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洛民终字第3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麻三林。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巧娟。
上诉人麻三林、张巧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晓光，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醴陵市志强出口花炮厂。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
负责人：曾智，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曾佑华，萍乡市诚信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曾书新，萍乡市诚信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创家。系吉利区惠康酒店业主。
委托代理人：王东卫，河南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向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武波。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先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英明。
上诉人麻三林、张巧娟、醴陵市志强出口花炮厂（以下简称志强花炮厂）因与被上诉人王创家、王向阳、刘忠辉、张武波、黄先强、杨英明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14）吉民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麻三林及麻三林、张巧娟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晓光，上诉人志强花炮厂的委托代理人曾佑华、曾书新，被上诉人王创家的委托代理人王东卫，被上诉人王向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忠辉、张武波、黄先强、杨英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被告麻三林、张巧娟与被告王向阳联系，求购五寸礼花弹，被告王向阳与被告刘忠辉联系，被告刘忠辉将之前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从被告志强花炮厂得到的一批10箱240个五寸礼花弹，由被告王向阳带给被告麻三林、张巧娟，并通过被告王向阳将货款结算给被告刘忠辉。麻三林、张巧娟将其中两箱48个礼花弹零售给原告王创家。2011年2月17日晚20时左右，原告王创家在惠康酒店门口组织燃放礼花弹过程中，礼花弹发生意外爆炸，将正在惠康酒店内消费的顾客李潇（1998年3月3日生，非农业家庭人口）炸伤，事发后原告王创家将尚未燃放的16个五寸礼花弹退回给被告麻三林、张巧娟。2011年2月17日21时56分李潇到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救治，入院诊断：1、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Ⅲ级；2、右眼球破裂伤，眼球内容物脱出，眼睑裂伤、眼眶壁骨折；3、右上颌窦前壁、后外侧壁、内侧壁骨折，上颌骨额突骨折；4、右侧副鼻窦外伤，鼻出血、鼻骨骨折。2011年2月21日要求出院，治疗费用为18815.47元。出院医嘱：继续治疗；不适随诊。2011年2月21日李潇以“颅脑外伤后脑脊液鼻漏5天、右眼摘除术后5天”为主诉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5月1日出院，治疗费用为88108.76元。出院诊断：1、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双侧额叶脑挫裂伤、颅骨骨折、脑脊液鼻漏；2、右侧眼球摘除术后。出院医嘱：1、颌面部及眼眶骨折建议择期手术治疗；2、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及再次外伤；3、定期复查，必要时给予抗癫痫治疗；4、残留小骨片必要时需手术取出；5、不适时随诊。2011年5月17日李潇以“右眼内凹3个月”为主诉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同仁医院住院治疗，2011年5月23日出院，治疗费用为14439.29元。出院诊断：右眼窝凹陷，右眼球内容物剜除术后，右上下睑畸形愈合。入院后行“右眼HA羟基磷灰石义眼台植入术”，术后恢复好。2012年12月21日，李红军（李潇之父）与王创家共同委托洛阳大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李潇所受之伤进行伤残等级评定。2012年12月31日洛阳大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李潇右眼球摘除，伤残等级评定为五级伤残；2、李潇右眼睑闭合不全，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3、李潇脑挫裂伤、脑脊液鼻漏开颅术后、颅内异物无功能障碍、面部瘢痕，伤残等级均评定为九级伤残。2013年1月李潇向王创家提出赔偿1093723.11元的要求，经洛阳石化社会法庭调解，于2013年1月15日达成一致协议，《协议书》主要内容：王创家除已经支付218316元外，再赔偿给李潇30万元，共计赔偿李潇518316元；李潇不再主张任何权利。该《协议书》2013年1月15日经吉利区人民法院确认，出具（2013）吉调确字第2号《确认决定书》，该《确认决定书》当天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日，原告王创家支付李潇30万元。另查明，被告志强花炮厂许可生产小烟花类C级产品、爆竹C级产品。2008年2月20日，被告志强花炮厂（作为甲方）与被告张武波、黄先强、杨英明（三人作为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提供整套药物线，整套花炮生产车间含整套手续、证照租赁给乙方，在租赁时间内，厂房安排由乙方负责。2、租赁时间从2007年9月16号起至2012年古历12月16日为止。3、租赁金额第一年4.6万元，第二年5万元，第三年5.5万元，第四年6万元，2011年9月16日至2012年古历12月16日租金7万元。6、安全责任：谁出安全责任，谁负责，所引起另一方安全责任由出事方负责，乙方生产亮珠限本厂使用，不准外卖。如私自外卖，一切责任由乙方负责。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GB10631-2004）》第4条的规定，按照产品的药量及所能构成的危险性，5寸礼花弹属于A级产品，即适应于由专业燃放人员燃放，在特定条件下燃放的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烟花爆竹的生产、经营、运输和举办焰火晚会以及其他大型焰火燃放活动，实行许可证制度。《烟花爆竹生产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企业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后，不得出租、转让安全生产许可证，不得将企业、生产线或者工（库）房转包、分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其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多股东各自独立进行烟花爆竹生产活动。被告张武波、黄先强、杨英明未经许可生产礼花弹，被告志强花炮厂违反规定将礼花弹生产线租赁给三被告使用，实质是张武波、黄先强、杨英明三被告承包经营，被告志强花炮厂应与被告张武波、黄先强、杨英明共同承担所生产产品存在缺陷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烟花爆竹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从事烟花爆竹批发的企业，不得向从事烟花爆竹零售的经营者供应按照国家标准规定应由专业燃放人员燃放的烟花爆竹，从事烟花爆竹零售的经营者，不得销售按照国家标准规定应由专业燃放人员燃放的烟花爆竹。本案中被告刘忠辉提供没有生产资质的企业生产的产品，并将应由专业燃放人员燃放的烟花爆竹交由零售商流通销售；麻三林、张巧娟作为零售销售商明知不能销售应由专业燃放人员燃放的烟花爆竹，仍违反规定销售该类烟花爆竹，从而给消费者造成了不合理的危险，被告刘忠辉与被告麻三林、张巧娟应共同承担所销售产品存在缺陷的侵权责任。原告王创家主张的赔偿额518316元，虽系原告与受害人李潇协商确定，但根据李潇的伤情及治疗的相关费用，该赔偿额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且已经原审法院（2013）吉调确字第2号确认决定书确认，故该院予以采信。被告王向阳仅作为介绍人和捎货人，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麻三林、张巧娟、王向阳、志强花炮厂主张原告燃放礼花弹不当应承担部分责任，而原告作为普通消费者，并无燃放礼花弹的专业知识，且被告麻三林、张巧娟作为礼花弹的销售者，无证据证明其对原告尽到提醒义务，因此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被告麻三林辩称自己没有参与烟花爆竹经营的理由不充分，证据不充足，该院不予采信。麻三林与张巧娟系夫妻关系，且共同经营烟花爆竹，应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武波、黄先强、杨英明共同赔偿原告王创家经济损失518316元的40%即207326.4元；二、醴陵市志强出口花炮厂赔偿原告王创家经济损失518316元的30%即155494.8元；三、被告麻三林、张巧娟赔偿原告王创家经济损失518316元的15%即77747.4元；四、被告刘忠辉赔偿原告王创家经济损失518316元的15%即77747.4元；五、被告醴陵市志强出口花炮厂与被告张武波、黄先强、杨英明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被告刘忠辉与被告麻三林、张巧娟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七、驳回原告王创家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83元，案件公告费用400元，共计9383元。由被告张武波、黄先强、杨英明承担3753元，醴陵市志强出口花炮厂承担2815元，被告刘忠辉承担1408元，被告麻三林、张巧娟承担1407元。
宣判后，麻三林、张巧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销售给被上诉人礼花弹时，明确告知被上诉人王创家燃放礼花弹必须注意的安全事项，并要求王创家租赁礼花弹燃放专用的炮筒，王创家拒绝用礼花弹燃放专用的炮筒，而是用薄钢板自制炮筒进行燃放，王创家出示的礼花弹的照片中也反映了礼花弹上贴有燃放礼花弹的安全燃放说明和警告，上述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麻三林、张巧娟尽到了向消费者王创家对产品的危险性和正确使用方法做出必要的说明和警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麻三林、张巧娟没有向被上诉人王创家对产品的危险性和正确使用方法做出必要的说明和警告，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5%的责任是错误的，要求上诉人与刘忠辉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更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王创家，判决不公。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和第六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
志强花炮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偏袒王创家，判决不公，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查清本案所发生人身损害产生的因果关系，王创家没有采用礼花弹专用燃放筒，且燃放时采用多单一筒，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王创家自行改造、违规操作是本案事故发生的基本原因未予查明和认定，而是直接以产品缺陷作为本案定性缺少证据和法律支撑，明显偏袒王创家，对上诉人极为不公；2、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王向阳的代理人宋小兵、高娟调查刘忠辉的笔录就认定本案礼花弹属上诉人生产，无任何实质证据予以佐证，而被上诉人刘忠辉未参加一审庭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都无法认定，本案无任何证据能证明本案涉及的礼花弹属上诉人生产，即使能证明该礼花弹属上诉人生产，也无证据证明该礼花弹存在产品缺陷，原审认定“上诉人生产的礼花弹”的产品缺陷造成本案人身损害无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此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武波、黄先强、杨英明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在造成本次事故的礼花弹属于何处生产，且本事故造成的基本原因都未查明的情形下，对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张武波、黄先强、杨英明厂房的行政违规行为作为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王创家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向阳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我不应该承担责任。
针对麻三林、张巧娟的上诉，志强花炮厂答辩称：对麻三林、张巧娟的上诉无异议。
针对志强花炮厂的上诉，麻三林、张巧娟答辩称：请法院依法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刘忠辉、张武波、黄先强、杨英明缺席未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王创家组织酒店员工燃放本案涉案的礼花弹时使用的并非专用发射炮筒。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礼花弹具有一定的危险系，应由专业人员按照相关的规定进行燃放，同时有相关的安全警戒要求。王创家作为本案涉案礼花弹的购买者，在组织员工燃放礼花弹时未能尽到注意义务，对造成李潇伤残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王创家的责任比例为20%，张武波、黄先强、杨英明的责任比例为40%，志强花炮厂的责任比例为20%，刘忠辉的责任比例为15%，麻三林、张巧娟的责任比例为5%。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无证据表明各责任主体对损害发生存在主观上的共同故意，因此原审判令志强花炮厂与张武波、黄先强、杨英明，刘忠辉与麻三林、张巧娟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志强花炮厂、麻三林、张巧娟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14）吉民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七项；
二、撤销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14）吉民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
三、变更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14）吉民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醴陵市志强出口花炮厂赔偿王创家经济损失518316元的20%即103663.2元；
四、变更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14）吉民初字第4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麻三林、张巧娟赔偿王创家经济损失518316元的5%即25915.8元；
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诉讼费8983元，案件公告费用400元，共计9383元，由王创家承担1877元，张武波、黄先强、杨英明承担3753元，醴陵市志强出口花炮厂承担1877元，麻三林、张巧娟承担469元，刘忠辉承担1407元。二审案件诉讼费11297元，公告费500元，共计11797元，由王创家承担300元，张武波、黄先强、杨英明承担2800元，醴陵市志强出口花炮厂承担2000元，麻三林、张巧娟承担6000元，刘忠辉承担6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蕾
审判员 程钰珉
审判员 刘利娜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艺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