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越民二初字第1570号
原告：徐卫良。
委托代理人：蒋子华。
被告：绍兴市塔山福利综合厂。
法定代表人：杨志良。
委托代理人：孙新育。
委托代理人：倪炳均。
原告徐卫良为与被告绍兴市塔山福利综合厂（以下简称福利厂）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于2008年6月2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邓平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孙锡芳、金克祥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后由审判员骆春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孙锡芳、代理审判员王鹏权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08年8月4日、2009年2月13日、3月11日、4月1日、5月8日、8月5日六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2008年8月11日至2009年2月13日为中止诉讼期间。2009年4月10日至7月15日为司法鉴定期间。原告原委托代理人黄宝根参加第一次庭审，更换后的委托代理人蒋子华参加后五次庭审。被告原委托代理人盛金洋、胡国民参加第一次庭审，更换后的委托代理人孙新育、倪炳均参加后五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8年6月11日，案外人绍兴美洲纸业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洲公司）经与原告协商后将其在被告处的1528103.55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并且已经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被告，但被告未偿还债务。为此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欠款人民币1528103.55元。
被告辩称，原告诉称的美洲公司的债权是不存在的；原告提供的函名义上是被告出具，但从函的文字意义上看是法人上的交往，应当由法人进行签字确认，其盖财务章不具有法律效力；依合同法的规定，即使债权成立，被告也可以向原告主张权利；本案是原告与案外人的恶意串通，债权转让就是无效的民事行为；原告是利用其是美洲公司的股东，且曾经掌控被告财务章的便利，出具了收条。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
证据1，债权转让通知复印件1份、查询单1份，要求证明债权已经转让，并已通知被告的事实。被告认为债权转让通知确实收到，但其已对此提出异议。
证据2，函件1份，要求证明被告欠美洲公司货款及欠款金额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函件不是被告出具的，因原告在承包被告企业期间，被告的印章是由原告保管及掌握，要到2005年11月5日双方移交时，原告才将印章交还，函件中隐瞒了应当减去120万元租金的事实。
证据3，民事诉状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各1份，要求证明120万租金没有抵冲，被告仍在主张的事实。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正是因被告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才变更了诉讼请求，按照合同约定租金应当是抵销的。
证据4，资产评估报告书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被告在进行企业相关财产帐目审计时，也已经明确审计出被告欠原告有300多万元的事实。被告认为证据是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报告书中的100万元是原告承包被告企业时，以美洲公司名义打入，该款已经在中院执行时予以归还。该评估报告可能是中院执行之前形成。同时根据被告提交的报告书，该评估报告是法院委托评估的。
证据5，内部承包经营协议1份，要求证明被告提供的内部承包经营期限变更协议与原告提供的该份协议内容不是相符的，原告提供的协议为了证明原告是被告的职工，双方签订了内容承包经营协议，且原告只是承包纸箱车间，而不是整个企业；按照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交付是一些经济资源，即一些原材料、半成品、辅料、机器设备等，没有包括企业印章。被告认为该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且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已经由法院在判决中予以认定，对该证据不予质证。
证据6，2005年11月2日被告与慈溪市宇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对帐单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被告的财务章专门用于对帐的事实。被告认为其与慈溪市宇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对帐的事实是存在的，但对帐单上加盖的财务章是否真实，其不能确定；虽然该对帐单上加盖了帐务专用章，但该对帐行为是由被告掌控被告企业，在移交之前发生；慈溪市宇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欠被告的货款，实际受让人为美洲公司，后该案两案并一案，双方予抵销。
证据7，印章使用审批登记表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被告所有印章使用情况。被告认为证据是复印件，且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内容。
证据8，2005年9月15日收条1份，要求证明2005年9月15日，被告收到美洲公司各档原纸，双方协商总货款为120万元，用于抵冲美洲公司租用彩印车间的租金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份收条是原告在空白纸上盖章，目的是为了美洲公司对帐使用。
证据9，审计报告1份、增值税发票复印件29份，要求证明美洲公司在年初和年末的存货均有履行能力的事实。被告认为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就证据本身而言，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美洲公司有履行能力，不代表其已经向被告交付了货物；增值税发票也只能证明美洲公司从广西进货，不能证明其已经交付货物。
证据10，美洲公司与被告间的销售财务帐复印件1份，要求证明原告在前几次庭审中陈述的帐目的正确性的事实。被告认为证据系原告单方面制作，被告应有相应的付款凭证等证据为证。
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向本院提供：
证据1，租赁合同1份，要求证明被告欠美洲公司的货款，与租金120万元相抵冲，该租金应于2004年8月31日前支付完毕的事实。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虽然合同中有约定以租金抵冲货款的约定，但并没有约定如何抵冲，因此需双方明确抵冲方式等，因此实际没有抵冲过。
证据2，财务对帐单及明细帐各1份，要求证明2005年9月7日，经双方核算，应支付的货款中需减去120万租金及原告承包福利厂的200万元承包费和应抵冲的税款。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美洲公司对被告的债权已经抵冲了租金。
证据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浙民一终字第362号民事判决书1份，要求证明美洲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同时证明美洲公司的120万元货款作为租金进行了抵冲的事实。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判决书第三页是原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实际怎么抵冲需要由双方明确表示，并且要办理抵冲手续后才能把租赁合同中的抵冲加以确认。并且省高院对原审判决进行了改判，改判中并没有对这一部分事实加以认定，故被告要证明的内容是不能明确的。
证据4，对“债权转让通知”的回复1份，要求证明被告对美洲公司的债权转让提出了异议的事实。原告认可收到回函，但认为回函的内容对其没有约束力。
证据5，内部承包经营期限变更协议、交接清单1组，要求证明2005年11月5日前，被告财务章由原告保管，2005年11月1日的函不能作为欠款依据，同时证明原告是美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要证明印章是真实的，而且欠款金额属实，对欠款双方应当没有任何争议。
证据6，2008年7月30日被告单位书面陈述报告及工商档案材料复印件各1份，要求证明原告是美洲公司的股东的事实。原告认为书面陈述报告是被告单方制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工商档案材料是复印件，如果有原件，则其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亦与本案无关。
证据7，（2006）绍中民二初字第252号民事审判一审笔录1份，要求证明笔录第三页中的陈述可以证明120万元已经抵冲，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应当减去120万元的事实。原告认为该笔录是另案中的陈述，只是针对另案中的相关事实进行说明，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性；笔录中所出具的证据的时间和原告本案当中出具的证据时间有明显差距，因此另案中的该笔120万元的租金冲抵与本案是无关的；在被告自已提供的帐务明细帐上有记载至2007年8月30日，被告自已确认尚欠原告货款148余万元。
证据8，汇总表1份、2005年记帐凭证、销售发票、送货单1组，要求证明2001年1月至2009年7月，美洲公司与被告总共发生业务15830494.94元，已付款项1432676.63元，尚欠1487818.31元；同时证明在这期间内，并没有发生120万的收货的事实，同时租金也没有进行过抵销的事实，以及被告与美洲公司间的业务发生均有相应的送货单、销售发票和记帐凭证等证据的事实。原告认为汇总表是被告单方面制作；被告的帐务帐目非常混乱，因为对其真实性存在异议。
证据9，申请证人童某、王某出庭作证，要求证明证人并没有在原告提供的收条上加盖财务专用章的事实。被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原告认为两证人均系被告单位员工，虽然其中一个已经离职，但与被告仍有利害关系；两证人陈述的内容中存在矛盾之处，因此两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
证据10，申请对2005年9月15日上的打印文字与印章形成的时间先后进行司法鉴定，要求证明收条上的印章先于文字形成。根据被告的申请，本院委托西南司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09年6月23日出具退案说明，表示“经初检，……，该枚印文与《收条》正文相距甚远，且与落款打印文字无交叉，呈现文字布局异常反映。因印文与打印字迹无交叉重叠部位，故不能直接对二者层次关系进行检验以确定形成先后顺序。因目前采用的理化检验技术对击针式打印字迹的形成时间进行检验，故不能通过分别检验打印字迹和印文形成时间的方式比较二者形成时间的先后”。被告对退案说明中表示的收条中的文字的形成系通过击针式打印机打印形成、文字布局异常无异议，但认为因缺少对比性，申请法院委托更权威的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提出委托重庆市物证技术鉴定所进行鉴定。原告对退案说明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承认已收到，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美洲公司已将债权转让通知被告的事实。证据2，被告并未否认印章的真实性，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该函的内容为截止2005年10月31日，被告尚欠美洲公司3493979.81元，其中美洲公司尚欠被告发票为981851.85元，即被告尚欠美洲公司已开票的货款为2512127.96元（3493979.81元-981851.85元）。这一数据，与被告提供的证据2中的明细帐中的数据是一致的，因此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被告于2008年5月29日向绍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美洲公司支付2007年5月1日至2008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40万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美洲公司支付自2004年5月1日至2008年4月30日期间的租金160万元。证据4，系复印件，且该份评估报告载明的评估基准日为2007年3月29日，而在其后所附的明细表却载明评估基准日为2005年11月5日，因此在原告未提供该份证据的原件，或是与原件一致的复印件的情况下，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且即使即使该份证据是真实的，也因评估报告出具的时间为2007年4月3日，离原告主张的美洲公司和被告之间业务发生已近两年之久，因此该份证据证明力不强，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原告虽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但原告提出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为用于反驳被告提供的证据5，因此该证据可以作为补强证据予以认定。证据6，该份证据原件留存于本院（2006）越民二初字第951号案卷中，且本案被告即是以原告身份起诉慈溪市宇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其依据的证据之一即为该证据，因此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该证据为复印件，被告也提出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但因该份证据系原告提供，若证据中具有对原告不利的内容，可视为原告自认。在该证据中盖有被告公章，并在旁注明“合计5页，此公章2004年9月开始到2005.11.5日止”，结合证据中印章使用登记的日期，可推定该份证据仅为被告公章使用登记，同时在证据中登记的“2005.9.7日，美洲纸业公司对帐单”，与被告提供的证据2又可相互印证，在此日期后，却并无2005年9月15日出具收条加盖财务专用章的登记，因此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相反却可令人相信被告的印章仅在公章使用时具有登记情况。证据8，被告并未否认印章的真实性，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是否可以证明2005年9月15日，被告收取美洲公司价值120万元的货物，用于抵冲租金，本院将结合本案认定的事实，以及案件争议焦点综合判定。证据9，该证据用于补强证据8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0，虽系美洲公司制作，但从其帐面反映，截止2005年9月15日前，被告尚结欠美洲公司货款2539973.85元，与被告提供的证据2相一致，而此后的帐面记载，至2007年7月31日止，美洲公司明细帐借方科目记载与被告向本院提供的明细内容是一致的，因此可以证明美洲公司借方科目记帐的准确性。原、被告就债权金额发生争议（不包括租金是否已抵销的问题）则在于原告贷方科目记载的准确性，但这方面属于被告的举证责任。
被告提供的证据1、2，系原件，被告对真实性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系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原告认可收到，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被告在收到美洲公司的转权转让通知后提出异议的事实。证据5，可以证明2005年11月5日，原告将被告企业的印章及其他资料移交给被告的事实。证据6，属当事人陈述，不能单独作为定案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7，系另案中的庭审笔录，本院予以确认。证据8，可以证明2005年期间，被告与美洲公司之间存在的交易方式，但因被告未提供其支付给美洲公司的款项凭，因此对汇总表中已付款项的金额，本院不予确认。证据9，证人童某目前虽然不是被告企业员工，但其陈述其是受聘于被告，而非原告，并且其对于2005年9月15日、11月1日两份收条中的财务专用章明确表示并非其所加盖，却对于2005年11月2日，被告与慈溪市宇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对帐单上的财务专用章是否由其所加盖，表示“记不清”，在三者时间接近的情况下，证人的陈述存有不合理的疑点，因此对其证言，本院不予确认。证人王某与被告有利害关系，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0，是具有法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说明，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2004年5月1日，案外人美洲公司与福利厂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福利厂将位于上灶厂区内的彩印车间及相关设备出租给美洲公司；租期为2004年5月1日至2007年4月30日。年租金为人民币40万元，由福利厂将租赁物交付给美洲公司之日起一次付清三年租金，合计人民币120万元；福利厂同意以其认可的美洲公司的纸张按双方协议价冲抵上述租金，该租金需于2004年8月1日前一次性交付（纸张）完毕。后双方在履行该租赁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美洲公司书面通知福利厂解除合同，该行为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06）浙民一终字第362号判决确认无效。
2005年9月7日，福利厂向美洲公司出具对帐单，认可截止2005年8月31日，尚欠美洲公司4220757.59元，包括未开票1680783.74元。福利厂同时在对帐单中注明：1.彩印车间租金120万元；2.承包塔山福利综合厂保证金200万元；3.承包期内应补足的增值额。2005年11月1日，福利厂又向美洲公司出具函一份，载明：“截止2005年10月30日止，我厂尚欠贵司3493979.81元，其中贵司尚欠我厂发票981851.85元，以上帐目请贵司核对无误后尽快销售发票给我厂”。
2008年6月11日，美洲公司向福利厂发债权转让通知，内容为：“贵厂至今仍欠本公司的货款1528103.55元，现经本公司讨论后决定将此债权转让给徐卫良。……”，福利厂于6月12日收到该份通知。福利厂收到通知后，于6月18日向美洲公司发出回复，表示其没有上述债务，因在双方的彩印车间租赁关系中，已合意将这笔货款抵冲2004年5月1日至2007年4月30日的租赁费。
另认定：徐卫良于2004年8月31日与福利厂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一份，约定因徐卫良承包经营福利厂的纸箱生产车间；承包经营期限为2004年9月1日至2007年8月31日。此后双方于2005年11月3日，签订内部承包经营期限变更协议，将承包经营期限变更为至2005年11月5日止。徐卫良并于2005年11月5日与福利厂办理了移交手续，并相关资料移交给福利厂，其中包含被告的财务专用章。
又认定：加盖有福利厂财务专用章，落款时间为2005年9月15日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各档原纸285.72吨，双方协商总货款为120万元，用于抵冲美洲纸业租用彩印车间租金”，该收条被告否认其真实性，并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收条文字以印章形成先后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09年6月23日出具退案说明，表示不能通过分别检验打印字迹和印文形成时间的方式比较二者形成时间的先后。
在福利厂诉慈溪市宇宙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一案中，福利厂向本院提供的对帐单，自形式来看，文字采用打印方式，字体小于2005年9月15日的收条字体，也同样加盖财务专用章，印章与打印字体间，不存在重叠之处。本次诉讼中，原告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05年11月1日的函也具有类似情形。美洲公司与福利厂2005年期间的交易方式上基本存在有送货单及入库凭证的情形。
第一次庭审中，徐卫良明确认可福利厂明细帐记载的结欠美洲公司1487818.31元。
本院认为：美洲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徐卫良，并已履行通知义务，该转让已对被告发生效力，徐卫良可以向被告主张债权。自福利厂的抗辩来看，原、被告之间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项：
一、在租金未抵销货款前，美洲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根据原告徐卫良、被告福利厂各自提供的财务明细帐记载，美洲公司的明细帐借方科目，与福利厂的明细帐贷方科目的数额是一致的，可见双方对于美洲公司与福利厂之间发生的总的交易数量的认识一致。按双方的财务帐记载，截止2005年10月31日，福利厂尚欠美洲公司2512127.96元，此后美洲公司又在明细帐借方科目记入981851.85元，按福利厂的陈述，此部分实为美洲公司开具尚欠部分的发票。但无论是实际发生销售业务，亦或对之前业务的开票，在此之后，美洲公司与福利厂双方的帐上均没有反映有业务发生，故可以2005年10月31日作为临界点，结合福利厂在之后向美洲公司的付款额，以计算截止债权转让时，美洲公司对福利厂享有的债权额。诉讼中，福利厂虽然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汇总表，就付款情况作了说明，但没有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福利厂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因徐卫良第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表示认可福利厂明细帐中记载结欠美洲公司1487818.31元这一金额，因此，本院以1487818.31元确定徐卫良可以主张的债权额。
二、福利厂在诉讼中以租金抵销货款的主张是否可以成立？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该规定为债权转让中债务人的抵销权。抵销权作为一种形成权，以权利行使人的单方行为即可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合同法关于抵销的规定中，当事人可以主张抵销，其前提必须是互负到期债务，且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本案中，美洲公司与福利厂之间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三年共120万元，福利厂同意以其认可的美洲公司的纸张按双方协议价冲抵上述租金，该租金需于2004年8月1日前一次性交付（纸张）完毕。可见，双方对于租金的约定是以物抵债，换言之，美洲公司以交付纸张的方式，向福利厂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而并非是以福利厂结欠美洲公司的货款，去抵销租金。双方在签订该合同后，虽然也发生纸张业务关系，但这些纸张业务关系并非用于履行美洲公司的租金支付义务。这一点，自福利厂在2005年9月7日出具的对帐单可以证明。在该对帐单上，福利厂注明“应减去租金120万”，说明美洲公司尚未以交付纸张的方式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但该份对帐单未经美洲公司的确认，不能据此认为租金在货款中已经扣除。因为，自被告提供的明细帐记载以及2005年11月1日的函确认金额来看，截止2005年10月31日的欠款额，并没有将租金扣除。因此，福利厂仍可依合同约定，要求美洲公司履行义务。这一履行义务的方式，应当是交付福利厂认可的，价值120万元的纸张，而不是直接要求美洲公司支付租金120万元。只有在双方就纸张的质量、价值、以及品种等无法达成一致的，福利厂方可要求美洲公司以替代履行的方式，支付租金120万元。现福利厂未举证证明，其与美洲公司就充当租金的纸张进行过协商确认，且未能达成一致，因此美洲公司对福利厂所负的债务，仍然是交付价值120万元的纸张。这一债务，与徐卫良受让自美洲公司的债权，在性质、品种上并不相同的，故福利厂不能以此向徐卫良主张抵销。当然，若因美洲公司未以足额对价的方式，向徐卫良转让债权，导致美洲公司不能履行租金支付义务，福利厂可依照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或要求徐卫良在未以足额对价受让债权时，就差额部分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2005年9月15日收条的问题，不论该份收条项下的交付行为是否实际发生，就本案福利厂提出的抵销抗辩而言，均不产生实质性的影响。因为若该交付行为实际存在，则表明美洲公司向福利厂履行了租赁合同项下，以交付纸张的方式，支付租金的义务；若无交付行为，如前所述，美洲公司的债务性质尚不是金钱给付之债。因此对于福利厂提出要求对收条的真实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并无必要。综上，福利厂提出的以租金抵销货款的抗辩，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徐卫良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三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市塔山福利综合厂应支付给原告徐卫良人民币1487818.3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徐卫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8553元，由原告负担489元，被告负担18064元。应由被告负担的部分，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7日内先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8553元（具体金额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绍兴市预算外资金财政专户，帐号：09×××27，开户行：绍兴市商业银行业务部。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骆春泉
审 判 员 孙锡芳
代理审判员 王鹏权
二００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朱黄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