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刑终字第131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甲，男，1968年1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小学文化，安岳县高龙火炮厂厂长。因本案于2014年4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某，女，1984年12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县，汉族，初中文化，宜宾市怡天花炮有限公司员工。因本案于2015年2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县看守所。
辩护人翁家毅，四川法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某甲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原审被告人赵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作出（2015）宜宾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某甲、赵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新、彭燕芬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某甲、赵某某及赵某某的辩护人翁家毅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宜宾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3月1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了GB10631－2013《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并自发布之日起实施。2013年2月27日，被告人唐某甲取得爆竹类生产的安全生产许可证，经营期限至2016年2月26日止；2013年6月14日取得安岳县高龙火炮厂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唐某甲为该鞭炮厂投资人和负责人。《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实施后，相关部门组织了培训学习，并要求各生产企业按GB10631－2013执行相关的标准，唐某甲参与了培训学习。被告人赵某某于2013年5月成为宜宾市怡天花炮有限公司员工，负责龙池等地“烟花爆竹配送部”的安全和日常经营管理工作。根据宜宾市职业安全健康协会的要求，每年要对第一次申领销售烟花爆竹资质的人员进行管理初训，培训内容为烟花爆竹的安全管理、质量要求等，初训合格方能从事烟花爆竹零售。以后每年也会对取得零售许可的人员进行烟花爆竹安全管理、质量要求等的复训。2013年11月7日赵某某参加了宜宾市职业安全健康协会对烟花爆竹管理进行的复训，其培训内容中包括了GB10631－2013执行的相关要求。2013年10月27日，唐某甲应化名“黄云”的赵某某之邀请，在宜宾县柏溪镇一茶坊内，双方就买卖鞭炮的单价及数量达成口头协议，赵某某以“黄云”的身份向唐某甲交纳定金2000元。唐某甲在2014年春节前，先后2次出售2车不符合GB10631－2013标准的鞭炮给赵某某，后收到货款10万元。2014年春节后，赵某某为订购清明节鞭炮事宜到高龙火炮厂，向唐某甲提出所需产品的规格、型号、数量后，唐某甲按照赵某某的要求，请人印制了其他鞭炮厂的“吉庆红”、“英富鞭炮”标签，张贴在其生产的鞭炮内包装处。之后，唐某甲先后两次出售2车鞭炮给赵某某，收到货款5万元。赵某某请人印制“南溪小三炮”、“祥和礼炮”、“富贵红”三个鞭炮品种的外包装箱后，将收到唐某甲的鞭炮重新装箱后出售给刘某某（黄某甲之妻）31件、货款9548元，黄某乙4件、货款1232元，林某某4件、货款1513.05元，彭某某10件、货款3080元。
2014年3月19日，宜宾市怡天花炮有限公司在安全检查中，发现赵某某所出售的上述产品非本公司所售产品遂报警。公安机关对唐某甲出售给赵某某的鞭炮1353件予以扣押，并抽样送检。经四川省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鉴定，认定抽样送检的鞭炮均系不合格品。经宜宾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唐某甲销售给赵某某的鞭炮价格为185592元。2014年4月22日，被告人唐某甲被抓获归案。2014年4月30日，被告人唐某甲的家属向公安机关交纳待结案款2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唐某甲、赵某某的供述与辩解。2.证人郑某某、钟某某、卓某某、贺某某、黄某丙、代某某、唐某乙、杨某某、柯某某、袁某某、蒲某某、康某某、林某某、黄某乙、黄某甲、彭某某的证言。3.案件来源说明、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公安机关情况说明、唐某甲归案说明。4.户籍信息。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6.辨认笔录。7.扣押决定书、扣押证据清单。8.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9.产品质量监督抽查通知书、检验报告。10.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11.《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12.检验报告、入库单、收条、购销合同、销货清单。13.《劳动合同书》、《安全目标管理责任书》。宜宾市职业安全健康协会情况说明及烟花爆竹管理复训签到表。14.鉴定意见。15.指认笔录同步录音录像。
原判认为，被告人唐某甲明知其生产、销售的爆竹不符合国家现行的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标准，为牟取非法利益将其生产的爆竹以15.2万元予以销售的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被告人赵某某作为宜宾市怡天花炮有限公司员工，在2013年11月时参加了宜宾市职业安全健康协会对烟花爆竹管理进行的复训，采用化名与唐某甲进行交易，向唐某甲订购仿冒产品并提供标签等物，要求唐某甲按其要求生产其他厂家的爆竹，明知其购进的爆竹是不合格产品而予销售，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其中大部分鞭炮未予销售即被查处，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唐某甲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且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唐某甲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二、被告人赵某某犯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三、没收被告人唐某甲违法所得152000元，上缴国库；没收被告人赵某某违法所得15373.05元，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唐某甲上诉称，其所犯罪行社会危害性较小，不是主要责任人，希二审改判缓刑。
原审被告人赵某某上诉称，她不知道涉案鞭炮是不合格的伪劣产品，其行为不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法院依据赵某某参加过复训就认定赵某某应当参加过初训、用化名进行交易、改换产品包装等行为推定赵某某明知所购销的鞭炮系伪劣产品的理由不成立。2.即使赵某某构成犯罪，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也不影响坦白情节的成立。一审未考虑其坦白情节，致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了《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GB10631－2013）》标准（以下简称：2013新国标），该标准自发布之日起实施。2013年2月27日，上诉人唐某甲取得爆竹类生产的安全生产许可证，经营期限至2016年2月26日止；2013年6月14日，安岳县高龙火炮厂（以下简称：高龙火炮厂）取得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唐某甲为该鞭炮厂投资人和负责人。2013年，唐某甲作为生产企业负责人参加了2013新国标培训。上诉人赵某某于2013年10月10日与宜宾市怡天花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天公司）签订书面用工协议，负责龙池等地“烟花爆竹配送部”的安全和日常经营管理工作。2013年11月7日，赵某某参加了宜宾市职业安全健康协会组织的对烟花爆竹管理进行的复训，其培训内容中未包括2013新国标相关内容。2014年，赵某某取得蕨溪镇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有效期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
2013年10月27日，唐某甲应赵某某邀请，在宜宾县柏溪镇一茶坊内，双方就买卖高龙电光炮、高龙全红福等高龙火炮厂自主生产的鞭炮（以下简称：高龙自主产品）的单价及数量达成口头协议，赵某某以“黄云”的身份向唐某甲交纳定金2000元。唐某甲在2014年春节前，先后两次向赵某某出售旧存不符合2013新国标的高龙自主产品，后收到部分货款10万元。2014年春节后，赵某某与柯某某来到高龙火炮厂，向唐某甲提出所需产品的品名、厂地、规格、数量后，唐某甲按照赵某某的要求，印制了其他鞭炮厂的“吉庆红”、“英富鞭炮”等标签，赵某某亦提供“南溪小三炮”、“祥和礼炮”等标签、防伪标识及外包装箱给唐某甲，唐某甲按2004旧国标生产出产品并使用上述标签和包装，分两次出售给赵某某，收到部分货款5万元。
赵某某从唐某甲处买进上述产品后，先后向黄某甲、黄某乙、林某某、彭某某等四人销售了价值15373.05元的12﹟51型高龙电光炮。
2014年3月19日，怡天公司发现赵某某所售鞭炮中有部分不是怡天公司经营的鞭炮遂报警。公安机关对唐某甲出售给赵某某的鞭炮1353件予以扣押，并抽样送检。经鉴定，其中价值13662元的南溪小三炮和价值4800元的22﹟208型吉庆红以及价值8676元的高龙全红福22﹟70、12﹟（140＋10）鉴定为包装不合格，其余送检的鞭炮均系实物不合格产品。经宜宾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从赵某某处扣押的除高龙大地红（未作质量鉴定）外的产品价值185592元，其中高龙自主产品价值87754元。
2014年4月22日，上诉人唐某甲被抓获归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作案事实。2014年4月30日，上诉人唐某甲的家属向公安机关交纳待结案款20万元。
另查明，高龙火炮厂销售给赵某某的鞭炮单价与其曾卖给怡天公司的单价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案件来源说明、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公安机关情况说明、唐某甲归案说明，证实本案的来源和唐某甲归案情况。
2.《烟花爆竹安全与质量（GB10631－2013）》，证实2013年3月1日，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2013新国标，自发布之日起实施，该标准代替GB10631-2004（以下简称：2004旧国标）。新标准对烟花爆竹的各项参数作出了较2004旧国标更为明细、严格的规定。
3.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劳动合同书》、《安全目标管理责任书》，证实高龙火炮厂系有资质的爆竹厂家，唐某甲系高龙火炮厂的主要负责人；2013年5月起，赵某某负责怡天公司龙池配送部的安全和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张某甲（赵某某之夫）负责蕨溪配送部的安全和日常经营管理工作，2013年10月10日起赵某某负责怡天公司龙池直销部工作，2014年5月6日，赵某某取得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有效期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
4.扣押决定书、扣押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赵某某处扣押鞭炮共计1353件，并抽样送检，另扣押收条及送货单据各一份。
5.购销合同、收条、入库单及随货检验报告、销货清单等，证实怡天公司曾向高龙火炮厂订购过小三炮、全红炮、中平炮等情况，中平炮单价为每颗0.048元或0.05元。
6.产品质量监督抽查通知书、检验报告，载明2012年12月3日四川省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高龙火炮厂的产品“高龙大地红”70型进行抽查，经检验，认定引燃主体时间参数不合标准，评定为不合格。2013年、2014年有复查合格记录。
7.怡天公司调拨单、销货清单，证实怡天公司将林某某、黄某乙、黄某甲、彭某某等人所售的非怡天公司专卖鞭炮予以收回或调换，其中高龙电光炮12﹟51型货值15373.05元。
8.宜宾市职业安全健康协会情况说明及烟花爆竹管理初训、复训签到表及培训资料，证实2013年11月7日赵某某参加了该协会组织的烟花爆竹管理复训。复训课程无新国标相关内容。
9.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2014年4月30日，公安机关收到唐某甲缴纳的待结案款20万元。
10.户籍信息，证实唐某甲、赵某某的身份情况及案发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二）勘验、检查、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7月20日公安机关对赵某某存放鞭炮的仓库进行现场勘验的情况。
2.现场指认视听资料，证实唐某甲、赵某某分别指认涉案鞭炮的过程。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唐某甲、赵某某相互辨认出对方，杨某某（唐某甲的妻子）辨认出收货人为赵某某。
（三）鉴定意见：
1.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四川省烟花爆竹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认定：“英富鞭炮”系列，“吉庆红”22#310，“全红福”14#51、14#70、20#140、12#79型，“祥和礼炮”12#（140＋10），“高龙电光炮”系列等品种因引燃主体时间或药量不合格，被认定为致命不合格品；“南溪小三炮”，“吉庆红”22#208，“全红福”22#70、140＋10等品种，因包装不合格，被认定为严重不合格品。
2.宜县价认鉴（2014）73号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在赵某某处查扣的不合格鞭炮经分类计算，总价值185592元。
（四）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某（怡天公司副总经理）、钟某某（副总经理助理）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怡天公司在进行检查时，发现公司下属的蕨溪直销部仓库里有一批非公司供给的鞭炮。部分鞭炮包装混乱、防伪封签系伪造。2014年3月21日，二人到高龙火炮厂的生产车间察看，发现了与蕨溪直销部被查获的同种产品及假的怡天公司防伪封签。次日，二人到富顺县的英富鞭炮厂察看情况。郑某某还证实2012年至2013年，怡天公司向高龙火炮厂的二条生产线均订过货。
2.证人卓某某（富顺英富鞭炮厂厂长）、贺某某（富顺英富鞭炮厂副厂长）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他们从郑某某处获知怡天公司对某直销部查获的1000多件鞭炮包装及销售渠道存疑，他们遂打电话向唐某甲求证，唐某甲承认鞭炮是他厂里做的。
3.证人黄某丙（高龙火炮厂的副厂长）、石某某（安岳县安监局派驻高龙火炮厂安全员）的证言，证实高龙火炮厂有两条生产线，唐某甲负责A区，黄某丙负责B区，各自生产经营独立核算。2013年3月，资阳市安监局开会讲了新标准。他们厂的鞭炮如果卖给鞭炮销售公司就肯定要登记，但如果是卖到外面就没有登记。2011年至2013年高龙火炮厂与怡天公司都有合作，卖给怡天公司的鞭炮都是平炮。
4.证人代某某（高龙火炮厂驾驶员）、唐某乙（唐某甲之子）、杨某某的证言，证实代某某分别与唐某甲、杨某某、ＸＸ、唐某乙一起给赵某某送过高龙火炮厂生产的鞭炮。
5.证人柯某某（原怡天公司直销部经理）的证言，证实2014年春节前后，他给赵某某介绍了高龙火炮厂的厂长唐某甲，听赵某某说，面谈后价格议定为平炮5分钱一颗。后他与赵某某一起去了高龙火炮厂察看。二人共同在唐某甲处订了五万元左右的鞭炮。其先后向赵某某出售过真、假防伪标识。
6.证人袁某某（佰城广告印刷店老板）、蒲某某（鹏腾包装公司法人）、张某乙（泰丰印刷厂负责人）的证言，证实2014年前后，有一蕨溪的女子分别到袁某某、蒲某某处定做“祥和礼炮”、“南溪小三炮”等鞭炮包装箱和标签。唐某甲在张某乙处定做了高龙火炮厂自主品牌的标签。
7.证人康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常帮赵某某卸载鞭炮，2014年快过年时，他在赵某某的新仓库（位于高林村“高丛林”）卸过约500件鞭炮。
8.证人林某某、黄某乙、黄某甲、彭某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均为蕨溪镇附近的鞭炮零售商，2014年初均在赵某某处购进过鞭炮，没售出的货被怡天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进行了调换。黄某乙还证实赵某某出具的价格表不是怡天公司印发的原件，彭某某还证实赵某某的价格略低于其他区域。
（五）上诉人的供述和辩解
1.上诉人唐某甲供称，2013年10月左右，他受赵某某邀约，到宜宾和赵某某面谈鞭炮生意。当日赵某某交了2000元定金，订购高龙自主产品，商定平炮五分钱一颗，背炮八分钱一颗。2014年春节前，他先后两次共向赵某某供货1000多件，全是高龙自主产品，该笔货款未结算，赵某某暂付了十万元现金给他。他还给赵某某说赵某某仓库里其他厂家生产的鞭炮，他也能生产，并拿了几个样品走。
2014年初，柯某某和赵某某到他厂里察看并订货，他分两次送的货，总共有1145件，其中部分产品按赵某某的要求印制了吉庆红、英富鞭炮等其他厂家的标签，贴在鞭炮上，部分产品为高龙自主产品的标签。赵某某为这批货提供了几百个印有“金山小三炮”、“英富鞭炮”、“吉庆红”字样的外包装纸箱和一些“金山小三炮”、“吉庆红”的标签，该笔货款也未结算，暂收到货款五万元。
2013年底，省质监局、国家质监局均对高龙自主产品进行了抽检，但抽检不合格。如按照新标准，厂里许多原材料都要销毁，但他仍用原来的材料继续做炮，药量也按旧标准装。为了把原来的材料用完，他卖给赵某某的背炮，大概有一半的产品都超标了。赵某某没有和他谈过鞭炮合格情况，她只管鞭炮爆得响不响、好不好卖。他也没有和赵某某讲过新标准，她知道了肯定不会要货。前两年，怡天公司向他的生产线订过货，卖给赵某某的平炮多为存货，与卖给怡天公司的平炮区别仅在于颗数、型号不同。
2.上诉人赵某某供称，之前她丈夫张某甲是怡天公司的员工，她帮着张某甲一起负责怡天公司在蕨溪、龙池、泥南的烟花爆竹配送。怡天公司规定他们只能从公司进货，不得在其他地方进货。2013年她成为怡天公司员工，2013年7、8月份，她从柯某某处得知唐某甲电话。后她和唐某甲面谈并订购了高龙厂的自主火炮，议定平炮按5分钱一颗、背炮按8分钱一颗计算，并交了2000元定金。2013年12月底至2014年初，唐某甲给她送了两次货，都是高龙自主产品，她支付了10万元现金，没有具体结算。唐某甲送第一车货时还参观了她的仓库，并说其他厂生产的货他也能做，还拿了几盘鞭炮回去做样品。
为满足客户需要、丰富自己销售的产品，2014年2月中旬，她和柯某某到高龙火炮厂的车间，一同订了清明节需要的鞭炮，所订产品多为其他厂家生产的产品。2014年3月5日、3月16日高龙火炮厂送来两批货，她拿了5万元现金给驾驶员。第四批货中有她提供的“南溪小三炮”、“祥和礼炮”等外包装纸箱和标签。这两次货中都有高龙自主产品。
唐某甲卖给她的每盘鞭炮内都有一张白色合格证，所以她认为产品质量是合格的。同期在公司进的货也是旧货。她懂不起什么是检验报告，只晓得可以爆得响就没问题。她从高龙火炮厂购进的高龙电光炮，向刘某某、黄某乙、林某某、彭某某等人共出售了15373.05元。
对二上诉人是否构成起诉指控的罪名，本院评判如下：
一、上诉人唐某甲是否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
唐某甲在与赵某某交易期间，明知生产烟花爆竹应按2013新国标执行，但为了避免销毁原材料，仍按2004旧国标进行生产销售，且质监局对高龙自主产品进行抽检时，已抽检出不合格产品，唐某甲被要求整改，仍按2004旧国标进行生产、销售给赵某某，说明其主观上有明知的故意。案发后，查扣的价值18.5万余元的鞭炮经鉴定，多属实物不合格产品，扣除部分实物合格，包装不合格，不属刑法伪劣产品的金额，唐某甲生产、销售的伪劣产品金额计17万余元，已达犯罪追诉标准。故上诉人唐某甲的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
二、上诉人赵某某是否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
赵某某绕过怡天公司直接从唐某甲的高龙火炮厂购进其自主产品，虽为牟利，但仅是绕过中间环节，仍按正常市场价格购买，根据唐某甲证言及日常经验法则，其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有资质的高龙火炮厂会生产不合格产品销售与她。没有证据证实赵某某知道2013新国标，其使用化名仅为逃避怡天公司处罚，不能由此得出其主观上有明知是伪劣产品并予销售的故意。
赵某某确有要求高龙火炮厂生产他厂产品并予购买的行为，但该行为仅是仿冒他人产品的行为，涉嫌侵犯知识产权。鞭炮的主要成分为火药、筒纸、引线等原料，制作过程并无复杂的工艺、流程，赵某某基于高龙火炮厂曾向怡天公司销售鞭炮，并实地察看高龙火炮厂的生产资质、规模，据此相信高龙火炮厂能够仿冒生产出其他厂家的同类型鞭炮，符合普通人的一般认知。且赵某某是按高龙火炮厂正常售价购买仿冒产品，据其交代仅为丰富销售品种，因此，不能由此推定赵某某知道仿冒产品必然是伪劣产品的结论。即使对赵某某作出不利推定，该部分产品扣除部分实物合格，包装不合格，不属刑法伪劣产品的金额，未达犯罪追诉标准，其行为也不构成犯罪。
原判以赵某某可能知道2013新国标，使用化名，提供了仿冒标签为由，推定赵某某知道销售的鞭炮为不合格产品，该推定不能排除合理的怀疑，推理过程不符合逻辑，得出的结论不具有唯一性。纵观全案，高龙火炮厂向怡天公司和赵某某销售的平炮均为5分钱一颗，也即赵某某是按正常市场价格向高龙火炮厂购买的鞭炮产品。在此期间，2013新国标已经实施，按2004旧国标生产的鞭炮不得在市场上销售，如果赵某某知道2013新国标，却按市场价格购买不得销售的产品，显然不符合逻辑，结合唐某甲“他没有和赵某某讲过新标准，她知道了肯定不会要货”的证言。赵某某关于不知道2013新国标，不知道涉案鞭炮是不合格的伪劣产品的辩解合符情理，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唐某甲明知其生产、销售的鞭炮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仍予生产、销售，且销售金额达17万余元，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其所提不是主要责任人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请求改判缓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仅将唐某甲实际收到的货款作为犯罪金额予以认定实属不当，根据上诉不加刑的原则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赵某某为牟利向唐某甲订购高龙自主产品及仿冒产品并予销售，现有证据不能推定赵某某主观上有明知是伪劣产品并予销售的故意；客观上其销售和准备销售的仿冒伪劣产品金额未达犯罪追诉标准，故赵某某的行为不构成销售伪劣产品罪。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2015）宜宾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唐某甲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
二、撤销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2015）宜宾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某某无罪；
四、没收上诉人唐某甲违法所得152000元，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冬斌
代理审判员 苏周彬
代理审判员 黄 云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郑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