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1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环翠楼街道新威路****号*层。负责人：ＸＸ，经理。委托代理人：邵宗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邓树新，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治秀。委托代理人：宋修刚，威海市文登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保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治秀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3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治秀一审诉称：2015年1月22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智胜人生终身寿险及重大疾病、意外伤害和意外医疗附加险，保单2015年2月1日零时生效。2015年11月8日，原告因乳房肿块到文登中心医院就诊，初诊为左侧乳腺占位，出院诊断为乳腺导管浸润癌。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80000元保险赔偿金，但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时，被告却做出解除保险合同、不予给付保险金并不退还保险费的通知。请求判令被告给付保险金80000元。平安人保中心支公司一审辩称：原告在被告处投保属实，但在投保时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严重影响了被告是否决定承保，根据法律的规定，被告有权解除合同、拒付保险金并不退还保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2日，经保险代理人迟万波介绍，原告在被告处投保平安智胜人生终身寿险（万能型），被保险人为原告本人。该次投保的主险为智胜人生，保险期间为终身；附加长险为智胜重疾，保险期间为终身；附加一年期短险为无忧意外及无忧医疗（A）。其中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原告，份额为100%；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胡波呈，份额为100%。林治秀按约定交纳了保费，合同于2015年2月1日生效。2015年11月8日，原告因发现左乳肿块三个月入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胸外科病区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侧乳腺占位，并于2015年11月10日在全麻下行左乳肿块切除活检+左乳腺癌改良根治术，同年11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乳腺导管浸润癌。原告出院后至被告处理赔，被告于2016年1月1日作出解除保险合同、不予给付保险金并不退还保险费的决定。被告称，根据保险法的规定，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有权作出解除保险合同、不予给付保险金并不退还保险费的决定。原告在投保时，被告工作人员依照保险合同询问林治秀“您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的检查、服药、手术或其他治疗”、“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您过去五年内是否曾住院检查或治疗”、“您是否曾有阴道异常流血、畸胎瘤、葡萄胎、盆腔炎或其他任何乳房、子宫、卵巢的疾病”时，原告均作出否定回答，并在合同中签署了“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额不确定性。”并承诺与本次投保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书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被告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但据被告调查，原告曾于2014年11月15日因查体发现左侧乳腺肿块一个月入威海市文登中心医院胸外科病区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乳肿块，住院期间院方拟行手术治疗，向原告解释手术的必要性、风险性及可能的并发症，原告拒绝行手术治疗，要求出院，劝阻无效。并于2014年11月1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乳肿块。即原告在投保前明知自身患有××，但仍然在回答询问时做出了虚假的陈述，因此被告依据保险合同及保险法作出的理赔决定无任何问题。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对迟万波进行了询问，迟万波称在与原告电话联系后，携带纸质版电子投保申请书及他人的保险合同至原告工作单位，在原告签署电子投保申请书时，迟万波就合同上的询问事项对原告进行了询问。原告称，其通过迟万波的妻子了解到迟万波系保险经纪人，在表达了想购买保险的意思后，迟万波找到原告，向原告介绍了涉案保险的保险内容、保费收取标准及赔付标准后，在原告的工作地点签署了电子投保确认书，大约一周后收到装订成本的人身保险合同书。迟万波并没有向原告询问任何健康方面的相关事项，且迟万波当时并没有携带平板电脑等移动电子设备，而涉案保险合同询问栏的选择结果均为机打形成，可知上述勾选结果均系被告自行填写，被告并未向原告进行询问，原告无告知义务。原审法院认为：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在保险合同有××住院治疗，对该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原告在投保前曾因相同病因住院，其在投保时是否就被告的询问履行告知义务，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该焦点，《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按照保险行业的惯例及社会上一般人对保险的认知及接受程度，本地区大部分保险合同是由保险公司业务员通过主动上门联系、介绍等方式开展业务。这与涉案保险产品的售卖方式一致，迟万波作为保险公司的业务人员，其陈述涉案保险是在原告的工作单位中签单，即迟万波是持有与本保险合同相关的材料到原告的工作单位中开展业务。从投保书中所列明的健康告知内容看，明确载明了投保人关于健康方面应告知的事项，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应对保险公司已经制作的事项逐条向原告询问，但该投保书上健康告知事项一栏中的选项“否”全部是机制的对勾，从形式上可以判断出是与其他文字同时打印形成。结合业务员迟万波的陈述，既然是在原告的工作单位中签单，就应逐条询问并在相应“是、否”栏中标注，而打印的对勾足以对保险人是否就健康事项询问投保人作出合理怀疑，原告据此认为被告未就相关事项进行询问的主张，有事实依据。故被告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就健康事项的范围及内容询问原告，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询问义务，且对原告的合理怀疑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按照保险合同的内容赔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治秀保险金80000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被告负担。上诉人平安人保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理由为：1、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的合理怀疑未得到解释就判令上诉人继续承担举证责任是错误的，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2、《人身保险投保书》“重要提示”内容，已经说明了业务办理的基本流程，同时保险经办人员也接受了法庭调查，均能证实该投保书的形成过程及对被上诉人的健康询问范围及事项，询问过程是以电子版本的形式制作并上传的，并需经投保人书面确认该电子版本的内容，被上诉人对签字并无异议，应认定其认可电子形式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的内容；3、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并不属于除外行为，故仍应由投保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4、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了整本的保险合同，前几页的人身投保书醒目列出18条健康告知事项，无论打印还是手写，被上诉人均不可以隐瞒，其有能力也应当谨慎审查合同内容，并在犹豫期内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出异议，说明其认可整个合同内容；5、被上诉人在发现左侧乳房肿块3个月后购买涉案保险，未如实告知病情，且原有××存在重大关系，故上诉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林治秀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平安人保中心支公司在林治秀投保时是否履行了询问和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第二款规定，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本案中涉案保险业务经办人迟万波在一审中陈述称涉案保险合同是在被上诉人工作单位处签订，用其他人的保险合同向被上诉人询问身高、体重、是否有××等问题，但本案保险合同中询问事项后“是、否”一栏标注上的对勾系打印形成，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存在纸质记录文件，故不能据此确认业务员在投保时已就相关事项向林治秀进行了询问。另按业务员的陈述，其所询问的内容并不明确具体，且保险合同询问事项第11条“其他任何乳房、子宫、卵巢的疾病”属概括性条款，对此条款应视为未询问，故上诉人称其已履行询问和说明义务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询问范围及内容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故上诉人称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称本案不具备除外情形故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虽不具备除外情形，但上诉人称其代被上诉人填写，也不能免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就相关事项进行询问的法定义务而拒绝赔偿，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在犹豫期内提出异议、未如实告知病情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告知范围以上诉人询问范围为限，故被上诉人并无义务告知上诉人未询问事项，故上诉人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平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代理审判员  刘颖霞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