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6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锦枝，男，196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桂英，女，196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碧玲，女，195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文青，女，197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超，被上诉人陈碧玲之子，被上诉人冯文青之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文超，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上诉人谢锦枝、关桂英因与被上诉人陈碧玲、冯文青、冯文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7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锦枝、关桂英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785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陈碧玲、冯文青、冯文超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谢锦枝并未向冯国添借款。1.2014年3月至2015年7月，冯国添在谢锦枝经营的花场做庄家开设外围赌马，谢锦枝帮其接单下注，因有很多人输钱未及时还，冯国添就向谢锦枝追偿赌债；2015年10月，冯国添开始通过威胁等手段多次找谢锦枝讨要上述赌债，谢锦枝被迫签署涉案借条，冯国添承诺无需谢锦枝还款，但要求谢锦枝继续帮其接单，在人工或在所欠款的人当中有赢钱时再扣除。本案借条于2016年1月10日在谢锦枝的花场签订，谢某、何某池等人可以证实。2.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冯国添实际出借涉案款项，且冯国添于2016年1月在医院检查发现重大疾病急需钱治病，一方面又称该段时间出借本案款项给谢锦枝，明显不合常理。3.谢锦枝的儿子是2015年11月办婚礼酒席，被上诉人陈述2016年1月10日谢锦枝借款用于儿子结婚明显与事实不符。因此，涉案款项系谢锦枝欠下的赌债，并非借款。二、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一审判决判令支付利息没有依据。赌债不受法律保护，赌债产生的利息更不应得到支持，录音中所说的利息是指谢锦枝欠冯国添赌债产生的利息；即使涉案款项被认定借款，借据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利息没有依据。三、涉案款项系赌债，并非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桂英无需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陈碧玲、冯文青、冯文超辩称，一、冯国添已向谢锦枝实际出借涉案款项。上诉人称涉案款项系赌债以及借条系被胁迫出具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称有证人可以证实涉案款项系赌债但并无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涉案款项系赌债；谢锦枝出具的借条已经是付款凭证，不存在其所称的冯国添因入院检查而未实际出借款项的情况；而谢锦枝儿子实际的结婚时间与本案款项是否出借并无关系。二、录音中已明确说明双方就涉案借款约定利息，且谢锦枝亦曾支付过部分利息。三、谢锦枝在录音中并未否认借款用于其儿子结婚的事实，所以涉案借款系用于其家庭生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陈碧玲、冯文青、冯文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谢锦枝、关桂英立即共同清偿借款50000元及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1月10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10日，谢锦枝作为借款人向冯国添出具一份借据，内容载明：“今借到冯国添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元），特立此据。”借款后，冯国添的近亲属即陈碧玲、冯文超曾多次向谢锦枝致电催促其还款。在电话录音谈话中，陈碧玲称：“我真金白银借给你，借给你娶儿媳妇。”谢锦枝则称：“借不借都好，你现在又找我的儿子、我的儿媳妇，你是不是想搞大事情，搞事情我一分都不会给你。”冯文超问：“20号左右，你到时是还息还是还本金？”谢锦枝称：“还息。”陈碧玲问：“晚点给2000元？”谢锦枝称：“只有1000元，先给你1000元，月底有钱我再给你。”陈碧玲问：“现在已经是24号了，只是1000元一个月，你都不能给吗？”谢锦枝称：“没办法，迟点我给你2000元。”此外，谢锦枝在录音谈话中多次表示无能力偿还款项，并要求延期还款。冯国添与陈碧玲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两子女即冯文超、冯文青。冯国添之父冯福如，其母郑二妹已亡故。冯国添于2016年4月8日病故，其生前没有处分其财产，也未立遗嘱处分其遗产，陈碧玲、冯文超、冯文青系冯国添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2017年7月7日，陈碧玲、冯文超、冯文青以谢锦枝至今未归还借款5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明，谢锦枝、关桂英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2年3月18日登记结婚。诉讼过程中，陈碧玲、冯文超、冯文青述称，三人与谢锦枝为邻居关系；2016年1月10日，谢锦枝以需要资金为其儿子筹办婚礼为由向冯国添提出借款，并承诺以婚礼酒席上收取的红包款还款，冯国添遂在其家中向谢锦枝现金出借50000元（其中20000元为村里分地款，30000元为冯国添的弟弟归还的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2500元，但之后谢锦枝一直拒绝清偿借款；在向谢锦枝催收的过程中，双方就利息标准口头变更为月利息1000元；至今，谢锦枝仅支付了利息3000元，没有再支付其余本息。谢锦枝、关桂英对陈碧玲、冯文超、冯文青所述均不予确认，并认为其儿子是在2015年11月结婚，与三人陈述的时间不一致，且借据未写明借款用途，借款后也未签订收据；借据是冯国添采取威胁恐吓手段逼迫谢锦枝所写，但其未就此向公安机关反映相关情况，并为证明其所述事实，提交有三名证明人关某安、谢某、何某池签署的答辩书。至于电话录音，因冯国添的妻子和儿子多次打电话向其追讨，其觉得烦躁，故才在电话中如此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冯国添是否已出借50000元给被告谢锦枝的问题。根据谢锦枝向冯国添出具的借据，上面明确载明“今借到冯国添人民币伍万元正”，该文义除表明谢锦枝确认向冯国添借款50000元以外，还包含谢锦枝已收到50000元现金的意思。此外，陈碧玲、冯文青、冯文超对借款过程、借款来源等均作出了合理陈述，结合后来谢锦枝在与陈碧玲、冯文超的通话录音中均没有否认借款，而只是一再要求延期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谢锦枝已收取冯国添出借的50000元。谢锦枝虽然一再辩称借据系在胁迫下签订及本案诉争款项为赌马输注款，但该辩解与其通话录音中陈述内容相悖。同时，谢锦枝主张其所述事实有三名证明人签署的答辩书为证，但三名证明人作为证人未到庭作证，也没有接受本案当事人的询问与质证，一审法院对谢锦枝的辩解依法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冯国添与谢锦枝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冯国添去世后，其债权应作为遗产由其继承人享有和继承，陈碧玲、冯文超、冯文青分别系冯国添之妻、子、女，均属于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向借款人即谢锦枝主张权利，要求其归还借款。现谢锦枝经陈碧玲、冯文超、冯文青追讨乃至起诉，仍未返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向陈碧玲、冯文超、冯文青返还借款50000元。至于利息，虽然双方没有书面约定，但通话录音中谢锦枝在邓文超询问其还本金还是还利息时，其称还利息，再结合谢锦枝在多次拖延还款后，陈碧玲对其质问：“1000元一个月，你都不能给不了吗？”谢锦枝没有提出异议，只是一再辩称无能力偿还。在谢锦枝没有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足以反驳之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借款期间利息约定，且约定月利率2%（1000÷50000×100%=2%）。陈碧玲、冯文青、冯文超庭审中自认谢锦枝已偿还的利息3000元，可抵扣2016年1月10日至2016年4月9日的利息。因此，陈碧玲、冯文青、冯文超诉请谢锦枝返还借款50000元及支付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利息的起算日应为2016年4月10日。谢锦枝与关桂英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两人夫妻存续期间。谢锦枝与关桂英均未举证证实该债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现陈碧玲、冯文青、冯文超请求关桂英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谢锦枝、关桂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陈碧玲、冯文青、冯文超返还借款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4月1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谢锦枝、关桂英负担（该款已由陈碧玲、冯文青、冯文超预付，谢锦枝、关桂英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迳付525元给陈碧玲、冯文青、冯文超，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本院二审期间，谢锦枝、关桂英申请证人谢某出庭作证，谢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其与谢锦枝系朋友关系，其不认识冯国添，其不知道谢锦枝有无向冯国添借款，其听谢锦枝说谢锦枝与冯国添之间有赌债，但事实上二人之间有无赌债其不清楚。谢锦枝对于谢某的证言无异议，关桂英称无法确认谢某证言的真实性，陈碧玲、冯文青、冯文超认为谢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涉案债务是否谢锦枝与关桂英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分配。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之规定，谢锦枝、关桂英应对涉案债务系谢锦枝的个人债务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冯国添与谢锦枝之间就涉案款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二是涉案款项是否约定利息；三是涉案债务是否系谢锦枝与关桂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对于争议焦点一冯国添与谢锦枝之间就涉案款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经查，借贷关系的成立取决于双方是否有借贷的合意以及是否实际出借相关款项，本案中谢锦枝确认涉案借条系其本人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涉案款项已有付款凭证的性质，且录音中谢锦枝仅要求延期还款并未对借款的事实提出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谢锦枝与冯国添之间就涉案款项成立借贷关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谢锦枝、关桂英称涉案款项系赌债以及借条系被胁迫出具，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谢锦枝对于其在录音中的陈述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谢锦枝、关桂英该点抗辩意见。对于争议焦点二涉案款项是否约定利息，经查，虽然借条上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双方在录音中均明确表示涉案款项涉及清偿利息的情况，足以认定涉案借款约定利息，谢锦枝、关桂英辩称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三涉案债务是否系谢锦枝与关桂英的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发生于谢锦枝与关桂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谢锦枝、关桂英未提交证据证实谢锦枝与冯国添明确约定涉案债务系谢锦枝个人债务，或者谢锦枝与关桂英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并为冯国添所知；谢锦枝、关桂英未举证证实涉案债务属于谢锦枝的个人债务，故涉案债务应认定为谢锦枝与关桂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谢锦枝、关桂英共同清偿。综上所述，上诉人谢锦枝、关桂英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谢锦枝、关桂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书记员  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