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少民终字第00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某某，徐州市段庄第二小学学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耿某某，系邢某某之母，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邢某甲，系邢某某之父，跑马汤旗舰店厨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某，徐州市段庄第二小学学生。
法定代理人韩莹莹，个体户。
法定代理人董世贵，徐州恒科重工机械厂业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锋，江苏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某小学。
法定代表人满瑞敏，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陈慧，该校副校长。
委托代理人孙忠志，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某某、耿某某、邢某甲因与被上诉人董某某、徐州市某小学（以下简称某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4）泉少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耿某某、被上诉人董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韩莹莹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锋、被上诉人某小学的委托代理人陈慧、孙忠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董某某、邢某某均系某小学二年级四班学生。2014年6月20日10点15分左右，课间休息期间，邢某某躺在操场，董某某与其他学生在操场上玩“拉火车”游戏（后面同学拽着前面同学衣服一起跑），董某某与其他同学转圈至邢某某身旁，邢某某抬腿欲起身，将奔跑中的董某某绊倒，致董某某受伤。董某某受伤后被送到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左肱骨下端骨折。入院当日董某某行“左肱骨髁上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手术，2014年7月3日董某某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1、饮食有节，起居有常；2、患肢禁止负重，否则有再次骨折、骨折移位可能；3、一月后复查X线，明确骨折愈合情况；4、待骨折愈合后，二次手术行内固定物取出术；5、如有不适，门诊随诊。董某某共住院13天，门诊及住院共花费医疗费用21611.14元，其中邢某某父母耿某某、邢某甲垫付医疗费11000元。邢某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赔偿各项损失20990.14元（医疗费21611.14元、护理费8099元、营养费1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31990.14元，扣除邢某某已支付11000元，尚余20990.14元）。
原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学校对在校未成年学生在教育、管理、指导和保护过程中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不同于普通的注意义务，应当比普通人的注意义务要求要高。董某某在课间受伤，某小学未能证明尽到足够的管理职责，因此，某小学对董某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另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董某某在课间玩耍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本身也有一定的过错，故可适当减轻邢某某的责任。考虑双方的民事行为能力及损害后果，酌定由某小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邢某某承担70%的赔偿责任，董某某自行承担10%的责任。董某某主张的医疗费21611.14元，有病历资料及医疗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董某某主张的护理费8099元（89元／天×91天），因董某某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标准及误工状况，故参照本地护工人员的收入标准酌定支持董某某4500元（50元／天×90天）；董某某主张的营养费1620元（18元／天×90天），根据董某某的伤情，酌定支持1350元（15元／天×90天）；董某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20元／天×13天），酌定支持234元（18元／天×13天）；董某某主张的交通费400元，符合董某某实际治疗所需，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共计28095.1元，加上耿某某、邢某甲垫付的11000元，合计为39095.1元，其中邢某某赔偿董某某27366.57元，耿某某、邢某甲作为邢某某的监护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其已支付的医疗费11000元，尚余16366.57元。某小学赔偿董某某7819.02元。剩余3909.51元由董某某自行承担。遂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邢某某、耿某某、邢某甲赔偿董某某16366.57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徐州市某小学赔偿董某某7819.02元。
上诉人邢某某、耿某某、邢某甲不服，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邢某某主观上没有过错，客观上未实施侵权行为，录像中无法确认董某某系邢某某伸腿绊倒。邢某某躺在操场上休息，董某某与其他学生追逐打闹，跑到邢某某处摔倒致伤。董某某本身有过错。2、某小学在事故发生前没有及时制止董某某追逐打闹的危险行为，事故发生后没有老师发现董某某受伤，直到上课后才发现，未及时送往学校，而是通知邢某某的父母到校后才将董某某送往医院救治。故某小学未尽到教育和管理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3、邢某某的父母为董某某垫付医药费11699元，其中699元是在班主任在场的情况下垫付，但董某某家长不认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董某某答辩称：1、被上诉人董某某与其他学生在课间休息时并没有追逐打闹，而是进行正常游戏。2、上诉人邢某某将被上诉人绊倒的行为明显出于故意。从录像显示的整个事件的发展过程看，上午10：15：30，邢某某仰面朝天躺在学校操场，10：15：35，当他侧身坐起看到一长队同学向其跑来时并没有避让，10：15：40，当该队前六名同学经过其身旁时也没有避让，10：15：44，上诉人邢某某挺腹抬膝将被上诉人董某某绊倒。3、某小学在事故发生前没有及时发现邢某某仰面朝天躺在学校操场可能绊倒他人的危险行为，事后没有老师救治，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某小学答辩称：事发时操场上的学生活动正常有序，董某某与邢某某之间所发生的损害均系偶然，属于意外事件。其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从事发录像看，课间休息时，邢某某躺在操场休息，董某某与其他学生先是在与邢某某有一定距离的操场上玩“拉火车”游戏，随着游戏的不断进行，董某某在转圈跑的过程中至邢某某身旁，邢某某欲起身，起身过程中其腿将董某某绊倒。段庄小学作为二年级学生的管理者，因学生年龄尚小，认知能力较弱，更需要学校更多的安全管理和教育，以保护未成年人的身心健康。在某小学有限的操场空间，除邢某某外，亦有其他学生躺在操场休息，还有学生在跑跳、玩游戏等，学校应该预见到可能的危险发生并及时疏导，但没有预见，存在疏于管理的义务，有一定过错。事发时董某某和邢某某虽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系二年级学生，对危险有一定的预见和控制能力，在一定程度上了解如何保护自己安全和避免他人伤害。课间休息期间，邢某某躺在操场，作为课间休息的一种方式，本身并无不当，但邢某某在董某某等学生在操场上玩游戏接近其身旁时，没有及时发现并提早起身，存在较大过错。奔跑的游戏活动，本身具有一定的人身危险性。董某某在与其他学生一起玩游戏时，疏于观察躺在操场上的邢某某，奔跑过程中没有尽到相应的谨慎义务，且游戏中转圈奔跑的董某某由于速度较快，身体被他人所拽易致身体的不平衡性、力量的惯性，故倒地后受伤较重，本身亦有较大过错。鉴于某小学疏于安全教育和管理，邢某某和董某某均具有较大过错，但董某某无证据证明邢某某存在故意，一审判决某小学、邢某某、董某某分别承担20%、70%、10%的责任显失公正，本院酌定调整为分别承担30%、40%、30%的责任。董某某一审主张赔偿数额31990.14元，扣除邢某某已支付11000元，还应赔偿20990.14元。一审法院经认定费用是28095.1元，但错误的将邢某某垫付的数额11000元予以相加，致使计算的总费用是39095.1元，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经计算，某小学应承担的费用是8428.53元（28095.1元×30%），邢某某应承担的费用是11238.04元（28095.1元×40%），扣减已垫付的11000元，还应支付238.04元。邢某某主张还垫付699元，因无证据证明，董某某亦不认可，本院不予支持。董某某应承担的费用是8428.53元（28095.1元×30%）。
综上，一审法院对赔偿费用总数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酌定的责任比例显失公正，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4）泉少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徐州市某小学赔偿董某某8428.53元。
三、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邢某某、耿某某、邢某甲赔偿董某某238.0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徐州市某小学负担120元，邢某某、耿某某、邢某甲负担160元，董某某负担12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徐州市某小学负担120元，邢某某、耿某某、邢某甲负担160元，董某某负担1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 红
审 判 员 石镜霞
代理审判员 杜秀兰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