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方军。
委托代理人段伟，系王方军女婿。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周永超，湖北群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凤。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祥鑫。
上诉人王家凤、杨祥鑫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志成，湖北西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正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云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会章。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其云，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正安街6号，组织机构代码88262413-X。
代表人徐凡，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友清，湖北龙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方军、王家凤、杨祥鑫与被上诉人邹静、彭正梅、邹云柏、闫会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4）鄂伍家岗民初字第0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明兵、易正鑫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申请庭外调解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26日，邹志勇（殁年52岁）向王家凤、杨祥鑫及二人之女杨艳共同经营的水泥制品厂订购一批水泥预制板，王家凤电话通知王方军并随车将邹志勇订购的水泥预制板运送至邹志勇指定的地点，王家凤将运输费200元支付给王方军后离开。后邹志勇指引王方军将车开至其指定下货地点，王方军在宜昌市伍家岗区夷陵大道447与449号楼间通道内倒车时，邹志勇在车左侧指挥，因车辆左后轮将通道内下水道盖板压坏，车辆向左倾斜致车上所载水泥预制板滑落，将位于车辆左侧的邹志勇挤压，造成邹志勇当场死亡。宜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为此作出宜公交事认字（2014）第BW000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王方军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违反装载规定的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其违法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邹志勇无违反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王方军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邹志勇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王方军为此申请宜昌市交通警察支队进行复核，该局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宜公交复字（2014）第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对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维持。后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检察院以交通肇事罪将王方军提起公诉，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2014）鄂伍家岗刑初字第00174号刑事判决：王方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王方军在此期间赔偿邹静、彭正梅、邹云柏、闫会章损失218000元。
另查明，一、鄂E130**号货车车主系王方军，其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4月9日零时起直至2015年4月8日二十四时止。其中交强险项下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二、杨艳系杨祥鑫与王家凤之婚生女，长期瘫痪在床，2006年2月16日以杨艳名义在宜昌市夷陵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龙泉工商所登记注册了个体工商户，主营水泥制品加工、销售等业务。杨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于2015年1月19日死亡（殁年27岁），生前未婚无子女。三、邹志勇于1962年11月6日出生，属宜昌市城镇人口，其妻系彭正梅；其女儿系邹静；其母系闫会章，发生交通事故时年满74周岁；其父系邹云柏，发生交通事故时年满80周岁。闫会章与邹云柏均在宜昌高新区学堂湾社区生活、居住，两人生育了邹志勇、邹明强及邹征接三子。邹志勇生前系宜昌平安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教练。
邹静、彭正梅、邹云柏、闫会章于2014年11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方军、杨艳、王家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59143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58120元、丧葬费19360元、扶养费5775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200元及因此支付的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杨艳在诉讼过程中死亡，原审根据邹静、彭正梅、邹云柏、闫会章的申请，追加杨祥鑫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王方军驾驶车辆倒车时，轮胎陷于下水道中致使车上水泥预制板滑落将邹志勇挤压致死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方军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邹志勇无责任。经交警部门复核后仍然认定王方军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邹志勇无责任。但交警部门认定交通事故中责任比例大小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与归责原则应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与民事侵权责任并非完全一致，邹志勇在指挥王方军倒车的过程中应当预见到在通道中站在货车侧方对其人身安全具有一定危险性，但并未予以重视，其行为对于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在民事侵权范畴具有一定过错，原审酌定王方军自负损失的70%。杨艳生前长期瘫痪在床，虽水泥制品工厂工商登记在杨艳名下，但其父母杨祥鑫、王家凤实际帮助杨艳经营该厂，所得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该水泥制品厂实系杨祥鑫、王家凤及杨艳以家庭为单位共同经营，对外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王家凤在邹志勇订购水泥预制板后，电话通知王方军为其运送货物，并在王方军送货到指定地点后及时清结该次运费，结合本地交易习惯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王方军与杨祥鑫、王家凤之间系承揽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家凤在明知运送的水泥板超出车辆负荷的情况下仍然安排王方军为其运送，并在到达送货地点后未在确保交货安全的情况下即离开现场，其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原审法院酌定杨祥鑫、王家凤负担受害方损失的20%。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系事故车辆交强险的保险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其应在上述各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受害方予以赔偿。三、受害人死亡的，侵权人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1、死亡赔偿金包括死亡补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死亡补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邹志勇系宜昌市城镇人口，故其死亡补偿金应按照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58120元（22906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邹志勇有两位被扶养人邹云柏、闫会章，两人均在宜昌市居住、生活，两人共有三位扶养人。邹云柏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年满80周岁，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6250元（15750元／年5年÷3人）。闫会章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年满74周岁，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1500元（15750元／年6年÷3人）。综上，死亡赔偿金计算为515870元（458120元＋26250元＋31500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丧葬费计算为19360元（38720元／年÷12月6月）。3、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邹静、彭正梅均有固定、稳定的收入，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确因此收入减少，邹云柏、闫会章均已不具备劳动者资格，且未有证据证明其有其它收入来源，故对于邹静、彭正梅、邹云柏、闫会章诉请的误工费，原审不予支持。4、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虽邹静、彭正梅、邹云柏、闫会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交通费发生的实际情况，但根据邹志勇死亡后进行丧葬的事实，原审酌情支持2000元。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王方军已经被判处刑罚，原审对于邹静、彭正梅、邹云柏、闫会章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邹静、彭正梅、邹云柏、闫会章的全部损失为53723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427230元，由王方军按照70%的比例进行赔偿，因王方军已经向邹静、彭正梅、邹云柏、闫会章先行赔偿了218000元，故其还应当向邹静、彭正梅、邹云柏、闫会章赔偿81061元（427230元70%-218000元），由杨祥鑫、王家凤按照20%的比例进行赔偿85446元（427230元20%）。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邹静、彭正梅、邹云柏、闫会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王方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邹静、彭正梅、邹云柏、闫会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1061元。三、王家凤、杨祥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邹静、彭正梅、邹云柏、闫会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5446元。四、驳回邹静、彭正梅、邹云柏、闫会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7元，由王方军负担1052元，由王家凤、杨祥鑫共同负担470元，由邹静、彭正梅、邹云柏、闫会章负担1735元。
上诉人王方军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家凤雇请王方军运输预制板，王方军处于王家凤管理和指定的工作活动中，由王家凤支付报酬。王方军与王家凤、杨祥鑫之间系雇佣关系，王家凤、杨祥鑫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方军作为雇员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单纯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属于交通事故责任和其他侵权责任竞合案件，应当先划分责任，再将王方军投保的交强险部分在王方军应承担的份额中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由王家凤、杨祥鑫承担赔偿责任，由各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上诉人王家凤、杨祥鑫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运费结算时间错误。本次交易在杨艳所开办的预制厂内，购买者支付货款时，即支付给王方军200元费用。2、王方军的运输车辆、驾驶执照合法，运输行为独立，不受王家凤安排。3、王家凤仅协助女儿杨艳工作，并不明知王方军的运输车辆“超负荷”。4、王家凤随车目的是指点正确卸货地点，其在接近目的地时向王方军指明卸货地点，经王方军同意后离开。王家凤没有“确保安全交货”的法定义务。5、王方军因运送货物而取得运输费收益，符合运输合同法律特征，双方并非承揽关系。二、一审确定诉讼主体错误。1、本案一审中发生杨艳死亡的事实，依法应裁定中止审理。2、杨艳死亡事实确认后，一审应确认其法定继承人范围，以及继承人是否参与本案诉讼的意思表达。3、王家凤与杨祥鑫的诉讼地位不清。4、杨艳与父母家庭经营。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系“个人经营”。5、遗漏重要当事人。本案交通事故死者购买预制板行为，受雇与其亲属，其受到损害雇主应当被列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侵权人即赔偿义务人应当是对“交通事故”负有责任的人。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王家凤、杨祥鑫不承担赔偿责任，由各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邹静、彭正梅、邹云柏、闫会章针对上诉人王方军和王家凤、杨祥鑫提出的上诉理由综合答辩称：一、原审查明王家凤通知王方军驾驶货车到水泥制品厂，共同装载超过车辆核定载荷的预制板，王家凤及其员工随车运送并支付王方军200元运费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明王家凤对自己所选用的车辆及指示装运的货物超高、超长和超载是明知的，王家凤、杨祥鑫提出运费结算时间、王方军不受王家凤安排，王家凤对王方军的运输车辆超负荷不明知，无确保安全交货的法定义务等，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系承揽关系，适用法律正确。二、杨艳身患疾病，王家凤、杨祥鑫以杨艳的名义开办水泥制品厂，杨艳去世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就是王家凤、杨祥鑫，本案诉讼主体正确；本案是侵权纠纷，不是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纠纷，王家凤、杨祥鑫提出一审遗漏受害人邹志勇的雇主存在过错，属于法律关系认识错误。三、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和民事侵权责任并非完全一致，王家凤的指示、选任过错行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产生了相应的结果，其承担过错责任的条件至此成就，属于责任方。交强险具有社会公益性和赔偿规则的强制性，原审法院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四、邹静、彭正梅、邹云柏、闫会章虽未提出上诉，但邹志勇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邹志勇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无客观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夷陵支公司未对上诉人王方军和王家凤、杨祥鑫提出的上诉理由发表答辩意见，其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对原判认定交通事故发生事实和损失计算标准、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诉讼主体、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和责任承担问题。现评判如下：
一、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本案水泥制品厂是以杨艳名义注册的个体经营户，因杨艳长期瘫痪在床，该厂由其父母王家凤、杨祥鑫实际经营的事实，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邹静、彭正梅、邹云柏、闫会章起诉杨艳、王家凤后，杨艳在诉讼过程中死亡，原审法院经询问杨祥鑫和杨艳的胞姐杨丹丹，明确了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并追加杨祥鑫为本案共同被告，诉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杨艳的死亡事实不影响本案继续审理，对上诉人王家凤、杨祥鑫提出本案当事人诉讼地位不清，应裁定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事故发生后，宜昌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民警分别对在场人员刘洋、段成华进行了询问，上述人员均陈述受害人邹志勇购买预制板是用于维修邹志勇出租给段成华的房屋屋顶。上诉人王家凤、杨祥鑫提出邹志勇系受他人雇请购买预制板，邹志勇的雇主应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案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与上述证人陈述的情况不符，且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即便邹志勇与他人存在雇佣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权利人亦有赔偿主张选择权，故对上诉人王家凤、杨祥鑫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事故发生后，王方军、王家凤在接受公安交警询问时均陈述王方军为个体运输人员，并非水泥制品厂的工作人员，平时由王家凤、杨祥鑫联系王方军运输预制板，运费一趟一结账。根据上述陈述内容，王方军受他人安排将货物运输到指定地点并收取运费的行为，较符合货物运输合同的法律特征。上诉人王方军提出其与王家凤之间系雇佣关系的上述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王方军在本案中运输预制板由谁支付本次运费，双方各陈述不一，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认为王家凤、杨祥鑫与王方军之间构成承揽关系的观点有待商榷，但本案属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而产生的侵权责任纠纷，应审查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和过错程度，当事人基于货物买卖、运输产生的合同关系对过错责任认定不构成实质性影响。对上诉人王家凤、杨祥鑫就本案运费结算、王方军是否受王家凤安排等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根据王方军、王家凤和其他证人在公安交警部门的陈述，以及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事故原因分析认定，王方军在明知自卸货车严重超载的情况下，仍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违反装载规定的机动车运输货物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被交警部门认定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其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当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确定赔偿责任。对上诉人王方军提出本案应当先划分责任，再将王方军投保的交强险部分在其应承担份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王家凤、杨祥鑫是从事生产、销售水泥预制板的专业人员，与王方军之间具有较固定的运输业务往来关系，对于王方军的自卸货车核载质量远远超过本次货物实载质量，违反货物装载规定应当明知，其仍安排协助装车并随车指示送货地点，对本次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其应对本案损失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上诉人王家凤、杨祥鑫提出其对王方军运输车辆超载不明知，王家凤无确保安全交货义务，其不对本案事故负有责任等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合理，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对上诉人王方军和王家凤、杨祥鑫分别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5.54元，由上诉人王方军负担1682.54元，由上诉人王家凤、杨祥鑫负担11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昊
代理审判员 易正鑫
代理审判员 王明兵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