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提字第3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佳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双碑七社。
法定代表人：杜朝刚，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小东，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华军，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裕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黄河西路牡丹巷27号。
法定代表人：周建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左长凯，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四川佳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佳民劳务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裕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裕泰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民一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17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佳民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朝刚、委托代理人杜小东、郑华军，裕泰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左长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9月4日，一审原告裕泰建筑公司起诉至罗江县人民法院称，2010年11月28日，裕泰建筑公司与佳民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就罗江县深雪堂初级中学灾后重建工程中劳务分包事项协商一致。合同约定了分包范围及内容，分包工作的期限、质量标准主、安全施工等条款，同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劳务工作已履行完毕，裕泰建筑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劳务费用，工程已竣工交付。2012年1月，佳民劳务公司以无钱支付农民工工资为由，组织农民工到罗江县劳动局、教育局上访讨要工钱，裕泰建筑公司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在未结算之前代佳民劳务公司垫付了130万元的劳务工资。后经结算，裕泰建筑公司应支付佳民劳务公司分包劳务费用5918300.52元，而裕泰建筑公司实际已支付佳民劳务公司分包劳务费用676万元，按合同已超过分包费用841699.5元。裕泰建筑公司多次要求佳民劳务公司退还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佳民劳务公司立即退还裕泰建筑公司多支付的分包劳务费用841699.5元，并从2012年1月1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为止。佳民劳务公司答辩称，1.裕泰建筑公司提出的让佳民劳务公司立即退还裕泰建筑公司多支付的分包劳务费用841699.5元，并从2012年1月1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为止的请求，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2.裕泰建筑公司延误工期、增加工程量造成佳民劳务公司停工损失费、建筑设备租赁费、个人劳务费等费用、现场经济签证单合计1189094.43元；3.裕泰建筑公司同意支付佳民劳务公司45万元的文明施工费，裕泰建筑公司还应该退还佳民劳务公司保证金5万元；4.该工程的工程价款根据合同约定，费用为7434388.5元。上述2、3、4项共计费用为9123482.93元，减去项目扣除款项495708元，该项工程结算总价款8627774.93元，而裕泰建筑公司只付了676万元，还有1867774.93元没有支付给佳民劳务公司。
佳民劳务公司反诉称，2010年11月28日，佳民劳务公司与裕泰建筑公司就罗江县深雪堂初级中学灾后重建工程劳务分包事项达成协议，双方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因裕泰建筑公司的原因，该项工程施工速度放慢，导致佳民劳务公司实际开工时间延后130余天，造成佳民劳务公司增加工程量的损失，以及为了迎接德阳市标化检查佳民劳务公司又派出大量人员进行文明施工方面的维护，造成佳民劳务公司停工损失；在施工过程中裕泰建筑公司增加、变更工程量致使佳民劳务公司增加了费用和工程量。裕泰建筑公司应支付佳民劳务公司8627774.93元，裕泰建筑公司实际支付676万元，尚欠1867774.93元的工程款未付，经协商无果，遂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裕泰建筑公司支付佳民劳务公司分包劳务费1867774.93元，并从2011年12月起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
罗江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裕泰建筑公司成立于2002年1月29日，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人民币，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佳民劳务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27日，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具有砌筑、木工、抹灰、油漆、钢筋、混凝土、脚手架、模板、焊接、水暖电安装作业的劳务分包资质。
2010年9月16日，发包人罗江县深雪堂初级中学校（甲方）与承包人裕泰建筑公司（乙方）在德阳市罗江县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罗江县深雪堂初级中学校灾后重建工程；工程地点：罗江县城天台湖东岸（108国道旁）；工程承包范围：教学综合楼，学生宿舍1、2号楼，食堂。并对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分包等作出相应约定。
2010年11月15日，佳民劳务公司向裕泰建筑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5万元。
2010年11月28日，裕泰建筑公司（甲方）与佳民劳务公司（乙方）在罗江县深雪堂初级中学校工地办公室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罗江县深雪堂初级中学校灾后重建工程（教学综合楼，学生宿舍1、2号楼，食堂）。分包范围：土建工程的部分劳务，为了完成所承担劳务内容乙方提供辅材、周材、施工机械、文明施工、安全措施费等（设计图纸上业主增加或减少工程量按市场价格调增、调减）。提供分包劳务内容：A、基础工程（桩基础、土石方开挖、回填土、地基处理除外）；B、主题工程；C、砌筑工程；D、楼地面（除木地板外所有楼地面施工项目）；E、内外墙抹灰、贴砖（保温层除外）；F、屋面（防水层除外）；G、建筑物散水以内的施工图及图纸会审纪要所示的全部土建、装饰和零星工程所有工作，并包括临设（板房、围墙除外）、临设道路、文明施工、安全防护工作，以及配合工程的各级检查用工。劳务合同价款及支付：本工程的劳务合同价采取固定劳务单价，按建筑面积330元／平方米，此单价含分包范围及内容中所有项目工作范围及内容、乙方与本工程有关施工及管理人员的人工费、周转材料、摊销材料及辅助材料、机械模具租赁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利润等费用，劳务费的税金6万元由甲方代缴。施工变更条款中约定：因变更导致劳务分包合同价款的增加，由甲方按附件五确定的价格进行结算，延误的工期不顺延；因变更减少工程量，劳务分包合同价款应相应减少，工期亦不减少。附件五《单项工程劳务单价》载明，因设计变更、技术核定等原因所产生经济签证项目的单项工程的劳务单价按如下标准执行：模板工程的支模单价为33元／㎡，钢筋工程单价520元／吨，砼工程单价：商品砼22元／立方米，搅拌砼50元／立方米，砼垫层单价3.9元／㎡，砂浆保护层单价5元／㎡，内外双排脚手架单价25元／㎡（包工包料），框架填充墙（包括砖砼打墙拉筋、植筋）单价146元／立方米，内墙面抹灰单价9元／㎡，外墙面抹灰单价24.5元／㎡，水磨石楼地面单价35元／㎡，基础土方人工挖填单价25元／立方米，贴面砖、贴瓦单价25元／㎡，人工挖孔桩桩芯砼浇筑单价21元／立方米（商品砼）、现场搅拌单价50元／立方米，计时工单价技工100元／工日、普工70元／工日。分包工作期限：开始时间为2010年10月28日（以甲方通知为准），结束工作时间为2011年7月28日，总日历工作天数为270天。合同对质量标准、安全施工、合同文件及解释顺序、权利义务等亦作出了相应规定。
2010年11月初，佳民劳务公司组织人员进入罗江县深雪堂初级中学校灾后重建工程工地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佳民劳务公司增加工程量为：2010年10月9日至同年11月29日，佳民劳务公司修建临舍、围墙砌水池、化粪池及其他临用设施用工601个，计51085元；2011年1月8日至27日人工挖孔桩砌抽水池和抽到化粪池及场外道路人工平整用工30个，计2550元；综合教学楼1-4区，学生一、二号宿舍，学生食堂一层填充墙条基，因施工时间无法用机械挖，后用人工挖土方150立方米；二四区基础超深多浇砼16.78立方米；项目部文明施工所用来搭设防护及围栏，使用钢管4421米，扣件2315个；一区F-9、F-4、F-10、G-2基础回填连砂石及分层夯实62立方米；一区F-6、F-3基础移位挖土造成二次清理土及多浇一次垫层砼，用2个工；三区F-1有2个，F-2有2个，F-3有1个基础超深浇砼80立方米；三区F-1有2个，F-2有2个，F-3有1个，经检查基坑土质不合格，人工挖深13立方米；综合教学楼三区3-J-3-F轴交3-1-3-5轴多功能教室一层土方人工回填76立方米；学生食堂F轴交4-8轴划卡窗口经设计修改后，增加钢筋128吨，模板增加19平方米；1、2号学生宿舍J-1／J轴交2-5轴一层值班室修改模板45.36平方米，钢筋48米；人工挖孔桩用钢筋30吨，浇筑砼工程整个工地人工挖孔桩690立方米，1号学生宿舍增加钢筋1.8吨，增加砼200立方米；屋面斜屋面改变施工做法，增加模板1068米，工程量为1943.76平方米；1号学生宿舍增加安装模板98.6平方米；综合教学楼外墙瓷砖增加68.86平方米；因外墙面砖技术变更，更改面砖面积为55平方米；学生食堂因设计变更，增加工时费500元；1、2号学生宿舍屋面局部修改增设模板、钢筋共计450元；因技术变更，增加5个普工日，2个技工日；综合教学楼一区因人工打梁，教学综合楼二区因用人工打多出部位，共计用石匠13个工日；因食堂轴修改，增加3个技工日；学生宿舍1、2号，因结建及水磨地坪而造成木心框上部填充，增加8个大工时；1、2号学生宿舍因安装尺寸距离与供水安装不符，增加用技工16个；因食堂轴修改，增加3个技工；三区综合教学楼行政办公楼二层因窗洞与消防箱相冲造成返工，计价400元；8月-12月搭设1、2、3、4区和1、2号宿舍楼梯架子及搭设行政办公区和食堂满堂架，圆柱装大理石架子、清理废旧钢筋、搭设食堂楼梯架子连廊抽水，总计用工83个，计价7055元；2月-7月人工挖孔桩及化粪池向外抽水、场地外修路、下旧钢筋用工42个，计价3570元；2月至7月人工挖孔桩及沉降观测用工10.5个，计价892.5元；2月至7月人工挖孔桩砌筑临时排水沟及打孔桩护壁地梁石头用工20.5个，计价1742元；2月至7月给肖斌装沙搬水泥砖用工8个，计价680元。以上增加项目共计金额为230556元，裕泰建筑公司和佳民劳务公司均签证认可。
在施工过程中，因佳民劳务公司工期进度缓慢，裕泰建筑公司自行组织部分民工进场施工，人工工资共计165405元。
2011年11月8日，罗江县深雪堂初级中学校灾后重建工程综合教学楼竣工验收合格；同年11月28日，罗江县深雪堂初级中学校灾后重建工程1号学生宿舍、2号学生宿舍、食堂验收合格。
2011年12月28日，裕泰建筑公司向佳民劳务公司出具《劳务公司结算书》载明扣减项为：1、水磨石：16117.45㎡×25元／㎡=402936.25元；2、散水：387米×16元／米=6192元；3、杂工人工工资：150000元，保洁30000元；4、罚款：12460元；5、屋面保温板：3338.09㎡×2元／㎡=6676.18元；6、1号宿舍抹灰：82000元；7、宿舍1号、2号、食堂垫层：17400元；8、食堂圆弧花岗石人工费：42.5㎡×100元／㎡=4250元；9、屋面炉渣找坡：1214㎡×1元／㎡=1214元；10、综合教学楼残疾人坡道贴砖：246㎡×18元／㎡=4428元；甲方代缴税金60000元，扣款合计777556.43元。
2012年1月10日，佳民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杜朝刚向裕泰建筑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年前由裕泰建筑公司给佳民劳务公司支付民工工资130万元，该款项佳民劳务公司同意由裕泰建筑公司代付给有结算单的班组，其余的余款和剩余的班组由佳民劳务公司自行负责。
2012年1月12日，佳民劳务公司委派到罗江县深雪堂初级中学校灾后重建工程工地的现场负责人李吉千向裕泰建筑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载明，佳民劳务公司于2012年1月12日收到裕泰建筑公司在罗江深雪堂中学人工费35万元，其中有5万元属质保金。另外，委托裕泰建筑公司支付金泰建筑设备租赁站建材租赁费16万元。委托人李吉千，收款人邱娟。
2012年3月6日，佳民劳务公司向裕泰建筑公司出具的《罗江深雪堂中学部工程劳务结算单》载明，佳民劳务公司为裕泰建筑公司施工的罗江县深雪堂中学项目现已全部施工完毕，于2011年12月进行了竣工验收，对工程款数额、现场经济签证单、补贴文明施工费、增加工程量合计价款、项目部扣除款项、已付工程款数额等。其中对项目部扣款项记载如下：水磨石：16117.45㎡×20元／㎡=322349元，散水：387m×16元／m=6192元，罚款：12460元，屋面保温板：6676元，1号宿舍楼抹灰：82000元，1号、2号宿舍、食堂垫层：17400元，食堂花岗石：42.5㎡×50元／㎡=2125元，屋面炉渣找坡：1214㎡×1元／㎡=1214元，残疾人坡道：4428元，甲方代扣税金：6万元。
经佳民劳务公司申请，2012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杰灵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深雪堂初级中学灾后重建工程的建筑面积进行司法鉴定。四川杰灵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作出四川杰灵司法鉴定（2013）造价鉴字第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建筑工程面积为20487.5平方米。合计工程款6760875元。其中1号学生宿舍建筑工程面积为3921.37平方米，2号学生宿舍建筑工程面积为3921.37平方米，学生食堂建筑工程面积为2092.7平方米，综合教学楼建筑工程面积为10552.06平方米。至裕泰建筑公司向该院起诉时止，裕泰建筑公司向佳民劳务公司共付款676万元。
罗江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裕泰建筑公司与佳民劳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应为有效，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原审原告和原审反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超出事实部分所产生的诉讼费，由提出主张的一方承担。裕泰建筑公司提出的佳民劳务公司向裕泰建筑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分包劳务费用841699.5元的诉讼请求，与审理查明事实相符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佳民劳务公司提出裕泰建筑公司应当返还5万元履约保证金的答辩意见，从《委托书》出具的时间、金额等情况可以确定委托书中所记载的“质保金”实为履约保证金，从《委托书》记载的内容可以证实，裕泰建筑公司支付的35万元中已经包含了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因此佳民劳务公司提出裕泰建筑公司返还5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佳民劳务公司提出裕泰建筑公司应当向佳民劳务公司支付45万元的文明施工费答辩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且裕泰建筑公司予以否认，该院不予采纳。反诉人佳民劳务公司提出裕泰建筑公司还应支付分包劳务费1867774.93元的反诉请求，与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
1.工程款数额计算问题。经佳民劳务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杰灵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罗江深雪堂初级中学灾后重建工程的建筑面积进行重新鉴定，建筑工程面积为20487.5平方米，双方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工程款6760875元，增加工程量的工程款为230556元，合计6991431元。
2.裕泰建筑公司是否存在延误工期、是否因延误工期造成佳民劳务公司损失问题。该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分包工作期限开始时间为2010年10月28日（以甲方通知为准）的约定和建筑程序方面的知识，在佳民劳务公司进场前，必须先对地基进行打桩、挖土方等前期工作，地基处理完毕后，佳民劳务公司才能进场提供劳务施工，所以实际开工时间应以甲方通知的时间为准，而不是2010年10月28日，且佳民劳务公司亦无充分证据证实裕泰建筑公司存在延误工期及因延误工期造成了佳民劳务公司的损失，因此对佳民劳务公司提出的裕泰建筑公司延误工期及给佳民劳务公司造成损失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3.项目部扣款项目及金额问题。根据双方往来结算单据可以确定裕泰建筑公司和佳民劳务公司双方认可的扣款项目为散水6192元，罚款12460元，屋面保温板6676元，1号学生宿舍内墙抹灰82000元，1、2号宿舍、食堂垫层17400元，综合教学楼残疾人坡道贴砖4428元，屋面炉渣找坡1214元，甲方代缴税金60000元，共计190370元。
根据往来结算单据发生争议的部分：水磨石面积根据双方往来结算单据，可以确定为16117.45平方米，在单价计算标准上双方发生了争议，裕泰建筑公司结算单据上按25元单价计算，而佳民劳务公司结算单据上按20元单价进行计算，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附件五中约定为单价35元，该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十五条施工变更中约定“因变更导致劳务分包合同价款的增加，由甲方按附件五确定的价格进行结算，延误的工期不顺延；因变更减少工程量，劳务分包合同价款应相应减少”，减少工程量的，应依照附件五中关于增加工程量的价格进行结算，但裕泰建筑公司在结算书中自认价格低于附件五中约定的价格，属于对自己权利的一种处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水磨石计价为402936.25元；杂工人工工资问题，根据裕泰建筑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和监理日志，能够证实裕泰建筑公司自行组织人员提供劳务的事实，且佳民劳务公司亦无相反证据进行反驳，可以确认产生人工工资165405元，但裕泰建筑公司只请求佳民劳务公司支付人工工资100850元，该院予以准许；根据往来结算单据，对食堂花岗石人工的面积双方可以确定为42.5平方米，但对计价标准产生了分歧，该院认为，因双方没有约定对花岗石人工的扣款标准，裕泰建筑公司主张对花岗石人工进行扣款，应由其举出扣款证据证实扣款标准，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双方结算单据，可以确定每平方米50元的计价标准，合计2125元，上述争议部分的扣减项目合计为505911.25元。因此，项目部扣款项目的金额可以确定为696281.25元。
综上所述，裕泰建筑公司与佳民劳务公司工程款共计6991431元，减去扣款项目金额696281.25元，再减去已付676万元，裕泰建筑公司向佳民劳务公司多支付464850.25元，佳民劳务公司应当将多取得的464850.25元及孳息返还裕泰建筑公司。据此，罗江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日作出的（2013）罗民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一、佳民劳务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裕泰建筑公司返还464850.25元，并从2012年1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裕泰建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佳民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217元，由裕泰建筑公司承担7300元，由佳民劳务公司承担49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610元，由佳民劳务公司承担。
佳民劳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关于案涉工程实际开工时间应以被上诉人通知的时间为准，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有延误工期的事实的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书以及签证单均可以证实，因被上诉人延误工期的原因导致上诉人的损失情况；2.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关于增加工程量中外墙面砖粘贴费、内墙面砖粘贴费和屋面瓦粘贴费的诉求。根据上诉人就增加工程量提交的各种单据，以及列举的施工日志均可以证实此项支出；3.一审判决认定在“委托书”中约定的质保金就是履约保证金系法律认识错误；4.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关于“杂工工资”的内容系事实认定不清；5.一审判决认定的水磨石单价不符合实际情况，系事实认定错误；6.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关于文明施工费45万元的诉求系事实认定错误；7.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提出的“罚款”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裕泰建筑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存在延误工期，并由此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的论述，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2.上诉人提出的增加工程量中外墙面砖粘贴费、内墙面砖粘贴费和屋面瓦粘贴费不应予以支持，因该请求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故不予支持；3.从委托的时间、金额、内容上可以认证，“委托书”载明的“质保金”应属于上诉人交纳的“履约保证金”；4.被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供了杂工人工工资表和《监理日志》用以证明“杂工人工工资”的合理性；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已对水磨石单价问题进行了约定；6.关于文明施工费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已对该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7.关于罚款的问题，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各自的结算书中均予以确认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罗江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被上诉人裕泰建筑公司是否存在延误工期、是否因延误工期造成佳民劳务公司损失问题。该院认为，根据《建设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以及建筑程序等相关情况，可以认定实际开工时间应以甲方（被上诉人）通知的时间为准，且佳民劳务公司亦无充分证据证实裕泰建筑公司存在延误工期以及因延误工期造成了佳民劳务公司的损失，因此对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延误工期以及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上诉意见该院不予支持；2.上诉人提出对于增加工程量（外墙面砖粘贴费、内墙面砖粘贴费和屋面瓦粘贴费等三项）共计198936.15元是否应该支持。上诉人认为其已向法院提交了各种单据以及列举了施工日志加以佐证，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应当支持该项请求。该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用以支持该项请求的签证单和施工日志均系上诉人单方提供，上述证据并未经监理方和被上诉人签证，从证据效力上看，上诉人无法证实该项增加工程量的真实性。故对此项上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3.被上诉人是否要退还上诉人5万元履约保证金。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委托书》上记载的“质保金”系履约保证金的认定系法律认定错误。该院认为，从《委托书》记载的内容、出具时间以及金额等情况可以确定委托书中所记载的“质保金”实为履约保证金。且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缴纳过50000元的“质保金”。据此，对于该项上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4.被上诉人支付的杂工工资是否真实有效。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仅凭裕泰建筑公司提供的所谓“工资表”就支持其请求，系事实和法律认定错误。该院认为，被上诉人就该项费用向法院提供了工资表、监理日志等证据证实，证明该项费用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劳务人员严重不足导致工程进度无法保障的情况下，由其自行组织劳务人员进行施工而支出的费用。上诉人对此真实性存在异议，但并未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上诉人要求该项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的上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5.关于水磨石单价如何确定。上诉人认为，根据其与案外人吴海成签订的合同，约定水磨石单价为每平方米20元。故在扣减款项时，应按每平方米20元计算，不应按被上诉人提出的每平方米35元计算。该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附件五中已明确约定了水磨石单价按每平方米35元计算的问题，故在当事人无法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应该遵循合同的约定，因此对上诉人要求水磨石单价按每平方米20元计算的诉求不予支持；6.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支持45万元的文明施工费。上诉人认为，在工程建设过程中，为迎接德阳标化检查过程中，承建单位及被上诉人组织上诉人对相关工程进行返工，导致的返工补偿金，该费用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该院认为，对于此项上诉请求，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45万元文明施工费的请求不予支持；7.关于被上诉人列举的“罚款”金额是否因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罚款”的真实性；其次，“罚款”是一个严格的概念，只有行政执法机关才能依职权进行，故被上诉人没有权利对上诉人进行“罚款”。该院认为，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其自行作出的工程结算表中，对“罚款”金额均作出了相同的认定。同时，关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罚款”性质的认定，该院认为，不应拘泥于文字，而应根据缔约当事人缔约的目的和意思综合判断。故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中约定的“罚款”理解为违约金系合理解释。据此，对于上诉人要求对“罚款”金额不予认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德民一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1元，由佳民劳务公司承担。
佳民劳务公司申请再审称，1.现在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裕隆建筑公司在项目现场负责“日常事务和现场全面管理”的执行经理和技术负责人舒晓红可以证明45万元的标化检查导致的返工费用，项目总承包人兰必忠当时口头向杜朝刚承诺补贴45万元返工费用。该证人证言经佳民劳务公司的委托律师作了调查并在公证处作了证据保全公证。2.原二审判决认为“实际开工时间应以甲方通知的时间为准”，据此认定延误工期及产生的损失无充分证据而不予支持存在逻辑矛盾，属认定事实不清。3.增加的工程量都是先做后由总承包方签字确认，施工过程中存在因裕泰建筑公司原因迟延签证的情形。佳民劳务公司提交的11份因裕泰建筑公司代表延迟而至今未签的958538.43元增加工程量，应当进行鉴定或现场勘验，或要求裕泰建筑公司提供业主审核计算的工程量明细表核实。原一、二审法院未释明鉴定程序或现场勘验，程序违法。4.原审判决仅依据裕泰建筑公司伪造的工资表及与其存在利害关系的监理公司出具的监理日志就认定“100850元工资应从佳民劳务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属证据不足。佳民劳务公司请求依法改判。被申请人裕泰建筑公司辩称，1.关于45万元的文明施工费问题。工地现场的文明施工和配合工程的各级检查用工所发生的费用全部包含在固定单价330元每平方米之内，不存在另行给付的说法。舒晓红是裕泰建筑公司项目部的一个临聘人员，只负责技术，证词不具有客观性。佳民劳务公司一审、二审期间并未申请舒晓红作证，再审期间出现舒晓红的证词有悖常理。根据佳民劳务公司的施工日志载明所做的45万文明施工费是清理、完善，这本就是佳民劳务公司的责任。2.裕泰建筑公司未造成佳民劳务公司延误工期及损失。根据裕泰建筑公司的监理日志记录，能够清楚的确认佳民劳务公司基础施工开始时间。佳民劳务公司提交的无裕泰建筑公司签证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中，自述裕泰建筑公司基础前期工作完成时间，其进入主体基础施工时间印证合同中约定的实际开工时间是以裕泰建筑公司的通知为准的事实。只有佳民劳务公司承担的主体基础工程开始施工后，裕泰建筑公司如给佳民劳务公司造成延误工期及损失，裕泰建筑公司才应承担赔偿责任。主体开始施工后不存在延误工期及损失的问题，裕泰建筑公司原审中提交的监理日志清楚记载了施工期间的情况。佳民建筑公司诉讼中原审中提交的未经裕泰建筑公司现场经济签证的签证单无事实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现场经济签证单和索赔是发生在发生后7日内，佳民劳务公司并未向裕泰建筑公司发出此要求。佳民劳务公司主张裕泰建筑公司口头答应事后处理，纯属无稽之谈。3.关于增加工程量的问题。本合同采取的是固定劳务单价，按建筑面积结算。佳民劳务公司在原一、二审中对该主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佳民劳务公司在原一审中对建筑面积提出鉴定申请，对增加工程量并未提出鉴定，原审法院程序并不存在问题。4.关于裕泰建筑公司支付的人工工资问题。裕泰建筑公司另行组织劳务人员代替佳民劳务公司作业，因此发生的劳务费用理应在应支付的劳务费中扣除。裕泰建筑公司提供了监理日志和民工工资表，佳民建筑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裕泰建筑公司请求：驳回佳民劳务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和原一审、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4年7月14日，佳民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刘斌律师在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办公室对案涉工程发包方裕泰建筑公司现场经理和技术负责人舒小红作《调查询问笔录》，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于同日对上述调查询问情况作出（2014）川国公证字第25104号《公证书》。舒小红在《调查询问笔录》称“舒小红于2010年9月左右到深学堂初级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部工作，在裕泰建筑公司担任项目现场执行经理和技术负责人，负责工地的日常事务和现场的全面管理，2011年11月左右离开公司。整个工程的标化施工，佳民劳务公司是在总包单位裕泰建筑公司的指挥、安排和要求下操作完毕，经罗江县及德阳市两级行下执法部门共同验收时存在部分的问题，要求返工。大量施工内容返工重做的事情属实，至于兰必忠给佳民劳务公司承诺的45万元劳务补贴一事，有听说过。另外，业主方支付了总承包方180万元的标化施工费”。
2014年10月29日，佳民劳务公司的代理人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刘斌律师在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办公室对案涉工程发包方裕泰建筑公司工作人员袁建刚作《调查询问笔录》，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于同日对上述调查询问情况作出（2014）川国公证字第26844号《公证书》。舒小红在《调查询问笔录》称“2011年2月，项目实际承包人兰必忠安排我到深学堂初级中学灾后重建工程项目部工作，2012年1月左右工程完工后离开该项目。整个工程的标化施工，佳民劳务公司是在总包单位裕泰建筑公司现场施工人员的指挥、安排和要求下操作完成的，经罗江县及德阳市两级行政执法部门检查时存在问题。根据检查人员要求返工。返工属实，给佳民劳务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项目实际承包人兰必忠给佳民劳务公司承诺的返工补贴一事的金额我不清楚”。
再庭中，佳民劳务公司的施工员望运生、李吉千出庭证实，佳民劳务公司于2010年进场，2011年开始做教学楼，按甲方裕泰建筑公司的要求搭外架，经行政执法部门检查不合格导致多次返工，造成浪费比较大，听项目上说裕泰建筑公司要补钱。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45万元的标化返工费用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案涉工程的标化施工，佳民劳务公司按照裕泰建筑公司现场工作人员的安排完成，相关职能部门要求返工，责任并不在于佳民劳务公司。且裕泰建筑公司现场管理人员舒小红、袁建刚均证实案涉工程实际总承包人兰必忠承诺给付佳民劳务公司标化返工费用45万元。故佳民劳务公司的该项主张成立，应予支持。关于是否存在延误工期和损失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关于分包工作期限开始时间为2010年10月28日（以甲方通知为准）的约定和建筑程序方面的知识，在佳民劳务公司进场前，必须先对地基进行打桩、挖土方等前期工作，地基处理完毕后，佳民劳务公司才能进场提供劳务施工，所以实际开工时间应以甲方通知的时间为准，而不是2010年10月28日，且佳民劳务公司亦无充分证据证实裕泰建筑公司存在延误工期及因延误工期造成了佳民劳务公司的损失，因此佳民劳务公司提出的裕泰建筑公司延误工期及给佳民劳务公司造成损失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增加工程量的问题。佳民劳务公司提交了11份签证单欲证明有958538.43元增加工程量，但该11份签证单没有裕泰建筑公司工作人员签章，且双方合同约定的是固定劳务单价，按建筑面积结算。故佳民劳务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裕泰建筑公司另行支付的人工工资问题。裕泰建筑公司主张其在施工过程中，因佳民劳务公司工期进度缓慢，裕泰建筑公司另行组织民工进场施工，为此支付人工工资共计165405元，但只向佳民劳务公司主张100850元。合议庭认为，裕泰建筑公司另行组织工人施工所产生的费用已超出双方合同约定范围，该费用应由裕泰建筑公司自行承担。并且，仅凭裕泰建筑公司提供监理日志和民工工资表，尚不足以证明该项费用的实际发生。故佳民劳务公司的该项主张成立，原审判决将该笔100850元款项列为扣款项目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裕泰建筑公司与佳民劳务公司工程款为：6991431元＋45万元=7441431元，应扣款为：696281.25元-100850元=595431.25元，裕泰建筑公司已付款为676万元。结算后，裕泰建筑公司应支付佳民劳务公司劳务分包费用85999.75元（7441431元-595431.25元-676万元=85999.75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佳民劳务公司申请再审的部分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德民一终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和罗江县人民法院（2013）罗民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四川裕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再审人四川佳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劳务分包费用85999.75元并从2012年1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三、驳回申请再审人四川佳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申请人四川裕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2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1元，共计53008元，由四川裕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6504元，四川佳民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65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宋荣萍
代理审判员 张 忠
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明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