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海终字第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货××代××司。
地：上××××24f。
法定代表人：丁×。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货××代××司。
地浙江省宁波市××城市××室。
负责人：尹××。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汪××。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进出口股份有限公
司。地：浙江省慈溪市××外××厦。
法定代表人：柴××。
委托代理人：梅××。
委托代理人：徐××。
上诉人上海××货××代××司（以下简称上××××
运）、上海××货××代××司（以下简称上××××司）为
与被上诉人宁波市××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慈溪×
×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无单放货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
法院（2009）甬海法商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
诉。本院于2010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
于同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运及
上××××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汪××，被上诉人慈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8月，慈溪××公司委托上×
×××司出运一批不同类型的汽车轴承及轮毂，分装在三个集
装箱内。根据报关单记载，货物cif总价为338206.96美元，装
运港宁波，目的港巴某某托斯。货物于2008年8月28日装船出
运，上××××司将载明某运人为“helkaexpressinternati0
nallimited”的提单交付给慈溪××公司。货物于2008年9月3
0日卸在目的港。上××××运、上××××司对货物目前的
下落未予以陈述。该院另认定：上××××运的无船承运业务
经营资格登记证载明某某文甲为helkaexpressinternati0nall
imited，与翘运国际运输有限公某的英文甲称helkaexpressin
ternati0nallimited一致（以下简称翘运国际）。慈溪××公
司因与上××××运、上××××司就是否无单放货等产生纠
纷，遂诉至该院，请求法院判令上××××运、上××××司
赔偿损失341580.96美元（按2009年9月10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
1：6.8288，折算人民币为2332588.06元）及利息（按同期银
行贷款年利率5.31%从2008年10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
原审法院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审理认为：一、关于谁是
涉案货物的承运人。上××××运、上××××司辩称其并非
涉案货物的承运人，承运人为翘运国际，理由是涉案提单为翘
运国际的格式提单，提单上所记载的承运人helkaexpressinte
rnati0nallimited即为翘运国际。然而经审理查明，上×××
×运的无船承运业务资格证上登记的英文甲即为helkaexpressinternati0nallimited，本案中亦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上×××
×运或其宁波分公某曾向某某进出口公某披露涉案提单为翘运
国际的提单以及提单上记载的承运人helkaexpressinternati0
nallimited指的是翘运国际，且上××××司直接向某某进出
口公某收取运费并开具发票，因此，慈溪××公司有理由相信
承运人即为本案的上××××运。虽不排除上××××运确受
翘运国际的委托签发提单的可能，但是即便如此，亦因上××
××运在签发提单时未将自己的英文甲称与翘运国际的英文甲
相区别，由此产生的对上××××运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其自
行承担。综上，该院认为应由上××××运向某某进出口公某
承担涉案货物的承运人责任。二、关于上××××司是否承担
责任。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无单放货纠纷，并无充分证据
表明上××××司系货物承运人，且依照我国《公某法》的规
定，分公某的民事责任某某司丙担。因此，慈溪××公司在起
诉上××××运的同时，又要求上××××司承担责任，理由
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是否发生无单放货。上×××
×运认为不存在无单放货的行为，理由是目的港的货物交付实
际由当地政府部门控制，承运人无法控制货物。该院经审理认
为，上××××运并未证明依照卸货港的法律，承运人必须将
承运到港的货物交付给当地海关或其他行政当局，因此不能免
除上××××运凭提单交货的民事责任。而在庭审中，上××
××运及其宁波分公某对货物下落均未明确陈述，因此该院有
理由认为，上××××运作为承运人已失去对货物的控制，其
行为构成无单放货。四、慈溪××公司是否收到部分货款。上××××运主张甲进出口公某收到部分货款，但并未提供充分
证据证明，因此，此抗辩该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慈溪××公
司主张的利息。上××××运认为依照慈溪××公司的说法，
即使无单放货行为成立，亦发生在2009年7月，慈溪××公司
要求从2008年10月1日起算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认为，
本案中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无单放货的时间，因此该院裁决从慈
溪××公司起诉之日起算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至
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此外，慈溪××公司主张的汇率，
上××××运未提异议，该院予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
慈溪××公司诉讼请求中证据与理由充分的部分，应予保护，
证据与理由不足之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
商法》第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
国公某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
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
于2009年12月21日判决：一、上××××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
内赔偿慈溪××公司货物损失2309548元人民币及利息（按同
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09年9月14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
行之日止）；二、驳回慈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
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
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70元，由慈溪××公司负
担2637元，上××××运负担237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
由上××××运负担。上××××运、上××××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
起上诉称：一、上××××运、上××××司并非涉案货物承
运人，涉案货物的承运人为翘运国际。1.根据我国《海商法》
相关规定，提单是确定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内容和当事人身份的
重要证据；在托运人没有提交货物托运单、订舱单或者其他类
似委托运输书面文件的情况下，提单是最直接的可以确定当事
人身份的运输文件，应当依据提单记载内容确定当事人身份。
本案中慈溪××公司据以起诉的无船承运人提单系翘运国际的
提单格式，正本提单的右上角也明确记载了承运人的公某名称
、地址及联络办法，表明无船承运人为地址在香港行政特区的
翘运国际。正本提单的右下角签章栏也表明翘运国际为承运人
。2.上××××运、上××××司登记备案的提单样式与本案
争议所涉正本提单式样不一致。原审法院根据上××××运在
《无船承运业务经营资格登记证》上的英文甲称与翘运国际的
英文甲称一致，认定上××××运是翘运公某的承运人没有事
实和法律依据。认定无船承运人的最重要的文件是海运提单，
《无船承运人业务经营资格登记证》不应当成为认定承运人身
份的书面证据。且对一家中国公某而言，只有中文甲称登记才
会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3.海上国际货运业务中代收运费已成
为行业惯例。本案中根据翘运国际的委托，上××××司向某
某进出口公某收取海运费并出具发票，但收取运费并不能表明
上××××运、上××××司就构成海上货物运输承运人；二
、本案货物运抵目的港口之后，系直接卸船并进入当地海关监
管、指定的货物保税仓库，货物的接受和交付均由当地海关当局负责进行，承运方无权利进行干预。涉案货物系被伪造的提
单提取，后果应由慈溪××公司自行负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
慈溪××公司对上××××运、上××××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
慈溪××公司庭审中答辩称：上××××运、上×××
×司系接受货物并签发提单的人。其没有证据证明目的港交货
只要交给海关当局，其就有免责的事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
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上××××运、上××××司提交新证据
一组：证据1.系巴某某托斯咨询与调查有限公某（inspectsan
t0sc0nsult0riaperitagensltda.）的保罗·德·卡伐柳·马
沙度出具的《调查报告书》，拟证明根据巴西的法律、法令，
货物卸货后，承运人责任终止，承运人无法干预货物的交付程
序；证据2.桑某某咨询与调查有限公某的保罗·德·卡伐柳·
马沙度出具的《说明函》，拟补充说明上述《调查报告书》以
英文版为准；证据3.英国劳合社出具的《确认函》，拟证明桑
某某咨询与调查有限公某为信誉良好的调查公某。对《调查报
告书》，慈溪××公司质证认为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调查报
告书》对当地法律、法规的引用是断章取义的。放货过程和提
货过程是不同的概念，哪些货物需要通过港口当局卸载，哪些
货物需要如何交付给提货人，均不明确。本案中涉案货物是被
收货人提走的，上××××运、上××××司在补充上诉状中
也认可货物系被提走。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
证据由相关机构公证、认证，并经过法庭质证，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否证明上××××运的主张
需结合本案其它事实和证据，在本院说理中予以阐明。
慈溪××公司提交新证据1份，系巴某某托斯港口保税仓
库特马勒斯港口海事专业服务有限公某出具的《声明》，拟证
明涉案货物并未在目的港被港口当局依法处置，而是被提单记
载的收货人巴西z某某进出口商务有限公某按照正常的进口交
易流程报关并提取。对《声明》，上××××运、上××××
司质证认为其真实性无异议，从《声明》中确定的到货、提货
时间可知，涉案货物是在无人提货9个月后，货物被收货人用
假提单提取。错误交付的责任就是出具《声明》的这家保税仓
库。本院认为该证据由相关机构公证、认证，并经过法庭质证
，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否证明慈溪
××公司的主张需结合本案其它事实和证据，在本院说理中予
以阐明。
根据各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
议的焦点为：一、上××××运、上××××司是否系本案承
运人；二、上××××运、上××××司是否应承担无单放货
的责任。对于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上××××运、上××××司是否系本案承运人
上××××运、上××××司上诉称涉案提单记载的相
关信息表明某运人为翘运国际，上××××运的中文甲称明确
无误的表明其系货运代理有限公某。本院认为，提单上记载的
系翘运国际的英文甲称helkaexpressinternati0nallimited，上××××运的中文乙称虽为上海××货××代××司，但其
在交通部备案的无船承运业务资格证上登记的英文甲为helkae
xpressinternati0nallimited，与翘运国际的英文甲称一致，
致使他人难以识别。就公某中文甲称这一事实而言，慈溪××
公司在托运之时就应当知道上××××运系货运代理公某，但
就其对上××××运追究法律责任而言，慈溪××公司有权通
过事后获悉的事实向上××××运主张乙。上××××运与翘
运国际的英文甲称一致，其虽名为货运代理公某，但兼具无船
承运人资格，上××××司同时又向某某进出口公某收取了海
运费，上××××运系本案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人，上×
×××运、上××××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上××××运、上××××司是否应承担无单放货
的责任
经本院审理查明：上××××运二审中提交的《调查报
告书》，其内容不完整，无法判断本案的事实与当地的法律法
令是否有关联，故不予采信；慈溪××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声
明》，系目的港桑某某特马勒斯港口海事专业服务有限公某针
对本案事实而出具，其内容完整，故予以采信。但该《声明》
所能证明的事实却不利于慈溪××公司。本院根据该《声明》
，确认如下事实：特马勒斯港口海事专业服务有限公某系根据
当地海关许可设立的保税仓库，涉案三票集装箱于2008年9月3
0日卸入该保税仓库，货物无人提取，90天后即2009年1月2日
被列入弃货档案。直至2009年5月20日货物又退出弃货档案，
于2009年7月18日被收货人巴西z某某进出口商务有限公某提取。结合慈溪××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五可以确认，货物到目的
港后，收货人巴西z某某进出口商务有限公某未付清货款，慈
溪××公司于2008年5月15日向上××××运要求运回涉案货
物。上××××运一审提交的证据三可以证实，上××××运
也一直在和他的交货代理人世界物流有限公某交涉试图运回涉
案货物，但由于货物已进入保税仓库，回运货物需要收货人的
同意等原因，无法回运。本院认为，涉案货物运抵目的港9个
多月后，慈溪××公司仍持有货物提单，说明货物未被提取的
原因不在上××××运。慈溪××公司要求上××××运再将
货物运回是一项单方权利，但在双方没有达成运费赔偿协议之
前，上××××运没有履行的义务，何况上××××运也一直
在协调。由于货物系卸入当地海关许可设立的保税仓库，保税
仓库非上××××运所能控制的场所，慈溪××公司明知回运
困难，长期未向收货人交单，造成目的港无人提货，最终导致
货物被他人从保税仓库提走。根据《海商法》第八十六条“在
卸货港无人提取货物或者收货人迟延、拒绝提取货物的，船长
可以将货物卸在仓库或者其他适当场所，由此产生的费用和风
险由收货人承担”之规定，慈溪××公司仍持有涉案货物的提
单，故货物风险由其自负。上××××运提出货物卸货后承运
人的责任终止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但其提出本案货物系因无
人提货而被他人从保税仓库提走，上××××运应当免责的主
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慈溪××公司与上××××司之间的
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成立。上××××运关于其不是承运人以及目的港法律规定货物卸货后承运人责任终止的主张没有法
律依据，但其提出慈溪××公司长达9个月不交单，货物风险
应由其自负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一
审查明的事实对上××××运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本
院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
法》第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
定》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
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海事法院（2009）甬海法商初字第402号民
事判决；
二、驳回宁波市××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63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
受理费23733元，均由宁波市××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如源
代理审判员 王健芳
代理审判员 董国庆
二〇一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劭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