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6民终1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博兴胜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博兴县纯化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蔡君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磊，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建国，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兴支公司。住所地：博兴县博城三路**号。负责人：毕德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新建，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新芳，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山东博兴胜利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兴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博兴县人民法院(2015)博商初字第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博兴胜利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兴支公司的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两份保单的被保险人为147000户村民是错误的。投保单和保险单约定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是博兴县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投保单、保险单“保障内容”证实房屋及附属设备、家用电器、家具、粮食、牲畜等家庭财产属村民所有，博兴县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对上述财产不具有保险利益，其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2.一审法院认为，博兴县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否有效，不是本案审理范围错误。依据《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从上述法律规定看出，被上诉人取得代位求偿权的依据是有效的保险合同，保险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没有取得代位求偿权基础。本案中，博兴县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即不是自然人，也不是法人，它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不享有民事权利，也不能够承担民事义务，不能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参与保险活动，不能作为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和关系人，其签订合同的行为无效。承保的标的物与博兴县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没有保险利益，依据《保险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一审法院不审查保险合同的有效性，认为被上诉有代位求偿权是错误的。3.被保险人赔偿的主体错误，故不能取得代位求偿权。本案中，被上诉人赔偿是14700户的部分村民，没有赔偿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如果保险合同有效，依照《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被上诉人赔偿了被保险人之外的主体，不能取得代位求偿权。4.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数额，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赔偿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赔付1675户的损失是否合理、合法、是否是上诉人公司发生爆炸所致，无法确定。博兴县价格认证中心只是对损失价格的认证资质，没有对事故发生造成损失的关联性的认证资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赔付的损失就一定是2013年10月8日上诉人公司发生爆炸所致。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赔偿的损失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兴支公司辩称，一、两份保单的被保险人确为14700户村民。2003年山东省提出了建设“平安山东”，在此背景下，一种“政府倡导、企业参与、市场运作、群防群治”的社会综合治理模式---治安保险应运而生。治安保险主要以人保财险公司“平安家园”家庭财产保险产品为载体，为参保居民的房屋、室内财产、家具、家电等家庭财产提供因遭受火灾、爆炸等风险导致的财产损失提供经济补偿。山东省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在贯彻落实中央综治委和省委、省政府一系列部署要求下，带动各级综治部门发挥领导指挥和协调作用，加强对治安保险工作的考核、督导和指导，推进治安保险工作。博兴县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正是响应号召，为两笔保单下的7000户、7700户农户分别投保了“平安家园家庭财产保险（非定额）”。两宗保单保障项目为“平安家园”家庭财产保险，包括房屋及室内附属设备、家用电器和文体娱乐用品、衣物和床上用品等，保险标的即为上述物品。保单号为PJAT201237230000000142的保单的特别约定“本保单共投保7000户，每户一份，被保险人清单详见纸质清单”，保单号为PJAT201337230000000031的保单特别约定“本保单共投保7700户，每户一份，被保险人清单详见纸质清单”。虽然两笔保单的被保险人信息中载明博兴县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为被保险人，但是考虑到治安保险推出时间尚短，保单的制作尚不完善且根据“平安山东”建设的时代背景及保单中约定的具体内容，可知，被保险人实际为博兴县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投保下的7000户和7700户农户。二、保险合同关系非本案审理对象，故博兴县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否有效非本案审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法官杨临萍在《当前商事审判中十大热点纠纷问题梳理》中阐明：“有证据证明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法院应仅就被保险人与造成保险人事故的第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保险人是否应当赔偿保险金以及赔偿金额是否有误，属于被保险人与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纠纷，无需审理。”在本案中，14700户农户因上诉人发生爆炸遭受损失，被上诉人已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故根据上述观点，本案中保险合同的效力非本案审理范围。三、本案被保险人为两份保险合同下的14700户农户，被上诉人理赔主体正确，当然取得代位求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9年修订）》第十二条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农户作为被保险人，对因爆炸事故遭受损失的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有权向被上诉人请求赔偿。被上诉人已于2013年11月8日至2013年11月21日向被保险人进行了理赔，共计3261922.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09年修订）》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已实际取得代位求偿权。四、被上诉人所赔付的1675户农户的损失系由上诉人发生爆炸所致，且赔付依据系有资质的第三方博兴县价格认证中心做出。省政府博兴县诚力供气有限公司“10.8”重大爆炸事故调查组出具的《博兴县诚力供气有限公司“10.8”重大爆炸事故调查报告》中载明：“爆炸造成气柜本体彻底损毁，周边约300m范围内部分建构筑物和装置坍塌或受损，约2000m范围内建筑物门窗玻璃不同程度受损”；博兴县人民政府出具的《博兴县人民政府关于做好农村治安保险赔付的函》载明：“2013年10月8日被答辩人发生爆炸事故，造成重大财产损失，涉及周边20多个村庄和30多家企业”；（2014）博刑初字第60号案件中博公刑技制作的《2013.10.8纯化镇诚力供气责任事故现场方位图》也可印证在本案中答辩人所赔付的农户均系上诉人发生爆炸事故而遭受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兴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财产险赔偿款3261922.5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兴县社会治安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博兴县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分别于2012年10月13日、2013年9月30日以投保人的名义自原告处投保“平安家园”家庭财产保险各一份，投保单号分别PJAT201237230000000142、PJAT201337230000000031。保险期间分别为2012年10月13日至2013年10月12日止、2013年9月30日至2014年9月29日止，保险金额分别为67900000元、74690000元，保险单载明的保障内容为房屋及室内附属设备、家用电器和文体娱乐用品等。两保险单注明的保险人均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兴支公司，并分别特别约定：本保单共7000户，每户一份，被保险人清单详见纸质清单；本保单共7700户，每户一份，被保险人清单详见纸质清单。两保险单分别附7000户、7700户被保险人信息的纸质清单各一份。2013年10月8日，博兴县诚力供气有限公司焦化装置的煤气柜在生产运行过程中发生重大爆炸事故，造成包括贾家村、纯西村等1836户被保险人的财产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博兴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14年5月6日，根据博兴县房管局、纯化镇、陈户镇中因事故所涉村房屋勘察基础资料计算出1836户被保险人各自的财物损失。原告根据博兴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财产损失价格表及保险单“房屋及室内附属设备，每次事故免赔额为200元，室内财产每次事故免赔额为200元”的特别约定，通过快钱支付清算信息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下支行向1675户被保险人共计赔付保险金3261922.50元。2014年3月10日，博兴县诚力供气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博兴胜利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8月21日，博兴县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博兴县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向原告出具《权益转让书》一份，将因被告山东博兴胜利科技有限公司发生爆炸事故导致被保险人损失而向山东博兴胜利科技有限公司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转让给了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变更。博兴县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博兴县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于2012年10月13日、2013年9月30日分别作为投保人自原告处投保的两份“平安家园”家庭财产保险的投保单、保险单均对被保险人做了特别约定，约定共投保7700/7000户，每户一份，并注明被保险人详细信息详见纸质清单，且投保单、保险单载明的“保障内容”均为房屋及附属设备、家用电器、家具、粮食、牲畜等家庭财产，故可以认定涉案两份保单的被保险人为147000户村民。涉案投保单、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虽系博兴县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但两份涉案“平安家园”保险单的被保险人实质应为案涉14700户村民，上述被保险人对案涉保险单、投保单所承保的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至于涉案两份保险单加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承保业务专用章”，系原告上级部门对于承保业务专用章的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原告在两份保险单所对应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地位。关于被告山东博兴胜利科技有限公司辩称的投保人博兴县社会治安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博兴县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既不是自然人，也不是法人，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其签订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单所对应的保险合同是否有效属于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与本案被告对被保险人造成损害的赔偿法律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保险合同是否有效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审查。涉案事故确系原博兴县诚力供气有限公司的焦化装置煤气柜在生产运行过程中所发生的爆炸事故，该事故对涉案被保险人的财产造成不同程度的损害。博兴县诚力供气有限公司对其设备爆炸所导致的涉案被保险人的财产损失具有相应的赔偿义务。原告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1675户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其在向被保险人赔偿的范围内即取得了向博兴县诚力供气有限公司追偿的权利，被告虽对原告提交的博兴县价格认证中心所出具的财产损失情况的说明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进行鉴定，亦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原博兴县诚力供气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3月10日变更为山东博兴胜利科技有限公司，其权利义务应由山东博兴胜利科技有限公司承受。原告向被告主张保险代位求偿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东博兴胜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兴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3261922.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胜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保险人的确定；二、保险合同的效力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三、代位追偿金额的依据是否成立。关于焦点一，博兴县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投保的保单号为PJAT201237230000000142和PJAT201337230000000031的两份保单的特别约定中分别明确载明投保7000户7700户农户，每户一份，被保险人清单详见纸质清单。被保险人纸质清单中亦明确载明了上述农户的信息。并且约定的保险标的是房屋及附属设备、家用电器、家具、粮食、牲畜等家庭财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名单中的14700户村民是被保险人符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博兴县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是被保险人，本院不予认定。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代为求偿是行使被保险人对上诉人的债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造成损害后，只要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付保险人就有权向上诉人代为求偿，而不受保险合同效力的影响。本案中，上诉人重大爆炸事故致被上诉人损害的事实已经省政府博兴县诚力供气有限公司“10.8”重大爆炸事故调查组出具的《博兴县诚力供气有限公司“10.8”重大爆炸事故调查报告》、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博兴县诚力供气有限公司“10.8”重大爆炸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博兴县人民政府《博兴县人民政府关于做好农村治安保险赔付的函》证明，这些证据属于公文书证，有较强的证明力，被上诉人向被保险人赔付后，基于该事实有权向上诉人追偿。上诉人主张保险合同无效以及被保险人损失财产缺乏与上诉人的因果证据，被上诉人无权向其追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焦点三，根据博兴县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权益转让书，被上诉人已经向被保险人赔付3261922.5元，该书证中，虽然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将自己表述为被保险人和权力转让人，但结合本案实际，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是作为县委的职能部门，在其职权范围内代表本案中的受害农户作出的意思表示。该赔付金额有银行的交易明细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保险人此次事故中的损失金额是经博兴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的，该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证说明是本案事故调查组对本案事故调查、处理工作的组成部分，有较高的证明力，并且，在事故调查中，上诉人对该价格认证说明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损失金额予以确认证据充分，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保险人损失金额缺乏证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山东博兴胜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95元，由上诉人山东博兴胜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忠民审 判 员  张 雷代理审判员  宋蕾蕾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赵 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