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7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淳安县千峰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汾口镇仙里村。
法定代表人郁建平，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屠祖良，浙江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念生，男，195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委托代理人马超群，浙江信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德富，男，196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利军，女，196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余勇平，男，198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汾口镇赤山口村***号，系潘德富、祝利军女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浙江淳安县供电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新安大街36号。
法定代表人杨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侃，男，198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张承进，浙江千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淳安县千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念生、潘德富、祝利军、国网浙江淳安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5）杭淳汾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蒋念生受潘德富、祝利军夫妻雇佣为其建房提供扎钢筋的劳务活动。2015年6月5日，蒋念生在站在二楼传递钢筋给站在三楼接钢筋的祝利军时，在传接钢筋过程中因操作不慎导致钢筋向高压线倾斜后倒向高压线，造成蒋念生触电受伤的事故。受伤后，蒋念生先后被送往淳安县第一人民医院、浙江省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院附属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现治疗基本终结，共发生医疗费309971.06元。事故发生后潘德富支付了医疗费78612.46元。蒋念生伤情经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人体损伤三级残疾；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三级护理依赖；其伤后误工期及护理期建议计算至评残前一天；其伤后营养期建议为120天左右。本案涉案电线为汾口镇郑家147线，电压10KV，属于高压线。另查，2013年9月9日，供电公司和千峰公司签订高压供电合同，由供电公司由110KV汾口变电所，以10KV电压，经出口郑家147开关送出的郑家147线电缆专用路线，向千峰公司10KV变受电点供电，供电设施产权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人，分界点资产属于供电人，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另查，蒋念生母亲程日日于1936年10月24日出生，共生育七个子女。蒋念生于2015年9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潘德富、祝利军、千峰公司、供电公司共同赔偿蒋念生医疗费310085.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5）天×50元/天=2950元、护理费202天×132.5元/天+48372元/年×20年×50%=510485元、误工费202天×132.5元/天=26765元、营养费120天×50元/天=6000元、残疾赔偿金43714元/年×20年×80%=6994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08元/年×5年÷7人=1150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伤残鉴定费28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8800元×（20÷4）+58800元×5%×20年=352800元、住宿费50元/天×15天×（20÷4）=3750元、交通费21024元；以上合计1987668.96元，扣除已经支付76674.36元，剩余1910994.6元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涉案高压电线的权属及责任承担及蒋念生的合理损失数额。蒋念生与潘德富、祝利军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蒋念生受潘德富、祝利军雇佣为其提供劳务活动，双方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农村建房一般采取人工传递钢筋的方式往楼上递钢筋，但本案中传递钢筋的地点就在高压线附近，且涉案钢筋长达九米，并有一定的柔韧度，蒋念生从事扎钢筋工作多年，应当是具有一定经验且对相关操作风险有一定的预见性，其在高压线附近传递钢筋导致钢筋倾斜倒向高压电致自己受伤，其未尽充分注意义务致损害发生，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潘德富、祝利军作为房东和接受劳务一方，其明知传递钢筋地点就在高压线附近，理应选择远离高压线处并以安全合理的方式传递钢筋，但其未尽安全管理义务，仍然和工人一起在此处传递钢筋，存在一定的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高压电线的权属及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因高压电线路致人损害的，其所有权人、占有人、或者管理人应承担无过错的高度危险责任。根据千峰公司和供电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由供电公司由110KV汾口变电所，以10KV电压，经出口郑家147开关送出的郑家147线电缆专用路线，向千峰公司10KV变受电点供电，供电设施产权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人，分界点资产属于供电人，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可以证实郑家147开关送出的郑家147线电缆专用路线侧内电力设施产权属于千峰公司，且千峰公司在庭审中也自认其是该线路的所有权人并由其公司进行维护，千峰公司作为该触电电力设施的所有人、管理人、依法对蒋念生的合理损失承担无过错责任。本案中因蒋念生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在上文中已有表述，故可以减轻千峰公司的赔偿责任。供电公司作为国有供电企业，其主要职责从事电力购销业务，负责所辖区各区域电网之间的电力交易和调度等，并非电力监管部门，也非涉案电力设施的所有权人及管理人，对蒋念生的损失，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本案是提供劳务中因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事故，按照致害人的行为及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各自确定各自的责任，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蒋念生自负30%的责任，潘德富、祝利军作为雇主对其雇员损害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千峰公司承担35%的赔偿责任。关于蒋念生的合理损失。1、医疗费：经核算，对正规医疗费票据、淳安县第二人民医院结算告知单、杭州市急救中心收费收据予以认可，合计309971.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天数59天，标准50元/天，计2950元；3、护理费：评残前护理期限201天，标准参照2014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372元/年计算，即132.5元/天，期限201天，计26632.5元；依赖护理费，蒋念生被评定为三级依赖护理，即部分依赖护理，按50%计算，即48372元/天*20年*50%，计483720元，两项合计510352.5元；4、误工费：评残前误工期限201天，标准参照2014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372元/年计算，即132.5元/天，期限201天，计26632.5元；5、营养费：期限120天，标准酌情认定30元/天，计3600元；6、残疾赔偿金：蒋念生虽系农业户口，但其从事扎钢筋多年，虽工作地点、工资收入不固定，偶尔也会从事农业生产劳动，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故残疾赔偿金可参照2015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714元/年计算，即43714元*20年*80%，计699424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蒋念生母亲共生育七个子女，已年满75周岁，即16108元/年*5年/7人*80%，计9204.57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蒋念生的伤残等级、当地生活水平及过错程度，酌情支持30000元；9、鉴定费：蒋念生诉讼中向法院申请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共产生鉴定费288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潘德富、祝利军认为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单价过高，原审法院通过选择两家残疾辅助器具配置机构进行询价，综合当事人的承受能力，功能需求及蒋念生的年龄，认为蒋念生适合安装国产普通型上臂二自由度电子手假肢，价格在38000元比较适宜。虽潘德富、祝利军认为后续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要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如果仅判决支持第一次安装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不便于今后的执行以及对伤者的保护，故原审法院认为应根据杭州民联康复医疗公司的意见及原审法院询价的两家假肢配置机构，每四年更换一次较为适宜，故蒋念生残疾辅助器具费为：装假肢费用38000元/次*（20年÷4）次，计190000元，假肢维护费用38000*5%*20年，计38000元，假肢装配训练费用（住宿费）15天*50元/人/天，计750元，合计228750元；11、交通费：根据蒋念生就医情况，酌情认定6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829764.63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根据各当事人的过错比例，潘德富、祝利军应承担物质损失629917.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644917.62元；千峰公司应承担物质损失629917.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644917.6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潘德富、祝利军应赔偿蒋念生各项损失合计644917.62元，扣除已付78612.46元，尚需赔偿566305.16元。二、千峰公司应赔偿蒋念生各项损失合计644917.62元。以上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蒋念生对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蒋念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98元，由蒋念生负担8056元，潘德富、祝利军负担6971元，千峰公司负担6971元。
宣判后，千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电力法》第53条、54条的规定，即“电力管理部门应当按照国务院有关电力设施保护的规定，对电力设施保护区设立标志。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修建可能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建筑物、构筑物……”，“任何单位和个人需要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作业时，应当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并采取安全措施后，方可作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电力设施产权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四）受害人在电力设施保护区从事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15、17条也规定了任何单位和个人所禁止的行为。显然，蒋念生受雇所从事的是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行为，也就是上诉人对该事故应该免除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蒋念生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长期从事小工，这些单位与蒋念生存在利害关系，不应予以采信，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是事实方面认定错误。再者，蒋念生提交的证据中关于假肢安装一项，因没有相关的凭据，鉴定机构也没有出具应当安装假肢或使用假肢的意见，故该部分应由蒋念生自行承担。安装假肢会影响伤残等级，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对此提出异议。2、蒋念生与潘德富、祝利军都是明知有危险而从事危险作业，且没有采取适当措施，属于违法行为，应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3、高压线使用和维护都需要具有操作合格证的特殊人员才能从事，这些人员都是供电公司才拥有，事实上高压线也是由供电公司在维护。虽然形式上产权由协议约定，但仅是线的所有权，并不具有实质的使用权和运作权利。离开了供电公司是不可能有高压线的。所以，如果是因该高压线的原因而应承担责任的话，也应由高压电的输送者承担。供电公司在输送高压电时，应该在有物触碰时立即停止输送，以免损害的发生。蒋念生是因为供电公司输送的高压电所致的损害，并非高压线造成的，上诉人对此不承担责任。上述事实一审没有明确、也未认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蒋念生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事实部分，当时各方均对现场证据进行了出示，并且一审法院也去现场看过情况，事发区域并未设立任何警示标志，并未划定电力设施保护区。作为老百姓的潘德富、祝利军、蒋念生不可能明确感知这个地方就是电力设施保护区，其不能从事建房等活动。且原审法院也已经按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在判定责任比例时已经判令潘德富、祝利军及蒋念生承担65%的责任，已经对高压线的产权人减轻了责任比例。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假肢部分，蒋念生提交了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同时提交了杭州民联康复医疗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经过两家残疾辅助器具配置机构询价，并且对询价结果各方也进行质证，判决支持假肢的安装费用并无不妥。关于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上诉人认为蒋念生提供的证据有利害关系，一审中蒋念生提交的村委证明、包工头证明、淳安县社会保险服务中心社会保险登记科盖章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蒋念生长期从事扎钢筋的小工工作，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并且国家的大趋势，也不再区分农民、居民，故以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
被上诉人潘德富、祝利军答辩称：上诉人称潘德富、祝利军盖房子不能在高压线上施工，但本案建房经过国家审批，案涉房屋有房产证，是拆旧建新，是在祖宅上建房，已经没法确定是高压线在先还是祖宅在先。可以确定上诉人通电是在祖宅建成之后，上诉人在通电之前未做检查，应承担责任。供电公司向上诉人供电，所以供电公司也要负责任。
被上诉人供电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供电公司与千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1、供电公司是一家国有企业，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是电力供应。2013年9月9日，供电人供电公司与用电人千峰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属于《合同法》第十章供用电合同调整范围。2、供电公司并非电力管理部门，而是电力供应企业。根据《电力法》第六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经济综合主管部门是本行政区域内的电力管理部门，负责电力事业的监督管理。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电力事业的监督管理。第七条规定：电力建设企业、电力生产企业、电网经营企业依法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接受电力管理部门的监督。二、涉案的110千伏汾口变电所10千伏郑家147线的供用电设施的产权人是千峰公司，应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1、对本案发生的安全事故所涉的供电设施的产权人是千峰公司，《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双方各自承担起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供电人供电公司与用电人千峰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其中第七条规定了产权的分界点以及责任划分：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10千伏汾口变电所10千伏郑家147线郑家147间隔下桩头和用户电缆直线搭接处。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以文字和附图表述，详见《供电接线及产权人分界示意图》（附件二）；如二者不符，以文字为准。分界点电源侧产权人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人。分界点资产属供电人。该条明确规定了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及责任划分，涉案的110千伏汾口变电所10千伏郑家147线的供用电设施的产权人是千峰公司，同时案涉的线路发生事故点在千峰公司的专用线路范围之内。根据合同约定，自2013年9月9日至2016年9月8日，产权人千峰公司应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2、对供用电设施的维护管理是产权人的法定义务。国务院《电力供应和使用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用户专用的供电设施建成投产后，由用户维护管理或者委托供电企业维护管理。千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未委托供电公司进行日常的维护管理工作，千峰公司是该线路的所有权人，应由其进行维护。3、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应由产权人承担，是一种法定责任。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所以千峰公司理应承担责任。三、千峰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千峰公司上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第一点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13年4月8日失效。供电公司认为千峰公司主张的不追究“线”所有权人的责任而追究“电”所有权人的责任这一观点是荒谬的，就如同吃坏了身体而追究种植粮食的人的责任，这显然是不成立的。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千峰公司作为该触电电力设施的所有人、管理人应当依法对蒋念生的合理损失承担无过错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法院认定供电公司作为国有企业，主要职责是从事电力购销业务，负责辖区内各区域电网之间的电力交易和调度等，并非电力管理部门，也非涉案电力设施的所有权人及管理人，对蒋念生的损失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千峰公司向本院提交：照片一组，欲证明现场情况，潘德富家的平台与高压线十分接近，包括潘德富家在内的很多农户在高压线高危范围内建房。
被上诉人蒋念生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一审中各方均已提供了现场照片，供电公司提供了现场测量图，一审法院也已经去看过现场。事发到现在，上诉人未对高压线进行整改，法院应支持蒋念生的赔偿请求，对上诉人以示惩戒。
被上诉人潘德富、祝利军质证认为：潘德富家的平台是90年左右建造的，至今已经20年，这是历史遗留问题。
被上诉人供电公司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欲证明的证明对象，亦不属于一审法院漏审的事实，一审中供电公司提供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比上诉人提交的还要详细。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蒋念生、潘德富、祝利军、供电公司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供电公司与千峰公司的《高压电供电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压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高压设施属于千峰公司的情形下，千峰公司既是所有人也是管理人，原审法院认定千峰公司承担经营者责任符合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千峰公司以高压线内的电由供电公司输送为由，要求供电公司承担责任于法不符，亦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千峰公司的高压线对周围环境构成高度危险，千峰公司应尽到高度的注意和勤勉。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及《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为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等面内的区域，一般地区10千伏高压线的保护区导线边线延伸距离为5米，在人口密集区可略小于该规定，但导线边线在计算导线最大风偏情况下，10千伏高压线距建筑物的水平安全距离不得少于1.5米。本案中，10千伏高压线在未计算最大风偏情况下，距离潘德富、祝利军家房屋阳台仅4.5米，存在安全隐患，容易导致物体侵入保护区及安全距离内，形成触电事故。千峰公司未按《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设立标志，标明保护区的宽度和保护规定，在日常巡视中亦未提醒潘德富、祝利军注意风险防范并采取适当措施。原审法院酌情判令其承担3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高压电触电事故虽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但考虑到蒋念生及潘德富、祝利军亦存在过错，并由此导致钢筋侵入电力保护区，原审法院据此酌情减轻千峰公司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蒋念生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根据村委会证明、淳安县红大建设有限公司证明，结合本案事故发生时蒋念生实际从事扎钢筋业务，原审法院认定蒋念生虽系农业户口，但长期从事非农生产，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假肢费用，本院认为蒋念生提供了假肢配置机构的证明，原审法院亦走访了两家残疾辅助器具配置机构，根据询价意见，结合蒋念生伤情确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千峰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9元，由淳安县千峰水泥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代理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七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史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