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民初字第19749号
原告:北京中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光明路11号605室。
法定代表人：赵朝林，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红艳，北京市昊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善平，北京市昊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环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打磨厂街7号宝鼎中心588室。
法定代表人：孟浩，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凤波，女，1982年8月27日出生，环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职员。
原告北京中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北旅行社）与被告环境国�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境国际旅行社）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北旅行社委托代理人蒋红艳、杨善平，被告环境国际旅行社委托代理人郑凤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北旅行社诉称：2015年4月20日，原告公司员工孙×与被告俄罗斯事业部达成口头协议，委托被告作为地接社为原告组团的28人俄罗斯及北欧14日游提供接待服务。按照双方约定，原告工作人员孙×于2015年4月20日向被告支付2万元确认保留机位。后孙×又分别于2015年5月6日、6月24日、6月26日向被告支付1.2万元、10万元、6万元。2015年6月28日，被告工作人员向28位游客发送短信，通知游客于2015年6月29日早八点四十分在首都机场2号航站楼集合登机出游。2015年6月29日，原告接到游客告知未在机场见到随团领�。原告方得知被告因未收到原告全额团款而拒绝带游客出行。后原告与被告经理联系，经协商，被告同意原告先支付8万元才能带游客出行，余款再行支付。原告遂支付团款8万元。但被告仍以种种理由拒绝带游客出行。后因游客投诉，原告于2015年7月21日将游客旅游费全额退还，并赔偿违约金共计13.104万元。原告认为，被告共收取原告27.2万元的团款，可认定双方成立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被告向游客发送短信通知出行，已经对游客承诺履行地接社义务，现由于被告原因造成游客未能出行，故原告已支付团款应予退还，同时由于被告的原因致使原告向游客赔付了违约金，亦应由被告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合同款27.2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6月29日始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3.104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7月21日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
被告环境国际旅行社辩称：2015年4月20日，原、被告订立口头协议，约定被告作为地接社向原告组团的28位游客提供旅游服务，每人团费1.48万元，先付定金保留机位，出团前付清全款。后原告陆续向被告支付团款19.2万元。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付清全款，但被告均未履行。2015年6月28日，被告已短信告知游客因原告未付清团款而无法出行。次日，原告又向被告支付团款8万元，被告从未承诺原告支付该8万元即可出行。因原告未付清全部团款，故被告未带领游客出行。被告因该团已支付机票、签证费、旅行地地接社费用共计30.5525万元。被告认为，被告不存在违约，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原、被告订立口头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组团的28位客人提供俄罗斯、北欧、双峡湾14日游，团款14800元/人、小费1120元/人，原告工作人员孙×作为全程领队，出团时间为2015年6月29日。被告已向原告出具《结算单》、《出团通知》。2015年4月17日至6月27日期间，原告自孙×账户陆续向被告支付团款共计19.2万元。2015年6月29日，原告又向被告支付团款8万元。后被告以原告未付清团款为由拒绝带领28位游客出行。非原告组团的剩余12位游客正常出行。原告与28位游客达成和解协议，由原告向28位游客退还已收取的旅游费并支付违约金131040元。
游客齐××出庭作证称在6月28日13时左右曾接到被告工作人员发送的出团提示短信，内容为集合地点、温馨提示等。6月29日早，28位游客在首都机场候机大厅等候，联系孙×后，其称正在办理登机手续，可以正常登机。后证人与原告赵经理电话联系，赵经理�被告让汇款，现已汇款完毕，可以正常出行。在与赵经理电话联系时，证人听到赵经理与其他人也在电话联系，赵经理说8万元已经打过去了，让游客先走。后该旅行团未能正常出行，原告与游客在北京市旅游委达成和解，原告向游客退还了全部旅游费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违约金，钱款都汇到证人的账户上，并已由证人向其他游客退还。游客在约一个月后自旅游局质检所取走护照。原告询问证人在北京市旅游委调解时对于被告是否承诺8万元钱支付后就可以出行一事，证人答复称没有说，也没有反驳。经质证，原、被告均认可证言的真实性。原告出示《还款计划》、《证明》、发票，证明孙×曾履行职务行为与被告合作过，被告并未要求原告支付全款后再出行，且被告明知孙×系原告职员，在本次未付清团款后并未与原告联系。经质证，被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证明目的，称因为有前次未付清团款一事，被告才要求本次合作由原告付清全款，且孙×系原告职员，系履行职务行为，被告无需再联系其他工作人员。
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出示如下证据：1、被告工作人员与孙×之间的微信记录，证明被告已催促孙×交纳团款，且孙×承诺将团款汇齐。微信内容显示，2015年6月24日在被告工作人员要求孙×支付团款时，孙×微信回复收到，下午先汇一部分，明后天汇齐。2015年6月26日上午9:41在被告工作人员要求将款于当日汇齐时，孙×于当日上午10:13微信回复可以。6月26日下午6:14被告工作人员微信告知孙×这团领导交接给同事施×了......领队和机票都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中午前不到款就换领队了，我现在控制不了局面了，您看着办吧，我已经无能为力了。孙×回复谢谢你。经质证，原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被�并未明确说明团款不付清的后果。2、被告工作人员与孙×的短信记录及电话记录，证明被告已告知原告因团款未付清停止接待事宜。其中短信发送时间为6月28日下午6:47，内容为由于6.29号出发俄罗斯及北欧团队你方报名客人未结清团款，从即刻起我社停止一切对你方的接待事宜，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你方承担，对我方造成的损失我们会后续追究，特此告知！经质证，原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被告工作人员发送的短信属个人行为，且通话记录无法证明通话内容。3、签证费明细及汇款记录，证明28位游客及孙×的签证费用共计24650元。经质证，原告认可真实性。4、俄罗斯航空公司北京办事处出具的团体票明细、退税情况、银行回单，北京枫华艾蒂克航空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散客票电子行程单、银行回单，证明25张团体机票经过退税后被告已支付116375元，3张散客机票经退税后被告已支付12249元。根据上述证据显示，如果28人正常出行，机票费用为177490元。经质证，原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5、被告与北欧地接社之间合同、北欧地接社出具的账单、《说明》及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扣除地接社可退还费用已向北欧地接社支付28位游客地接团款105190元，其中《说明》中显示此团原计划41人，我方应收地接费用为28659欧元（合计人民币197747元）。28人取消行程，已产生费用为15245欧元（合计人民币105190元），12人地接费用为8598欧元（合计人民币59327元）。我方在中国的收款方为北京北奥国际旅行社，此团收款164517元。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与地接社存在合作关系，合同中未约定账期问题，故无法确定地接社是否需要被告全额付款后才能接待。6、俄罗斯地接社出具的账单、《说明》及银行业务回单、境外汇款申请书，证明证明被告扣除地接社可退还费用已向俄罗斯地接社支付28位游客地接团款34838元，其中《说明》中显示此团原计划41人，我方应收地接费用为14798美元。28人取消形成，28人产生费用5285美元。收到环境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汇款9770美金，包括5284美金为28人已产生地接费用，4486美金为12人的地接费用。经质证，原告认为地接社与被告存在合作关系，火车票退票没有退票凭证，亦不确定酒店费用是否实际发生，自游客出团至实际入住尚有7、8天时间，被告完全有能力办理退房，被告出示的境外汇款申请书不能证明被告已将上述款项成功汇出。
诉讼中，本院针对被告主体地位问题向北京市旅游委执法大队作出咨询，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规定，地接社是指接受组团社委托，在目的地接待旅游者的旅行社，本案中的被告是否能被称为地接社。北京市旅游委执法大�工作人员答复称在现实旅游市场中，旅行社之间合作模式种类繁多，因此实施旅游监管时仅将与游客直接订立旅游合同的旅行社称之为组团社，类似被告接受委托提供旅游服务的旅行社均称之为地接社。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微信记录、银行往来凭证、《结算单》、《出团通知》、账单、说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作为组团社将购买机票、办理签证、与境外地接社接洽等业务均委托给被告，双方之间成立组团社与地接社之间的委托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本应订立书面合同以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现双方仅建立口头合同关系，虽然该合同合法有效，但无法明确认定原告应付团款时间、金额及未付后果。根据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工作人员之间的往来微信，可认定原告已屡次要求被告全额支付团款，被告工作人员亦承诺支付，双方虽未明确指出未付清团款的后果，但基于原、被告双方均系旅游行业从业企业，应知晓各自的权利义务及相应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规定，经旅游者同意，旅行社将包价旅游合同中的接待业务委托给其他具有相应资质的地接社履行的，应当与地接社订立书面委托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向地接社提供与旅游者订立的包价旅游合同的副本，并向地接社支付不低于接待和服务成本的费用。地接社应当按照包价旅游合同和委托合同提供服务。《旅行社条例》规定，旅行社将旅游业务委托给其他旅行社的，应当向接受委托的旅行社支付不低于接待和服务成本的费用；接受委托的旅行社不得接待不支付或者不足额支付接待和服务费用的旅游团队。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告支付的27.2万元是否足够被告接待和服务成本费用。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于签证、机票费用无异议。被告提交的北欧地接社出具的说明及银行交易明细等，可证明被告向北欧地接社支付的因28人取消行程后扣除可退还款项后实际产生的费用，原告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充分的反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俄罗斯地接社出具的说明及银行业务回单、境外汇款申请书，原告虽然对上述费用是否成功汇出提出质疑，但结合俄罗斯地接社出具的说明，亦可认定被告已向俄罗斯地接社支付的因28人取消行程后扣除可退还款项后实际产生的费用，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综合被告出示的以上证据，可计算出如果28人正常出行被告需支出的机票费用、签证费用及境外地接社费用，该费用总额已超过原告向被告支付团款的总金额，因此本院认定原告未履行足额支付接待、服务成本费用的义务，被告拒绝�团系履行抗辩权，非属违约，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称被告已于2015年6月29日承诺汇款8万元即可出团，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团款27.2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因28位游客取消行程扣除可退还款项后实际已支出的费用已超过原告支付的团款，因此原告该项诉讼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京中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735元，由原告北京中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代理审判员 龙 琨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耿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