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民终1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路，男，196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武夷山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女，197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武夷山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澜，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贤广，男，1981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夷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世萍，女，198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夷山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仁，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宝路、李金因与被上诉人郑贤广、舒世萍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6）闽0782民初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宝路、李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澜，被上诉人郑贤广、舒世萍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俊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宝路、李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1.撤销张宝路和郑贤广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以及张宝路、李金及郑贤广、舒世萍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2.郑贤广、舒世萍返还位于武夷山市星村镇齐云路1号1层105、2层205、3层305的房屋；3.郑贤广、舒世萍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每月1万元的标准计至其实际搬离房屋之日止的租金。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证据认证不当。（一）认证的方法错误。1.原审判决对张宝路、李金提供的第3组证据不予认定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首先，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要衡量交易时是否存在对张宝路、李金的不公平等不利影响。对相同地段、质量、结构房屋在同时段内的购买成本、出售价格进行对比，不失为一种好方法。张宝路、李金完全可以通过列表格的方式来进行对比。张宝路、李金根据其与郑贤广及舒世萍、案外人就涉案房屋、相邻房屋交易的价格制作的横向和纵向对比表，郑贤广、舒世萍如果认为有违客观，可以举证证明。原审在郑贤广、舒世萍没有提出客观证据之前，以张宝路、李金提供的第3组证据是张宝路、李金单方制作又未经郑贤广、舒世萍认可为由不予采信，属于主观臆断的逻辑。其次，即使无法直接通过张宝路、李金与案外人的交易论证是否存在不利影响，表格中还有本案涉讼房产的成本收益情况。用涉讼房屋的购买价和出让价来衡量涉讼交易是否存在不利影响与双方当事人的争议有密切关联。2.对郑贤广、舒世萍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之证言釆信不当。原审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的理由是二位证人的陈述与《购房协议》的内容基本一致。原审庭审中，两位证人陈述的内容中，就签订《购房协议》的地点、谁先打电话给张宝路及李金、谁先离开签约地点、是否进入涉讼房屋看房等内容均陈述不一致。而根据这些差异可以判断两位证人做了虚假陈述。且两位证人系郑贤广、舒世萍亲属，有利害关系。因此不能认定证人的证言真实。（二）逻辑上颠倒顺序。除前述错误外，原审还存在的错误是：在逻辑上先入为主地将郑贤广、舒世萍的陈述设为参照，在证据认定时，凡是与郑贤广、舒世萍的陈述一致的证据即采信，不一致的即不予以采信。显然颠倒了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的逻辑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对于房屋交易税费由谁支付的事实。庭审中，郑贤广、舒世萍自认其对外（包括对李金）宣称购房款为100万元。如此说明郑贤广、舒世萍内心确信交易税费应由其承担。事实上，双方当事人自磋商开始就对税费的承担达成一致意见。正是因为郑贤广、舒世萍如此保证，才导致张宝路、李金愿意以80万元的价格出售房屋给郑贤广、舒世萍。现双方当事人产生争议，肯定有一方对原来的约定反悔。人民法院的职责正是要透过表象看本质。本案表象是张宝路、李金在《购房协议》和《房产转让协议》上签名。但两位自称在场的证人之证言大相径庭，无法据此判断《购房协议》是否真实；《房产转让协议》违背税法，不能认定为有效。因此，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郑贤广、舒世萍所主张的税费应由张宝路、李金承担属实。（二）对双方当事人当时是否约定由张宝路、李金出具收条的问题。如前所述，鉴于郑贤广、舒世萍一直对外宣称购房款为100万元，并保证会支付税费，加上双方比较熟悉，张宝路才对交易的价款和性质产生错误的认识。正是这种错误认识，让他一直轻信郑贤广、舒世萍关于《购房协议》只是一份证明张宝路、李金收讫80万元的收条之陈述。事实上，郑贤广、舒世萍事后没有找过张宝路，也可以佐证他们认同《购房协议》是一份收条。因为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合同需要一式两份，如果《购房协议》的性质是合同，郑贤广、舒世萍会来找张宝路、李金，要求李金在合同上签字，从而将房屋价款为80万元及税费由张宝路、李金承担的有利交易条件进行固定。因此，对双方当事人当时是否约定由张宝路出具收条的问题，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合同是否对张宝路、李金产生不利的问题。如果按郑贤广、舒世萍所陈述的税费由张宝路、李金支付，那么，在本次交易中，购买涉案房屋含税价为111万元，含税出售价为69万元，张宝路、李金的税后亏损比例将达到38%。根据法律规定，亏损超过30%即为显示公平。因此，原审判决对该事实也认定错误。三、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房产转让协议》显然是双方为偷逃税、损坏国家利益达成的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而原审判决却认定为有效合同，显然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郑贤广、舒世萍辩称，一、原审对证据的认证、采信符合法律规定。首先，证据的客观性是证据认证的的基础，而客观性则伴随案件的发生、发展而遗留下来，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本案中张宝路、李金提供的价格表系其在与郑贤广、舒世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自行制作，而非双方交易时达成的合意，缺乏客观性的基础故不符合证据采信认证的基础。其次，本案的证人金邦月系房屋买卖合同的代书人，其亲历了双方协商房屋买卖的过程。证人金邦运则系双方协商过程的见证人，亦客观地了解双方协商的内容。上述证人证言客观地反映了双方就房屋买卖价款、费用承担等达成的合意，符合证据法的规定。原审采信该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再次，司法鉴定认可《购房协议》的真实性。而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签订，具有直接推定双方合意的证明效力。二、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购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客观地反应了双方在协商房屋买卖时有关税费承担的合意。郑贤广、舒世萍从未声称购房价款为100万元，该内容系张宝路、李金为达到悖信毁约之目的而虚构的内容。根据购房协议约定，房价款为80万元，税费由张宝路、李金承担。而是否构成显失公平则必须以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对方没有经验为前提。本案中张宝路、李金长期从事商业经营，且在与郑贤广、舒世萍交易前花巨资购买了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诸多房产，是否与郑贤广、舒世萍交易主动权亦完全由张宝路、李金掌控。故本案郑贤广、舒世萍根本不具备让本案房屋买卖交易显失公平的条件。况且衡量张宝路、李金是否存在损失应当从张宝路、李金对凌云宾馆的整体交易来评判，事实上张宝路、李金购买凌云宾馆后再分户出售，其实际获益已达数百万元。郑贤广、舒世萍此前长期帮助、甚至借款给张宝路、李金从事商业经营等。故即便张宝路、李金以较低的价格与郑贤广、舒世萍交易，也是其出于情谊所为。三、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虽双方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逃避税收之嫌，但导致的法律后果也仅是承担依法纳税责任，并不影响双方关于房屋买卖价格及税费承担约定之法律效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宝路、李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张宝路和郑贤广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以及张宝路、李金及郑贤广、舒世萍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2、判令郑贤广、舒世萍返还位于武夷山市星村镇齐云路1号1层105、2层205、3层305的房屋；3、判令郑贤广、舒世萍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每月1万元的标准计至其实际搬离房屋之日止的租金。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宝路与李金系夫妻关系，郑贤广与舒世萍系夫妻关系。坐落于武夷山市星村镇齐云路1号1层105、2层205、3层305系张宝路、李金夫妻共同财产，现产权登记在张宝路、李金名下。张宝路与郑贤广就上述房屋买卖进行协商，并于2015年1月5日签订《购房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张宝路，乙方：郑贤广。经双方协商同意。凌云宾馆大堂一至三层由张宝路出售给郑贤广。具体四至、右手以原联通店共墙，左手以原茶叶店共墙。前后为外墙滴水为界，购房款捌拾万元正一次性付清，二证由甲方办理、费用由甲方承担。协议人：甲方：张宝路乙方：郑贤广，2015年元月5日”。协议签订当日，郑贤广、舒世萍通过银行将80万元购房款转入张宝路名下。涉讼房屋在协议签订十余天后被交付于郑贤广、舒世萍，现由郑贤广、舒世萍占有使用。2015年9月30日，双方当事人到武夷山市行政服务中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并签订《房产转让协议》，将协议时间落款为2015年3月15日，协议第五条约定办理产权证相关费用由张宝路、李金承担。现因张宝路、李金认为郑贤广、舒世萍有承诺房产交易相关税费由郑贤广、舒世萍负担，郑贤广、舒世萍认为合同约定税费应由张宝路、李金负担，故而形成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合同法规定的“重大误解”是指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价款、规格和数量等产生错误的认识，致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真实意思相违背，并造成重大损失。本案中，首先，郑贤广、张宝路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购房协议》明确约定房屋买卖价款为80万元，二证办理的费用由张宝路承担。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亦约定办理产权证相关费用由张宝路、李金承担。张宝路、李金诉称2015年1月5日的《购房协议》最后一句话“二证由甲方办理、费用由甲方承担”系郑贤广、舒世萍后面自己加上去的，其签字时没有这句话。该《购房协议》在原审法院审理的（2015）武民初字第2016号案件中有委托司法鉴定，经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为：“二证由甲方办理、费用由甲方承担”与《购房协议》其他内容是同一时间形成。故张宝路、李金该陈述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其次，张宝路、李金诉称郑贤广、舒世萍有向其承诺办理产权过户的费用由郑贤广、舒世萍承担，庭审中，郑贤广、舒世萍不予认可张宝路、李金该陈述，而《购房协议》及《房产转让协议》均约定办理产权过户的费用由张宝路、李金承担。张宝路、李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郑贤广、舒世萍向其承诺办理房屋过户的费用由郑贤广、舒世萍承担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张宝路、李金诉称双方协商只是要求张宝路出具收条，但郑贤广、舒世萍擅自将收条改为购房协议，且承诺《购房协议》只是证明张宝路、李金有收到郑贤广、舒世萍80万元这一内容。原审法院认为，张宝路、李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郑贤广、舒世萍只要求其出具收条这一事实。且张宝路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购房协议的内容及性质等。若郑贤广、舒世萍只是要求其出具收条，即使如张宝路、李金陈述其有要事在身，在涉及房屋买卖的重大事项上，由自己亲自向郑贤广、舒世萍出具一张收条是其收款后的义务，张宝路、李金完全可以自己书写。故张宝路、李金该陈述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最后，虽然双方当事人约定房屋交易价格为80万元，可能比张宝路、李金购买整幢房屋的平均价格更低，但该交易价格系双方充分协商一致的结果，没有证据证明郑贤广、舒世萍在该次交易过程中有存在明显的优势，对交易价格产生了对张宝路、李金明显不利的影响。综上，张宝路、李金诉称在此次交易中的价格及费用承担上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诉请撤销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及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张宝路与郑贤广于2015年1月5日及张宝路、李金与郑贤广、舒世萍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和《房产转让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张宝路、李金已履行了交付房屋的义务，郑贤广、舒世萍也已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张宝路、李金诉请郑贤广、舒世萍返还已交付的房屋并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每月1万元的标准支付租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宝路、李金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二审中，张宝路、李金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经过评估，涉讼房屋的市场价值为170.8万元，扣除税费后的评估价值是154.6万元；证据二、《成交确认书》、《产权交易凭证》、《交割通知书》、《移交确认单》等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购房协议》订立之时，产权转移登记尚未办理，张宝路、李金对其是否能拥有凌云宾馆房屋的所有权尚不能确定，也没有支付成交所需要的税费，无法确定购买凌云宾馆房屋的真实成本，在此前提下，不可能作出涉讼房屋售价为80万元的承诺；证据三、吴云财、黄荣光、王以武出庭作证所陈述的证言，用于证明郑贤广、舒世萍曾向张宝路、李金口头承诺由其二人支付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税费及房屋买卖价款为100万元的事实。郑贤广、舒世萍经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估价报告是出于抵押目的，而非买卖目的而制作，估价的时间点是2016年8月16日，估价依据是2016年武夷山市类似地段的土地价格，而双方的房屋买卖交易发生于2015年1月，故估价报告不能体现涉讼房屋的真实价值，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张宝路、李金在参与竞买前就了解过房产交易税费的承担比例及房产交易的征税标准，对涉讼房屋的真实价格和交易成本应当有正确的判断。证据三，三位证人与张宝路、李金均系朋友关系，证人的陈述均不真实、不客观，属于当庭进行证言的背诵。对张宝路、李金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对其真实性应予确认，但评估价值时点为2016年8月16日，而涉讼房屋买卖交易发生于2015年1月5日，故《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与本案事实间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对张宝路、李金签订《购房协议》时就购买凌云宾馆的真实成本是否有准确预判没有证明力，亦不予采信；证据三，三位证人的证言不足以推翻本案双方当事人在《购房协议》、《房屋转让转议》中所作的约定，本院不予采信。
郑贤广、舒世萍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福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第七届董事会第二十次会议决议公告》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张宝路、李金竞买的凌云宾馆房屋经福建中兴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评估，价值为505.438万元；证据二、《武夷山市凌云宾馆地上建筑物、酒店设备、土地使用权及酒店相关资质项目报价须知》复印件一份，用于证明凌云宾馆挂牌价510万元，张宝路、李金以700万元竞拍成交。张宝路、李金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福建中兴资产评估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之截止评估基准日是2014年6月30日，评估价值不含转让税费和佣金，与张宝路、李金实际购买价格不一致，该证据与案件事实间没有关联性。对郑贤广、舒世萍提交的两份证据，本院认为，真实性应予以确认，但对涉案房屋买卖价格是否显失公平没有证明力；其中《福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第七届董事会第二十次会议决议公告》载明凌云宾馆建筑面积2726.06㎡，后山占地面积4258.9㎡，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张宝路、李金对其主张的《购房协议》上的“二证由甲方办理、费用由甲方承担”在协议签订时并不存在，及张宝路、李金并未将涉讼房屋交付郑贤广、舒世萍，而是郑贤广、舒世萍的父亲以看房子为由占有房屋两项异议，均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判决在证据认定上是否存在错误；二、《购房协议》是否真实合法。
一、关于原审判决在证据认定上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张宝路、李金在原审中所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即《武夷山市星村镇凌云宾馆出售价格一览表》、《房屋转让协议》等。其中的《房屋转让协议》由张宝路与案外人签订。无论上述《房屋转让协议》亦或本案的《购房协议》均系合同当事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而在合同磋商的过程中，因交易对象的不同而出现相异的磋商结果，及以不同的交易条件达成协议实属正常和合理，仅凭交易价格存在差异来否定双方当事人在缔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张宝路、李金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对其系在误认由郑贤广、舒世萍承担产权转移登记税费的情况下签订合同这一待证事实没有证明力，原判决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郑贤广、舒世萍原审中申请证人金邦月、金邦运出庭作证，旨在证明《购房协议》磋商及订立的过程。尽管二位证人的陈述在部分细节上存在差异，但在关于《购房协议》的起草者、协议签订的过程、协议签订时的在场人等主要事实的陈述上基本一致，且能与在案的其他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原审判决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因此，张宝路、李金关于原审判决在证据认定上存在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购房协议》是否真实合法的问题。从《购房协议》的名称和内容来看，《购房协议》的合同名称为购房协议，其主要内容涉及张宝路与郑贤广关于达成买卖房屋的合意，房屋的四至，房屋买卖价款的数额及产权证书的办理和费用的承担等约定。《购房协议》所记载的交易标的物、价款、履行方式、履行费用的承担等内容明确且具体，且有张宝路、郑贤广的签名，已经具备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张宝路关于《购房协议》仅为其向郑贤广出具的收条之主张，不能成立。故《购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中，张宝路、李金主张《购房协议》为可撤销合同，其理由是：1.张宝路、李金对郑贤广、舒世萍是否应当承担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税费存在重大误解；2.《购房协议》约定的价格显失公平。
㈠关于张宝路、李金以重大误解为由请求撤销《购房协议》之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张宝路、李金称其系在误认产权转移登记税费由郑贤广、舒世萍承担的情况下而签订《购房协议》。张宝路、李金对其主张的《购房协议》上“二证由甲方办理，费用由甲方承担”的文字系由郑贤广、舒世萍在协议签订后擅自添加的主张，没有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购房协议》为金邦月代书。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在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陈述，《购房协议》上的“二证由甲方办理，费用由甲方承担”与正文其他字迹的墨水成分相同，与金邦月所书写的笔迹鉴定实验样本一致，且未发现有后添加迹象。故张宝路、李金关于郑贤广、舒世萍对《协议书》进行篡改之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同时，双方当事人专门为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而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亦载明交易税费由张宝路、李金承担。《房产转让协议》约定的房屋买卖价款低于《购房协议》约定的价款，双方当事人确有凭该合同逃避税收之嫌，但该事实不足以成为张宝路、李金否定《房产转让协议》全部条款效力的依据。对《房产转让转议》其余条款的效力应当予以认定。张宝路、李金主张郑贤广、舒世萍存在自愿支付交易税费的口头承诺，但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双方当事人在前后签订的两份协议中均作出了与张宝路、李金主张的事实截然相反的约定。张宝路、李金以出于对郑贤广、舒世萍的信任而未要求在《房产转让协议》中进行载明作出解释，并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张宝路、李金所主张的错误认知与双方当事人在《购房协议》、《房产转让协议》中的约定相悖。张宝路、李金就存在对交易税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的误解这一待证事实并未完成证明责任。故张宝路、李金以对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税费的承担存在重大误解为由主张《购房协议》为可撤销合同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㈡关于张宝路、李金以显失公平为由请求撤销《购房协议》能否成立的问题。《购房协议》确定的交易价格是合同当事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结果。本案并没有证据显示张宝路、李金存在因胁迫或缺乏经验而订立合同的情形。即便《购房协议》项下房产价格较张宝路、李金与案外人达成的交易价格低，但从张宝路、李金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来看，张宝路、李金与其他交易对象均约定分两期支付购房款，而本案郑贤广、舒世萍在签订协议之日既将价款一次性付清。双方所约定的交易价格不宜认定为违反公平原则。此外，张宝路、李金从福建股份有限水泥公司竞拍而来的凌云宾馆房屋，建筑面积为2726.06㎡，附属后山占地4258.9㎡，张宝路、李金自述竞拍成交价格为700万元。张宝路、李金主张其与郑贤广、舒世萍约定的房屋买卖价款将导致其严重亏损，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故本案房屋交易价款的确定体现了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该价款一经确立即应当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张宝路、李金主张《购房协议》约定的交易价格显失公平，请求予以撤销，亦不符合撤销的法定要件。
鉴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张宝路、李金要求撤销《购房协议》、《房产转让协议》，郑贤广、舒世萍返还涉讼房屋及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宝路、李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张宝路、李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志勇
审 判 员 乐 芳
代理审判员 邱方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叶晓桐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