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0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蛟河市插树岭土特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蛟河市河北街道林业新村3期1号楼4号门市。
法定代表人：纪青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蔚然，男，1981年10月31日出生。
上诉人蛟河市插树岭土特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插树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蔚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23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插树岭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平，被上诉人金蔚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插树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金蔚然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插树岭公司和金蔚然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金蔚然提交的发票是插树岭公司的，但并非是插树岭公司出具的，应当是被他人盗开的，一审法院依据发票认定插树岭公司和金蔚然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金蔚然明知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却以营利为目的，恶意大量购买，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属于典型的知假买假行为，其主张惩罚性赔偿金不应得到法院支持。
金蔚然辩称：金蔚然和插树岭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其购买涉案商品是为了赠送朋友，属于正常的购买行为；对于食品，即使知假买假，也有权主张惩罚性赔偿金，插树岭公司上诉称金蔚然无权主张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金蔚然于2016年4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插树岭公司退货并支付退货款19800元；2.要求插树岭公司支付赔偿金198000元；3.诉讼费用由插树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3日，金蔚然在邮乐网（ule.com）购买了“插树岭去壁灵芝孢子粉礼盒装独立小袋2g共50袋，100g，规格：2g*50袋”1盒，单价180元，合计180元，订单号为×××，交易方为蛟河市插树岭土特产品专柜；2016年4月5日，金蔚然在邮乐网（ule.com）购买了“插树岭去壁灵芝孢子粉礼盒装独立小袋2g共50袋，100g,规格：2g*50袋”55盒，单价180元，合计9900元，订单号为×××，交易方为蛟河市插树岭土特产品专柜；2016年4月20日，金蔚然在邮乐网（ule.com）购买了“插树岭去壁灵芝孢子粉礼盒装独立小袋2g共50袋，100g，规格：2g*50袋”54盒，单价180元，合计9720元，订单号为×××交易方为蛟河市插树岭土特产品专柜；以上订单的收款方均为上海邮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
金蔚然提交2016年4月6日《吉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载明：货物名称为孢子粉，数量56，总金额为10080元，销售方为插树岭公司；金蔚然提交2016年4月21日《吉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载明：货物名称为孢子粉，数量54，总金额为9720元，销售方为插树岭公司。上述两张发票上均加盖了插树岭公司的发票专用章。插树岭公司对上述两张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称这两张发票并不是其开出，具体开票的路径其也不清楚。
金蔚然提交产品实物，该产品的外包装载明：灵芝孢子粉是灵芝生长成熟期弹射出来的种子，凝聚了灵芝的精华，灵芝多糖、灵芝多肽、三萜类、氨基酸、蛋白质等活性物质是灵芝子实体的70倍，灵芝孢子粉卵形，4-6微米，由坚硬的纤维质外壳，破壁后更适合人体肠胃直接吸收；生产商为插树岭公司，地址蛟河市民主路。插树岭公司在庭审中就此产品的意见陈述不一致，质证阶段认可该产品为其销售的产品，但是在庭审中称其未生产此产品。
另查，2014年5月9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向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出具编号为国卫办食品函﹝2014﹞390号复函，载明：灵芝孢子粉缺乏长期食用历史且已作为药物使用，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尚无足够的科学依据，因此，破壁灵芝孢子粉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
诉讼中，金蔚然称涉案的产品存在两方面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现象，第一、将灵芝孢子粉作为普通食品原料进行销售；第二、插树岭公司未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在外包装上没有标注相应的文号。插树岭公司称其并未在邮乐网上设立相应的店铺，并提交其在其他网络平台销售产品的合同等予以佐证。金蔚然提交的网页显示，插树岭公司在邮乐网上商品详情部分展示了插树岭公司的营业执照、有机产品认证证书，插树岭公司认可邮乐网中展示的营业执照、有机产品认证证书均为其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蔚然与插树岭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插树岭公司虽认为其并不是邮乐网的注册用户，并称其没有生产涉案的产品，但是金蔚然提交了插树岭公司出具的发票，该发票载明的产品名称、日期、产品数量、价格等与金蔚然提交的其在邮乐网购物的订单相对应，并且插树岭公司就其是否生产涉案的产品庭审中陈述存在矛盾，故对插树岭公司称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金蔚然与插树岭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插树岭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的商品取得了相应的药品批准文号、保健品食品批准文号，故涉案的商品应当视为普通食品。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向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出具编号为国卫办食品函﹝2014﹞390号复函，灵芝孢子粉缺乏长期食用历史且已作为药物使用，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尚无足够的科学依据,破壁灵芝孢子粉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本案的涉案食品均以去壁灵芝孢子粉为原料，违反了相应的食品安全标准。并且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产品标准代号、生产许可证编号，涉案的商品均未标注以上内容，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以上可以认定涉案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我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金蔚然要求退货款并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涉案食品因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应当予以销毁。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蛟河市插树岭土特产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金蔚然退还货款19800元；二、蛟河市插树岭土特产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金蔚然支付赔偿金19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68元，由蛟河市插树岭土特产品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金蔚然一审中提交的两张发票均盖有插树岭公司的发票专用章，收款人及开票人均为刘慧贤。经询，插树岭公司称刘慧贤系该公司此前的股东，插树岭公司在2016年6月之后进行了股权变动，刘慧贤不再是公司股东，插树岭公司也没有找到刘慧贤核实上述发票是否是刘慧贤办理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金蔚然与插树岭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金蔚然提交的插树岭公司出具的发票载明的产品名称、日期、产品数量、价格等与金蔚然提交的其在邮乐网购物的订单相对应，发票的开票人也是插树岭公司的股东，插树岭公司虽辩称发票是其他人盗开的，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且插树岭公司对于邮乐网上商品详情部分展示插树岭公司的营业执照、有机产品认证证书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金蔚然与插树岭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关于金蔚然是否有权要求插树岭公司支付惩罚性赔偿金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插树岭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的商品取得了相应的药品批准文号、保健品食品批准文号，故涉案的商品应当视为普通食品。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向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出具编号为国卫办食品函﹝2014﹞390号复函，灵芝孢子粉缺乏长期食用历史且已作为药物使用，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尚无足够的科学依据,破壁灵芝孢子粉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本案的涉案食品均以去壁灵芝孢子粉为原料，违反了相应的食品安全标准。并且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产品标准代号、生产许可证编号，涉案的商品均未标注以上内容，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以上可以认定涉案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插树岭公司上诉称金蔚然明知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却以营利为目的恶意大量购买，其无权主张惩罚性赔偿金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插树岭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8元，由蛟河市插树岭土特产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清波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代理审判员 付 哲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王欣欣
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