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5民终334号
上诉人：固始县洪埠乡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黄从军，乡长。
委托代理人：许宽华、程家刚，系固始县洪埠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谢永军，男，1952年3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力，固始县锐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冯传科，男，1959年6月5日生，汉族，市民，住固始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强，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固始县洪埠乡政府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固始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5民初4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宽华、程家刚，被上诉人谢永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力，被上诉人冯传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洪埠乡农村经济发展中心是按照国家政策规定新设立的事业单位，且具有法人资格，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到目前为止农机站的资产也未移交给上诉人。2、谢永军陈述1999年冯传科是其个人向其借款，并出具了借据，这是本案债务形成的初始状态。3、冯传科时任农机站长，其利用职务之便直接将个人债务转化为单位债务，不属于民法调整范围。4、谢永军的起诉已经超诉讼时效。综上应该驳回谢永军的诉请，判令由被上诉人冯传科承担清偿义务。
被上诉人冯传科答辩称：1、根据2005年固始县乡政府文件，固始县农机站的职能已经归农村经济发展中心所有，且农村经济发展中心不是独立的法人，其无独立的收费权，财政不独立，所以农村经济发展中心对外不能独立的承担责任，因冯传科出具的欠条是职务行为，应该由洪埠乡政府承担责任，至于洪埠乡政府与农村经济发展中心是否将农机站的财产收回是其内部管理的关系，不是法院的审理范围。且该欠条显示该借款是农机站所欠，虽然没有加盖公章，但是冯传科陈述当时加油站没有钱买油，找到谢永军借钱，该钱款已经交给会计，且也已经入单位账簿。该笔款就是单位使用，上诉人的第二条上诉理由是不存在的。冯传科的借款行为因是单位的职务行为并约定1.5%的利息，原借条没有约定还款的期限，且谢永军一直未间断的索要借款，但是冯传科和洪埠乡政府互相推诿，上诉人因此抗诉诉讼时效不成立。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
被上诉人谢永军答辩称：发生本案的借款时，农机站的资产系独立的差额补助事业单位，那时形成的债务由农机站自己清偿，但是在2005年实行机构改革，固始县委办出台文件，将乡的二级机构改成六个部门，六部门之一的农村经济发展中心包含原农机站。原农机站予以撤销，该文件的第14、15条明确规定积极做好债务清理工作，乡政府应该承担原单位的债务。原单位的资产属于现有单位管理，原单位的人员由现有的职能部门管理。原农机站的资产属于洪埠乡政府。上诉人怠于管理。关于该债务的形成，农机站是自收自支单位，该单位加油站也由单位的员工借支成立，本案的借条就是1999年形成，当时冯传科是农机站的法定代表人，其出具借条写明的很清楚为农机站的借款，该借条谢永军是明知的。冯传科对外借款是单位行为，应该由单位承担。该笔债务已经入单位会计账目。当时入账时，在收据凭证的下面备注有见条付息，也证明系单位借款，非冯传科利用职务之便借取。谢永军也多次催要借款。由于该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法律规定可以随时主张。上诉人的上诉不成立，请求二审维持。
谢永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与被告冯传科在固始县工作时相识，被告冯传科以手头没钱为由向原告借款20000元，并约定利息1.5%。2005年被告冯传科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显示：欠原农机站借谢永军现金贰万元整，99年借。借款人冯传科2005、3、8号”。原告将20000元现金借给被告后，多次向被告讨要，被告以该款系单位（洪埠乡农机站）所欠为由，拒不偿还。因此诉至法院要求：1、被告偿还原告20000元借款及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查明：1999年，被告冯传科在担任固始县农机站站长期间，因资金短缺，向原告谢永军借款20000元，并约定月利息为1.5%，由冯传科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欠条。原告将20000元现金借给被告冯传科后，多次向被告讨要，被告冯传科以该款系单位（洪埠乡农机站）所欠为由，拒不偿还。2005年被告冯传科重新给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显示：欠原农机站借谢永军现金贰万元整，99年借。借款人冯传科2005、3、8号”。庭审中，原告认可该借款是洪埠乡农机站所借，同意该借款由洪埠乡政府偿还。2005年，由于政府机构改革，洪埠乡农机站的职能并入洪埠乡农村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农机站的资产也随着归乡政府所有，原乡农机站撤销。乡镇农村经济发展服务中心虽对外自称法人，但无财政收支权，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不具有民法上规定的法人资格。原、被告借款时，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原告未间断向被告冯传科索要借款。被告冯传科承认借款有利息，为月息1.5%，同时农机站会计凭证上也记明有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一为：原告与被告冯传科之间的借款是被告冯传科个人借款还是原洪埠乡农机站单位借款。经查明，被告冯传科时任洪埠乡农机站站长，法定代表人。被告冯传科提供农机站的原始会计入账凭证，证明该笔借款已经入农机站单位账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冯传科作为农机站法定代表人，给原告出具借条，是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法人承担，因此原告与原洪埠乡农机站的借贷关系成立。应由原洪埠乡农机站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冯传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的焦点二为：原告的借款及利息现在由谁偿还。由于2005年事业单位机构改革，原洪埠乡农机站的职能并入洪埠乡政府下属机构（职能部门）洪埠乡农村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因此该款依法应由被并入的单位洪埠乡农村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偿还，但农村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在乡、镇机构中其办案经费主要靠政府拨款，而无收费权（即财政经费不独立），所以洪埠乡资产归洪埠乡农村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不是真正法律意义上的事业单位法人，其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责任应由洪埠乡承担，因此原告的借款及利息应由洪埠乡政府负责偿还。至于洪埠乡人民政府和洪埠乡农村经济发展服务中心是否将原洪埠乡农机站的资产纳入管理，系其乡政府及其职能部门内部管理问题，不是法院审理范围。本案的焦点三为：原告的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被告的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原告不间断地向被告冯传科主张债权，因此，原告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固始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谢永军的20000元借款及利息（利息从1999年1月29日计算至还款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二、被告冯传科不承担还款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主要事实相同。另查明，被上诉人冯传科提供的1998年1月1日起至1998年4月28日止的农机站原始会计凭证中1998年4月28日的记帐凭证中显示借入款项冯传科6万元，后附的记录显示收到冯传科集资款6万元，其在该票据的背面空白处备注“冯传珍款20000元、谢永军款20000元、魏家德款15000元、任新乐款5000元。”一审开庭笔录中，针对1999年2万元的借款的由来谢永军本人陈述“1998年冯传科借款15000元属实，但本息已经结清，被告和会计到我家结的，1999年元月8日，冯传科和陈松刚到我家借钱，当时借的是2万元，当时没有现金就没有借，让被告等等，第二天我从蒋集农业银行取了20000元现金，元月29号，我将2万元直接送到被告（冯传科）家里，当时，被告（冯传科）出具的借据，约定利息月息1.5分，利息一直未结”。针对欠条上为何有农机站借款，谢永军本人陈述“我不知道借条上写农机站借款是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借钱用途，被告当时是洪埠农机站站长。”；
本院认为，冯传科于1999年1月29日为谢永军亲笔书写2万元借条一张，并在2005年3月8日对该2万元的借款重新出具欠条予以明确。其虽然在1999年出具借条时注明“洪埠农机站冯传科”，亦在2005年欠条中注明“原农机站借谢永军现金贰万元整”，但是该两张借条均未加盖农机站的公章，且从一审庭审笔录中谢永军本人的陈述可见，冯传科未说明借款的用途，谢永军对该借款用途并不知晓，只是知道是冯传科本人所借。冯传科辩称，其1999年借谢永军款2万元是履行单位职务行为，且该笔欠款也已经入单位会计账目，但是其提供的农机站原始会计凭证仅仅能证明1998年4月28日收到冯传科的集资款6万元。而根据谢永军当庭陈述，冯传科1998年的借款已经归还。对于1999年的该笔2万元借款，农机站并无入账记录，也无该款用途的记录，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冯传科与谢永军为本案借款合同的主体，冯传科辩称借款行为是履行单位职务行为缺乏证据证实。冯传科应当为自己的借款行为承担还款责任。冯传科辩称该2万元用于建加油站，应该由乡政府来承担还款责任，但是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的用途，也没有乡政府接收了加油站的相关证据。另，冯传科与谢永军在2005年重新打条确认债权债务时，未约定利息，因此只应该计算1999年1月29日至2005年3月8日期间的借款利息24600元，谢永军诉请中关于2005年3月8日以后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5民初461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冯传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被上诉人谢永军本息44600元（本金20000元，利息24600元）。
三、上诉人固始县洪埠乡人民政府不承担还款责任。
上述款项，如被上诉人冯传科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诉讼费300元，由冯传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加峰
审判员 文 刚
审判员 马 勇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高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