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八民一终字第5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莲，女，1974年5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程莉亚，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菁蔚，女，1967年4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志江，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秀莲与上诉人孙菁蔚健康权纠纷一案，石河子市人民法院曾于2013年12月3日作出（2011）石民初字第655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4）兵八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该院重审。该院重新审理后，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2014）石民初字第1718号民事判决。双方仍不服，均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新宝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游绍群、胡少丽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秀莲的委托代理人程莉亚，上诉人孙菁蔚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志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4月7日9时许，被告孙菁蔚在石河子市开发区“非凡网吧”与原告张秀莲因网吧开业事宜发生争执。期间，被告见原告坐在网吧的椅子上，双脚踩在冰柜上，便叫其放下，原告不从，被告上前将原告从椅子上拉下，致原告摔倒在地。次日，原告以“左腰骶部摔伤1天”为主诉入住石河子市人民医院骨二科，共计住院33天，花费医疗费5237.72元。出院诊断为：1.腰骶部外伤；2.腰椎栓索综合症术后。2007年5月11日，原告又以“骶部外伤一月余伴大小便失禁”为主诉入住石河子大学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神经外科，共计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3754.06元，出院诊断为：1.腰骶管内脂肪瘤术后；2.马尾神经损伤；3.脊髓栓塞综合征；4.发热原因待查。
2007年6月9日、2007年7月4日，原告分别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分别作出（2007）新医法鉴字第280号、第290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张秀莲伤残等级为四级；护理依赖程度为C级，部分护理依赖。2007年6月9日，经石河子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委托，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疾病与损伤间的因果关系、伤情程度进行鉴定。2007年6月23日，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作出（2007）新医法鉴字第281号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2007年4月7日间接外力是马尾神经损伤的主要原因，疾病是马尾神经损伤的病理基础为次要原因；2.被鉴定人张秀莲目前伤情程度为轻伤偏重。原告为上述鉴定共支出鉴定费用3500元。
2008年7月8日，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委托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损伤程度、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疾病与损伤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08年8月1日，新疆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08）临鉴字第0539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张秀莲疾病与损伤无因果关系；2.伤残等级、损伤程度、护理依赖程度均未达鉴定标准。
2009年11月16日，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石市检刑不诉（2009）12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被告孙菁蔚不起诉。原告张秀莲不服该不起诉决定，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10年5月2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委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鉴定协会对原告疾病与损伤的因果关系、损伤程度、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0年6月3日、6月22日、9月17日，自治区司法鉴定协会三次组织专家论证，并于2010年9月26日出具新司鉴协2010专鉴字第004号专家咨询意见书。专家咨询意见为：被鉴定人张秀莲自身疾病与2007年4月7日外伤在目前现存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病因基础是主导，外伤对临床症状起诱发和加重作用；损伤程度不予评定；三级伤残等级；部分护理依赖。
2010年9月29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新检刑复决字（2010）3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该院认为：“被不起诉人孙菁蔚因申诉人张秀莲脚踩冰柜让其把脚放下，而张拒不听从时，将其从椅子上拉下来，没有致伤申诉人张秀莲的主观故意，同时，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孙菁蔚的行为与张秀莲损伤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追究孙菁蔚的刑事责任缺乏法律依据。”该院遂决定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孙菁蔚做出的不起诉决定。
该案在原一审过程中，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损伤与疾病间的因果关系、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2013年6月26日，该中心出具中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79号文证审查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秀莲2007年4月7日外伤与其脊髓损害的促发和加重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为20%～40%；2.本鉴定人认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新医司法鉴定所（2007）新医法鉴字第280号、第290号鉴定书对被鉴定人张秀莲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所做出的鉴定意见。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7000元。
另查明：
一、2005年10月25日，原告以“反复小便困难，双下肢无力20年”为主诉，入住中山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期间经CT诊断为椎管内脂肪瘤，并于2005年11月15日行骶骨内脂肪瘤切除＋神经根松懈术，术后诊断：脊髓栓系综合征；骶管内脂肪瘤。
二、诉讼中，被告提供了两张自述分别为2007年9月19日和9月25日的摄像光盘，系被告偷摄原告及其家人在自家住房内走动的视频影像，欲证明原告能站立，生活能自理。经质证，原告表示不认可摄录时间为2007年，并称原告事发后几年站不起来，目前能拄双拐行走。
三、2014年10月15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司法厅司法鉴定管理处针对被告孙菁蔚对新疆司法鉴定协会的投诉出具书面答复称：“……新疆司法鉴定协会组织的专家论证不同于司法鉴定，出具的《专家咨询意见书》不同于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专家意见是否被委托方采信，取决于委托方。根据投诉材料，你对新疆司法鉴定协会出具的新司鉴协2010专鉴字第004号鉴定意见有异议，只能通过以下渠道寻求救济：可以主动收集该意见中存在的问题，以充分的事实依据，向人民检察院申请重新鉴定，经批准后重新鉴定……”
四、2014年10月22日，被告申请该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损害结果与被告行为间的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经该院先后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北京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所、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国家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联系，上述鉴定机构均以新疆司法鉴定协会已出具专家咨询意见书、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已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且本案发生之日较为久远，难以根据现有情况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为理由不予受理。
五、原告张秀莲的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其住所地为石河子市11小区111栋431号。原告住院、复查、鉴定期间的交通费均由其单方支付。原告另支付病历复印费261.50元。
原告张秀莲于2014年4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原告姐姐张琪与被告孙菁蔚因合伙产生纠纷。2007年4月9日9时许，原告受张琪委托，到合伙经营的非凡网吧与被告协商合伙事宜。被告无端对原告恶言相向，高声辱骂，并强行将原告推倒在地，造成原告马尾神经损伤、大小便失禁、不能站立。经有关部门鉴定，作出原告脊髓损害加重与被告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为20%～40%、伤残等级四级、部分护理依赖的鉴定结论。因被告的行为对原告造成严重的损害后果，故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079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13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2549元、出院后护理费660645元、残疾赔偿金323932元、法医鉴定费3200元、鉴定照相费75元、邮寄费25元、差旅费200元、病历复印费218.80元、交通费9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024044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被告孙菁蔚辩称：2007年4月9日，原、被告双方因故发生接触。该案经过公安、检察机关的侦查，事实经过并非原告所述。石河子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不予起诉决定书，对原告损伤的事实和因果关系均不予确认，该不予起诉决定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该案现存的多份鉴定意见书相互矛盾。原告没有证据证实马尾神经损伤系外伤造成。被告提供的录像能反映原告本人生活一切正常。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孙菁蔚将原告张秀莲从椅子上拉下，致其摔倒在地的事实已由检察机关查明认定，该院予以确认。被告虽辩称其仅仅是拉了原告一把，原告系自行倒下，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检察机关查明认定的事实，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因琐事发生争执后，本应采取合理合法的方式和途径解决争端，但因双方均未保持冷静，最终导致原告在与被告争执的过程中摔倒致伤，对此原、被告双方均存在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故原、被告双方应各负50%的责任。
该院在原一审过程中委托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损伤与疾病间的因果关系、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中心虽系根据原告数次住院的病历、既往鉴定报告，结合鉴定委托事项经临床鉴定专家组讨论，综合分析后作出的文证审查意见书，但鉴定程序合法，出具的鉴定意见有理有据，且与新疆司法鉴定协会出具的专家咨询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足以证明该两份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违法、明显依据不足或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等情况下，该院对于该两份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予以综合采纳。被告孙菁蔚虽提供了偷摄原告的视频影像，但仅凭被告所举所谓偷摄人赵某某的证词，无法认定其实际摄录时间为事发之后，且即便为事发数月后摄录，也不能证明原告没有遭受损害。原告的脊髓损伤并非外伤，从原告自行走动的视频影像不能得出原告身体健康和未受损的结论，也无法看出原告脊髓是否受损及其损害程度。故对于被告关于原告系伪装损伤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同时，鉴于原告自身既往存在的疾病因素是其脊髓损害（马尾神经损伤）的主因，而2007年4月7日的外伤仅起一定的诱发和加重作用，故该院综合确定被告行为对引发原告脊髓损伤的原因力所占比例为20%。
关于原告主张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该院认定：（一）关于医疗费，认定原告两次住院的医疗费8991.78元。被告应赔偿的医疗费为899.18元（8991.78元×50%×20%）；（二）关于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25元／天，以原告两次住院共计51天计算，被告应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7.50元（25元／天×51天×50%×20%）；（三）关于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按照15元／天的标准，酌情支持原告两次住院期间的营养费，被告应赔偿的营养费为76.50元（15元／天×51天×50%×20%）；（四）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的伤残等级和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被告应赔偿的残疾赔偿金为32393.20元（23138元／年×20年×70%×50%×20%）；（五）关于护理费，原告住院51天，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当按照2007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6272元／年的标准计算为2273.62元（16272元／年÷365天×51天）。原告出院后的生活护理期限，综合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为10年。根据原告护理依赖程度并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按照原告主张2013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4043元／年的标准，计算原告出院后生活护理费为132129元（44043元／年×10年×30%）。被告赔偿的护理费应为13440.26元［（2273.62元＋132129元）×50%×20%］；（六）关于法医鉴定费（含鉴定照相费、邮寄费、差旅费），因相关费用系原告为处理该案实际花费支出，且有相关票据证实，应予支持。被告赔偿的法医鉴定费应为1050元［（75元＋25元＋200元＋800元＋2400元＋7000元）×50%×20%］；（七）关于复印费，因系原告为处理该案实际花费支出，且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应予支持。被告赔偿的复印费应为26.15元［（42.70元＋16.80元＋112元＋90元）×50%×20%］；（八）关于交通费，该院对原告住院、出院、鉴定期间的交通费花费酌情支持1000元。被告赔偿的交通费应为100元（1000元×50%×20%）；（九）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构成四级伤残，因身体伤害带来的生活不便必然会对其造成一定的精神伤害。该院结合原告的损害后果、原、被告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被告行为的原因力大小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孙菁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秀莲医疗费899.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7.50元、营养费76.50元、残疾赔偿金32393.20元、护理费13440.26元、法医鉴定费1050元、复印费26.15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52112.79元。案件受理费14016元，送达费90元，合计1410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秀莲负担13303元；由被告孙菁蔚负担80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
上诉人张秀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上诉人在本案中无过错，一审划分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比例不当。上诉人没有对孙菁蔚采取过任何过激言行，在与孙菁蔚交流中始终坐在椅子上，孙菁蔚将上诉人推倒受伤。二、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没有依据。一审认定上诉人的损伤后果与孙菁蔚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为20%～40%，认可新医司法鉴定所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意见。而一审将赔偿责任减半，再划分赔偿比例额度，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三、法医鉴定费按比例划分不当。在诉讼中，为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在法院要求下申请重新鉴定，鉴定结论并未被推翻，仅是个别鉴定项目作出调整，鉴定结果没有发生实质性改变，一审将应由孙菁蔚承担的鉴定费判决双方分担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
上诉人孙菁蔚针对上诉人张秀莲的上诉，口头答辩称：张秀莲进网吧后随即关闭服务器和上网人员的电脑，故意滋事，阻止孙菁蔚营业，说明其存在过激言行；孙菁蔚没有侵害张秀莲的肢体，不同意对其进行任何赔偿；鉴定结论相互矛盾，孙菁蔚及代理人事发至今未见到原告本人。请求驳回张秀莲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孙菁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2007年4月7日，孙菁蔚没有将张秀莲从椅子上拉下，张秀莲也不认可被拉下的事实，其在一、二审三次诉讼中均称自己是被推倒致伤。一审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以检察机关的不起诉决定书为依据，作出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中，不同的申请人委托不同的鉴定机构作出了六份不一致的鉴定结果，一审法院用其中两份作为定案依据，而不说明原因理由，上诉人无法信服。三、一审认定张秀莲伤残四级依据不足，孙菁蔚在一审提供有相反证据证实其伤情有明显康复的情况。四、一审认定了2007年之后十年的护理费，但2008年之后的标准已陆续公布，应按新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秀莲针对上诉人孙菁蔚的上诉，口头答辩称：孙菁蔚将张秀莲摔倒致伤，已经公安机关认定，孙菁蔚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作为定案依据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目前，张秀莲不能独立行走，日常生活需要有人护理，伤残鉴定结论正确；一审判决依据的赔偿标准并无不当。
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诉人张秀莲提出其被孙菁蔚从椅子上“推倒”，并非被“拉下”；上诉人孙菁蔚提出其将张秀莲从椅子上拉起，张秀莲自己身体右侧缓慢倒地，并非被“拉下”。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就异议部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院均不予采信。
另查：原二审期间，证人赵某某出庭证实：关于张秀莲及家人在自家住房内的视频录像确系其2007年9月19日和9月25日拍摄；其确认在原一审期间出具的书面证言属实。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张秀莲和上诉人孙菁蔚的上诉请求、理由及各自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张秀莲主张在本案中无过错、一审划分责任比例及法医鉴定费按比例承担不当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二、孙菁蔚主张没有对张秀莲实施致伤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三、原审采信相关鉴定结论是否适当；四、一审计算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的赔偿标准是否适当。
焦点一，张秀莲主张在本案中无过错、一审划分责任比例及法医鉴定费按比例承担不当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争执期间，张秀莲坐在网吧内的椅子上，因将双脚踩在冰柜上，引起孙菁蔚的不满，孙菁蔚将张秀莲从椅子上拉下，致使张秀莲摔倒在地。从事件的起因、发展过程及后果来看，双方均未采取理性、适当的方式解决纠纷，过错程度基本相当，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各负5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张秀莲关于其被孙菁蔚从椅子上推倒受伤的上诉理由，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在计算赔偿损失的数额时，应当先计算外伤原因力所占比例部分，在此基础上再计算过错责任所占比例部分。一审判决计算方式虽有不妥，但鉴于两种方式计算的损失数额均相同，本院不再另行纠正。法医鉴定费（包括鉴定费、邮寄费和差旅费）系诉讼过程中实际发生的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原审判令由双方按责任比例承担并无不当。张秀莲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焦点二，孙菁蔚主张没有对张秀莲实施致伤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关于孙菁蔚将张秀莲从椅子上拉下，致其摔倒在地的基本事实，已经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新检刑复决字（2010）3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所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本案中，孙菁蔚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检察机关制作的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因此该决定书中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依据。孙菁蔚关于“没有将张秀莲从椅子上拉下”及“一审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以检察机关的不起诉决定书为依据，作出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孙菁蔚应当在其造成张秀莲身体伤害的外伤原因力所占比例的损失数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孙菁蔚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
焦点三，原审采信相关鉴定结论是否正确适当。本案前后经不同鉴定机构出具了多份司法鉴定意见，主要分歧在于张秀莲的疾病与损伤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综合上述鉴定意见，并结合孙菁蔚对张秀莲所实施的行为的方式、强度等情况来看，认定病因系主要原因，间接外力系次要原因的鉴定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孙菁蔚在一审中提供了张秀莲及家人在自家住房内的相关视频录像，并在原二审中要求录像拍摄人赵某某当庭作证，证实在事发数月后，张秀莲的生活一切正常。本院认为，仅凭该视频录像及拍摄人的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张秀莲的伤病已经治愈、生活已经完全自理等事实，张秀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不予认可。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新医司法鉴定所、自治区司法鉴定协会及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孙菁蔚的行为对张秀莲损伤的原因力所占比例为20%，张秀莲的伤残等级为四级，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并无不当。
焦点四，一审计算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的赔偿标准是否适当。一审法院计算张秀莲的残疾赔偿金，按照2013年度兵团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计算张秀莲出院后的护理费，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并按照张秀莲主张的2013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三十五条的处理原则。因此，对孙菁蔚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9元，由上诉人张秀莲负担14016元（经院长批准免交），上诉人孙菁蔚负担1103元（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新宝
代理审判员 游绍群
代理审判员 胡少丽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