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惠中法民二终字第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亿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向明常，广东德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乐文，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锋。
委托代理人：江伟。
委托代理人：周焕文。
上诉人惠州亿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晓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民二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岳淑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沈巍、代理审判员江玮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3年6月9日，周晓锋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2011年6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所欠原告货款1008222.07元；2、被告支付原告自2011年6月1日至付清款日止的货款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98301.6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告与被告素有买卖往来，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吸塑包装制品，双方约定结款方式为月结30日。但自2011年6月份开始，被告开始以种种借口拖延拒付原告货款，截止2013年4月，被告累计拖欠原告货款达1008222.07元，已给原告正常的生产经营造成严重影响。原告周晓锋提供的证据有：
1、2011年6月至2011年12月的对数单、送货单；
2、2012年1月至9月的对数单、送货单；
3、2013年1月至2013年4月的对数单、送货单；
4、借款合同；
5、2011年6月至2011年11月已结款对数单、送货单；
6、2012年2月至2012年12月已结款对数单、送货单；
7、2013年1月至2013年4月已付款部分对数单、送货单；
8、收货人叶某某社保单；
9、收货人张某某社保单；
10、存根13张；
11、电子订单13份；
12、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嘉毅吸塑制品有限公司报价单；
13、企业网上机读信息；
14、深圳市兴骏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报价单；
15、企业网上机读信息；
16、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嘉毅吸塑制品有限公司对报价单的说明；
17、深圳市兴骏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对报价单的说明。
惠州亿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一审答辩称：一、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是周晓锋。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全部是原告单方制作，这些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欠款。根据双方的买卖关系，并不是即时清结的关系，跨度达三年，双方应该有要约和承诺，如没有如何证明购买何种产品和产品数量。证明双方发生买卖关系的证据是订单。原告没有提供双方发生买卖关系的证据。三、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亿润公司提供的证据有：订单样式二份。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至2013年4月间，被告亿润公司以电话形式和电子订单方式向原告订购吸塑包装制品，约定支付货款为月结三十天。原告依约向被告送货，被告在原告送货单上采用加盖“MMP收货章”、或由收货人张某某、叶某某等人署名加盖长方形“收货章”、或仅由收货人署名的方式收货，被告收货后并未按照双方约定结算支付货款，只支付部分货款，截止至2013年4月30日，仍拖欠原告货款1008222.07元。经原告催收未果，2013年6月9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货款1008222.07元及利息。本案经一审二审，在重审时，原告坚持其诉讼请求，被告辩称否认拖欠原告货款，双方各持己见，调解无效。
本案重审时，原告补充提供了存根13张、订单13份以及同行业的二份报价单。由于被告否认拖欠货款，原告提出价格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产品单价和总款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惠州市惠阳区物价认证中心对涉案产品单价和总款进行鉴定，2014年8月13日，该中心作出惠阳价证函（2014）010号回复，无法进行价格鉴定。理由是未有实物及相关详细技术参数。庭审时，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加盖“MMP收货章”和加盖长方形“收货章”的送货单，其中已付货款部分认可，未付货款部分不予认可。经本院征询被告是否对原告提供的送货单的印章进行鉴定，被告表示不申请鉴定。
原审法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原告与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二、如何确定被告拖欠原告货款数额。
第一焦点，关于原告与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起诉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008222.07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送货单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从交易方式看，原告与被告之间是采用电话订购或电子订单、送货上门的交易方式。2011年6月至2013年4月间，在交易过程中被告是采用电话订购或发电子订单，原告送货上门，被告在送货单上签收。双方之间交易时间长，次数多，已形成交易习惯。被告收货后，并未按约定支付全部货款，而是仅支付部分货款。这一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被告已付货款的送货单、对数单、存根予以证明。现将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与原被告之间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结合起来看，相互之间能够印证，并能形成证据链，因此，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焦点，关于如何确定被告拖欠原告货款数额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其货款1008222.07元，被告予以否认。双方对价款存在争议，如何确定价款，首先，要看合同对价款有没有约定，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在原被告买卖交易中，其中有电子订单13份，因电子订单对单价有约定，原告已按照约定的单价将该部分货款计入未付货款中，对此本院予以认可。其次，对价款约定不明确的，应当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处理。合同对价款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从2011年6月至2013年4月，原告与被告之间进行长时间买卖交易，其中采用电话订购的，同时约定单价与数量，原告送货上门，但是送货单只有规格和数量没有单价，属价款约定不明确。因被告否认拖欠货款，不可能达成补充协议。从交易习惯看，双方之间长时间采用电话订购，原告送货上门的交易方式，交易次数多，时间长，而且有重复订购，被告收货后，未按照约定月结三十天付清货款，只支付部分货款，对剩余货款既不结算对数也不支付。虽然被告对原告对数单未盖章签字确认，但是从已经支付货款的对数单和送货单看，表明被告实际上是认可原告的对数单和送货单。双方长期交易，证明双方认可上述交易习惯。因对数单中有明确的产品名字、数量、单价、金额，而且数量与送货单数量相符，因此，对数单和送货单是认定未付货款数额主要依据。最后，因被告否认拖欠货款，原告申请价格鉴定，鉴定机构由于没有实物及相关详细技术参数而无法进行鉴定，虽无鉴定意见，但是原告已尽举证义务。另外，原告为了证明当时产品交易的市场价格，提供了同行业的二个工厂的同类产品的二份报价单，其平均单价均比原告对数单的单价高，参考市场价格，说明原告对数单的单价是客观真实的。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拖欠其货款1008222.07元，提供了送货单和对数单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否定拖欠货款，其提供二份电子订单样本，只能证明双方之间采用过电子订单交易，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是否拖欠货款。因此，被告否定拖欠货款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008222.07元及利息，证据充分确实，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原告主张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较为合理。被告收货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惠阳法民二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惠州亿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008222.0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008222.07元为本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周晓锋起诉之日即2013年6月9日起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给周晓锋。本案诉讼费14759元，由惠州亿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担。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一审宣判后，惠州亿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求。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上诉人认为，原审上述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全面，导致其判决完全错误，上诉人请求上一级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求。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证据规则方面的法律错误，从而导致错误判决，主要表现在以下三个方面。(一)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原审原、被告之间的货物订购方式是“采用电话订购或电子订单”的两种方式，但事实上双方之间只有“电子订单”一种订购方式，而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上百万元的货款，却未能提交任何一份对应的《电子订单》，因此并不符合双方的实际交易习惯。(二)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并未按约定支付全部货款，但事实上，上诉人已经对双方之间实际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按照双方之间真的电子订单与对账单等付清了全部的应付货款。(三)原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拖欠其货款100余万元提供了送货单和对数单予以证明，但事实上，本案涉及的送货单只有一小部份盖有上诉人的签收章，其它大多与上诉人无关；另一方面，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对数单》是其单方制作的资料，上诉人并未确认，缺乏法律效力。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对其主张应当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同时故意不提交相关证据，因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双方交易的方式是采用电子订单的方式进行订立买卖合同关系，但被上诉人对其所主张的欠款，却未能提供任何的《电子订单》予以证明，而只是故意虚构存在“电话订购”的方式。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电子订单》等证据、被上诉人在其《民事诉状》中所自认的“以上事实，有电子订单、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以及其提供的《对数单》中的内容等，均能充分证明，假设双方有实际欠款的存在，则必然存在对应的《电子订单》等证据，而被上诉人有义务对其该主张提供出该些《电子订单》予以证明对应交易有实际发生，并以此证明有关货物价格、数量等买卖合同以及交易行为应当具备的其本要素。(二)据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在本案所主张的货款，实际上是其与案外人发生的交易行为，付款的义务主体是案外人，但现由于该实际购买人故意躲避债务，被上诉人才恶意对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试图借双方之间存在类似交易之故，以达到恶意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之非法目的。但由于该些货款对应的《电子订单》均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所以被上诉人故意不向法院提供，因为只要提供了该些《电子订单》，则足以证明该些货款对应的订购主体与付款主体是案外人，而与上诉人无关，则法院必然依法会判决驳回其诉求。(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由双方履行完毕，不存在欠款的事实。假设上诉人仍欠100多万元货款未支付给被上诉人，则被上诉人不可能在每月的《对数单》中不作任何记录与说明，不可能每月制作两份完全独立的《对数单》，也不可能不要求上诉人对每月的欠款予以对账确认或催收。而客观事实上，上诉人已按被上诉人制作的真实的每月《对数单》以及双方的《电子订单》、《送货单》等交易凭据，付清了全部货款。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恶意对上诉人提起诉讼，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请求上二审法院能依法“去伪存真”，认定双方真实的交易习惯和交易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全部诉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非法侵害，也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
周晓锋二审答辩称：1、经过重审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查证，可以确认的是双方已经形成较为稳定的供货关系，且双方各自经营的业务具有互补性，虽然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但基于交易的事实存在不能否定双方买卖关系的存在。2、基于双方供货关系的稳定性，加上每笔交易金额都不大，几百几千的都有。双方并不可能就每一笔小额交易签订独立的合同。于是被上诉人完全是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以及本行业的交易惯例为上诉人供货，这一点一审法院已通过援引最高法关于通过交易习惯买卖合同是否成立的司法解释作出说明。3、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0（存根），是为了说明上诉人基于双方之间客观上存在的供货关系而曾支付过货款，说明被上诉人确有向上诉人供货。证据12-17是为了说明双方交易价额的合理性，该两份证据的提交是应一审法院为更清晰查明双方交易的客观性，及价格的合理性而补充提交。其证明对象与本案诉求并不发生直接关联。仅具有辅性，所以一审法院并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违规示明之嫌。4、上诉人称原审法院判决存在人为因素干涉、判决认定存在随意性、故意偏袒被上诉人等，对此被上诉人认为这是对法院权威性的亵渎与挑战。如果每一个败诉方都以此为由，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形下，都认为判决存在人为干预，那法院的权威性又何在？5、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代理人认为依据上诉人自行提供的加盖有MMP字样的送货单以及原审一审原告周晓峰提供的加盖有MMP字样的送货单（两类送货单金额不重叠），足以证明双方发生过送货、收货、付款等与买卖法律关系高度吻合的各类要素，庭审中上诉人坚称其收货是代收，当然是法庭调查结束完之前尚无证据证实关于代收是否存在。所以其代收的事实应当按照举证不能承担法律后果。6、关于是否应当支付问题，代理人认为收货是客观存在的，唯一存在争议的也是仅是价格。在重审一审中，惠阳区法院是在向惠阳区物价局提出物价评估申请之后物价局明确回复无法评估，才要求上诉人提供同行业同地区同种类交易价格。该交易价格具有代表性，可以在本案中因为双方没有明确约定部分交易价格的情况下，可以直接适用。其他意见以代理词形式提交。7、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符合交易习惯，符合现行国情，更符合法律规定，是一个非常公证的判决，故被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惠州亿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是：证据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1年6月至2013年4月份实际交易支付款资料（共166页）重点包括电子订购单，用于证明（1）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涉及的订购交易习惯是以电子订单方式，而并非原审判决认为的包括电话订购的方式；（2）上诉人已付清应当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的事实。证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电子邮件方式确定的电子订单的电子邮件界面（共29页），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以电子订单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双方确认的交易习惯方式。证据三、情况说明，上诉人及其关联公司的身份关系（共21页），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一些电子订单是通过关联公司香港天利制作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直接下单的原因。
被上诉人周晓锋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只能证明双方曾经以电子订单的方式进行过下单交易，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都是以电子订单下单。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关联性与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三的三性均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
本院裁判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问题。（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和利息以及具体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一）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问题。
上诉人主张对于本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同时故意不提交相关证据，应当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011年6月至2011年12月，2012年1月至9月，2013年1月至2013年4月的对数单、送货单，借款合同，2011年6月至2011年11月、2012年2月至2012年12月已结款对数单、送货单，2013年1月至2013年4月已付款部分对数单、送货单，收货人叶某某社保单，收货人张某某社保单，存根13张，电子订单13份及报价单。上述证据中的送货单上有加盖MMP收货章和一个小圆章，上诉人对上述加盖印章送货单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于其他未加盖上述收货章仅有收货人签名的以及加盖其他印章的送货单，被上诉人提交的收货人叶某某、张某某社保单证明收货人叶某某、张某某系上诉人的员工，经本院核查，上诉人主张上述签收人张某某、叶某某均不是其公司员工，但又无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上述两人在送货单上的签收行为予以确认。另，上诉人主张其加盖上述收货章的行为属于代收行为，但上诉人也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认定上诉人因举证不能其该主张不能成立，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1年6月至2013年4月份实际交易支付款资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电子邮件方式进行交易的证据，但由于上述证据仅仅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与本案无关其他交易行为，以及双方之间进行交易所采用过的交易方式和支付方式，但是，上述证据并不能排除以及推翻本案被上诉人所讼争的买卖合同存在的事实，故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尽管上述证据中的对数单上无任何关于上诉人的签章确认，但是，结合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社保证明以及报价单，故本院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事实上存在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
（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和利息以及具体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在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中，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有加盖上诉人收货章的送货单以及仅有上诉人员工张某某、叶某某签名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同时，被上诉人提交了对数单，对数单上载明了具体货物的单价、数额以及金额，上诉人未对所送货物的单价提出异议，其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推翻，结合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报价单，本院对送货的货款数额进行确认，经核查上述金额共为643477.23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金额为1008222.07元，系将无证据证明系上诉人员工签名的送货单以及没有经任何人员签收确认的送货单的金额一并计算。本院认为，对于上述两类型的送货单，因缺乏证据证明系本案上诉人签收的事实，故由于证据不足，对上述两类型的送货单依法不能予以采信，上述两类型送货单相对应的送货金额应予以扣减。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所有送货单的金额都予以确认并一并计算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上诉人收货后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利息，原审认定应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即2013年6月9日起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原审的上述利息计算方式认定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有理，应予以支持，对其缺乏事实和法律部分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4）惠阳法民二初字第168号民事判决的判项为：上诉人惠州亿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周晓锋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643477.23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6月9日起计至付清货款之日止）。
二、驳回被上诉人周晓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惠州亿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4759元（被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4元（上诉人已预交），共为28633元，由上诉人惠州亿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7179.8元，被上诉人周晓锋负担11453.2元。被上诉人周晓锋多预交的3305.8元，由上诉人惠州亿润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在执行过程中径行向被上诉人周晓锋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淑敏
审 判 员 沈 巍
代理审判员 江 玮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徐静华
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