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刑一初字第172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女，1957年7月19日出生，汉族，系被害人李某乙侄女。
诉讼代理人王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姝雯，女，1981年4月26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者。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4年3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霞，辽宁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4）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姝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啸天、代理检察员杨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王薇，被告人梁姝雯及其辩护人李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3月8日17时许，被告人梁姝雯在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街道建设路某号某室其奶奶李某乙（被害人，女，殁年76岁）家中，因对李某乙抱怨其父亲欠债不还等家庭琐事产生不满。双方发生争吵后，被告人梁姝雯用棉被击打被害人李某乙头部致其头部卡在床与柜子缝隙中，被告人梁姝雯随即用手拽李某乙衣领，用脚踢打被害人李某乙头部、背部等处数下。当被告人梁姝雯将被害人李某乙头部从缝隙处拉出后，使用室内的浴衣腰带勒被害人李某乙颈部，致被害人李某乙因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2014年3月12日，被告人梁姝雯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姝雯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要求被告人梁姝雯赔偿死亡赔偿金127890元、丧葬费23155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元，共计人民币456045元。
被告人梁姝雯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亦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梁姝雯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可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8日17时许，被告人梁姝雯来到其继奶李某乙（被害人，女，殁年75岁）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街道建设路某号某室家中探望。交谈中，梁姝雯因不满李某乙对其家人生活琐事的抱怨而对李产生不满，并发生争吵，梁姝雯用棉被击打李某乙头部致其头部卡在床与柜子缝隙中，梁姝雯随即手拽李某乙衣领，用脚踢打李某乙头部、背部等处数下。当梁姝雯将李某乙头部从缝隙处拉出后，使用室内的浴衣腰带勒李某乙颈部，致李某乙因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2014年3月12日，被告人梁姝雯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梁姝雯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23155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由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证明，应予确认：
1、证人梁某证言证实：我父亲去世后继母李某乙一个人住在沈北新区虎石台街道哪，我偶尔的就去看一下。2014年3月8日17时20分许，我去继母李某乙家看望她。到楼上我用自己的钥匙打开防盗门，门当时没有反锁。进屋后我看见我侄女梁姝雯从李某乙住的卧室内走了出来，梁姝雯边往门口走，边对我说老太太让我弄死了。我来到李某乙的卧室，看见她侧身躺在床和大衣柜旁的地上，脸朝西侧，一动也不动，我出去想叫住梁姝雯但没有看见她。我给梁姝雯的母亲董某某打电话，因为董某某当过护士长，让她来看能不能将李某乙救过来，我对董某某说梁姝雯把她奶奶勒死了，让她过来。董某某过来后我们一同上楼来到李某乙的卧室，我和董某某发现李某乙脖子上勒着一条蓝色的布带，嘴角有血，衣着整齐，董某某把布带解了下来，发现李某乙已经没有呼吸了，董某某把布带放到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内。之后我跟董某某来到她家，董某某用手机打电话找梁姝雯，但没有联系上，我们就一同到沈北新区虎石台派出所报案了。
2、证人董某某证言证实：2014年3月8日17时30分许，我在家中接到梁某的电话，他说我婆婆李某乙没了，让我到李某乙家，说梁姝雯惹祸了。我来到李某乙家楼下看见梁某，他说当天他去看望李某乙，进门后他发现梁姝雯从李某乙住的卧室出来，梁姝雯跟他说老太太被她弄死了，梁姝雯说完就从李某乙家出去了。梁某在卧室发现李某乙倒在卧室的地上后就出来把门锁上，打电话跟我联系。听他说完后我和梁某上楼到李某乙家。进门后我和梁某来到南侧中间的卧室，李某乙平时就住在这间卧室，我进到卧室后，见大衣柜、床上没有翻过的痕迹，屋里也不乱，我和平常去时基本都一样，李某乙倒在卧室地上，在卧室与立柜之间。李某乙在地上一动不动，脖子上有一条蓝色的布带，材质是类似毛巾的布带，长约1米，应该是浴衣上的腰带。我为了抢救李某乙就从李某乙的脖子上解下布带，发现李某乙已经死了。我等了一会用手机上的QQ与梁姝雯联系，我劝梁姝雯去投案自首，但梁姝雯没有回话，我就和梁某去派出所报警了。梁姝雯是李某乙的孙女，但不是亲的，李某乙是梁姝雯父亲的继母。
3、证人闫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末我通过朋友认识了梁姝雯，我俩合伙开了一个做汽车配件的小公司。2014年3月8日晚上6点多钟，梁姝雯给我发短信说她去她奶奶家，她奶奶说了很多刺激她的话，一气之下把她奶奶弄死了。她还说把一张买房退定金的卡放在沈阳市铁西区某小区南门停车场一个墙缝里，让我第二天取来退定金。2014年3月10日1时许，我和梁姝雯在铁西区某小区南门见面，她给我一张手机卡，让我用这个卡跟她联系。我用梁姝雯给我的卡发过几次短信，打过一次电话。2014年3月11日晚上11点多，梁姝雯用一个陌生号码给我发短信约我见面，我来到某小区南门停车场一个墙缝里（就是之前梁姝雯放退定金卡的位置）看见梁姝雯留下的两张纸，一张写的是遗嘱，另一张写的是要去自首之类的话。之后我看见梁姝雯，我跟她聊一些自首的事，还说12日我把梁姝雯的退定金的卡放在南门停车场，梁姝雯来取。2014年3月12日下午，警察找到我询问梁姝雯的情况，我告诉警察当天要跟梁姝雯在某小区南门停车场见面，晚上梁姝雯到晶座小区时被警察抓获了。
4、沈阳市公安局沈北新区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能证实案发现场及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的情况。内容如下：
现场位于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街道建设路某号某室李某乙家。在西卧室北侧地面上见有一女性尸体，尸体头南脚西呈左侧卧位；在双人床上见有白底黑花床单，在床单西侧，距北墙140cm，距东墙134cm，见有22cm×9cm范围内的可疑斑迹，棉签提取；在床单东侧，距东墙30cm，距北墙170cm，见有可疑斑迹，棉签提取；在北墙上，距东墙74cm，距地面42cm，见有可疑斑迹，棉签提取；衣柜左下角玻璃破裂；在该卧室门内侧挂有一件蓝色衣服。东卧室内靠东墙由南至北依次见有床、椅子、上下叠加的两个木柜，在该卧室地面上发现足迹一枚，拍照提取。书房内靠西墙由南至北依次见有木柜、桌子、床，靠东墙见有书柜。
被告人梁姝雯归案后带领公安人员至上述地点，经其辨认确定该位置系其作案之处。有辨认笔录在卷证明。
5、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2014年3月8日19时35分，证人董某某来到沈北公安分局虎石台派出所时，手中拿有一条蓝色浴衣腰带，其说该物是从死者李某乙颈部取下，公安人员遂将该蓝色绳提取并扣押。2014年3月12日20时许，公安机关将被告人梁姝雯抓获时，被告人称其身上所着毛衫、裤子和鞋为其作案时所穿，公安机关遂将上述衣物提取并扣押。
6、沈阳市公安局足迹鉴定书证实，2014年3月8日，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街道建设路某号楼某室李某乙被杀害案现场提取的灰尘鞋印为梁姝雯所穿的右脚棕色翻毛棉皮鞋鞋底所遗留。
7、沈阳市公安局沈北新区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乙系因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尸检时提取李某乙尸血、双手指甲擦拭物、灰黑黄格毛衫左前襟血迹、白色线衣领口处血迹、左手中指血迹、右手食指血迹进行DNA检验。
证人李某甲证言及辨认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乙尸检时其在现场，确定本案尸检对象为其姑姑李某乙。
8、沈阳市公安局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1）西卧室床单上可疑斑迹①的针织物、西卧室北墙上可疑斑迹、李某乙右手食指血迹、李某乙白色线衣领口处血迹、梁姝雯黑色外套右袖口可疑斑迹的针织物与梁姝雯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8.79219×1021。（2）西卧室床单上可疑斑迹②的针织物、李某乙双手十指指甲擦拭物、李某乙左手中指血迹、李某乙灰黑黄格毛衫左前襟血迹、梁姝雯黑色外套左袖口可疑斑迹的针织物与李某乙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04239×1020。（3）标记现场绳子一条的蓝色绒布绳，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包含李某乙和梁姝雯相应基因座的等位基因。
9、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本案的来源情况及被告人梁姝雯于2014年3月12日被公安人员抓捕归案。
10、被告人梁姝雯的户籍证明证实其出生于1981年4月26日，作案时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了被害人的身源情况。
11、被告人梁姝雯供述：2014年3月8日10时许，我从沈阳市铁西区我租的房子的地方开车到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我妈家，但我妈没在家，我就去了我后奶李某乙家。李某乙给我开门，我在卧室里跟她聊天，聊天过程中我后奶李某乙跟我说我们老梁家占了她多少便宜，说我们老梁家人不好，聊到下午1点多钟，我跟我后奶在家里吃饭。饭后我后奶给我拿浴衣让我换上，我没穿就挂到卧室门后边。我躺在床上跟我后奶还聊天，她说我家人不好，我就不跟她聊了，我掀被子时无意间打着我后奶头部，她就卡在床和立柜中间，我去拽她但没拽出来，她嘴里一直说都死了就完事了，我使劲踢了两脚把她拽出来，在踢我后奶时我把立柜的玻璃也踢碎了。这期间我后奶一直都说死了得了，这时我发现拽她出来时应该是勒着她了，脸和手也有点发紫了。我后奶还一直说老梁家人全该死的话，我很生气，想把她杀死。我就把搭在我枕头边上的浴衣腰带拽下来，半蹲着跨在我后奶身上，从她后边勒住她的脖子，把浴衣腰带攥在我右手里，左手拽住她的裤带使劲勒，勒了能有一分多钟，我看她不动弹了才松手。我坐了一会，听见有人用钥匙开门，我老叔梁某开门进来了，他问我怎么了？我说把我后奶弄死了，我就跑了，我老叔喊我一声，我也没理会。出来后我给我妈发了一条微信，让我妈好好照顾自己，之后我就关机了。我回到铁西的租住处，凌晨时给闫某某发了几条信息，告诉她我把后奶弄死了。3月10日晚上6点多钟，我跟闫某某在某小区南门一超市对面停车场见了面，让她把定金要回来，闫某某说必须本人去，我告诉她12日晚上取购房协议。3月12日20时许，我去某小区南门取购房协议时被警察抓获了。
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提供的票据能证实其为处理被害人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丧葬费数额。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姝雯因家庭纠纷将其奶奶李某乙杀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被害人李某乙丧葬费用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支出，并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提出要求被告人赔偿其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廉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起诉人的法定条件，故驳回其诉讼请求。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激化引发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天，被告人梁姝雯来到其继奶李某乙家中探望。在交谈过程中，梁姝雯因不满李某乙对梁家人生活琐事的抱怨而对李产生不满，后二人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梁姝雯将李某乙杀害。本案在起因和性质上属于因民间家庭纠纷激化而引发的犯罪案件，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梁姝雯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梁姝雯被动归案后，在第一次接受讯问时便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在侦查阶段的多次笔录均如实交代其所犯罪行，在庭审中亦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悔罪，其构成坦白，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系初犯，经查属实。被告人梁姝雯犯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但鉴于本案发生在家庭内部之间，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及其人身危险性，可对其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姝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梁姝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三千一百五十五元。
三、扣押之物证毛衫一件、裤子一条、鞋一双、蓝色浴衣腰带一条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立民
代理审判员 田 华
代理审判员 范 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美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