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9民终5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流市新圩镇第一初级中学，住所地：北流市新圩镇庆安街*号。
法定代表人：陈洁清，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广西振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善业，男，汉族，1953年12月13日出生，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广西聪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流市新圩镇第一初级中学（以下简称新圩一中）因与被上诉人何善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7）桂0981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圩一中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何善业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已丧失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不认定该事实并保护其胜诉权，裁决强制上诉人履行清偿债务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判决错误。一、涉案工程是1994年8月12日竣工，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该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一审也作了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即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为1994年8月13日。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拖欠原告工程款没有约定支付期限”从而认为何善业未丧失诉讼时效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本案诉讼时效经中断后重新起算的时间为2008年4月中旬，此后再无再次中断重新起算诉讼时效的事由，至一审起诉时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双方最后一次对账时间是2008年4月上旬，双方确认了截至2008年3月31日止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对账的目的，一是双方确认债务数额；二是债权人一方主张权利。即除非双方在对账中重新约定了清偿债务的时间，否则，从对账重新确认债务之日起，债权人有要求债务人立即清偿债务的权利，债务人有立即清偿债务的义务。债务人在此期间不自觉清偿债务的，即为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应从该时间起算，而不存在对账后必须重新约定清偿债务的时间或者待债务人以明示方式明确拒绝清偿债务之后，诉讼时效才重新起算的说法。一审判决对此问题作出相反理解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双方在2008年4月上旬最后一次对账后，上诉人因确无能力自行清偿剩余债务，曾申报上级机关代为清偿但未获批准仍需上诉人自行清偿，此事于2008年10月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上诉人确无能力清偿的情况。之后被上诉人实际上不再以任何方式追索该笔债务。因此，本案诉讼时效从2008年4月中旬重新起算之后，再无中断的情形，至2017年7月被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时，其早已超过法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三、一审判决仅支持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讼请求，却判决由上诉人全部承担一审诉讼费是明显错误的。
被上诉人何善业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二、上诉人提起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上诉人以其没有事实依据的说辞来证明自己上诉请求，完全是为了逃避其应该主动承担的、义不容辞的法律责任和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身为国家的一个教育机构，肩上使命与自身行为应该保持一致。被上诉人在本案诉讼请求方面已作出了让步，但上诉人仍百般想“赖”掉被上诉人已经被拖欠十几年的“血汗钱”，被上诉人一再忍让上诉人迟延履行债务的时间，但从来没有表示过放弃债权，上诉人所描述的事实是不存在的。
何善业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1、新圩一中向何善业支付工程款288264.13元；2、新圩一中向何善业支付利息355183.67元（以288264.13元为基数，1994年5月1日至1999年6月30日按月息2％计共198525.57元；1999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共297658.10元。减除新圩一中已支付的工程欠款及利息14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5月8日，新圩一中与何善业签订1份《新圩镇初中本部建老师宿舍楼工程合同书》，约定由何善业承建新圩一中本部校内老师住宅楼，估计建筑面积560平方米，建筑单价按建筑项目分类计算。该工程项目于1994年5月12日开工，同年8月12日竣工。2000年9月14日，双方进行了结算。1997年9月28日至2002年7月5日，新圩一中支付141000元给何善业。2008年4月，双方再次对账确认截至2008年3月31日止，新圩一中尚欠工程款本金74039.53元，利息90677.67元。新圩一中将该债务上报，欲列入政府化解教育欠债项目由政府代支付，但经审计不符合规定，未获批准，仍由新圩一中自行偿还。
另查明，何善业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何善业未取得相关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不得从事建设工程施工业务，其与新圩一中签订的《新圩镇初中本部建老师宿舍楼工程合同书》，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但由于何善业已实际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新圩一中应按双方最后结算支付工程款本金74039.53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008年3月31日前的利息为90677.67元；从2008年4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的利息，以74039.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算）给何善业。何善业主张的欠款数额超出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新圩一中拖欠何善业工程款没有约定支付期限，也没有拒绝支付的意思表示，何善业可以随时要求新圩一中支付。新圩一中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项、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新圩一中支付工程款本金74039.53元给何善业；二、新圩一中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何善业（2008年3月31日前的利息为90677.67元；从2008年4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的利息，以74039.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0234元，减半收取5117元，由新圩一中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何善业不具备承建工程的主体资质，其与上诉人新圩一中建立的工程承包关系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何善业可依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取得相应的工程款，该工程量即为承建的上诉人新圩一中本部校内的教师住宅楼，该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并已实际交付使用，且双方对被上诉人何善业完成的工程量已进行了结算，上诉人新圩一中也出具了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的规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的工程款应以上诉人新圩一中出具的欠条为依据，故上诉人新圩一中应支付给被上诉人何善业工程款74039.53元及利息。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的效力需经人民法院确认，因合同无效产生的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人民法院关于合同无效的判决生效之日起起算。故上诉人新圩一中主张被上诉人何善业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新圩一中向被上诉人何善业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234元，减半收取5117元（被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北流市新圩镇第一初级中学负担1535元；由被上诉人何善业负担35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北流市新圩镇第一初级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梅
审判员 邹丽娟
审判员 陈明学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黎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