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30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马华新，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鹏，广东中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即原广州市经济贸易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府前路1号市府大院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赵军明，职务主任、党委书记。
委托代理人邓柏涛、谭国杰，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森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李育银，职务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广州南峰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广州市。
法定代表人黄远华。
上诉人广东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下简称工业信息委员会）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森昌实业有限公司（下简称森昌公司）、广州南峰房地产开发公司（下简称南峰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工业信息委员会承担《合作开发综合楼协议书》的违约责任，对长城公司的损失进行全面赔偿，包括前期投资756．0502万元以及此项资金长期占用的利息损失910．4985万元(按照同期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4年6月4日)，两项合计1666.5487万元；3、长城公司上诉请求第2点的工业信息委员会赔偿款项由森昌公司直接受领；4、工业信息委员会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不依法要求工业信息委员会提交答辩状。二、原审法院不依法、不公平、不公正对待森昌公司。三、原审法院在原审案件中不依法要求工业信息委员会举证。四、原审法院不依法查明原审案件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原审法院应当依法对当事人举证的证据材料在开庭中进行质证外，还应当依法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以进一步核实有关证据的有效性。如原审法院的原审判决书的“经审理查明：”的其中一段：“……为此，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款项往来的票据：1．广州市工商网点办公室于1995年6月28日开具的记载‘广东长城建设公司送来建设大马路大楼工程补偿款(第一期)3000000元’的单据；2．广州市城建档案馆于1995年12月29日出具的《竣工档案保证金联系单(交款证明)》，收取建设单位市商业管理委员会50000元；3．1995年12月30日广州市市政建设配套费1328360元及20％的零散住宅配套费399344元的收据(缴款单位商委)；4．广州市墙体材料革新领导办公室于1996年6月13日出具的收取市商委建设大马路住宅及网点使用新型墙体材料保证金12．076万元的《证明书》；5．1995年12月26日，广州市商业网点办公室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的1000元报建规费单据及转账凭证；6．广州市建设工程招标中心于1996年5月29日开具给广州市商业网点办公室收取建设大马路住宅及网点工程招标费200000元的发票；7．由广州市商委支付的工程咨询费支票，金额60000元；8．建设工程审查服务费签单，记载收取广州市商委6038元；9．财贸公司于1996年2月2日开具给广州市商业网点办公室收取大马路项目垫款200000；10．由广州市商业网点办公室支付的固定资产投资方面调节共计285000元。对于上述款项，被告仅确认第一项款项确已收到。对其余的收款凭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而且上述收据也不能说明与原告有关及交款主体为原告，所以关联性亦不予确认……”这种查明事实是错误的，一是为什么工业信息委员会是怎么演变出来，其前身原广州市商业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商委)与长城公司履行《合作开发综合楼》多长时间，长城公司支出合计756.0562万元是那个阶段支出的，没有清楚；二是每一笔支出都有单据，为什么不向收款方核对呢?三是仅凭承接原商委之后的工业信息委员会口头确认一项就准确了吗?四是原审法院的原审判决书的“经审理查明：”是很严肃的，是认定案件事实的结论，但为什么就不能先依法向有关单位和个人调查取证和核证呢?从上可以看到，原审法院的原审判决书的“经审理查明：”所认定的案件事实是不准确的。五、原审法院的原审判决书的“本院认为：”中的观点是错误的。(一)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合作开发综合楼协议书》的约定，……虽然该合同并未约定工业信息委员会负担的报建、领证的期限，但从合同签订后工业信息委员会业已办理的相关开发必须的证件来看，工业信息委员会并未消极或不履行其负担的义务”是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明依据。1、工业信息委员会因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根本违约，至今未取得完整的工程施工报建政府批准文件。协议书约定第二次付款的条件是甲方(即工业信息委员会)获得政府批准文件，从协议书第十条“从甲方移交大楼完整的施工报建正式批文起，三十个月内建成交付使用”中可知，甲方获得政府批准文件是指获得完整的施工报建正式批文，再根据第三期款项在五个月内支付可知，甲方获得政府批准文件的时限在五个月内。商委最早拿到的批文是96年4月份由广州市环境保护局核发的《建设许可证》，远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至今为止，其仍未取得完整的报建施工的行政批文，由此可见工业信息委员会确实存在怠慢、消极甚至不履行其应负担的义务和责任，因工业信息委员会的行为导致1996年4月取得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其它相关证件都已过期多年，故工业信息委员会存在根本性违约。2、工业信息委员会没有履行协议书约定的项目功能报建义务，属实质性违约。协议书约定，“甲方负责该项目的使用功能申报：一层地下室，1-5层商场，6层至23层为高级写字楼的手续”，但是，商委(即工业信息委员会)1996年4月7日办理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功能为“一至五层为商场，六层以上为住宅”，这显然是与合同约定的6层以上为“高级写字楼”不符，且协议书中约定的双方委托商委下属公司办理建设开发报批手续，其实是南峰公司同意商委委托财贸公司办理具体手续，广州市商业委员会办公室【1996】10号《关于建设大马路综合楼工程建设问题的会议纪要》中“市商委与市财贸建设开发总公司补签一个协议，明确市商委委托该公司办理建设大马路工程的有关事项问题”也表明并非是协议书双方共同委托财贸公司办理手续，报建审批手续办理的义务方为商委。因此，商委在进行项目功能申报方面也存在着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实质性违约。3、工业信息委员会没有在行政审批过程中加长城公司的名字，反而试图在土地使用权加其属下财贸公司之名，属于严重违约。(二)原审法院认为“……。因第三人森昌公司在委托期限内未能完成该受托事项，涉案地块至今仍未能对外转让成功。因此，原告现以被告未能依约履行其负担的合作开发义务而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显与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于合同履行方式的变更不一致，本院不予支持。……”是事实认定不清，显失公平。长城公司主张的投资款返还及利息支付是要求违约损失赔偿，工业信息委员会在《合作开发综合楼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给长城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理应进行赔偿。(三)原审法院认为“此外，原告主张由第三人森昌公司直接受领被告的赔偿款项的诉请。因为此诉请涉及其于案涉《合作开发综合楼协议书》项下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的法律关系，与本案非属同一纠纷本案中不宜作出统一的处理”是适用法律错误。1、从长城公司与森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考察，《协议书》是双方“就有关转让甲方在广州建设大马路项目中的权益的事宜”达成的协议，《协议书》中明确说明将“甲方的一切权益按现状转让给乙方”，《协议书》为权益转让这一点是长城公司和森昌公司的一致意思表示毋庸置疑，长城公司出具《证明》也证明因为大马路项目无法进行，转让给森昌公司的只是其对于项目的现状权益。2、从《协议书》签订的现实背景考察，《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为2011年，当时建设大马路项目已经确定的无法继续履行了，对于《合作开发综合楼协议书》的双方来说，不存在继续合同义务的问题，所以长城公司转让给森昌公司的从现实层面来说也不可能包含合同义务，故《协议书》的性质不可能是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移。3、长城公司和森昌公司之间的转让合同是合同权益的转让，并非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对于合同相对方只需要履行告知义务即可。六、原审法院在其原审判决书中适用法律、解释应用在长城公司方面欠妥，作出的实体判决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在其原审判决书中适用的依据针对的是长城公司，还判决驳回了长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是十分错误的，而案件事实是工业信息委员会不及时、不依约履约和不诚信导致合作项目长期搁置。合同目的确定落空，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当对长城公司进行全面赔偿。长城公司主张工业信息委员会承担违约赔偿的依据是《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
工业信息委员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森昌公司述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南峰公司无述称意见。
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工业信息委员会承担《合作开发综合楼协议书》的违约责任，对长城公司的损失进行全面赔偿，包括前期投资756.0502万元以及此项资金长期占用的利息损失910.4985万元（按同期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自1995年6月28日起计至起诉之日止）；2.森昌公司直接受领工业信息委员会的上项赔偿款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4月11日，原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以(1992)房地字162、1××号《同意使用土地通知书》，核准广州市商业管理委员会（后名称变更为广州市商业委员会，下简称商委）使用建设大马路西十一街1-5号及煤厂717平方米、建设大马路西十一街304平方米用于建设商店、宿舍及商住楼。据1993年广州市城市规划局核发的穗城规东片建字（1993）第606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广州市建设大马路19号地段的建设单位为商委，建设规模为23层。
1995年6月8日，商委（甲方）与南峰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开发综合楼协议书》，约定：甲方提供1992年4月11日经市房管局162、1××号批文等批准的位于建设大马路西十一街地段用地面积1500平方米地块，乙方提供房地产开发资质及该项目资金和征地补偿款项，双方合作兴建该地段的23层综合楼一幢（总面积约12000平方米）；甲方负责该地块的征地、拆建、安置场地三通一平等全部工作，乙方补偿9500000元给甲方，作为甲方的征地、拆迁、安置的全部费用，该款在开工时分三次汇款给甲方，在签订协议书15天内第一次汇3000000元，政府批准文件后第二次汇3000000元，第三次5个月内汇3500000元给甲方；甲方负责办理报建、领证等直至允许施工及销售和各种报批手续，乙方负责该项目的全部土建、水电、设备的投资、设计、施工，负责缴交该项目的各项税金及市政府规定的各种费用；整座大厦采用水平分配方案，在首层分配50%建筑面积给乙方后，甲方从首层往上分配，按23层高度计算，甲方占总建筑面积的40%，乙方从顶层往下分配按楼高23层计算，乙方占总建筑面积的60%，其中包括首层的50%面积在内，地下室（按原设计方案1000平方米）甲乙双方按4:6分配，如该项目能加层，12000平方米以外的面积，甲方占增加建筑面积的10%，乙方占增加建筑面积的90%（包括地下室加层）；从甲方移交大楼完整的施工报建正式批文起，三十个月内建成交付使用等。
上述协议签订后，商委即为开发建设涉案项目办理报批手续。1996年4月广州市环境保护局向建设单位商委核发了穗环管控字（1996）135号《建设许可证》（建筑总面积10000平方米，23层）。1996年5月，商委取得原广东省计划委员会、广州市计划委员会核发的《投资许可证》，项目名称为建设大马路住宅及网点。
1999年9月6日，广州市财贸建设开发总公司（下简称财贸公司）向长城公司发出《关于建设大马路综合楼项目建设开发事宜给广东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函》，写明：关于建设大马路综合楼项目合作开发问题，去年四月，市商委委办会议曾议定市商委与南峰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协议条款不完善，存在很多问题，在实际操作中难以执行，应将该协议书解除……贵司去年7月1日以《关于建设大马路合作项目事》函告市商委，提出不同意终止协议的理由，并提出意见：2.近期签定补充合同，更换合作方名称，调整分配比例及相关责任，3、尽快办理加名手续，以便项目正常动作……我司于今年四月下旬在市国土局办理了该用地使用权变更手续（见穗国土建用函【1999】108号《关于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的复函》），使该地块符合商品房开发的条件等。
1999年5月27日，原广州市国土局向商委及财贸公司作出编号为穗国土建用函【1999】108号《关于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的复函》，写明：同意将经（70）房革地字263号、（92）房地字162号、1××号文核准给市生产组财贸办公室、市商业管理委员会使用的、位于东山区建设大马路西十一街地段、项目为商住、宿舍、商店、面积为1441平方米的建设用地，改由广州市商业管理委员会、广州市财贸建设开发总公司使用。
2003年10月23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向广州市商业局核发了编号为穗国土权【2003】138号的《广州市土地使用权属证明书》，写明用地地点为东山区建设大马路西十一街地段，用地面积为1441平方米等。
2006年7月15日，广州市经济贸易委员会（下简称市经贸委）向广百公司、财贸公司以及长城公司发出《关于征求建设大马路地块处置意见的函》，称其于7月10日召集研究建设大马路地块处置问题，并形成初步意见，并要求收函方于同月27日书面回复。随函附件共有三项，其中第一项为.《关于对建设大马路地块处理的意见》，内容主要是：涉案地块已三通一平，长城公司出资用于拆迁补偿计433.25万元，财贸公司用于拆迁安置、拆迁补偿等共计600万元，长城公司投入补偿款、部分建设工程款及有关税费约550万元（待核）；因为该地块没有在规划部门办理变更为财贸公司与原市商业局共有使用权的开发用地手续，因而该地块仍是机关历史用地、不具备商品房开发性质……要完备地块的有关手续以达在转让交易条件和具备开发用地性质尚需进行大量的工作和缴交地价。经研究拟委托财贸公司与有资质的代理公司签订项目转让代理书，由上述有资质的代理公司代为办理该地块有关手续以达到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的条件，并按照有关规定和程序，以招标、拍卖、挂牌土地使用权的形式转让该地块……初步选定与森昌公司签订转让代理书，森昌公司保证地块最低转让总金额符合不低于900万元……若该地块按“招、拍、挂”方式转让后收益的分配，根据各方实际资金投入按比例分配，由此产生的经营风险由四方按投入比例共同承担等。
同月27日，长城公司向市经贸委发出《复函》称：1.原则同意贵委来函及附件提意见；2.建设大马路地块原合作四方前期投资数额均要重新核实并予以确认。
2006年8月18日，市经贸委（甲方）与森昌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大马路商业、办公建设项目转让委托协议书》，约定：本项目位于广州市建设大马路与北较场横路交汇处，占地面积1441平方米，已完成三通一平和有关拆迁工作，用地单位名称是广州市商业局；委托事项为甲方委托乙方在一年半内时间负责办理该项目的用地延期及报建等前期手续，以使其符合我市规定的招、拍、挂的土地交易条件，乙方保证该项目的土地基准交易价不低于900万元；委托起止时间自2006年8月18日至2008年2月18日止等。2008年12月15日，双方再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2006年8月18日签订《建设大马路商业、办公建设项目转让委托协议书》，委托期满但合同未能达到预期目的，乙方2008年11月27日因委托协议纠纷向广州仲裁委申请仲裁，双方经平等、友好协商，双方均愿意维护程序友好关系，撤回仲裁申请；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归还因办理委托事项而取得的全部材料及相关物品；乙方撤回仲裁申请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退还乙方保证金3000000元（不计利息）等。
2006年9月30日，市经贸委向越秀区建设和市政局发出《关于请尽快交还场地的函》，称其需要对该地块进行建设，急需清理场地和将场地收回等。
2007年3月14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向市经贸委作出《关于协调归还市经贸委历史用地使用权问题的复函》，称上述地块尚未领取《建设用地批准书》、《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仍属闲置地块，尚未具备法定开发建设的条件，故建议待该地块完善用地、规划等相关手续后再清退场地。
2008年11月3日，长城公司再次向市经贸委发出书面函件，写明：贵委与我司合作开发建设大马路项目的投资情况，我司自合作至今，投入该项目本金共756.0502万元，截至2008年10月底止利息共466.1107万元。如贵委处置该项目，请偿还我司前期投资和利息。随函附有《建设大马路项目前期投资统计表》，该表共分四项，其中第一项为交商委补偿费3000000元，第二项为交政府有关单位费用2310502元，第三项为工程费用2250000元（包括占道路押金50000元、临建设施费200000元、塔吊及其它基础建设费300000元、工程护壁桩工程费70000元、业务费用1000000元），第四项为合计7560502元。
为此，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款项往来的票据：1.广州市商业网点办公室于1995年6月28日开具的记载“广东长城建设公司送来建设大马路大楼工程补偿款（第一期）3000000元”的单据；2.广州市城建档案馆于1995年12月29日出具的《竣工档案保证金联系单（交款证明）》，收取建设单位市商业管理委员会50000元；3.1995年12月30日广州市市政建设配套费1328360元及20%的零散住宅配套费399344元的收据（缴款单位商委）；4.广州市墙体材料革新领导小组办公室于1996年6月13日出具的收取市商委建设大马路住宅及网点使用新型墙体材料保证金12.076万元的《证明书》；5.1995年12月26日，广州市商业网点办公室通过银行转帐支付的1000元报建规费单据及转账凭证；6.广州市建设工程招标中心于1996年5月29日开具给广州市商业网点办公室收取建设大马路住宅及网点工程招标费200000元的发票；7.由广州市商委支付的工程咨询费发票，金额60000元；8.建设工程审查服务费签单，记载收取广州市商委6038元；9.财贸公司于1996年2月2日开具给广州市商业网点办公室收取大马路项目垫款200000元；10.由广州市商业网点办公室支付的固定资产投资方向调节税共计285000元。对于上述款项，市经贸委会仅确认第一项款项确已收到。对其余的收款凭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而且上述收据也不能说明与长城公司有关及交款主体为长城公司，所以关联性亦不予确认。
2011年5月11日，长城公司（甲方、转让方）与森昌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广州市建设大马路西十一街项目由甲方与商委（现更名为广州经济贸易委员会）签订合约联合投资开发；经甲乙双方协商，就有关转让甲方在广州市建设大马路项目中的权益的事宜达成协议，甲方将1995年6月8日与商委签订的《关于合作开发广州市建设大马路西十一街一栋23层综合楼项目协议》中属于甲方的一切权益按现状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确认本协议的转让价格为2000000元（包含甲方交付商委补偿款、交付政府有关单位费用、交付工程费用、各项利息以及已付的一切款项费用）；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当天内，由乙方一次性支付本协议的转让价款2000000元（不含税费）给甲方…，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该项目所产生的一切权益，包括收益和亏损均由乙方承担，一切与甲方无关等。目前涉讼地块作停车场使用。次日，长城公司及森昌公司向市经贸委发出《关于转让建设大马路项目权益的函》，称与该项目相关的全部事宜及其产生的一切权益均由森昌公司全权负责处理。
2014年6月10日，长城公司向市经贸委发出《关于尽快履行建设大马路西十一街地块项目合作开发义务的通知》，要求市经贸委继续履行《合作开发综合楼协议书》中应尽的义务，并在10日内办理完该协议所约定的商住楼的报建、审批等政府的相关手续，如果不能完成，请明确函告我公司原因、办理过程及能够办理完毕所有开发、施工许可等手续的具体时间，如果逾期未能办理或者不函复我公司的，则视为市经贸委拒绝履行上述协议中约定的义务等。
原审另查明，南峰公司成立于1994年7月16日，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经营范围为二级房地产经营，2007年1月3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1995年3月8日，南峰公司（甲方）与长城公司对外协作处（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在不损害甲方利益和信誉的前提下，组织、管理开发房地产业务；甲方原已设立的一个开发部和已开发或今后继续开发的项目，由甲方管理，一切经济责任和业务与乙方无关；为进一步加强合作，甲方任命乙方梁国生为南峰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在董事会领导下专门管理乙方以南峰公司名义开发的项目等。
1996年12月20日，南峰公司（甲方）与长城公司对外协作处（乙方）签订《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1995年3月8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即日终止，乙方前所以南峰公司名誉开发广州建设大马路西十一街的项目，继续以该公司名誉开发完毕后，不得再以南峰公司名誉发生业务；双方终止合作后，甲方有责任协助乙方原以南峰公司名誉开发的一个项目顺利开发完结。同月12日，广东长城建设总公司、南峰公司向商委发出函件，称建设大马路市商委综合楼项目的所有文书往来，一律使用广东长城建设总公司的名称和印鉴。
原审再查明：据广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01年8月9日发布的穗编字（2001）129号《广州市商业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广州市商业委员会更名为广州市商业局。广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05年1月13日发布的穗编字【2005】33号《广州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广州市食盐专卖局、广州市酒类专卖管理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记载，不再保留广州市经济委员会、广州市商业局，重新组建广州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加挂广州市食盐专卖局、广州市酒类专卖管理局牌子，并调整各部门的行政职能…。
一审法院院认为：市经贸委于1995年6月8日与南峰公司签订《合作开发综合楼协议书》，其内容主要是约定由市经贸委提供其于1992年4月11日获市房管局162、1××号批文等批准的位于建设大马路西十一街地段用地面积1500平方米地块，由第三人南峰公司提供房地产开发资质及该项目资金和征地补偿款项，由双方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并就合作开发过程中各自负担的义务以及盈利分配方案作出了具体的规定。因合同签订时，长城公司对外协作处系以挂靠经营的方式借用南峰公司的名义与市经贸委会签订前述协议书。此后，对外协作处与南峰公司于1996年12月20日签订《终止协议书》，长城公司也已于同月12日明确通知市经贸委其作为合作开发方的地位。从长城公司、市经贸委双方此后的书面往来函件可见，市经贸委于合同主体的变更亦未提出异议。因此，长城公司、市经贸委之间的法律关系因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
根据上述《合作开发综合楼协议书》的约定，市经贸委负责办理报建、领证等直至允许施工及销售和各种报批手续，而长城公司则负责该项目的全部土建、水电、设备的投资、设计、施工，负责缴交该项目的各项税金及市政府规定的各种费用。虽然该合同并未约定市经贸委负担的报建、领证的期限，但从合同签订后市经贸委业已办理的相关开发必须的证件来看，市经贸委并未消极或不履行其负担的义务。而根据市经贸委于2006年7月15日向广百公司、财贸公司以及长城公司发出《关于征求建设大马路地块处置意见的函》可见，长城公司、市经贸委双方前述《合作开发综合楼协议书》中关于由双方在涉案地块合作建设综合楼的合同目的因该“地块仍是机关历史用地、不具备商品房开发性质……要完备地块的有关手续以达在转让交易条件和具备开发用地性质尚需进行大量的工作和缴交地价”而难以实现。因而市经贸委建议委托森昌公司完善涉案地块的手续以达到土地使用权转让交易的条件，并按照有关规定和程序，以招标、拍卖、挂牌土地使用权的形式转让该地块，即不再继续进行开发建设。对此，长城公司于收函次日复函即已表示原则同意市经贸委的该项处理意见。由此可见，因《合作开发综合楼协议书》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遭遇的实现障碍，致使长城公司、市经贸委双方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显已不能或较难实现，长城公司、市经贸委双方经协商一致变更合同的履行方式为完善涉案地块的手续，并对该地块对外转让。
据以本案查明的事实，长城公司、市经贸委双方达成转让涉案地块的合议后，市经贸委即与森昌公司签订《建设大马路商业、办公建设项目转让委托协议书》，由森昌公司在委托期限内将涉案地块的相关手续完善并通过招、拍、挂的途径以交易基准价不低于90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地块对外转让。因森昌公司在委托期限内未能完成该受托事项，涉案地块至今仍未能对外转让成功。因此，长城公司现以市经贸委未能依约履行其负担的合作开发义务而要求市经贸委赔偿其损失，显与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于合同履行方式的变更不一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且，退一步说，即使以涉案的《合作开发综合楼协议书》因至今未能取得开发建设应具备的审批文件，长城公司据以主张要求市经贸委退还的756.0502万元，除有证据证明其曾向市经贸委支付首期开发款项300万元外，其余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了相关的款项。综述，长城公司诉请要求市经贸委退还的756.0502万及赔偿其利息损失910.4985万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此外，长城公司主张由森昌公司直接受领市经贸委的赔偿款项的诉请。因为此诉请涉及其于案涉《合作开发综合楼协议书》项下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的法律关系，与本案非属同一纠纷，本案中不宜作出统一的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1793元、公告费1000元，由原告广东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经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森昌公司于2011年曾起诉市经贸委，要求解除于1995年6月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综合楼协议书》及要求市经贸委向森昌公司返还投资款项7560502元及利息8196131元。一审法院于2012年7月以（2011）穗越法民三初字第19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森昌公司的诉讼请求。森昌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以（2012）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1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长城公司在一审表示主张市经贸委违约是指市经贸委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办理相关手续，造成长城公司作为投资者的投资损失，且涉案地块可以收回，将地块的收益进行分配。
二审中，1、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15年5月20日发布的穗府办【2015】23号《广州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记载，将原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国内贸易管理以外的职责、原市科技和信息化局的信息化管理有关职责整合划入市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2、长城公司明确表示不主张解除上述合作关系。
本院认为，商委与南峰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综合楼协议书》约定了商委负责办理报建、领证等直至允许施工及销售和各种报批手续，但未对办理的期限进行约定，故长城公司现仅以工业信息委员会至今未办理上述手续为由主张其违约并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本案是因合作开发而产生的纠纷，由于各种原因，涉案地块至今仍未开发，合作双方也未就现状达成结算协议，更未对合作项目的走向协商一致，故不存在提供土地使用权的一方需向另一方赔偿投资款及利息损失的问题，同时，既是合作开发，除非有特别的约定，资金即已投入就不应收回，即使存在亏损，也应由合作双方分担。综上所述，原判认为上诉人森昌公司的诉请既没有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工业信息委员会在一审是否提交书面答辩状是工业信息委员会诉讼行为，其法律后果由工业信息委员会自行承担，长城公司对该行为持有异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森昌公司对原审法院或原审判决是否持有异议也同样应由森昌公司自行主张，长城公司主张原审法院对森昌公司不公平等本院亦不予调处。
综上所述，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93元，由广东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国庆
审判员 姚伟华
审判员 余 盾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邹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