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5民终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波，男，198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阳城县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亚，女，198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河南省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桑伟宝、王东妮，山西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卫斌，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山西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小波、杨小亚因与被上诉人许卫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阳城县人民法院（2015）阳民初字第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6）晋05民终37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阳城县人民法院重审。阳城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了本案，并于2016年11月5日作出（2016）晋0522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王小波、杨小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小波、杨小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桑伟宝、王东妮、被上诉人许卫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小波、杨小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借款的基本事实错误。2015年2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当日，被上诉人并未签字，更未将100万元现金支付给上诉人。2015年6月30日，上诉人出具借据，该借据实为上诉人欲向被上诉人借款所出具，并非100万元借款到期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原审判决未审查两次出具债权凭证的时间、地点及其真实性，并以被上诉人提交的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的证人证言与上述债权凭证相互印证，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王小波支付了100万元借款，明显错误，应予撤销。二、原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虽未明确认定上诉人2015年6月30日出具的两支借据为2015年10月出具，但却认定上诉人王小波2015年9月21日向被上诉人转账的10万元为偿还2015年2月26日的100万元借款，而非2016年6月30日出具借据所借款9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落款为2015年6月30日的两只借据为2015年10月出具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予撤销。三、原审判决认定白冰峰的证言合法有效错误。白冰峰与上诉人王小波之间存在私人恩怨，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四、原审判决认定证明100万元现金来源的三位证人证言合法有效错误。证人武学东、崔红瑞证明武学东于2015年春节期间借给被上诉人20万元现金，崔红瑞于2015年春节期间归还被上诉人50万元现金。两位证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现金来源，也没有提交银行存取款记录。证人崔九峰未出庭作证。
许卫斌辩称：一、原判通过对债权凭证的出具、借款经过、款项来源、核实在场人、出借人催要欠款事实、借款人的还款事实等多方面进行综合分析和判断后，得出了正确认定，并非上诉人认为的没有审查即作出认定。
许卫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9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二、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被告对于2015年2月26日所签借款协议书及二被告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的两支借据的内容本身并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借据的出具时间问题，双方虽说法不一，但被告对于借据所载明的内容并无异议。无论是2015年6月30日出具还是2015年10月份出具，原被告均认可诉讼前被告只支付了原告10万元，应予认定。2、被告王小波对于2015年9月21日的银行转款交易记录本身没有异议，予以确认。被告王小波辩解该10万元系受白冰峰指示给原告转款，但白冰峰并不认可，加之王小波转款留言为“还款”，故该笔转款应认定为还款。3、原告和被告王小波之间的短信记录，因短信记录系双方手机卡之间的短信记录，故予以确认。从短信记录内容看，原告多次向被告王小波追要借款，被告对于借款本身没有提出异议。4、证人白冰峰证实签订借款协议及出具借据时白冰峰均在场，被告王小波未予以否认，虽以因建设工程施工和白冰峰任职的利害关系对于白冰峰证言提出异议，但并无实质性的、能够反驳白冰峰证言虚假的直接依据，对于白冰峰证实的借款经过予以确认。5、被告对于崔红瑞、武学东、崔九峰证实的款项来源虽也提出了异议，但并无相反证据反驳这些证言的真实性，对该三份证言予以确认。6、被告虽提出对原告扣押其朋友车辆保留诉权，但也认可扣车后通过派出所协商被告支付了原告10万元，原告为被告出具了收据。
一审法院认为，认定100万元借款行为是否发生，应综合判断和认定。本案中，被告两次和原告办理了借款手续，为原告出具了借款的债权凭证；在借款到期后原告以短信方式多次向被告追讨，被告对于借款本身并未提出过异议，并两次向原告还款20万元；庭审时核实了原、被告共认的在场人（当时的借款担保人）白冰峰，并对原告陈述款项来源的崔红瑞等证人进行了核实，这些证人证言和原告主张的借款时间、方式、数额并无差别；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原告主张的借款成立。被告虽主张借款未实际交付，但对于两次向原告支付20万元款项并非归还借款始终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对借款借据这一债权凭证及已支付给原告的20万元钱提出任何形式的权利主张，故对于被告抗辩的100万元借款没有交付不予采信。综上，二被告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并于2015年9月21日归还1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被告2015年12月25日归还的10万元原告认可为借款本金，予以确认。故原告要求二被告清偿剩余借款本息的主张，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小波、杨小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清偿原告许卫斌借款90万元及利息（其中9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5年12月25日止，其余80万元借款利息从2015年12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执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已清偿的10万元本金应予扣减）。案件受理费7040元，申请费2400元，共计9440元，由被告王小波、杨小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2月26日，被上诉人许卫斌（甲方）与上诉人王小波（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6月30日，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王小波在该协议中注明：2015年6月30日前未还，7月起按2%计息。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另一份内容基本相同的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80万元，月利率为2%，按月计息，乙方每月20日向甲方支付利息16000元。证人白冰峰在上述两份借款协议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协议签订后，王小波归还了10万元本金及部分利息。2015年6月30日，上诉人王小波、杨小亚给许卫斌出具借条两支，写明借到许卫斌现金共90万元，月息2分，并注明2015年6月30日前两人之间的借款协议及借条一律作废。2015年9月21日，王小波向许卫斌转账支付10万元，并留言称还款。2015年12月20日，因白冰峰将王小波朋友赵亚妮的轿车扣押，赵亚妮向阳城县凤城镇派出所报案。在派出所协调下，王小波于2015年12月25日向许卫斌支付10万元，许卫斌向王小波出具收据。
另查明，王小波在2012年6月至2014年9月期间，向白冰峰多次转账支付款项。
本院认为，王小波与许卫斌于2015年2月26日签订借款协议两份，共向许卫斌借款100万元，双方成立了借款合同关系。王小波、杨小亚于2015年6月30日向许卫斌出具借条两支，共向许卫斌借款90万元，并注明双方之前的借款协议作废，应视为是王小波与许卫斌合意解除了双方2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王小波、杨小亚与许卫斌重新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现许卫斌持借据请求王小波、杨小亚还本付息，应予支持。王小波辩称其签订借款协议时及出具借条时，许卫斌均未向其实际支付借款本金，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王小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没有实际收到借款本金的情况下，先后两次向许卫斌出具数额较大的债权凭证，在许卫斌向其发短信催要时未做否认表示，且王小波在2015年9月21日及2015年12月25日两次归还许卫斌共计20万元，王小波对其上述行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故王小波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王小波、杨小亚与许卫斌约定90万元借款的利率为月息2%，该利率不超过年利率24%，许卫斌请求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应予支持。2015年9月21日，王小波向许卫斌归还的10万元，双方未约定款项性质，依法应先折抵欠息，余款折抵本金。2015年7月1日至9月21日，王小波、杨小亚共应支付借款利息48600元（18000元×2个月+18000元÷30天×21天），余款51400元应折抵本金，故本金减少为848600元。2015年12月25日，王小波向许卫斌归还10万元，许卫斌认可该款项性质为本金，故本金减少为748600元。原判认定的本金及利息数额存在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16）晋0522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小波、杨小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归还被上诉人许卫斌借款本金748600元。
三、上诉人王小波、杨小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按月利率2%支付被上诉人许卫斌借款本金848600元自2015年9月22日至2015年12月25日期间的借款利息；
四、上诉人王小波、杨小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按月利率2%支付被上诉人许卫斌借款本金748600元自2015年12月26日起直至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
五、驳回被上诉人许卫斌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40元，由原审原告许卫斌负担1185元，由原审被告王小波、杨小亚负担5855元；一审财产保全申请费2400元，由原审原告许卫斌负担400元，由原审被告王小波、杨小亚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40元，由上诉人王小波、杨小亚负担5855元，由被上诉人许卫斌负担11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丽珍
审 判 员 程 浩
审 判 员 崔胜利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法官助理 贾阳军
书 记 员 李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