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8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莉，女，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湾，广东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伟平，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中，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灿佳五金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禅城区。经营者：彭卓恒。原审被告：彭卓恒，男，198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李莉因与被上诉人廖伟平及原审被告佛山市禅城区灿佳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灿佳厂）、彭卓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6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廖伟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灿佳厂、彭卓恒、李莉共同向廖伟平偿还货款274303元及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灿佳厂、彭卓恒、李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伟平与灿佳厂存在交易往来，由廖伟平向灿佳厂供应不锈钢材料。2014年10月23日至2016年5月17日，廖伟平陆续向灿佳厂供货。2016年6月15日，双方经对账，灿佳厂、彭卓恒向廖伟平出具欠条并�认尚欠廖伟平货款金额为264510元。对账后，灿佳厂未向廖伟平支付货款。廖伟平因此提起本案诉讼，但廖伟平称双方对账时，因计算错误，故欠条中记载的金额少于实际欠款金额，为证明其主张，廖伟平提交了37张送货单及付款明细表1份。送货单项下的货款总金额为584002元，付款明细表记录2015年3月7日至2016年5月5日期间，灿佳厂共已向廖伟平支付货款309589元。庭审中，灿佳厂、彭卓恒对送货单、付款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灿佳厂于2012年3月31日登记成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为彭卓恒，经营范围为制造：五金制品，五金配件；五金剪压。另查明，2013年6月9日，彭卓恒与李莉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灿佳厂成立于2012年5月，公司股东成员为彭卓恒、李莉。彭卓恒出资55万元，李莉出资20万元。公司因经营需要以个体户形式注册，注�法人为彭卓恒。灿佳厂的经营负责人为彭卓恒，对公司经营状况拥有决策权，对公司的盈亏承担全权责任。股东李莉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运作，只核算公司每月的财务报表，双方股东对每月盈亏做出确认……2013年6月12日，彭卓恒与李莉签订一份解除合作协议，约定：彭卓恒、李莉共同出资于2012年4月成立的灿佳厂在经营中另向李莉借款27万元，由于经营过程中双方对公司发展产生分歧，彭卓恒同意李莉退出公司所持有的股份，按清算日公司盈利状况退还股本，具体细则为：1.清算日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为亏损的，李莉同意按占股份比率承担亏损额，减出承担的亏损额后结清余款。清算日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为盈利的，李莉同意按原出资额结清股本。2.彭卓恒同意在清算股本前先结清公司向李莉所借款项……庭审中，廖伟平陈述：灿佳厂实际由彭卓恒、李莉共同经营。合作协议签订的时间与解除合作协议签订的时间仅相差几天，该行为表明彭卓恒、李莉有共同商议逃避债务的嫌疑。并且李莉在解除合作协议签订后，仍以其个人账户向廖伟平支付货款，李莉至今仍负责灿佳厂的财务，其并未退出经营。为证明该主张，廖伟平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该明细单显示，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2月，李莉用其个人账户多次向廖伟平转账支付材料款。对此，彭卓恒辩称：彭卓恒、李莉实际在2012年就已共同经营灿佳厂，合作协议是对2012年开始合作至合作协议签订时止的书面归纳。因经营期间双方经营理念冲突，李莉提出解除合作协议。签订解除协议前，双方进行大致的清算。合作协议解除至2014年底，李莉无偿为灿佳厂工作，具体负责财务，从2015年9月开始才拿工资。2015年8月至2015年底，因彭卓恒长期在境外开展业务，同意由李莉用其个人账户代收支货款，由此李莉可以监督彭卓恒资金的去向，以便归还李莉的投资款及借款。诉讼中，廖伟平主张欠款利息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4倍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廖伟平因灿佳厂拖欠货款而提起诉讼，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廖伟平提交的欠款单及送货单，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廖伟平与灿佳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灿佳厂欠廖伟平货款的事实。关于欠款金额，廖伟平称实际欠款金额多于欠条确认的金额，就此廖伟平提交了送货单及付款明细表，送货单项下的总金额为584002元，付款明细表记录已付货款为309589元，灿佳厂、彭卓恒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据此计算，灿佳厂尚欠廖伟平的货款的金额应为274303元。灿佳厂收到货物，未及时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任。廖伟平要求灿佳厂支付货款274303元的诉请，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主张，因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未明确约定，廖伟平主张的利率标准，无事实依据，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商业贷款逾期利息利率计算。廖伟平主张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彭卓恒、李莉的责任问题。根据合作协议及彭卓恒、李莉的陈述可知：2012年起彭卓恒与李莉实际共同合伙经营灿佳厂。彭卓恒与李莉虽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但未提交合伙清算报告，而廖伟平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单亦显示，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后，李莉仍多次用其个人账户向廖伟平支付货款，且彭卓恒亦陈述，解除协议签订后，李莉仍在灿佳厂负责财务工作，由此可推定，虽然李莉与彭卓恒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但实际上双方仍在合伙经营灿佳厂。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彭卓恒、李莉作为灿佳厂的合伙经营者，应对灿佳厂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廖伟平诉请彭卓恒、李莉共同偿还货款274303元及利息的诉请，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灿佳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廖伟平支付货款274303元及利息（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商业贷款逾期利息利率计算）；二、彭卓恒、李莉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灿佳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廖伟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1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707元，财产保全费1843元，合计4550元，�灿佳厂、彭卓恒、李莉共同负担。上诉人李莉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改判彭卓恒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灿佳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廖伟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彭卓恒和李莉未提交合伙清算报告而认定案涉《解除合作协议》约定的退伙（解除）事宜未生效，灿佳厂仍由彭卓恒和李莉合伙经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法律并未规定退伙需进行合伙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第九十条规定，合伙清算的对象是解散后的合伙企业，并非合伙人退伙后仍然运营的合伙企业。本案中，李莉退伙，并未导致灿佳厂解散，灿佳厂仍由彭卓恒继续经营。（二）彭卓恒和李莉于2013年6月12日因双方在经营过程中对公司的发展产生分歧而协商达成解除合伙协议而�订《解除合作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二）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之规定，退伙的意思表示一经确立即产生法律效力，无需经退伙清算甚至清算完毕后方才产生退伙的法律效力。因此，李莉在2013年6月13日起退出灿佳厂的合伙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在退伙后无需对灿佳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彭卓恒和李莉未完成财产退还不影响退伙的法律效力，这也是李莉考虑到让彭卓恒一次性清退合伙财产有困难而双方协商分期退还，这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若以清算完毕时为退伙日不仅有违法律规定，也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导致合伙财产无法确定，退还财产纷争不�。（四）灿佳厂系个体工商户，无法对退伙事项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作变更登记和公示，也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必须进行清算”的规定。（五）彭卓恒和李莉于2013年6月12日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并非为逃避债务而倒签。若廖伟平对该协议的签订时间有异议，可以对签名和手印的形成时间提出鉴定申请。（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之规定，案涉《解除合作协议》符合该法律规定，应对李莉在2013年6月退伙的事实予以确认。二、李莉在2015年12月起以其个人账户收取灿佳厂的款项，系为保障其收回退伙后灿佳厂应偿还的借款和财产份额，不能以此代表李莉与彭卓恒共同经营灿佳厂并共担风险。三、李莉�2013年6月13日至2014年11月负责灿佳厂的财务工作，系为灿佳厂顺利过度，也不能以此代表李莉与彭卓恒共同经营灿佳厂并共担风险。被上诉人廖伟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灿佳厂、彭卓恒述称：李莉和彭卓恒合伙经营灿佳厂，但双方在2013年12月已经解除了合伙关系，本案债务应由灿佳厂和彭卓恒承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李莉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系李莉应否承担本案欠付货款的清偿责任。李莉以其与彭卓恒于2013年6月12日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主张其已于该日退出与彭卓恒对灿佳厂的合伙经营，故其对该日之后灿佳厂所负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从本案证据及各方的陈述来看，彭卓恒与李莉于2012年起实际共同合伙经营灿佳厂，虽然双方签订了《解除合作协议》，但李莉在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后仍在灿佳厂负责财务工作并曾多次以其个人账户向廖伟平支付货款，一审以此推定李莉与彭卓恒在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后实际上仍合伙经营灿佳厂合理有据。因此，李莉作为灿佳厂的合伙经营者，应对灿佳厂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4元，由上诉人李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代理审判员  蒋 雯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杨德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