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终4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匡永祥。委托代理人：高漪,辽宁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松。委托代理人：张雁,辽宁甘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匡永祥因与被上诉人张庆松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匡永祥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漪、被上诉人张庆松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匡永祥上诉请求:撤销（2016）辽0211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系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E1区26号1单元4层4号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对该房屋享有物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如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1、被上诉人虽然对案涉房屋办理了不动产登记，但这种登记和该房屋当时真实的权利状态不符。2、被上诉人进行产权登记的做法，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庆松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其享有不动产物权真实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签订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协议，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是案涉房屋真实的权利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是政策受限无法买房，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案涉房屋是被上诉人与开发商签订合同，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缴纳，不动产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具有公示效力，在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以不动产登记确认房屋的物权归属，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匡永祥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原告在大连警备区后勤部任助理员时,与在该仓库工作的临时工张某某(被告父亲)关系密切。后张某某因伤病自杀,让原告关照其子即被告张庆松。被告成年后结婚无房,原告于2003年4月15日出资按揭购买甘井子区泉水E1区26号1单元4层4号房屋,让被告居住结婚。该房69.53平方米,总价款194684元。首付款、房屋维修基金、税款等有关费用全部由原告支付,装修费用也是原告承担，每月房屋贷款亦由原告负担，仅是购房人姓名写的是被告。被告结婚在案涉房屋居住一年后,提出案涉房屋面积大,偿还不起,向原告要求换小房进行居住。原告遂出资8万元购置了西岗区先进街72号1-20-6的房屋给被告居住。案涉房屋由原告继续交付房贷。2005年出租给案外人原告的朋友孙某某居住至今。2014年12月,被告起诉案外人孙某某让其腾退出案涉房屋,其目的是将该房据为已有。案涉房屋虽然登记在被告名下,但原告是该房屋真实的权利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原告系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E1区26号1单元4层4号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对该房屋享有物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15日,被告与大连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时代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该公司开发的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E1区26号1单元4层4号的房屋。房屋的建筑面积为69.53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194684元,首付款为38684元。2003年5月9日,大连时代公司将案涉房屋进行了交付,被告认可房屋交接书上“张庆松”的签字系原告书写。2003年5月23日,被告与中国银行大连市甘井子支行签订了购房借款合同,贷款金额为155000元,贷款用于被告购买案涉房屋,贷款期限为20年。固定还款账号为417870100010305071。被告将案涉房屋作为抵押物抵押给银行。2003年6月30日,大连时代公司向被告开具了全款购房发票。2005年,原告将案涉房屋出租给案外人孙某某居住,被告在原告安排的另一套房屋内居住至今。案涉房屋自购买后,房屋贷款一直由原告偿还,直至2012年12月25日,被告一次性偿还剩余贷款106126.94元并交纳了提前还款补偿金543.22元,至此案涉房屋贷款全部还清。被告于2013年1月6日交纳了登记费及契税并申请登记,大连市房地产登记发证中心于同日向被告颁发了房地产权证。原、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认可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原告认为债权债务关系均已消灭,而被告认为双方是否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需原、被告双方进行对账确认。另查,2015年,张庆松起诉案外人孙某某至一审法院,要求孙某某将案涉房屋腾退给张庆松。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5)甘民初字第753号民事判决“被告孙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E1区26号1单元4层4号的房屋腾退给原告张庆松”。判决后,孙某某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2015)大民二终字第011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要主张自己系登记于被告名下的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第一，原、被告间并未签订过关于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的协议。原告没有直接的书面证据证明其是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第二,房屋登记权利人与真实权利人存在出入,一般存在于一方受房地产限购政策的约束,无法将购买的房屋登记于自己的名下,从而借用他人名义,但原告不存在受政策限制,无法将案涉房屋登记于其名下的情形。原告所述的受被告父亲委托照顾被告,若房屋登记于被告名下会影响被告婚姻的陈述属其自述,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第三,对房屋进行出资并不意味着拥有房屋的所有权。本案中,原告称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房屋维修基金、税款及每月房贷均是由其支付,并据此认为其是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本院认为,对案涉房屋的出资只能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决定所有权的归属。且案涉房屋亦非原告全部出资。2012年12月25日，被告一次性偿还剩余贷款106126.94元。最后,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被告与大连时代公司签订,相关契税及房屋贷款也均是以被告的名义交纳,案涉房屋亦登记于被告名下。不动产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在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以不动产登记确定房屋的物权归属。关于原、被告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支付案涉房屋相关费用的行为是否是偿还借款,被告是否需要将相关的款项返还给原告,原告可另行诉讼解决与被告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据此，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匡永祥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如下事实提出异议：1、对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庆松与大连时代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是上诉人匡永祥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对一审判决仅认定上诉人匡永祥在房屋交接书上签署被上诉人张庆松的名字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房屋实际上就是交接给上诉人的。3、对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中国银行签订按揭贷款合同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是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签订的借款合同。4、房屋全款发票实际是上诉人取得的，只是发票的名字是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张庆松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前述争议事实，本院二审经审查，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匡永祥与被上诉人的父亲张某某因工作关系相识，系朋友。张某某已死亡。本院认为，一、根据上诉人匡永祥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张庆松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提出的其系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的主张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根据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匡永祥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但其负有证明案涉房屋权属证书记载的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举证责任。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条、房屋交接书、付款凭证、另案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父亲张某某的遗书及信函、还款存折及回单、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被上诉人居住房屋的供暖费收据、居间服务合同及定金收据等证据。对此本院认为：1、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买卖双方系大连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庆松，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由张庆松本人签署。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及抵押人均为被上诉人张庆松。在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被上诉人与开发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与银行签订借款合同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故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借款合同均无法证实上诉人主张的以被上诉人名义购房并贷款的事实。2、对于上诉人在房屋交接书上签署被上诉人名字，实际接收案涉房屋一节，双方不持异议。但因双方相识且存在上诉人接收房屋后，由被上诉人实际入住的情况，因此房屋交接给上诉人的事实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提出的以被上诉人名义购房的主张。3、案涉房屋首付款为38684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主张该款系自己缴纳，但双方均未能提供交付该款的付款凭证。被上诉人提供了案涉房屋开发商大连时代公司出具的全额购房发票，以此主张首付款系自己交付的，在贷款完成之后，开发商为其出具了全额付款发票。上诉人提供了案外人张晓某出具的金额为11万元的收条一份，该收条记载的金额与首付款金额不符，无法证实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对其提出的全额发票实际上是上诉人取得后交给被上诉人的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全额发票由被上诉人持有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对双方此节争议，应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自己交付了案涉房屋首付款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二、现实中，确实存在实际权利人因各种原因以他人名义购买房屋从而导致纠纷的情形。对因此产生的争议，除了考察实际权利人是否存在不能以自己名义购买房屋的情形，还应当结合房款实际支付情况、房屋实际占用及使用情况，以及实际权利人与借名购房人对房屋权属如何约定等事实进行综合判断。本院认为：1、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因政策原因不能以其名义购买房屋的情形。上诉人自述以张庆松名义购房是为了照顾故人之子，解决其结婚用房的问题。但对于房屋究竟是借用还是赠与、借用的期限、房子的归属均没有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以他人名义购房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有认知，因此上诉人主张以被上诉人名义购房但对房屋权属未作出明示也未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不符合常理。2、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均进行了出资。上诉人自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陆续偿还银行贷款直至2012年11月，累计金额十几万元。此外还交付了案涉房屋维修基金、税款及部分装修费用。被上诉人则除支付首付款以外，还于2012年12月25日提前还清案涉房屋剩余贷款本息共计106126.94元。鉴于双方均有出资，因此无法将出资作为衡量本案房屋实际权利人的标准。3、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双方之间曾经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主张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且与案涉房屋出资无关；被上诉人则主张上诉人出资系基于双方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清偿，债权债务是否已经消灭需双方对账确定。本院认为，双方间债权债务涉及另一法律关系，该债权债务与案涉房屋出资是否有关联，以及债权债务是否已经消灭，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4、案涉房屋由上诉人安排案外人孙某某实际居住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另行安置了其他房屋居住。对于孙某某居住案涉房屋的原因，被上诉人陈述因无力支付贷款，上诉人将此房出租给他人，另行安置被上诉人。本院认为，如果案涉房屋如上诉人所述，是以被上诉人名义购买，是借给被上诉人使用的，那么在被上诉人搬离该房屋后，上诉人没有另行安置被上诉人的法定义务。然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搬离案涉房屋后，上诉人又为其另行安置了其他房屋。结合上诉人起诉状中自述的“被告结婚在上述房屋居住一年后，提出该房面积大，偿还不起，向原告要求换小房……”的内容，被上诉人对于搬离案涉房屋原因的陈述更符合实际。5、被上诉人张庆松取得案涉房屋权属证书后已经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要求房屋实际占有人孙某某腾退房屋，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已经作出判令孙某某腾退案涉房屋的民事判决。综合上述分析判断，本院认为上诉人匡永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匡永祥应承担对已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匡永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匡永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劲审 判 员  李 红代理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宋晓娜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