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6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力，男，汉族，1975年4月25日出生，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昀霖，女，汉族，1981年2月12日出生，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丁力为与被上诉人宋昀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商初字第3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移送公安机关、驳回宋昀霖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孙博所在的杭州林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介绍下签订车辆抵押借款合同。上述合同上并非丁力签字，并且全部利息和已还的2万元本金都是丁力支付给孙博，孙博支付给宋昀霖，并且作为抵押物的宝马汽车解除抵押的事实在法院认定中均没有作为定案依据。1.2014年10月24日《车辆抵押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收条、补充协议）与2014年4月、7月的借款合同，应当以最后一份合同作为定案依据。时间在后的合同应作为借款关系的最终依据，并且明确了担保人为浙江荣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4月、7月的合同已经作废不能作为审判的依据。原审法院既没有将司法鉴定费确定最终由谁承担，也没有对该虚假合同的情况进行调查，鉴于案件事实存在虚假证据关系到本案借贷事实，因孙博已经被刑事拘留，丁力无法核实情况，向原审法院提出向孙博取证，明确是否将本金归还给宋昀霖，原审法院没有采纳。丁力已经将9万元本金打入孙博账户，孙博是否已经支付给宋昀霖,或者以其他方式支付。从银行凭证已经明确了丁力支付本金和利息的事实。2.合同未明确委托收款账户，连续2次续签合同，宋昀霖均认可通过孙博支付利息和本金，按照交易惯例，丁力履行归还本金和利息的方式属于事实履行方式。原审法院以银行凭证和宋昀霖自认作为是否归还的依据是错误的。借款过程中出现3次续签合同，均没有明确还款账户。双方借贷关系的全部还款行为均通过孙博归还，第一、二次签合同后，宋昀霖通过孙博收到利息，第三次宋昀霖通过孙博收到利息和本金，应当确认丁力向孙博履行本金和利息，孙博向宋昀霖履行本金和利息。孙博支付给宋昀霖的款项达到了16余万元，原审法院仅对宋昀霖认可的款项作为归还利息的依据，认定事实错误。宋昀霖也从未提供其他与孙博的借款合同来论证其他款项并非丁力的还款本金和利息，孙博向宋昀霖支付的全部款项均是丁力归还宋昀霖的本金和利息。3.本案抵押物宝马汽车已经解除了抵押。本案抵押物解除抵押是宋昀霖签字确认的，结合丁力已经将全部本金和利息支付给孙博的银行凭证，足以说明宋昀霖是收到了本金和利息所以才解除抵押。
宋昀霖答辩称：上诉没有依据。关于鉴定，因丁力与孙博有比较频繁的资金往来，所以不足以说明就是归还本案款项这个用途。银行的流水显示的时间和借款合同的时间、利息都是吻合的。关于车辆抵押的问题，当时是口头上说解除抵押之后归还借款，但是解除之后一直都没有收到对方的款项。请求维持原判。
宋昀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力归还借款12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和滞纳金（利息按照月利率2%，滞纳金按照日1.5%标准暂计算至2015年10月28日为42000元，最终以实际执行时计算为准）；2、丁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3日，宋昀霖（贷款人）和丁力（借款人）签订《车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20000元，月利率为2%，利息从放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并按每月十五日或每月三十日为结算日；贷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2014年4月22日止，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人按月支付利息，支付日为每月23日，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该合同附件一中，约定丁力以车牌号为浙Ａ×××××的宝马牌汽车作抵押；附件三约定，“如发生逾期，借款人每天支付滞纳金以借款金额的0.5%计算”的内容。在附件三中，丁力向宋昀霖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现金120000元。2014年1月24日，宋昀霖向丁力账户汇款120000元。2014年7月24日，宋昀霖（贷款人）和丁力（借款人）又签订《车辆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100000元，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2014年10月23日止。后孙博于2014年7月28日代丁力向宋昀霖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庭审中，宋昀霖自认孙博于2014年1月24日代丁力向其支付了2014年1月23日至2014年4月22日的利息7200元，于2014年4月24日代丁力向其支付了2014年4月24日至2014年7月23日的利息7200元，上述两笔利息孙博各扣除了手续费720元，实际每笔收到利息6480元。宋昀霖自认孙博于2014年7月24日代丁力向其支付了2014年7月24日至2014年10月23日的利息6000元，于2014年10月24日代丁力向其支付了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1月23日的利息6000元，上述两笔利息孙博各扣除了手续费600元，实际每笔收到利息54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宋昀霖于2014年1月24日向丁力提供借款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生效。因丁力未提供证据证明宋昀霖有委托孙博代宋昀霖收取借款本金和利息的事实，丁力主张其向孙博支付的款项系向宋昀霖归还借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借款人应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因该借款期限已届至，丁力应将借款归还宋昀霖。对于借款本金和利息，因丁力于借款当日向宋昀霖归还7200元，于2014年4月24日向宋昀霖归还7200元，于2014年7月24日向宋昀霖归还6000元，于2014年10月24日向宋昀霖归还6000元，宋昀霖主张上述款项系丁力支付的2014年1月23日至2015年1月23日期间的利息。对此法院认为，利息系按照约定利率计算的孳息，是借款人完全支配和使用借款本金所承担的成本，是借款人使用该借款本金所创造经济效益转移给出借人的一部分利润，如提前预付利息则会使借款人利用本金创造经济效益的资金条件受到限制，也会损害借款人对部分借款本金的期限利益，故丁力应根据其实际使用借款的期限向宋昀霖支付利息。对于丁力归还的款项应按照先支付利息后归还本金的顺序予以抵扣。根据丁力归还借款情况计算，截至2014年10月24日，丁力尚欠宋昀霖借款本金92368元。根据宋昀霖主张，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10月28日的利息为18473.60元，此后的利息另行计算支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宋昀霖和丁力约定的年利率已达到24%，故对宋昀霖主张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孙博和宋昀霖之间的其他款项往来，丁力认为均系孙博代丁力和案外人丁峰向宋昀霖归还的借款，但丁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款项与本案有关，对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即便孙博涉嫌犯罪，但丁力也未证明本案和孙博所涉犯罪有关联性，其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意见法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下：一、丁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宋昀霖借款本金92368元，支付利息18473.60元（利息自2015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5年10月28日，此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另行计算支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宋昀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70元，由宋昀霖负担512元，由丁力负担1258元，其中丁力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法院。
丁力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有：银行交易凭证。用以证明：
所有的案涉款项都是丁力和孙博借的，也都已经还清了。此外，丁力向法院申请对孙博调查了解丁力还款情况。
宋昀霖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丁力和孙博本来就是两家公司原本就存在很多业务流水，就更加不能证明这就是还案涉款项。
宋昀霖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有：卡号为62×××58的交易明细、居间合同三份、车辆抵押借款合同三份。用以证明：宋昀霖是借由孙博的公司进行理财介绍的，借款是由宋昀霖直接打到借款人的账户的，孙博公司作为居间方支付宋昀霖利息。除了丁峰、丁力之外，还有其他这样的几笔。所以孙博打给宋昀霖的钱，都是有出处的，都是依据其他的合同打款给我的。
丁力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这是宋昀霖和孙博之间的关系，丁力是不知道的。丁力还钱都是还给孙博的，并且当时还因和孙博之间有另外的欠款所以先扣除了2000。这个情况孙博也是答应的，知情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一、丁力提交的证据：该证据可以证明丁力和孙博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但与本案款项的归还没有直接关联，且本院注意到，该付款凭证对应的款项合计为263200元，与本案款项存在较大差异，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丁力的证明目的。对于丁力的调查申请，将在本院认为中一并评判。
二、宋昀霖提交的证据：该证据可以证明宋昀霖通过杭州林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多人出借款项。孙博和宋昀霖之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故不足以认定丁力支付给孙博的款项均是归还本案借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丁力和宋昀霖签订有车辆抵押借款合同，且丁力也从宋昀霖处收取相应借款，故应认定丁力和宋昀霖作为借贷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且借款已经交付，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丁力是否通过孙博还清了借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人应向贷款人承担到期返还借款的义务，在借款人未直接归还款项给贷款人的情况下，鉴于存在指示交付及同一自然人能同时与多人存在款项往来等情形，借款人抗辩其向第三人交付的款项系借款归还，应举证证明借贷双方有指示向第三人付款的约定或贷款人对此予以认可。本案中，除了宋昀霖自认的款项之外，并无证据证明丁力向孙博支付的款项系受宋昀霖指示或得到宋昀霖认可，且丁力自身和孙博还有其他借款往来，故丁力关于通过孙博还清本案借款的抗辩依据不足。至于抵押权人在借款还清之前还是之后处置抵押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足以此认定借款是否还清。同时，丁力向法院申请的对孙博的调查不符合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调查收集证据的法律规定，且如上所述，现有证据已足以认定丁力的还款责任，未有证据证明孙博的犯罪和本案存在关联性，对丁力要求向孙博调查的申请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丁力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7元，由丁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