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湛中法刑一初字第4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兴彪，绰号“老三”，男，于广东省雷州市，身份证号码：×××0613，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雷州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湛江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张朝，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湛检公二刑诉（2014）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兴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24日、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罗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兴彪及其辩护人张朝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湛江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二次。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3年12月5日16时许，被告人张兴彪因途经雷州市附城镇榜山村村口路段时被该村数名青年持枪、刀追赶的事怀恨在心，便伺机报复。同日17时许，张兴彪纠集同案犯蔡序銮、蔡序庭（均已判刑）及同案人张兴曾、张之爬、洪妃觉（后三人均另案处理）等人分别持枪和刀骑摩托车从附城镇卜扎村赶去附城镇榜山村寻人报复。张兴彪、蔡序銮、蔡序庭、洪妃觉等人分别手持枪支和刀（剑）冲进榜山村村口谢某丙笔的小卖部，蔡某乙手持长剑堵住小卖部北侧的门口，张兴彪、蔡某甲持枪冲进小卖部，其他三人分别持枪和刀守住小卖部门口或冲进小卖部，用枪、刀威慑和控制小卖部里的人员。张兴彪指认被害人谢某甲曾参与追打他，洪某觉即冲上去，持刀砍伤谢某甲。谢某甲被砍后，从小卖部北侧门向榜山村里逃走，洪某觉持刀追赶，张兴曾持猎枪追赶，随后张兴曾开枪射击，将谢某甲打倒在地。张兴曾、张兴彪、蔡某甲等人见状，骑摩托车向附城镇卜某方向逃走。后群众将谢仕续送雷州市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湛江市公安局法医对谢某甲尸体进行开棺检验鉴定：谢某甲符合被霰弹枪击中背部致胸腔重要脏器破裂死亡。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张兴彪及同案犯蔡某甲、蔡某乙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谢某丙笔、高某等11人的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书证、视频资料等证据。此外，公诉机关根据本院2015年3月31日的补充侦查建议函，补充出示了对证人张某乙、张某癸、林某甲、陈某甲、张某子、王某甲、谢某乙、谢某丙伟、谢某丙金的询问笔录，相关的说明材料、证明。据此认为，被告人张兴彪的行为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兴彪辩称，其案发时没有去到作案现场，亦没有参与作案，案发后一直在村里生活没有逃走，因交通事故的事情其曾遭到被害人谢某甲等人持枪、刀追打，请求法庭还其清白。
被告人张兴彪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同案人蔡某甲、蔡某乙的供述指证张兴彪参与本案不符合事实，蔡某甲、蔡某乙与张兴彪有矛盾，其二人的供述不可信。2、没有证据证明证人谢某丙金、谢某丙保、谢某丙争等9人当时在案发现场，他们的证言内容存在矛盾不能相互印证，且被害人所在的榜山村和被告人所在的卜扎村历来有积怨，而本案证人都是榜山村村民，且大部分是被害人亲人，不排除他们为泄私愤有意作伪证的可能，故对谢某丙金、谢某丙保等人的证言不应采信。3、公诉机关出具的书证、物证这组证据中，除“重大刑事案件立案表”是本案唯一证据外，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本案，而该立案表本应随同原始侦查卷宗入卷并已经遗失，没有理由单独保存，且经核对该表的纸质与其他表格的纸质和书写时间明显不同，显然是事后补办，故申请对该表的纸质和书写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以便确认该表的书写时间是否发生在1993年12月5日。4、尸体鉴定意见、DNA遗传关系鉴定的结论不具有唯一性，申请重新司法鉴定，同时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5、现场勘查示意图、现场照片均是事后补拍，应当出示93年拍摄的现场照片。6、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湛中法刑一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的事实认定和判决依据。7、本案发生后，原海康县公安局对本案进行了立案侦查，形成了相对较为完整的原始侦查卷宗，但公诉机关向法院移交的侦查证据却是2004年以后所形成，原始卷宗目前去向不明，故应依法通知本案侦查人员到庭进行查询、质证后，根据质证的具体情况综合判断及认定。并且原始侦查卷宗是本案证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能仅凭2004年以后所形成的侦查证据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没有原始侦查卷宗，张兴彪涉嫌故意杀人罪的指控永远存疑，应当推定原始侦查证据卷宗有利于张兴彪。8、案发当天，张兴彪根本没有进入被害人所在的榜山村，且本案发生后张兴彪一直在卜某里生活、生产，且经常到当地派出所办事。为此，该辩护人在庭审时提交了其对张某丙、张某丑、张某戊的调查笔录，以及张兴彪在卜某承包经营的相关书证共15份。9、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过错，为此该辩护人在庭审时提交了对张某癸、林某甲、林某乙的调查笔录，以及雷州附城镇法律服务所见证书。综上，本案指控张兴彪犯故意杀人罪的基本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严重不足，缺乏书证、物证等主要证据，尤其是本案的原始侦查卷宗至今已经遗失无法找回，本案的证据永远存疑，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应以证据存疑作出无罪判决，宣告被告人张兴彪无罪。
经审理查明：1993年11、12月的一天，雷州市附城镇卜扎村张全利骑自行车经过殿山村路段时被一辆摩托车撞伤，为追讨医药费卜扎村村民将该车扣留在卜扎村，几名榜山村青年到卜扎村想讨回该摩托车不成，便迁怒于被告人张兴彪家人。之后，张兴彪每次经过榜山村村口时均被榜山村村民追赶。
同年12月5日16时许，被告人张兴彪驾驶摩托车经过榜山村村口路段时，又被该村数名青年持枪、刀追赶，张兴彪回到卜某后，将其在榜山村村口被榜山村青年追赶的事情告诉胞兄张兴曾（另案处理），以及在场的蔡某甲、蔡某乙（两人均已判刑）和张某己爬、洪某觉（两人均另案处理），后六人共同商量并决定赶到榜山村报复，张兴彪、张兴曾等人准备了枪支和刀（剑），然后驾驶三辆摩托车来到榜山村村口谢某丙笔小卖部的西侧公路边。张兴彪、张兴曾等人停放好摩托车后，步行冲入谢某丙笔小卖部，然后持枪或刀堵住小卖部出口，在小卖部里的被害人谢某甲（殁年20岁）见状想从北侧门口逃走，张兴彪即指认谢某甲是参与追打他的榜山村青年，洪某觉便冲上去，持刀砍伤谢某甲。谢某甲被砍后，从小卖部北侧门口向榜山村里逃走，洪某觉、张兴曾分别持刀、猎枪追赶，随后张兴曾持一支猎枪向谢某甲连续开两枪，谢某甲被击中倒地，然后张兴曾、张兴彪等人骑摩托车逃离现场。谢仕续经送雷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009年11月20日，经湛江市公安局法医对谢某甲尸体进行开棺检验，检验意见：谢某甲符合被霰弹枪击中背部致胸腔重要脏器破裂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物证、书证
1、重大刑事案件立案表、破获重大案件表（从雷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档案室保管的“历年刑事案件立案表”中复印），记载内容：“1993年12月5日17时许，雷州市附城镇榜山村农民谢仕续在榜山村村口被几名青年持刀、持火药枪、持改装猎枪追杀，开枪击中谢的胸部、头部，后经送海康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此案发生后，刑警大队积极配合附城派出所，经过综合侦查、排查对象，根据群众提供线索，证实该案系张兴曾、张兴彪、蔡某甲等人所为，现案犯在追捕中。”
2、破案经过、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发生、破获及被告人张兴彪被抓获的经过。
3、雷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其院没有谢某甲的住院病例资料。
4、被告人张兴彪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张兴彪1971年8月1日出生，作案时已年满18周岁。
5、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雷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于2008年3月25日对张兴彪、张兴曾进行网上追逃，于2014年7月30日对张某己爬进行网上追逃。
6、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各1份，证实同案犯蔡某甲、蔡某乙因参与本起犯罪犯故意杀人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十三年，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丙金经济损失，谢学金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7、雷州市公安局2008年4月21日出具的说明材料，证实本案发生后，海康县公安局（后改名为雷州市公安局）的侦查员和刑侦技术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查、拍照以及走访调查，并对被害人谢某甲尸体进行了法医学解剖，但后来因海康县公安局对该案的相关证据管理不善，责任不落实，致使该案卷宗材料及相关证据暂未找到，故谢某甲被杀一案现有卷宗无法附上原始材料及相关证据。
8、雷州市公安局2015年4月27日出具的说明材料，证实本案发生后，其局经侦查发现张兴曾、张兴彪、蔡某甲等人有重大作案嫌疑，在案发后1993年12月6日至2008年3月22日期间，其局没有对上述三人办理过收容、刑事拘留、逮捕等相关法律手续，但对该三人进行了大量慎密侦查和布控工作，其局于2008年3月启动对该案重新侦查。
9、雷州市附城镇榜山村民委员会2015年4月21日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害人谢某甲系谢某丙金的儿子，其绰号叫“钾胺磷”。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谢某丙争（被害人谢某甲的叔叔）的证言（2004年11月27日）：1993年的一天下午4时许，我驾车从外面回到村里，看到侄子谢某甲从黎三铺子跑出来，向村里方向跑去，不久我就听到一声枪响，我即驾车来到距离黎三铺子七八米处时，看见谢某甲躺在地上被高某抱着，谢某甲满身是血，我见一位青年手里持着一支长约七八十厘米的枪站在黎三铺子旁。我与高华梅立即将谢仕续送到雷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抢救几分钟后谢某甲就死亡了，听法医说，谢某甲的肝脏内有小粒子弹。我不认识持枪男青年，事后听村里人说谢某甲是被附城镇“葫芦四”的儿子张兴彪等人开枪打死的。
2、证人谢某丙笔的证言（2004年11月23日）：1993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5时许，我在铺子里卖东西，铺子里面有五个我村青年人在打桌球，谢某甲刚好从田地里回到铺子。谢某甲在铺子里买了一个饼吃，然后在铺子看人打桌球。这时有三辆两轮摩托车（一辆是125C本田车）共载有六七名男青年来到，其中有我认识的卜某“葫芦四”的儿子张兴曾、张兴彪，乐里村的“妃能”。张兴曾持一支短管猎枪、张兴彪持一支长管猎枪，“妃能”等人各持一把50厘米刀。他们包围我铺子，谢某甲从桌球室里走出来，一个瘦小青年持刀朝谢某甲左肩砍一刀，谢某甲被砍后向东边村里逃走，这时就有人喊“他走就打死他”。接着，那六七个人中有人看守我铺子，有人去追打谢某甲，张兴彪手持一支长枪站在我铺子前，没有追，也没有开枪。不久，我听到两声枪声后走出铺子，见谢某甲倒在距我铺子东边约50米地上，张兴曾持短管猎枪从距谢某甲约30米地方走向公路，我村的高某走来抱住谢某甲，后这六七名男青年驾驶摩托车向卜某逃走，谢某甲被送到医院抢救。
谢某丙笔通过照片辨认出张兴彪、蔡某甲、张兴曾，指证蔡某甲就是“妃能”。
3、证人高某的证言（2004年11月22日）：案发当天下午5时许，我在新屋的巷子处看见谢某甲在黎三铺子门前吃饼，忽然听到一声枪响，枪响后不久，我朝黎三铺子那边望去，见卜扎村“葫芦四”的儿子、乐里村的“妃能”及迈奏村一个矮个子男青年在黎三铺子门前处。我走向黎三铺子，看见迈奏村矮个子男青年从塑料袋中取出一把长刀砍向躺在黎三铺子旁边地上的谢某甲，我便指着这三名男青年骂，然后走到谢某甲身边将他搂抱着，这三名男青年马上就离开了。我看见谢某甲后脑部大量出血，谢某丙争、庄某也赶到现场，我和他们一起把谢某甲送医院抢救，不久谢某甲就死了。当时在黎三铺子有好几个人，但记不得是谁了。
高某通过照片没有辨认出蔡某甲、张兴曾、张兴彪。
4、证人谢某丙伟的证言（2008年3月22日）：1993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5时许，我在我家巷口处听到两声枪响，接着又听到有人喊“有人开枪打人啊”，我就立即走到巷口的空地处，看见谢某甲已被人打倒在地上，身体流血，距离谢某甲十几米远处站着六七名男青年，手中都持有枪或刀，其中有张兴曾、张兴彪、“妃能”。谢某甲被打倒后，有一名男青年持刀冲向谢某甲，那六七名男青年将谢某甲打伤后逃离现场。谢某甲是谢某丙金的第二个儿子，绰号叫“钾胺磷”，谢某甲与卜某妃曾、妃彪兄弟没有矛盾，两村当时也没有矛盾。
谢某丙伟通过照片辨认出张兴彪、张兴曾和蔡某甲，指证蔡某甲就是“妃能”。
5、证人谢某丙双的证言（2008年3月23日）：1993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5时许，我在谢某丙笔的铺子看人打桌球，当时谢某甲也在，突然有十名左右的男青年骑摩托车来到，他们持刀、枪将谢某丙笔铺子的三个出口堵住。我和谢某甲走到铺子北边门口，一名男青年拉住谢某甲问其同伙“是不是他”，同时也有一名男青年拉住我的手问其同伙“是不是他”，我回答说不是我，谢某甲对站在门口的几名男青年说“彪啊，不是我啊”，一名身材较瘦的男青年就持一把剑朝谢某甲脚下砍了一刀，谢某甲被砍后立即冲出铺子，朝村里方向走去，在铺子北边门口的那几名男青年便追赶谢某甲。因场面非常混乱，我害怕被殴打不敢离开铺子，不久我听到两声枪响，之后那帮男青年便坐摩托车离开。我走出铺子，见谢某甲被打倒在铺子后面的空地上，身上流着许多血，谢某甲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我不认识那帮男青年，但能认得出部分人，案发后过了几年时间，其中有一名男青年在周边村庄开赌场，我认出他案发时在现场，我听别人说他叫“妃彪”。
谢某丙双通过照片辨认出张兴彪，指证张兴彪就是妃彪。
6、证人谢某丙经的证言（2008年3月23日）：1993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5时许，我在谢某丙笔铺子对面公路西边的田里干活，我听见谢某丙笔铺子处传来吵闹声，并看见铺子门口处围着七八个人，有三辆摩托车停在铺子西侧公路旁。当我来到该铺子西侧公路上时，看见谢某甲从铺子北侧门口跑出来，向东边逃走，有二三名男子分别持长枪和刀在后面追赶，当谢某甲跑到铺子东侧30米处时，我听到“砰”的一声枪响，然后看见谢某甲头部有些晃动，谢某甲挨枪后继续跑，我又听到一声枪响，这时谢某甲背部中弹摔倒在土坡上。不久，那几名男青年分乘三辆摩托车往附城镇卜某方向逃走。后来我听同村人说当天“葫芦四”的儿子妃曾、妃彪参与行凶。
谢某丙经通过照片辨认出张兴彪、张兴曾，指证张兴彪是妃彪，张兴曾某曾。
7、证人谢某丙金（被害人谢某甲的父亲）的证言（2004年11月17日、2015年4月13日）：1993年农历9月的一天下午，我和谢某甲在田地里干农活，5时许谢某甲离开回家，不久本村的黄某甲跑来告诉我，说谢某甲被人用枪打伤在黎三铺子处。我跑回铺子处时，谢仕续已被人送往雷州市人民医院抢救，在铺子处的群众说，谢某甲是被卜某“葫芦四”的儿子等人开枪打伤的，当我去到医院时得知谢某甲已死亡。第二天，我的胞兄谢学保在医院里陪同雷州市公安局法医对谢某甲尸体解剖，七八天后，我们家人将谢某甲尸体安葬入土。事后我听高某说，她当时在现场看见张兴曾、张兴彪、蔡某甲等人打死谢某甲，村里的群众说是张兴曾开枪打死谢某甲的。谢某甲被打死后，卜扎管区通过公安局付给我6000元埋葬费。谢某甲的绰号叫“钾胺磷”，与卜某妃曾、妃彪兄弟没有矛盾，两村当时也没有矛盾。
8、证人谢某丙保（被害人谢某甲的伯父）的证言（2005年6月22日）：谢某甲被人打死后，公安机关已经进行了调查，公安局法医于次日对谢某甲尸体进行解剖，解剖尸体的是一个年轻同志，还有一个身体高大的同志在场制作记录，在场人有附城派出所副所长谢某丁，雷州纪委副书记陈某乙和我。我看见仕续的前腹部及头部被猎枪打伤，手前臂被刀砍伤，谢某甲的肝脏内、头部有猎枪子弹，子弹是圆铅粒。之后谢某甲尸体被安葬在榜山村后坡。
9、证人谢某戊的证言（2008年3月25日）：1993年12月的一天上午7时许，我和榜山村村民到雷州人民医院太平房看法医解剖谢某甲尸体，解剖法医是雷州公安法医陈小锐和另一名高个子青年，谢某甲的正面胸部有几个小洞，腹部有二三十个小洞，并有血粘着，后背有许多小洞，并有血凝结，法医从谢某甲体内取出十多颗圆钢珠。
10、证人黄某乙的证言（2009年10月20日）：1993年12月一天的下午5时许，我在谢某丙笔铺子西侧的田地里干活时，听到谢某丙笔铺子方向传来“砰”巨响声，我跑到谢某丙笔铺子，见到谢某丙争、高某等人将谢某甲送医院抢救，听围观群众议论，谢某甲是被附城镇卜某“葫芦四”的儿子开枪打的。次日上午，我和榜山村许多村民到雷州市人民医院看法医对谢某甲的尸体解剖，谢某甲后脑和后背有很多峰窝状小洞，法医从谢某甲腹腔里取出许多银白色圆钢珠。
11、证人张某乙的证言（2015年4月27日），20多年前的一天8时许，我从附城镇卜某骑自行车朝雷某方向骑行，来到附城镇殿山村路段处时，突然被人从背后撞跌在公路边，并且昏了过去，直到当天下午我醒过来时才发现我被人送回我村张某丁鹏医疗站里医治，事后听说是我村张某癸及村中一些兄弟将我送医疗站的，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清楚什么人将我撞伤。我当时没有报警，但听说我村干部向附城派出所报警，后来附城派出所拿来了700元到张某丁鹏医疗站交医疗费。
12、证人张某癸的证言（2015年4月22日），20多年前的一天9时许，听说我村张全利被人撞伤睡在殿山村往卜扎村坎处，我即跑到该处，看见张某乙用手捂住胸部睡在公路边，他平时骑的自行车倒在地上，有一辆红色100C雅马哈摩托车也停放在该处，但没有看见撞伤张某乙的人，我便将该摩托车推到张某子的家，张某乙的家人也及时将张某乙抱回张某丁鹏医疗站医治。二三个小时后，有六七名男青年骑三辆摩托车来到张某子家门口，想强制将车讨回去，张某子及在场的群众非常气愤，要求他们拿钱赔偿，这伙人中的一名男青年从腰间拔出一把长约三四十公分的火药枪点着张某子的头部，另一名男青年拔出一把长约三四十公分的火药枪对着我，说就是我把摩托车推回来的，我赶紧躲起来，张某子便对在场的群众大叫“打他们死去”，我村群众便全部围起来持木棒、石头、刀、长凳追赶殴打这伙青年，其中一人大叫“钾胺磷、雄哥啊，快走”。这六七个男青年就开车逃走了。六七天后，我听张某子的儿子张兴彪在他家门口说，去雷城购买建筑材料经过榜山村路口处时，被“钾胺磷”、“英雄帮”的人拦路追打多次。
13、证人林某甲的证言（2015年5月9日），1993年12月的一天12时许，我放牛回家后步行到卜某市场铺仔买酒喝，发现张某子家门口处围着很多人，当时张某子用手扭住一辆红色雅马哈摩托车不放，有一名20多岁的男青年持一支枪顶住张某子的头部，还有一个男青年用一支枪顶着张某癸，这时张某己理持石头朝顶张某子头部的男青年抛过去，在场其他群众用石头、木棒等追赶这些男青年，我认出持枪顶住张某子头部的男青年是“钾胺磷”，是我同学谢某丙金的第二个儿子。
1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2015年5月1日），20多年前的一天13时许，我经过张某子家门口时，看见卜扎村很多群众围在该处，同时看见一群男青年手持一支枪顶着张某子的头部，想将一辆摩托车推走，后来这群男青年被卜某群众追赶时，有人叫喊“钾胺磷、英雄啊，快走”，但我不认识“钾胺磷”、“英雄”。自从这件事情发生后，张兴彪曾告诉我，他经过榜山村路段处时被榜山村的“钾胺磷”等人追赶。
15、证人张某子的证言（2015年5月10日），我知道榜山村有一个叫“钾胺磷”的人，但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钾胺磷”、“英雄帮”的人曾经因摩托车的事情，来到我村想将摩托车抢回去，我不同意，“钾胺磷”便拿枪指着我，事后我儿子张兴彪经过榜山村路段处时被榜山村“钾胺磷”等人追赶。
16、证人王某乙的证言（2015年4月22日），1993年底的一天下午，张兴彪到附城派出所报警称，其在附城镇××山村路段被人持枪拦路追赶殴打，当时我和副所长谢某丁接报后骑摩托车出警，但到榜山村路段时没有看见任何人持枪在那里，我听说榜山村有一名绰号叫“钾胺磷”的人，但不知道是谁人的儿子。
17、证人张某庚的证言，我和母亲、胞姐、胞弟一起租住在湛江市霞山区海滨大道南30号3栋506房，2014年6月23日，父亲张兴彪来到出租屋看我们，然后在屋里睡觉，当日下午4时许，公安民警来到出租屋说父亲涉嫌犯罪，便将他带回公安机关。我小时候就没有与父亲住在一起，他经常不在家，也不常来看我，我平时很少见到他。
（三）侦查机关2008年3月25日拍摄的现场照片及制作的现场平面示意图，反映案发现场位于广东省雷州市附城镇榜山村村口南侧的小卖部。
2010年3月2日，同案犯蔡某乙到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四）鉴定意见
1、湛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2009年11月30日出具的粤湛公鉴（尸）字（2009）9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为确定谢某甲的死因，2009年11月20日上午，雷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委托湛江市公安局法医黄细平、吴锦良在雷州市附城镇榜山村后坡仔岭，对谢某甲的尸体进行开棺检验。根据棺内尸体检验所见，谢某甲尸体的尸体身体软组织已基本完全腐败溶解，尸骨长159cm，耻骨角小于90°，呈现典型的男性尸骨形态。枕部头皮下检见大量直经约0.3cm金属弹丸；上胸部检出大量金属弹丸，于左侧肩胛骨前、后面分布集中，肩胛骨上可见射穿孔；在第十胸椎、第一腰椎、第三、四腰椎之间后方均检出个别金属弹丸。分析：1、根据检验所见分析，其耻骨角小于90°，呈现典型的男性尸骨形态，为男性尸骨。2、根据其耻骨联合面隆嵴与沟交错，嵴尖低钝，沟内小孔不明显，背侧缘及腹侧缘未形成，结合其牙齿萌出及磨耗度情况推断死者死亡当时年龄约19岁。根据全副骨骼高度及四肢长骨情况推断其身高约163cm。3、根据其左侧尺骨上段外侧有一长约1.5cm的斜行骨质缺损，边缘锐利规则，缺损处切面平整，切面周围处骨质呈青黑色。符合死前锐器伤特点，说明其曾被锐器砍击左前臂致左尺骨不完全性骨折。4、根据其枕部及左侧肩胛骨前后金属弹丸数量多且分布集中，分析其死前被人用霰弹枪击中头部后枕部和左背部肩胛部位，左肩胛骨穿孔，肩胛骨前后面均见金属弹丸，颅骨无明确骨折，颅内空虚，分析其符合霰弹枪击中背部致胸腔重要脏器破裂死亡。检验意见：谢某甲符合被霰弹枪击中背部致胸腔重要脏器破裂死亡。
2、湛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2009年11月27日出具的粤湛公鉴遗字（2009）375号DNA遗传关系鉴定书。2009年11月23日，雷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将同年11月20日开棺检验所提取的尸体的牙齿和谢学金的血样委托湛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进行DNA鉴定，鉴定意见为：经STR检验，棺内尸体与谢某丙金不排除亲生关系。
（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同案犯蔡某甲（绰号妃能）的供述：案发十几天前，卜扎村的张呈利（即张全利）在卜扎村桥头附近被“英雄帮”的人开车撞伤，张某乙叫他们赔伤，但他们不同意，并叫来榜山村的一帮青年到卜扎村打架，卜扎村村民就将这伙榜山村青年打伤。第二天，榜山村的男青年又持枪来到张兴曾家门口，并持枪顶住张兴曾父亲张某子的头部，卜某群众得知后就追赶这些男青年，这些男青年骑车逃走，逃走过程中被卜扎村村民打伤。因此，榜山村村民就对卜扎村村民有意见，在榜山村路口经常持枪追赶卜扎村村民。案发当天（1993年冬天）下午4时许，我骑一辆无牌蓝色（有时称绿色）125C本田摩托车来到卜扎村桥头处，看见桥头处围着许多人，我听到张兴彪说，他当天下午3时许去雷城镇途经榜山村村口处时，被榜山村几名男青年与“英雄帮”一伙人持枪追赶，但他没有被打伤，并说那几名男青年可能还在榜山村村口的那间铺子里，提出去榜山村村口殴打他们，我们在场的人都表示同意。接着，我们跟着张兴曾、张兴彪两兄弟来到张兴曾的住处，张兴曾从家里取出一支双管大烙炮猎枪，洪某觉到卜某粮仓取来一个装有刀具的白色玻璃肥料袋，之后我驾驶摩托车搭载我村兄弟蔡某乙，张兴曾驾驶摩托车搭载洪某觉，张兴彪驾驶摩托车搭载张某己爬，我们六人驾车来到榜山村路口的铺子西侧公路旁，然后步行进入该铺子。我和蔡某乙冲到铺子北侧门口处封堵该门口，张兴彪等人分别手持枪和刀从铺子西侧门口进入铺子，铺子里有几名男青年想从北侧门口冲出来，我抓住一名男青年并持一支随身携带的左轮小口径改装手枪顶着他的头说“不许动”，该男青年说“不是我”，我听后即松开手，那男青年就想逃走，这时张兴彪冲上来指着该青年说：“就是他，就是他刚才持枪追赶我的。”张兴彪刚说完，洪某觉便持一把钢刀冲上去朝该男青年的肩臂部砍了一刀，男青年被砍后立即向榜山村里面方向逃跑，洪某觉持刀追赶，张兴曾手持一支双管大烙炮猎枪也跟着追赶，男青年逃到铺子东南侧三十米远的土坎处时，我听到“砰”的一声枪响，我循声望去，看见张兴曾手持猎枪站在铺子北侧路上，枪口对着那名逃跑的男青年，洪某觉提着一把长钢刀从倒地男青年方向走回，榜山村一名中年男子跑过去抱住倒地男青年哭喊着，我们见状即驾车逃回卜某。当晚，我在村里听说被我们打的那名男青年死了，绰号叫“钾胺磷”。案发后我害怕公安人员找我，便四处躲避，直到2008年3月22日被抓获。作案当天，张兴彪持一支约20公分小口径手枪，黑色枪管。
蔡某甲通过照片辨认出张兴彪、蔡某乙、张兴曾、张某己爬。
2、同案犯蔡某乙的供述：1993年的一天下午2时许，张兴曾、张兴彪、蔡某甲、张某己爬、洪某觉及我在附城镇卜某委会市场玩时，当中有人提出去榜山村打架，并邀我一起去，出于兄弟感情且我当时年轻冲动，我就答应了。张兴曾、张兴彪等人不知谁人已用纤维袋装来刀剑和枪，然后我们六人共骑二辆红色本田125C摩托车（我乘坐蔡序銮的摩托车）来到榜山村村口铺子前。我们将摩托车停在路边，每人都从纤维袋里拿出凶器，当时我拿一把五六十公分长剑，张兴曾拿一支长四五十公分猎枪，随后我们冲过去包围那铺子，守住铺子的二个门口控制铺子里的人。我手持长剑守在铺子北侧门口，另一部分人守在铺子门口，其余人都冲进铺子里。不知何事，铺子里的人从铺子北门口涌出，其中一个男青年向铺子东侧村巷里跑去，我们当中有几个人追赶。接着，我听到一声枪响，发现刚才那逃跑的男青年中枪倒在铺子东侧村巷的一块空地处，张兴曾手持一支猎枪站在那名男青年倒地不远的地方（当时张兴曾与该名男青年的距离最近），然后我们赶紧骑摩托车离开现场回到卜某。当晚我听村中群众议论，说榜山村一个绰号叫“钾胺磷”的青年被他人开枪打死。第二天，我又听说张兴曾、张兴彪等人已经逃到外面躲藏了，我也逃到外面躲藏起来，直到2010年3月1日16时许，我从雷某返回乐里村途中被公安人员抓获。我不认识“钾胺磷”，也不清楚张兴曾等人当天为何要到榜山村打架。
蔡某乙通过照片辨认出张兴彪、蔡某甲、张兴曾、张某己爬。
3、被告人张兴彪的供述：1993年的一天，榜山村青年绰号“钾胺磷”、雷城镇青年绰号“英雄帮”、“九酸发”三人驾驶摩托车在我村文化楼路段撞伤我村村民张某壬（即张某乙），于是我村村民便将他们三人的摩托车扣在现场，要求他们赔伤，当时我胞兄张兴曾在现场。“钾胺磷”等人认识张兴曾，便叫张兴曾出面协调叫村民交还摩托车，张兴曾答应帮忙但要求他们先给张某乙赔伤，“钾胺磷”等人便怀恨张兴曾。“钾胺磷”等人离开现场不久就纠集了十几个青年再次来到现场讨车，但被我村群众赶跑了。因为我是张兴曾的胞弟，“钾胺磷”便迁怒于我，几天后我经过榜山村时，被多名榜山村青年持石头、木棒追赶。我被他们追赶过四五次，有一次我向附城派出所报案，但派出所出警到现场时没有看见榜山村行凶的青年。过了十天左右的一天下午3时许，因大哥张兴朋建屋，我骑摩托车去雷某镇购买铁线，经过榜山村村口附近被“英雄帮”、“钾胺磷”等十多人持刀、石头追赶，我逃到城里买好东西后不敢从榜山村原路返回，从半洋村小路返回卜扎村。我遇到张兴曾要去雷某镇买水泥，我便将刚才的情况告诉他，叫他不要去。张兴曾说买水泥要紧，要打就让他打。平时与我们关系比较好的乐里村青年蔡某甲、蔡某乙在场听见，蔡某甲说建楼要紧，不怕他们，并说和我们一起去，洪某觉提出拿几把刀防身，便走到张兴朋的工地做饭处拿了几把刀放在一个纤维袋里。随后，张兴曾开一辆红色125C铃木王无牌摩托车搭着洪某觉，洪某觉手里拎着装有刀的纤维袋，蔡某甲开一辆本田125C无牌摩托车搭着蔡某乙跟在后面，我不去并在公路对面的铺子买饼吃，之后我来到村市场处看见张某己爬。我将之前去雷城时在榜山村路口处被人追打以及张兴曾现带人去买水泥的事情告诉张某己爬，并提议与他一起去看看情况，张某己爬同意。我驾驶一辆红色125C本田无牌摩托车搭着张之爬来到榜山村村口铺子处时，就看见张兴曾、洪妃觉、蔡序銮、蔡序庭骑车从榜山村村口返回了，张兴曾没有买到水泥，洪某觉手里提着装有刀的袋子。他们看见我后，就做手势叫我回去，于是我调转车头跟随他们回村，回到村口处，我听到洪某觉说，他持刀砍了“钾胺磷”脖子，张兴曾说当时“钾胺磷”与他抢枪，枪就响了，“钾胺磷”倒在地上，不知“钾胺磷”有没有被枪击中。当天晚上，我在村的铺子听群众说，张兴曾等人与榜山村人打架，将榜山村人打死了。案发后我一直在村里生活，至2001年左右，因政府在我村贴有我涉案的信息，我知道公安机关对我进行追逃，但我没有去投案自首。
张兴彪通过照片辨认出张兴曾、蔡某甲、蔡某乙、张某己爬。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张兴彪是否参与故意杀害被害人谢某甲一案的问题。经查，本案发生后，公安机关进行了立案侦查，后因卷宗材料遗失等原因侦查工作一度中断，侦查机关于2004年3月重新启动侦查程序，走访了案发现场的部分目击证人，确定卜扎村青年张兴曾、张兴彪和乐里村青年蔡某甲有重大作案嫌疑。2008年3月，侦查机关在雷州抓获蔡某甲。经审讯，蔡某甲供认被害人谢某甲被杀害一案，系其伙同张兴曾、张兴彪、张某己爬、洪某觉、蔡某乙共6人所为。2009年11月，侦查机关委托法医对谢某甲的尸体进行开棺检验，确定其生前受伤情况及死因。2010年3月，乐里村青年蔡某乙在雷州被侦查机关抓获，经审讯，蔡某乙亦供认其伙同张兴曾、张兴彪、蔡某甲、张某己爬、洪某觉结伙持枪杀害被害人谢某甲的事实。当时在榜山村村口经营小卖铺的谢某丙笔、在小卖铺里面看人打桌球的谢某丙双，以及在案发时来到现场的谢某丙伟，均一致指证被告人张兴彪当时在案发现场，而该三名证人并非被害人的亲人。经对谢某甲尸体进行开棺检验，发现谢某甲尸体生前受伤的部位，与同案犯蔡某甲、蔡某乙的供述、证人谢某丙笔、谢某丙双等人的证言证实谢某甲身体被刀砍伤、被猎枪从后面击中的情况吻合。而现场勘查情况，与同案犯蔡某甲、蔡某乙的供述、证人证言证实现场情况吻合。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张兴彪参与本起作案且案发时在现场。张兴彪虽然庭审时称蔡某甲、蔡某乙与其在案发后发生过矛盾，其二人供述不应采信，但经查实，蔡某甲、蔡某乙案发前与张兴彪、张兴曾关系较好来往密切，案发后蔡某甲、蔡某乙四处躲避与张兴彪没有联系，张兴彪称其与蔡某甲、蔡某乙有矛盾仅是一面之词，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张兴彪该辩解意见不成立。张兴彪辩护人提出，案发时张兴彪没有进入被害人所在的榜山村，为此提交了其对张某丙、张某丑、张某戊的调查笔录。经核实该三份调查笔录，张某丙、张某丑、张某戊称案发时张兴彪曾经驾驶摩托车离开卜某不到10分钟，据此推断张兴彪不可能去到榜山村参与本案，但这仅是一种主观推测，与同案犯蔡某甲、蔡某乙的供述、证人谢某丙笔、谢某丙伟、谢某丙双的证言矛盾，且张兴彪本人亦承认驾驶摩托车去到榜山村村口铺子处，在看见张兴曾等人从榜山村村口折返时，其才调转摩托车跟随他们回到卜扎村村口。故对该辩护人提交的三份调查笔录不予采信。张兴彪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发生后张兴彪一直在卜某里生活、生产，且经常到当地派出所办事。但是，张兴彪案发后在村里生活、生产，侦查机关没有对其进行抓捕，这并不等于已经排除了张兴彪参与作案的事实，与认定张兴彪是否参与本起作案没有直接和必然的联系，况且本案发生后，侦查机关曾经中断侦查长达十多年时间。综上，公诉机关起控被告人张兴彪参与故意杀害被害人谢某甲一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2、关于被告人张兴彪及其辩护人提出相关的申请意见。根据刑事诉讼法第187条、第192条和刑诉法司法解释第222条的规定，公诉人、当事人或者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有申请证人、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的权利，有申请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鉴定意见提出意见的权利，当事人和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有申请通知新的证人到庭、调查新的物证、申请重新鉴定或者勘验的权利。法庭认为有必要的，应当同意。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张兴彪及其辩护人向法庭提出如下申请：（1）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谢某丙保、谢某丙争、谢某丙笔、高某、谢某丙伟、谢某丙双、谢某丙经、谢某戊、黄某乙等9人的证言不客观、存在重大疑问，申请上述9名证人出庭接受质证；（2）对作出《DNA遗传关系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的鉴定方法、鉴定依据及鉴定结论存在重大疑问题，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证；（3）申请通知新的证人张某丑、张某丙、张某戊出庭作证，以证明张兴彪在案发时没有作案时间。（4）申请通知新的证人林某甲、张某癸、陈某甲出庭作证，以证明卜扎村与榜山村两村有历史宿怨。（5）对侦查机关雷州市公安局的侦查活动存在重大疑问，申请通知侦查人员出庭接受质证；（6）本案的两份司法鉴定涉及法医学专业问题，对本案的定性起关键性决定作用，申请通知具有相关专业知识且有司法鉴定资格的专家出庭；（7）申请对公诉机关出具的“重大刑事案件立案表”进行司法鉴定，以便确认该表的书写时间是否是1993年12月5日；（8）本案两份司法鉴定结论不具有唯一性，申请重新司法鉴定；（9）申请调取（2010年）廉法刑初字第290号卷宗材料，该证据可能成为本案被告人张兴彪无罪或罪轻的基本证据。
法庭经对以上申请进行审查，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认为：一、本案认定被告人张兴彪参与本起作案，有同案犯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情况、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来源合法，且能相互印证，符合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明标准，故第（1）、（2）、（3）、（6）项申请不必要，不予准许。二、第（4）项申请，因林某甲、张某癸、陈某甲的证言内容涉及本案起因，对被告人张兴彪的量刑有影响，本院为此发函公诉机关进行补充侦查，此后经法庭辩论后对部分证言内容进行了认定，其三人出庭作证已不必要，故法庭不予通知。三、第（5）项申请，因不符合刑诉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不予准许。四、第（7）项申请，因该“重大刑事案件立案表”不是认定被告人张兴彪犯罪的主要证据，且侦查机关对保存该份书证已进行合理解释，鉴定其形成时间已不必要，不予准许。五、第（8）项申请，因两份鉴定意见不存在违反刑事诉讼法解释第85条规定的情形，不准许重新鉴定。六、第（9）项申请，因本案原始卷宗材料遗失已是事实，认定被告人张兴彪犯罪的证据均是自2004年开始侦查取得，而（2010年）廉法刑初字第290号案卷宗材料与被告人张兴彪是否构成犯罪没有任何关联，故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兴彪无视国法，为发泄不满结伙报复，伙同同案人持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兴彪犯罪的
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定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兴彪参与合谋，准备作案工具，并在现场指认被害人，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从重处罚，但鉴于其行为没有直接致被害人死亡，且本案事出有因，故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兴彪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意见，经查不符合事实，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兴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3日起至2029年6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何 素 兰
审判员 何 伟
审判员 张 春 燕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孟彬（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二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三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主犯，除本法分则已有规定的以外，应当从重处罚。
第五十一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二条对于反革命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