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10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某，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甲，女，汉族。上诉人刘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某遗赠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14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某某上诉请求：被继承人宋某某所立遗赠属于无效，宋某某签名并非本人签名，遗赠形式也不合法，也不是宋某某真实意思表示，宋某某遗产应当法定继承，应由刘某某全部继承。被上诉人李某某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继承宋某某遗留的本案诉争房产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宋某某与案外人刘某甲系夫妻关系，被告刘某某系宋某某与刘某甲养子，原告李某某系宋某某外甥女。案外人刘某甲于2009年6月1日因病死亡，被继承人宋某某于2014年12月27日因病死亡。案外人刘某甲死亡后遗留房产一处，位于沈阳市于洪区沈辽路XXX号XXX室（建筑面积：92.19平方米，以下简称“诉争房产”），该房屋系案外人刘某甲与宋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拆迁取得，为夫妻共同财产。2013年1月6日，被继承人宋某某立《遗嘱》一份，遗嘱内容为：“我丈夫刘某甲（已去世）名下有一处房产，位于沈阳市于洪区沈辽路XXX号X单元X楼X门。我享有该房产四分之三的产权份额，在我身后，我所享有的该房产产权份额全部赠与给我的外甥女李某某所有。特立此遗嘱。”该遗嘱由宋某某委托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刘镜代书，并由该所律师刘镜、于勇见证。2014年5月29日，宋某某作为原告起诉被告刘某某及其配偶张某某，要求继承案外人刘某甲遗留的本案诉争房产。2014年8月19日，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于民一初字第013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位于沈阳市于洪区沈辽路XXX号XXX的房屋归宋某某所有；二、宋某某一次性支付刘某某房屋分割款人民币125000元。刘某某、张某某不服此民事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12月2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022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宋某某于2014年12月27日因病死亡，上述判决未实际履行。另查明，2015年9月18日，被告刘某某申请对2013年1月6日《遗嘱》中立遗嘱人“宋某某”的签名字迹与[2014]于民一初字第01317号民事卷宗中《起诉状》上“宋某某”的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对比鉴定。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随机选定鉴定机构为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2015年9月29日，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2015）辽德司文检函字第027号文检科学技术鉴定函，内容为：经我所专家检验认为，现有宋某某的样本字迹太少，需补充宋某某签名的字迹样本。本院将[2014]于民一初字第01317号民事卷宗中二份委托人处签名为“宋某某”的授权委托书送至该司法鉴定所。2015年10月23日，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2015]辽德司文检字第176号文检科学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立遗嘱日期为2013年1月6日的《遗嘱》上立遗嘱人处“宋某某”签名字迹与2014年5月29日《起诉状》等3份样本中宋某某的签名字迹均为同一人书写。2015年12月7日，被告对此鉴定意见有异议，向本院申请重新提供样本进行比对鉴定复核申请，2016年3月18日，辽宁德恒司法鉴定所作出（2016）辽德司文检函字第009号答复函，内容为只接受和使用法院提供样本来做司法鉴定，至于是否被告提供，其审核权利不在该所；鉴定人员已取得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执业资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是否重新提供比对样本再进行鉴定，应由法院依法决定，其决定权不在该所。再查明，2015年3月20日，原告申请对本案诉争房屋的价格予以评估，经本院委托，2015年6月19日，沈阳市北方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沈北方房估字[2015]第3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争议房屋评估单价为5160元/平方米，总价为47.57万元。原告预缴评估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私有财产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也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原告李某某虽系被继承人宋某某的外甥女，不是法定继承人，但鉴于原告李某某持有被继承人宋某某所立遗嘱，故原告李某某作为受遗赠人是本案适格原告。被告刘某某系被继承人宋某某养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养子女属于法定继承中第一顺序继承人，故被告刘某某亦为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继承人宋某某于2013年1月6日所立《遗嘱》是否有效；2.本案诉争房产应如何分割。一、关于遗嘱效力问题。首先，关于该遗嘱真实性问题。2015年9月18日，被告刘某某申请对2013年1月6日《遗嘱》中立遗嘱人“宋某某”的签名字迹与[2014]于民一初字第01317号民事卷宗中《起诉状》上“宋某某”的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对比鉴定。2015年10月23日，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2015]辽德司文检字第176号文检科学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立遗嘱日期为2013年1月6日的《遗嘱》上立遗嘱人处“宋某某”签名字迹与2014年5月29日《起诉状》等3份样本中宋某某的签名字迹均为同一人书写。庭审中，被告虽对补充提供给鉴定机构的比对样本提出异议，但本案用于笔迹鉴定的比对样本系被告申请法院提交给鉴定机构，且被告明确表示认可[2014]于民一初字第01317号民事卷宗中“所有宋某某的签字都是其本人签字”，故被告否认该比对样本的反驳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拥有合法、有效的评估资质，且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及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并足以导致鉴定结论有失偏颇的事由，被告申请重新提供样本进行比对的意见，不予采纳。依据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5]辽德司文检字第176号文检科学技术鉴定书，认定被继承人宋某某2013年1月6日所立遗嘱是其本人签名。其次，从遗嘱的形式要件看，继承法规定的遗嘱包括：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口头遗嘱、公正遗嘱。《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被继承人宋某某于2013年1月6日所立《遗嘱》，由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刘镜代书，并由该所律师刘镜、于勇见证。该遗嘱落款处由立遗嘱人宋某某、代书人刘镜、见证人刘镜、于勇签名，并注明了立遗嘱日期为2013年1月6日。现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遗嘱见证人、代书人与受遗赠人具有利害关系，故上述内容，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该遗嘱在形式上应为有效。再次，从遗嘱的实质要件看，遗嘱应包括以下要件：1.遗嘱人设立遗嘱时有遗嘱能力；2.遗嘱必须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遗嘱不得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序良俗；4.遗嘱人只能处分个人所有的合法财产；5.遗嘱必须确定和可能实现。本案中，被继承人宋某某于2013年1月6日所立《遗嘱》，系由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刘镜、于勇见证。根据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出具的见证笔录及律师见证书，可以认定被继承人宋某某在立遗嘱时头脑清醒、意识表达清楚，具有设立遗嘱的能力；宋某某在立遗嘱时，清楚的传达了其愿意将其享有的诉争房产四分之三的份额遗赠给原告李某某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同时，被继承人宋某某处分的沈阳市于洪区沈辽路XXX号XXX室房产，系其与配偶刘某甲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刘某甲去世后，宋某某享有该房产四分之三份额，其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亦具有可实现性。综上，认定被继承人宋某某于2013年1月6日所立《遗嘱》是宋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遗嘱的实质要件，应为有效。二、关于诉争房产的分割问题。继承开始后，应首先确定遗产的范围，对于有遗嘱处分的遗产,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对于无遗嘱处分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宋某某在立遗嘱后，作为原告起诉被告刘某某及其配偶张某某，要求继承案外人刘某甲遗留的本案诉争房产。2014年8月19日，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于民一初字第013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位于沈阳市于洪区沈辽路XXX号XXX的房屋归宋某某所有；二、宋某某一次性支付刘某某房屋分割款人民币125000元。刘某某、张某某不服此民事判决，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4年12月2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沈中民一终字第022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上述判决生效后，被继承人宋某某已取得本案诉争房产的所有权，故被继承人宋某某的遗产范围为沈阳市于洪区沈辽路XXX号XXX室房产。根据被继承人宋某某2013年1月6日所立遗嘱，原告李某某作为受遗赠人应继承该房产四分之三的份额，其余四分之一份额作为无遗嘱部分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由于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于民一初字第01317号民事判决书尚未履行，被继承人宋某某应支付给被告刘某某的房屋分割款125000元，系被继承人宋某某生前债务，应当从其遗产中予以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四条规定，遗产已被分割而未清偿债务时，如有法定继承又有遗嘱继承和遗赠的，首先由法定继承人用其所得遗产清偿债务；不足清偿时，剩余的债务由遗嘱继承人和受遗赠人按比例用所得遗产偿还；如果只有遗嘱继承和遗赠的，由遗嘱继承人和受遗赠人按比例用所得遗产偿还。本案中，被继承人宋某某未经遗嘱处分的四分之一房产份额应首先用于清偿债务，不足部分由受遗赠人从所得遗产中予以偿还。经评估，本案诉争房产价值475700元，扣除债务125000元后，被继承人宋某某实际遗产价值为350700元（475700元-125000元），已不足房产价值的四分之三（356775元），故被继承人宋某某未经遗嘱处分的四分之一房产份额全部用于偿还债务，不再发生法定继承，同时受遗赠人李某某在扣除清偿债务后，实际接受遗赠的遗产价值为350700元。关于被告刘某某享有的债权问题。本案中，被继承人宋某某生前债权人与本案被告刘某某系同一人，被告刘某某虽未提起债务清偿请求，但为避免当事人二次诉讼产生诉累，故将债务清偿与遗赠一并予以处理。鉴于原告享有本案诉争房产350700元财产价值，被告享有本案诉争房产125000元财产价值，依据价值接近原则，本案诉争房产应归原告李某某所有，原告李某某应代被继承人宋某某向被告刘某某偿还债务125000元。本案房产评估费按比例由原告承担1500元，由被告承担5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沈阳市于洪区沈辽路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92.19平方米）归原告李某某所有；二、原告李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代被继承人宋某某向被告刘某某偿还债务125000元；三、被告刘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李某某房产价值评估费500元；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原、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李某某承担3787.5元，由被告刘某某承担1262.5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的各项证据，本院亦予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上诉人刘某某提出《遗嘱》中立遗嘱人“宋某某”签名并非本人签名的主张，因一审中刘某某申请对该签名字迹与[2014]于民一初字第01317号民事卷宗中《起诉状》上“宋某某”的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对比鉴定。后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辽宁德恒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2015]辽德司文检字第176号文检科学技术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立遗嘱日期为2013年1月6日的《遗嘱》上立遗嘱人处“宋某某”签名字迹与2014年5月29日《起诉状》等3份样本中宋某某的签名字迹均为同一人书写。因本案用于笔迹鉴定的比对样本系刘某某申请法院提交给鉴定机构，且刘某某明确表示认可[2014]于民一初字第01317号民事卷宗中“所有宋某某的签字都是其本人签字”，故刘某某否认该比对样本的反驳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刘某某提出遗赠形式不合法的主张，从形式要件看，被继承人宋某某所立《遗嘱》由律师刘镜代书，并由律师刘镜、于勇见证。该遗嘱落款处由立遗嘱人宋某某、代书人刘镜、见证人刘镜、于勇签名，并注明了立遗嘱日期为2013年1月6日，刘某某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遗嘱见证人、代书人具有利害关系，故该《遗嘱》在形式上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亦无证据证明宋某某存在不能自由表达意志的情形存在，故对于上诉人刘某某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刘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洋审判员 吴永梅审判员 洪 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马晓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