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初328号原告：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住所地福州市福州市广达路89号国土大厦1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100488096527B。法定代表人：谢侹。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龄、黄礼赞（实习），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拖拉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新店后塘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15442480XQ。法定代表人：林宝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平、杨用芳（实习），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土发中心”）诉被告福建拖拉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拖拉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土发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龄、黄礼赞，被告拖拉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平、杨用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土发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交付位于福州市晋安区亩厂区用地（交地标准依双方2009年12月11日签订的《土地收购合同确定》）；2.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逾期交地违约金8869369.2元（违约金按原告已付款项60666000元为本金，以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自2015年3月2日起算，暂计至2017年3月2日为8869369.2元，计至被告实际交地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原告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先予执行费、保全费、公告费、差旅费、评估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2009年12月11日，原告作为甲方，福建拖拉机厂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编号为“榕地中购字（2009）第53号”《土地收购合同》，约定，由甲方收购乙方名下位于晋安区亩厂区用地，具体位置及四至范围详见榕国用（1998）第J063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甲方按30万元/亩的基准地价收购乙方上述土地，收购总价款为6066.6万元整；付款方式：1、根据12月3日市政府张水健副秘书长对市机械冶金行业办《关于提前拨付福建拖拉机厂职工安置费的报告》的批示精神，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项下首期2800万元土地收购款。2、待市政府批复该企业‘两权证’还贷解押方案后，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合同。3、乙方按本合同第四条约定向甲方交地，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项下土地收购尾款；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3个月向甲方交付本合同项下土地，交地须经甲方验收并办理交地手续，乙方交地发生的费用与甲方无关。乙方交付的土地应符合以下标准，否则视为未交付土地：（1）本合同项下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已移交且办好注销手续；（2）乙方可移动的各种设施、物品等已全部搬迁完毕；（3）人员及承租户（经营户）全部搬离；……若乙方未按本合同第四条之约定向甲方交地，应按甲方已付款的每日万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有权将乙方应付的违约金从本合同项下土地收购总价款中直接扣留。2010年1月29日，福建拖拉机厂改制更名为福建拖拉机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福建拖拉机厂支付全部土地收购款，但被告至今未履行上述合同约定的交地义务，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拖拉机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依据的是原告与福建拖拉机厂、福州市机械冶金行业管理办公室（下称“冶金行业办”）于2009年12月11日订立的《土地收购合同》，以此作为认定原被告权利义务关系的基础。但该合同订立前，福建拖拉机厂已基于《福州市第十三届政府2009年第9次市长办公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确定的内容，进行了国有产权转让，冶金行业办与受让方福州佳新实业有限公司、福建拖拉机厂于2009年11月16日订立《国有产权转让合同书》。此后福建拖拉厂改制为福建拖拉机有限公司。因此，答辩人并非《土地收购合同》的签订者、不是合同相对方，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二、《土地收购合同》是福建拖拉机厂进行国有产权转让之后、移交之前由原福建拖拉机厂及冶金行业办在隐瞒受让方的情况下，擅自与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订立的合同，该合同对福建拖拉机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且根据实际情况，本案不具备交地条件。1?《土地收购合同》对答辩人不具有约束力。2009年11月16日，治金行业办与受让方福州佳新实业有限公司、福建拖拉机厂订立《国有产权转让合同书》；2009年12月18日，治金行业办发出《关于福建拖拉机厂国有资产进行移交的通知》，确定于2009年12月21日进行资产移交。2009年12月11日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与福建拖拉机厂、冶金行业办签订《土地收购合同》。因此，《土地收购合同》是在福建拖拉机厂已进行国有产权转让后、移交给受让方之前，在隐瞒受让方福州佳新实业有限公司的情况下订立。根据《国有产权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受让方福州佳新实业有限公司承诺在两年内完成搬迁；根据福建拖拉机厂改制所依据的基础文件《会议纪要》的内容，闽侯县应提供项目搬迁用地、促进搬迁落地。而《土地收购合同》竟然约定福建拖拉机厂须在合同订立后三个月内进行搬迁。两份合同对搬迁时间的要求相差如此之大，并且后者《土地收购合同》明显对改制后福建拖拉机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极为不利。据此，答辩人认为《土地收购合同》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土地收购合同》对答辩人不具有约束力。2?本案不具备交地条件。根据《会议纪要》的内容，受让方福州佳新实业有限公司承诺在两年内完成搬迁，同时闽侯县应提供项目搬迁用地、促进搬迁落地。答辩人在完成改制后，曾多次向政府部门申请，要求尽快提供项目搬迁用地，以便落实搬迁工作，但始终未得以解决。在合同履行义务存在先后顺序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请求。因此，原告诉请要求答辩人交地，应具备提供解决搬迁用地的先决条件。因此，原告提起诉讼的基础依据《土地收购合同》对答辩人不具有约束力，且本案也不符合国有产权转让时约定的交地条件。三、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已支付《土地收购合同》约定的收购价款，原告主张答辩人应支付逾期交地违约金，没有依据。1?由于答辩人并非《土地收购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因此该合同关于逾期交地违约责任的约定，对答辩人不具有约束力，原告要求答辩人支付逾期交地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2?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所谓土地收购款系由福州市财政局代付，但关于代付事项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如：代付双方并无代付款的指示函件；福州市财政局所谓付款总额与原告提供的付款凭证不一致等等。因此，本案并无证据表明原告已实际支付了土地收购款，原告要求答辩人基于其付款行为而承担逾期交地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3?根据《土地收购合同》第三条约定，原告应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2800万元、余款（在交地完成且经原告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由于案涉土地在发生讼争时并未完成交地，因此不具备支付土地收购余款的付款条件，原告即便确已支付，也属自愿提前履行，但无理由据此要求答辩人或合同相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交地违约金，既无合同依据、亦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中，原告土发中心提交证据如下：A1.工商登记材料；A2.编号为“榕地中购字（2009）第53号”《土地收购合同》；A3.福州市财政局出具的《确认函》；A4.银行转账凭证及付款凭据。被告拖拉机公司提交证据如下：B1.[2009]9号市十三届政府2009年第9次市长办公会议纪要；B2.《福建拖拉机厂国有产权转让合同书》；B3.《关于福建拖拉机厂国有资产进行移交的通知》；B4.关于要求解决搬迁用地及请求延缓清退租户的报告；B5.《请求尽快帮助落实我司搬迁用地及解冻我司银行账户的紧急报告》；B6.《关于请求帮助协调解冻公司账户及帮助我司落实搬迁用地的报告》；B7.《关于福建拖拉机厂国有产权转让合同签约主体的函》。经质证和审查，原告土发中心提交的证据A1-A4，被告拖拉机公司提交的证据B1、B2符合证据客观性、关联性及合法性特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提交的证据B3、B7无原件核对，证据B4-B6系被告单方向有关单位提交的报告，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均不予采用。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2009年9月，市长办公会议针对福建拖拉机厂实施改制重组议定以下事项：力争9月份完成国有产权出让，妥善分流安置职工；资产竞得者必须承诺在竞得后两年内搬迁完毕，并按时交纳厂房租金；厂区土地由土发中心收储转让，出让收入上缴市财政。清偿兴业银行贷款，购买长城资产公司福州办事处债权的费用由土发中心支付，列入土地收储成本；积极支持改制后的省拖拉机厂恢复生产，帮助其搬迁、改造、发展。闽侯县要尽快提供项目搬迁用地，促进省拖拉机厂尽快搬迁落地。2009年11月16日，转让方福州市冶金行业管理办公室、受让方福州佳新实业有限公司及转让标的企业福建拖拉机厂签订《福建拖拉机厂国有产权转让合同书》，约定：转让标的物为福建拖拉机厂国有产权，主要包括设备、存货、无形资产及债权债务（含或有债务）等，不包括土地使用权和房产等代管资产及已剥离的金融债务；福州佳新实业有限公司承诺，两年内完成丙方的搬迁，新公司的厂区必须在福州市辖区，在原福建拖拉机厂内过渡期间不擅自在厂区内新建、扩建任何建筑，并按规定缴纳厂房租金。2009年12月11日，土发中心（甲方）与福建拖拉机厂（乙方）签订《土地收购合同》，约定：由甲方收购乙方名下位于晋安区亩厂区用地，具体位置及四至范围详见榕国用（1998）第J063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甲方按30万元/亩的基准地价收购乙方上述土地，收购总价款为6066.6万元整,上述收购总价包括该土地的补偿费及地上、地下建筑物（含建筑物及其他附着物）及人员的拆迁安置补偿费；乙方应在本合同签订之日3个月向甲方交付本合同项下土地，交地须经甲方验收并办理交地手续，乙方交地发生的费用与甲方无关等。福州市机械冶金行业办公室亦作为乙方主管单位在该合同上盖章。2010年1月29日，福建拖拉机厂由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福建拖拉机有限公司。2017年3月17日，福州市财政局向本院出具《确认函》及相关付款凭据，主要内容为：根据[2009]9号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市财政局于2009年12月8日至2010年10月31日向福州市机械冶金行业办及相关债权人支付省拖拉机厂所欠的职工安置费、职工内债、金融外债等相关款项共计7678.0718万元，其中6066.6万元款项系基于土发中心与福建拖拉机厂签订的《土地收购合同》第二条“收购价格”，市财政局代土发中心先行垫付土地收购款，待厂区土地拍卖后归垫。另查，本案审理中，本院根据原告土发中心的申请，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闽01民初328号先予执行的民事裁定，裁定：福建拖拉机有限公司应于裁定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交付位于福州市晋安区亩厂区用地（交地标准按双方签订的《土地收购合同》确定）。土发中心根据该裁定已向本院申请执行，并已执行回部分案涉土地。原告为此支付执行申请费128066元。本院认为：被告原股东在收购福建拖拉机厂国有产权时，合同已经明确约定收购范围并不包括案涉土地，被告于本案审理中提交的市政府[2009]9号《会议纪要》亦明确要求“资产竞得者必须承诺在竞得后两年内搬迁完毕”，被告对其应在竞得后两年内搬迁案涉地块事宜是明知的，虽案涉《土地收购合同》是以福建拖拉机厂名义签订的，但福建拖拉机厂在改制后其权利义务由被告承继，事实上案涉地块目前也是由被告实际占有使用，故拖拉机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案涉《土地收购合同》约定被告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向原告交付土地，市政府会议纪要及案涉《国有产权转让合同书》也要求被告在竞得福建拖拉机厂产权后两年内即至2011年底搬迁完毕，同时根据市财政局的确认函，原告已依约支付了案涉土地收购对价6066.6万元，但被告至原告起诉时仍未向原告交付案涉地块，已构成违约。原告诉请被告交付位于福州市晋安区亩厂区用地（交地标准按双方签订的《土地收购合同》确定），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另诉请被告以已付款项60666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支付自2015年3月2日起至实际交地之日止的违约金，于约有据，本院亦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拖拉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完全交付位于福州市晋安区亩厂区用地（交地标准按双方于2009年12月11日签订的《土地收购合同》确定）；二、被告福建拖拉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州市土地发展中心支付逾期交地违约金（违约金以60666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标准自2015年3月2日起支付至实际交地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89477元、先予执行申请费128066元，由被告福建拖拉机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华审 判 员  王燕燕审 判 员  田始凤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法官助理  赖钟炜书 记 员  刘 琳(2017)闽01民初328号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