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行申15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王书平。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倪孝发。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黄万江。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李益君。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池昌范。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焦斌。再审申请人王书平、倪孝发、黄万江、李益君、池昌范、焦斌（以下简称王书平等人）因诉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延吉市政府）、延吉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延吉市人社局）、延吉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延吉市交通局）及延边运输有限公司企业改制批复、信访复核意见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的（2015）吉行立终字第17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6年9月27日在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巡回法庭第二法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再审申请人王书平、池昌范、倪孝发、黄万江、李益君，延吉市政府委托代理人刘焕忠，延吉市人社局行政负责人方东哲、委托代理人齐晖，延吉市交通局委托代理人杨生锐、刘焕忠，延边运输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宏、李进到庭参加诉讼。案件现已审查终结。1992年10月30日，延边汽车运输公司、延吉市运输总公司和延吉市大修厂合并成立了延边运输总公司。为配合单位合并和改制工作的开展，延边运输总公司分别于1992年12月、1999年12月对未经单位批准又未办理停薪留职等手续而擅自离岗的人员经公告后仍未到单位办理手续的职工，做出除名处理决定，其中包括本案再审申请人王书平等人。2000年4月10日，延吉市政府作出延市政函（2000）30号《延吉市人民政府关于出售延边运输总公司国有资产产权的批复》（以下简称30号批复），决定将延边运输总公司出售、改制为延边运输有限公司。2000年4月21日，延吉市政府与张可丰（现延边运输有限公司董事长）签订《延吉市人民政府关于整体出售延边运输总公司国有资产产权合同书》，约定由延边运输有限公司接收原延边运输总公司的全体职工，职工享受原福利、养老、失业、工伤、医疗待遇不变。2006年，王书平等人依上述条款向延边运输有限公司主张2000年至2006年期间的工资报酬，延边运输有限公司以其被除名为由，未承认其主张。2006年，王书平等人向延吉市交通局上访，延吉市交通局经调查研究告知其劳动关系问题应向劳动部门申请劳动仲裁。2007年2月12日，延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其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予受理王书平等人的申请。2008年至2010年期间，王书平等人多次到延吉市政府、市交通局、市信访局、延边州人民政府、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等部门上访，均未支持王书平等人的请求。2011年，王书平以延边运输有限公司为被告，向延吉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其与延边运输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并要求为其办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以及相关的福利待遇。延吉市人民法院以其起诉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为由，裁定对王书平的起诉不予受理。2011年11月27日，王书平等人又向延吉市交通局上访，要求认定除名决定无效，确认其与延边运输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延吉市交通局于2012年1月12日作出延市交信字（2012）1号《关于原延边运输总公司职工信访事项核查意见书》，认为王书平等人不知道已被除名自身存在过错，没有支持王书平等人诉求。王书平等人对该处理意见不服，于2012年1月30日向延吉市政府信访事项审查复核委员会提出核查认定申请，延吉市政府于2012年4月6日作出延市政信核查字（2012）3号《关于原延边运输总公司职工王书平等人信访事项核查认定意见书》（以下简称3号信访复核意见），认为对王书平等人给予的除名处理事实清楚、适用法规依据正确，故支持延吉市交通局的意见，对王书平等人要求恢复职工身份的诉求不予支持。2015年7月27日，王书平等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30号批复合法有效；2、确认3号信访复核意见违法；3、补偿王书平等人的双倍工资和经济损失。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延中立行初字第19号行政裁定认为，30号批复是对延吉市交通局关于出售延边运输总公司国有资产产权的请示的批复，不具有行政行为处分性和外部性特征，属不可诉行为。3号信访复核意见是对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没有改变原处理结果，属不可诉行为。王书平等人要求补偿双倍工资和经济损失的请求，亦不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王书平等人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对王书平等人的起诉，不予受理。王书平等人不服，提起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吉行立终字第177号行政裁定认为，30号批复是延吉市政府对延吉市交通局请示作出的批复，属不可诉行为。3号信访复核意见对信访人的实体权利义务未产生实际影响，属不可诉行为。王书平等人要求补偿双倍工资和经济损失的请求，亦不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王书平等人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王书平等人申请再审称：要求与改制后的企业确认劳动关系，实现自身的社会保障待遇，属于政府有关部门统筹解决的问题，延吉市政府、延吉市交通局未履行法定职责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也就是说，只有被诉行政行为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且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只有在认为该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且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情形下，才能够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如果所诉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或者起诉人不认为行政行为违法，请求确认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有效的，均不符合行政诉讼的法定立案条件。本案中，王书平等人请求确认3号批复合法有效，该文件是延吉市政府批准国有企业改制的行为，是延吉市政府以国有资产所有权人代表的身份，对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企业处分国有资产活动的核准行为。是否核准国有企业改制，主要是相关行政机关依据有关国有企业改制的政策以及改制企业的经营情况等进行自主决策的行为，人民法院通过行政诉讼程序，无法对该类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此类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同时，王书平等人请求确认3号批复合法有效，亦不符合行政诉讼的法定立案条件，行政行为一经作出既具有法律效力，无需司法裁判确认。因此，一、二审裁定对王书平等人请求确认3号批复合法有效不予立案，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五）项规定，驳回当事人对行政行为提起申诉的重复处理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2005）行立他字第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不服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信访行政管理部门、负责受理信访事项的行政管理机关以及镇（乡）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或者不再受理决定而提起的行政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的批复》第二条规定，对信访事项有权处理的行政机关根据《信访条例》作出的处理意见、复查意见、复核意见和不再受理决定，信访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王书平等人请求确认3号复核意见违法，该意见系对王书平等人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未对王书平等人的权利义务作出新的处理，属于对信访事项的重复处理行为，未对其权利义务产生新的不利影响。根据上述规定，王书平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一、二审对其该项诉讼请求裁定不予立案，亦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四）、（五）项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加害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赔偿义务机关已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造成侵权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且赔偿请求人先行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是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法定条件。本案中，王书平等人请求补偿双倍工资和经济损失，实质是因延边运输总公司于1992年及1999年将其除名，未作为2000年企业改制时的在编在岗职工，享受相应的改制企业职工的福利待遇，而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之诉。因王书平等人未享受改制企业职工的相关福利待遇，并非延吉市政府、延吉市人社局或者延吉市交通局的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不存在行政行为违法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情形，王书平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先行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过行政赔偿请求，因此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定立案条件。一、二审对王书平等人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裁定不予立案，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王书平等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书平等人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郭修江审判员  李明义审判员  张能宝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陆阳书记员战成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具有国家行政职权的机关和组织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下列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一）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的行为；（二）公安、国家安全等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三）调解行为以及法律规定的仲裁行为；（四）不具有强制力的行政指导行为；（五）驳回当事人对行政行为提起申诉的重复处理行为；（六）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3、（2005）行立他字第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不服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信访行政管理部门、负责受理信访事项的行政管理机关以及镇（乡）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或者不再受理决定而提起的行政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的批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鄂高法（2005）210号《关于不服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信访行政管理部门、负责受理信访事项的行政管理机关以及镇（乡）人民政府作出的处理意见或者不再受理决定而提起的行政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一、信访工作机构是各级人民政府或政府工作部门授权负责信访工作的专门机构，其依据《信访条例》作出的登记、受理、交办、转送、承办、协调处理、监督检查、指导信访事项等行为，对信访人不具有强制力，对信访人的实体权利义务不产生实质影响。信访人对信访工作机构依据《信访条例》处理信访事项的行为或者不履行《信访条例》规定的职责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二、对信访事项有权处理的行政机关根据《信访条例》作出的处理意见、复查意见、复核意见和不再受理决定，信访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4、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具有请求资格；（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赔偿请求和受损害的事实根据；（四）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五）赔偿义务机关已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六）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赔偿诉讼的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七）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