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徐刑初字第119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小弟。
辩护人宋捷，上海联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某某。
辩护人叶竹影，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海市徐汇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辩护人陈莉，上海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
辩护人吴鑫，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
辩护人丁亮、王雪蕾，上海市丁孙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徐检刑诉（2013）1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小弟犯组织卖淫罪、被告人郑某某、李某某、王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于2013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小弟及其辩护人宋捷、被告人郑某某及其辩护人叶竹影、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吴鑫、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丁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3月，被告人张小弟受聘担任本市徐汇区某路某号某桑拿会所经理，其间伙同被告人郑某某、李某某、王某某组织张某某、王某、唐某等二十余名卖淫女在该桑拿会所卖淫牟利。其中，张小弟负责经营管理会所，接待客人，安排卖淫女为客人提供卖淫服务。郑某某负责培训卖淫女，传授卖淫方法。李某某、王某某负责安排卖淫女提供卖淫服务。该会所规定卖淫女需交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000元押金，接受培训后才可在会所卖淫，并对卖淫行为规定了多项规章制度。
2013年8月26日下午，被告人张小弟、李某某、王某某、郑某某在该桑拿会所内组织张某某分别与高某某等人；王某分别与张某、崔某；李某与王某甲；唐某与李某甲；石某某与陆某某；于某与杨某某；唐某与张某甲；吴某某与李某乙（均被行政处罚）在该桑拿会所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时被当场抓获，并缴获违法所得44.69万元。2013年8月26日，被告人张小弟、郑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分别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张小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应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某某、李某某、王某某的行为触犯了《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以协助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共同犯罪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小弟、郑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张小弟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上并处罚金的刑罚；对郑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三至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的刑罚。提请依法审判。
被告人张小弟于庭审中先是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其只是受聘于会所的打工人员，只负责接待客人、管理服务生及监督服务质量，不负责管理会所，不知道会所的按摩服务为性服务。之后又对举证的其于侦查阶段所作的“其负责会所的经营管理及执行会所的规章制度，包括接待、安排客人至按摩房做服务（发生性关系），并每日上报该统计数据”的供述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张小弟主观上没有组织卖淫的故意，客观上亦未实施招募卖淫女及管理会所等组织卖淫行为，不构成组织卖淫罪。
被告人郑某某及其辩护人均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当庭并书面提出，郑某某系在老板安排下间接协助，主观恶性较小，参与程度较低，且系初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均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书面提出李某某犯罪情节相对较轻，作用相对较小，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均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还提出王某某的主观恶性较小，因家庭贫困才进入该行，犯罪情节较轻，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3年3月，被告人张小弟受聘担任本市徐汇区某路某号某桑拿会所经理，其间组织并由被告人郑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协助组织张某某、王某、唐某等约二十名卖淫女在该桑拿会所卖淫牟利。其中，张小弟负责经营管理会所，接待客人，安排卖淫女为客人提供卖淫服务；郑某某负责培训卖淫女，传授卖淫方法；李某某、王某某负责安排卖淫女提供卖淫服务。该会所规定卖淫女需要交纳2，000元押金，接受培训后才可在会所卖淫，会所对卖淫女的行为举止、考勤、考核、奖惩及对客人进行回访等制定了多项规章制度。
2013年8月26日下午，公安人员将在某桑拿会所内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张某某、王某、张某甲、唐某、石某某、于某、唐某、吴某某及高某某、张某、崔某、王某甲、李某甲、陆某某、杨某某、张某甲、李某乙当场抓获（现已被行政处罚），并缴获违法所得40余万元。当日，被告人张小弟、郑某某、李某某、王某某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交代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某、李某、唐某、唐某、于某、吴某某、石某某、王某、张某、李某甲、崔某、陆某某、王某甲、杨某某、李某乙、张某甲、高某某（卖淫嫖娼人员）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某桑拿会所内从事卖淫嫖娼活动，卖淫嫖娼人员均已被行政处罚，并证明四名被告人在会所的任职情况及会所制定的规章制度情况。其中唐某还证明张小弟对其应聘面试及定淫费收取价格。
2、证人王某乙、熊某、王某丙、王某丁（会所吧台服务员、收银员）的证言及按摩消费单、流水账目，证明会所记录的卖淫次数及收入情况，每日发生卖淫次数达50-60次或70-80次，以及四名被告人的任职情况，其中王某丙证明张小弟负责会所的全面管理工作，每日营业额达3-4万元。
3、证人张某乙（会所浴区服务员）的证言，证明某桑拿会所由张小弟负责经营，若客人需要性服务，其会按照张小弟的要求发出信号，李某某和王某某负责安排小姐提供性服务。
4、证人王某戊（会所出纳）的证言及扣押物品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明案发当日从会所保险箱内查获营业款44.69万元。
5、手机截屏，证明张小弟的手机内储存其于2013年8月21日至25日每日向老板汇报的会所营业及收入情况，涉及金额40余万元。
6、某桑拿会所“公司请假制度（技师）”、“入职需知”、“入场须知”、“坚决主动回访制”等规章制度，证明会所对卖淫女的行为举止、考勤、任务考核、奖惩及对客人进行回访等均有制度规定。
7、案发经过，证明本案案发情况。
8、被告人张小弟于侦查阶段供述，其于2013年3月担任会所业务经理，负责会所的经营管理及执行会所的规章制度，包括接待、安排客人至按摩房做服务（发生性关系），并每日上报该统计数据。
9、被告人郑某某供述，其负责培训卖淫女，张小弟负责前台接待，带客人至会所暗房。
10、被告人李某某供述，其负责在会所暗房点号，向客人介绍卖淫女价格，张小弟负责会所的日常管理，带客人至会所暗房。
11、被告人王某某供述，其负责管理卖淫女，张小弟负责接待、介绍卖淫女给客人，如遇投诉老总不在由经理张小弟处理。
审理中，被告人郑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均在家属的帮助下予以退赃。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即张小弟的行为是否构成组织卖淫罪及是否属于情节严重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组织卖淫罪是指以招募、雇佣、强迫、引诱、容留等手段控制多人从事卖淫活动的行为；“情节严重”需综合组织卖淫的手段、后果、规模、人次，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等予以认定。本案中，张小弟负责会所的经营管理，实施会所卖淫活动流程、收费标准及一系列规章制度（包括卖淫女的行为举止、考勤、考核、奖惩及对客人进行回访等），并以此对卖淫人员加以控制、管理，其系组织卖淫活动的积极参与者。此外，张小弟自进入会所至案发的数月中，会所内的卖淫女有多人，每日的卖淫活动达数十次，收入数万元。综上，根据本案组织卖淫的持续时间、危害后果、组织卖淫的次数、卖淫女的人数及行为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等因素，张小弟的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且属情节严重，至于是否另有尚未到案的组织卖淫人员，不影响对张小弟行为性质的认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小弟以雇佣、容留等手段，控制多人从事卖淫，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郑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协助他人组织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且系共同犯罪，均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小弟、郑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均有认罪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符合刑法罪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小弟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26日起至2023年8月2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郑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李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王某某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五、违法所得予以没收。
郑某某、李某某、王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社区矫正机构的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彭 涛
人民陪审员 王婉娜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拥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他人卖淫或者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组织他人卖淫，情节严重的；
……
为组织卖淫的人招募、运送人员或者有其他协助组织他人卖淫行为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