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眉民初字第83号
原告四川华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永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谷海洋，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思，四川齐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眉山市南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田红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新年，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清颜，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辜长江，男，生于1965年6月24日，汉族。
委托代理人罗林，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超，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彭聪能，男，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崇新，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丁，男，1955年9月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周崇新，四川洪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游丽华，女，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
原告四川华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明公司）与被告四川省眉山市南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润公司）、辜长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2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辜长江下落不明，本院于2015年3月27日在四川法制报刊登公告，向辜长江送达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等，后辜长江于公告期间到庭应诉。本案于2015年6月23日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华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谷海洋、田思，被告南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清颜；被告辜长江的委托代理人罗林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南润公司以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彭聪能、张丁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二人为本案第三人，后南润公司又撤回该申请。后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处理结果可能与彭聪能、张丁及游丽华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职权通知彭聪能、张丁、游丽华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15年9月18日、9月28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明公司诉称，华明公司于2011年8月18日、11月8日与南润公司分别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并为南润公司修建了“锦地欧城”商住小区6#-9#楼及地下室车库（一期），工程于2014年2月20日完工，但因南润公司原因至今未综合验收备案。2014年10月2日华明公司与南润公司结算，南润公司还应支付华明公司工程款54，570，305元。工程完工后，华明公司多次要求南润公司支付工程款，但南润公司无钱支付，华明公司要求将“锦地欧城”未销售房屋作价抵偿工程款，但到房管局查询，所有房屋已经全部预售完毕，仅余价值1200万元的地下室车库，不能完全支付原告的工程款。2014年9月26日原告得知，2013年3月25日南润公司将“锦地欧城”6栋1楼1-4号、6栋2楼1-2号共计2190.34平方米的商业房屋作价11，341，410元备案在被告辜长江名下，而辜长江未实际支付南润公司任何购房款。原告认为，南润公司与辜长江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南润公司无偿转让案涉房屋给辜长江的行为，导致南润公司剩余资产远远不够支付原告工程款，严重损害原告的利益。请求判令撤销二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签约备案号：59544、59550、59556、59566、59579、59580）。
被告南润公司答辩，因南润公司股东周文革、李水全受让原股东张丁、彭聪能的股权，从而差欠张、彭二人的股权转让款，与辜长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将房屋备案在辜长江名下就是为了抵偿股权转让款，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辜长江答辩，房屋备案在辜长江名下，是从一系列债权转让并以购房的名义而来，并非无偿取得；原告的撤销权诉讼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原告的债权形成时间晚于南润公司的财产处分行为，南润公司的处分并未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害。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彭聪能、张丁答辩，1.答辩人与南润公司之间有合法的债权债务存在，答辩人将债权转让给四川锦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违反法律规定；2.四川锦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受让债权抵偿游丽华的工程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与原告无关；3.游丽华把受抵偿的房产转让给辜长江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得到了南润公司同意，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辜长江已取得合同权利；4.抵偿行为发生在2012年6月8日，终结于2013年3月25日，原告的结算行为发生在2014年9月26日，原告行使撤销权的行为已超过除斥期间。
第三人游丽华答辩，我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购房款的方式从彭聪能处购买案涉房屋，且购买之前该房已经备案在彭聪能名下；因我此前差欠辜长江2000万元，我购买后再将该房抵偿给辜长江，辜长江已经与南润签订合同并办理房屋备案，原告无权请求撤销。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4年10月2日华明公司与南润公司签订的《锦地欧城一期工程款结算清单》，以证明南润公司还欠华明公司工程款54570305元；
2、2011年3月23日彭聪能、张丁与李水全、周文革签订的《协议书》，以证明李水全、周文革与彭聪能、张丁股权转让的事实；
3、《抵扣彭聪能、张丁土地款明细》及清单，明细上有周文革于2014年9月26日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南润公司印章，以证明南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文革向原告说明房屋抵偿情况，以及南润公司将案涉房屋备案在辜长江名下是用于抵偿李水全、周文革应付彭聪能、张丁股权转让款，辜长江没有向南润公司支付价款；
4、南润公司与辜长江签订的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和《锦地欧城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备案号分别为59544、59550、59556、59566、59579、59580）。
被告南润公司地质证意见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证据2、3表明抵偿的是股权转让款而非土地转让款，彭聪能、张丁与周文革、李水全之间不存在土地转让关系，只差欠股权转让款。
被告辜长江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因辜长江不是当事人，不知道是否真实；对其余证据无异议。
第三人彭聪能、张丁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其中第3组表明抵偿行为发生在2012年，股权转让协议就明确了要用公司的房产抵偿股权转让费用。
被告南润公司未举证。
被告辜长江提交如下证据，以证明南润公司将案涉房屋抵偿给彭聪能，彭聪能又将房屋出售给游丽华，游丽华之夫于长岭再将房屋出售给辜长江的事实：
1、2013年1月23日彭聪能与游丽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主要约定彭聪能将锦地欧城6号楼1层1、2、3、4号，2层1、2号营业房出卖给游丽华，总价1800万元；签订合同时支付定金100万元，办理备案网签完备后支付首付款500万元，2013年2月28日前支付200万元，2013年3月31日前支付1000万元……
2、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8月23日期间，游丽华向彭聪能转款1830万元的银行转款记录；
3、2013年3月20日于长岭与辜长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主要约定：于长岭将其购买的锦地欧城的6套商业房产（6号楼1层1、2、3、4号，2层1、2号）以总价2000万元转售给辜长江，合同签订之间支付定金20万元，在该批房产预售登记到辜长江名下并完成备案登记之日起三日内再支付房款30万元，第三笔房款在备案后三个月内支付总价的50%，余款在备案登记后六个月内全部付清……
4、2013年3月20日于长岭出具的收条，载明辜长江支付购房款现金20万元，用于购买游丽华所有的锦地欧城商业房产；2013年3月26日于长岭向辜长江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辜长江支付购房款现金30万元，用于购买游丽华所有的锦地欧城商业房产；
5、于长岭身份证复印件、游丽华与于长岭结婚证复印件。
对以上证据，原告华明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两份房屋买卖协议均因出卖人无处分权而无效，银行转款记录及收据均与本案无关；收据显示辜长江仅支付了50万元。
南润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彭聪能、游丽华不享有房屋产权，不享有处分权，两份买卖协议均无效。
第三人彭聪能、张丁对南润公司的证据均无异议。
第三人彭聪能、张丁提交以下证据：
1、2012年6月7日彭聪能、张丁、肖毛生、王继平、郑伟作为甲方与乙方周文革、廖文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用南润公司以后修建锦地欧城项目部分房产抵偿甲方款项5680万元；2、2012年6月7日王怀良、陈志坤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南润公司新股东周文革在成为公司股东之前就知道要用公司财产抵偿对彭聪能和张丁的债务，以及华明公司的实际施工人王田良和陈南坤早在2012年6月7日就知道用南润公司房产抵偿债务一事且无异议。
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股东在股权转让时只能处置股东个人财产，而不能处置公司财产，新股东在还不是公司股东时就处置公司财产是无效的；承诺书中的彭总、白总具体是谁不清楚，工程款的结算应当是与公司进行而不是与公司股东进行；王田良和陈志坤只是华明公司在工程的施工负责人而不是实际施工人，该承诺书与本案无关。
被告南润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同意原告的质证意见。
被告辜长江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三人的证据无异议，承诺书表明原告于2012年6月就知道南润公司用房产抵偿第三人债务一事，原告起诉要求撤销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
第三人游丽华未提交证据。
另外，因第三人彭聪能、张丁提交的2012年6月7日的承诺书部分内容不明，本院要求华明公司通知出具承诺书的王怀良、陈志坤出庭作证。经通知，陈志坤到庭，其就承诺书的内容陈述：我是华明公司为南润公司修建锦地欧城工程项目的负责人，2012年6月7日的承诺书是我和王怀良出具的，承诺书抬头的彭总是指彭聪能，白总是和彭聪能一起的，不知道具体名字。2012年6月南润公司的彭聪能与周文革他们进行股权转让（我不知道他们股权转让交易的具体内容，也不知道他们以房抵股权款的事，他们公证的协议书是在2014年7月我们找周文革付款时周文革才给我们看的，之前没有看到过），因为我们已经修了部分工程，要确保有人付工程款，所以我们找南润公司，彭聪能、白总就要求我们出具这个承诺书，因为我们是全垫资修建，要求我们保证把房屋修好到竣工验收交付。承诺书的内容是彭聪能他们拟定的，我们在承诺人处签名。
根据以上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一、华明公司与南润公司之间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形成债权债务的事实：
因华明公司为南润公司修建“锦地欧城”商住小区6-9#楼建设工程，双方于2014年10月2日签订《锦地欧城一期工程款结算清单》，确认工程款总额75，144，075元，加上停工损失1，172，111元、垫付检测费、补报建费87，000元、安全事故分担140，000元，合计76，543，186元；截止2014年9月30日已付工程款2047万元，预留质保金1，502，881元，南润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金额54，570，305元。
2012年6月7日华明公司锦地欧城项目负责人王怀良和陈志坤向南润公司彭聪能出具承诺书，载明：彭总、白总，关于你们与周文革、廖文超之间的交易情况我们已知晓。作为现该项目一期建设的实际施工人，我们慎重向你们承诺，关于工程款等其它问题我们自行与公司新股东结算，概与你们无关。我们无条件的将你们涉及的房屋如期保质的建设好，并竣工验收交付你们。否则愿承担全部经济及法律责任。
后华明公司向南润公司主张工程款并提出以未销售的房屋作价抵偿，2014年9月26日南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文革向原告华明公司出具一份《抵扣彭聪能、张丁土地款明细》，该明细载明：6-1-1-1、6-1-1-2、6-1-1-3、6-1-1-4、6-2-1-1（2层全部商业）分别以2，315，500元、3，097，820元、3，160，300元、2，315，500元、7，802，730元抵偿，并备案在辜长江名下。
二、彭聪能、张丁与周文革等人之间签订协议的事实：
2011年3月23日彭聪能、张丁（甲方）与李水全、周文革（乙方）签订《协议书》，并于同日在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公证处办理公证，主要约定：本次转让为眉山市国有（2009）第18694-18699号土地使用证上所载的土地，面积65.223亩，总计价款13，560万元，鉴于甲方已用部分土地使用证作为抵押对外借款2，180万元（另有500万元借款现为余盛汽贸使用，余盛汽留自行归还与本协议无关），相关债务双方合意由乙方继受，故乙方实际需支付甲方价款11，380万元。乙……本次交易双方合意对外以公司股份，乙方全部收购的方式进行。乙方支付首期2500万元以后，可先行进场进行操作，乙方如约如期支付款项到5000万元时，甲方移交除行政公章印鉴外全部手续给乙方，并将工商登记股份全部转让变更到乙方名下，……本协议签订之日，南润公司在该宗土地已形成全部权益及附财产均转归乙方享有……。
2012年6月8日彭聪能、张丁、肖毛生、王继平、郑伟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乙方）周文革、廖文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实际持有南润公司100%股权，登记股权为95%，甲方保证能够代表全体股东签署本协议；廖文超因与周文革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实现其债权而加入本项目，……甲方同意廖文超作为本协议乙方主体之一，且必须作为新南润的法定代表人；根据原约定经结算，乙方尚欠6380万元，但因资金出现困难，不能按照原协议履行，有关付款支付情况双方另行确认；……甲方同意乙方依据本协议约定以实物抵偿应付甲方欠款5680万元；甲方同意将南润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欠甲方协议款项余额6380万元，乙方需在2012年6月8日前支付甲方人民币1700万元……剩余价款5680万元，乙方用南润公司以后修建锦地欧城项目部分房产抵偿，其中：3000万元以9号楼全部商业及垂直对应部分的地下车库抵偿，建筑面积约3000平方米，其余债务2680万元乙方再用6、7号楼的一层、二层商业抵偿，商铺单价每平方米11000元，二层商业每平方平6500元。若6、7号楼二层未批准改为商业用房，则不足部分再用6号楼住房抵偿，单价每平方米4000元。……
三、南润公司与辜长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的事实：
2013年1月23日彭聪能与游丽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主要约定：彭聪能将锦地欧城6号楼1层1、2、3、4号，2层1、2号营业房出卖给游丽华，总价1800万元；签订合同时支付定金100万元，办理备案网签完备后支付首付款500万元，2013年2月28日前支付200万元，2013年3月31日前支付1000万元……2013年4月15日至2013年8月23日期间，游丽华通过工商银行向彭聪能在工商银行的账户转款1830万元。
2013年3月20日，游丽华之夫于长岭与辜长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主要约定：于长岭将其购买的锦地欧城的6套商业房产（6号楼1层1、2、3、4号，2层1、2号）以总价2000万元转售给辜长江，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定金20万元，在该批房产预售登记到辜长江名下并完成备案登记之日起三日内再支付房款30万元，第三笔房款在备案后三个月内支付总价的50%，余款在备案登记后六个月内全部付清……2013年3月20日于长岭向辜长江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辜长江支付的购买游丽华所有的锦地欧城商业房产的购房款现金20万元；2013年3月26日于长岭向辜长江出具收条，载明收到辜长江支付的购买游丽华所有的锦地欧城商业房产的购房款现金30万元。审理过程中，游丽华陈述：对该房屋买卖协议予以认可，因游丽华欠辜长江2000万元，故将合同约定的6套房用于抵偿其欠辜长江的2000万元债务。对于于长岭出具给辜长江的收条，游丽华表示不清楚。
2013年3月25日，南润公司与辜长江签订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锦地欧城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并办理备案，合同签约备案号分别为59544、59550、59556、59566、59579、59580。南润公司开出房款收据6份，但辜长江并未向南润公司支付该收据所涉房款。
以上事实，有《工程款结算清单》、《协议书》、抵押彭聪能、张丁土地款明细及清单、《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房屋买卖合同、银行转款记录、收条、结婚证复印件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1、南润公司与辜长江之间签订的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可以撤销；2、华明公司的撤销权是否已消灭。
一、关于合同是否可撤销的问题：
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南润公司与辜长江签订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锦地欧城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并办理备案，但辜长江并未向南润公司支付相应的购房款，而是基于南润公司先将合同所涉的房屋用于抵偿南润公司股东周文革、李水全差欠原股东彭聪能、张丁的股权转让款，再由彭聪能将房屋转让给游丽华，游丽华又再次转让给辜长江而来。因此，本案中需审查南润公司将案涉房屋抵偿给彭聪能和张丁的行为是否可以撤销。
对此，根据2011年3月23日彭聪能、张丁与李水全、周文革签订的《协议书》、2012年6月8日彭聪能、张丁、肖毛生、王继平、郑伟作为与周文革、廖文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南润公司和彭聪能、张丁的陈述，表明因南润公司的新股东周文革、李水全购买彭聪能、张丁在南润公司的股份从而差欠彭、张二人股权转让款，并约定用南润公司的资产抵偿。后南润公司将案涉房屋抵偿给彭、张二人。对该行为，本院认为，南润公司与彭聪能、张丁二人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二人也未向南润公司支付款项，在此情况下，南润公司将公司财产抵偿给该二人，应当认定为华明公司的债务人南润公司无偿转让其财产的情形，该转让行为导致债务人南润公司不能及时清偿华明公司的工程款，给债权人华明公司造成损害。
其次，辜长江后来与南润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备案的行为是否构成善意取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因案涉房屋尚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辜长江尚未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即使本案中游丽华和辜长江属于善意受让并支付了合理对价，但因房屋尚未登记到游丽华或辜长江名下，故辜长江以其已经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故备案合同不能撤销的主张不成立。
综上，因南润公司将其房屋用于抵偿周文革、李水全欠彭聪能、张丁个人债务的行为对南润公司而言属于无偿处分公司财产的行为，且该行为给债权人华明公司造成了损害，南润公司与辜长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行为属于前一抵偿行为的延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该行为属于可撤销的行为。
二、关于华明公司的撤销权是否已消灭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撤销权的行使期限为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本案中，原告认为因南润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其要求南润公司以原告修建的房屋抵债，南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文革于2014年9月26日才向其告知已将公司的房屋用于抵偿周文革、李水全差欠彭聪能和张丁的股权转让款，故其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应从2014年9月26日起算；而被告辜长江及第三人彭聪能、张丁则主张，在2012年6月7日原告在锦地欧城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王怀良、陈志坤就已知晓南润公司用房屋抵偿彭聪能和张丁债务一事，因此原告到2015年才行使撤销权提起诉讼，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期限。对于双方的主张，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能否以2012年6月7日王怀良、陈志坤出具的承诺书的内容来判定华明公司在当时是否就已知晓撤销事由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承诺书的内容是：关于彭总、白总与周文革、廖文超之间的交易情况我们已知晓……，对此，陈志坤解释其知晓的是彭聪能与周文革等人的股权转让事宜，承诺书中并未反映南润公司将所修建的房屋用于抵偿周文革、李水全欠彭聪能和张丁债务的内容；其次，王怀良、陈志坤出具该承诺书时，房屋尚未建成，周文革、李水全在当天刚与彭聪能、张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还未登记为南润公司股东，其在协议中提出以“南润公司以后修建锦地欧城项目部分房产抵偿彭聪能、张丁的债务”，仅仅是周文革与彭聪能之间的约定，不能代表南润公司；第三，南润公司与第三人彭聪能、张丁均陈述双方之间并未签订抵偿协议，南润公司后来是以与彭聪能、张丁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办理备案的方式进行的抵偿。因此，华明公司不可能在2012年6月7日就已经知晓南润公司将公司房产用于抵偿股东周文革、李水全差欠彭聪能、张丁的股权转让款。辜长江及彭聪能、张丁、游丽华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华明公司在2015年2月9日向本院起诉前的一年前就已知晓抵偿一事，故被告辜长江及第三人关于原告的撤销权已消灭的抗辩主张不成立。
综上，原告主张撤销被告南润公司与辜长江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的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签约备案号分别为59544、59550、59556、59566、59579、59580）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省眉山市南润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辜长江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的六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签约备案号分别为59544、59550、59556、59566、59579、59580）。
本案案件受理费79123元、公告费300元，共计79423元，由被告南润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晓华
审 判 员 李 迪
人民陪审员 林益贵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沈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