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丰民初字第03677号
原告北京市五岳山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永外东铁匠营五间楼十号。
法定代表人田东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薛其东，北京谢金龙律师事务所。
被告北京惠鼎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宋家庄顺八条3号。
法定代表人李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斌，北京市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强，北京市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市五岳山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岳山公司）与被告北京惠鼎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鼎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炜担任审判长，会同人民陪审员曹旭亮、刘淑玲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五岳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田东斗及委托代理人薛其东、被告惠鼎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五岳山公司诉称：原告（原称北京三波健身俱乐部，以下简称三波俱乐部）于2004年1月1日与被告签订了北京市丰台区五间楼十号建筑面积共计10036平米的房屋租赁合同，被告愿将以上房屋租给原告改建成商业用房，供原告经营使用，租期为10年。随后双方又签订了改建新建的关于房屋租赁配套设施的协议，双方约定：配套设施改造成新建的，产权归甲方。原告对改建后的商业用房，乙方拥有14年的使用权，即延长租赁合同4年。至2013年8月1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终止合同函，拒绝承认上述协议有效。故原告于2014年1月7日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关于房屋租赁配套设施的协议合同有效，法院于2014年2月18日判决上述协议对原被告具有合同约束力。被告未上诉。被告于2014年1月21日就同一个合同法律关系，另诉终止合同，请求法院判令原告十日内腾空房屋。法院判决支持后，本案原告上诉，2014年11月7日二审判决驳回了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自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11月7日，没有法律依据缠诉，造成原告实际财产损失。请求判令被告赔偿违约和侵权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收益减少的损失4370356元，经营损失2789826元，间接损失是律师费1580530元。
被告惠鼎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经营损失和间接损失都是他单方主张，没有事实、法律依据。经营损失都是原告单方算的，双方虽然有两次诉讼，但房屋一直是他们使用，所以不存在经营损失。间接损失是指律师费，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谢金龙律师事务所没有出过庭，还有一个广川律所的，证明是二审的，但法院文书里只有一审，律师费第三个证据是个人的。所以律师费也是原告单方的，我们不同意。
经审理查明：2003年12月15日，惠鼎皮业公司（甲方）与三波俱乐部（乙方）签订《关于房屋租赁定金的协议》，约定根据双方的房屋租赁协议，双方就房屋租赁定金协议如下：1、乙方自房屋租赁协议签字之日起五日内，向甲方交纳房屋租赁定金40万元。2、房屋租赁协议正式生效之日起，定金即自动转为房屋租金。3、经双方确认房屋租赁协议自签字之日起，60日未生效而废止之日起五日内，甲方将乙方交纳的定金40万元退回乙方。
2003年12月23日，惠鼎皮业公司（甲方）与三波俱乐部（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三波俱乐部承租惠鼎皮业公司所有的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五间楼十号的厂房及部分房屋，房屋建筑面积10036平方米。合同约定：……第6款，乙方租赁该房屋的租赁期共计10年。起始日期为2004年1月1日，终止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以甲方实际将该物业交付乙方的实际日期为准，双方以书面协议确认）。……第8款，双方同意，租金标准为：起始租金为180万元（人民币）／年；每2年递增7%。第一年优惠后的租金为112.5万元。……第39款，本合同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订补充协议或附件进行规定，补充协议或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同日，惠鼎皮业公司（甲方）与三波俱乐部（乙方）签订《关于房屋租赁配套设施的协议》，约定：一、本协议所指配套设施系指：乙方将租赁房屋用于商业经营需在甲方出租的现厂房基础上改造或新建的配套设施（包括天然气管道铺设、燃气锅炉供暖、配电设施的改造及增容、供水设施的改造、货梯及将厂房改造为商业用房的其他配套设施）。二、配套设施的改造或新建的产权归属甲方。乙方拥有14年的使用权（自房屋租赁协议生效之日起）……五、生效及其他，1、本协议为甲乙双方房屋租赁协议的附件。2、本协议与房屋租赁协议同时生效及终止。房屋租赁协议续签本合同随之延长。房屋租赁协议到期甲方在房屋租赁协议的基础上优先与乙方续约。3、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经友好协商后签订补充协议。
2004年2月12日，惠鼎皮业公司（甲方）与三波俱乐部（乙方）签订《确认协议》，约定：1、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正式生效。2、乙方交纳的房屋租赁定金转为首期租金。第一年租金余款按合同规定支付。3、乙方自2004年3月1日入住该物业正式实施装修。装修用水、电费用由乙方支付。装修垃圾由乙方负责清理。……
上述协议签订后，惠鼎皮业公司将涉案厂房及房屋交付三波俱乐部，三波俱乐部按协议约定向惠鼎皮业公司支付了相应房屋租金。
2005年5月12日，惠鼎皮业公司、三波俱乐部及五岳山公司签订《关于〈房屋租赁协议〉承租方的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由三波俱乐部投资重组成立的五岳山公司代替三波俱乐部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协议》及其相关附件。
2005年5月26日，五岳山公司向惠鼎皮业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五岳山俱乐部就租期合同问题进行承诺：对租用期修改后的合同在我方与锦江国际旅馆投资有限公司签定合同并支付了定金后，我方与你方修改后的合同生效。同时将陆拾万资金交与厂方。否则修改合同作废。
2005年5月30日，惠鼎皮业公司与五岳山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经协商，对五岳山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租赁年限需延长一事达成如下补充条款。一、在原租赁年限的基础上，租赁年限延期到2020年9月1日。二、原租赁年限租金不变，后延年限租金另议。
同日，五岳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田东斗在2005年5月26日出具《承诺书》中承诺内容下方自书：“以上就2005年5月30日我公司与惠鼎皮业有限公司所签的补充协议，我五岳山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作出的承诺”。
同日，五岳山公司向惠鼎皮业公司发出《意向书》，载明：我公司与上海锦江国际旅馆投资有限公司（简称上海锦江）合作，将五间楼十号西厂东楼，在我方投资改造的基础上租赁给上海锦江，上海锦江再投资改造成上海锦江之星经济型旅馆。租赁期为十五年，请予支持。
2005年5月31日，惠鼎皮业公司工作人员在《意向书》上手书：“同意北京市五岳山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将东楼转租上海锦江公司，其他按有关规定办理。”，并加盖了该公司公章。
2013年8月16日，惠鼎皮业公司向五岳山公司发出《终止房屋租赁协议的通知函》，载明：根据北京市国资委、丰台区委和上级主管公司关于“经济发展首都都市服务业”的整体部署，现五间楼十号院已列入整体规划安排，并由产权方的上级公司统一管理。鉴此，我们不得不遗憾的通知贵公司，双方于2003年12月23日签署的房屋租赁协议将于2013年12月31日终止、不再续约。在此阶段我们双方将根据所签协议的条款处理有关善后事宜，望双方一如既往、积极配合、善始善终。
2013年10月6日，五岳山公司向惠鼎皮业公司发出《关于终止房屋租赁协议回复函》，载明：从一个旧厂房改造（近2年）到近八年的经营我公司投入了巨大的资金和毅力、坚持完善，逐步走入正轨，有了稳定的经营环境与收益。这都与你们的支持分不开的。春节过后我们对将来也充分进行讨论。并获得贵公司支持，规划了远景和需改造的问题。并着手进行了准备和改善环境与更新的改造。正在我们按长久计划进行时，贵公司要求终止协议这对我公司来讲是不公的，如有政府规划，我公司表示理解，有政策按政策办，如贵公司是按上级意图终止合作，我们全体股东还是要坚持协议的履约。我们认为不论从法理上，还是我们投入的财力上都要往下进行，不然这是对我们的不公。
2013年11月4日，五岳山公司向惠鼎皮业公司发出《五岳山公司全体股东意见函》，载明：自2013年10月6日我公司董事会商议后复函贵公司，贵公司与我公司法人又进行沟通。在全体股东会上贵公司意见我们股东悉知（贵公司坚持解约），就解约一事委托我们公司法人进一步阐述我们的意见。因我公司在三个协议框架下，投入了巨大财力和人力，虽经几年来完善，效益逐年递增，但投资收益也刚进入收益期。因此，贵公司解约的前提是要对乙方的后期损失进行合理补偿。我们公司目前的收益在每月80万元左右，相信如前期我们营收一样会逐年递增，所以今后收益也是于情于理我们该收的，请贵公司予以考虑。如能达成补偿协议，我方在2014年以后，按延后房租按月交纳，补偿以每月80万元标准从补偿中扣除，以便双方都能得到利益与权益保障。如能实现上述条款，我公司保证贵公司通知我方何时撤出我方将按时解约。（只需提前一个月）。
2013年12月19日，五岳山公司向惠鼎皮业公司发出《回复》，载明：2013年12月11日上午在惠鼎公司（甲方简称）会议室商谈关于惠鼎公司与五岳山公司（乙方简称）解约一事。在座的公司领导（甲方）及上级公司负责人已讲明甲方主张，即我们理解为只能按折旧给予我公司补偿。我们认为这是偏颇的，我公司在前期已声明主张。不论从事实存在出发，还是从合同的约定出发；我公司都按约定不断完善所租物业，并按约定期作了规划与资金投入。因此，我公司不同意折旧补偿之说。我公司还坚持合同履约，并应在经营中或补偿中收回我公司应得之利益。
该案庭审中，五岳山公司认可涉案房屋在其转租经营下，每年租金收益约1000万元。双方均认可原租赁场地主要是东西2个楼，东侧是4层。西侧是2层，五岳山公司接手房屋后将东侧4层楼变成6层，西侧的2层变成4层了，并进行了其他必要的配套建设。
2014年1月8日，五岳山公司将惠鼎皮业公司诉至本院，要求：1、确认《关于房屋租赁配套设施的协议》对双方具有合同约束力；2、确认2005年5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014年2月18日，本院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020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关于房屋租赁配套设施的协议》对北京市五岳山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与北京惠鼎皮业有限公司具有合同约束力；二、驳回北京市五岳山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现已生效。
2014年，惠鼎公司将五岳山公司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判令五岳山公司：1、将北京市丰台区五间楼十号的厂房、部分房屋及前院平房腾空返还我方；2、支付自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止房屋占用使用费166.67万元。五岳山公司反诉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我方与惠鼎皮业公司于2005年5月3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的《补充协议》（我方在原租金基础上，承租年限延长到2020年9月1日）合法有效。本院于2014年4月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030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京市五岳山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承租的北京市丰台区五间楼十号的建筑面积一万零三十六平方米厂房及部分房屋返还北京惠鼎皮业有限公司；二、北京市五岳山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惠鼎皮业有限公司自二○一四年三月一日至二○一四年四月三十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五十万元；三、驳回北京惠鼎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市五岳山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五岳山公司不服上诉。
二审法院认为：五岳山公司为将租赁房屋用于商业经营所需，经惠鼎皮业公司同意后，在承租的厂房基础上改造或新建了配套设施，且该配套设施与房屋、厂房已经形成为符合商业用途所需的完整附合。因五岳山公司进行配套设施的改造和新建，使租赁物由原来的厂房、房屋变为符合商业经营目的之租赁物，因此从价值看，新建、改建的配套设施不仅仅作为房屋的附属部分，而是因五岳山公司的新建、改造配套设施行为，将配套设施与厂房形成为不可或缺的整体，从而将原租赁物变成具有更大商业价值的租赁物。故五岳山公司新建、改造配套设施与原租赁物并非整体与局部、主物与从物关系。因此，本案中应将租赁物与配套设施作为整体处理为宜。在此基础上，可以认定惠鼎皮业公司与五岳山公司签订的《关于房屋租赁配套设施的协议》应视为双方对租赁期限进行了变更。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房屋租赁配套设施的协议》约定的五岳山公司对配套设施拥有14年使用权不能视为直接将租赁期限变更为14年的认定不妥，对五岳山公司所提，该公司依据《关于房屋租赁配套设施的协议》享有14年承租权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2014年10月24日，二审法院就该案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30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30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北京惠鼎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述事实有《关于房屋租赁定金的协议》、《房屋租赁协议》、《关于房屋租赁配套设施的协议》、《确认协议》、《关于〈房屋租赁协议〉承租方的协议》、《承诺书》、《补充协议》、《意向书》、往来函件、民事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否则要承担举证不力后果。民事活动中发生纠纷属于社会常态，因此诉讼，法所允许。原告因此主张被告侵权并要求赔偿律师费及其他损失之诉讼请求，既无充足证据证明，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北京市五岳山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7239元，由北京市五岳山健身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韩 炜
人民陪审员 曹旭亮
人民陪审员 刘淑玲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