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苏审二民申字第04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雄。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被上诉人）：陈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被上诉人）：江阴市华士不锈钢锻造厂。住所地：江阴市华士镇华西八村东北巷***号。
负责人：王伟，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李雄因与被申请人陈超、江阴市华士不锈钢锻造厂雇员受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苏中民终字第2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雄再审申请称：（一）一、二审认定陈超的雇主为李雄及李雄和华士锻造厂系承揽关系是错误的。陈超提供的准备证人系其亲属。另一证人余某系受陈超胁迫作证，证词均不应采信。（二）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厂方把原有75公分石棉瓦跨度增大到150公分，华士锻造厂应负事故的全部或主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对本案再审。
本院审查查明：2010年6月23日，陈超在华士锻造厂拆建简易钢架棚时，在搭建好的钢架棚上铺石棉瓦过程中，石棉瓦断裂导致陈超坠地受伤，陈超受伤后即被送至张家港市金港镇人民医院治疗。陈超伤情经原审法院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出具了苏同司鉴所（2013）临鉴字第5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陈超因外伤致左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双下肢长度差异构成十级伤残；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上述损伤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陈超的误工期限为伤后共计二十一个月；考虑伤后的陪护需要和生活自理状况的恢复情况，建议其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共计四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四个月。
另查明，2010年6月23日，李雄出具给华士锻造厂收条一份，具明：“今收到江阴市华士不锈钢锻造厂人工费9000元。”2010年6月27日，李雄向华士锻造厂借款1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同日，陈超父亲陈永忠出具给李雄收条一份，具名：“今收到李雄人民币总计25000元。”
2012年12月24日陈超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李雄与华士锻造厂连带赔偿陈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贴、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护理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22920.69元，庭审中，变更为288672.6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雄与华士锻造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陈超还是李雄、华士不锈钢锻造厂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可证实：陈超等工友均是受李雄组织前往华士锻造厂拆建简易钢架棚，并由李雄统一安排车辆接送并提供做工工具，拆建简易钢架棚的工程价格等事宜也均由李雄和厂房商谈，且陈超受伤后，李雄也第一时间赶往医院进行了探望，并在陈超住院期间，给付陈超父亲25000元，李雄虽辩称该25000元系陈超父亲的借款，但陈超父亲收到该25000元后，出具的是“收条”，如系借款，李雄按理应让陈超父亲出具“借条”，正如当天其向华士锻造厂借款10000元出具“借条”一样，故李雄的该抗辩明显有悖常理。综合上述事实可认定陈超系受李雄雇佣到华士锻造厂拆建简易钢架棚。李雄作为雇主，在雇员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理应提供相应的安全措施保障雇员的人身安全，同时也负有现场安全方面的管理、提醒和监督义务，现陈超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李雄作为雇主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承揽关系是当事人约定一方为他方完成一定工作并向他方交付工作成果，他方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关系。华士锻造厂将拆建简易钢架棚的事宜交由李雄完成，并由李雄自行组织人员进行拆建，华士锻造厂在李雄完成工作成果后向其支付总报酬，双方之间符合承揽的法律关系。华士锻造厂作为定作方，其未审查李雄的安全生产条件，导致在施工过程中陈超受伤，故华士锻造厂在选任上存在一定过错，应对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关于陈超的具体损失。1.医疗费。陈超主张33445.69元，并提交相应的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门诊病历。李雄、华士锻造厂对票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核定医疗费为33445.69元。2.护理费。陈超主张7200元，按其护理人员母亲刘升菊的工资标准每天60元计算120天，提供刘升菊工作单位张家港市凯益特种纱线有限公司4、5月的工资发放单。陈超、华士锻造厂认为陈超未提供刘升菊的劳动合同、考勤表，不同意按照陈超主张的护理标准计算。因陈超提供的工资发放单不能证明陈超伤后4个月均由其母亲刘升菊护理，也无法证实刘升菊因护理造成的误工损失。故按照一般护工标准45元／天计算，认定护理费为5400元。3.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司法鉴定意见补充营养期限为120日，按照15元／天每天计算，认定营养费为1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陈超主张756元。李雄、华士锻造厂无异议。故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56元。5.交通费。陈超主张1000元。李雄、华士锻造厂认为陈超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不予认可。陈超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其受伤后，其和陪护人员必然会产生相关的交通费用，综合陈超的就医地点、时间、次数，酌情认定交通费为5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人员居住信息登记表，陈超于2006年即来张家港市居住生活，且一直从事非农业工作，其收入来源以非农业收入为主，故陈超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为118708元。7.误工费。陈超未举证其有固定工作或固定收入，也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其主张按照2012年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40505元／年计算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考虑其于2006年即来张家港市居住生活，收入来源以非农业收入为主，按照2012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77元作为陈超误工费的计算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误工期限21个月，认定误工费为51934.75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陈超的残疾等级等各方面因素，依法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并根据各方过错在总损失中予以分担。9.鉴定费。陈超主张2520元并提供鉴定费发票。李雄、华士锻造厂认为陈超在工作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鉴定费。一审法院对该司法鉴定费2520元予以认定并根据各方过错在总损失中予以合理分担。综上，陈超的合理损失可确定为225064.44元。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雄作为雇主应对陈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超在施工过程中对如何确保自身安全缺乏防范意识，在工作过程中未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忽视施工中存在的危险，没有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可以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华士锻造厂作为定作方，其未审查李雄的安全生产条件，导致在施工过程中陈超受伤，故华士锻造厂在选任上存在一定过错，应对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责任。故确定陈超自负20％的责任，李雄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华士锻造厂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陈超父亲从李雄处领取的25000元，陈超同意从李雄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该意思表示系陈超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予以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雄赔偿陈超各项损失合计135038.67元，扣除李雄已支付的25000元，余款110038.6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江阴市华士锻造厂赔偿陈超各项损失合计45012.8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745元，由陈超负担349元，李雄负担1047元，江阴市华士锻造厂负担349元。
李雄不服，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院认为：一.关于陈超的雇主是谁及李雄和华士锻造厂是否系承揽关系的问题，陈超主张其雇主为李雄，陈超、李雄、华士锻造厂三方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能够互相印证，证明陈超等工友是受李雄组织前往华士锻造厂拆建简易钢架棚。李雄认为其仅是介绍人，但根据各方证人证言，李雄在作业过程中安排车辆接送并提供劳动工具，拆建钢架棚的工程价格由李雄与厂方商谈，工人并未直接与厂方接触就工资标准问题进行过协商。华士锻造厂的证人陈述厂方与李雄商谈工程完成按约定总价支付报酬，陈超、李雄的证人陈述工人是按点工方式结算报酬，并无证据证明华士锻造厂与施工人员之间达成了按工作天数计算劳动报酬并由华士锻造厂发放给工人。李雄认为己方证人余某当庭所作证言虚假，应采信书面证词。根据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虽然李雄提交过一份书面证明其中载明陈超经李雄介绍到华士锻造厂搭建钢架棚，余某曾在该证明上签字，但其后在当庭作证过程中，余某明确陈述其和其他人都是李雄喊过去的，李雄是他们的老板。证人当庭陈述与书面证言相矛盾的，应以当庭陈述为准。李雄认为余某作伪证，有被陈超收买之嫌，并为此提交其与余某的谈话录音为证，李超、华士锻造厂对录音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即使该录音形式上真实，也不足以证明余某当庭证言必定是被收买或胁迫所作，而且余某的证言并非本案认定雇佣关系的唯一依据。李雄认为刘海是陈超的姑姑之子，属亲属关系不能出庭作证，无法律依据。本案中虽然各方均无书面合同证明相互间的法律关系，但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李雄为陈超的雇主。故一、二判决认定陈超的雇主为李雄及华士锻造厂和李雄系承揽关系，并无不当。
二.关于华士锻造厂的责任问题，李雄认为华士锻造厂要求增大石棉瓦的跨度导致损害发生。即使华士锻造厂提出过该要求，但李雄并无证据证明该定作要求的变化与事故发生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或者无法通过增加安全措施避免损害发生。施工中安全保障义务主要还应由承揽方承担，本案中综合考察华士锻造厂的定作、指示及选任过错，一、二审判决酌定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李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李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雄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继军
审 判 员 杨 忠
代理审判员 成荣海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