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15刑终5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定强，男，1992年8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长宁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珙县。因本案于2017年8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凡云成，四川竹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长宁县人民法院审理长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赖定强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川1524刑初2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赖定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赖定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0月30日晚，被告人赖定强到长宁县长宁镇城西路“萍萍按摩店”收取保护费遭到拒绝后，打电话叫来张某（已判）等人帮忙。20时许，被告人赖定强在张某等人持刀到达“萍萍按摩店”后，对被害人陈某实施殴打。在殴打过程中，张某等人持刀将被害人陈某砍伤。经鉴定，被害人陈某右侧肩胛部皮肤瘢痕长11.9cm属轻伤二级，左侧上臂皮肤瘢痕长5.6cm、左侧额部发际线处头皮瘢痕长1.8cm均属轻微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赖定强等人持刀随意砍杀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赖定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其系初犯，当庭认罪，可酌定从轻处罚。原判根据被告人赖定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被告人赖定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定强上诉提出：案发当天是陈某先滋事，自己被打以后才叫来的张某；对陈某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即使本案认定为寻衅滋事罪，自己也属从犯。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下旬，张小飞（已判）指使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定强到罗某、付某开设在长宁县长宁镇城西路223号的“萍萍按摩店”闹事并收取保护费，罗某将此事告诉被害人陈某希望得到帮助。10月30日晚，罗某约赖定强谈收保护费的事并告知陈某。晚8时许，赖定强来到“萍萍按摩店”，罗某表示自己无力给付保护费。后陈某赶到“萍萍按摩店”要求赖定强不要在“萍萍按摩店”收取保护费，赖定强拒绝并与陈某发生争执。争执中，赖定强被打伤。其后，赖定强打电话叫来张某等人帮忙。8时30分许，赖定强见张某等人持刀到达“萍萍按摩店”，即对陈某实施殴打。在殴打过程中，张某等人持刀将陈某砍伤。经鉴定，被害人陈某右侧肩胛部皮肤瘢痕长11.9cm属轻伤二级，左侧上臂皮肤瘢痕长5.6cm、左侧额部发际线处头皮瘢痕长1.8cm均属轻微伤。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长宁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10月30日21时许，群众电话报案称有人在长宁县长宁镇城西路“萍萍按摩店”门口打架。公安机关于当日受理此案，次日决定立案侦查。
2、长宁县公安局公（长）堪【2017】K5115240000002016110016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长宁县长宁镇城西路223号“萍萍按摩店”门市斜对面。
3、长宁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川）公（长）鉴（法临）字[2017]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右侧肩胛部皮肤瘢痕长11.9cm属轻伤二级，左侧上臂皮肤瘢痕长5.6cm、左侧额部发际线处头皮瘢痕长1.8cm均属轻微伤。
4、被害人陈某陈述证实，案发当晚，陈某接到二叔罗某的电话，称有人在其开的“萍萍按摩店”收保护费，想让陈某去看一下是否认识。于是陈某叫上向刚和张洪来到按摩店，下车看到赖定强在店子里坐起，就把赖定强叫出来，对赖定强说看能不能跟个面子，不要在“萍萍按摩店”收保护费。赖定强随即跑到公路对面去打电话，过了几分钟回来后说话就很冲，问陈某是跟着哪个哥子是哪个帮派。陈某一气之下打了赖定强几耳光，赖定强没有说话就在那里等着。大约过了10多分钟，从镇政府那边过来一群人，手里还拿得有刀，其中陈某认识的有张某和宋某。陈某看到对方拿刀就喊：“你们咋子，要不得哦。”对方说了一句“砍的就是你”，然后就一起冲上来砍陈某。张某先用刀砍了陈某的手臂，后来又有人砍了陈某的额头，之后陈某被打倒在地，后背上又被砍了一刀。陈某还感觉到自己右手臂像断了一样。之后陈某站起来跑，赖定强又冲上去打了陈某。最后警车来了，那群人才四处散开。经辨认，陈某辨认出案发当晚先到按摩店收保护费，后来又叫人来打他的人是赖定强，用刀砍他的人有李宇航。
5、长宁县中医院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陈某于2016年10月30日因全身多处刀砍伤入长宁县中医院住院治疗。
6、证人证言：
（1）付某证言证实，案发前几天，赖定强带着几个小伙子到付某的按摩店找麻烦。后来付加平和罗某与赖定强等人谈过一次，赖定强叫付某每个月拿3000元的保护费，付某不愿意就没有谈拢。之后的一天，罗某将赖定强等人来要保护费的事情跟陈某说了，陈某说如果要保护费的人还来就给他说。案发当天，赖定强又到付某的按摩店要保护费，罗某就把陈某叫了过来。陈某来了以后就把赖定强叫到公路对面去说话。过了10多分钟，付某就听到对面吼了起来，然后就看到一群人在围着陈某砍。付某因为害怕就把按摩店的卷帘门关了并打电话报了警。
（2）罗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付某在家“萍萍按摩店”，罗某平时帮着付某看店子。2016年10月25日晚，赖定强到按摩店坐了20多分钟后离开，罗某认为赖定强是来要保护费的，于是在赖定强走后就把店子关了。26日晚，又有两人来到按摩店说要收保护费，罗某留了对方的电话号码后说有什么白天再说。27日，罗某约收保护费的人到茶馆附近喝茶。当日下午4时许，张某、赖定强等人来到茶馆，张某要罗某每月交3000元保护费，罗某认为太高，说要与付某商量，张某等人就离开了。29日，赖定强打电话问罗某考虑好没有，罗某就约赖定强30日再来店子里。30日晚，赖定强来到店子里，罗某让赖定强到旁边的茶馆喝茶，说自己拿不出那么多钱，赖定强就让罗某每个月拿2000元。这个时候，罗某的表侄儿陈某和几个娃儿开车过来了。陈某来以后就把赖定强喊到了茶馆边的公路上，对赖定强说现在这个年代还收什么保护费哦，赖定强就问陈某是什么帮派的，陈某说自己是共产党的，说完以后就打了赖定强几个耳光。之后陈某又叫赖定强把自己的老大叫过来，赖定强就打了个电话。过了10多分钟，就来了几个提刀的娃儿，其中有张某。罗某觉得要出事就躲到旁边的巷子，并叫付某打了报警电话。罗某另证实，案发之前其告诉过陈某有人要收保护费，陈某说如果收保护费的再来就告诉他。案发当晚，赖定强来之前罗某就告诉了陈某。经辨认，罗某辨认出案发当晚喊人来砍陈某的人是赖定强，带头砍人的是张某。
（3）向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陈某开车接向某和张洪一起喝茶，到了城西后陈某一人下车朝长宁镇政府方向走去，向某和张某洪则坐在车上聊天。大概过了5分钟的样子，向某听到车子外面有吵闹的声音就和张某洪一起下去查看，看到陈某和赖定强在一边说话。向某走到陈某身边看到赖定强蹲在地上用手擦鼻血，后陈某让赖定强喊人过来，赖定强就打了电话发了短信。大概又过了10来分钟，向刚看到张某手里拿着一把武士刀和几个人一起走过来。张某来了以后就问赖定强“谁是浩哥（陈某）”，赖定强就指着陈某，然后张某和一起来的人就冲向陈某，张某还用手中的刀砍了陈某，陈某用右手挡了一下。之后有警车过来了，围着陈某打的人就分散跑了，这时向某看到陈某头上、背上全是血，就和张某洪一起送陈某去了医院。向刚另证实，案发后才知道是因为张某喊人去“萍萍按摩店”收保护费，按摩店的老板是陈某的亲戚，所以双方起了冲突。经辨认，向某辨认出案发当晚在按摩店与陈某发生冲突，后又通知人来打陈某的是赖定强，用刀砍陈某的人有张某。
（4）张某洪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陈某约张某洪和向某一起喝茶，后陈某接了一个电话后就开车去了城西一按摩店。张某洪因一直在车上，没看到中间发生的事。后来张某洪在车上听到“哪，整的就是浩哥”，下车去就看到张某等人拿着刀在砍陈某。后来是警车来了砍人的人才离开的。张某洪另证实，送陈某去医院的路上听陈某说是因为张某到其二叔罗某的按摩店收保护费，才引起的矛盾。经辨认，张洪辨认出案发当晚用刀砍陈某的人有张某。
（5）李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李某接到张某电话说赖定强在城西的按摩店被打了，让李某过去看一下。李宇航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张某、陈某等人在现场打架。
7、同案人张某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0月份左右，宋某和李宇航让张某叫赖定强到家按摩店去闹事，赖定强去了半个小时后就打电话给张某说自己被陈某打了。张某听后就给李宇航说喊去闹事的人被打了。李宇航就叫张某准备了打架的工具，与宋某等人一起来到按摩店。当时张某和宋某一人拿了一把砍刀，李宇航拿了一把菜刀。到达现场后，张某就问赖定强是谁打的他，站在旁边的向刚就和张某说话，这时张某身后的赖定强、宋某就已经和陈某打起来了。赖定强在地上捡了砖头把陈某的脑袋打流血了。张某过去拉赖定强，陈某又过来拉张某的手，宋某就在陈某的手上砍了一刀，之后李宇航又提着菜刀过来砍陈某，最后因为来了一辆警车，大家才各自散开。经辨认，张某辨认出赖定强、李宇航和宋某。
12、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定强供述证实，2016年10月底，由于那段时间没有钱用，张某就叫赖定强到“萍萍按摩店”去找点麻烦收保护费。后来有两天晚上，赖定强就和张某安排的两个娃儿一起到“萍萍按摩店”假装耍小姐，按摩店老板说的是150元耍一次，他们就说100元，不然他们就坐在那里不走。按摩店老板懂得他们这个做法是在找麻烦，于是赖定强等人第二天晚上再去的时候，按摩店老板就说给他们准备了两条烟，喊他们不要再找麻烦了。当时赖定强觉得两条烟不行，就没有谈拢。之后的一天晚上，按摩店老板罗某给赖定强打电话，叫赖定强去按摩店旁边的一个茶馆喝茶。赖定强到茶馆和罗某坐下以后，陈某就和几个人来到赖定强身边问赖定强是跟着谁混的，并让赖定强不要再来按摩店找麻烦。赖定强也不示弱，就和陈某等人争执起来，陈某等人动手打了赖定强，还用石头将赖定强的脑袋打出血了，并且叫赖定强将自己的大哥叫过来。于是赖定强就给张某打了电话，说自己在“萍萍按摩店”被陈某打了。张某让赖定强不要虚，并说自己马上过来。之后大概半个小时，张某、宋某、李宇航等人手里拿着刀过来了。张某等人来后就问哪个是陈某，陈某答应了一声，然后张某等人就冲上去围着陈某又打又砍。张某用武士刀砍陈某，宋某用脚不停地踹陈某，赖定强也冲上去用砖头打了陈某的脑袋。最后警车来了，张某等人才各自跑开了。
13、抓获说明证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定强于2017年8月26日19时许，在珙县巡场镇一网吧上网时被抓获归案。
14、户籍信息证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定强犯罪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定强等人持刀随意砍杀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本案案发当天，赖定强到“萍萍按摩店”的目的系收取保护费，被害人陈某到“萍萍按摩店”系帮助罗某拒绝支付保护费，并非无故滋事；赖定强在被拒绝支付保护费后即联系张某等人，待张某等人持刀赶来后即对陈某进行砍杀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赖定强提出的“案发当天系陈某先滋事，自己被打以后才叫来的张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提出的“对陈某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赖定强在本案中虽系经张某指使才到“萍萍按摩店”收取保护费，但其在整个犯罪过程中积极参与犯罪，地位、作用明显，故其提出的属从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 权
审判员 何劲松
审判员 朱 琳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温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