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3刑终155号
原公诉机关盂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国平，男，汉族，1984年8月15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山西省阳泉市盂县，住盂县。2016年5月28日因涉嫌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被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盂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新民，山西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超仂，又名罗超仂，曾用名罗学生，男，汉族，1985年10月1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涉县，住涉县。2016年6月21日因涉嫌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被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盂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卫国，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泉市盂县人民法院审理阳泉市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被告人崔国平、程超仂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作出（2017）晋0322刑初25号刑事判决，判后，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人崔国平、程超仂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核实证据，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9月26日被告人崔国平与×村签订承包合同，承包了村里一片荒山。后其转包给任某某、蔡某某，任某某、蔡某某又转包给程超仂、张某某非法开采铁矿。2013年6月，被告人崔国平与×1公司负责人苏某某商定，×1公司扩界到×开采点。在未获国土、安监部门批准的情况下，×1公司负责人苏某某与崔国平商定，由苏某某将从民爆公司购买的雷管、炸药供程超仂在×开采点使用。2013年10月的一天，程超仂到×1公司找到了苏某某，并拉走雷管18枚、炸药1箱（4包，24公斤）。之后，程超仂还安排王某某三次到×1公司找苏某某拉走雷管54枚、炸药3箱（12包，72公斤），苏某某则安排于某某到×开采点监督使用。而后，崔国平给付苏某某2万元（包括铲车租赁费用及火工品费用）。
另查明：崔国平打了一张借条，注明程超仂借给崔国平5万元，程超仂实际给付崔国平2万元。
2014年5月14日，民警在×开采点查获炸药1.24公斤、火雷管5发、导爆管2发、导火索2米。经查证，查获的导爆管2发为×1公司从盂县民爆公司购买。经阳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火雷管具有爆炸能力，送检的导爆管具有导爆能力，送检的疑似炸药具有爆炸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张某某2014年5月14日报案材料证实：其合伙人任某某在×矿山山洞内私藏火工品。
（2）2014年5月14日盂县公安局民爆大队爆炸物品销毁申请、销毁火工品记录表、照片证实：盂县公安局对炸药0.94公斤、火雷管3发、导火索2米全部销毁。
（3）物品0721017803463、0721017803460的轨迹证实：该由盂县×1片麻岩有限公司购买。
（4）盂县民爆公司秀水服务站出库单证实：2013年10月17日，王某某1领取火工品。
（5）邮政银行汇款收据证实：王某某2013年8月14日汇款1万元给汪某某。
（6）承包荒山荒沟种植经济林园合同证实：崔国平与×村2012年9月26日签订承包合同。
（7）试运营合作协议证实：2013年10月10日盂县×1片麻岩开采有限公司与崔国平签订合作协议。
（8）协议书证实：2013年9月28日崔国平与程超仂就×矿山开采签订协议。后附借条，内容为：程超仂借给崔国平5万元。
（9）申请书证实：2013年6月20日盂县×1片麻岩开采有限公司向盂县国土资源局提出变更扩大原矿区范围申请。
（10）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非营业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证实：盂县×1片麻岩开采有限公司具体资质情况。
（11）收款收据证实：2013年10月份开票人为张某某，品名为炸药、雷管的具体数据。
（12）被告人崔国平、程超仂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其身份情况。
（13）山西省阳泉市盂县上社镇×铁矿承包开采合同书，甲方为蔡某某、任某某，乙方为罗超仂、张某某。
（14）2014年5月21日阳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爆炸物品实验报告（晋）公（阳）鉴（痕）字【2014】72号鉴定：送检的火雷管具有爆炸能力、送检的导爆管具有导爆能力、送检的黑黄色包装和塑料包装的疑似炸药均具有爆炸能力。
（15）2014年5月26日阳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阳）鉴（物证）字【2014】072号鉴定：1、2号检材中均检出硝酸铵、谷屑等炸药成分。
（16）苏某某的供述：2013年7、8月份，我、李某某和崔国平签订了扩界合同，之后将扩界手续上报。7月份的时候，崔国平对我说，×矿山做工程需要火工品，我考虑到扩界手续已上报，就同意给他们火工品，是按民爆公司的价格给他的。10月份的一天，程超仂来公司找到我，他说崔国平让他来拉雷管和炸药，我就给他们搬出来装好车，又安排于某某和他去×铁矿监督他们使用火工品，以后还拉过三次，每次都是于某某监督使用，这些火工品都是民爆公司将炸药和雷管送到我公司后，我留着一部分给×的矿用。崔国平一共给过我2万元，是铲车租赁费及火工品费用，我也分不清具体数额，崔国平还欠我7000元，给我的2万元里面就包括了火工品款。我不对程超仂，我只对崔国平结算火工品款。
（17）张某某的证言：我和程超仂承包的×开采点没有手续，但任某某和我签合同时说过这个地方是挂靠×2公司的，有正规手续。×2公司给我提供火工品是崔国平联系的，我只和任某某联系，崔国平和×2公司联系。2013年过了八月十五以后，×2公司开始给我们供应火工品，开始都是×2公司一辆捷达车送到我们开采点，老于跟着，我见过大部分都是×2公司送的，也见过王某某拉着老于送过一次火工品，崔国平开着本田车送过2次火工品。
（18）于某某的证言：我总共往×采矿点送过4次炸药和雷管，每次都是雷管18枚及炸药1件（共4包），都是民爆公司配送到我们厂的正规雷管和炸药，每箱炸药24公斤。苏某某安排我清点雷管和炸药的数目，然后跟着小罗到×铁矿监督使用，第一次是小罗和我去的，放完炮后，小罗把我送回×2公司，第二、三、四次是小罗的一个工人把我拉到×开采点，放完炮后，再把我送回×2公司，放炮的时候，我不可能每时每刻都盯着他们，剩下的炸药和雷管有可能他们藏起来。
（19）程某某的证言：2014年5月5日上午我和张某某一起去×他承包的铁矿点转悠，张某某看到一个山洞，进去发现有雷管7袋，炸药6卷，后张某某就把那些东西拿出来，放到一个破房子里，张某某说任某某欠他的风险抵押合同金，准备找任某某退钱。后来我听说张某某举报了任某某。
（20）任某某的证言：我承包的×铁矿没有任何手续，承包期三年，程超仂和张某某承包的铁矿是×2公司提供的火工品，我和张某某签订合同，所指的甲方供给乙方材料，就是指甲方供给火工品，张某某发现的雷管、炸药不是我的，我们没有给张某某提供过雷管、炸药。我和蔡某某承包铁矿的时候，崔国平答应由他提供火工品，我们没有生产，崔也就没有提供。
（21）王某某的证言：2013年10月10日，我开始接火工品，程超仂安排我和×2公司的老于联系，拉上老于把火工品拉到×矿山，清点登记数量，最后给张某某，一直到2013年12月26日。这些天来，我几乎每天都要和老于去×2公司领火工品，有多有少，具体数目可以看账本。炸药是有正规箱子包装的那种，每箱24公斤，里面有4包，每包有黑黄色纸包装的筒状炸药、雷管与电雷管和导爆管。每次都是老于从×2公司拿出炸药和雷管放到皮卡车上，拉到×矿山后，我和老于清点数量，交给张某某。拉火工品的车辆车牌号是冀×3皮卡车，如何结账我不清楚，我只是按程超仂安排拉的火工品。2013年8月张某某让我给汪某某汇款1万元。
（22）李某某的证言：2013年3、4月份，崔国平找到我说想挂靠我们单位，开采他们×矿山，开始我不同意。后来我们商定，将他承包的矿山扩界到我们矿界内，并申报扩界手续。7、8月份我们和崔国平签订了扩界手续，他的铁矿每出一吨矿石，给我们交10元管理费，我们购买火工品后，也分出一点给他的矿使用。我们把扩界手续上报，和崔国平签订手续后，才提供火工品给崔国平使用。我不清楚崔国平把矿层层转包，我一直认为是崔国平干的。苏某某是×1公司法人代表，我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们是合作关系。2013年9月，我当时在北京住院，苏某某给我打电话说崔国平找他，扩界手续已经报出去了，合同也签订了，火工品是不是能供了，我就同意让老苏供火工品给×开采点了。具体操作都是苏某某安排于某某做的。
（23）刘某某的证言：我从2011年开始担任×1公司安全员，我单位使用的火工品都是从盂县公安局批供，民爆公司给配送来的。我单位于去年10月份将火工品运输到上社镇×村矿山上使用这件事我不清楚。我只是在我单位开采的工作面上监管火工品使用，在我监督期间，火工品都使用完了，没有剩余。
（24）王某某2的证言：×1公司在我村建厂开始正常生产后，我就开始担任爆破员了，我有公安机关培训核发的爆破员证及IC卡。我使用的火工品从来没有剩余过，都使用完了。我除了向王某某1领取火工品，没有向别人领取过。每次送来的火工品都一次性拉到工作面装炮眼使用了，不会单独存放。我不知道我单位在去年10月份将火工品运到上社镇×矿山上使用这件事。
（25）王某某1的证言：我在×1公司担任火工品保管员有两三年了，我有公安机关培训核发的合法证件及IC卡。×1公司有合法手续，证照也齐全。爆破员是赵某某和王某某2，我每次都给他们发放火工品，没有给别人发过。每次民爆公司配送来时，公司打电话叫我，我就过去接收火工品并清点数量，别人是不是接受过，我就不知道了。接收的火工品不存放，发放给爆破员运送到山上开采点了。我不清楚我单位在去年10月份将火工品运到上社镇×矿山上使用这件事。
（26）被告人崔国平的供述和辩解：2012年，我和×村签订荒山荒沟种植经济林园合同，出资人是河北人杨某某，我负责办理相关手续，但手续没有办了。之后，该承包点是否开采铁矿，我就不清楚了。2013年10月份，程超仂找到我和他签了一份开采协议，我把铁矿承包给他了。我不知道火工品的来源，也没有和程超仂到×2公司拉过火工品。我只是认识任某某和蔡某某，不清楚他们是否签过合同。
（27）被告人程超仂的供述和辩解：×铁矿有两个开采点，一号洞是我跟张某某向任某某和蔡某某承包的，二号洞是我、任某某、蔡某某、黄某某向崔国平承包的。一号洞是崔国平、任某某提供的火工品，从×2公司拉；二号洞也是崔国平提供的火工品。开始都是崔国平、任某某安排送火工品，后来才是我们的皮卡车去拉。
原判认为，被告人崔国平、程超仂违反法律规定，非法买卖爆炸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依法应予惩处。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崔国平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苏某某和李某某都提出是崔国平主动找×1公司谈扩界和提供火工品的事情，而且×1公司也是在扩界申请上报之后，才同意给崔国平提供火工品，是按民爆公司的价格给崔国平，又被告人程超仂开采矿石确需炸药，他也供述崔国平提供过火工品，结合王某某和于某某的证言，苏某某的陈述”只对崔国平结算火工品款，给我的2万元钱里面包括火工品款”，可知系崔国平安排程超仂去苏某某处领取炸药无疑，其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程超仂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程超仂开采矿石并没有正规手续，取火工品也是自己或安排王某某去拉，又声称是”崔国平和苏某某说好的”，显然其明知火工品来源不正当，且其也曾付过崔国平购买火工品的款，崔国平也打的借条，故对双方买卖火工品予以确认，其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但因所买卖爆炸物品均用于矿山生产所需，且×1公司派员监督使用，未造成危害后果，可酌情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根据本案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崔国平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程超仂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国平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为：上诉人将采矿点发包给他人，客观上没有使用爆炸物的需求，主观上没有买卖爆炸物的动机和目的，原判仅依据苏某某、程超仂的供述认定上诉人非法买卖爆炸物，并处以十年有期徒刑，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认定无罪。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超仂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为：上诉人所承包的采矿点只是提供劳务，并非自行经营，且上诉人不知道爆炸物的来源非法，不明知该采矿点非法。主观上没有买卖爆炸物品的故意，客观上没有买卖爆炸物品的行为，应认定为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予以认定。
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国平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崔国平将从×1公司处商定的爆炸物提供给程超仂使用，不仅有苏某某、李某某的证言及程超仂的供述，在案还有崔国平与×1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程超仂与崔国平签订的矿山开采协议，均证实该开采点系崔国平从×村委会承包后转包给程超仂用于非法采矿。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原判认定上诉人崔国平实施非法买卖爆炸物行为的基本事实比较清楚，主要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崔国平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具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超仂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程超仂对上诉人崔国平是否具有合法的采矿手续和购买爆炸物资质不进行查验，即与上诉人崔国平签订协议并买受爆炸物品开采矿石，且上诉人程超仂对于爆炸物属管控物品是明知的，其主观上对于这种行为可能引起的某种社会危害结果持放任态度，具有间接故意。因此，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符合规定。上诉人程超仂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具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国平明知自己不具有合法的开采手续及购买爆炸物的资质，而将他人从民爆公司购进的爆炸物品给上诉人程超仂使用。上诉人程超仂未经谨慎查验即买受爆炸物品使用，二人的行为均侵犯了社会公共安全及对爆炸物的管理制度，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且情节严重，应予惩处。二上诉人与苏某某系共同犯罪，且根据二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的行为及作用，均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二上诉人虽然购买的数量较大，但其来源系民爆公司的正规爆炸物品，目的是用于非法开采，且能够危害公安安全和不特定多数人生命的因素小，客观上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亦没有不可控的流入社会，综合上述因素，量刑时应酌情予以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盂县人民法院（2017）晋0322刑初2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国平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8日起至2018年5月27日止)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程超仂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2018年6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计元
审判员 付建红
审判员 侯仲才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