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北民一终字第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海城支公司。
负责人：陈宗标。
委托代理人：刘麒。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周亮。
委托代理人：苏立新。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海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周亮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铁山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铁民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董新永、叶萍和代理审判员黄辉远组成的合议庭，于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何俊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麒、被上诉人苏周亮及其委托代理人苏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12月3日18时20分许，苏德华驾驶原告苏周亮所有的桂05-004**号大中型拖拉机沿南康至里头塘路由南往北行驶至滨海农场四队路段时，与受害人黄成树驾驶的无号牌轻便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受害人黄成树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黄成树家属共支付医疗费1997元，丧葬费用7330元。经北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铁山港大队北公交认字（2012）第000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黄成树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驾驶未经公安机关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苏德华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质量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12年12月9日，苏周亮与受害人黄成树的家属黄家信达成《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苏周亮赔偿受害人黄成树家属各项损失共计155000元。2013年1月14日，原告苏周亮向黄家信支付了以上款项155000元。
另查明，桂05-004**号拖拉机登记的车型为大中型拖拉机，由主车牵引挂车组成，驾驶方式为方向盘操控方向，与汽车驾驶技能一致，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1月3日0时起至2013年11月2日24时止。苏德华持有A2D类驾驶证，准驾的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2013年1月15日，苏周亮依保险合同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2013年3月6日保险公司作出《拒赔通知书》，以“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为由决定对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失的赔付申请作拒赔处理。再查明，受害人黄成树1947年7月5日出生，农民，与配偶戴美佳生育有黄家信、黄小娟、黄彩英、黄彩娟四个子女，已年满18周岁。受害人黄成树母亲林益秀1927年11月15日出生，生育有受害人黄成树、黄许平二个儿子，长子黄许平于2010年7月死亡，林益秀由受害人黄成本树扶养。苏周亮请求遭保险公司拒绝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保险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金1997元，摩托车修理费2000元，共计113997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苏周亮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行使权力和履行义务。苏周亮已履行了保险合同的义务，保险事故发生后，其有权依据保险合同向保险人请求支付保险理赔款，对苏周亮诉请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北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铁山港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认定苏德华未取得驾驶资格，因此保险公司辩称苏德华未取得驾驶资格欠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事故处理意见的支持，缺乏事实依据。虽然苏德华驾驶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大中型拖拉机上路行驶，但其所持有的是A2D类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技能足够达到驾驶大中型拖拉机的要求。因此，虽然苏德华未按规定以其持有的A2D类机动车驾驶证向农机管理部门申领拖拉机驾驶证，但这并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苏德华持A2D类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大中型拖拉机的行为，客观上也未明显增加保险公司承保的风险。苏周亮为桂05-004**号拖拉机的所有人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公司应当对事故损害后果予以理赔。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黄成树经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害的后果。苏周亮与受害人黄成树家属达成的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系之间的协议，保险公司未参加调解，对保险公司不产生自愿履行的效力。受害人黄成树抢救费用1997元，苏周亮和保险公司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受害人黄成树为农村居民死亡时已年满65周岁，死亡赔偿费按15年计算，参照2012年度《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5231元计算15年为78465元。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2846元计算6个月为17076元。受害人黄成树生前扶养其母亲林益秀，林益秀年满八十五周岁，被抚养人生活费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4211元计算5年为21055元。丧葬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由于苏周亮没有提出相应的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摩托车修理费因苏周亮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在该次交通事故中，受害人黄成树负主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规定，免除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综上，保险公司赔偿苏周亮已支付给受害人黄成树家属的抢救费用1997元，死亡赔偿金78465元，丧葬费17076元，被抚养费林益秀生活费21055元。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被抚养人抚养费三项共计116596元，超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规定不予赔偿，故保险公司应赔偿苏周亮抢救费用1997元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两项费用共计11199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至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至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给付苏周亮保险理赔款人民币111997元。驳回苏周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8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2535元，苏周亮负担45元。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1款和第4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入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第8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准予驾驶的车型顺序依次分别为：大型客车、牵引车……（附件l）”及《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第八条规定：“持有准驾大中型拖拉机驾驶证的，准许驾驶大中型型拖拉机、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苏德华驾驶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在性质上应当属于无证驾驶。《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没有认定苏德华驾驶证与准驾车型不符，明显违法；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保险公司没有得到事故处理部门的意见支持为由认为上诉人保险公司的答辩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保险公司的意见是否缺乏事实依据，不是交管部门提供意见来确认，交管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只是对事故双方在行政处罚上的一种确认，一种行政上的责任划分，其意义不等同于法院对事故双方在法律责任上的确认和法律责任的划分，上诉人的意见是否有客观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根据一般常识和法律规定确认；三、一审法院以苏德华持A2D证开大中型拖拉机客观上没有增加上诉人的承保风险为由不支持上诉人保险公司的抗辩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受害者，优先补偿受害者的利益，这体现了保险服务行业能为社会分摊风险作用。但这绝对不是为了姑息违法分子，所以该条解释最后提出，保险公司在赔偿后向侵权人追偿，这样既可以保障受害方的权益，又可由追偿能力较强的保险公司追偿。本案中驾驶员苏德华无证驾驶，是客观事实，也是有法律依据的。则上诉人在交强险中赔偿后也有权向苏德华和苏周亮追偿。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的认定不清，请求：一、撤销（2013）铁民初字第57号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对被上诉人111997元的赔偿；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苏周亮答辩称，一、2012年9月29日，被上诉人苏周亮为桂05-004**号大中型拖拉机投保交强险，保险单有效期为2012年11月3日0时起至2013年11月2日24时止。该保险单真实有效，但该保险单中的投保人一栏的签名并非被上诉人苏周亮本人所签，也非苏周亮司机所签，证明上诉人保险公司没有依法将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苏周亮作明确说明，则上诉人保险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免除责任）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保险公司不能以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对抗被上诉人苏周亮；（二）北海市公安局铁山港区交通警察大队出具证明，认定桂05-004**号大中型拖拉机是牵引类机动车，驾驶方式为方向盘式操控方向，与汽车驾驶技能一致，这一事实证明苏德华完全有驾驶技能和操控机动车能力，驾驶资格主要是要求驾驶人要经培训，具备相应的驾驶技能和操控机动车的能力，不应将与准驾车型不符行为，一概定为无证驾驶。因此苏德华是持证上岗而非无驾驶资格，这一事实认定符合公认的价值取向。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第二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的证据推翻的除外”，公安机关的认定法院应采纳；三、桂05-004**号大中型拖拉机拥有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营运证，该拖拉机是从事道路运输工作的，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农用拖拉机，因此将桂05-004**号大中型拖拉机归类为农业类拖拉机并不准确（农业类拖拉机应由农机监理部门核发驾证），桂05-004**大中型拖拉机应是公路运输牵引车，这符合交警部门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诉辨，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驾驶人苏德华是否具备驾驶涉案大型拖拉机的资格；二、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对上诉人苏周亮产生法律效力。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即驾驶人苏德华是否具备驾驶涉案大型拖拉机的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苏德华驾驶的涉案车辆为大型拖拉机，依照《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机监理机构办理拖拉机驾驶证业务，应当依法受理申请人的申请，审核申请人提交的资料，对符合条件的，按照规定程序和期限办理拖拉机驾驶证”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拖拉机驾驶人准予驾驶的机型分为（一）大中型拖拉机（发动机功率在14.7千瓦以上），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G’”，拖拉机驾驶证由农机监理机构办理，大型拖拉机驾驶人应具有准驾机型代号为“G”的驾驶证。而苏德华在事故发生时持有A2D类驾驶证，准驾的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办证机构为公安局交通部门。从以上规定可知，G证和A2D证在部门管理和准驾车型上均有明显不同。苏德华没有持有合法的G证，仅凭A2D证却驾驶大型拖拉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苏德华未依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应认定为无证驾驶行为。一审法院以驾驶技能达标认定苏德华的行为并非无证驾驶行为，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涉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对上诉人苏周亮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苏周亮抗辩2012年9月29日的涉案保险单上投保人一栏上的签字非其所签，上诉人保险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虽然被上诉人苏周亮没有在该保险单上签字，但其已收到该保险单，并依保险单上的约定向上诉人保险公司支付了相应保险费用，该保险单已明确声明上诉人保险公司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责部分）向被上诉人苏周亮做了明确说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保险单上声明的内容表示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上诉人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应对被上诉人苏周亮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保险单的签字虽然不是被上诉人苏周亮所签，但其交纳保险费的行为，视为被上诉人苏周亮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则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但被上诉人苏周亮付款行为追认的只是合同效力，而非追认投保人在保险单上的声明。被上诉人苏周亮明确提出因签字人不是他，上诉人保险公司并没有对免责条款向其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上诉人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签字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被上诉人苏周亮签字或盖章确认，也没有证据证明另外就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被上诉人苏周亮作出解释，以使被上诉人苏周亮明了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案涉保险格式合同中的免除责任条款对被上诉人苏周亮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保险公司不能据此免除自己的保险责任。
综上所述，涉案车辆驾驶人虽未取得驾驶资格，但上诉人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并未履行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苏周亮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苏周亮依约要求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赔偿合法有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赔偿标准无异议，对一审认定保险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11997元，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虽适用法律有误，但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海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新永
审 判 员 叶 萍
代理审判员 黄辉远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何 俊
附本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一、《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
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机监理机构办理拖拉机驾驶证业务，应当依法受理申请人的申请，审核申请人提交的资料，对符合条件的，按照规定程序和期限办理拖拉机驾驶证；
第七条第（一）款规定：拖拉机驾驶人准予驾驶的机型分为（一）大中型拖拉机（发动机功率在14.7千瓦以上），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为“G”；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