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05民终3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惠琴，女，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荣，江苏江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华，男，197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明，江苏东大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江苏东大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盛惠琴因与被上诉人杨明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民初字第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惠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已纳入吴江市高仕抵押贷款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吴江高仕公司）、高宏林涉嫌吸收公众存款刑案，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2、假如属于民事案件，一审判决亦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吴江高仕公司的投资没有收回，是吴江高仕公司隐瞒了已经收回对靖江天一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称天一公司）的投资款。上诉人的债权仍然存在，债务人是从天一公司转移到了吴江高仕公司。被上诉人在受让了这笔债权之后，继续同吴江高仕公司签订合同，相关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也约定在吴江高仕公司身上。从这个角度来说，被上诉人以债权不存在为理由要求解除协议是不成立的。基于我方了解，被上诉人在吴江高仕公司刑案案发后，均以受害人的身份向公安部门报案。从这一点也证明，是吴江高仕公司欺骗了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杨明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明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当事人双方于2014年9月1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盛惠琴返还杨明华8万元转让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以本金8万元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盛惠琴承担。审理中，杨明华认为，盛惠琴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将并非本人享有且已不存在的债权虚假转让给杨明华，使杨明华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据此，于2016年1月11日要求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于2014年9月1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月16日，朱鸣艳与天一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吴江2013年字0116B号”《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书》载明：天一公司向朱鸣艳借款600万元，借期6个月（自2013年1月16日起至2013年7月15日止），月利率1.3%，逾期利率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于领取反担保他项权证当日交接全部借款，保证人自愿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借款人自愿向保证人提供反担保，具体详见反担保协议，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据、还息确认书及所有附件以及履行合同有关的协议等均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合同正本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合同落款处，出借人栏中有朱鸣艳签名，借款人栏中加盖有天一公司公章，保证人栏中有苏州高仕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下称苏州高仕公司）、靖江市银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兵、赵陆杰盖章签名。同日，苏州高仕公司与天一公司签订的《反担保（抵押）合同》载明：苏州高仕公司为天一公司向出借人借款（涉及的主合同：靖江市2013年字0110A合同，吴江2013字0116A、0116B、0116C、0116D、0116E合同，借款本金总计5000万元）提供担保，天一公司愿意对苏州高仕公司将来可能承担的担保责任以位于靖江市靖城镇人民路西侧、团结路南侧A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提供反担保，并于同日在靖江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土地使用权证号：靖国用（2009）第2179号；土地他项权证号：靖他项（2013）第600096号）。朱鸣艳与其他25位投资人签订的右上角显示编号为“高仕2013年字第0116B号”《合作投资（出借）协议》载明：上述26人投资人商定出资600万元，通过吴江高仕公司采用民间借贷方式用设定土地抵押形式出借给天一公司，由朱鸣艳具体操作，并明确记载朱鸣艳等26位投资人的投资金额，如朱鸣艳与天一公司私下串通，未得到上述25位投资人同意，私下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侵犯上述25位投资人的权利，朱鸣艳自愿承担民事赔偿和刑事处罚责任，借款到期归还，由朱鸣艳出面办理抵押注销手续，此协议随抵押关系终止而失效。协议落款处，有各方投资人签名，见证方加盖有吴江高仕公司公章。该协议列明的所有投资人中未显示有盛惠琴名字，落款处也未有盛惠琴签名。2013年7月，张福珠与其他17位投资人签订一份右上角显示编号为“高仕2013年字第0116A号”的《合作投资（出借）协议》，该协议内容与上述朱鸣艳的相一致，其中投资人中有盛惠琴的名字，投资金额为50万元，落款处也有盛惠琴的签名。2014年7月，张福珠与其他19位投资人签订一份右上角显示编号为“高仕2013年字第0116A号”的《合作投资（出借）协议》，该协议中除部分投资人发生变化外，其余内容与上述2013年7月所签订的协议内容相一致，且二份协议中同一投资人的投资金额也完全一致，在该份协议的投资人中并没有盛惠琴的名字，落款处也没有盛惠琴的签名。2013年11月15日，上述《反担保（抵押）合同》中的国有土地抵押权义务人由天一公司变更为德禧隆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新的土地使用权证号：靖国用（2013）第801464号；新的土地他项权证号：靖他项（2013）第800769号）。2013年12月16日，苏州高仕公司与德禧隆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贷款及利息已还清”为由就上述国有土地抵押权向靖江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2014年9月17日，盛惠琴（甲方）与杨明华、李晓桂（乙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与天一公司（下称债务人）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书（合同号：高仕2013年字第0116B号）项下的部分债权转让给乙方；合同总借款金额为600万元，乙方向甲方支付债权转让款20万元（其中杨明华出资8万元、李晓桂出资12万元）；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取得抵押借款合同项下全部主债权及从债权；乙方支付债权转让全款时，甲方应将债权凭证原件交付乙方，债权凭证原件交给乙方作为甲方收到资金的凭证；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甲方应将本债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债务人；债务人清偿全部债务时，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因甲方违约行为导致乙方债权无法实现的，甲方应赔偿乙方全部损失（包括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其他相关费用）；甲方与债务人私下串通，未经乙方同意，私下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侵犯乙方的权利，甲方应对债务人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违约方行为导致诉讼的，应承担守约方支付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落款处，甲方栏中有盛惠琴的签名，乙方栏中有李晓桂、杨明华的签名，见证人栏中加盖有吴江高仕公司公章。协议签订当日，杨明华将8万元款项转入吴江高仕公司员工沈兆乾银行账户，沈兆乾于当日将12万元转入盛惠琴银行账户，并在附言栏中注明系“债权转让”。2014年9月17日，吴江高仕公司（甲方）与杨明华（乙方）及苏州高仕公司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书》载明：鉴于1、通过甲方提供的咨询服务，朱鸣艳与借款人天一公司签订相应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借款金额600万元，其中乙方本金为8万元；2、甲方在乙方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前已向乙方提供法律法规的咨询服务，进行了风险提示，并在乙方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时协助乙方办理文件签订等手续；3、丙方愿意为乙方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全额担保，三方经协商作出如下约定：乙方授权甲方处理与借款人就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延期事宜，延长期限为6个月（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2015年1月14日），借款延长期间的年利率为15.6%，利息每季支付一次，丙方为乙方上述借款合同提供全额担保；受乙方委托，甲方代乙方接收借款人所归还的本金、利息以及因借款人违约所产生的相关违约金、滞纳金等借款合同规定借款人应向乙方支付的所有款项；若借款人未按照借款合同按时足额支付利息，则甲方垫付合同约定正常利息并在五日内转入乙方指定账号；在借款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借款人不能偿还本金的，则乙方须提前30个工作日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甲方在收到乙方书面申请后不迟于90个工作日无条件向乙方代偿借款本金，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以乙方名义向借款人、担保人追讨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等一切基于借款合同乙方可得利益，所追回金额中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则归甲方所有等内容。另查明：2014年11月11日，吴江高仕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宏林在公安机关作如下供述：“2012年的时候，我们靖江分公司接了个客户要借款，靖江天一房地产有限公司，借款金额是3000万元，但是分三个单子做的，每个单子1000万元，当时他们用的靖江市中心一块土地市值六千万元作抵押，土地所有人为商翠云（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来在2013年11月左右，对方借的钱都还了，我就把其中的两千万还给了投资人，但是有一千万被我挪用了，用于还其他单子利息了，后来我再慢慢还挪用的钱，到目前为此大概还了250万元左右，还剩750万元没有还。”以上事实，有杨明华提供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书》、《反担保（抵押）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土地他项权证、《合作投资（出借）协议》、土地抵押权变更登记审批表、土地抵押权注销登记审批表、《债权转让协议》、建行收付宝转账单、交易明细清单、关联卡查询凭证、交易查询单、交易明细、卡号查询单、个人网上银行交易信息凭证，盛惠琴提供的《合作投资（出借）协议》、《借款展期协议书》，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高宏林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债权转让协议》，证实所转让的债权是指“高仕2013年字第0116B号”抵押借款合同书项下的债权，该合同号与朱鸣艳与其他25位投资人签订的《合作投资（出借）协议》右上角注明的“高仕2013年字第0116B号”完全一致，尽管与朱鸣艳与天一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书》所载明的合同号“吴江2013年字第0116B号”不完全一致，但根据上述《合作投资（出借）协议》所注明的号码，可认定“吴江2013年字第0116B号”与“高仕2013年字第0116B号”指向的系同一份借款合同，而盛惠琴并无证据证实其享有“高仕2013年字第0116B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虽然盛惠琴认为所转让的系“高仕2013年字第0116A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由于吴江高仕公司经办人员失误，将其中的“A”字打成了“B”字，但盛惠琴所提供的系张福珠于2013年7月与其他投资人签订的《合作投资（出借）协议》，而从张福珠于2014年7月与其他投资人签订的《合作投资（出借）协议》内容可以看出，该协议系上述2013年7月《合作投资（出借）协议》的延续，在该协议中盛惠琴已不再是其中的投资人，因此，盛惠琴提供的2013年7月所签订的《合作投资（出借）协议》也不能证明在债权转让时其仍享有“高仕2013年字第0116A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另据苏州高仕公司与天一公司所签《反担保（抵押）合同》中的反担保抵押权在本案债权转让前注销的理由为“贷款及利息已还清”，以及吴江高仕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宏林在公安机关所作关于天一公司已将借的钱都还了的供述，可推定天一公司的债务已还清。综上，由于盛惠琴并无证据证实在债权转让时其对天一公司仍享有债权，致使杨明华无法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取得天一公司债权的责任在盛惠琴，虽然杨明华可依据《借款展期协议书》要求吴江高仕公司兑现由其归还借款本息的承诺，但这并非杨明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真正目的，何况吴江高仕公司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由检察机关提起公诉，缺乏偿还能力，因此，杨明华于2016年1月11日以盛惠琴存在违约行为致使杨明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杨明华提供的证据，证实杨明华于《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日即2014年9月17日将8万元款项转至吴江高仕公司员工账上，再由吴江高仕公司员工转至盛惠琴的账上，并注明系“债权转让”，应认定盛惠琴已收到杨明华通过吴江高仕公司员工交付的8万元债权转让款。现杨明华要求盛惠琴返还上述8万元转让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以本金12万元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杨明华与盛惠琴于2014年9月1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1月11日起解除。二、盛惠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明华8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本金120000元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盛惠琴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杨明华，杨明华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不再退回。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就苏州高仕公司、吴江高仕公司、高宏林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作出（2015）吴江刑二初字第00480号生效刑事判决：“……八、责令吴江高仕公司退赔集资参与人损失22324.14995万元（详见判决书附表一第9列），其中8938.73万元由苏州高仕公司共同退赔（详见判决书附表一第9列、第10列）；……。”该判决书附表一集资参与人名单中有盛惠琴、李晓桂、杨明华、陈建新，理财项目为“天一房地产”；第6列犯罪金额为盛惠琴50万元、李晓桂12万元、杨明华8万元、陈建新30万元；第9列损失金额分别为盛惠琴0、李晓桂12万元、杨明华8万元、陈建新30万元。本案当事人均确认，除了本案所涉款项外，并无其他通过吴江高仕公司对应的“天一房地产”项目的款项。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合作投资（出借）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借款展期协议书》，在吴江高仕公司、苏州高仕公司业务模式下向吴江高仕公司、苏州高仕公司指定账户划入资金的涉案行为本身已被（2015）吴江刑二初字第00480号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吴江高仕公司、苏州高仕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之一，且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为集资参与人，故本案借贷行为本身涉及刑事犯罪。且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在退赔部分作出处理，认定退赔对象为被上诉人，即已就本案双方争议作出处理。故本案被上诉人以《债权转让协议》为据起诉上诉人债权转让纠纷，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当驳回起诉。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民初字第14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明华的起诉。杨明华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盛慧琴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蔡燕芳审 判 员  林李金代理审判员  姚栋财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孙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