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9民再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路10号天佑大厦10楼，组织机构代码18376753-7。法定代表人：许刚丈，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何其其，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水清，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金宽，男，196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代理人：缪启林，寿宁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温州市安强预应力锚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岙底乡小岙村，组织机构代码74984322-9。法定代表人：李国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岩福,福建名仕（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州市安强预应力锚具有限公司（下称温州安强公司）诉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湖南外建集团）、第三人李金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寿宁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6）闽0924民初64号民事判决。湖南外建集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闽09民终66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温州安强公司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闽民再16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闽09民终667号民事判决和寿宁县人民法院（2016）闽0924民初64号民事判决；发回寿宁县人民法院重审。寿宁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闽0924民初982号民事判决，湖南外建集团及原审第三人李金宽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湖南外建集团的委托代理人何其其、上诉人李金宽及其委托代理人缪启林、被上诉人温州安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岩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南外建集团上诉称，原判认定李金宽以其名义向温州安强公司购买的锚具送交福州建通工程实验检查有限公司进行金属洛式硬度实验后用于寿政路B2标段工程施工，实验报告载明的规格型号、数量等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致，视为对李金宽以其名义与温州安强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追认是错误的；李金宽与章国富等人合伙承包涉案工程，李金宽系以自行购买锚具作为合伙出资；其分包该路段工程并已支付工程款，不应再由其承担《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对价。上诉人李金宽上诉称，其与温州安强公司签订的《桥梁模板租赁协议》项下的模板已悉数为湖南外建集团接受、使用，应认定该协议已被湖南外建集团追认，故原判第二判项有误，应改判由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价款。被上诉人温州安强公司辩称，原审结合《金属洛式硬度试验报告》认定李金宽与温州安强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已被湖南外建集团接受、使用，视为对该合同的追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湖南外建集团认为李金宽系以自行购买锚具作为与章国富等人的合伙出资，却又不提供合伙协议或工程结算证明，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李金宽的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一审查明，寿宁县九岭大桥、江瑶大桥系湖南外建集团中标寿政公路B2标段桥梁工程项目。2014年10月10日，李金宽以湖南外建集团的名义与温州安强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购买锚具及波纹管的规格、数量、单价，合同总价款为88505元，合同还约定由供方负责送到需方工地、货到付款、违约责任等条款。2014年10月15日，上述货物由李金宽在实物入库凭单领物人栏上签收。2014年10月14日，李金宽以湖南外建集团的名义与温州安强公司签订《桥梁模板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为2014年10月14日至2015年1月13日，租赁费9000元，每30天交一次租金。超出租赁期按每天200元缴纳租金，超出60天承租方无条件按8%折扣购买租赁模板。此外，协议载明，桥梁模板（8m、10m、16m）空心模板造价110000元。2014年10月14日，上述货物由李金宽在实物出库凭单领物人栏上签收。2014年10月20日，湖南外建集团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所列锚具全部委托福州建通工程试验检测有限公司进行金属洛氏硬度试验，金属洛氏硬度试验报告载明委托单位：湖南外建集团，生产厂家：温州安强公司，工程名称：寿政路B2标，使用部位：九岭2#桥、江瑶大桥，收取地点：现场。温州安强公司供货并经李金宽签收后，湖南外建集团至今未支付货款、租金，亦未返还租赁物。2016年1月8日，温州安强公司提起诉讼。一审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告代理人的名义签订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李金宽没有代理权以湖南外建集团的名义与温州安强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已经湖南外建集团追认，该合同的义务应由湖南外建集团承担。因此湖南外建集团应支付温州安强公司《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价款88505元。李金宽没有代理权以湖南外建集团的名义与温州安强公司签订的《桥梁模板租赁协议》未经湖南外建集团追认，应由李金宽自行承担责任。因此李金宽应支付温州安强公司《桥梁模板租赁协议》租赁费21000元、货款101200元，共计122200元。李金宽无权代理行为应承担的责任与湖南外建集团不具有连带关系，温州安强公司要求湖南外建集团与李金宽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市安强预应力锚具有限公司货款88505元；二、第三人李金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市安强预应力锚具有限公司模板租赁费21000元、模板货款101200元，共计122200元；三、驳回原告温州市安强预应力锚具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李金宽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李金宽以湖南外建集团的名义与温州安强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桥梁模板租赁协议》的无权代理行为是否经湖南外建集团追认？现予以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经查，湖南外建集团于2014年10月20日将李金宽以其名义向温州安强公司购买的锚具送交福州建通工程试验检测有限公司进行金属洛氏硬度试验后用于寿政路B2标段工程施工，试验报告载明的规格型号、数量等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致，表明湖南外建集团已接收锚具，开始履行合同，应视为对李金宽以湖南外建集团的名义与温州安强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追认。因此，湖南外建集团关于其对李金宽与温州安强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不予追认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经查，李金宽与温州安强公司签订《桥梁模板租赁协议》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亦无证据证明该桥梁模板已全部运送到湖南外建集团承包的工程并由湖南外建集团实际使用，故湖南外建集团并没有对李金宽以湖南外建集团的名义与温州安强公司签订的《桥梁模板租赁协议》予以追认。故上诉人李金宽关于其与温州安强公司签订的《桥梁模板租赁协议》已被湖南外建集团实际接受、使用，应认定湖南外建集团已追认的主张，不予支持。3、涉案桥梁系寿政公路B2标段的重点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之规定，只有相应资质等级的企业才有资格建设，上述法律法规禁止违法分包和非法转包，自然人显然没有资质承包建设桥梁项目工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湖南外建集团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寿政公路B2标段的桥梁项目分包或转包给他人施工并已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事实，亦未举证证明李金宽系涉案桥梁工程合伙人且系以购买的锚具入股的事实，湖南外建集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湖南外建集团关于涉案锚具系李金宽购买作为合伙出资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即使存在分包事实，湖南外建集团亦未能举证与分包人已就涉案工程款结算完毕，其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应对涉案工程项目的行为负责，仍应承担相应责任。湖南外建集团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分包合同向实际分包人追偿。综上，上诉人李金宽没有代理权以湖南外建集团的名义与温州安强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已经湖南外建集团追认，该合同的义务应由湖南外建集团承担。上诉人李金宽没有代理权以湖南外建集团的名义与温州安强公司签订的《桥梁模板租赁协议》，未经湖南外建集团的事后追认，李金宽与温州安强公司之间就该项合同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的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4元，由上诉人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60元，上诉人李金宽负担27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小成审 判 员 林本春审 判 员 崔龙生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蔡瑜俐书 记 员 林 燕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