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091刑初18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山东华瑞环境保护咨询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91371000764811022H，单位地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九龙湾花园-12号。
诉讼代表人许巍，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现住。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王某，男，1970年6月25日出生于威海市文登区，汉族，高中文化，山东某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现住。2016年2月25日因涉嫌犯行贿罪被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同年3月11日被依法逮捕；因涉嫌犯行贿罪，同年5月6日被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8月8日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葛绪强，山东合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董秀玲，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威高检公刑诉［2017］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山东华瑞环境保护咨询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某犯单位行贿罪，于2017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山东华瑞环境保护咨询有限公司之诉讼代表人许巍，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葛绪强、董秀玲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6年，山东华瑞环境保护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在开展公司业务的过程中，该公司总经理王某为了给本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给予甲市环境保护局陈某1等四人共计44.9万元的财物。具体分述如下：（一）2015年至2016年，王某先后两次给予甲环境保护局陈某1现金人民币13万元。（二）2012年至2015年，王某先后多次给予乙环境保护局蔡某现金人民币20万元。（三）2014年至2016年王某先后多次给予丙区某分局滕某价值6.5万元人民币的购物卡。（四）自2011年至2016年，王某先后多次给予丁环境保护局某分局张某现金人民币4万元及价值1.4万元人民币的购物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华瑞公司、该公司的主要负责人被告人王某，为了给本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多人行贿，其行为均构成单位行贿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单位华瑞公司、被告人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向滕某和张某单位行贿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指控的其单位向陈某1行贿的13万元、向蔡某行贿20万元中的15万元都属于监测费，不是行贿的款项。因为陈某1所在的甲环境保护局、蔡某所在的乙环境保护局都为被�单位提供了环境保护监测数据，理应按收到环评费的40%交纳监测费。
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没有异议，对犯罪数额有异议，其中，对滕某和张某指控的数额没有异议。对于蔡某所指控的犯罪数额中，王某给蔡某个人行贿的4万元部分没有异议。对蔡某2013年春节给的5万、2014年七八月份支付的10万元，属于监测费；2013年的中秋节给其女儿上学的1万元属于王某与蔡某之间的人情往来，上述16万元均不应计入行贿的数额之中；对指控的向陈某1行贿的13万元属于监测费，不应认定为单位行贿。并且认为，被告人王某被抓获后，主动交代了侦查机关不掌握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应从轻处罚。另外，如果认定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给予蔡某的款项均属于行贿款，则2014年七八月份支付的10万元应属蔡某向王某索贿，依法不构成单位行贿。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系华瑞公司负责人，具体负责华瑞公司的业务，其为了给所在单位华瑞公司谋取在某市各市、区承揽业务及竞争优势等不正当利益，先后给予甲环境保护局陈某1等四人共计44.9万元的财物。具体分述如下：
（一）华瑞公司自2012年起，在山东省甲市与山东省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某分公司、某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某乙电动车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签订环境影响保护评价服务合同，上述合同的履行均需要通过甲环境保护局进行审批。为了开展业务，加快审批速度，2015年春节前，被告单位华瑞公司经理、被告人王某向甲环境保护局陈某1行贿现金人民币10万元；2016年春节前，王某再次向陈某1行贿现金人民币3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某环境保护局某建�项目审批情况表（2013-2016年），证实华瑞公司自2013年起开始在该单位进行环评文件审批，2014年、2015年，华瑞公司在某环境保护局均有审批通过的环境保护项目。
（2）山东省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2016）鲁1092刑初24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春节前、2016年春节前，王某为了处理好与陈某1的关系，让陈某1多关照其公司，分别向陈某1个人行贿现金10万、3万，陈某1收受王某行贿款后，数额和支配全由本人掌握，并非单位受贿，构成个人受贿。
（3）华瑞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公司的企业性质。
（4）华瑞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王某为该公司的正式员工，自2010年以来为公司负责人至今。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犯罪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1（原某环境保护局）证�，某环境保护局负责管辖某市范围内的环境保护的监督和监察工作，他们对环评中介机构作出的环境影响报告书或者报告表进行审核把关，某市的环评市场只有包括王某所在的华瑞公司在内的三家环评单位，华瑞公司在某市范围内有多项业务，他们出具环评报告都需要环保局审查、审批。
2015年春节前，王某到他的办公室给了他10万元，2016年春节前，王某又到他的办公室给了他3万元。王某送钱就是希望和他处好关系，在某市的环评市场能够继续站住脚，多揽些项目，多赚点钱。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王某供述，2013年春节前，陈某1担任某环境保护局的局长后，他去拜访了陈某1，希望他以后多支持他们的工作。2015年春节前、2016年春节前，他到某环境保护局陈某1办公室给陈某1送了10万元和3万元的现金。某市的环评项目基本上都是某市环境保护局下属的某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在做，不允许其他的环评机构随便进入某市的环评市场，想进入某市的环评市场必须要经过某市环境保护局的同意，华瑞公司进入某市的环评市场以后，也需要跟他们处理好关系。制作环评报告需要监测报告，社会机构的监测费按照国家标准，一是计算起来麻烦，二是标准很高，某环境保护局有自己的监测站，华瑞公司在当地承揽环评业务就委托他们提供监测报告，收费也低，也有让当地环境保护部门审批时提供方便的意思，他给陈某113万费用都是到了一段时间他估算一下大概应该给监测站多少钱，就一起给他们了，在实际中按照合同额度20%-30%缴纳，大额合同可能达到40%。他问环境保护局要过收据，但是都不给他。
（二）华瑞公司为谋取进入乙市承揽业务的资格，争取乙市环境保护局蔡某对其业�的照顾，取得竞争优势等不正当利益，2011年1月至2015年2月，被告人王某以华瑞公司名义先后多次给予蔡某现金共计人民币20万元。其中，2012年年底，王某以给蔡某处理关系为由给了蔡某6万元，2013年中秋节，王某以蔡某女儿上大学为名送给蔡某1万元。2014年8月份，王某在威海送给蔡某10万元。2014年春节、中秋、2015年春节，王某各送给蔡某1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如下：
1、书证
（1）某市环境保护局审批环评项目台账。证实华瑞公司于2011年7月起承揽的多个环境评价建设项目在某环境保护局通过审批。
（2）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3刑初316号判决书，认定2011年1月至2015年2月，原某市环境保护局局长蔡某收受华瑞公司王某好处费20万元，为华瑞公司谋取利益，其基于受贿的故意，收受王某的财物后再用于公务，可作为量刑情节考虑，不影响构成受贿罪。其辩解的“王某以其女儿上大学为由给的1万元系人情往来”，明显超过人情往来的范围，不予认定。
2、证人证言
证人蔡某（原乙市环境保护局局长）证实，2011年1月起，他担任乙市环境保护局局长，2015年4月底，调任担任乙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2012年3、4月份，王某所在的华瑞公司开始在乙市从事环评业务，2012年年底，王某给了蔡某6万现金，说5万元让他处理关系或者用于单位经费，1万是给他个人的。2013年中秋节，王某以他姑娘上大学为名送给蔡某1万元。2014年春节前，王某到他办公室送了10万元，蔡某说最近形势紧张，不能给职工搞福利，没有收，2014年七八月份，蔡某去某市开会，给王某打电话让他准备10万元，王某在他车上放了10万元。2014年春节前、中秋、2015年春节前，王某各送给他1万元。蔡某收了王某给的钱后，放在沙发背下面的空档里，他个人保管支配，部分用于个人消费，部分用于处理单位关系。
王某送钱给他是因为蔡某可以帮他打开某市环评市场，华瑞公司想在某市发展离不开环保局的支持，华瑞公司的审批项目在他局里，蔡某也可以提供照顾，在项目介绍上向华瑞多倾斜，他们的业务量更大，而且华瑞公司承揽的环评项目审批权在县级环保局，某环保局对他们项目的审批速度要比其他公司更快一些，有利于华瑞公司的业务开展。他曾问过单位财务，环评单位的钱能否打到单位账户里，会计说，收款必须出收据，上交财政，实行收支两条线，他也和王某探讨过，环保局不允许收环评单位的钱，属于违规行为，所以都没有出收据。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王某供述，2012年4、5月份，他到蔡某办公室去跟他说，要求进入某市的环评市场，蔡某同意后，他们就开始进入乙市的环评市场，并且做的项目越来越多。2013年春节前，他到乙市环境保护局给蔡某办公室送了6万元现金，告诉他需要什么自己买。2013年中秋节前，正好听说他的女儿上大学，他就拿了1万元现金，送到蔡某的办公室。2014年春节前，他带10万元去蔡某办公室，蔡某说现在形势下不能再给职工搞福利了，让他把钱带回去。2014年8月，蔡某告诉他准备10万到某市交给他，在某市某局附近，他把钱放到蔡某车后排座上。2014年春节前，他给蔡某送了1万元的现金，2014年中秋节、2015年春节，他都是到蔡某的办公室给蔡某各送了1万元现金。他们想进入乙市的环评市场必须要经过乙市环境保护局的同意，处理好关系，蔡某也可以帮他介绍些环评项目。
对公诉机关提供的以�证据，被告人王某辩护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陈某1、蔡某的证言中均体现王某送的钱系监测费，并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华瑞公司与山东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13家单位签订技术服务合同13份。证实华瑞公司在甲市与六家企业，在乙市与八家企业签订了环境影响评价服务合同，合同总金额分别为人民币57.5万元（实收38.15万元）和122万元（实收67万元），王某按照实收数额的40%比例，计算给付陈某1、蔡某的款项。
2、甲市、乙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13份。证实华瑞公司在为某建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市分公司甲市某广场建设项目等14家企业进行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时，甲市、乙市环境保护监测站为华瑞公司出具了环境空气、噪声、地下水等监测数据。
3、山东某检测中心有限公司等6家公司开具的监�费发票10张。证明华瑞公司在为企业进行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技术服务时，委托第三方即山东某监测中心有限公司等六家机构提供监测服务，而支付的监测费用。
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犯罪事实，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均辩称部分行贿的钱款系监测费，虽然被告人辩护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甲市、乙市环境保护监测站为华瑞公司出具了应该收费的监测报告，但该监测费应通过正规渠道缴纳，被告人王某在没有签订合同、没有明确给付标准和时间的情况下，随意将款项交给陈某1、蔡某个人，从该二人对所收款项的处理和性质认定上看，均没有作为单位应收的检测费来处理，且，二环境保护局均没有出具收费单据，华瑞公司没有以监测费入账，上述已查明的事实均不能证实华瑞公司及王某给付陈某1、蔡某的款项系监测费，被告单位、被告人王某及辩护人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给予蔡某女儿的1万元，本院认为，二人系因工作关系认识，给付的钱款明显超过一般的人情往来，且被告人蔡某犯受贿罪的生效判决已予以确认该受贿不属于人情往来，故被告人王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的对2014年8月给予蔡某10万元的款项性质应为索贿，经查，在2014年春节前王某已经向蔡某表示要给其10万元钱。蔡某当时答复不收取，在王某已经有过该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蔡某在同年的七八月份再次联系王某，王某将相同数额的款项送给蔡某，系行贿行为的延续，不能认定为单独款项的索贿。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三）因被告单位华瑞公司在某市丁区、丙区均有建设项目环境评价业务，为谋取竞争优势等不正当利益，2014年至2016年，被告人王某先后多次给予丙区分局滕某价值6.5万元人民币的购物卡。自2011年至2016年，王某先后多次给予丁区分局张某现金4万元、价值1.4万元的购物卡。
以上事实，被告单位华瑞公司、被告人王某并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庭审质证的书证丙区分局及丁区分局台账二份、证人滕某、张某、吴某、赵某、陈某2等的证言、被告人王某的供述等证据在案为凭，足以认定。
另查，2016年2月25日，被告人王某被侦查机关抓获后，其主动交代了侦查机关不掌握的本案全部犯罪事实。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委托被告人王某户籍地社区矫正监管机构对被告人王某是否适用社区矫正进行社会调查。威海市文登区司法局作出《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被告人王某适用社区矫正条件比较成熟，建议对被告人王某适用社区矫正。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华瑞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多人行贿，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王某作为该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和行贿行为的具体实施人，依法亦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华瑞公司、被告人王某犯单位行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王某被侦查机关抓获后，其主动交代了侦查机关不掌握的本案全部犯罪事实，虽然其辩解部分行贿的款项系监测费，但其供述了送款的全部犯罪事实，被告人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构成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虽然被告单位华瑞公司、被告人王某部分单位行贿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以前，但其于2016年春节前后仍向多人进行单位行贿，其犯罪行为延续至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以后，应适用修正后的刑法规定，对被告人王某依法适�并处罚金刑。根据被告人王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宣告缓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单位山东华瑞环境保护咨询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王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马丽娜
人民陪审员 吕廷展
人民陪审员 汪孝永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戚其正
书 记 员 谷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