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9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三合兴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
法定代表人：刘国建，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承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
法定代表人：邵斌剑，该公司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淑芳，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娥，女，汉族，1941年9月23日生，住洛阳市瀍河回族区。
委托代理人：黄超峰，男，汉族，1955年6月6日生，住宜阳县。
原审被告：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城市建设拆迁事务所。住所地：洛阳市瀍河回族区。
法定代表人：孙红接，该事务所主任。
上诉人洛阳市三合兴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合兴房地产公司）、洛阳市承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大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孙玉娥及原审被告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城市建设拆迁事务所（以下简称瀍河区拆迁事务所）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孙玉娥于2011年7月4日向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l、依法判令瀍河区拆迁事务所、三合兴房地产公司、承大房地产公司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向其给付约50㎡营业房（8600元／平方米），并支付过渡费16800元；2、瀍河区拆迁事务所、三合兴房地产公司、承大房地产公司互负连带责任；3、瀍河区拆迁事务所、三合兴房地产公司、承大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该院审理后于2013年1月16日作出（2011）瀍民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承大房地产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3日作出（2013）洛民二终字第2635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11）瀍民初字第434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4）瀍民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三合兴房地产公司、承大房地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合兴房地产公司、承大房地产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淑芳，被上诉人孙玉娥的委托代理人黄超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瀍河区拆迁事务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进行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玉娥系原瀍河区东关大街86号二层房屋所有人，房屋系民宅，建筑面积120.15㎡。因承大房地产公司作为拆迁人需在瀍河回族区进行东关小区改造工程建设，洛阳市建设委员会对外张贴拆迁公告一份，该公告第一条规定：拆迁范围：东起下园路，西至瀍河；南起东关大街，北至中州东路。上述范围内的房屋拆迁工作，拆迁人已全权委托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城市建设拆迁事务所实施，三合兴房地产公司以承大房地产公司名义实际实施拆迁施工。2007年11月18日，瀍河区拆迁事务所（甲方）与孙玉娥（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载明：根据洛阳市城市建设整体规划需要，中州路以南，东关大街以北，廛河以东，下园路以西范围被列为旧城改造工程，此项改造工程涉及乙方坐落在东关大街86号的房屋及附属物。……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审核并实地测量，乙方被拆有证房屋建筑面积120.8平方米。……三、甲方共计向乙方支付拆迁补偿款人民币98049.98元。四、乙方回迁安置，甲方预付给乙方十二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8429.76元（逾期在安置房交接时按实际发生月数计算，如超过十八个月，过渡费按月增补100%）。五、经乙方挑选回迁安置房位于东关大区B3号楼五单元302室，……建筑面积75.62平方米，回迁安置房价款69570.40元，回迁安置房交付使用时按实际建筑面积多退少补。另回迁原址商品房约50平方米……。该合同为打印格式合同，但“另回迁原址商品房约50平方米”系手写后追加于第五条之后。2008年8月14日，孙玉娥与瀍河区拆迁事务所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孙玉娥购得东城水郡B3-5-302房屋，实际面积78.57㎡，应补交房款4139元。孙玉娥称其原住址一楼开设商店，二楼居住使用。且拆迁补偿协议中涉及的拆迁补偿款及搬迁补助费、奖金等补偿款，孙玉娥均未领取，孙玉娥仅领取了部分临时安置补助费，且临时安置补助费领取标准是分别计算，75.62㎡按住房4元／㎡／月计算，50㎡按营业房8元／㎡／月计算。后孙玉娥办理入住手续时，孙玉娥与承大房地产公司经核算，将《补充协议》中孙玉娥应当补交的4139元与尚未支付给孙玉娥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相抵消，双方互不相欠。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决定对双方约定的原址商品房单价进行评估，因当事人各方均不配合，致使评估被依法终结。孙玉娥确认其房屋原址为现承大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东城水郡临东大街。庭审过程中，三合兴公司提供了与孙玉娥情况类似的案外人孙廷玉（孙建德）的拆迁补偿安置证据。孙建德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也同样经手写在原打印条款后补充书写“另原址一楼回迁67.83㎡商业房”。另外，孙建德与三合兴房地产公司签有《补充协议》一份，对回迁商业房的位置、面积、价款进行了约定，最终约定回迁商业房按6500元／㎡计算。后孙建德支付了相应的价款。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平等、自愿，合同双方应当履行合同义务。虽然另回迁商业房条款系手写追加于格式合同上，但确系瀍河区拆迁事务所与孙玉娥签订，故孙玉娥要求按协议约定在原址安置约50平方米营业房的诉求，应当予以支持。虽然关于回迁营业房的具体位置、价格等内容约定不明确，但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三合兴房地产公司辩称孙玉娥属于超面积安置，应当就营业房支付相应价款，而实际上孙玉娥拆迁之前证载面积为“120.8㎡”，后最终确定的拆迁安置房屋面积仅有“78.57㎡”，且除了支付过渡费外，并未向孙玉娥支付其他款项，现要求孙玉娥再就50㎡营业房支付对价，显失公平，该院不予采信。三合兴房地产公司应当为孙玉娥安置营业房，如果逾期不安置，应当向孙玉娥支付相应价款，每平米单价可参照其提供的孙建德的拆迁安置协议价款，即6500元／㎡。由于该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瀍河区拆迁事务所受承大房地产公司委托签订，因此瀍河区拆迁事务所并非该份协议的实际履约人，承大房地产公司作为委托人应按该份协议履行义务，三合兴房地产公司作为实际实施人应与承大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孙玉娥要求瀍河区拆迁事务所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不应予支持，要求三合兴房地产公司、承大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合同约定的住宅房已经交付使用，过渡费与安置住宅房有直接的关系，与营业房没有直接的关系，故孙玉娥要求支付其因营业房逾期交付的过渡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洛阳市承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在其开发的东城水郡临东大街为孙玉娥安置50平方米营业房一套；二、如逾期未安置，洛阳市承大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向孙玉娥支付房屋价款325000元；三、洛阳市三合兴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对前款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孙玉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00元，由洛阳市承大房地产有限公司、洛阳市三合兴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宣判后，三合兴房地产公司、承大房地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004年10月11日为了响应洛阳市人民政府、洛阳市建设委员会的号召，也为了加快旧城区改造步伐，改善人民群众的生活环境，提高城市品位，上诉人经市有关部门批准，进行东关小区改造工程。2004年上诉人拆迁被上诉人居民性房屋住宅120.8平方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洛阳市人民政府洛政（2003）37号文件等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上诉人也应当给被上诉人安置120.8平方米居民性住宅房屋或货币补偿款。2004年11月6日，被上诉人违反政策规定要求上诉人为其安置约50平米的商业房，由于被上诉人孙玉娥被拆房屋没有商业房，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是不予安置商业房，但考虑到被上诉人的实际情况，孙玉娥想有商业房的意向，上诉人授权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城市建设拆迁事务所于2007年11月18日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拆迁被上诉人孙玉娥的住宅性房屋有证面积120.8平方米、回迁安置面积75.62平方米，回迁安置房交付使用时按建筑面积多退少补，另手写回迁原址商业房约50平方米。鉴于当时商业房没有建成，孙玉娥没有选定商业房的位置、楼层、朝向。双方对房价款没法约定，所以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就没有约定价款，但这并不说明上诉人就要无偿给予其约50平米的商业房。众所周知居民住宅房屋与商业房价款差别很大，虽然上诉人拆迁被上诉人的有证房屋面积120.8平方米，安置的房屋面积只有75.62平方米。但是经双方同意剩余面积上诉人是按照货币补偿标准给被上诉人补偿款36909.34元，至于被上诉人诉称没有领取，是上诉人想用剩余房款换取50平方米商业房，这显然是不公平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情况，判决用被上诉人没有领取的补偿款换取50平方米商业房，却没有判决被上诉人支付50平方米商业房的房价款，这显然于事实不符，违反双方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也违反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诉请房屋标的位置不明确，一审法院判决房屋标的物的位置也不明确，上诉人无法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房价款的具体数额，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回迁安置房交付使用时按实际建筑面积多退少补，虽然拆迁补偿安置的国家政策性很强，但在回迁安置面积以外的所谓安置（即本案商业房的安置）不能否认对交易双方来讲仍然是市场经济行为，“多退少补”的约定也印证了市场交易的规则也就是商业房的安置需要支付对价，商业房的位置不同价位也不同，上诉人开发的商业房位置有多处，不同位置商业房的单价及总价款不同，被上诉人的商业房屋的请求不明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房款也无法确定，而一审法院也没有明确判决，显然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可操作性。综上所述，由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关于商业房的内容约定并不详细，更不明确，直接导致争议双方就涉案商业房的履行无法实现，尤其是商业房现位置也不明确，被上诉人诉求的安置商业房根本就无法履行，在双方当事人没有进一步达成一致意见之下，属于客观履行不能，且被上诉人的无偿要求的诉求无合同依据也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孙玉娥答辩称：要求按照协议履行，按照（2011）洛民终字第1451号和（2013）洛民再字第68号两份判决裁判。
原审被告瀍河区拆迁事务所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上诉人三合兴房地产公司、承大房地产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用被上诉人没有领取的补偿款换取50平方米商业房却没有判决被上诉人支付50平方米商业房的房价款无依据的问题，《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另回迁原址商品房约50平方米”，上诉人应按该协议书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对商业房的内容约定不详细、不明确，被上诉人诉求的安置商业房无法履行的问题，《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三合兴房地产公司、承大房地产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洛阳市承大房地产有限公司、洛阳市三合兴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洛阳市承大房地产有限公司、洛阳市三合兴房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广云
助审员 杨献民
助审员 付爱丽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高华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