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7民终3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晋中市榆次区汇通北路**号。
负责人王建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辉，男，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完林，男，196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太谷县村民，现住。
委托代理人刘宝文，太谷县明星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被告）杜榕，男，198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太谷县村民。
委托代理人闫启斌，山西省司法工作者协会晋中办事处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被告）杨崇寿，男，195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太谷县。
委托代理人闫启斌，山西省司法工作者协会晋中办事处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完林、杜榕、杨崇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谷县人民法院（2017）晋0726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6年11月23日9时20分许，被告杜榕驾驶的晋Ｋ×××××号小型普通客车沿风仪街由东向西行驶，当行驶至贾堡教堂南侧路口时，与由南向北通过路口的原告李完林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李完林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12月2日太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下达第2016001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李完林、被告杜榕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因伤当日住入太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天，医药费花用16606.07元（其中医药费被告杜榕垫付5000元），出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后反应、急性闭合性胸部损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肺上叶肺挫伤、右侧气胸、右侧胸腔积液、右侧肩胛骨骨折、右侧胸壁皮下气肿、由侧肩胛骨关节盂处骨折。出院医嘱：院外多休息，继续骨折外固定及促进骨折愈合等治疗，半月后来院复查，期间不适随诊。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妻子陪侍。诉讼期间，原告李完林向本院提出伤残等级司法鉴定申请，本院委托山西省榆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评定，2017年6月21日作出榆次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法医鉴字第0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李完林右侧肩胛骨骨折、右侧肩胛骨关节盂处骨折，评定其损失部位为十级伤残；右侧第2-7肋骨骨折，评定其损失部位为十级伤残。另查明，晋Ｋ×××××小型普通客车被告杜榕于2016年10月19日在晋中市旧机动车交易中心从被告杨崇寿名下所购，该车原车牌号为晋Ｋ×××××，该车辆被告杨崇寿于2016年3月14日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保险期间为2016年3月15日0时起至2017年3月14日24时止。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庭审中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认可被告杜榕所驾车辆晋Ｋ×××××号小型普通客车2016年11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在保险期内。李完林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6606.07元、护理费2890.41元、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690元、误工费26265.03元、残疾赔偿金60174.4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5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认定，太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6年12月2日作出的第201600113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原告李完林、被告杜榕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被告杜榕所有的晋Ｋ×××××号小型客车在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且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在投保的保险期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1）、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原告李完林要求赔偿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期间的医药费等损失，应先在晋Ｋ×××××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之后，费用不足部分的损失，由原告李完林、被告杜榕对半承担。被告杨崇寿、杜榕于2016年10月19日在山西省晋中市旧机动车交易中心将晋Ｋ×××××号小型普通客车进行交易，且交易中心出具票号为00157876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该车交易后车牌号变更为晋Ｋ×××××号，该车所有权归被告杜榕所有，故被告杨崇寿在本起交通事故中不应承担赔偿之责。本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核算，原告李完林的损失为：医药费16606.07元、营养费23天×30元/天=6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天×100元/天=2300元，残疾赔偿金27352元×20年×11%=60174.4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误工损失209天×125.67元/天=26265.03元、护理费23天×100元/天=2300元。被告杜榕在原告李完林住院期间垫支医药费5000元，原告李完林医药费等除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晋Ｋ×××××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医药费限额内赔付10000元外，超出部分由原告李完林、被告杜榕对半承担。诉讼中原告李完林同意将超出的部分退还被告杜榕，故应按此履行。原告李完林请求残疾赔偿金等的损失未超出晋Ｋ×××××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死亡残疾赔偿限额，其损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应直接给予赔付。
原审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晋Ｋ×××××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完林医药费、营养费、伙食补助共计10000元正。二、原告李完林请求赔偿医药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超出晋Ｋ×××××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9596.07元，该费用由原告李完林、被告杜榕对半承担，各自承担4798元。因被告杜榕给原告李完林住院垫支医药费5000元，故原告李完林应退还被告杜榕人民币202元正。三、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在晋Ｋ×××××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完林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误工损失、护理费共计93739.43元正。以上一、二三项原被告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宣判后，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诉讼费，鉴定费承担有误。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另。交强险保险合同条款内容为国务院颁布，国家统一施行的强制性保险条款，在本案中我们与一审被告杨崇寿签定的保险合同内容规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鉴定费、诉讼费不予承担”应受法律保护。二、一审事实不清，认定李完林按城镇计算伤残依据不足。李完林提供的户口本显示其户籍性质为农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在城市经商、居住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只有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完林只提供了《太谷县实施城区划分方案》，此文件并不能证明李完林实际居住地为城镇，从该方案上可以看出，李完林所在地杨家庄划分区南城区还有耕地8140亩，说明大部分还是以农业为主，不属于城镇。根据国家统计局网站显示，太谷县明星镇杨家庄村代码为220,显示为村庄，原告实际居住地为农村；李完林在收入方面未提供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任何证据，如（用工合同、工资表、单位证明等等），索赔误工费还是按农林牧鱼业标准进行索赔，充分说明原告实际损失还是农业为准，伤残标准应按农标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未明确查明伤者李完林实际居住地及收入来源情况下直接按城标判决明显不合法。三、一审法院部分判决项目不合理。如精神抚慰金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明确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行为确定”在本案中，双方同等责任，说明在本次事故中双方都有责任，李完林存在过错行为，因此精神抚慰金按5000判决不合理，应按2500元计算；误工费天数过长，根据公安部下发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结合李完林的伤情，误工天数应为120天。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李完林答辩：一、关于鉴定费、案件受理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的问题：1、案件受理费按照《诉讼费缴纳办法》规定由败诉方负担。《保险法》66条也规定，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2、鉴定费依据《保险法》64条的规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3、精神抚慰金属于机动车强制险赔偿范围，包含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责任限额11万元内且优先赔付，另外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项目全额赔偿，不考虑过错责任问题，交强险立法考虑的是社会公益性，故而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由上诉人赔偿是正确的。4、误工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209天。5、关于上诉人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根据《保险法》第18条规定，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免责条款已向被保险人杨崇寿履行说明义务。6、本案保险合同是由保险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对格式合同存在两种以上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的解释。二、关于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问题。依据太谷县人民政府太政发（2013)6号文件的规定，明确答辩人经常居住地程家庄村为城镇范畴，并且答辩人的主要收入是在县城建筑工地打工，完全符合（[2005]民他字第25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明确答复。本案受害人虽然是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生活、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
被上诉人杜榕答辩：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鉴定费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本案所涉及的交强险保险合同条款，是中国保监会根据《交强险条例》规定授权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审批制定的强制性保险条款，其条款内容的颁布并非国务院。其次，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的负担是人民法院根据谁败诉谁负担的一般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由哪一方当事人负担的。这属于人民法院的司法权利，而上诉人即保险人超越司法权，利用格式合同的制定权利，事先对诉讼费用的负担作出约定，其行为有违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保险公司做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赔偿主体，理应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承担诉讼费。最后，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因此，保险标的鉴定也就是被上诉人李完林的伤残鉴定是确定相关损害和赔偿数额的依据，其所产生的鉴定费亦必然发生，故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另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条款无效。因此，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鉴定费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杨崇寿答辩：一审所认定不应由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是清楚的；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适用法律是正确的。杜榕所驾车辆晋Ｋ×××××长城牌CC6460KM45小型汽车，是于2016年10月19日，在晋中市旧机动车交易中心从答辩人处购得，被上诉人杜榕对其所驾车辆具有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以该机动车未办理交强险合同变更手续为由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项有责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保险公司做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赔偿主体，理应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承担诉讼费。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因此，被上诉人李完林的伤残鉴定其所产生的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另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条款无效。因此，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适用法律是正确的。
经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认定的有关赔偿费用是否正确；诉讼费、鉴定费是否应当由上诉人负担。关于一审认定诉讼费、鉴定费的承担问题，按照《诉讼费缴纳办法》规定，应当由败诉方负担，原审确定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妥。李完林的伤残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问题，根据太谷县人民政府太政发（2013)6号文件的规划，李完林户籍所在地和居住地程家庄村已被规划为城镇范围，而且其收入来源主要是在县城打工，而非农业生产，因此，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完林的残疾赔偿金正确。原审对李完林的精神抚慰金的认定，也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李完林的误工费，原审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于法有据。终上所述，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寇永俊
审判员 元晓鹏
审判员 韩 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郝璇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