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靖刑初字第26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某，无业。因本案于2015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3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靖江市看守所。
靖江市人民检察院以靖检诉刑诉（2015）2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经审查，本院于7月10日转为普通程序审理。靖江市人民检察院于9月28日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案延期审理，10月15日建议恢复审理，并以靖检诉刑变诉（2015）1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指控孙某某犯抢劫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靖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小凤出庭支持公诉，孙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0月7日8时许，杨某被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传销窝点主任周某甲（另案处理）以网友见面为由骗至本市拥兴公寓3幢5号传销窝点。在韩某（另案处理）的安排下，被告人孙某某与杨某某、汪某某、郑某某、周某乙（均另案处理）等人将杨某按倒在地，对其毛巾捂嘴、泼水、言语威胁等，且将其随身携带手机、银行卡等物搜身后予以扣留。后孙某某等人以反锁房门、时刻看守、限制对外联系等方式，将杨某拘禁在该窝点。期间，窝点主管沈某、经理王某（均另案处理）指使孙某某等人对杨某采用按压、毛巾捂口鼻等方式，逼杨某说出所持银行卡密码，强行将杨某卡内钱款取出，迫使其交出8400元购买了3套“产品”。其后，沈某、王某授意孙某某无论采用什么手段，再行向杨某逼要数万元。孙某某等人即采用强灌所谓毒品、药水等方式，迫使杨某向他人借得50000元交给孙某某等人。2014年10月19日12时许，孙某某与杨某某将杨某送离无锡汽车站，杨某方得解脱。
为证实以上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
1.被害人杨某的陈述及其银行卡交易明细、辨认笔录等证实：2014年10月7日8时许，其被周某某骗至靖江市拥兴公寓3幢5号传销窝点后，被孙某某与杨某某、汪某某、郑某某、周某乙等人按倒在地，并被泼水、威胁等，其随身物品亦被搜出、扣留。其中，孙某某用毛巾捂其嘴巴、保管其手机。后至同月19日上午，其被孙某某等人以反锁房门、时刻看守、限制对外联系等方式拘禁在该窝点。期间，孙某某等人逼其说出银行卡密码，迫使其交出8000余元购买传销产品。后孙某某等人又采用强灌毒品、药水的方式迫使其借款50000元购买传销产品。其交钱后未看到过传销产品。同月19日12时许，其被孙某某、杨某某送至无锡汽车站后才得以解脱。其回去后一直不敢报警，直到12月17日才报警。
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将本市拥兴公寓3幢5号予以出租。
3.涉案人韩某、孙某某与杨某某、汪某某、郑某某、周某乙的供述证实：2014年10月7日8时许，周某甲将杨某骗至本市拥兴公寓3幢5号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传销窝点后，在主任韩兵的安排下，孙某某及杨某某、汪某某、郑某某、周某某等人将杨某按倒在地，对杨某毛巾捂嘴、泼水、言语威胁等，并将杨某的手机、银行卡等搜出，将物品予以扣留。其中，孙某某用毛巾捂杨某的嘴巴，并保管杨某的手机。韩某及主管沈某等人先后宣布了相关制度和纪律，孙某某等人将杨某拘禁在该窝点，给杨某“上课”，要求杨某购买并不存在的产品加入传销组织。受沈某及经理王某等人的指使，孙某某等人强逼杨某说出银行卡密码，取款8400元上交韩某购买3套“产品”，后又采用强灌“毒品”、“药水”的方式强迫杨某借款50000元上交沈某购买“产品”。2014年10月19日12时许，孙某某、杨某某将杨某送离无锡汽车站。
4.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了孙某某被上网追逃后于2015年2月14日被上海铁路公安处无锡站派出所抓获。
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了孙某某的身份情况。
6.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证实：2014年10月7日8时许，周某甲将杨某骗至传销窝点后，受韩某的指使，其与孙某某与杨某某、汪某某、郑某某、周某乙结伙对杨某实施了暴力、搜身等行为。后受沈某、王某等人的指使，对杨某拘禁至同月19日。期间，杨某拿出8400元交给韩某购买“产品”。后其等采用强灌“药水”的手段逼杨某借款50000元交给沈某购买“产品”。2014年10月19日12时许，其和杨某某将杨某送离无锡汽车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等方式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依法处罚。孙某某在抢劫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孙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孙某某减轻处罚，在有期徒刑六年至八年之间量刑，并处罚金。
庭审中，被告人孙某某辩解称，其没有逼迫杨某说出银行卡密码，也没有强灌杨某“毒品”，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犯罪事实的认定
关于被告人孙某某所提出的其没有逼迫杨某说出银行卡密码的辩解意见。经查：
1.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实：孙某某等人问其银行卡密码，其不肯告知。孙某某等人将其按倒在地，孙某某用湿毛巾捂其口鼻，不让其呼吸，其被逼告知密码。
2.涉案人汪某某的供述证实：杨某不肯说出银行卡密码，孙某某、杨某某将杨某摁倒，让其和周某乙、郑某某按住杨某的手脚，孙某某拿干毛巾捂住杨某，杨某某往毛巾上倒水。
3.涉案人郑某某的供述印证了涉案人汪某某的供述。
关于被告人孙某某所提出的其没有强灌杨某“毒品”的辩解意见。经查：
1.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实：孙某某等让其打电话再筹款50000元购买产品，其不肯。杨某某拿出一包白色粉末的“毒品”，汪某某、郑某某、周某乙按住其手脚，孙某某、杨某某灌其毒品。
2.涉案人杨某某的供述证实：杨某不肯借款，孙某某让其从墙上刮些白灰下来，其吓唬杨某说是“毒品”，然后大家将杨某摁倒，孙某某灌杨某毒品。
3.涉案人周某乙、汪某某、郑某某的供述证实：杨某不肯借款，杨某某从墙上刮了些白灰，对杨某谎称是“毒品”，周某乙、汪某某、郑某某按住杨某的手脚，孙某某扶着杨某的头，杨某某拿“毒品”往杨某嘴里灌。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等人逼迫杨某说出银行卡密码、强灌杨某“毒品”的事实，不仅有被害人杨某的陈述予以证实，且有涉案人杨某某、周某乙、汪某某、郑某某的供述予以印证。因此，孙某某的上述辩解与在案证据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均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孙某某受他人指使，于2014年10月7日至同月19日，为让杨某购买所谓的产品，而采取非法拘禁、暴力胁迫等手段，劫得58400元的事实。故对公诉机关指控孙某某的犯罪事实予以确认。
二、关于本案的定性
关于被告人孙某某所提出的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明知传销系非法行为，而以让被害人购买并不存在的产品为名，与他人结伙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采用非法拘禁、恐吓、殴打等方式使被害人产生害怕心理而交付财产58400元，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期间所实施的非法拘禁行为与抢劫行为存在牵连关系，依照牵连犯的一般处理原则，应择一重罪处罚，即以抢劫罪定罪量刑。故孙某某的这一辩解意见，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与他人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胁迫等方式劫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依法处罚。在共同犯罪中，孙某某受他人指使而实行抢劫行为，且劫取的财物并未直接分得，可以认定其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孙某某归案后对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孙某某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宽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2021年8月1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孙某某退赔人民币五万八千四百元，发还被害人杨守礼。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陶永华
人民陪审员 方志强
人民陪审员 吉锦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秦 丹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