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玄行初字第66号
原告南京维景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景大酒店），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中山东路319号。
法定代表人孙武，维景大酒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美柯、梁箫，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玄武分局（以下简称工商玄武分局），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455号。
法定代表人王培军，工商玄武分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郝志坚。
委托代理人沈楠。
原告维景大酒店诉被告工商玄武分局工商行政处罚一案，本院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李美柯、梁箫，被告委托代理人郝志坚、沈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2月14日，工商玄武分局作出玄工商案（2012）00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一、责令当事人立即停止销售遣返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贵州茅台”注册商标专用权产品的行为；二、没收侵犯贵州茅台酒桂芬有限公司的“贵州茅台”注册商标专用权的酒36瓶；三、罚款人民币200000元整，上缴国库。
原告诉称，2012年7月24日，被告以原告销售假冒“贵州茅台酒”为由作出玄工商听告字（2012）0000666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等内容。原告于2012年9月6日举行的听证过程中，请求被告在合理的审查后予以减轻处罚。被告未予采纳，于2012年12月14日作出玄工商案（2012）00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36瓶茅台酒且罚款20万元。被告作出的玄工商案（2012）00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取消，理由如下：第一、涉案茅台酒均为原告自其酒水供应商南京龙亿酒业有限公司处购进，进货渠道正规，有合法来源，其包装、规格及进货价格等均符合正常标准。前述事实，有《购销合同》、采购申请单、采购入库单、发票及明细等书证证明。由此可知，原告对该批商品为侵权商品并不知情，亦无销售假冒商标商品获取非法利益的故意。第二、涉案茅台酒为库存商品，并未对外销售，未造成任何第三人的人身、财产损失，亦未对商标权人造成实质性损害。第三、原告作为合法购销合同的买方，亦属于受害人，在本案发生后立即向玄武区公安局报案，且公安部门已就本案立案侦查。在侦查尚未终结，且原告有证据证明其来源合法的情况下，不宜对原告处罚。第四、茅台酒公司鉴定人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客观，不应被采信。2012年5月29日，茅台酒公司鉴定人员王大柱对涉案茅台酒作出鉴定结论，认定涉案茅台酒为侵犯贵州茅台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紧接着，同年6月11日，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茅台酒公司”）即向原告发出律师函，其本身即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应当回避，而不应作为本案的鉴定人。涉案茅台酒的鉴定应当交由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进行。综上，原告进货渠道正规、为造成社会危害，在本案中亦为受害人，被告所作处罚决定无事实依据，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贵院依法审理，撤销玄工商案（2012）00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有：
1、玄工商案（2012）00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2、宁工商复决字（201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维持玄工商案（2012）001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决定；3、购销合同；4、龙亿酒业相关证照；5、采购清单、府库单、发票、明细等；6、涉案茅台酒照片；证据3-6证明涉案茅台酒进货渠道正规；7、律师函，证明茅台酒公司本身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不宜作为本案鉴定人；8、公安玄武分局立案决定书。
以上证据提交法院均为复印件。
被告辩称，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12年5月29日，经举报，被告在原告处查获的“贵州茅台酒”36瓶，上述“贵州茅台酒”为标有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地址及注册商标的商品。2012年5月29日，经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鉴定，并出具的编号为“黔茅鉴0034541号”的鉴定表一份，认定上述36瓶酒为侵犯“贵州茅台”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鉴定人员同时提供了商标局第3159141号商标注册证复印件，商标注册证上载明“贵州茅台”为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的注册商标，有效期为2003年4月21日至2013年4月20日。原告称该批酒的来源于南京龙亿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亿公司），但龙亿公司予以否认。进货数量为36瓶、该酒在酒店销售价格为3680元／瓶；经计算该批假冒产品销售价值132480元。认定非法经营额为132480元。原告上述销售侵犯“贵州茅台”注册商标专用权产品的行为，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被告依法于2012年7月24日进行了听证告知，决定没收侵权商品，罚款人民币20万元。原告随即申请听证，根据原告补充调查说明商品来源的申请，被告于2012年9月6日才召开案件听证会，并同意原告继续补充调查说明情况，原告提供了2012年9月3日，公安机关《立案决定书》，但却一直无法获得有效证据证明商品来源。2012年12月14日，被告对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没收侵权商品，罚款人民币20万元。二、对于原告提出的问题，被告答辩意见如下：1、关于商品是否有合法来源的问题。对于案件涉及的商品，原告确实提供了进货发票、单据等材料，但被告在向原告陈述的供货龙亿公司核实时，该公司予以否认，经被告调查，也无法证实案件涉及商品的来源，经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调查，也无法查实商品的来源。因此，至被告送达处罚决定，商品来源尚不明确。2、关于茅台酒公司鉴定的效力问题。从证据类型来说，茅台酒公司的鉴定不属于鉴定报告，但由于商标权属于私权，商标权利人的鉴定属于效力极高的证人证言，在原告无法提出有力反证的情况下，足以认定商标侵权行为存在，这符合司法认定的一般逻辑。综上，请求维持被告的行政处罚决定。
被告答辩时提交的证据材料有：
1、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我局依法将处罚文书送达原告；2、案件终结调查报告及补充调查记录，证明我局案件调查的基本情况汇报；3、市局授权及立案审批表，证明我局依法立案查处原告，为案件调查，申请市局授权对南京龙亿酒业有限公司调查；4、原告的营业执照和委托人情况，证明原告的基本信息和委托人情况；5、现场检查笔录、照片、强制措施文书，证明我局对原告现场检查、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6、委托鉴定书、商标权利文书、鉴定报告，证明我局委托“贵州茅台”商标权利人对原告商品进行认定，结论为侵权商品；7、询问笔录4份，证明原告陈述侵权商品的来源、价格、数量等情况；8、销售合同、票据、发票等，证明原告提供的其商品来源证据；9、南京龙亿酒业有限公司调查资料，证明原告陈述的供货商，南京龙亿酒业有限公司，否认涉案商品为其提供给原告；10、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听证相关材料，证明被告依原告申请，依法举行听证，听取意见，但原告并无法证明商品来源；11、案件来源登记表、强制措施审批表、案件核审表、处罚决定审批表、处罚罚没单据，证明案件处理相关审批手续和单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没有意见，这是本案诉争的一个材料，但是对于事实部分主要依据有异议，这没有考虑到原告的主管过错程度和原告在听证过程中提出的对龙亿酒业的调查，这块是有缺陷和不清楚的，这造成了事实不清。证据2调查报告是被告内部人员做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调查过程是被告单方调查过程中的一个描述，不能证明被告在这个过程中做了详细客观的调查，特别是对龙亿公司的调查，但是确实也存在被告对龙亿公司调查权限的限制，所以在调查报告中无法看出。证据3是被告内部立案流程，原告没有异议。证据4没有意见。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内容有异议，在现场调查过程中，现场工作人员通知了茅台酒业的工作人员王大柱到现场，在现场鉴定茅台酒真假的时候是草率的，仅仅依靠目测就做出了鉴定结果。同时，这36瓶是库存酒，也是原告主动让被告到库房进行调查的，这36瓶酒并没有进入到销售环节，没有被告说的标牌价格是3000多元，而3000多元的价格是对之前茅台酒的价格，而这36瓶酒并没有挂牌销售，所以被告的调查是不仔细的。证据6鉴定报告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鉴定人员王大柱的授权委托书是08年的，现在授权还是否有效现在不清楚，第二对于茅台酒的鉴定应该由第三方进行鉴定，第三对茅台酒的鉴定应该有原告参与，而这个是茅台酒业自己单方面的鉴定，没有原告参与，所以对此鉴定报告不予认可。在鉴定报告出具的一星期内，就收到了鉴定方50万元赔偿的律师函，所以这份鉴定报告的目的性非常强，故真实性不认可。证据7询问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在笔录中原告陈述了原告的进货渠道和销售情况，对于进货渠道提到的龙亿酒业的销售记录、情况，被告应该对原告和龙亿公司的往来进行调查。中间提到的销售价格是之前的价格，不是仓库内库存的茅台酒，这几份笔录也看出原告对销售的茅台酒并不知道真假，从主观过错来说，原告是不明知的。证据8销售合同、发票、票据证明原告是通过正规的酒水代理商，有正式的合同和发票，并非知假买假，如果这批酒质量存在问题，原告也是受害方。在购销合同中原告对进货商的要求也是确保货物的质量。证据中的发票证明原告的茅台酒并没有形成销售没有从中获得任何利益，所以损害程度是有限的。证据9龙亿酒业的调查资料，这都是笔录和证人证言，缺乏对本案定性的关键资料，就是龙亿酒业的台账资料，这说明龙亿公司没有配合被告的调查，这仅仅是龙亿酒业公司单方面的陈述，在重要的部分并没有调查清楚，导致了事实不清。对于龙亿公司的调查被告是有条件，结合公安部门一起查清龙亿公司的问题，就对原告进行了草率处罚。证据10没有异议，在这个过程中被告充分听取了原告的陈述，并和原告进行了充分沟通，被告也知道原告在这个过程中是确实不明知的，也没有销售货物。但是在处罚过程中，被告没有考虑到这点，我方也请求过被告客观的从轻处罚，但是被告最后没有，这是原告不予认可。证据11真实性没有异议。案件来源是有人举报原告销售假的茅台酒，在举报后短短几分钟，茅台酒的鉴定人员就到达了现场，在这个举报过程中本身就存在种种问题。原告销售假茅台酒这个事实本身就不存在。证据11其他证据没有异议。被告这些证据证明了被告在重要的事实部分即货物来源没有充分调查，对于原告的处罚没有考虑到原告主管过程程度和损害程度。
对于原告的质证意见，被告认为：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与我局调查有矛盾的不予认可。
综上，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中，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9日，经举报，被告在原告处查获的“贵州茅台酒”36瓶，上述“贵州茅台酒”为标有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地址及注册商标的商品。2012年5月29日，经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的鉴定人员鉴定，并出具的编号为“黔茅鉴0034541号”的鉴定表一份，认定上述36瓶酒为侵犯“贵州茅台”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鉴定人员同时提供了商标局第3159141号商标注册证复印件，商标注册证上载明“贵州茅台”为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的注册商标，有效期为2003年4月21日至2013年4月20日。原告称该批酒的来源于南京龙亿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亿公司），但龙亿公司予以否认。进货数量为36瓶、该酒在酒店销售价格为3680元／瓶；经计算该批假冒产品销售价值132480元。认定非法经营额为132480元。原告上述销售侵犯“贵州茅台”注册商标专用权产品的行为，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被告依法于2012年7月24日进行了听证告知，决定没收侵权商品，罚款人民币20万元。原告随即申请听证，根据原告补充调查说明商品来源的申请，被告于2012年9月6日才召开案件听证会，并同意原告继续补充调查说明情况，原告提供了2012年9月3日，公安机关《立案决定书》，但却一直无法获得有效证据证明商品来源。2012年12月14日，被告对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没收侵权商品，罚款人民币20万元。
本院认为，1、关于商品是否有合法来源的问题。对于案件涉及的商品，原告确实提供了进货发票、单据等材料，但被告在向原告陈述的供货龙亿公司核实时，该公司予以否认，经被告调查，也无法证实案件涉及商品的来源，经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调查，也无法查实商品的来源。因此，至被告送达处罚决定，商品来源尚不明确。2、关于茅台酒公司鉴定的效力问题。从证据类型来说，茅台酒公司的鉴定不属于鉴定报告，但由于商标权属于私权，商标权利人的鉴定属于效力极高的证人证言，在原告无法提出有力反证的情况下，足以认定商标侵权行为存在，这符合司法认定的一般逻辑。综上，请求维持被告的行政处罚决定。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维景大酒店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维景大酒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武圣祥
人民陪审员 竺春燕
人民陪审员 徐莹莹
二〇一三年七月二十二日
见习书记员 董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