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1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荣，慈溪市煤气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施亚萍，慈溪市人民法院退休干部。
委托代理人：叶建荣，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月，职业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伯平，职业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周，慈溪市公安局干警。
委托代理人：黄建洲，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师立俊，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荣为与被上诉人陈月女、周伯平、陈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4）甬余商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9月8日，陈月女、周伯平、陈周共同向林荣出具借条两份，均载明“今借到林荣人民币伍拾万元正”。周伯平于2009年11月13日至2013年10月4日期间共计向林荣及其妻子施亚萍汇款2926604元。林荣妻子施亚萍于2009年1月19日、2011年8月19日、2011年12月8日、2013年4月17日、2013年6月24日分别汇给周伯平12万元、10万元、5万元、3万元、5万元。
林荣于2014年1月23日向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本院指定案件由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于2014年6月3日立案受理，林荣请求判令：陈月女、周伯平、陈周即时归还借款100万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从2013年3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
陈月女、周伯平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陈周在原审中答辩称：林荣主张的借款已由周伯平全部还清，且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林荣主张的利息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林荣与陈月女、周伯平、陈周之间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但周伯平借款后多次汇款给林荣及其妻子施亚萍。虽林荣认为周伯平向林荣及其妻子施亚萍汇款系归还其他债务及支付利息，但根据证据显示周伯平向林荣夫妻汇款的金额已超过涉案借款和周伯平与林荣夫妻存在的其他债务总和，且林荣提供的涉案借条以及陈月女出具的其他借条均未约定利息，故对林荣的主张不予支持。周伯平已归还涉案借款，林荣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陈月女、周伯平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依法审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林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林荣负担。
林荣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陈月女与周伯平虽已离婚，但两人仍共同生活、经营，且共同对外举债、支付利息和还款，林荣汇给周伯平的借款中有部分是由陈月女出具借条的，汇给陈月女的借款中也有部分是由周伯平出具借条的，两人财产构成实质性的混同。因此，双方分别出具的借条，应视为双方共同举债。2.周伯平支付的2926604元系归还其他借款的本息。由于林荣与陈月女、周伯平之间往来款项众多，双方为了理清借款本金，会将已经归还的借条撕掉，仅以现存的借条原件表明双方之间尚未结清的借款，该习惯在陈月女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得到体现。周伯平支付的2926604元，部分用于归还向林荣的其他临时性借款，其余作为利息支付；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尽管有众多事实无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或者无法提供证据原件，但林荣提供的证据能够前后印证，基于日常生活经验完全能够作出综合判断，原审法院不应当机械地适用举证责任进行归责，要求林荣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请求撤销原判，支持林荣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月女、周伯平均未作答辩。
陈周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2009年9月8日，陈月女、周伯平、陈周共同向林荣出具借条两份，均载明“今借到林荣人民币伍拾万元正”。
2008年3月25日至2012年7月18日期间，陈月女向林荣及其妻子施亚萍出具借条十四份，共计借款金额180万元，分别为：2008年3月25日、4月6日向林荣借款20万元、10万元，2009年11月15日向施亚萍借款10万元，2010年4月22日向施亚萍借款13万元，2010年6月12日向施亚萍借款10万元，2011年1月18日向施亚萍借款15万元，2011年1月20日向施亚萍借款10万元，2011年4月24日向施亚萍借款10万元，2011年8月21日向施亚萍借款10万元，2011年12月1日向施亚萍借款2万元，2011年12月1日向施亚萍借款10万元，2012年1月4日向施亚萍借款20万元，2012年1月16日向施亚萍借款20万元，2012年7月18日向施亚萍借款20万元；2009年1月19日至2012年1月4日期间，施亚萍向陈月女、周伯平、陈周共计汇款102万元，分别为：2009年1月19日汇入周伯平账号12万元，2010年3月20日汇入陈月女账号2万元，2010年6月24日汇入陈月女账号13万元，2010年9月17日汇入陈周账号2万元，2010年12月8日汇入陈月女账号5万元，2010年12月9日汇入陈月女账号8万元，2011年1月19日汇入陈月女账号9万元，2011年1月22日汇入陈月女账号10万元，2011年3月1日汇入陈月女账号4万元，2011年4月14日汇入陈月女账号12万元，2011年8月19日汇入周伯平账号10万元，2011年12月8日汇入周伯平账号5万元，2012年1月4日汇入周伯平账号10万元；2013年2月1日、4月11日、7月20日，施亚萍分别向陈月女汇款3.50万元、3万元、20万元；2013年4月17日、6月24日，施亚萍分别向周伯平汇款3万元、5万元；2013年3月10日施亚萍向陈月女汇款13万元，同日施亚萍的女婿夏俊勇向陈月女汇款17万元。
周伯平于2009年11月13日至2013年10月4日期间共计向林荣及其妻子施亚萍汇款2326604元（包括向案外人海南南国置业有限公司汇款311004元）；2013年1月25日陈月女向施亚萍汇款60万元。
另认定：2013年1月25日，陈月女、周伯平、陈周共同向林荣的妻子施亚萍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施亚萍人民币壹佰万元（其中柒拾万通过他人账号汇入）。具借人：陈月女、陈周、周伯平，2013年1月25日注：月利息为1.5%，月息（15000）按月支付陈月女”。该笔借款，施亚萍已向原审法院起诉[案号（2014）甬余商初字第780号]，该案原审法院判决后，施亚萍向本院提起上诉[案号（2015）浙甬商终字第1476号]。
再认定：陈月女、周伯平于1997年3月12日登记结婚，2006年6月22日经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周伯平与陈月女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经营。周伯平是受陈月女的指示汇款给施亚萍。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林荣为证明陈月女、周伯平、陈周尚欠其借款100万元及自2013年3月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原审中提供了由陈月女、周伯平、陈周于2009年9月8日出具的借款金额分别为50万元的借条两份予以证实。陈月女、周伯平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陈周对两份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借款已由周伯平还清，并提供周伯平在2009年11月13日至2013年10月4日期间向林荣及其妻子施亚萍汇款2326604元予以证实。林荣认为陈月女与周伯平虽已离婚，但两人仍共同生活、经营，共同对外举债、支付利息和还款，两人分别出具的借条，应视为双方共同举债，周伯平所汇款项系归还其他借款及利息，并在原审中提供了陈月女在2008年3月25日至2012年7月18日期间向林荣及其妻子施亚萍借款180万元，2009年1月19日至2012年1月4日期间施亚萍汇款给陈月女、周伯平、陈周共计102万元及2013年2月1日、4月11日、4月17日、6月24日、7月20日施亚萍汇给周伯平、陈月女共计34.50万元，以及施亚萍于2013年3月10日借给陈月女30万元，其中17万元通过施亚萍的女婿夏俊勇账户转账给陈月女的相关证据。同时认为上述180万元借款及2013年7月20日20万元汇款中的10万元至今尚未归还，其余156.50万元及相应利息，均已归还。陈月女、周伯平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陈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汇款只有部分是汇给周伯平，其他汇款与周伯平向施亚萍账户还款没有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陈月女与周伯平虽于2006年6月22日经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但周伯平在施亚萍提供的（2013）甬慈浒商初字第669号一案的法庭审理中陈述其与陈月女之间的关系是“夫妻”，并陈述“调解书签署以后法律上不是夫妻了，但是实际上一直在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周伯平该陈述能够反映周伯平与陈月女虽已离婚，但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经营。再从2013年11月16日周伯平与施亚萍、林丹华（施亚萍的女儿）的谈话录音中，当施亚萍提到“那她（指陈月女）上次跟你说每个月付利息多少”时，周伯平回答“我怎么晓得，利息是你跟她结算的”、“她说8万多一个月”、“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她说，你账号里有钱，就取几万给施庭长（指施亚萍）付给她”，及陈周在同一天发给施亚萍的手机短信内容“我从未说过没有还钱的意思，还钱也要视我的能力，我现在只有一个人了，你的钱也没有到我的手上，我自己银行的贷款也要靠我自己解决，你怎么逼我都没用，如果我有钱不还你，那是我做人的问题，可是现在我没有办法。作为长辈，你不用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毕竟今天的结果不是我造成的，我也是受害者。还有你借给我妈多少钱派什么用场的我都不知道，因为我傻乎乎的签字才会造成我如今的结果，至于金钱的往来，你是一直没有和我说实话的，高额利息的回报才会让你把钱借给我妈妈，如果不是这样，我想你和陌生人是一样的。我没有做错，我只能说尽我自己的力，我什么都没了，我自身都难保，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其实也不用多说，该我承担多少责任我该承担也逃不掉，而我也只能尽我自己最大的力量，再怎么逼迫和威胁我也只有这些能力，望你也要好好考虑”来看，能够反映林荣出借给陈月女、周伯平、陈周的钱是有利息的，周伯平是受陈月女的指示汇款给施亚萍，且在录音及陈周发上述短信时，借款并未还清。结合周伯平在与陈月女离婚后，仍与陈月女及其儿子陈周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林荣、施亚萍借款，以及本院认定除本案及（2015）浙甬商终字第1476号案所涉的2009年9月8日、2013年1月25日两笔借款外，陈月女在2008年3月25日至2012年7月18日期间向林荣、施亚萍借款180万元（林荣认为该180万元借款未归还）；2009年1月19日至2012年1月4日期间施亚萍汇款给陈月女、周伯平、陈周共计102万元；2013年2月1日、4月11日、4月17日、6月24日、7月20日施亚萍汇给周伯平、陈月女共计34.50万元；施亚萍于2013年3月10日借给陈月女30万元，因此，林荣称周伯平向施亚萍账户汇款是用于归还林荣、施亚萍向陈月女、周伯平所汇的其他借款及利息，具有一定的客观真实性。现林荣持有涉案借条原件，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认定林荣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100万元借款陈月女、周伯平、陈周尚未归还。借条中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从上述谈话录音、手机短信内容中能够反映周伯平、陈周对借款有利息的情况是知道的，这也与现实生活中民间借贷一般均应支付利息的做法相符，故本院认定陈月女、周伯平、陈周应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林荣称陈月女、周伯平、陈周在出具借条后陆续支付了部分利息，并诉请陈月女、周伯平、陈周支付自2013年3月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但在林荣未能说清楚周伯平在2013年10月4日最后一笔支付的5万元，究竟是支付利息，还是归还其他借款或利息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利息应从2013年10月5日起算。综上，本院对林荣要求陈月女、周伯平、陈周共同归还借款100万元及合理部分的利息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判决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4）甬余商初字第79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月女、周伯平、陈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上诉人林荣借款10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10月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林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80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月女、周伯平、陈周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丹涛
审 判 员 叶剑萍
审 判 员 方资南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谢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