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粤行终1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明法，男，198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三路市民中心C区。
法定代表人：陈如桂，代理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伟，该府行政复议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光赟，该府行政复议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许明法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6日，深圳市人民政府收到许明法通过挂号信方式于2016年3月14日邮寄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认为申请人的申请未在申请期限内提出，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深府复不〔2016〕28号不予受理决定书。许明法对此不服，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撤销不予受理复议申请决定，并判令深圳市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深圳市人民政府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是否合法。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财产保全、开庭审理、调解、中止诉讼、终结诉讼、简易程序、执行等，以及人民检察院对行政案件受理、审理、裁判、执行的监督，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七条第二款规定，采用前款方式送达的，以传真、电子邮件等到达受送达人特定系统的日期为送达日期。本案中，根据许明法信访所留电子邮箱地址，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龙岗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深圳市市监委龙岗监管局）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许明法送达相关行政文书的方式并无不妥，许明法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应当自行政文书到达许明法邮件系统的时间起计算。本案中，许明法、深圳市人民政府双方均无证据证明相关行政文书到达许明法邮箱系统的准确时间，但因许明法在起诉时和庭审中均确认其于2015年12月初才完整收到李灵敏邮箱发来的以深圳市市监委龙岗监管局名义作出的原行政行为的所有电子邮件内容，故许明法最迟已于2015年12月初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而许明法申请行政复议的挂号信于2016年3月14日寄出，已超出六十日申请期限，且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深圳市人民政府虽起算时间有误，但作出决定的理由正确，实体处理无误，法律适用正确。
此外，深圳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16日收到许明法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于2016年3月18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并于2016年3月23日送达许明法，深圳市人民政府作出不予受理决定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许明法请求撤销不予受理复议申请决定，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许明法的诉讼请求。
许明法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其主要理由有：（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深圳市市监委龙岗监管局送达的是行政文书，并非诉讼文书，所以一审判决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七条，认为该局以电子邮件方式送达行政文书合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况且，人民法院尚需要征得受送达人同意，才能以电子邮件方式送达诉讼文书，而本案并无证据证实上诉人同意该局以电子邮件方式送达行政文书。（二）被上诉人不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理由是上诉人于2015年7月23日收到被申请人深圳市市监委龙岗监管局通过电子邮箱送达的原行政行为，于2016年3月24日才申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复议申请期限。但一审判决指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被申请人行政文书到达邮箱的准确时间，以邮件发送时间作为送达时间是错误的，因此被上诉人上述理由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本应依法判决撤销该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但一审判决却改以2015年12月初上诉人知道原行政行为之时作为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点，该起算点与被上诉人的认定不同，也不是被上诉人当初不予受理时审查的范围。（三）退一步说，即使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最迟已于2015年12月初知道原行政行为，但上诉人也属于有正当理由耽误了复议申请期限。因为上诉人已于2015年12月6日对包括本案的原行政行为在内的6份答复提起行政复议了，当时的复议请求是确认被申请人不作书面答复违法，但被上诉人同样以超期申请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即深府复不〔2015〕30号不予受理决定书。上诉人在起诉深府复不〔2015〕30号不予受理决定书过程中，才发现该号不予受理决定涉及6个不同的行政行为，被上诉人要求“一事一议”，应分别提出6份行政复议申请，所以上诉人才分别申请复议，属于“有正当理由”。
被上诉人深圳市人民政府辩称：（一）行政复议的被申请人深圳市市监委龙岗监管局通过电子邮箱回复投诉人，符合法律规定。在对行政机关送达法律文书尚无专门规定的情况下，参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送达并无不妥，且《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处理投诉、举报暂行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行政机关可以采用电子邮件回复投诉人。（二）该府以上诉人超期申请为由决定不予受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被申请人于2015年7月23日通过电子邮件向上诉人送达了《终止调解通知书》，上诉人应当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的规定，在收到该《终止调解通知书》之日起六十日内申请行政复议，但上诉人直到2016年3月14日才向该府提出申请，明显超期，不符合受理条件。另据一审判决，即便按照上诉人至迟于2015年12月初知道该《终止调解通知书》，2016年3月14日申请也已经超期。因此该府实体处理无误。（三）上诉人主张其超期申请系“有正当理由”，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曾于2015年12月6日对本案的原行政行为提起行政复议，但深府复不〔2015〕30号不予受理决定书的理由，是上诉人补正时仍未能提供曾经请求行政主体履行法定职责的证据，而非上诉人所说的“同样以上诉人的复议请求已超过法定期限为由”，上诉人有罔顾事实、误导法院之嫌。2.且该次复议请求与本次复议不同，上一次复议请求是“1.确认被申请人不履行书面答复的法定职责的行政行为违法”和“2.责令被申请人书面作出处理意见并依法送达其书面处理意见”，本次复议请求是“1.确认被申请人通过一个邮箱名为李灵敏（liXXX@szaic.gov.cn）发来其在2015年7月23日作出终止调解通知书违规”“2.责令被申请人依法向申请人书面作出该通知书”“3.责令被申请人依法对涉案的违法行为进行立案查处”。3.即便按照上诉人的主张，两次复议针对的是同一具体行政行为，那么第二次提出的复议申请则为重复申请，也应不予受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审查对象是深府复不〔2016〕28号不予受理决定书的合法性，至于深圳市市监委龙岗监管局能否采用电子邮件方式送达法律文书，并非本案审查范围。
关于涉案行政复议不予受理决定的合法性问题。实体上，上诉人自认已于2015年12月初知道原行政行为，因此其于2016年3月14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经明显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期限，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超期申请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实体合法。上诉人主张即使构成超期，也属于有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其正当理由是他曾在2015年12月初知悉原行政行为后及时就6个原行政行为（含本案的《终止调解通知书》在内）的程序合法性（被申请人不以书面方式答复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而未获受理。该主张不成立，因为以何为复议对象是上诉人自身的选择，不属于不可抗力等非自身原因，本案属于因上诉人自身原因超过复议申请期限的情形，其后果由上诉人承担。程序上，被上诉人2016年3月16日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3月18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3月23日送达上诉人，前后未超出六十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有关办案期限的规定，程序合法。
关于一审判决能否更换理由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问题。深府复不〔2016〕28号不予受理决定书结果是正确的，如果判决撤销该决定、判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处理，被上诉人接受一审判决的观点改变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点后，其结果仍然是不受理上诉人的超期申请，并无意义。因此一审判决直接改变理由后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
综上，原审判决驳回许明法的诉讼请求正确，许明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的理据不足，依法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许明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秀雄
审判员 刘德敏
审判员 林劲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唐亚文
刘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