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4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静，男，汉族，1968年1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代理人付丽蓉，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顶峰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理人尹显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立，四川同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军，四川同鼎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静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顶峰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5）龙泉民初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冯静2010年4月29日进入顶峰公司工作。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0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2010年12月9日，顶峰公司与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签订了《代理商培训师培训协议》。同日，冯静、顶峰公司签订《培训协议》约定：顶峰公司于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派遣冯静参加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组织的代理商培训师培训项目；顶峰公司承担培训期间冯静的工资和差旅费用；冯静在培训期间的补贴和所有社会保障及福利的相关费用由顶峰公司支付；冯静承诺培训项目结束后应至少为顶峰公司连续服务四年，服务期限自冯静培训项目结束返回顶峰公司之日起计算；本协议所约定的服务期限若比双方在其他协议中约定的劳动期限或聘用期限长，则顶峰公司有权要求员工在劳动期限或聘用期限到期终止后续签该协议。冯静按照培训协议约定，参加了该次培训项目，并在2011年12月31日培训结束后回到顶峰公司工作。2011年3月31日，冯静与顶峰公司续签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止，冯静每月工资为基本工资人民币2500元，岗位工资900元，津贴100元；冯静同意顶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工资规则和其他规定对冯静的工资作出调整（包括增加工资和降低工资）。2014年3月31日，第二份劳动合同期满，双方就续签合同未能达成一致，冯静继续在顶峰公司工作。2014年5月19日，冯静因培训认证，申请2014年5月19日至5月22日到西安出差，并于当日向顶峰公司借支1000元。2014年7月25日冯静填写《出差费用报销单》，说明到西安出差的费用为：火车票405元，出租车费39元，住宿费240元，出差补贴40元，合计724元。2014年6月10日，冯静与顶峰公司办理了离职交接手续。冯静在向顶峰公司递交的离职申请书中注明：“申请时间：2014年5月6日，离职时间：2014年5月30日，离职原因：工资低，生活压力大”。因双方对后续事项未能达成一致，冯静于2014年6月23日向顶峰公司人事主管发送邮件，6月26日向顶峰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4年7月7日，顶峰公司向其员工发布《关于冯静离职事宜的通报》，并于2014年6月26日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冯静赔偿培训费用及因离职造成的经济损失38791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4）第1442号仲裁裁决书。冯静对裁决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同时，冯静亦申请仲裁，要求顶峰公司开具离职证明，转移人事社保关系；支付2011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培训期间补贴费用3360元和加班工资7724.14元；支付2014年5月份工资及出差费用4973元、经济补偿金15750元。成都市龙泉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作出裁决：一、顶峰公司于裁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冯静2014年5月份工资3405元；二、驳回申请人冯静的其他诉讼请求。该仲裁裁决书于2014年12月9日送达冯静，冯静不服，于2014年12月15日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冯静在顶峰公司工作期间，当月的工资次月发放，具体日期不固定。顶峰公司向冯静发放了2014年4月份工资3405元（其中应发工资为4000元，扣除了社保385元、住房公积金210元）。冯静2014年5月份的工资为3405元，顶峰公司尚未发放。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于2014年6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中国光大银行阳光卡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工资单明细邮件、《四川顶峰技术资料清单》、《四川顶峰服务培训专用工具移交清单》、《申请书》、冯静于2014年6月22日发给顶峰公司人事主管的电子邮件截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特快专递邮寄单、EMS邮件投递情况查询截图、《关于冯静离职事宜的通报》、《培训协议》、《出差申请表》、《出差费用报销单》、两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为2010年4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2011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培训协议》、《代理商培训师培训协议》、2014年2月至4月顶峰公司员工工资发放银行回执单、工资条、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成劳人仲委裁字（2014）第1442号仲裁裁决书、成都市龙泉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龙劳人仲委案（2014）第349号仲裁裁决书、（2014）龙泉民初字第335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1.顶峰公司是否应支付冯静培训期间的补贴（晚餐）费用。冯静称根据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培训期间的晚餐费用应由顶峰公司支付，顶峰公司则予以否认。因冯静没有提交有效的票据证实其支付了该费用，故冯静该项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2、顶峰公司是否应支付冯静2011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每周末参加培训的加班工资。冯静提交培训课程表，以证明其为了参加每周一至周五的培训，星期六、星期日乘坐飞机，来往于成都和培训地上海。顶峰公司承认培训的事实，但对培训课程表不予认可，认为培训没有占用星期六、星期日的时间。原审法院认为冯静除培训课程表外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而仅课程表不能证明其加班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冯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冯静诉讼请求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据此，对于冯静要求顶峰公司支付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3、顶峰公司是否应支付冯静2014年5月份工资及出差费用。顶峰公司承认未支付冯静2014年5月份工资，原因是冯静在约定的服务期内辞职，未支付违约金，没有与顶峰公司结算及履行相关手续，工资缓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原审法院认为冯静虽在约定的服务期内辞职，双方就此发生争议，但顶峰公司并不能缓发冯静工资，故对冯静要求顶峰公司支付2014年5月份工资340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冯静要求报销到西安及上海的出差费用1216元，为此提交了2014年5月19日的《出差申请表》，证明冯静到西安出差系经领导批准，并提供2015年7月25日填写的《出差费用报销单》及相应票据，说明到西安出差的费用为724元，同时陈述2014年5月19日曾因出差向顶峰公司借款1000元，后报销予以冲抵。冯静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批准至上海出差。顶峰公司对冯静的报销出差费用的要求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了六种情形的劳动争议，本案诉争的费用报销为劳动者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为用人单位代垫的费用，在劳动法层面，劳动者并无为用人单位代垫费用的义务，因此，代垫的费用并非基于《劳动法》或《劳动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并不能纳入法定的劳动争议情形，而且企业财务制度上费用报销属于会计制度规范的内容，为用人单位内部管理事务。因此，本案诉争的报销费用并非劳动争议，不应作为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故不对报销金额在本案中作出审核认定。
4、顶峰公司是否应支付冯静经济补偿金。冯静称顶峰公司未发放其5月份工资，顶峰公司拖欠工资，因此辞职，故顶峰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冯静理由不成立。首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仅约定冯静的工资采用月薪制，未明确发放工资的具体时间。根据冯静提交的《中国光大银行对私活期账户对账单》、《中国光大银行阳光卡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冯静在顶峰公司处工作期间，当月的工资次月发放，具体日期并不统一，曾迟至次月中、下旬发放。因此，顶峰公司虽6月10日仍没有向冯静发放5月份工资，但不能就此认为顶峰公司拖欠工资。其次，冯静在向顶峰公司提交的离职申请书中书写离职时间为“2014年5月30日”，离职原因一栏中填写为“工资低、生活压力大”。顶峰公司2014年7月7日发布的《关于冯静离职事宜的通报》也指出冯静于2014年5月30日向顶峰公司行政部正式提出离职申请。故冯静并非因顶峰公司6月10日仍未向其发工资，才辞职。第三，冯静2014年6月10日办理离职移交手续后，分别于6月23日向公司人事主管发送邮件、6月26日向顶峰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文中仅提出顶峰公司未支付其培训期间的补贴及加班费，降低基本工资，未明确指出顶峰公司拖欠其5月份工资。因此，对冯静主张其因顶峰公司拖欠其5月份工资而辞职，不予采信。冯静指出顶峰公司擅自降低其劳动报酬（基本工资），并提交工资单明细邮件，说明其2014年4、5月份基本工资从以前的每月3500元被调整为3000元。顶峰公司则提供工资条，显示冯静2014年4月份工资明细为：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特殊津贴3000元、岗位工资1000元，并据此否认降低冯静劳动报酬。冯静、顶峰公司于2011年3月31日签订的第二份劳动合同约定：冯静每月基本工资为人民币2500元，岗位工资900元，津贴100元；冯静同意顶峰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工资规则和其他规定对冯静的工资作出调整（包括增加工资和降低工资）。同时，依据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冯静尚在服务期内。虽然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2014年3月31日期满，但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但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约定的服务期尚未到期的，劳动合同应当续延至服务期满；双方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根据冯静提交的工资单明细邮件，顶峰公司虽将冯静2014年4、5月份基本工资由3500元变更为3000元，但另增“岗位、浮动工资”1000元，并未降低冯静劳动报酬，且基本工资未低于劳动合同约定金额。综上，对冯静关于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5、顶峰公司是否应为冯静开具离职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冯静、顶峰公司一致确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0年6月10日解除。故顶峰公司应当为冯静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冯静与顶峰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二、顶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静支付2014年5月份工资3405元；三、顶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冯静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四、驳回冯静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5元，由冯静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冯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第二、四项，判决顶峰公司支付冯静培训期间补贴费用3360元、加班工资7724.14元、2014年5月工资及出差费用4973元、经济补偿金15750元。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为：1.顶峰公司在双方当事人第二份合同到期后在冯静未同意情况下将基本工资由3500元／月降为3000元／月，并且拖欠冯静2014年5月工资。其次，冯静不可能在辞职申请表上写明系顶峰公司拖欠劳动报酬，不然不可能顺利签字办理移交手续，而且作为高级培训师，3000元的基本工资远远低于行业平均工资。故冯静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获得经济补偿金。2.加班费属于劳动报酬，仲裁时效应自劳动关系终止起计算，原审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顶峰公司答辩称，顶峰公司未降低劳动报酬，也未拖欠劳动报酬，冯静系在双方当事人约定服务期内提出离职。因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发生争议，故缓发2014年5月工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顶峰公司代理人龚立对冯静到西安出差的票据733元予以认可，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顶峰公司代理人龚立为一般授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2015）成民终字第1265号民事判决查明：1.顶峰公司工资明细单载明，冯静2014年3月以前其基本工资3500元，2014年4月基本工资为3000元，岗位、浮动工资为1000元；2.顶峰公司2014年5月7日向冯静发放了2014年4月工资。
本院认为，（一）关于加班费问题
冯静提交了培训课程表，以证明其为参加培训，周末乘坐飞机来往于成都和培训地上海。本院认为，冯静除培训课程表外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而仅课程表不能证明其加班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冯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冯静诉讼请求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故对于冯静关于顶峰公司应支付加班费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2014年5月份工资及出差费用问题
冯静要求支付2014年5月份工资，对于该项请求原审法院已予以支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冯静要求报销到西安及上海的出差费用1216元，为此提交了2014年5月19日的《出差申请表》，证明冯静到西安出差系经领导批准，并提供2015年7月25日填写的《出差费用报销单》及相应票据，说明到西安出差的费用为724元，同时陈述2014年5月19日曾因出差向顶峰公司借款1000元，后报销予以冲抵。冯静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批准至上海出差。顶峰公司对冯静的报销出差费用的要求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代垫的费用并非基于《劳动法》或《劳动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并不能纳入法定的劳动争议情形，而且企业财务制度上费用报销属于会计制度规范的内容，为用人单位内部管理事务，不属于劳动争议，不应作为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故不对报销金额在本案中作出审核认定。二审中，虽然顶峰公司代理人龚立对冯静到西安出差的票据733元予以认可，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因代理人龚立系一般授权，且涉及承认部分诉讼请求故不能视为系顶峰公司的主张。
（三）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
冯静与顶峰公司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冯静月基本工资为3500元，其中岗位工资900元、津贴100元；续签《劳动合同》约定：冯静每月工资为基本工资2500元，岗位工资900元，津贴100元。顶峰公司工资明细单也载明冯静月基本工资为3500元，说明冯静月基本工资为3500月，其中包含了岗位工资和津贴。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工资明细单载明顶峰公司向冯静发放2014年4月基本工资为3000元，岗位、浮动工资为1000元，应视为顶峰公司实际向冯静发放2014年4月基本工资为4000元。冯静关于顶峰公司将其基本工资由3500元降为3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2014年5月30日后，冯静未再到顶峰公司上班，按照工资发放惯例，一般为本月发放上月工资，顶峰公司未向冯静发放2014年5月工资不属于拖欠工资。对于冯静关于顶峰公司拖欠工资报酬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冯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金额和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冯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建凯
代理审判员 苟 峰
代理审判员 梁 楷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