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民终1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秀兰，女，1949年4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渤海街工农社区***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洪刚，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方立，男，194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民主街沿河社区*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艳文，吉林良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红霞，女，197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民主街林源社区*组。原审被告：刘依军，男，197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民主街文化社区*组。原审被告：薛丽静，女，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敦化市民主街文化社区*组。原审被告：延边利源通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经济开发区工业路。法定代表人：薛丽静，董事长。上诉人马秀兰因与被上诉人马方立、原审被告刘红霞、刘依军、薛丽静、延边利源通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5)敦民初字第2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马秀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马方立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以合同双方签字作为确认合同成立的条件，没有法律依据。1.本案双方争议的不是合同内容是否违法，而是合同是否成立。意思表示一致是合同成立的基础性条件，只要有双方的要约和承诺就成立合同，至于是否有马方立的书面签字，不是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认定合同成立。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符合这三个基础性要素，可以认定合同成立。2.马方立知悉合同内容且不持异议。合同的形成时间是2003年。在2013年8月26日庭审时，马方立自认在2003年就知道股权转让，知道其股权受到侵害。这种主观意识与马秀兰购买其股权的意思是一致的，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成立的规定。3.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马方立在场，是公司出纳刘俊红代替马方立签字。马方立在刘俊红代替他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没有反对，视为马方立同意刘俊红的代签行为，符合我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4.马方立不会签字，在公司活动中都是别人代替其签字的。二、关于马秀兰提交证据的证明力问题。1.马秀兰提供的证人马秀云的证言有证明力。马秀云是马方立的三姐，是同胞姐弟，同双方没有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新民诉法解释）第108条规定，马秀兰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马方立承认收到马秀兰交付的股权转让款，不应再起诉马秀兰的事实。2.关于马方立自认2003年就知道权利被侵害的事实。马方立2003年知道的权利受侵害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是同一事实，马方立提出的权利受侵害系指昌源综合楼2号占用土地的事，与股权转让无关的辩解不成立。根据新民诉法解释第92条规定，马方立在庭审时自认2003年股权转让的事实，马秀兰无需举证证明。3.2003年股权转让时，所有股东都参加会议。马秀兰提交的2003年10月9日股东会议决议中，所有的股东都参加股东会议并同意股权转让，与原审评述的内容不一致。马方立辩称：本案争议焦点为2003年10月9日股本金转让协议是否为马方立和马秀兰的行为，是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是否成立。该协议中“马方立”的签字字样不是马方立本人书写，是公司出纳员刘俊红根据时任公司负责人刘依军的安排代写的，不能认定该协议的签订是马方立的真实意思表示。公司出纳员刘俊红本人于2014年8月15日在吉林省敦化市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其在本案第一次上诉后接受二审法院询问时，证实公证书内容的真实性，证明该协议签订时，马方立并不在场。关于2003年召开股权转让会议一事，并非所有股东都参加了会议，当时负责召开会议的公司副书记刘显玉在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办理的证人证言公证，（2014）京方正内民证字第46433号公证书明确证明公司开会情况，马方立不在会议现场，董恩海（另外一名股东）也没有参会，马方立根本不知会议内容。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章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关于合同成立的相关规定，马方立对该协议的签订既不知情也没有作出任何行为，没有委托他人签订股本金转让协议，更没有和马秀兰意思表示达成一致，不予追认股权转让事实且没有收到任何股本金转让款。该协议不成立，对马方立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马秀兰根据历次股东会决议中的签字不是马方立本人所为，推定马方立有让别人代签的习惯进而推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系马方立的真实意思表示实属错误。股本金转让协议涉及重大利益处分，马秀兰的主观推断侵害了马方立的合法权益，侵犯了其作为公司大股东所应享有的权利。关于马秀云证言证明力问题，马秀云本人与本案的当事人具有亲属关系，其作证之前参加了原一审庭审的旁听，已经失去证人资格。关于马方立本人已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陈述，延边利源通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系马方立、刘依军（马方立的外甥）等为主要股东的家族企业，马秀兰系马方立的妹妹，二人之间存在着经济往来，马方立在2013年第一次庭审陈述中没有具体指明就是股权转让款，所说的股东权利受到侵害是指昌源综合楼工程占用公司土地，公司得到补偿款，作为公司大股东的马方立应当对该补偿款享有相应分配的权利，该补偿款马方立没有得到。综上，马秀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方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2003年10月9日马方立和马秀兰名下签订的股本转让协议不成立；二、案件受理费用由马秀兰、刘红霞、刘依军、薛丽静、延边利源通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原延边空压机有限责任公司改制成立延边昌源通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许经山。2000年3月11日，马方立与许经山签订股本金转让协议，马方立从许经山处受让延边昌源通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150万元股本金。2003年1月16日，延边昌源通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延边利源通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本案双方争议的股本金转让协议书于2003年10月9日签订。该股本金转让协议书上甲方马秀兰为股本金收购者，乙方股本金转让者处载明“马方立”。该协议书中乙方处“马方立”的签字并非由马方立本人书写，系公司出纳员刘俊红根据时任公司负责人刘依军的安排代签，现马方立不予追认。马秀兰、刘红霞、刘依军、薛丽静、延边利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向马方立支付争议的股本金转让协议涉及的股本金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马方立作为股东曾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马方立在2003年10月9日前确系延边利源通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2003年10月9日签订的股本金转让协议书中的“马方立”的签名不是马方立本人书写，系公司出纳员刘俊红根据时任公司负责人刘依军的安排代签，因此不能认定上述协议的签定是马方立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马方立没有委托他人签订股本金转让协议，并且马方立不予追认转让事实。马秀兰、刘红霞、刘依军、薛丽静、延边利源通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已给付马方立股本金转让款，因此股本金转让的法律事实不成立，即股本金转让合同不成立。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2003年10月9日签订的，甲方为马秀兰，乙方为马方立的股本金转让协议不成立。案件受理费100元，邮寄费50元，合计150元由马秀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马秀兰提供《项目竣工验收报告书》，证明昌源综合楼2号在2002年10月已竣工验收，马方立提出的2003年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与综合楼占地无关，其所指2003年受侵害的权利应是股权转让。马方立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马方立在庭审中表述的受到侵害指的是上述工程占用了公司的土地，公司得到补偿款项，作为公司的大股东马方立应当对此补偿款享有相应分配的权利，该补偿款资金马方立没有得到。马秀兰主张的2003年马方立所述的受到侵害的权利是股权转让这一事实并不存在。本院认为，马方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马秀兰提出的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纳。二审中，本案其他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2003年10月9日股本金转让协议载明：乙方（马方立）同意将公司内部股本金150万元转让给甲方（马秀兰），甲方同意即日收购乙方150万元股本金。该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价款。2002年1月9日《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2003年1月9日《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中“马方立”的签名系马方立授权其次子马云鹏代签。工资表中“马方立”的签名系公司出纳员刘俊红代签，马方立不持异议。2003年10月9日《关于延边利源通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内部部分股本金转让的股东大会决议》中“马方立”的签名亦系刘俊红代签，马方立提出异议，表示不知情。二审中，原审被告刘依军陈述2001年出让公司土地款项中马方立取得分红款40万元，马方立对此予以否认，刘依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另刘依军陈述2003年10月9日至今公司股东未分红；马方立认可此期间其未取得分红，对其他股东是否分红表示不清楚。本院认为，合同成立是当事人经过协商一致达成合意，进而建立合同关系的法律事实。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成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案涉2003年10月9日《关于延边利源通用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内部部分股本金转让的股东大会决议》、股本金转让协议中“马方立”的签名并非马方立本人书写，系公司出纳员刘俊红代签。马秀兰在本案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马方立参加2003年10月9日公司内部部分股本金转让的股东大会并同意转让其股权的事实，不能证明刘俊红在前述案涉股东大会决议及股本金转让协议中代签“马方立”的行为系马方立的授权行为及该协议订立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要约、承诺过程的事实，亦不能证明马方立知道刘俊红以其名义在涉案协议中代为签名而不作否认表示或已明示追认及马秀兰已支付马方立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尽管曾有他人多次代替马方立在股东会决议、工资明细等文书中签名，但其代签行为或经马方立授权或被其追认。而马秀兰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马方立的真实意思表示或实际履行。一审认定该协议不成立正确，二审予以确认。综上，马秀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马秀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太 熹审判员 董志忠审判员 崔 玉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金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