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立辉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绿园区。
法定代表人：朱立辉，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波，吉林丁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嘉顺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汽车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冯万选，经理。
委托代理人：魏国明，吉林宇中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立辉，男，1977年6年30日生，汉族，系长春市立辉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长春市朝阳区。
上诉人长春市立辉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嘉顺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顺公司）、原审被告朱立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5）绿民二初字第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立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波，被上诉人嘉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国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朱立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嘉顺公司在原审诉称：立辉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在嘉顺公司处购置HOKA10G牵引车一辆（车型号为：ZZ4253N3841E1L／S84C-1L，底盘号：EC183708），汽车总价为人民币382700元。双方合同约定立辉公司在提车时支付车款30000元，尾款352700元在2014年10月1日全部给付。合同签订后立辉公司按约向嘉顺公司支付了人民币30000元，嘉顺公司向其交付了该车，但立辉公司迟迟不将车尾款352700元给付嘉顺公司。立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立辉以个人名义向嘉顺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承诺2014年10月1日前还清此款，但到期后，并没有如约向嘉顺公司交付车款。现依据嘉顺公司、立辉公司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要求：判令立辉公司给付嘉顺公司车款人民币352700元及利息，并按约承担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诉讼费由立辉公司承担。
立辉公司及朱立辉在原审共同辩称：一、嘉顺公司与立辉公司之间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已终止，立辉公司无须向立辉公司方给付购车款。根据嘉顺公司、立辉公司之间于2014年5月27日即签订《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及2014年8月11日签订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第五条第2项规定，在“不按约定时间还款”的条件下“甲方无须通知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收回汽车并要求乙方结清所有欠款，赔偿损失。”现嘉顺公司已将车辆收回并放置其院内，因此导致上述《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终止。既然终止，即不涉及到合同约定的购车款的给付问题，而是涉及物品、财务返还和损害赔偿的问题，因此，立辉公司无须向嘉顺公司给付购车款。二、本案即使合同未终止，因车辆自身质量问题而频繁出现故障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立辉公司亦主张解除合同。1.嘉顺公司隐瞒了车辆频繁出现故障的重大事实，实际上嘉顺公司、立辉公司对争议车辆早在2014年5月27日即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和《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争议车辆实际上为试乘试驾车辆，嘉顺公司隐瞒车辆可能出现的故障，存在欺诈行为。2.立辉公司交付定金30000元，并约定余款362700元在提车后2个月内付清。但立辉公司在使用该车辆运输的过程中发现该车动力不足，有漏气现象，频繁出现故障。3.尤其在交付车辆后不久在立辉公司院内即更换了气罐。更为严重的一次是2014年6月28日，当运输车辆行使至南京江宁区时发生LNG泄漏的重大事故。为此立辉公司足足两个月没有运输，嘉顺公司的生产厂家为此又更换了气罐。4.甚至派人跟随均找不出故障的原因，而且在2014年8月11日签订最后的合同之后，仍频发故障。5.直至2015年3月27日仍然动力不足，而且现车辆仍在嘉顺公司处，无法实现运输目的，因此立辉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三、因2014年6月28日的重大事故，嘉顺公司方的生产厂家的剩余70000元赔偿款至今尚未给付，即使合同未解除，立辉公司亦有权拒付购车款。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立辉公司于2015年5月27日在嘉顺公司处购置HOKA10G牵引车一辆（车型号为：ZZ4253N3841E1L／S8VC-1L，底盘号：EC183708），汽车总价为人民币382700元。嘉顺公司与立辉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签订《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一份。双方合同约定：“立辉公司在提车时支付车款30000元，尾款352700元在2014年10月1日前全部给付完毕，立辉公司所购车辆的售后服务，按照重汽集团售后标准，由重汽集团服务站负责解决，立辉公司不得以此为由拒付车款。分期付款期间，立辉公司未全部付清购车款，嘉顺公司保留车辆的所有权，所购车辆所有权归嘉顺公司所有。立辉公司在分期付款期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车款的，除应及时补交外，还应向嘉顺公司偿付延期付款违约金，同时还须承担嘉顺公司因追索债务而支出的费用，如差旅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合同签订后立辉公司按约向嘉顺公司支付了人民币30000元，嘉顺公司向其交付了该车。立辉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给嘉顺公司出具了盖有立辉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朱立辉签字的《还款承诺书》一份，内容为：“立辉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与贵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订购了1辆HOKALNG牵引车，车型号为：ZZ无4253N3841E1L／S8VC-1L，底盘号：EC183708。上述车辆已经我公司主梁检验合格，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但车款至今未向贵公司付清，仍欠贵公司352700元。我公司承诺2014年10月1日前还清上述欠款，并保证不以任何理由（包括但并不限于质量原因等）拒绝或拖延付款。本人朱立辉自愿为立辉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与立辉公司共同承担对贵公司的付款义务，直至立辉公司全部付清上述车款为止。”借款到期后，立辉公司并没有如约向嘉顺公司交付车款，故嘉顺公司诉至法院，要求：1.立辉公司给付嘉顺公司购车款人民币352700元及利息。2.立辉公司承担嘉顺公司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3.诉讼费由立辉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嘉顺公司于2014年5月27日向立辉公司提供一辆HOKA10G牵引车，同时立辉公司己经营运，但立辉公司只给付嘉顺公司30000元车款，原审庭审中立辉公司予以确认。立辉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朱立辉于2014年8月11日给嘉顺公司出具的盖有立辉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还款承诺书，此承诺书是立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还承诺“立辉公司在2014年10月1日前还清拖欠嘉顺公司的购车款，并保证不以任何理由（包括但并不限于质量原因等）拒绝或拖延付款。”立辉公司应按约定全面履行给付嘉顺公司全部车款的义务，现嘉顺公司要求立辉公司给付拖欠车款人民币3527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嘉顺公司主张立辉公司承担律师费10000元的请求，因嘉顺公司与立辉公司合同中有约定，而且嘉顺公司向法庭提供了正规票据，故予以支持。关于嘉顺公司要求朱立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因朱立辉在承诺书中作为担保人签了字，故应对嘉顺公司主张的购车款承担保证责任。因朱立辉个人只在承诺书中对于车款作了担保，故只承担购车款的连带给付责任。关于嘉顺公司主张立辉公司给付欠购车款的利息问题，因还款承诺书上约定的2014年10月1日前给款，故应以欠车款3527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日开始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为宜。立辉公司庭审中以车辆有质量问题，而且称嘉顺公司已经将车辆收回并放置其院内，因此导致上述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终止的抗辩主张，因立辉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供双方终止合同的证据，庭审中查实立辉公司车辆于2015年7月10日在嘉顺公司处维修至今，立辉公司以其车辆在嘉顺公司处维修，就认为终止了双方的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此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立辉公司称从嘉顺公司处购置HOKA10G牵引车有质量问题，因在本案没有提出反诉请求，不予审理，可另案告诉。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立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嘉顺公司购车款352700元，并从2014年10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嘉顺公司利息，朱立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立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嘉顺公司律师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6591元由立辉公司承担。
宣判后，立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诉讼费、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致使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5月27日《汽车销售合同》约定的汽车总价款为392700元，而因为该车是试乘试驾车辆频繁出现故障，在南京还出现重大泄漏事故，被上诉人害怕上诉人退车而将车价款在2015年8月11日降低了10000元，同时延长了尾款的交付期限。因该车频发故障，不符合上诉人购买汽车运输的目的，因此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理睬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汽车销售额合同及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已经终止，买受人无需再向出售人支付汽车尾款。合同第5条第2项规定，在不按约定时间还款的条件下，被上诉人无需通知上诉人，有权终止本合同，收回汽车并要求结清所有欠款，赔偿损失。现汽车仍然在被上诉人处，也未通知上诉人取车，而是提起诉讼，其以行为表明已经终止了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三、车辆所有权仍然在被上诉人处，根据合同约定只是赔偿损失的问题，原审法院判决给付购车款错误。合同约定未付清全部购车款，被上诉人保留车辆所有权，据此，被上诉人享有车辆所有权，其再向上诉人主张购车款属不当得利，应予驳回。四、即使合同未终止，因车辆频繁出现故障，根本不能实现运输目的，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解除了与被上诉人的合同。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维修单据、GPS轨道追踪定位记录详单、南京市消防支队证明等证据均说明车辆为试驾车辆，存在动力不足和燃气泄漏等重大质量。解除合同后仅是购车款返还和赔偿损失的问题。五、上诉人不给付车款是因为车辆质量问题得不到解决，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
被上诉人嘉顺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朱立辉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上诉人立辉公司原审过程中，未对双方之间合同的解除问题及涉诉车辆的质量问题提出反诉，亦未对涉诉车辆提出质量鉴定申请。2.上诉人对于尚欠车款尾款352700元的数额无异议。诉争车辆已经登记在上诉人名下。3.上诉人将诉争车辆送到被上诉人处维修，至今未取回，被上诉人庭审中明确表示要求上诉人将车辆取回，不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立辉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嘉顺公司给付车辆尾款352700元及利息的问题。
1.关于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合同已经终止履行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在交付定金后，嘉顺公司既已将车辆交付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双方之间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已经开始生效并履行。现嘉顺公司明确表示不主张终止合同，该车辆在嘉顺公司处仅是进行维修，上诉人有权随时取回车辆。且上诉人在诉讼前亦从未向嘉顺公司提出过解除合同，故上诉人主张合同已经实际终止履行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上诉人主张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一节。原审中，嘉顺公司起诉要求上诉人给付剩余货款，是对合同继续履行的主张，而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系不同于嘉顺公司诉讼请求的独立法律关系，不属于抗辩理由，而系独立诉请。因其未在原审程序中提出因质量问题而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于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亦不予审理，上诉人可另行诉讼解决。
3.关于上诉人应否给付嘉顺公司车辆尾款352700元及利息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现上诉人对于尚欠嘉顺公司车辆尾款352700元的数额予以认可，其又承诺在2014年10月1日前给付此款，并不以质量问题作为拒付车款的理由。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车款及利息并无不当。
二、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给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责任的问题。因上诉人与嘉顺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在上诉人存在延期给付车款的情形时，须承担因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故嘉顺公司主张上诉人应承担给付律师代理费符合双方约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立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第一百七十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39元，由上诉人长春市立辉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召银
代理审判员 于小依
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