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一终字第10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兴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戚保亮，河南万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武华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于世安、朱威，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涛，男，汉族，1979年9月16日出生。
上诉人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万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合公司）、李海涛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做出（2012）金民二初字第534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万合公司不服，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做出了（2014）郑民四终字第802号民事裁定发回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重审，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了（2014）金民二初字第486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国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国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戚保亮，被上诉人万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世安、朱威，被上诉人李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国基公司于2012年11月6日起诉到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后于2013年7月15日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1、二被告返还原告1104569.30元工程款；2、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97203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发回重新审后，国基公司又于2014年8月26日请求判令：1、二被告返还原告1504569.3元工程款；2、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97203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其又在庭审中将第二项请求变更为1840624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1日，被告万合公司向原告华强项目部出具委托书一份，主要载明：我公司委托被告李海涛负责华强一期入口A、B及大门劳务大清包项目的所有有关事宜，（注：合同不盖我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无效）。同日，原告华强项目部与被告万合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原告将郑州华强科技产业基地项目一期入口A、B及大门建筑面积约6500平方米的劳务大清包项目分包给被告万合公司。分包方式为包人工、包周转材料及辅助材料、包机械、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合同价款暂定为260万元，计价方式为完成承包范围内所有工作内容一次性包干价4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建筑面积按《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的规定进行计算（基础按一层建筑面积的一半计算）。分包方违反合同未能完成施工内容，已完工程按合同单价的60%进行结算并追究违约责任等。发包方栏后署名人为王小成，加盖原告郑州华强科技产业基地项目专用章，分包方栏后署名人为李海涛，加盖被告万合公司公章。2011年8月26日，原告华强项目部与被告万合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原告将华强项目一期欧洲街A、B建筑面积约9000平方米的劳务大清包项目分包给被告万合公司，分包方式及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等其他内容同2011年7月21日《劳务分包合同》。发包方、分包方栏后署名人仍为王小成、李海涛，但发包方未加盖原告印章，分包方加盖印章为被告万合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2011年10月13日，原告华强项目部与被告万合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载明：双方于2011年8月26日签订华强一期欧洲街A、B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因合同签订时没有施工图纸，待就图纸下发后发现的部分层高比较高的情况，超过8米，超过了签订合同时预计的难度。经协商，超高部分按建筑面积计算调增40元／平方米。该补充协议发包方、承包方栏后署名人仍为王小成、李海涛。2013年8月19日，中牟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2年5月29日经中牟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给原告（郑州华强文化科技产业基地一期工程）代发给被告万合公司（李海涛项目部）工人工资共计3599049元。截止至2012年5月29日，被告李海涛向原告出具收据、借据及原告转账凭证载明的收款金额为516万元，庭审中被告李海涛认可收到该516万元款项。2012年4月29日，郭书娜向蒿春风转账支付15万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附言栏载明华强李海涛劳务（木工班组）。原告另提交木工班组工程量结算单（预结）复印件一份，主要载明：今天2012年4月29日蒿春风在河南安信公司收到工程款15万元整，此款附有收据，此款从李海涛劳务款中扣除，蒿春风予以签字捺印。被告李海涛在蒿春风签名下方予以签字。该笔15万元款项被告李海涛不予认可。2012年4月6日，原告郑州华强项目部与李红春签订《工程协议书》一份，将华强项目欧洲街A、B屋面工程承包给李红春施工。2012年5月27日，李红春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144246.8元，借款用途为欧洲街AB入口广场房面劳务款。2013年7月5日，郑州华强文化科技产业基地项目部向原告出具通知一份，主要载明：你单位承建的郑州华强一期入口广场A栋工程在2013年7月4日下雨天气中出现大面积漏水现象，请接通知后立即安排施工人员维修。同日，原告与贺红申签订工程维修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承包范围为入口广场A、B栋，欧洲街A、B栋，设备房C维修工程。后原告进行了维修。原告提交的由贺红申出具的维修费用结算表载明金额为112405元，由贺红申出具的收据载明的收到华强项目维修款合计104405元。2012年4月19日，被告万合公司与被告李海涛签订内部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被告李海涛在承接原告华强一期欧洲街工程，私刻被告万合公司第一项目部项目公章一事，达成协议。被告李海涛必须对此事以书面形式道歉；被告李海涛公开声明华强一期欧洲街工程与被告万合公司无关；被告李海涛以此事对被告万合公司的名义损失作出13.5万元赔偿（本补偿含入口广场A／B工程劳务管理费）；被告万合公司将不再对此事追究被告李海涛的法律责任；如被告李海涛不履行本协议，被告万合公司有权将此事申报公安机关处理。原告华强项目部与被告万合公司华强项目部签订承诺书一份，主要载明：双方经协商就华强一期入口广场及欧洲街A、B，设备房C建筑劳务分包纠纷达成如下协议，双方于2012年5月26日协商确定第三方作为双方争议部分工程量的鉴定单位，双方对于第三方核定的工程量必须予以认可，其费用各担一半，待争议部分工程量核定完毕后，该部分劳务费用15日内付清，在工程量核定期间，被告万合公司华强项目部保证其劳务班组不能发生因工资问题上访滋事，若发生此类情况，被告万合公司华强项目部承担法律责任。原告华强项目部处由崔栈军签字，被告万合公司华强项目部处由李海涛等签字。2012年6月13日，原告与被告李海涛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载明：经双方协商，于2012年6月14日在郑州市建设劳动监察大队办公室，在监察大队毛副支队长见证下，就郑州华强一期工程建筑面积委托郑州郑建工程价格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决算，双方对该公司出具的决算结果予以认可，其决算建筑面积费用双方各担一半。张洪恩在甲方后签字捺印，被告李海涛在乙方处签字捺印，见证方为毛英姿。张洪恩系原告工作人员。2012年6月25日，郑州郑建工程价格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意见一份，主要载明：合计面积22460.62㎡。2012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金民二初字第32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李海涛、秦召支付郑州精睿建筑设备材料租赁有限公司租赁费597658.11元，赔偿租赁物资损失费892206.79元，共计1489864.9元，国基公司对上述应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进行执行程序，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执行裁定书，强制扣划了原告银行存款1551975.17元。
2013年4月20日，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院作出（2013）开民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支付孙立忠货款178140元及违约金。判决生效后进行执行程序，该院强制扣划原告银行存款275494.03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万合公司签订2011年7月21日《劳务分包合同》时，被告万合公司向原告出具有授权委托书并明确相关合同签订用章，双方对签订相关劳务分包合同前例及约定均知情。该劳务分包合同应系原告与被告万合公司签订。2011年8月26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仅加盖被告万合公司第一项目部印章，亦无被告万合公司授权委托手续，且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均认可已支付工程款项均由原告支付给被告李海涛，并未与被告万合公司进行经济往来。原告诉称该份劳务分包合同构成表见代理，相关权利义务由被告万合公司承担，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万合公司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诉称被告李海涛实际施工量为20380.254平方米，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不予采信。被告李海涛自述其已完成的工程量为23289平方米，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李海涛实际施工工程量，原告与被告李海涛签订协议共同委托郑州郑建工程价格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并约定必须认可相关评估结果。该公司经评估工程量22460.62㎡，予以采信。原告自认层高超过8米的有84.03平方米，据此计算原告应支付工程款为8987609.2元。原告对未施工部分委托李红春施工并支付工程款144246.8元，原告诉请被告承担上述费用，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李海涛进行劳务分包施工的部分因下雨造成原告进行维修额外支出的部分，应当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提交的结算单载明的数额为112405元，由维修人出具的收据载明原告实际支付104405元，该部分款项予以支持104405元，该款应当从被告李海涛应得劳务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原告转账支付给蒿春风15万元，并提交了被告李海涛签字的协议书复印件及银行转账凭证（明确载明实际支付工程款为华强李海涛劳务木工班组），可以相互佐证，予以采信。原告实际支付被告李海涛劳务工程款为8909049元。原告实际多支付劳务工程款为8909049元-（8987609.2元-104405元）=25844.8元。原告诉请返还1504569.3元工程款中25844.8元，依据充分，予以支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进行追偿，原告在郑州精睿建筑设备材料租赁有限公司诉被告李海涛、秦召一案中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并实际被强制扣划银行存款1551975.17元，该部分款项予以支持。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分包方式为包人工、包周转材料及辅助材料、包机械、包安全、包文明施工，计价方式为完成承包范围内所有工作内容一次性包干。原告在孙立忠一案中经法院判决并实际被强制扣划银行存款275494.03元，该部分款项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赔偿原告损失1972037元中1827469.2元，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海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5844.8元劳务款；二、被告李海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1827469.2元；三、驳回原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93元，由原告负担23513元，被告李海涛负担21480元。
宣判后，原告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与李海涛签订的二份合同均对万合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万合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2、郑州郑建工程价格咨询有限公司评估意见中“合计面积22460.62平方米是各楼层平面面积合计，并非工程造价所依据的建筑面积，出具该表的人员不能证明其具备相应专业资质，该评估意见不应当采信。3、一审法院未将另行分包给李红春施工的款项从总劳务款扣除错误；4、原审法院对违约责任、应支付的工程款认定错误；5、一审法院程序错误，其擅自变更上诉人的诉请1840624元为1827469.2元，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万合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李海涛辩称，其以万合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后在施工期间，又和上诉人签订了新的劳务分包合同，并将二份合同承包范围的施工内容全部完成。上诉人国基公司不仅不退回20万保证金，也不对劳务价款作出结算反而恶意起诉。一审法院对双方劳务款数额认定错误，未能够准确地反映事实，应当重新认定款项数额。双方协议指定的评估机构郑州郑建工程价格咨询有限公司是在郑州市建委备案企业，出具的决算书上加盖有公章、工程造价咨询章、全国注册造价师印章，一切程序合理、合法，其出具的决算书也必然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重新对双方劳务款数额重新认定。还农民工一个公平、公道。
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代理人的代理权的内容与范围应以授权行为的意思表示确定。其超越代理权限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事后又未得到被代理人的追认，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李海涛与国基公司签订的第二份合同已超出了万合公司授权规定，国基公司要求万合公司对该份合同项下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关于郑州郑建工程价格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量的评估报告能否采信的问题，因该评估机构是双方协商指定的，并以协议书的形式约定对该决算结果予以认可，且该机构是在郑州市建委备案企业，出具的决算书上加盖有公章、工程造价咨询章、全国注册造价师印章。国基公司上诉称该评估意见不应采信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分包给李红春的款项应否从总劳务分包款中扣除以及违约责任、应支付的工程款认定错误的问题，原审法院依据决算报告计算的仅是李海涛的施工量，故不存在扣除李红春的施工款项。同时上诉人称违约责任以及应付工程款认定错误没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擅自变更国基公司的诉请1840624元为1827469.2元程序违法的问题，因一审法院认定国基公司的实际损失为1827469.2元，未超出其诉讼请求，并不存在擅自变更诉讼请求程序违法的情形，国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仍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国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993元，由上诉人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传武
审判员 马婵娟
审判员 王育红
二〇一五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曹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