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99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兆仁公关策划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
法定代表人：李美，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丰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周德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上海钰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收获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投资人：程海春，该所总经理。
上诉人兆仁公关策划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丰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实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收获房地产经纪事务所(以下简称“收获经纪事务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9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兆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丰实公司一次性支付兆仁公司实际损失人民币30,216元(以下币种同)及企业名誉损失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兆仁公司并未按照合同及时向丰实公司提供原始凭据导致丰实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书中明确在2012年11月至2014年2月期间，丰实公司受第三方所托完成了兆仁公司代为记账、代办工商与税务年检等事宜，履行合约义务。由此证明，兆仁公司是积极配合并履行了己方义务。此后，兆仁公司未对公司业务进行过任何变更，丰实公司应按照合同履行义务，但由于丰实公司的违约导致兆仁公司受到税务、工商机关的行政处罚，其责任在于丰实公司。1、丰实公司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丰实公司承认从签订合同起的四年期间里从未主动联系过兆仁公司，这足以证明丰实公司严重违约。反观兆仁公司，在合同期间从未有过未付或拖欠代理记账费的情况，即使在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国工作期间都委托第三方代为支付。2、作为专业财务公司，丰实公司有责任监督和督促兆仁公司提交相关会计资料，但在四年里丰实公司从未履行过该义务。兆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出国工作期间因担心工商税务年检问题，将相关证照都安排给第三方妥善保管，以方便丰实公司及时取得，但丰实公司从未安排相关人员对接，也并未索要过相关凭证证照等，其声称是与早在2014年就已离职的收获经纪事务所的工作人员联系，但未提供证据佐证。二、一审法院确认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的三项列异中的“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属于兆仁公司责任，该项认定也与事实不符。1、从丰实公司提交的材料中显示，兆仁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登记记录中有丰实公司的联系方式、法定代表人等信息，备注里标明该信息于2012年采集。丰实公司从税务局得知，公司如果碰到任何税务问题，税务局将优先联系财务人员而非法定代表人本人。工商行政管理局也表明如果联系不到法定代表人，将联系其他相关人员。在一审判决后，丰实公司的业务员也告知兆仁公司需要更改工商税务的财务人员信息，以避免联系不到。上述事实证明，正因为丰实公司的玩忽职守才导致税务局与工商行政管理局无法联系到相关人员，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是兆仁公司的责任。2、除上述列异外，兆仁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局还有两项列异，分别为2015年7月10日和2016年7月7日的“未依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此两项都是因为丰实公司未履行合同造成的，并且系导致兆仁公司受到行政处罚的直接原因。因此，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兆仁公司的责任不符合事实。3、作为专业财务公司，丰实公司有责任督促客户提供相关材料，实际上丰实公司没有履行合约，一审仅认定其过错为“缴费后未向兆仁公司提示或询问”显然不妥。三、一审判决未支持兆仁公司要求返还合同价款是错误的。1、一审时，兆仁公司提交的国家税务局的官方网站记录显示，2017年5月1日至31日兆仁公司个税未申报，但一审法院依然认定丰实公司履行了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因为丰实公司未及时申报税种，致使兆仁公司的企业所得税账号也在公司恢复之后被税务机关停掉，造成兆仁公司无法申报税务，并导致兆仁公司需自行到税务机关申报且要受到相应处罚。2、工商行政管理局公示系统中的列异以及对应行政处罚记录并未消除，导致兆仁公司经常被工商行政管理局等相关单位抽查材料，造成不必要的行政费用支出。除此损失外，兆仁公司还要承受其它的隐形损失。3、一审法院认定丰实公司履行了合同，只是存在迟延履行，该认定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合同上明确注明了期限，不存在可以延迟履行的问题，兆仁公司每年按时向丰实公司支付费用，是为了其更好地履行合同内容。由于丰实公司未及时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兆仁公司遭受了无法挽回的直接和间接损失。四、一审判决丰实公司支付兆仁公司服务费2,486.4元，企业名誉损失费2,000元，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依法改判支持兆仁公司的上诉请求。
丰实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兆仁公司被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金山市监局”)吊销营业执照的原因分别为：“未依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和“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前者是兆仁公司未按双方签订的《代理记账委托合同》的约定向丰实公司提供相关的原始凭证等资料，使丰实公司无法依约履行代理记账的义务致年度报告无法公示。后者登记住所或者经营场所的当事方是兆仁公司，而非双方合同内容，故兆仁公司被金山市监局吊销营业执照的责任主要在其自身。在兆仁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后，丰实公司采取了积极补救措施，为兆仁公司补缴申报材料，使兆仁公司的经营状态恢复到了存续状态。丰实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收获经纪事务所未到庭陈述意见。
兆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丰实公司向兆仁公司返还合同价款24,000元；二、判令丰实公司支付兆仁公司挂靠服务费6,216元；三、判令丰实公司支付兆仁公司企业名誉损失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创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客公司”)、上海新巢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巢公司”)与收获经纪事务所系关联公司。程海春系原创客公司的大股东，又系新巢公司与收获经纪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投资人和股东。2012年11月，兆仁公司与创客公司签订《517office商务服务合同(虚拟办公室)》，合同期限一年，每月分摊服务费400元，后延续至2014年2月。同时，双方还签订《代理记账委托合同》，约定兆仁公司委托创客公司代为记账、代办工商、税务年检事宜，创客公司又通过新巢公司转委托丰实公司代办上述事务。丰实公司按约履行义务，新巢公司结算相关费用给丰实公司，未产生纠纷。2014年3月，兆仁公司与收获经纪事务所签订《517office商务服务合同(办公位)》，每月分摊服务费800元，合同延续至今。2013年11月25日，兆仁公司与丰实公司通过收获经纪事务所转交、签订《代理记账委托合同》。合同约定，由丰实公司代理兆仁公司记账(含整理审核原始凭证，填制记账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会计报告，装订和保管会计档案)，代办工商、税务年检等相关事宜；兆仁公司应积极配合丰实公司的工作，为丰实公司提供真实、完整、合法、有效的原始凭证及其它相关的会计资料，包括各种发票的使用情况，银行存款收支的详细情况等；记账代理费每月400元，凭证账本材料费每年300元，在交接凭证资料时收取；每年年报和所得税清算费(即税务年检)为一个月的记账咨询费，在每年的第一季度收取；其他需要外出代理办事的，市区100元每次，郊区300元每次；办事所需费用代收代付。合同有效期限自签字盖章生效，并在合同约定的全部事项完成之前有效；在合同期限到期前一个月，若任意一方未书面通知对方终止合同，则有效期自动延长一年。
2015年7月10日至2016年7月7日，金山市监局将兆仁公司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原因分别为“未依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2016年10月19日，金山市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十一条第一款即“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的，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的，可以由公司登记机关吊销营业执照”的规定，对兆仁公司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登记兆仁公司吊销日期为2016年12月28日。
2017年2月24日，兆仁公司与丰实公司及收获经纪事务所在收获经纪事务所处协商恢复营业执照事宜。同年3月8日，兆仁公司向丰实公司发律师函索赔。5月，兆仁公司与丰实公司几次共同向金山市监局申请恢复登记营业执照。同年6月5日，丰实公司为兆仁公司补记2013-2016年年度报告等递交金山市监局，并申领取得企业数字证书。金山市监局于当日即公示兆仁公司2013-2016年年度报告。同年6月14日、8月12日，金山市监局将“未依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有关兆仁公司的年度报告”、“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的经营异常公示内容移除。
另查明：兆仁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与案外人上海尔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尔闻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因兆仁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需要另找签订合同的公司主体，故借用尔闻公司进行合作协议签署及相关账款走账及代理开具发票等业务；兆仁公司需按合同金额的12%支付尔闻公司费用，且需另行支付发票费用。尔闻公司于3月24日向兆仁公司出具服务费6,216元的收款收据。
还查明：兆仁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在国内期间，兆仁公司印章等交由收获经纪事务所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兆仁公司与丰实公司签订的《代理记账委托合同》依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合同约定，兆仁公司的义务是向丰实公司提供真实、完整、合法、有效的原始凭证及其他相关的会计资料，包括各种发票的使用情况、银行存款收支的详细情况等，而丰实公司的义务为代理记账，含整理审核原始凭证、填制记账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会计报告以及办理工商税务年检等事宜。换言之，丰实公司为兆仁公司编制会计报告、进行工商税务年检等是要以兆仁公司提供的相关凭证为内容，否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使兆仁公司零申报，也应该向丰实公司作出确认，而确认显然不能以兆仁公司所称口头以及与丰实公司某业务员说过为准。况且，对是否经过口头确认，兆仁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再者，金山市监局将兆仁公司登记为经营异常的原因，除因其在规定的期限未公示年度报告外，“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也是原因之一。兆仁公司向收获经纪事务所租赁虚拟办公场所，法定代表人又长期在国外，兆仁公司与丰实公司之间知会情况客观上随着收获经纪事务所严姓业务员的离职而发生变化。兆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国外时该公司的公章是交由收获经纪事务所保管，兆仁公司又无其他行政人员对接，在此情况下，对公司各项事务的关注，显然兆仁公司的责任远远大于丰实公司，所以兆仁公司将处罚的结果完全归责于丰实公司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丰实公司虽有过错，过错也仅在于收获经纪事务所向其结算费用后未向收获经纪事务所或兆仁公司提示或询问，兆仁公司为何不提供相关凭证以便登记申报或者在其未为兆仁公司提供服务情况下退回兆仁公司名下费用。丰实公司在得知兆仁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积极与兆仁公司协商并向相关行政部门争取恢复，已尽最大努力弥补了兆仁公司的损失，且为恢复登记丰实公司亦付出了人力并支付了相应对价。考虑到兆仁公司在营业执照被吊销期间对外开展业务确实需要一个合法的签约主体，故其主张尔闻公司的服务费，可予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酌定丰实公司承担40%，鉴于收获经纪事务所表示愿意承担相应责任，酌定其承担20%；兆仁公司要求赔偿的企业名誉损失费，考虑到企业公示信息对于兆仁公司的行政处罚和经营异常虽进行了变更或移除，但原始记录是不能删除的，故酌情予以支持。但兆仁公司主张3万元过高，且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考虑到兆仁公司自己应承担相应过错，故酌定丰实公司和收获经纪事务所分别赔偿2,000元、1,000元。兆仁公司要求返还合同价款，因通过丰实公司对兆仁公司进行补记账申报等工作，兆仁公司现已恢复到正常经营状态，丰实公司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且该义务只是由于上述各种原因导致迟延履行，故依法对兆仁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丰实公司补偿兆仁公司服务费2,486.40元、企业名誉损失费2,000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收获经纪事务所补偿兆仁公司服务费1,243.20元、企业名誉损失费1,000元；三、驳回兆仁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5.40元，减半收取652.70元，由兆仁公司负担602.70元，丰实公司负担5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在履行涉案《代理记账委托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的程度。从双方通过收获经纪事务所转交后签订的《代理记账委托合同》内容反映，丰实公司为兆仁公司提供代理记账的合同义务，含整理审核原始凭证、填制记账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会计报告，以及办理工商税务年检等事宜。同时兆仁公司应积极配合丰实公司的工作，为丰实公司提供真实、完整、合法、有效的原始凭证及其它相关的会计资料，包括各种发票的使用情况，银行存款收支的详细情况等。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兆仁公司未能完全履行其提供相关会计资料的义务，致丰实公司无法编制会计报告，这是兆仁公司被金山市监局登记为“经营异常”的原因之一，故兆仁公司对丰实公司无法编制会计报告所产生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丰实公司作为代理记账方，应履行提示委托方提供相关会计资料的义务，但其未能直接或通过收获经纪事务所履行该义务也要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对双方在履行合同中的违约行为以及对产生的后果所应承担的责任作出的分析与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兆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5.40元，由上诉人兆仁公关策划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审 判 员 王益平
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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