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6刑初17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衡冬元，男，1958年11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华容县，汉族，文盲，务农，住华容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8日被华容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2日被逮捕。现押华容县看守所。
辩护人喻志，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岳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以岳检公一刑诉[2016]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衡冬元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黎某1、黎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2日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壮、周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衡冬元及其辩护人喻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刘某3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经本院主持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双方达成调解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黎某1、黎某2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裁定准许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7月，被告人衡冬元与被害人杨某1相识并发展为情人关系。后因杨某1减少了与衡冬元的联系，衡冬元便认为杨某1找了其他人。
2016年9月2日上午，被告人衡冬元来到杨某1家。20时许，两人在卧室休息时，衡冬元反复询问杨某1是否另找了其他人，但杨某1始终回避该话题。衡冬元因此气愤。22时许，衡冬元在上厕所后，从院内拿起一块砖头，朝躺在卧室床上休息的杨某1的头部、胸部多次击打，致杨某1不能动弹。后衡冬元又将被害人拖至门前池塘中，并在清理完案发现场后逃离。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系头面部、躯干部多发性机械性损伤合并溺水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物证凶器砖头照片、到案经过说明、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毒物鉴定书、手印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现场勘验笔录、通话记录、证人刘某1、陈某、魏某、黎某3、杨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衡冬元的供述、户籍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衡冬元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衡冬元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衡冬元认罪态度好，系坦白。2、衡冬元此次作案系临时起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杨某1（女，殁年52岁）的丈夫于2012年去世。2015年7月，被告人衡冬元在湖南省华容县东山镇砖桥墟场与经营文具店的被害人杨某1相识，8月份二人发展成情人关系。2016年3月份，杨某1到华容县工业园上班后便减少了与衡冬元的联系，至7月份杨某1基本不主动跟衡冬元联系。9月2日衡冬元电话联系杨某1要见面，杨表示同意。衡冬元于当天11时许到达杨某1家中。当晚20时许，二人在床上休息时，衡冬元反复询问杨某1为何越来越冷淡，是否另找了人，杨某1始终回避该话题。衡冬元认为自己对杨某1一直很好，而杨某1却另找了人，十分气愤。22时许，衡冬元出门上厕所后，从院内拿起一块红砖返回卧室，持红砖多次击打杨某1头部、胸部。衡冬元发现杨某1不能动弹后，再将杨某1拖至杨家门前的池塘中，将作案工具红砖、杨某1的手机丢弃在池塘内，将卧室打扫干净，再逃离现场。2016年9月5日，被害人杨某1的尸体被他人发现。经鉴定：杨某1系头面部、躯干部多发性机械性损伤合并溺水死亡。
2016年9月7日15时许，公安人员在华容县东山镇白洋村六组附近的公路上将衡冬元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衡冬元的亲属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38000元，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报警案件登记表、破案报告书。证明：2016年9月5日6时许，华容县东山镇杨树村村主任魏某报警称，杨某1被发现死于杨家屋前的水塘里。华容县公安局于次日立案侦查。经侦查，通过指纹、血液比对，确定系衡冬元作案。
2、到案经过说明。证明：2016年9月7日15时许，公安人员在衡冬元居住的华容县东山镇白洋村六组附近的公路上找到衡冬元，当日16时30分公安人员将衡冬元带至办案区域讯问。
3、（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明：杨某1家南侧15米有一水塘，尸体浮于水面，将水塘中水抽干，在尸体位置北侧2米淤泥中发现一块红砖，红砖棱边有多处缺损；在尸体位置东北6米处发现一部直板手机。杨某1家后院有红砖垛，外侧有一陈旧灰尘印记。餐厅东墙两房门之间有一开关，上有加层红色手印。堂屋、卧室内均发现红砖碎屑。堂屋北墙门洞通后过道，过道靠西墙处摆放一鞋架，鞋架旁地面上有红色塑料拖鞋、灰色人字拖鞋各一双。过道西墙处南侧有一洗衣间，洗衣间内洗手池中有5个收好衣架挂好的衣物。卧室门锁上有擦拭状红色斑迹。地面多处有红色斑迹。门背、窗帘、网线盒、塑料盆等处均发现红色斑迹。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了红砖、手机、水样、红色手印、多处红色斑迹、红砖碎屑、拖鞋等物品。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明：公安人员根据衡冬元的供述对杨某1家住房北侧房屋和住房三楼阁楼进行复勘。从杨某1家三楼的阁楼提取一团白色毛毡的包裹物，展开见一对枕头、一床被单、一床毛毯。毛毡、枕头、被单上均有可疑斑迹。从杨某1家厕所化粪池内提取毛巾二条。
案发现场的照片经被告人衡冬元辨认无异议。
4、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公安人员扣押了衡冬元的衣裤、凉鞋。
5、鉴定意见。（1）华容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华）公（物）鉴（法病）字（2016）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尸检照片。证明：死者杨某1系头面部、躯干部多发性机械性损伤合并溺水死亡。系他杀。
（2）华容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华公（刑）鉴（手印）字[2016]06号手印鉴定书及相关照片。证明：现场杨某1家餐厅电灯开关上发现提取的血色手印与衡冬元右手拇指为同一人所留。
（3）岳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岳公物鉴（法物）字[2016]945、946、976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死者阴道擦拭物、左、右手指甲、案发现场东卧室网线接口手指印擦拭物、门上5处血迹、门锁上4处血迹、地面6处血迹、电源开关上擦拭物、地面红砖表面擦拭物、蓝色拖鞋血迹擦拭物、池塘内红砖上1处血迹与死者肋软骨在共同检见的常染色体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现场三楼发现在床单上血迹、红色枕头上血迹与蓝色拖鞋血迹擦拭物在共同检见常染色体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
（4）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6]法医病理检字第F－36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杨某1因头部、胸部多发性机械性损伤合并溺水而死亡。
（5）岳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岳公物鉴（法物）字[2016]1367号物证检验报告、情况说明。证明：死者杨某1的肋软骨与其女儿黎某1、儿子黎和平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座的分型符合单亲关系。
6、衡冬元辨认案件相关场所的经过及照片。证明：衡冬元对杀害杨某1的现场即杨某1的房屋进行辨认的经过。
7、通话详单。证明：衡冬元的电话137××××7190与杨某1的电话153××××2870在2016年8月1日－9月2日有多次通话，其中9月2日有4次通话。
8、证人刘某1、陈某、魏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5日上午6时许，刘某1与陈某一同去杨某1家，陈某在杨某1家门口的池塘里发现杨某1的尸体。刘某1打电话将情况告诉村主任魏某，魏某随后报了警。刘某1、陈某还证明9月4日，杨某1的男朋友（赵某）来找杨某1。刘某1打杨某1的电话，一直没接通，第二天他就喊着陈某一同去杨某1家查看。
10、证人刘某2、付某证言。刘某2证明2016的9月1日中午11时许，杨某1回了家。晚上19点20分，杨某1到他家借手机拨打了号码137××××7190的电话，要对方帮忙交话费。付某证明在2016年9月2日上午八九点钟在菜园见过杨某1。
11、证人黎某1、黎某2的证言。黎某1证明母亲杨某1之前在东山镇砖桥一小学附近开过文具店，自2016年正月份就在三封寺工业园的喜多多食品有限公司做事。去年下半年杨某1与三封寺工业园恒兴建材厂的门卫赵姓男子交往。
1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他在2015年10月份经人介绍与杨某1交往。2016年3月左右杨某1在喜多多食品有限公司上班。8月31日上午10时许，杨某1从厂里回了东山家里。9月1日至4日他都打了电话给杨某1，但杨的手机不是正在通话就是没人接。9月4日上午，杨某1没来上班，电话也没人接，他就到东山杨树村去找杨某1，杨家的门关着，他去找杨某1同组的二爷黎某3把门打开，但没看到人。
13、证人黎某3的证言。证明：杨某1在三封寺工业园的一个厂内上班，平时委托他照看东山杨树村的老屋。2016年9月4日11时许，赵某来他家说厂里找杨某1上班，杨的电话没人接，但杨某1没在家。
14、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9月1日早上8时许，姐姐杨某1到她家来坐了会就离开了。9月2日19时许，杨某1跟她通了电话。9月4日上午8时许，赵某来找杨某1。她要赵某去杨某1的家里找。杨某1曾经告诉她是在砖桥做生意时认识的一个男的，对她很好。
1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他在洪山镇砖桥中学南侧的自家居民楼一楼经营一家打印店，经常有人将摩托车停放在打印店门口要他帮忙照看。近一、两个月，衡冬元有几次要他帮忙照看电动车。9月初一天上午8时许，衡冬元将电动三轮车停在他家门口，直到第二天早上8时许，衡冬元才将车骑走。
16、被告人衡冬元的供述。供认：他与杨某1在2015年7月相识，当时杨某1在东山镇砖桥街上开文具店。8月份他与杨成了情人关系。2016年阴历正月，杨某1到华容县工业园喜多多食品有限公司上班后二人联系渐少，7月后杨某1基本不跟他联系、见面，他多次问杨是否又找了人，杨说没有。9月1日晚上19时许，杨某1借他人手机联系他，要他帮忙交话费。9月2日，他骑着三轮电动车到了东山镇砖桥街，将车寄在朱某的家门口，给杨某1的手机交了100元话费后，他到了杨某1家。当晚20时许，他与杨某1睡在一楼卧室聊起二人今后交往的事，杨某1要他少说些，他觉得杨很冷漠，认为杨在外面有了别人，非常生气。22时许，他到屋外上厕所时看见后门有一堆红砖，便拿了最上面的一块红砖返回卧室，他拿着红砖朝杨某1胸口砸，杨被砸醒，二人拉扯几分钟，他又用红砖朝杨某1砸了一、两分钟，见杨不动了，他觉得杨可能死了，就将杨拖到屋门口的池塘里。之后，他先清洗自己，再用湿毛巾将卧室地面擦干净，将毛巾丢在屋后厕所的粪池里，用扫把将卧室地面的沙子、泥巴扫到堂屋里，将床单、枕头、盖被藏到三楼的阁楼层，将杨某1的手机和作案用的红砖丢进池塘里，再离开现场。
17、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衡冬元和被害人杨某1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衡冬元因不能正确处理情感问题，故意杀害被害人杨某1，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衡冬元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衡冬元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衡冬元及其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衡冬元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但因本案系感情纠纷引起，衡冬元归案后有坦白情节，且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可对其不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衡冬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汤 洪 清
审判员 任燕审判员喻蓓蓓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 思 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