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3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招勇。
委托代理人：邱招扬。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罗阳镇桃花园***幢01-08。
法定代表人：林积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步胜，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施明巧。
原审被告：苏尔德。
上诉人朱招勇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天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城集团）及原审被告苏尔德、施明巧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5）温平水商初字第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叶恒、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4月28日天城集团（作为甲方）与朱招勇（作为乙方）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业主单位：青海新开元工贸有限公司柯柯赛铁矿1号井。工程地点：青海省都兰县夏日哈镇柯柯赛铁矿区。一、本工程年度包干3万元，未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二、甲方于2012年4月28日与业主单位签订的上述工程项目确定由乙方进行组织施工，经济上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用工。三、承包期限：自2012年3月23日至2013年3月22日。……五、乙方对管理工程项目施工及履行合同的所有条款负全部责任，并不得将该工程以任何方式转包或转让。乙方在严格履行合同时，必须为工程保质保量，按期完成各项工作任务，如果由于乙方施工组织不善，影响工程质量、进度、工期，影响甲方信誉而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六、该工程工地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包括人员伤亡、职业病、事故、税务、工商、治安、计划生育等费用）。如需甲方派员协助处理事宜及技术性工作，其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九、乙方应严格使用驻工地项目部印章，不得用于其他工程，挂欠材料和设备采购、借贷款、业务往来签订协议等使用。工程竣工及时交还甲方（乙方交印章押金3000元，收回印章时退还）……”。该协议落款处，甲方加盖“浙江天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平阳分公司”印章，乙方签字“朱招勇（施明巧代）”加盖“浙江天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青海新开元工贸有限公司都兰柯柯赛铁矿1号井项目部”印章，担保人由苏尔德签字、按指印。
后朱招勇依约进场开始施工。2012年10月23日，施工过程发生安全生产事故，致使一名工人死亡。2012年12月7日，都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与《行政处罚决定书（单位）》，认为朱招勇作为浙江天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都兰柯柯赛铁矿项目部负责人对生产场地环境不良存在事故隐患，没有采取针对措施并落实岗位操作规程，身为项目部负责人对安全生产责任制没有落实到位，违反《安全生产法》相关规定，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并处以罚款2万元；浙江天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青海新开元工贸有限公司都兰柯柯赛铁矿项目部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未执行公司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落实安全操作规程防止事故的发生，同时没有根据施工现状，对本单位的安全生产状况进行经常性的检查，违反《安全生产法》相关规定，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规定，处以罚款10万元。上述12万元的罚款均由天城集团于2012年12月25日支付。
2012年12月26日，在都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协调下，天城集团与事故死亡者家属达成工伤伤亡赔偿协议，该协议中赔偿事故死亡者家属587046元，并约定除上述费用外，事故死亡者家属不得再向天城集团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费用。青海新开元工贸有限公司都兰柯柯赛铁矿（以下简称新开元公司）向事故死亡者家属垫付赔偿款587046元，并另外支付事故死亡者家属食宿费20700元、停尸费5000元、运尸费3000元、死者生前工资3900元。
新开元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天城集团要求其支付包括垫付的工亡赔偿金等619646元及处理工亡事故费用27095元在内一系列费用。该案件经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二审审理后判决天城集团向新开元公司给付垫付工亡赔偿费用61964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6041.69元，由新开元公司承担30000元，天城集团承担6041.6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新开元公司承担1000元，由天城集团承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41.69元，新开元公司负担26350元，天城集团负担9691.69元。
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2014）西中执字第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划拨被执行人天城集团在商业银行的存款陆拾陆万元整。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5日划拨上述款项，并出具青海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收据。
天城集团在原审中起诉称：天城集团于2012年3月23日与新开元公司签订都兰柯柯赛铁矿1号井开采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相关权利义务。天城集团依据该合同成立浙江天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青海新开元工贸有限公司都兰柯柯赛铁矿1号井项目部，并任朱招勇为该项目部负责人，授权朱招勇负责该项目部矿山采掘工程施工安全管理及结算相关事宜。2012年4月28日天城集团与朱招勇、施明巧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该项目部由朱招勇、施明巧组织施工，实行自负盈亏、自主用工，依法履行天城集团与新开元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按期保质保量完成各项工作任务，承担项目部一切费用包括人员伤亡、职业病、事故等并承担履行协议过程中给天城集团造成的损失。同时，协议约定由苏尔德提供担保，承担保证责任。在承包经营期内，该项目部发生一名工人死亡的安全责任事故。新开元公司为处理该安全事故对相关工亡赔款予以垫付后要求解除天城集团的承包合同，并向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天城集团支付新开元公司垫付的工亡赔偿金并赔偿损失。上述案件经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判决天城集团向新开元公司支付各项费用619646元，并承担相应案件的诉讼费。二审判决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西中执字第41号执行裁定书划走天城集团账户中款项66万元。同时因本次安全事故，天城集团被都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处以罚款10万元，朱招勇被处以罚款2万元，该12万元罚款均由天城集团予以支付。为此，天城集团请求依法判令：1、朱招勇、施明巧共同偿还天城集团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8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7月25日起法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苏尔德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朱招勇、施明巧、苏尔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朱招勇在原审中辩称：一、《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是一份工程承包挂靠关系合同，朱招勇没有工程施工资质，以年包干缴纳3万元管理费而挂靠天城集团进行工程施工。该份合同无效。二、2012年11月22日经结算，朱招勇尚有剩余工程款290074.56元、保证金15万元，另有价值73.4万元的机械设备在新开元公司处，天城集团与新开元公司存在合同上的关系，朱招勇作为自然人不能直接向新开元公司主张上述工程款与机器设费，天城集团未与新开元公司结算上述款项，反而向朱招勇追偿赔偿款与罚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双方是挂靠关系，《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效，对于工亡赔偿双方应按过错责任承担经济损失。天城集团对工程施工同生产有监督、检查的责任，工程出现安全事故，其存在管理责任，本应对工亡事故承担至少一半的赔偿责任。而行政机关对于天城集团处罚的10万元与朱招勇无关，否则也不会另行处罚朱招勇2万元。因此，朱招勇最多只应承担工亡赔偿金619646元的一半（309823元）以及个人的行政处罚2万元。但是由于朱招勇还有剩余工程款、保证金以及机械设备价值共计117.4万元因天城集团怠于行驶权利而遭受巨大损失，因此天城集团尚欠朱招勇864177元。综上，天城集团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施明巧在原审中辩称：一、施明巧与天城集团、朱招勇、苏尔德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2012年4月28日，施明巧仅是答应苏尔德的要求开车送他去天城集团办理事宜，由于苏尔德没有带身份证，因此由其代替朱招勇签字。施明巧没有看过《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及《安全生产责任书》、《安全质量承诺书》。二、施明巧对天城集团与朱招勇、苏尔德之间的关系并不清楚，也不认识朱招勇。
苏尔德在原审中辩称：一、《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朱招勇不是天城集团的员工，没有工程施工资质，以年包干缴纳3万元管理费而挂靠天城集团进行工程施工。二、即使《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有效，苏尔德的保证期间也已经超过。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应视为6个月。根据天城集团提供的材料，行政罚款系2012年12月25日作出，法院的执行划扣是在2014年7月25日，上述日期距离天城集团起诉均已经超过6个月。综上，请求驳回对苏尔德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一）关于《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的合同效力问题。天城集团主张其与朱招勇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而朱招勇则认为其与天城集团之间应属于挂靠关系。区分这二种关系主要应从两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或隶属关系，承包工程所需的资金、材料、技术是否由天城集团提供等进行判断。朱招勇作为自然人而并非天城集团下属机构，天城集团提供的天城集团任命书、委托书系其单方制作，且落款时间距离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的时间较短，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确定朱招勇与天城集团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从该协议书的内容中，可以看出朱招勇作为乙方以缴纳3万元／年的管理的方式取得“承包”；天城集团以收取押金的方式，直接将项目部印章交给朱招勇保管。协议中关于“经济上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用工”、“乙方对管理工程项目施工及履行合同的所有条款负全部责任”、“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该工程工地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包括人员伤亡、职业病、事故、税务、工商、治安、计划生育等费用）”等约定，也可以看出天城集团并未实际对该工程进行掌控，即便需要天城集团“派员协助处理事宜及技术性工作”，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天城集团亦无法举证证明其有在资金、材料、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给予朱招勇支持或者管理与监督。综上，该协议抬头虽为“内部承包”，但实际上该协议应视为一份挂靠合同，在挂靠单位（朱招勇）并无相应资质的情况下，该院认定该承包合同无效。
（二）本案所涉工亡事故所产生合理赔偿款问题。本案所涉事故的工亡赔偿费用619646元，经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二审生效判决，本院予以确认。天城集团因上述诉讼所支出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5733.38（6041.69元＋9691.69元），亦属于处理该工亡事故支出的合理费用，该院予以支持。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划拨金额为66万元，除上述判决的执行款及案件受理费外，因天城集团未及时履行已生效判决而产生的执行申请费用、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属于天城集团因处理不当而扩大的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天城集团垫付的都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朱招勇个人的2万元行政罚款，朱招勇表示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而都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天城集团的10万元行政罚款，属于针对天城集团未执行公司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落实安全操作规程防止事故的发生，同时没有根据施工现状，对本单位的安全生产状况进行经常性的检查而作出的，该笔费用应由天城集团自行承担。综上，天城集团因本案所涉工亡事故所支出的合理经济诉损失为655379.38元（635379.38元＋行政罚款20000元）。朱招勇辩称还有工程款、保证金以及机械设备价值共计117.4万元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该院对其要求在本案中抵扣的请求不予支持。
（三）朱招勇、苏尔德、施明巧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关于朱招勇的责任。因《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效，故天城集团要求朱招勇赔付全部支出损失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朱招勇作为工程的实际管理人，亦负责对施工人员的雇佣，对于本次安全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的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城集团作为被挂靠人，应当知道朱招勇没有相应执业资格而仍将工程挂靠给朱招勇，对此天城集团存在选任过失，应当与朱招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结合本案实际，该院酌定朱招勇对本案所涉死亡事故所产生合理赔偿款承担90%的责任，天城集团承担10%的责任。因此，朱招勇应赔付天城集团经济损失591841.44元［（635379.38元×90%）＋行政罚款20000元］。现朱招勇至今未能赔付上述款项，故天城集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主张逾期支付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施明巧的责任。《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及其《安全生产责任书》、《安全质量承诺书》落款处均由施明巧“朱招勇（施明巧代）”加盖“浙江天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驻青海新开元工贸有限公司都兰柯柯赛铁矿1号井项目部”印章。上述协议的乙方均只载明朱招勇一人，且从签字形式上看，施明巧仅为代替朱招勇签字，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施明巧与天城集团之间存在法律或事实上的关系，故天城集团主张要求施明巧与朱招勇共同承担赔付责任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苏尔德的责任。因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该院认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担保人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故天城集团要求苏尔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施明巧、苏尔德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按缺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招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天城集团591841.44元及利息（以591841.44元为计息本金，自2014年7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天城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20元，由朱招勇负担8787元，由天城集团负担2833元。
上诉人朱招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涉案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无效，且非天城集团所签，上诉人朱招勇与天城集团无任何关系，在本案中也无需承担任何责任。1、原审法院已认定涉案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即认定朱招勇不是涉案项目分包人，朱招勇不是天城集团的员工，对安全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矿井中死亡的员工并非朱招勇雇佣，而是天城集团雇佣，天城集团理应对安全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不应当由朱招勇分担部分责任。2、与新开元公司签订开采承包合同的主体是天城集团，而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的主体则是天城集团平阳公公司。天城集团平阳分公司是非法人主体，且不是涉案矿井的承包人，无权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涉案内部承包协议无效。朱招勇也是受天城集团平阳分公司的欺骗，朱招勇与天城集团没有任何关系，故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第2款适用于本案的前提是朱招勇与天城集团存在关联，但一审判决已认定朱招勇不是分包人也不是天城集团员工，朱招勇也未与天城集团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因此上述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内容自相矛盾，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天城集团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天城集团在二审中辩称：一、天城集团平阳分公司是天城集团的下属公司，公司的业务由天城集团平阳分公司承揽，天城集团对外签订承包协议。朱招勇一、二审陈述不一致，一审时已承认签订承包协议书。原审判决以朱招勇与天城集团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为由认定涉案承包协议无效，我方对此持保留意见，但为减轻诉累，天城集团未提起上诉。朱招勇认为与天城集团不存在承包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判应当基于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书的效力认定朱招勇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而不是基于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规定。但不管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朱招勇在一审时明确实际承包涉案工程的事实，相关的工程款也由朱招勇个人收取与支配，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与受益者，根据公平原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施明巧、苏尔德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补充提交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判对于被上诉人天城集团向上诉人朱招勇追偿金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上诉人朱招勇作为新开元公司承包的柯柯赛铁矿1号井项目部负责人实际管理涉案矿井并自主用工，在此期间发生一名工人死亡的安全生产事故。以上事实一审期间上诉人朱招勇均无异议。虽然其在二审期间否认与天城集团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并作为矿井项目负责人参与涉案工程的事实，但原审被告苏尔德的陈述及朱招勇一审期间提供的承诺书、设备移交清单等证据材料均可以证明上述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应当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支付超出自己赔偿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因涉案安全事故产生的工亡赔偿费用及其他合理费用合计635379.38元已由天城集团承担，故天城集团有权就其多支付的数额向朱招勇追偿。确定追偿的数额，应当先确定天城集团、朱招勇在涉案安全事故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朱招勇作为项目实际负责人，未履行安全生产的监管职责，导致事故发生，对因安全生产事故产生的工亡赔偿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天城集团作为承包人，将涉案工程交由不具有相应资质的个人实际承包管理，也应承担一部分责任。故原判酌定由朱招勇承担90%的责任，天城集团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至于都兰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朱招勇所处的2万元罚款处罚对象本就为朱招勇个人，现由天城集团垫付，该笔罚款应由朱招勇承担。因此，原判认定朱招勇应向天城集团赔付经济损失591842.44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上诉人朱招勇与被上诉人天城集团明确约定如承包期间发生安全事故由上诉人朱招勇承担全部责任，但鉴于原判已根据双方对工亡事故的过错程度而非双方的内部约定确定各自承担的责任，被上诉人天城集团也未提出上诉，本院对原审法院的处理予以认可。上诉人朱招勇关于涉案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签订主体不适格以及该份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作为免除其责任的理由，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718元，由上诉人朱招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代理审判员 叶 恒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