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湘民申17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永州市零陵区珠山镇龙家村九组。代表人：卿昭，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卿洪善，男，村民。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蒋小军，男，197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卿敬楷，湖南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永州市零陵区珠山镇龙家村九组与因被申请人蒋小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1民终2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永州市零陵区珠山镇龙家村九组申请再审称，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珠山镇龙家村九组牙里江荒田承包合同》（以下简称牙里江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牙里江的68.1亩农田的使用权于1994年已承包到该组36户村民。申请人有《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可以证明。而原审法院却认定“牙里江的68.1亩农田使用权在组集体”。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上述事实，再错误套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才得出牙里江承包合同有效。2.蒋小军非龙家村九组成员，无权参与该集体组织的农田家庭承包，因此不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一、二审法院适用上述条文本身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即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3.牙里江承包合同无“有偿”条款，且该合同中约定的土地承包期限到了2029年，而牙里江田地于1994年就已承包到龙家村九组36户村民，期限到2023年。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耕地的承包期限为三十年”与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三）流转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的规定。4.牙里江承包合同有5户村民没有签字，有5户村民的签名与手印是冒签的，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二）、（五）项的规定，严重损害了“第三人利益”，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5.牙里江承包合同致使该组10户合法承包人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被非法侵占，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的规定。6.牙里江承包合同致使该组36户承包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无偿流转，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的规定。7.二审法院认定了“证据二”，即村民手中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也足以证明蒋小军的违法事实和牙里江承包合同的非法无效性。蒋小军提交意见称，1.申请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牙里江的68.1亩农田使用权在集体”无事实依据。2.被申请人虽然不是九组组员，但法律上没有限制农民的责任田流转给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耕种，家庭承包和流转是两回事，被申请人有权承包该耕田。3.被申请人承包该耕地是有偿的，因为合同中约定“甲方可以享受国家政策性农业补贴”，该补贴是补给了农户，而按国家政策农业补贴是谁耕种就补给谁。4.该土地在1998年国家实施了二轮承包，承包期长期不变，被申请人不存在超过承包期的问题。即使超过承包期，也只是超过部分无效，不影响法定承包期限内的合同效力。5.申请人所称有5户村民没签名，有5户村民被冒签和按手印与事实不符。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龙家村九组与蒋小军签订的牙里江承包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首先，龙家村九组与蒋小军于2008年10月2日签订牙里江承包合同，约定龙家村九组将珠山镇龙家村牙里江荒田承包给蒋小军，承包期为20年。在本院询问时，双方均认可以龙家村九组名义发包给蒋小军承包的牙里江68.1亩荒地，实际上已于1994年由村集体通过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到了龙家村九组的36户村民名下，属于该36户村民的责任田地。根据2002年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故龙家村九组承包牙里江责任田地的36户村民有权将自己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进行流转。结合案涉承包合同已经得到龙家村九组承包牙里江责任田地的31户村民签字认可的事实，本案中的牙里江承包合同在名义上是龙家村九组与蒋小军签订的荒田土地承包合同，实质上则是龙家村九组承包牙里江责任田地的村民为流转自己的责任田地的经营权而与蒋小军所订立的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此外，虽有5户村民未在牙里江承包合同上签字或由他人代签，但本案承包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了多年，在明知蒋小军实际经营案涉土地的情况下，未在合同上签字或由他人代签的村民在合同履行的前期，并未对蒋小军经营、耕种、修整牙里江土地提出过异议。因此，可以认定，龙家村九组的36户村民均有按照牙里江承包合同约定将自己对牙里江土地的经营权流转给蒋小军的真实意思。其次，蒋小军虽然不是龙家村九组成员，但由于他并非牙里江土地的家庭承包方，仅是根据牙里江承包合同流转取得龙家村九组36户村民责任土地的经营权，并不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同时，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五项的规定，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仅在同等条件下，享有流转优先权，并未限制土地经营权向本集体经济组织之外的人流转。因此，蒋小军有权基于牙里江承包合同取得牙里江土地的经营权。因本案中的牙里江承包合同并非发包方与承包方签订的家庭承包经营合同，故申请人以蒋小军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由，主张其无权参与案涉田地流转，无法律依据。再次，本案中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是20年，到2029年终止。而龙家村九组36户村民取得牙里江土地家庭承包经营权的时间为1994年。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龙家村36户村民对牙里江土地的法定承包经营期限到2023年时终止。牙里江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期限确实超过了龙家村九组36户村民对牙里江土地依法所能取得的最长承包经营期限，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牙里江承包合同中超过法定最长承包期限的部分属于无效的约定。但承包期限超出法定最长期限的部分无效，并不影响在有效的法定承包期限内牙里江承包合同的法律效力。即在2023年法定承包期届满前，该承包合同对龙家村九组的36户村民和蒋小军具有法律约束力。在2023年后，龙家村九组的村民可以向蒋小军主张收回案涉土地经营权。最后，申请人主张“无偿流转”的牙里江承包合同无效。案涉承包合同中确实未约定蒋小军取得牙里江68.1亩土地经营权应当向龙家村九组的36户村民支付流转价款，属于农村土地经营权的无偿流转行为。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因承包方不收取流转价款的约定产生纠纷，当事人可以协商进行变更，在协商变更无法达成一致，且继续履行又显失公平时，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根据发生变更的客观情况，按照公平原则处理。因此，牙里江土地的无偿流转并不影响牙里江承包合同的法律效力。如龙家村九组36户村民无法与蒋小军就牙里江土地流转的价款协商变更达成一致，且认为继续履行该合同又显失公平时，可以另行向法院请求变更牙里江承包合同有关牙里江土地流转价款的约定。综合上述分析，牙里江承包合同是龙家村九组36户村民向蒋小军流转牙里江68.1亩土地的经营权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除超出法定最长承包期限的部分约定无效之外，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龙家村九组36户村民对流转价款问题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永州市零陵区珠山镇龙家村九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永州市零陵区珠山镇龙家村九组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建林审判员  邓志伟审判员  朱湘归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谢昊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