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9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达龙，男，汉族，1988年10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大埔县。委托代理人：王解涛，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耀迪，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大朗东盈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富民中路328号盈丰大厦1楼108-109号铺及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98915140K。法定代表人：王红杏。委托代理人：舒荣，广东莞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淑贞，广东莞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爱圣澜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东纵大道地王广场写字楼6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6649369XA。法定代表人：李达龙。原审被告：东莞友谊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美景中路***号，登记号：PDY10441744190015A1002。法定代表人：林鑫鹏。原审被告：林鑫鹏，男，汉族，1989年3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大埔县。原审被告：连家辉，男，汉族，1970年11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大埔县。委托代理人：王解涛，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耀迪，广东百勤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原审被告：幸志祥，男，汉族，1964年2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原审被告：幸运，男，汉族，1989年8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原审被告：廖飞娥，女，汉族，1968年3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上诉人李达龙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大朗东盈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盈村镇银行）、原审被告东莞市爱圣澜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圣澜公司）、东莞友谊医院（以下简称友谊医院）、林鑫鹏、连家辉、幸志祥、幸运、廖飞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8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达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李达龙无需对爱圣澜公司的担保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盈村镇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爱圣澜公司与李达龙构成财产混同错误。1.李达龙个人财产不具有与爱圣澜公司的财产产生混同的客观事实。首先，案涉担保借款发生于2015年5月12日至2015年5月14日期间，由爱圣澜公司及其原股东幸运、廖飞娥提供担保。幸运、廖飞娥于2015年9月6日将爱圣澜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李达龙，爱圣澜公司转变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爱圣澜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已处于负债状态，且公司名下财产于2010年11月份已抵押给案外人东莞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朗支行，用以担保爱圣澜公司约51726658.23元的贷款，且东莞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朗支行早在2015年3月提起了诉讼，要求实现对爱圣澜公司名下抵押财产的优先受偿权，上述事实有李达龙一审时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及附件《所有应付款》、（2015）东二法民二初中第73、74、7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其次，李达龙在股权转让后并未参与爱圣澜公司的实际经营，也未处分过公司财产，且爱圣澜公司的银行资金流自2014年9月份起呈现无流动资金的状态，可见爱圣澜公司在转让给李达龙前已处于空壳、负债状态，上述事实有《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客户交易流水表》、《账户交易流水表》、《往来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东莞农村商业银行对账单》予以证明。由于爱圣澜公司在股权转让给李达龙之前已处于实际负债状态，亦将其所有财产抵押给案外人，该公司亦无相应的银行资金流动，足以佐证李达龙并未给对该公司进行实际经营，不可能产生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事实。2.财产混同制度旨在督促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合理行使股东权利，合理管理公司财会及人事等制度，防止股东滥用权利侵害公司法人的独立人格及独立财产权，肆意减少公司法人财产，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其立法本意应建立在公司持续对外经营且公司股东真实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基础上，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明显处于负债且未持续经营的情况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与法定代表人个人财产不会产生混同的效果。3.公司财产是对公司债权的一般担保，公司股权转让的行为不应改变此性质，不能因公司从普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就当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认定股权受让人连带承担公司对债权人的清偿责任，否则变相加重了受让人的责任，导致原债务人消极受益，有失公允。二、李达龙在一审过程中曾申请对爱圣澜公司进行审计，但一审在未进行审计且未能排除爱圣澜公司存在经营行为的情况下判令李达龙对爱圣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减损了李达龙的权利。一审不予准许审计申请的通知系与一审判决一同送达，且并未要求李达龙提供相应的审计材料即以李达龙无法提供相应材料为由驳回李达龙的申请，有违程序公正。东盈村镇银行辩称：李达龙的上诉缺乏依据，请求维持原判。爱圣澜公司、友谊医院、林鑫鹏、连家辉、幸志祥、幸运、廖飞娥未向本院陈述其意见。东盈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诉请：1.幸志祥归还东盈村镇银行借款本金29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及罚息、复利暂计至2016年6月16日分别为168000元、3972.22元，以后的利息及罚息、复利均从2016年6月17日起按月利率15.75‰，分别以本金为基数、以应付的利息及罚息为基数，计算至本息付完之日止）；2.幸运、廖飞娥、爱圣澜公司、友谊医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李达龙对爱圣澜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连家辉、林鑫鹏对幸志祥、爱圣澜公司、友谊医院的全部债务承担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爱圣澜公司、友谊医院、李达龙、林鑫鹏、连家辉、幸志祥、幸运、廖飞娥承担。当事人一审提交了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保证担保合同、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东盈银行储蓄对账单、对话记录、电汇凭证等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记录在卷。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2015年5月，幸志祥分三次向东盈村镇银行借款合计29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执行月利率10.5‰的固定利率，按月结息，逾期付息计收复利，在贷款期内，复利按照贷款利率计算，贷款逾期后，复利按照罚息利率计算；逾期还本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幸志祥至今未归还贷款本金，截至2016年6月16日，尚欠的利息、罚息、复利分别为114660元、53340元、3798.78元。2.廖飞娥、幸运、爱圣澜公司、友谊医院分别与东盈村镇银行签订保证担保合同，对前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到期之后两年。爱圣澜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投资人为李达龙。友谊医院系经东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批准成立的医疗机构。3.2015年8月18日，幸志祥、幸运与连家辉、林鑫鹏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前者将其持有的广东爱普康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后者，后者负责还清幸志祥等所欠东盈村镇银行的贷款本息。《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连家辉、林鑫鹏将款项存入幸志祥、幸运指定的银行账户，东盈村镇银行通过该帐户扣收了案涉贷款多个月的利息。幸志祥、幸运与连家辉、林鑫鹏后因股权转让问题发生纠纷，连家辉、林鑫鹏通知幸志祥、幸运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4.李达龙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爱圣澜公司银行流水清单只能反映该公司的银行款项流向，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为其自行制作，无相应的财会账册、会计凭证、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会计报告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确认其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达龙未能证明其财产与爱圣澜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及担保合同纠纷。爱圣澜公司、友谊医院、林鑫鹏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其他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以及对其他当事人庭审的陈述进行抗辩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对案件进行审理。爱圣澜公司、友谊医院、林鑫鹏不到庭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结合东盈村镇银行请求作如下分析：1.罚息的性质为惩罚性赔偿金，应以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为限。本案借贷双方并未约定对罚息计收复利，亦无法律规定可以对罚息计收复利。东盈村镇银行要求对罚息计收复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盈村镇银行主张的上述复利以外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均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连家辉、林鑫鹏在其与幸志祥、幸运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承诺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该合同为利他合同，而非债务转让合同。债务的转让须经东盈村镇银行同意，本案东盈村镇银行并无同意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东盈村镇银行作为《股权转让合同》的利益第三方，并非该合同的主体，在连家辉、林鑫鹏不能向其清偿借款时，无直接请求连家辉、林鑫鹏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债务加入须由债务加入人向债权人作出加入的意思表示。连家辉、林鑫鹏将款项存入幸志祥、幸运指定账户由东盈村镇银行扣收利息的行为，未与东盈村镇银行发生直接联系，不能解释为连家辉、林鑫鹏对东盈村镇银行发出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东盈村镇银行主张连家辉、林鑫鹏加入案涉债务，幸志祥等主张案涉债务已经转移给连家辉、林鑫鹏，理由均不能成立。3.东盈村镇银行要求廖飞娥、幸运、爱圣澜公司对案涉借款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友谊医院作为医疗机构，不具有担保人的权利能力，其与东盈村镇银行签订的担保合同应为无效。友谊医院明知自己缺乏担保权利能力而向东盈村镇银行提供担保，对其与东盈村镇银行的担保合同无效有过错。本案的借款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友谊医院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4.爱圣澜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东盈村镇银行以该公司资产与股东资产彼此不能独立为由要求该公司股东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李达龙作为该公司股东为适格被告。李达龙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东盈村镇银行要求李达龙对爱圣澜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达龙与爱圣澜公司的法律地位相同,因而其承担责任后,亦可向债务人即幸志祥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幸志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借款290万元及支付利息、罚息、复利给东盈村镇银行。利息、罚息和复利计至2016年6月16日分别为114660元、53340元、3798.78元，此后的利息、罚息和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及双方约定计至付清时止；二、廖飞娥、幸运、东莞市爱圣澜医疗投资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廖飞娥、幸运、东莞市爱圣澜医疗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幸志祥追偿；三、李达龙对爱圣澜公司的担保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达龙承担清偿责任后，可以向幸志祥追偿；四、友谊医院对幸志祥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且友谊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不应超过幸志祥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五、驳回东盈村镇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31376元，由幸志祥、幸运、廖飞娥、爱圣澜公司、李达龙、友谊医院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达龙向本院提交了两份审计报告书及爱圣澜公司变更信息、2013年至2016年爱圣澜公司年度报告，拟证明李达龙个人财产与爱圣澜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不存在混同，且李达龙成为爱圣澜公司股东后并未实际开展经营活动等事实。经查，前述审计报告书形成于2017年12月，系由李达龙自行委托中介机构出具的，2013年至2016年爱圣澜公司年度报告中均未反映该公司的企业资产状况信息。东盈村镇银行认为上述证据的提交已经超过本案举证期限，且两份审计报告书并非在经营期间相应的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的，不具备真实性，爱圣澜公司的年度报告亦未反映出该公司经营的实际内容，也未体现出爱圣澜公司向工商行政部门提交的2016年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的年度审计报告。李达龙于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其在本案诉讼之前并未对爱圣澜公司进行过审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李达龙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李达龙应否对爱圣澜公司于本案中的担保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事实负有举证义务，因此李达龙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爱圣澜公司的股东，对该事实负有举证义务，该规定的适用并未加重李达龙的责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应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公司财务、会计制度，并应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且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而从本案来看，李达龙于一审中并未提交其在担任爱圣澜公司股东期间依法所编制的财务会计报告以及相应的会计审计报告等证据，以证明其个人财产与爱圣澜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事实，其二审所提交的审计报告书亦非依照前述法律规定所形成，且其在二审中亦确认其在本案诉讼前未对爱圣澜公司进行过审计，故在此情况下，仅凭上述审计报告书并不足以证明李达龙个人财产与爱圣澜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事实。至于李达龙一审所提出的审计申请，依照前述法律规定，李达龙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本应依法建立公司财务会计制度，并依法编制财务会计报告以及依法进行审计，在其未完成前述法定义务的情况下，其直接申请对公司进行审计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其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妥。另外，李达龙提交的爱圣澜公司银行流水清单、2013年至2016年年度报告等证据亦不能必然推断出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结论。故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李达龙并未能就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的事实进行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其应在本案中对爱圣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达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74元，由李达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祁晓娜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彭玲玲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