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5民终8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兰，女，195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保山市隆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从明，男，195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保山市隆阳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武、杨亚云，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云，女，195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保山市隆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笑非，女，197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保山市隆阳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作诗，云南单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李惠凤，女，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保山市隆阳区。
原审第三人：兰春盛，男，195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保山市隆阳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木，保山市隆阳区龙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胡文兰、赵从明因与被上诉人王晓云、杨笑非，原审第三人李惠凤、兰春盛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7）云0502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文兰、赵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武，被上诉人王晓云、杨笑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作诗，原审第三人李惠凤、兰春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文兰、赵从明上诉请求：1、撤销隆阳区人民法院（2017）云0502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胡文兰、赵从明系夫妻关系，但被上诉人未提交赵从明与胡文兰为夫妻关系的证据，一审判决赵从明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⑴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不符合合法性的要求。被上诉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案件其基础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了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条，但是未提交借款来源、交付方式、资金流向及第三人借款用途的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资金来源以及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等合法性问题。若第三人将所借款项用于非法目的则被上诉人的债权依法不受法律保护。⑵本案不存在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对还款期限没有约定，上诉人也未收到第三人要求还款的催告，故不存在第三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的情形。⑶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其行使代位权缺乏基础。
被上诉人王晓云、杨笑非辩称：上诉人滥用上诉权利，实为恶意诉讼，其目的为拖延时间，以便转移财产。胡文兰、赵从明肯定为合法的夫妻关系。答辩人行使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关于上诉人的借条，并非证据来源不合法，是答辩人到李惠凤家要求还钱，当时兰春盛在家，答辩人捡起掉在地上的借条，同时也向李惠凤发了短信，之后再也找不到李惠凤，答辩人就保管借条至一审起诉时。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李惠凤、兰春盛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由被告共同在向第三人借款范围内代第三人偿还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84500.00元，以及在责任范围内承担第三人向原告借款日起至实际还款完毕日止的利息（庭审中变更为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完毕日止的利息）。2.依法判令由第三人对上述所向原告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或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6年期间，二原告同意向第三人李惠凤借款2750000.00元，在借条中双方未约定利息，大部份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在实际履行中李惠凤向原告支付了借款利息。原告在向李惠凤借款时都预先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二原告预先扣除利息共计86750.00元，其中，原告王晓云111**.00元，原告杨笑非75600.00元，第三人李惠凤实际收到借款共计2663250.00元。2017年2月3日，二原告进入兰春盛住宅，将李惠凤与被告胡文兰等人的借款原始凭据以及其他原始单据拿走，其后，二原告又从兰春盛住宅处拿走铂金项链1条，黄金戒指2个等物，并于2017年3月2日要求兰春盛低价处理金银首饰，得款9800元归二原告用于抵债。在二原告与第三人李惠凤实际履行借款合同期间，李惠凤按借款2750000.00元支付二原告利息共计1343020.00元，按实际借款金额2663250.00元，李惠凤应支付利息共计1282010.50元，李惠凤多支付利息60999.00元。截止2017年3月，第三人李惠凤已归还借款本金667300.00元（含多支付利息60999.00元及首饰款9800元），第三人李惠凤尚欠二原告借款金额共计1934951.00元。2016年6月30日，李惠凤与胡文兰双方签订《债权确认书》，确认胡文兰及保山安邦饲料厂先后借款累计5429850.00元的事实。2017年2月7日，因胡文兰向李惠凤借款原始凭证丢失，李惠凤与被告胡文兰补写《借条》一份，确认从2012年10月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胡文兰及安邦饲料厂向李惠凤借款累计5429850.00元的事实。在李惠凤与胡文兰及安邦饲料厂之间的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另查明，2016年5月6日，李惠凤与兰春盛自愿办理离婚手续，夫妻共同财产男方房改房一套归兰春盛所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债务归李惠凤享有和归还。
本案原告行使代位权的另一基础事实是2012年10月11日，胡文兰向李惠凤借款120000.00元，后还款20000.00元，尚欠100000.00元，担保人赵从明、张菊忠；2014年1月9日，胡文兰向李惠凤借款50000.00元。2016年7月，二原告与被告胡文兰、赵从明、赵倩、第三人李惠凤曾就债权转让事宜多次在一起协商。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及第三人李惠凤之间是否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欠款总额是多少？剩余欠款总额是多少？二原告是否具备行使代位权的条件？被告赵从明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第三人李惠凤、兰春盛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进行调整。根据庭审查明，原告与第三人李惠凤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告与第三人李惠凤借款总额为2750000.00元，原告在向李惠凤借款时都预先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二原告预先扣除利息共计867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本金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原告向李惠凤的实际借款总额为2663250.00元，扣除李惠凤已归还借款本金667300.00元，李惠凤实际尚欠原告本金1934951.00元。安邦饲料厂及胡文兰累计向第三人李惠凤借款5429850.00元，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被告以其与第三人李惠凤未约定借款期限，借款未到期，原告无权向被告行使代位权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案因第三人李惠凤怠于行使其对被告所享有的债权，致使其不能按约定归还所欠原告债务，其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要求代位行使第三人李惠凤对被告胡文兰、赵从明所享有的债权的主张成立，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从尚余欠款本金1934951.00元中扣除原告在（2017）云0502民初1370、1371、1372号案中已诉请的欠款，剩余欠款为243383.00元。因原告主张的利息在原告与李惠凤的原始借款凭据中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主张支付2017年1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第三人李惠凤、兰春盛对其向原告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原告已主张行使代位权，该项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关于赵从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意见，因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十三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胡文兰、被告赵从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清偿原告王晓云、杨笑非借款本金人民币243383.00元；二、驳回原告王晓云、杨笑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提起代位权诉讼是否符合法定条件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的规定，被上诉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具备以上四个条件。对此，第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其尚欠被上诉人借款1934951元事实认可无异议，即被上诉人对第三人享有合法债权，而上诉人对尚欠第三人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通过签订《债权确认书》及补写《借条》已再次确认，故不存在虚假债务或者非法债务问题。对上诉人提出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用于非法目的可能性的观点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不予采纳。其次，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准备时间。”的规定，第三人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即该借款的履行方式为不定期随时给付。故上诉人提出其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未到期的理由因与法律规定不符而不予采纳。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诉人无异议的事实，截止2016年6月30日，上诉人胡文兰及保山市隆阳区安邦饲料厂对第三人累计欠款5429850元，即被上诉人起诉时第三人对上诉人享有到期债权。最后，第三人在经被上诉人多次追讨债权的情形下仍不履行还款义务，也没有以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向作为债务人的上诉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被上诉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在该债权非基于扶养、抚养、赡养及继承等关系产生的专属于第三人自身的债权的情形下，应认定第三人构成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已经给作为债权人的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害。被上诉人提起本案代位权之诉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的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法定条件。
另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条关于“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关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的规定，上诉人在第三人所负债务额及其对第三人所负债务额范围内直接向被上诉人履行清偿义务后，相应的债权债务即予消灭。
关于赵从明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因涉案借款产生于赵从明与胡文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赵从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涉案借款为胡文兰的个人债务，或者其与胡文兰对夫妻财产实行约定财产制且被上诉人知道此情形，故该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赵从明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文兰、赵从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上诉人胡文兰、赵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鹏
审判员 王晓敏
审判员 张乾勋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