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9民终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绍为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智猛，公司总经理。
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禾甸镇大棚村。
委托代理人：赵波，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荣华，云南绍为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东伟，男，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住祥云县祥城镇美长村委会*组***号。
委托代理人：李文山，云南省祥云县第一中学教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杨映荣，云南省祥云县第一中学教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绍为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罗东伟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8日作出（2016）云2923民初99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云南绍为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于同月23日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绍为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赵波、刘荣华,被上诉人罗东伟及委托代理人李文山、杨映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云南绍为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6)云2923民初9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罗东伟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罗东伟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是一家有机肥生产企业，烟梗是其主要生产原材料，基本属于干燥堆放，下雨天也只有少量烟梗水浸入野外壕沟的泥土之中，不可能顺着壕沟流到700米之外的达莲海里。被上诉人不能证明上诉人堆放的烟梗产生污水流入达莲海导致水污染的事实。原审认定上诉人的烟梗污水流入鱼塘导致鱼死亡不符合本案事实。其次，一审中原告未能证明上诉人向达莲海排污水并导致水体污染的证据，也无国家有权机关对是否发生水污染进行调查、勘察、查证及鉴定，无上诉人导致达莲海水污染事故的结论，更没有国家有权机关对发生水污染的原因、经过、责任人的相关情况等进行调查，并最终认定上诉人向达莲海水体排放污染物，超过达莲海自身净化能力的物质或者能量，导致环境质量下降，破坏了达莲海的生态平衡而形成水污染。被上诉人提交《检验报告》仅仅能说明被上诉人取了一份水样，委托祥云县疾控中心进行水质鉴定，不能证明该送检水样是上诉人排放的污水，故被上诉人的鱼死亡与上诉人无关。第三，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的损失金额，判令上诉人赔偿的证据，是祥云县水产技术推广站2016年7月28日作出的《祥云县禾甸镇大棚村达莲海养殖鱼塘因云南绍为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生产原料废水流入鱼塘导致死鱼损失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无事实基础，形式、内容均不合法、不合理。
综上，上诉人没有造成水污染事故，被上诉人罗东伟养鱼塘内鱼死亡原因不明，无证据证明鱼死亡与上诉人有任何因果关系，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鱼死亡数量及损失。
被上诉人罗东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罗东伟于2013年1月1日开始承包位于禾甸镇大湖村的达莲海(搭裢海)养鱼。被告系一家生产有机肥、复混肥等肥料的公司，公司位于达莲海旁。其产区露天堆放有生产原料烟梗(末)，有污水并通过排水沟流入达莲海。2016年6月开始，原告达莲海鱼塘内出现鱼大量死亡后，原告于同月13日向祥云县环保局请求查处。当日祥云县环保局与祥云县水产技术推广站到达莲海勘察后，一致确认导致鱼死亡的原因是被告公司污水流入鱼塘造成。当日，有关部门召集被告公司负责人与原告面商，被告公司负责人表示其公司堆放生产原料防护措施不到位，因雨水冲刷有污水流入到原告鱼塘。鱼死亡及损失情况，以质检部门的检测报告和水产部门的损失评估报告为准。经水产技术推广站评估，死鱼损失价值为人民币376100元，原告支出工时费人民币20160元、鱼药费人民币97140元、石灰款人民币6000元，原告共计损失人民币499400元。水产技术推广站认定造成鱼死亡的原因系污染所致，建议双方协商赔偿。另，原告于2016年6月21日送水样到祥云县疾病控制中心检验，经检验送检水样不合格，化学耗氧量为319.64mg/L，严重超出渔业水域控制标准(小于等于5mg/L)，原告为此支付监测费人民币748元。
原审法院认为，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公司因露天堆放生产原料烟梗(末)，在雨水的冲刷下，导致污水流入达莲海鱼塘，致原告承包养殖的达莲海鱼大量死亡，造成原告财产损失，原告方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公司的排污行为与原告养殖的鱼大量死亡有因果关系，因此，被告公司应当停止侵害，并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关于要求被告立即停止排放污水，并赔偿原告在此次水污染事故中遭受的财产损失人民币500148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因无证据证明污水流入达莲海系不可抗力，原告作为受害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被告不存在法定的免责和减轻责任的情形，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
原告关于请求判令恢复达莲海水质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无证据证明承包鱼塘被污染前的水质情况，且原告主张的费用中也包含了部分恢复水质的费用，故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以支持。
被告关于原告无证据证实答辩人实施了排放污水、废水的行为，导致原告鱼塘的鱼死亡，鱼的死亡原因不明，损失价值不清，被答辩人鱼塘周边除了答辩人以外，还有众多污染企业，其他公司同样可能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对鱼类有害的废气和废水，如果不能排除鱼塘自身的原因和周边其他公司的原因，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与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绍为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向达莲海排放污水;二、被告云南绍为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罗东伟财产损失人民币500148元。三、驳回原告罗东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云南绍为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罗东伟均未向本院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确认原判认定事实并无不当。
本院同时查明，上诉人云南绍为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生产原料【烟梗(末)】一般分为露天堆放和生产车间堆放，露天堆放最多时达数千吨，遇雨天，在雨水冲刷下，露天堆放的烟梗(末)污水有部分随排水系统排入达莲海。
本院认为，上诉人云南绍为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生产对环境有污染危险的有机肥、复混肥等肥料的企业，在露天堆放生产原料烟梗(末)时，未能履行其应尽的防止与控制污染物外散职责，在雨水的冲刷下，导致部分浸泡烟梗(末)的污水经排水系统流入达莲海，造成被上诉人罗东伟养殖鱼塘（达莲海）鱼大量死亡的损害后果。该水污染侵权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经祥云县水产技术推广站评估报告确认：“死鱼损失价值为人民币376100元、支出工时费人民币20160元、鱼药费人民币97140元、石灰款人民币6000元，合计499400元”。此外，被上诉人罗东伟还支付监测费人民币748元。上述直接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第（三）、第（六）项、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应当由上诉人云南绍为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
上诉人云南绍为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虽然提出“没有造成水污染事故，造成原告鱼死亡的原因不明，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罗东伟鱼塘鱼死亡与上诉人有任何因果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原告的鱼死亡数量及损失，鱼塘周边除上诉人公司外，还有养殖场、玻璃厂、塑料厂等众多污染企业，其他公司同样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对鱼类有害的废气和废水，如果不能排除鱼塘自身的原因和周边其他公司的原因，将赔偿责任强加给上诉人的裁判结果有失公允”等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七条规定“侵权责任人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举证规则，同时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二条规定“侵权责任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有两个以上污染者，共同实施了环境污染行为造成损害的同一事实”的举证规则，所以，上诉人云南绍为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对其产生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罗东伟鱼塘于2016年6月开始大量出现死鱼现象后，同月13日其向祥云县环保局进行举报并请求查处，祥云县环保局会同祥云县水产技术推广站于当日到达现场进行了勘验，一致确认是上诉人云南绍为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生产原料烟梗(末)】污水外溢流入鱼塘，是导致被上诉人罗东伟鱼塘中鱼死亡的直接原因。同月21日，被上诉人罗东伟将鱼塘水样送祥云县疾病控制中心化验，并由该中心作出检验报告，即：送检水样不合格，化学耗氧量为319.64mg/L，严重超出渔业水域控制标准(小于等于5mg/L)印证了上述水污染事实。上诉人云南绍为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人民法院所作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云南绍为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鲍 强
审判员 王梓静
审判员 段蓉晖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左 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