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2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盐马路39号。法定代表人：何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文，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素昌，个体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美，江苏德佳律师事务所�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素昌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4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文，被上诉人陆素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法律明确规定涉及人身性质的保险利益不得转让，依据分别是《保险法》第42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规定，由于双方签订的建工团意险没有指定受益人，因此，被上诉人与被保险人张益超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就赔偿达成的所谓保险权益转让申请及承诺书无效。2、一审认定死者死亡非猝死，无事实依据。根据医学常规，猝死是指非事故或非外伤引起的无法预料的突然发病，并且在6小时之内死亡的，死者张益超属于猝死的范围，医院出具的医学证明也推断为猝死。但一审法院对猝死和意外死亡概念不清，主观臆断猝死原因不明，而猝死即自身原因而非外来因素导致，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死者系外部原因导致其死亡的前提下只能推断其系自身原因猝死，符合医学常理。保险条款明确将猝死列为免责范围，保险人拒赔不违反合同和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认为死亡原因不明系保险人未尽到提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应当是在订立或签订合同时而非在查勘时，保险人对现场进行查勘只是对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否属于保险责任及损失情况进行一下初步的现场勘验，此时保险人是没有义务告知被保险人张益超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是否申请尸检，这个义务应当由投保人即本案的被上诉人履行，与作为上诉人的保险人无关，这也是保险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决定的。陆素昌辩称，一审法院就本案而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谈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都做了一一的陈述和认证、论理，本案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的上诉理由可以说是闭门造车，不是根据一审所查明的事实以及对相关证据的认定进行阐述自己的不服理由。就主体资格而言，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做了�细的论述，以及法律的规定，而且在这份判决书中对张建美保险权益是否转让的问题在另查明部分做了明确的交代。至于本案受害人是否是猝死，以及作为被上诉人的附随义务，投保人在发生事故向保险人报告事故情况后，保险人派人到场后对受害人的死亡原因不清楚的情况下就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和交代没有明确的医学诊断结论，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是不好赔偿、不予赔偿的释明，但就本起事故而言，保险人并未履行自己的上述附随义务。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陆素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支付保险金18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8日，陆素昌承包承建了江苏丰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新厂区10000T水池工程，并雇佣张益超等人进行施工。2014年4月22日，陆素昌为施工人员在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每人意外伤害险保险金额18万元，保险期限自2014年4月23日0时至2014年7月18日24时止，未明确指定受益人。保险条款中载明：猝死是指外表看似健康的人，由于潜在的自然疾病或者功能障碍突然发作或恶化，而发生的急骤死亡。2014年7月18日上午9时许，张益超在该工地施工中突然倒地，在场他人随即向110报警、120求救，并向被告报险。120医生到场后，经检查张益超已死亡，在110警察的安排下，将张益超送往殡仪馆。同时，被告也派员到现场，向在场人进行了相关询问。2014年7月20日，射阳县人民医院出具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张益超死亡原因为猝死。2014年7月21日，张益超尸体火化。另查明，张益超父母均已死亡，张益超生前与妻子张成翠生有一子张海浪、一女张建美。2015年1月30日，张成翠、张海浪将案涉保险权益转让给陆素昌享有。2015年11月17日，张建美亦将案涉保险权益转让给陆素昌享有。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陆素昌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陆素昌与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保险人张益超系受雇于投保人陆素昌的劳动者，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应确认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张益超作为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在保险合同所载明的工程项目现场从事建筑施工及与建筑施工相关工作时身故，被保险人张益超生前没有指定受益人，保险金应作为被保险人张益超的遗产，由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被保险�张益超父母均已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被保险人张益超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其妻子张成翠、儿子张海浪及女儿张建美，有权要求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支付保险金。现张成翠、张海浪、张建美自愿将案涉保险金的请求权转让给陆素昌，不违反法律的规定，陆素昌据此获得向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要求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支付保险金的权利。故陆素昌具有本案诉讼主体的资格。2、关于被保险人张益超猝死是否属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范围问题。张益超的死亡原因，虽有射阳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张益超死亡原因为猝死。但该医学证明（推断）书仅是作为死者火化所需，根据死者家属要求而出具。张益超死亡后，只有120医生在现场对死者进行了生命体征检查，并未对死者进行其他的医学�查、诊断，且120出诊医生也出具证明，证明死者具体死亡原因不明。对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的死亡原因为猝死，应理解为仅是证明一种死亡的表现形式，而非死亡原因，亦非被告保险条款中所释义的“猝死”。原告与死者家属的赔偿协议中，所载明的张益超因突发疾病死亡，只是双方为了平息矛盾、解决纠纷使用的一种用语，并无科学认定依据，当然亦不能因此推断出协议当事人使用该用语，即认可张益超的死亡属于保险条款中保险人免责的“猝死”情形的结论。从客观上讲，猝死的诱发因素有多种，张益超的猝死原因不明，并不排除非疾病的意外死亡。被告在接到报险后，到现场所作出的简单询问，并不足以证实张益超死亡的原因属于保险条款中保险人免责的“猝死”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在保险合同的履行中，基于保险业务极强的专业性，保险事故的偶发性、突发性，以及投保人在保险产品的信息内容掌握上处于明细劣势地位的现实，保险人在出险后，负有为投保人提供如何索赔的指导义务，而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未能从保险业务的角度提醒投保人对死者猝死的原因进行医学检查，导致张益超猝死原因不明，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显然未能认真履行保险合同的附随义务，对此负有责任。故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提出张益超的猝死，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范围的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至于张益超的死亡是否需要安监、公安部门所出具的事故证明，或向上述部门报案，与本案保险合同纠纷的处理并无关联；另关于射阳县人民医院预防保健科是否可以出具死亡证明的问题，医院已作出说明，预防保健科出具死亡证明的行为，并不违反医院内部的相关管理规定。故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陆素昌诉请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18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陆素昌支付意外伤害保险金18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且指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判决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判决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主体资格问题。《保险法》司法解释三明确“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陆素昌作为投保人，以其承建的工程向上诉人投保建筑工程施工人员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其目的是承建工程人员发生意外伤害时得到保险赔偿，以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风险。本案保险合同未指定受益人，被保险人张益超死亡后，其享有的保险金请求权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享有，因陆素昌已经向被保险人继承人足额赔付，被保险人的继承人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陆素昌，其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的目的，合法有效。故被上诉人的主体是适格的，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保险人张益超系猝死，不符合意外伤害死亡的情形，属于保险条款明确规定的免赔范围。本案被上诉人投保的是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保险中的意外伤害是�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实。而根据世界卫生组织对猝死的定义为：平素身体健康或貌似健康的患者，在出乎意料的短时间内，因自然疾病而突然死亡。在一审法院的判决说理中认为猝死并非必然的非意外伤害致死，该认定有误。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猝死属保险人免赔情形，在此情况下，本案的关键在于被保险人是否猝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保险人死亡时，120出诊医生经初步诊断，出具的情况证明认为死因不明，其后在被保险人火化时，射阳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却注明死亡原因为猝死，但该死亡证明的出具并非是在对死者死亡原因进行进一步勘验的情况下出具，不具科学性，况且在诉讼中该院保健科亦出具证明说明该院出具猝死死亡证明是为了火化之用，并未经过医学检查，故仅凭该份医学证明书不能证明被保险人真正的死亡原因就是猝死，只能认定死亡原因不明。通常情况下，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被保险人属于意外伤害致死，保险才负赔偿责任，否则保险人有权拒赔，但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通知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到场勘验，很明显，投保人通知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意味着投保人认为发生保险事故要求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现场确认，而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现场确认后却并未向死者家属作出明确拒赔的告知，此时，死者家属有理由相信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是认为本案属于保险事故，故错过了对死亡原因进一步审查的条件和时机，导致目前从现有证据无法查清死亡原因，该结果是因为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的重大过失所造成，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保险金并无不当。综�所述，中华联合财保盐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忠审 判 员  胥 霞代理审判员  侯苏洁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张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