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3）新行再终字第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乌鲁木齐市人民路56号。
法定代表人：尤努斯·玉素甫，局长。
委托代理人：齐晓军，自治区工商局政策法规处干部。
委托代理人：亚森江·买买提明，自治区工商局政策法规处干部。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金港经贸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翔殷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永明，经理。
委托代理人：丁兴山，江苏苏州正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自治区工商局）、上海金港经贸总公司（以下简称金港公司）均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行再字第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治区工商局委托代理人齐晓军、亚森江·买买提明，金港公司委托代理人丁兴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7月27日，自治区工商局作出新工商市字（1995）111号《关于张永明在新疆非法套购棉花一案情况的调查报告》。报告主要内容为：1994年5月至1995年6月间，金港公司（非棉花经营单位）法定代表人张永明在新疆非法套购棉花824．896吨、黑字还流棉626．473吨，合计1451．369吨，并通过新疆棉麻公司已运出20个车皮计800余吨，剩余的200余吨棉花和400余吨黑字还流棉被查扣，其行为违反了“四文件一通告”和《投机倒把行政处罚暂行条例》的有关规定，属投机倒把行为，拟将查扣的200余吨棉花、400余吨黑字还流棉和发往江苏、上海等地的400余吨棉花全部予以没收。1995年10月12日，自治区工商局以金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永明在疆非法套购棉花并运至内地倒卖，违反国务院国发（1994）52号《关于切实做好1994年度棉花购销工作的通知》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棉花市场管理的通告》精神，属投机倒把行为。依据《投机倒把行政处罚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新工商总队处字（1995）32号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金港公司作出如下处罚：一、所查扣的1000余吨棉花纳入国家计划，由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棉麻公司负责组织实施；二、处以100万元的罚款。金港公司对此未申请复议，该处罚决定已生效并履行完毕。1997年6月20日，自治区工商局公平交易局向金港公司出具“证明”，其内容为：“我局于九六年二月十七日收到自治区棉麻公司转来棉花款壹佰玖拾万圆整。后区棉麻公司于九六年四月二日提走暂存的肆拾万圆，我局实际收到处罚款壹佰伍拾万圆整（附相关凭证复印件贰张）。”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自治区工商局涉案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对金港公司套购棉花的违法事实，自治区工商局已于1995年10月12日作出新工商总队处字（1995）32号处罚决定，处金港公司100万元的罚款。自治区工商局基于同一违法行为，不得再作出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且自治区工商局于1997年6月20日向金港公司出具的“证明”，仅载明收到罚款150万元，未载明违法事实、证据及适用的法律依据等，自治区工商局在收到罚款前，亦未告知金港公司违法事实、理由、依据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三十九条的规定。据此，自治区工商局对金港公司罚款150万元的行政行为，依法应确认违法。（二）关于自治区工商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由于自治区工商局上述违法行为导致金港公司的经济损失，自治区工商局应承担行政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1997年，二审行政裁定书于1999年5月20日作出，应适用199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199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反国家规定征收财物、摊派费用的，返还财产；……”自治区工商局以罚款收取金港公司150万元应予返还，金港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金港公司要求自治区工商局赔偿150万元罚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九条、199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遂判决：1、确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上海金港经贸总公司罚款1500000元的行政行为违法；2、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返还上海金港经贸总公司1500000元；3、驳回上海金港经贸总公司要求赔偿利息损失1863000元的诉讼请求。
自治区工商局上诉称：1、我局对上海金港经贸总公司非法倒卖棉花的行为进行过处罚，除此之外，再未对该公司作出过行政处罚。2、金港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1）1997年6月20日的“证明”没有被处罚单位名称，因此，无法证明该处罚款与金港公司有关联，该“证明”不具有合法性。（2）1998年5月20日自治区棉麻公司计划调拨科出具的证明是单位证明，该公司对外出具证明都需加盖公司印章，而该证明加盖的却是计划调拨科的印章，因此，无法确定该单位证明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具有法定的证据效力。3、关于150万元的认定事实错误。150万元究竟是赞助还是处罚？决定本案的性质应该是民事返还还是行政诉讼。4、原审法院仅凭金港公司提供的两份不具有合法证明效力的证明，就认定我局的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违反了《行政处罚法》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金港公司上诉称：1、原审判决未支持申请人的赔偿损失诉求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对财产造成其他损害的，应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申请人的150万元是通过贷款途径获得的资金，利息损失已达186万余元，该损失属直接损失，应判令给予赔偿。2、自治区工商局作为国家机关，在未告知上诉人违法事实、理由及适用法律依据和诉权的情况下，用打白条的形式罚没申请人150万元，其行为属违法行政行为，自治区工商局的再审申请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于驳回。请求判令该局赔偿利息损失。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自治区工商局于1997年6月20日向金港公司出具的“证明”，未载明金港公司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事实、证据及适用的法律依据，亦未告知其依法享有的权利。仅载明收到罚款150万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三十九条之规定。其次，自治区工商局对金港公司套购棉花的违法行为已于1995年10月12日作出罚款100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后自治区工商局又出具一纸“证明”罚款150万元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即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故自治区工商局认为150万元系赞助款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199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如：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反国家规定征收财物、摊派费用的，应返还财产。自治区工商局对金港公司作出的150万元罚款应予返还，金港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金港公司要求自治区工商局赔偿150万元罚款的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诉讼费由自治区工商局负担50元，由金港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再 努 热
审 判 员 卫 军 宏
代理审判员 迪丽娜孜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