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6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水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桃源县弘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俊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湘琳。上诉人刘水情因与被上诉人肖俊豪、马湘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5）芙民初字第3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水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5)芙民初字第3770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决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肖俊豪的主体资格问题。肖俊豪起诉要求马湘琳、刘水情还款是基于两个合同关系：一是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借款合同关系，先不论这两个不同合同所产生的债务能否合并起诉，首先就其中买卖关系的主体问题进行讨论：肖俊豪起诉中有绝大部分债务是基于买卖合同所成立，从电脑销售单上面显示的内容来看，销售单位为：长沙联励。长沙联励是肖俊豪注册的个体工商户抑或是其他人注册的公司等等，不得而知。如果长沙联励注册的是个体工商户，那么依照我国民法通则以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注明是某字号的户主；而如果是公司，则应以公司为原告，由公司法人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而本案中肖俊豪起诉并没有提供此相关资料，故肖俊豪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对这一事实并未提及，也未在判决书中表明。2、原审法院将马湘琳所欠款项全部认定为借款错误。本案是合同纠纷，从本案的事实情况来看，马湘琳所欠款项包含两部分，一部分是买卖合同欠款，一部分是借款，虽然马湘琳写了借条，但这并不能掩盖买卖合同形成欠款的性质，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时笼统将全部款项界定为借款，显然错误。3、刘水情在一审开庭时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刘水情与肖俊豪的通话记录，此通话记录足以证明刘水情对马湘琳欠肖俊豪20余万元一事毫不知情，反而知道的事实是肖俊豪欠马湘琳50余万元的情况。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也是一笔带过。4、关于马湘琳要求肖俊豪将7500元转入刘水情的银行账户内的情况。一审时，刘水情将此笔转账金额的情况作了说明，即此银行卡当时是由马湘琳掌握，而非刘水情所为，而原审法院对这一事实也忽略不计。5、一审时刘水情已经提交了房屋登记信息，证明刘水情在居住地无房产，故也不存在房屋装修及还贷一说，原审法院认为只能证明刘水情无房产，不能推定马湘琳无房产。此举证责任应在肖俊豪而非刘水情。故原审法院认定的这一事实也是错误的。二、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肖俊豪起诉刘水情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于法无据。首先，从本案的性质上来看，肖俊豪的债权应分为两部分：一是买卖合同之债，二是借款合同形成之债。第一部分买卖合同形成的债务，是肖俊豪与被马湘琳之间因买卖合同形成的债务，虽然后面由马湘琳出示了欠条，(因马湘琳未出庭，此欠条的真实性尚无法确认)，但也不能掩盖买卖合同的性质，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约定的权利与义务仅约束合同缔约方，即肖俊豪、马湘琳(如果肖俊豪主体适格)，虽然刘水情与马湘琳是合法夫妻关系，但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缔约一方，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此肖俊豪要求刘水情承担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缺乏法律依据；第二部分，借款合同形成之债，肖俊豪出借给马湘琳的现金，均是与马湘琳个人之间的现金往来，均与刘水情无关。从肖俊豪告所列举的马湘琳借款用途来看，均是所谓的还房贷以及房屋装修之说，而刘水情对这一事实是毫不知情且并未购有房屋，且肖俊豪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来支持这一主张，故只能视为其举证不能；其次，从本案的事实来看，刘水情在此之前所知道的情况是肖俊豪欠马湘琳50万元，而非马湘琳欠肖俊豪债务，此时突然冒出刘水情并不知情的用于房屋装修及还房贷的20多万元债务，根本就是无稽之谈。此外，本案是两个合同关系，即买卖合同与借款合同，买卖同所形成的是欠款，借款合同形成的才叫借款，原审法院将这样两个事实混为一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法院简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判决刘水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为盼。肖俊豪辩称，上诉人说的电话，是上诉人诱导我说的一些话，中间有一些是真实的。当时我以为按照马湘琳的说法是配合马湘琳一下，马湘琳欠我的钱，不是欠我们公司的钱，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马湘琳未作答辩。肖俊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马湘琳、刘水情向肖俊豪偿还欠款212852元及利息71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1日，肖俊豪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马湘琳的账户上汇款5000元。同年9月2日，肖俊豪作为经手人通过“长沙联励”向马湘琳提供了价值106180元的电脑器材，马湘琳在销售单上签字确认。同月13日，肖俊豪作为经手人通过“长沙联励”向他人销售了价值5340元的电脑器材，案外人在销售单上签字“代马湘琳”。同月15日，“马湘琳”在QQ上与肖俊豪聊天过程中，要求肖俊豪向刘水情的账户内转账7500元，肖俊豪通过长沙银行向该指定账户内转账7500元。同月27日，肖俊豪作为经手人通过“长沙联励”向马湘琳提供了价值75000元的电脑器材，马湘琳在销售单上签字确认。2014年12月25日，肖俊豪又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马湘琳转账3200元。2015年1月13日，马湘琳向肖俊豪出具一份《借条》，内容如下：马湘琳以前欠肖俊豪202352元，现马湘琳又借走肖俊豪10500元，其中刚借走的10500元三天内还款，剩下202352元在2015年2月18日前还清。在一审庭审中，肖俊豪还主张其在2014年9月9日帮马湘琳垫付货款132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马湘琳与刘水情与2014年6月登记结婚。肖俊豪曾与刘水情通话，刘水情在通话过程中否认其对马湘琳欠肖俊豪20余万元一事知情。刘水情个人名下无房产信息。一审法院认为：肖俊豪以《借条》为直接证据起诉马湘琳，要求马湘琳向其偿还欠款212852元，根据其起诉的主要事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马湘琳多次向其借款，起诉要求马湘琳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肖俊豪须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向马湘琳提供了相应的借款本金。马湘琳在《借条》上明确“以前欠肖俊豪202352元”，能够确认双方之间的存在多次经济往来，上述202352元欠款系多笔债务累计产生，故肖俊豪于2014年8月21日向马湘琳转账的5000元，2014年12月25日向马湘琳转账的3200元，确认为肖俊豪之前向马湘琳提供的借款本金。针对肖俊豪与“马湘琳”的QQ聊天记录，该“马湘琳”在2014年8月21日的聊天过程中向肖俊豪借款5000元，并提供了指定账户，根据肖俊豪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该账户系本案马湘琳的账户，能够认定该QQ名称为“马湘琳”的真实使用者为马湘琳，肖俊豪所提交的QQ聊天记录系其与马湘琳的聊天记录。肖俊豪还向刘水情的账户内转账7500元，该转账行为系因马湘琳在QQ聊天时向肖俊豪借款，并要求肖俊豪将7500元汇入刘水情的账户内，确认该7500元系肖俊豪向马湘琳提供的借款本金。马湘琳还分别于2014年9月2日、27日在肖俊豪处购买了价值181180元的电脑器材，根据马湘琳向肖俊豪出具的《借条》及QQ聊天记录，马湘琳未向肖俊豪支付以上货款，双方经协商后将以上货款转为肖俊豪向马湘琳提供的借款本金，该行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确认肖俊豪已经向马湘琳提供了上述181180元借款本金。肖俊豪还提交了一份2014年9月13日价值5340元的销售单，有案外人代马湘琳签字，根据马湘琳与肖俊豪2014年9月13日的QQ聊天记录显示，肖俊豪向马湘琳发送的消息中包含“一体机C455A4-5000/4G/500G/集成/黑色/21.52720一体机C455A6-5200/4G/500G/2G独立/白色/21.53200”的信息，马湘琳要求肖俊豪“C455拿两台送下楼”，而肖俊豪提交的该份销售单中显示的商品全名为“一体机C455-5000/4G/500G/黑色/集显/W8/21.5”，数量为两台，与双方QQ聊天记录显示的信息基本一致，能够确认2014年9月13日马湘琳确有从肖俊豪处拿走价值5340元的电脑器材，双方之后将该5340元货款转为借款，予以确认。以上借款本金共计202220元，肖俊豪还主张其曾替马湘琳垫付了132元货款，该132元与上述202220元合计202352元，与马湘琳在《借条》上确认的“以前欠肖俊豪202352元”金额一致，予以确认。马湘琳还认可在出具《借条》的当天又向肖俊豪借款10500元，并在《借条》中予以明确，予以确认。综上，确认肖俊豪已经向马湘琳提供了借款本金212852元，但马湘琳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履行还款义务，故肖俊豪起诉请求马湘琳向其偿还欠款212852元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肖俊豪还主张马湘琳向其支付2015年2月18日的借款利息7148元，但《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肖俊豪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有过其他方式的约定，故肖俊豪起诉请求马湘琳向其支付借款利息714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水情辩称其对马湘琳的上述借款行为并不知情，其个人名下没有房产，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马湘琳向肖俊豪借款时明确表示借款用于房屋装修，肖俊豪作为贷款人，无法核实其借款的真实用途，刘水情名下无房产信息，并不能推定马湘琳名下无房产，其借款没有用于房屋装修，且马湘琳向肖俊豪借款7500元的借款本金汇入了刘水情的个人账户，足以说明刘水情对马湘琳的借款行为知情，故对刘水情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马湘琳的上述借款发生在其与刘水情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水情应当对马湘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马湘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俊豪偿还欠款212852元；二、刘水情对马湘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肖俊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肖俊豪负担50元，马湘琳、刘水情共同负担45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肖俊豪主体是否适格；2、刘水情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刘水情上诉称，肖俊豪主张的大部分债务是基于买卖合同，而买卖合同的销售单位为长沙联励，故肖俊豪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由于长沙联励即个体工商户长沙市芙蓉区联励电脑商行，经营者系案外人李自雄，李自雄在一审中已出庭认可此销售单系肖俊豪个人与马湘琳之间发生的往来，因此，刘水情主张肖俊豪主体不适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关于焦点二，刘水情上诉称，其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对肖俊豪与马湘琳之间的借款等也不知情，不应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肖俊豪提供的由马湘琳出具的欠款凭证名为“借条”，但结合该证据的内容、肖俊豪提供的销售单及其陈述情况来看，本案诉争款项实际包含因买卖合同产生的欠款和因借款合同产生的欠款两部分。对于因买卖合同产生的欠款，虽然马湘琳出具了“借条”，但不能改变买卖合同所形成的欠款性质，虽然刘水情与马湘琳是夫妻关系，但由于刘水情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且肖俊豪述称其和马湘琳系朋友，知道马湘琳有工作，并非专门从事电脑经营，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马湘琳的该项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情况下，肖俊豪主张刘水情对该部分债务承担共同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因借款合同产生的欠款，肖俊豪述称马湘琳向其借款是用于房屋装修，但现有证据表明，马湘琳与刘水情并无房产，考虑到肖俊豪与马湘琳系朋友，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判决刘水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刘水情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5）芙民初字第37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5）芙民初字第377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肖俊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肖俊豪负担50元，马湘琳负担4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亦由肖俊豪负担50元，马湘琳负担4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念红审判员  袁 胜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奕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