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16刑终163号
原公诉机关阳信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德广，农民，因结伙斗殴于2014年5月20日被无棣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因强买强卖、强迫他人提供或接受服务于同年9月1日被无棣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五百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信县看守所。
辩护人付治国，山东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玉国，山东海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希勇，农民。2009年9月28日因犯敲诈勒索罪被无棣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2011年8月11日因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被无棣县人民法院撤销缓刑，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与原判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2013年7月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无棣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信县看守所。
辩护人欧赛丽、郭如雪，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郭某，农民。2005年9月13日因犯盗窃弹药罪、盗窃罪被无棣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09年8月27日因犯抢劫罪、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原沾化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2012年5月29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至2013年6月8日。2013年5月21日因在假释考验期限内犯新罪被无棣县人民法院撤销假释，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与前罪没有执行的一年零十天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信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某，农民。2010年2月2日因犯盗窃罪被无棣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七千元，2012年7月10日因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被无棣县人民法院撤销缓刑，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与原判有期徒刑一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2014年7月6日因吸毒被无棣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信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丁某，曾用名丁文康，农民。2014年7月13日因吸食毒品被无棣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2016年7月5日被取保候审。
阳信县人民法院审理阳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谢德广、郭某、丁某、杨某犯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王希勇犯寻衅滋事罪、容留他人吸毒罪一案，于二O一六年七月五日作出（2016）鲁1622刑初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谢德广、王希勇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被告人谢德广、王希勇、郭某、丁某寻衅滋事的事实
2015年8月，被告人谢德广承包山东省无棣县水湾镇冬枣交易市场。后在市场内采取收取摊位费的方式经营管理。被告人谢德广对在该市场外进行冬枣营销的人员心存不满，多次指使被告人王希勇对在市场外交易冬枣的运输车辆及收枣人员进行打砸，被告人王希勇遂联系被告人郭某、丁某多次实施打砸、损毁财物的行为。
1、2015年8月29日15时许，被告人谢德广发现一辆在市场外交易的货车，电话告知被告人王希勇对该车进行打砸。被告人王希勇遂驾驶一辆白色轿车，联系并拉载被告人郭某、丁某，在无棣县水湾镇路杨庄村北十字路口附近拦截程景泉驾驶的蓝色凯马货车，后持砍刀、铁管等工具对该货车进行打砸，致货车玻璃、大灯等部位损毁，造成经济损失990元。
2、2015年8月30日15时许，被告人王希勇接到被告人谢德广打砸他人车辆的电话后，联系并拉载被告人郭某、丁某驾驶上述白色轿车，在无棣县水湾镇路杨庄村西附近拦截任本征驾驶的江淮货车，后被告人郭某、丁某下车持铁管等工具将该货车玻璃、后视镜等砸烂，造成经济损失480元。
3、2015年9月15日17时许，经被告人谢德广电话告知，被告人王希勇驾驶一辆蓝色“Mazda6”轿车，联系并拉载被告人郭某、丁某，在阳信县开发区新大济路段拦截张某驾驶的东风多利卡货车，后持铁管等工具对该货车进行打砸，致货车玻璃、左前侧大灯等部位损毁。经鉴定，该货车损失价值为2347元。
4、2015年9月20日晚，经被告人谢德广电话告知，被告人王希勇驾驶上述“Mazda6”轿车，联系并拉载被告人郭某、丁某，在阳信县开发区高速收费站附近拦截徐某驾驶的东风天锦货车，后持砍刀、铁管等工具对将该货车进行打砸，致货车玻璃、保险杠等部位损毁，造成经济损失1500元。
5、2015年9月20日24时许，受被告人谢德广指使，被告人王希勇驾驶上述“Mazda6”轿车，联系并拉载被告人郭某、丁某窜至无棣县水湾镇鞠家村冬枣周转点姚某家，将黑色油漆泼于墙面、屋门、机器及冬枣上，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200元。
案发后，被告人谢德广近亲属已对被砸车辆的损失进行赔偿，被告人谢德广、王希勇、郭某、丁某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在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谢德广赔偿被害人姚某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
二、被告人王希勇、杨某寻衅滋事的事实
2015年6月11日15时许，被告人王希勇驾驶轿车途经本村东侧麦地时，见李某乙、李某丙夫妇使用收割机为农户收割小麦，遂进行阻止，称此处小麦收割已被自己承包。李某乙驾驶收割机继续收割小麦，被告人王希勇遂伙同孙朋（另案处理）持铁管、砍刀将被害人李某乙的收割机玻璃砸烂，之后二人驾乘轿车离开现场。被害人李某丙随即报警。
经无棣县公安局信阳派出所调解，被告人王希勇家人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李某乙经济损失800元。当日18时许，被告人王希勇得知赔偿事宜后，联系孙朋及被告人杨某返回上述麦地，分别持猎枪、铁管、砍刀再次对被害人李某乙的收割机进行打砸，并追逐、殴打李某乙、李某丙夫妇，致被害人李某乙左胸部、左某、左大腿等部位受伤。经鉴定，收割机的损失价值为人民币2970元，被害人李某乙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被害人李某乙受伤后在无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支出医疗费6341.21元。
在案件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某赔偿被害人李某乙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
三、被告人王希勇容留他人吸毒的事实
2015年8月29日、8月30日、9月15日、9月20日，被告人王希勇联系郭某、丁某实施上述打砸车辆、泼油漆行为后，在无棣县馨悦小区其租住房内，被告人王希勇提供冰毒、吸毒工具，与郭某、丁某共同吸食。
2015年9月份某日，被告人王希勇在无棣县馨韵小区其租住房内，提供冰毒、吸毒工具，与王京、杨朋共同吸食。
2015年9月份某日，被告人王希勇在无棣县馨悦小区其租住房内，提供冰毒、吸毒工具，与王京、杨朋共同吸食。
案发后，被告人王希勇协助公安机关将同案犯谢德广、郭某、丁某抓获。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钢管、砍刀、橡胶管等物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无棣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及收费票据等书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害人张某、徐某、姚某等人的陈述；证人田某、范某、牛某、李某甲、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谢德广、王希勇、郭某、丁某、杨某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谢德广纠集他人多次寻衅滋事，严重破坏社会秩序；被告人王希勇、郭某、丁某、杨某寻衅滋事，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王希勇容留他人吸食毒品，其行为已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被告人谢德广、王希勇、郭某、丁某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谢德广、王希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郭某、丁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希勇、杨某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希勇、郭某、杨某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希勇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王希勇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系立功，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谢德广、王希勇、郭某、丁某、杨某能如实供述其基本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谢德广、郭某、丁某、杨某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丁某系从犯，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对其可适用缓刑。被告人王希勇赔偿部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341.21元、误工费1911元、护理费19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交通费200元、财产损失2970元，共计13723.21元。被告人王希勇、杨某对被害人李某乙共同实施侵害行为，以上损失扣除杨某已经赔偿的5000元，被告人王希勇应当赔偿8723.21元。原审对被告人谢德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王希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第三百五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郭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杨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丁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谢德广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以被告人王希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以被告人郭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以被告人杨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以被告人丁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依法没收作案工具砍刀两把、钢管四根、橡胶管一根。判决被告人王希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723.21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谢德广、王希勇不服，谢德广以“公诉机关指控其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并依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指控其犯罪，无事实根据，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未考虑上诉人认罪态度积极，有明显悔罪表现，且足额赔偿被害人损失、已得到受害人谅解等情节，量刑畸重”为由、王希勇以“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诉人王希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且在量刑时未充分考虑上诉人所具备的坦白、立功等情节，要求改判”为由提出上诉。
谢德广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谢德广造成的危害后果较小，原审法院认定谢德广严重扰乱社会秩序证据不足，并依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对其量刑不当；原审虽认定了谢德广有坦白、悔罪、足额赔偿并取得谅解等情节，但在量刑时未予体现，原审量刑过重，要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王希勇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王希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协助办案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表现；如实交代容留他人吸毒的事实，并向公安人员提供贩毒者的地址、手机号码、微信号、昵称、银行账号等信息，有坦白表现；一审宣判后，要求其亲属赔偿被害人李某乙的损失，并取得其谅解，要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并提供了李某乙的谅解书一份。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另查明，在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希勇的家人向李某乙支付赔偿款5000元，李某乙对上诉人王希勇的行为予以谅解。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谢德广为发泄不满情绪、争霸市场，多次指使、纠集他人对在其承包的冬枣交易市场外营销冬枣的运输车辆、收枣人员财物进行打砸、损毁，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上诉人谢德广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谢德广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并依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指控其犯罪，无事实根据，法院适用法律不当、量刑重”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纠集他人三次以上实施寻衅滋事犯罪，未经处理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罚。本案中，上诉人谢德广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纠集他人连续实施寻衅滋事作案5起，造成经济损失5517元，其所纠集的人员持砍刀、铁管等追逐、拦截车辆打砸并损毁他人财物的行为既造成了他人的财产损失，也对社会治安秩序造成了严重破坏，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原审在量刑时已考虑到上诉人谢德广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及对被害人赔偿并获得谅解等情节，已对其从轻处罚并在法定最低刑处刑，量刑并无不当。因上诉人谢德广不具有法定减轻处罚情节，故辩护人要求对其减轻处罚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谢德广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希勇在有三次犯罪前科的情况下仍不思悔改，受谢德广指使纠集原审被告人郭某、丁某追逐、拦截运送冬枣的车辆和对收枣人员的财物进行打砸、损毁，无故阻止被害人李某乙夫妇为他人收割小麦，打砸李某乙的收割机，经公安机关调解处理后，又纠集原审被告人杨某对李某乙夫妻进行追逐、殴打，对其财物进行打砸，并致一人轻微伤。上诉人王希勇及原审被告人郭某、丁某、杨某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其中，上诉人王希勇参与寻衅滋事作案6起,造成财产损失8487元，并造成一人轻微伤；原审被告人郭某、丁某参与寻衅滋事作案5起，造成经济损失5517元；原审被告人杨某参与寻衅滋事作案1起,造成财产损失2970元，并造成一人轻微伤。上诉人王希勇多次纠集他人作案的行为虽可视为上诉人谢德广纠集行为的延伸，对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罚，但不能据此认定其在共同作案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上诉人王希勇在6次寻衅滋事作案中均积极主动，纠集他人实施打砸和损毁他人财物，在共同作案中起主要作用，原审判决认定其为主犯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王希勇及其辩护人提出王希勇系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上诉人王希勇多次容留他人吸食毒品，其行为还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应对其数罪并罚。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已考虑到其系累犯、主犯等从重量刑情节及有立功、坦白、赔偿部分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等从轻量刑情节，对其犯寻衅滋事罪和容留他人吸毒罪的处刑及数罪并罚均无不当，且能与同案被告人的处刑相均衡。尽管在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希勇的家人主动代其赔偿部分损失，以履行原审判决所确定的民事赔偿义务，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但综合其犯罪的行为性质、社会危害性及人身危险性，不足以对其再从轻处罚。上诉人王希勇及其辩护人提出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对二上诉人和各原审被告人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 娟
审判员 张建彬
审判员 鲁守芳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郝艺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