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2民终1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吉县双河镇长岗岭村八社，住所地永吉县。负责人：何永君，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辉，吉林盛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相烈，男，1953年3月28日出生，朝鲜族，双河镇供销社职工，住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山，吉林市虹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为上诉人永吉县双河镇长岗岭村八社（以下简称长岗岭村八社）因与被上诉人南相烈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7）吉0221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岗岭村八社的负责人何永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辉，被上诉人南相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岗岭村八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系因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天然林、荒地租赁合同》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后续处理问题而产生的争议。原审判决认定尹永元、崔正京、李锡奎向双河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有误，三人是代表八社集体经济组织，而非个人。（二）经评估确定的人工费15334元和护林费3084元不应由长岗岭村八社承担。3.评估费3000元应由南相烈负担。二、长岗岭村八社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占地补偿款5193元由时任八社社长的南相浩领取,未交给八社。南相浩系南相烈的哥哥，此款应是给付南相烈了。（二）南相烈在《天然林、荒地租赁合同》争议期间，将案涉林地转包他人，收取的21660元承包费应返给八社。三、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反诉费236元由长岗岭村八社承担显失公平。南相烈辩称，一、长岗岭村八社将林地发包给南相烈时经过经管站、村委会及社员代表同意，在无人愿意承包的情况下，才将案涉林地发包给南相烈。在发现林地价值上涨后，长岗岭村八社提出《天然林、荒地租赁合同》无效，过错责任在长岗岭村八社，其应赔偿南相烈的合理投入及林木的现有价值。二、长岗岭村八社在上诉状中已明确占地补偿款由南相浩领取，并不是南相烈领取，长岗岭村已证实该款一部分由村委会领取，故长岗岭村八社要求南相烈返还该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长岗岭村八社的上诉请求。南相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长岗岭村八社赔偿南相烈栽植林木现价值93600元（依据评估报告）；二、给付承包费42000元及利息（自2008年9月5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长岗岭村八社赔偿南相烈栽植林木所投入的树苗价值、人工费及护理费20800元（依据评估报告）。长岗岭村八社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南相烈返还占地补偿款5193元、收取的承包费21660元，合计268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5日，南相烈与长岗岭村八社签订了《天然林、荒地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长岗岭村八社将其位于长岗岭村大屯北山集体天然林（荒山）租赁给南相烈，租赁年限50年，从2008年9月5日起，至2058年9月5日止，租金42000元，同时南相烈交付租金42000元。合同签订后，南相烈于2009年、2010年在该荒地栽植了杨树、红松、落叶松。2009年11月5日，长岗岭村八社社员尹永元、崔正京、李锡奎向永吉县双河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南相烈与长岗岭村八社签订的《天然林、荒地租赁合同》无效。2009年11月11日，经双河镇人民政府处理，建议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或者向法律部门起诉解决。随后尹永元、崔正京、李锡奎向永吉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3月31日作出了永农仲裁字（2009）第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南相烈与长岗岭村八社签订的《天然林、荒地租赁合同》无效。南相烈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间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0年9月24日作出了（2010）永民一初字第3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南相烈与长岗岭村八社签订的《天然林、荒地租赁合同》有效。长岗岭村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11年2月11日作出（2010）吉中民一终字第9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南相烈与长岗岭村八社签订的《天然林、荒地租赁合同》无效。该合同被判决无效后，双方就南相烈栽植树木如何赔偿及返还承包费协商未果，南相烈诉至原审法院。在诉讼期间，南相烈与长岗岭村八社社长何永君对南相烈栽植的树木进行了实地踏查，确认为南相烈栽植杨树2722棵、红松659棵、落叶松420棵。2017年11月24日，经南相烈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吉林市大林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南相烈栽植林木的价值和树龄进行评估，结论为：评估基准日2017年11月10日，林木现值为93600元；树龄分别为杨树2292株9年430株8年、红松659株8年、落叶松420株9年。2018年3月5日，经南相烈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吉林市昌悦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南相烈栽植林木所投入的树苗价值、人工费及护林费进行评估，结论为：评估基准日2018年1月31日，树苗总价2382元；人工费（栽植费、抚育费、病虫害防治费）总价15334元；护林费总价3084元，合计20800元。2009年6月17日，吉林大黑山钼业有限公司临时占用双河镇长岗岭村林地。其中，占用长岗岭村八社部分林地，补偿费为5193元，该补偿费被当时长岗岭村八社社长南相浩领取。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南相烈与长岗岭村八社签订的《天然林、荒地租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南相烈栽植树木已归长岗岭村八社所有，南相烈所投入树苗价值、人工费及护林费，长岗岭村八社应予补偿。南相烈所投入的树苗价值、人工费及护林费有评估报告为凭，长岗岭村八社对该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树苗价值、人工费及护林费评估价值提出异议，认为评估价值过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评估报告的价值评估，故对该评估报告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南相烈要求长岗岭村八社赔偿林木现值的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已被确认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南相烈的该项请求显然不合理，亦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合同被确认无效后，长岗岭村八社收取的承包费，应当返还给南相烈，但南相烈要求给付利息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长岗岭村八社反诉南相烈返还占地补偿款的请求，因该占地补偿款被当时社长南相浩领取，并非南相烈领取，南相烈不具有返还义务。长岗岭村八社反诉南相烈返还承包费的请求，仅依据长岗岭村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明南相烈转包承包地收取承包费的事实，且南相烈对此予以否认，故长岗岭村八社该项反诉请求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关于南相烈要求补偿树苗价值、人工费、护林费及返还承包费的请求，应予支持。长岗岭村八社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永吉县双河镇长岗岭村八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补偿南相烈树苗价值、人工费及护林费20800元及评估费3000元，合计23800元；二、永吉县双河镇长岗岭村八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南相烈承包费42000元。三、驳回南相烈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永吉县双河镇长岗岭村八社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元及反诉费236元，合计1836元由永吉县双河镇长岗岭村八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南相烈围绕长岗岭村八社的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南相烈提供证据：证据一、永吉县双河镇长岗岭村村民委员会《调解协议》和《会议记录》各一份，证实长岗岭村八社不同意返还承包费；证据二、永吉县双河镇长岗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证实一审时长岗岭村八社提供的关于南相烈将案涉土地发包给他人，村委会并不知晓；证据三、王胜佳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其曾交给南相烈费用，是房屋租金，并非土地承包费。证据四、证人金晓珍证言，证实其在南相烈承包长岗岭村八社的林地中养鱼，没有给南相烈费用，也没有出具过证明。证据五、证人闫君义证言，证实其2009年耕种南相烈承包林地范围内的1亩多地，没有给南相烈费用。长岗岭村八社质证称，证据一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一审时长岗岭村八社已向法庭提供，南相烈收取转包费属实。证据三不属于新证据，证人不出庭作证，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四有异议，长岗岭村八社经过调查没有核实该部分事实，故长岗岭村八社对此并未主张。对证据五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南相烈提供的证据一《调解协议》和《会议记录》，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二《证明》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证人王胜佳未出庭接受询问，其出具的《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证人金晓珍证言，因长岗岭村八社并未主张金晓珍使用案涉部分土地的承包费用，该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五证人闫君义证言，因长岗岭村八社主张交纳转包费的人中并未包含闫君义，该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长岗岭村八社二审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永吉县双河镇长岗岭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一审时长岗岭村八社提供的关于南相烈将案涉土地发包给他人，村委会对此不知情。本院认为，长岗岭村八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因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天然林、荒地租赁合同》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后而产生的争议。本院作出的（2010）吉中民一终字第938号民事判决，以长岗岭村八社发包程序不符合规定为由，判决南相烈与长岗岭村八社签订的《天然林、荒地租赁合同》无效，且认为长岗岭村八社未提供证据证明原社长南相浩与南相烈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长岗岭村八社对《天然林、荒地租赁合同》的无效具有过错，应赔偿南相烈因此受到的损失。一审法院已判决长岗岭村八社返还南相烈所交纳的承包费，但未支持相应利息损失，南相烈对此提出上诉，但鉴于南相烈在二审中自愿撤回上诉，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长岗岭村八社已实际接收案涉林地及南相烈所栽植树木，故对南相烈所投入树苗价值、人工费及护林费应予补偿。长岗岭村八社关于不应支持人工费及护林费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该树苗价值、人工费及护林费系通过鉴定方式所确定，故原审法院判决由长岗岭村八社负担鉴定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长岗岭村关于其不应承担鉴定费用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长岗岭村八社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尹永元、崔正京、李锡奎向双河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有误，三人是代表八社集体经济组织，而非个人，经查，双河镇人民政府在处理案涉纠纷过程中，相关《申请书》、《处理和建议书》中均记载申请人为尹永元、崔正京、李锡奎，并未明确三人系代表长岗岭村八社，故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对长岗岭村八社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长岗岭村八社上诉主张南相烈应返还其在林地承包期间对外转包的费用，仅提供长岗岭村出具的《情况说明》，且二审期间南相烈提交长岗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证实村委会对此并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长岗岭村八社的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长岗岭村八社上诉主张南相烈应返还案涉林地部分被占用的占地补偿款，因长岗岭村八社承认该占地补偿款被时任八社社长南相浩领取，且无证据证实南相浩将该款交付南相烈，故长岗岭村八社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长岗岭村八社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用分担不合理，因诉讼费用分担系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确定，故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岗岭村八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6元，由上诉人永吉县双河镇长岗岭村八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海波审 判 员  孙 伟代理审判员  陈 卓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