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5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忍，男，195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兵，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瓴，安徽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女，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江东控股集团职工，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华，男，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安徽峭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永忍与被上诉人李平、吴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日作出（2015）花民一初字第3390号民事判决，李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作出（2016）皖05民终518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9日重新作出(2016)皖0503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李永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永忍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世兵，被上诉人李平、吴华的委托代理人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李永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永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平、吴华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关于200万元借款，李永忍已经提交转账凭证以证明借款事实的发生。根据法律规定，如李平不能证明该笔资金是其他债务往来，那么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二、李平虽在一审提供了照片打印件及大量微信、短信乃至通话录音、证人证言，但这些证据均不是直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在一般人意识中，借贷本身就是一种投资，信息中使用“投资”一词并不能掩盖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实质，而是更加证明了借贷关系的存在。且李平在短信中也多次以还款、利息等语言证实了借贷关系的存在。李平主张该200万元是共同借款给第三人佘静，缺乏事实基础，完全是逃避债务的托词。李永忍与佘静就此200万元没有任何借贷的合意，该200万元是李永忍打给李平后，李平与佘静接洽进而由佘静单独出具借条给李平的。三、李平曾陈述即使双方曾经存在借贷关系，李平给付李永忍的数额也大于李永忍给付李平的数额，与事实完全不符。李永忍与李平早年关系较好，曾借用李平账户走账，故多年的账目往来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四、一审认定75万元从2015年12月17日计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从2015年9月9日开始计息。五、李平与李永忍间多次借贷，李平每一笔都赚取了李永忍的利息，李平拿着李永忍的钱出借给第三人，月息约为2分6，而支付李永忍的月利为1分，这个事实足以说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共同投资，而是民间借贷关系。李平、吴华当庭答辩称：我方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原审中李平向人民法院提交了2015年协议拍照打印件，虽然未能提供原件，但是申请了两位证人出庭，两位证人亲眼看见了原件和拍照过程，证明拍照件和原件是一致的，这组证据明确反映双方是共同出借款项给佘静获取利益，而不是李平向李永忍借款。李永忍所计算的利息仅仅是以其自己所出的部分来计息，而实际上李平也出了钱，佘静打过来的利息，是两个人共同的钱产生的利息，李平还有其他亲戚朋友的钱在里面，出的钱远超过李永忍，谁的本金多谁的利息就多，也是合理而正常的。李永忍认为李平吃利息差的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永忍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李平、吴华连带归还李永忍借款本金275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以2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7日，李平向李永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永忍先生壹佰伍拾万元整，借期壹个月，2013年11月16日归还”。后双方又约定续至2014年12月16日和2015年12月16日。同日，李永忍汇给李平150万元。2015年3月4日，李永忍向李平出具说明一份，载明“转交李平资金壹佰伍拾万元整，用于资本运作，2013年11月16日开始，2015年12月16日续壹年，可以提前归还。截止2015年3月4日只有收款条壹张，特此说明”。庭审中，李永忍认可此说明中的150万元即为2013年10月17日的150万元。2015年4月24日，李平在上述借条下方注明“2015年4月24日归还柒拾伍万元整，剩余柒拾伍万元整，此据。”2015年5月6日和5月7日，李永忍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李平转账150万、50万元，合计200万元。另查明，2013年7月18日，李平（甲方）与李永忍（乙方）曾签订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乙方将出资款转给甲方，由甲方汇总后统一交给佘静做资本运作，借条由佘静直接打给甲方，甲方出资150万元，乙方出资150万元，运作期3个月，每月收益由佘静统一汇给甲方，甲方将乙方应得收益转付乙方账户，收回出资额，乙方可优先拿回出资资金。后双方实际履行了该协议，李永忍的出资款亦在期限届满后拿回。再查明，李平与吴华于1991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永忍与李平之间是否具有借贷关系。借贷关系的成立应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双方之间要有借贷的合意，二是要有款项交付借款人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关于李永忍2013年10月17日汇给李平150万元款项的性质。李平在2013年10月17日收到李永忍汇款后的当日即向李永忍出具了借条，该借条明确记载了借款的数额及还款时间，且落款处明确注明“借款人李平”，借条及汇款凭证足以证明李平与李永忍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李永忍履行了支付出借款项的义务，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已成立并合法有效。李平虽提供了一份李永忍于2015年3月4日书写的《说明》以及双方之间的短信、微信记录，以此抗辩该笔款项系双方用于“资本运作”的“出资款”，并非借贷，但该《说明》中并未明确表示150万元借条作废，“转交”、“用于资本运作”的词语意思亦不足以否认借条的内容，且李平在随后的2015年4月24日再次在借条下方注明“2015年4月24日归还柒拾伍万元整，剩余柒拾伍万元整”，由此可见，双方就该笔款项的意思表示仍应属于借贷，而非共同投资，故对李平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现李平尚欠75万元未归还，故应承担民事责任。二、关于李永忍于2015年5月6日、5月7日汇给李平200万元款项的性质。该两笔款项，李永忍只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李平否认属于借款，且根据李平提供的其与李永忍之间的短信、微信记录以及之前曾签订过的协议内容看，双方之间有过李永忍通过李平将款项出借给案外人的事实存在，因此，在李平所举证据足以引起对双方之间是否是借贷关系产生怀疑的情况下，李永忍作为主张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应继续举证证明就该200万元，其与李平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但本案中，李永忍并未举证证实该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李永忍主张此200万元为借款并要求李平归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平应归还李永忍借款75万元。由于该借款发生在李平和吴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吴华应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李平、吴华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李永忍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期限应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李平、吴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所欠李永忍借款75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李永忍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800元，由李永忍负担24674元，李平、吴华共同负担912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永忍提交的李平中信银行马鞍山分行银行流水明细、李平和李永忍之间的双方往来账的汇总表以及2015年5月7日李平和李永忍之间的电子转账凭证一份，不能充分证明李平在转贷过程中存在赚取利息差的事实，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范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200万元汇款的性质是否为李平向李永忍所借款项，李平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合同生效应当具备两个必要条件：一是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即采用了口头形式或者书面形式订立了借款合同；二是出借人已按约定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李永忍依据其向李平汇付200万元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李平偿还借款，而李平则抗辩称该款系双方出借给案外人佘静的共同投资款，并非其本人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李平对其抗辩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在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李永忍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诉讼中，李平提供了其与李永忍之间的往来信息、微信记录，以及投资协议照片等，用以证明双方之间为共同投资关系。但从李平与李永忍之前多年的经济往来来看，双方之间既存在共同投资关系，也存在借贷关系。而李平与李永忍之间的信息，虽有“共同投资”、“同进同出”的描述，但也有“75万元你还托（拖），200万元我与佘静也没关系，是汇到你账户，你必须给我写个还款计划”的陈述，故李平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永忍汇付的200万元系双方合作投资款项。此外，从汇款资金实际用途、资金流向，以及双方当事人在资金使用中的实际地位和所起作用来看，也可以确定李平与李永忍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首先，从款项的实际关联人与受益人来看，该款项最终用于出借给案外人佘静，而借款合同则由李平与佘静签订，李平是这个借款合同的出借方，从合同上看李永忍在李平与佘静的借贷关系中并无利益关联。第二，从资金的流向上看，李永忍将款项汇给李平，李平再将款项汇给佘静，李平对款项存在经手的事实，李永忍也是基于对李平的信任，而将款项交付于李平。第三，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李永忍与佘静在本案所涉资金出借过程中没有签订合同或者出具收条等行为，也没有直接付款行为，李永忍与佘静之间并未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李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依法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案涉200万元汇款应认定为李永忍向李平出借的款项，李平应当偿还。一审认定该款为双方合作投资款项，依据不足，应予纠正。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率，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现李永忍诉请李平、吴华从其起诉之日起，按6%年利率支付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李永忍的上诉请求具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503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二、李平、吴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李永忍借款275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自2015年9月1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时止的逾期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8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800元，二审受理费22800元；均由李平、吴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婕代理审判员 彭 立代理审判员 韦少兵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纪 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