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民终字第4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
负责人娄伟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诗嘉，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荣，女，1952年12月24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杨培秀、王配华，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新城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同夏路19号。
法定代表人南征，南京新城巴士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芮金山，男，1967年8月29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健，江苏宁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陶胜华，男，1974年2月1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芮金山，男，1967年8月29日生，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艳荣、南京新城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巴士公司），原审被告陶胜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2013）秦民初字第203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人保南京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南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诗嘉，被上诉人王艳荣的委托代理人杨培秀、王配华，被上诉人新城巴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芮金山、李健，原审被告陶胜华的委托代理人芮金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7日16时20分左右，陶胜华驾驶新城巴士公司名下的大客车（车牌号苏A×××××）行至本市卡子门大街南站公交站台，车上乘客王艳荣下车后报案称：在下车过程中，车辆起步，致其跌倒受伤。事故发生后，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三大队对本起事故进行了调查，结论为：因无法查明当事人王艳荣是否是在下车过程中苏A×××××公交大客车起步致其跌倒受伤，造成交通事故的事实，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查清事故事实。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当事各方就损害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证明后，王艳荣寻找事故现场的目击证人。2013年6月25日，证人李三伟为王艳荣出具证明：“2012年9月7日下午大约4：30，我在卡子门大街南站候车时看到137路正在下人时车开了，一位老太婆从车后门摔倒在地下。”在法庭审理期间，证人李三伟出庭作证。
另查明，苏A×××××大客车的车主系新城巴士公司，同时新城巴士公司为该车在人保南京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陶胜华系新城巴士公司职工，在事故发生时，正从事职务行为。
王艳荣受伤后，先后入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和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江苏省中西医结合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桡骨远端粉碎骨折、右尺骨茎突骨折。在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的住院时间为2012年9月18日起至2012年9月25日止，共计7天。
2013年3月20日，经王艳荣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南京江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等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王艳荣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尺骨茎突骨折留有右腕关节功能障碍（功能丧失约占右上肢功能的10％）构成道路交通事故Ⅹ（十）级伤残，其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分别为伤后五个月和二个月。
2012年11月15日，证人陈雷为王艳荣出具证明：“王艳荣在我家作保姆，是从2010年4月份开始一直干到2012年9月上旬……从2012年初开始月工资为2500元整。”在法庭审理期间，证人陈雷出庭作证。
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政府迈皋桥办事处万寿村社区居民委员会为王艳荣出具证明，证明王艳荣从2006年至今一直暂住在该社区进取村151号71幢304室。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人证言、病历、医药费票据、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因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人身损害的，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一、赔偿责任的分担。
在法庭审理期间，经证人李三伟证实，王艳荣系从苏A×××××公交大客车上摔落而导致受伤。其受伤的直接原因是苏A×××××公交大客车在车辆起步时，未对车上乘客进行合理观察而导致王艳荣摔倒在地，故该车辆的驾驶员应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
二、王艳荣是否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第三者。
经法庭审理查明，王艳荣系在车辆到站下车过程中，苏A×××××公交大客车突然起步导致王艳荣摔倒至地上，致使王艳荣受伤。王艳荣的受伤地点在车辆车体之外。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是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必须考虑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空来综合考虑王艳荣是否处于车辆之外。从王艳荣受伤的原因分析，虽然王艳荣在伤前确为所乘车辆的乘客，但因车辆驾驶员突然启动汽车，导致正在下车的王艳荣从车上摔到地面受伤，王艳荣受伤的原因是摔倒在地面上，身体与地面强烈撞击所致。从事故发生时王艳荣所处的空间分析，从王艳荣被抛出车外至坠地受伤时，王艳荣已在处于所乘车辆之外，其身份已从车上乘客转变为车外第三者。故在本案中，保险公司仍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三、王艳荣损失的确定。
结合王艳荣提供的证据，对王艳荣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根据王艳荣提供的票据，认可1737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艳荣住院7天，以每天20元计，共140元。3、营养费。王艳荣受伤较重，酌情认可王艳荣受伤后60天需要加强营养，并以每天18元计，共认可1080元。4、残疾赔偿金。根据王艳荣提供的社区证明，认可王艳荣参照城镇标准获得残疾赔偿金，应为29677元×20年＊10%，计59354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王艳荣的伤残等级，认可5000元。6、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书，认可王艳荣受伤后60天需要护理，酌情以每天50元计，共认可3000元。7、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书，认可王艳荣的误工期限为伤后5个月，以2500元／月计，共计可12500元。8、交通住宿费。王艳荣主张1660元，但未能提供与其就医时间、地点、人数完全对应的票据，考虑王艳荣此项损失的实际存在，本院结合王艳荣的伤情、就诊次数及路途远近，酌情认可890元。9、鉴定费。王艳荣主张1560元，已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认可。
因陶胜华系在执行新城巴士公司职务中致王艳荣受伤，依法应由新城巴士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王艳荣损失1-3项：医疗费173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营养费1080元，共计18592元，先由人保南京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超出的部分由人保南京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侵权人新城巴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医疗费，人保南京公司和新城巴士公司同意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扣除20%非医保用药由新城巴士公司承担，其余由人保南京公司承担。具体计算方法为：人保南京公司承担10000元＋（17372元-10000元）＊80%＋140元＋1080元＝17117.6元，新城巴士公司承担（17372元-10000元）＊20%即1474.4元；第4-8项：残疾赔偿金593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3000元，误工费12500元，交通住宿费890元，共计80744元，人保南京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第9项鉴定费1560元，根据法律规定，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该部分费用应由人保南京公司承担。据此，人保南京公司对本起交通事故应承担17117.6元＋80744元＋1560元=99421.6元赔偿责任，新城巴士公司对本起交通事故应承担1474.4元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南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艳荣各项损失共计99421.6元；二、新城巴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艳荣各项损失共计1474.4元；三、驳回王艳荣对陶胜华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王艳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人保南京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王艳荣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范畴；2、王艳荣的损失应由新城巴士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新城巴士公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被上诉人王艳荣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新城巴士公司辩称，同意王艳荣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陶胜华述称，同新城巴士公司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南京公司是否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范围内对王艳荣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根据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性质和设立目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系具有社会保障性质的强制性险种，其主要目的在于最大限度地为交通事故受害人提供及时有效的保障和医疗救治，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属于为不特定第三人利益而订立的合同，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被保险机动车之外的人员只要不是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都应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方能保证交通事故受害人都能得到法律同等的保护和救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王艳荣系在车辆到站下车过程中，苏A×××××公交大客车突然起步导致王艳荣摔倒至地上，致使王艳荣受伤。但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其所处空间位置相对于号牌为苏A×××××车辆而言在车外而非车内，与被保险车辆形成相对第三者关系，此时王艳荣的身份已转化为在车外受伤的第三者，故原审法院作出人保南京公司应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王艳荣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人保南京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8元，由上诉人人保南京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彬
审 判 员 赵 鸣
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伊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