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民提字第58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利冰，女，汉族，业务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昌市青山湖区量
健百货销售中心。
经营者：杨定珍，女，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申请再审人周利冰与被申请人南昌市青山湖区量健百货销售中心（以下简称量健百货销售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湖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周利冰不服，提起上诉。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4）洪民一终字第980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周利冰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赣民申字第3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申请再审人周利冰，被申请人量健百货销售中心经营者杨定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2月5日，原告周利冰向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周利冰于2012年8月在江西人才网上看到天年生物（中国）公司南昌市场招聘销售员，月工资为2000元＋提成＋奖金，于是投了简历。2012年8月27日量健百货销售中心通知周利冰去面试。面试时口头约定：每月工资为2000元（底薪）＋销售提成＋奖金，试用期一个月，试用期工资为1500元＋销售提成＋奖金，试用期满后工资还是按网上招聘写的2000元＋销售提成＋奖金，但是2000元的底薪是有任务的，要周利冰入职以后每月完成销售任务，才有300元的奖励。转正后买社保，当月工资在下个月15日发放。2012年8月28日周利冰到量健百货销售中心正式工作，该销售中心是个体户，由杨定珍与其丈夫赵振华合伙经营。2013年4月26日，量健百货销售中心不给周利冰发销售提成工资，并要辞退周利冰，并给周利冰打了一张欠销售提成工资的欠条，只发了1600元工资给周利冰。故周利冰于2013年7月1日向南昌市青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量健百货销售中心支付：1、拖欠的工资3223元；2、经济补偿金4282元；3、社会保险费8299.60元；4、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2211元；5、支付因销售货物的工资款963.60元。南昌市青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1月3日作出湖劳人仲字（2013）第65号仲裁裁决：1、量健百货销售中心与周利冰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为2012年8月至2013年4月；2、量健百货销售中心支付周利冰销售提成款3223元；3、量健百货销售中心支付申请人周利冰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0500元；4、量健百货销售中心支付周利冰解除劳动关系补偿1500元；5、量健百货销售中心为周利冰缴纳2012年8月-2013年4月期间的职工养老保险（周利冰个人已缴纳了1977.12元，量健百货销售中心应将此款支付给周利冰），该项为终局裁决；6、驳回周利冰的其他诉求。上述2、3、4、5项相加共计17200.12元，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周利冰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量健百货销售中心支付：1、周利冰欠条上的工资3223元；2、周利冰经济补偿金4236.25元；3、周利冰2012年9月28日至2013年4月24日期间的双倍工资31845元；4、周利冰销售货物的提成工资款597.60元；5、由量健百货销售中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量健百货销售中心于2012年8月29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定珍，经营场所显示为青山湖区南昌航空大学院内。2012年8月28日周利冰入职天年生物（中国）公司南昌市场部从事销售员一职，具体工作地点为南昌航空大学家属区35栋旁天年店，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了周利冰月薪。2013年4月26日周利冰被辞退，杨定珍的丈夫赵振华于当天向周利冰出具了一张书面欠条，内容为“兹有周利冰销售提成人民币叁贰贰叁元（3223元）未付，本款也在六月底之前付清。赵振华2013.4.26”。因在工资、社保等方面产生纠纷并多次协商未果，周利冰向南昌市青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支付拖欠的工资3223元、经济补偿金4282元、社会保险费8299.6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2211元、因销售货物的工资款963.60元。南昌市青山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湖劳人仲字（2013）第65号裁决：1、量健百货销售中心与周利冰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为2012年8月至2013年4月；2、量健百货销售中心支付周利冰销售提成款3223元；3、量健百货销售中心支付周利冰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0500元；4、量健百货销售中心支付周利冰解除劳动关系补偿1500元；5、量健百货销售中心为周利冰缴纳2012年8月-2013年4月期间的职工养老保险（周利冰个人已缴纳了1977.12元，量健百货销售中心应将此款支付给周利冰），该项为终局裁决；6、驳回周利冰的其他诉求。上述2、3、4、5项相加共计17200.12元，在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因不服该仲裁裁决，周利冰向法院起诉。
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量健百货销售中心于2012年8月29日注册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定珍，实际为杨定珍与其丈夫赵振华共同经营，经营场所显示为青山湖区南昌航空大学院内。周利冰于2012年8月28日入职天年生物（中国）公司南昌市场部从事销售员一职，具体工作地点为南昌航空大学家属区35栋旁天年店，此地址与量健百货销售中心注册信息上显示的经营场所一致。周利冰系赵振华聘用，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2年8月28日至2013年4月26日。关于周利冰的月工资，因双方均未提交工资发放的有效凭据，提成与奖金部分因证据不足，故仅支持其月工资为2000元的基本工资部分。关于请求支付其销售货物的提成工资款597.60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据法律规定及诉请，量健百货销售中心应支付给周利冰的各款项包括：1、欠条上的销售提成款3223元；2、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00元（2000元／月1个月=2000元）；3、因2012年9月28日至2013年4月24日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4000元（2000元／月7个月=140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922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3日作出（2014）湖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量健百货销售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周利冰欠条上的销售提成款人民币3223元；二、被告量健百货销售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周利冰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000元；三、被告量健百货销售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周利冰2012年9月28日至2013年4月24日期间的双倍工资人民币14000元；四、驳回原告周利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量健百货销售中心承担。
周利冰上诉称：自己在量健百货销售中心的底薪是2000元，还有提成和奖金，原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不支持提成以及仅以底薪2000元作为计算赔偿标准错误，要求二审法院改判对方支付10万元工资。
量健百货销售中心辩称，周利冰入职的是天年生物公司，量健百货销售中心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且对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量健百货销售中心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请求驳回周利冰诉请。
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08年9月15日，南昌市青山湖区天年店百货销售部成立（下称青山湖天年店百货销售部），经营者为赵振华。2012年12月31曰该销售部正式注销。2013年7月8日赵振华又核准成立南昌市东湖区天年百货销售部。
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周利冰从江西人才网得知天年生物（中国）公司南昌市场部招聘销售员前去应聘，青山湖天年百货销部和南昌市东湖区天年百货销售部的经营者均为赵振华。周利冰提供的证据销售提成款欠条和一份肯定并鼓励周利冰工作的便条均是赵振华手书出具，一审判决认为用人单位为量健百货销售中心，实际经营者为杨定珍与其丈夫赵振华欠妥，周利冰起诉量健百货销售中心属主体错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4）洪民一终字第980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利冰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退回周利冰。
周利冰申请再审称：二审裁定认定周利冰起诉量健百货销售中心属主体错列，是错误的。周利冰前去应聘的地址是量健百货销售中心的经营场所，杨定珍与赵振华是夫妻合伙经营。青山湖天年百货销售部的经营场所周利冰从未去过，量健百货销售中心是适格的被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对方支付10万元工资。
量健百货销售中心答辩称：量健百货销售中心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利冰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一、周利冰从江西人才网得知天年生物（中国）公司南昌市场部招聘销售员前去应聘，但她实际应聘及工作的地点不在青山湖天年百货销售部的经营场所南昌市青山湖区洛阳东路69号12A幢，而在量健百货销售中心的经营场所南昌市青山湖区南昌航空大学院内。周利冰应聘期间，销售的保健品是量健百货销售中心销售的保健品，即上海的CELLFOOD。周利冰没有去过青山湖天年百货销售部的经营场所，也没有销售过天年的保健品。二、本院再审庭审中，量健百货销售中心经营者杨定珍认可：周利冰的工作地点内挂了量健百货销售中心的营业执照，她委托丈夫赵振华经营管理，量健百货销售中心销售的保健品是上海的CELLFOOD，赵振华最早代理天年的产品，后来到量健百货销售中心，就没有再代理天年的产品，负责分销上海CELLFO**的产品。上述事实，有本院再审庭审笔录为证。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虽然周利冰从江西人才网得知天年生物（中国）公司南昌市场部招聘销售员，但她前去应聘及工作的地点是量健百货销售中心的经营场所，销售的也是量健百货销售中心销售的保健品，招聘她的赵振华为量健百货销售中心经营者杨定珍的丈夫，杨定珍在本院再审期间自认其委托赵振华经营管理量健百货销售中心。据此，应认定周利冰系与量健百货销售中心发生劳动关系。周利冰没有去过青山湖天年百货销售部的经营场所，也没有销售过天年的保健品，一、二审认定周利冰入职天年生物（中国）公司南昌市场部从事销售员一职，属认定事实错误。周利冰起诉量健百货销售中心，被告主体适格，二审以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予纠正。周利冰再审请求量健百货销售中心支付10万元工资，缺乏证据证明，且超出一审诉请，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洪民一终字第980号民事裁定；
二、维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14）湖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甘霖
审 判 员 刘晓雯
代理审判员 李振峰
二○一六年一月二十六
书 记 员 刘 鹏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