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四初字第29号
原告：林中翘，男，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香港身份证号码：×××7113（），
委托代理人：黄海栩，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杰，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330。
被告：郑振妍，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7661。
委托代理人：张杰，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被告郑振妍的丈夫。
被告：中山市哈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冯艺雄，经理。
被告：冯艺雄，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蓝萱淋，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中翘诉被告张杰、郑振妍、中山市哈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特公司）、冯艺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林中翘的委托代理人黄海栩，被告张杰、郑振妍的委托代理人张杰，被告哈特公司、冯艺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蓝萱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中翘诉称：原告的朋友被告一、二因资金周转需要，提出借款1000万元。鉴于对朋友的信任和善意帮助朋友，同时被告三、四均愿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此原告与被告各方于2014年3月26日签署了《借款协议书》，于2014年4月1日签署《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双方建立借款及连带担保的关系。双方在协议上约定：1、2015年7月26日还款人民币500万元；2，2015年8月26日还款人民币500万元；3、2015年4月15还完前期人民币利息150万元，并自2015年3月27日起另外计算利息（年利率15％），每月26日前支付当月的利息……。原告已经按约定履行出借借款义务（于2014年3月26日通过建设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700万元；通过中国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300万元），但是被告方却没有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经原告催告后均表示暂无能力偿还，并且原告还了解到被告各方均有诉讼纠纷存在。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起诉到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一、二向原告返还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从起诉之日的2015年9月16日开始至欠款清偿完毕止按月利率1.25％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欠款额的每日万分之五支付罚息；二、被告一、二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0000元；三、被告三、四对被告一、二还款付息义务及支付律师代理费向原告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判令四被告连带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利息变更为从2015年11月27日开始至欠款清偿完毕止按月利息1.25%计算利息，按照欠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罚息。
在举证期限内，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借款协议书；2、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3、汇款凭证；4、委托代理协议；5、律师费发票。
被告张杰、郑振妍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也确认实际向原告借款。如果利息与罚息加起来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同意向原告支付利息、罚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后认可其提交全部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实际收到原告出借的款项金额是1000万元。
被告哈特公司、冯艺雄辩称：同意哈特公司、冯艺雄承担保证责任，但请求法院查明：一、原告与被告张杰、郑振妍签订的借款本金以及利息的应付金额。二、本案的利息、罚息过高，两者相加的年利率是33%。按照最高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的司法解释规定，年利率不应超过24%，请求法院对超过24%的利息不予支持。借款协议以及借款补充协议，虽然明确约定了张杰、郑振妍承担律师费、诉讼费，但没有明确约定哈特公司、冯艺雄需要对律师费、诉讼费承担保证责任。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确认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于证据四、五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不确认关联性。
被告张杰、郑振妍庭审中提交转款凭证3份、原告林中翘于2015年4月13日、9月6日、11月16日、17日出具的收据。对以上证据原告林中翘、被告哈特公司、冯艺雄经质证没有异议。
被告哈特公司、冯艺雄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查明：
2014年3月26日，林中翘作为出借人，被告张杰、郑振妍作为借款人，哈特公司、冯艺雄作为连带保证人签定了一份《借贷协议书》，约定被告张杰、郑振妍向林中翘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期限从2014年3月26日至2015年3月26日，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到期利息150万元，被告张杰、郑振妍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如到期不能偿还，逾期支付每天五分之二的罚息，并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和赔款。哈特公司、冯艺雄同意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对此借款提供担保，对本金、利息、罚息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原告按约定于2014年3月26日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张杰汇款人民币700万元；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张杰汇款人民币300万元。2014年4月1日其后，原告林中翘又与被告张杰、郑振妍、哈特公司、冯艺雄签定一份《借贷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林中翘向被告张杰、郑振妍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2015年3月26日到期后，双方协商延期还款，还款计划为：1、2015年7月26日还款人民币500万元；2，2015年8月26日还款人民币500万元；在2015年4月15日前还清2014年3月26日至2015年3月26日产生人民币利息150万元，并自2015年3月27日起另外计算利息（年利率15％），每月26日前支付当月的利息，最后一期利息在2015年8月6日连同借款本金一起结清。到期本能偿还，逾期被告张杰、郑振妍除按年利率15％计算利息，另加每天万分之五的罚息，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并赔偿林中翘因追偿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所有损失。哈特公司、冯艺雄同意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对《借贷协议书》、《借贷协议书补充协议》项下所有被告张杰、郑振妍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至2015年8月26日借款到期后二年内。该《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日。本案诉讼中，对以上补充协议的签订日期，林中翘、张杰、郑振妍均确认是2015年4月1日，因见证律师文员疏忽，将日期误写为2014年4月1日。冯艺雄、哈特公司则称无法记清该协议的签订日期。
2015年9月16日，林中翘与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签定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林中翘在签约时向该所缴纳代理费首期50000元。该所于当日向林中翘出具了发票。
庭审中原告对其诉讼请求第一项利息与罚息的计算依据说明如下：双方当时在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年利息按照15%来计算，该年利率折算月息就是月利率1.25%。对于罚息，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补充协议，该协议已经明确借款人逾期还款，除承担15%的利息，并要加计每天万分之五的罚息，该约定是双方按照民法通则以及合同法规定，协议一致达成，该约定是有效的，最高法院对民间借贷的利息的最新解释是在2015年生效的，双方的协议是2014年签订的，没有违反当时的法律的规定。被告张杰、郑振妍认为如果利息与罚息加起来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话，同意向原告支付该利息、罚息。哈特公司、冯艺雄认为，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已经生效，而本案是未决案件，应当适用该规定，因此利息、罚息加起来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
再查，2015年4月13日，林中翘向被告张杰、郑振妍出具一份收据，确认通过银行转款收到150万元的利息，计息日期为2014年3月26日至2015年3月25日。2015年9月6日，林中翘向被告张杰、郑振妍出具一份收据，确认通过银行转款收到50万元的利息，计息日期为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7月25日。2015年11月16日，林中翘向被告张杰、郑振妍出具一份收据，确认通过银行转款收到25万元的利息，计息日期为2014年7月26日至2015年9月25日。2015年11月17日，林中翘向被告张杰、郑振妍出具一份收据，确认通过银行转款收到25万元的利息，计息日期为2015年9月26日至2015年11月25日。庭审中双方对以上事实无争议，林中翘确认从2014年3月26日开始至2015年11月25日，利息按照月利率1.25%计算，总计收到了250万元的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属涉港民间借贷纠纷。经审查，在本案中主要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林中翘与被告张杰、郑振妍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二是林中翘与哈特公司、冯艺雄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在《借款协议书》及《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中没有约定发生纠纷适用的法律。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同意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纠纷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纠纷的准据法。
原告林中翘与四被告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及《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均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均有义务全面履行合同。关于《借款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原告林中翘和被告张杰、郑振妍均确认是2015年4月1日，协议上所写2014年4月1日是笔误，被告冯艺雄、哈特公司则称无法记清该签订时间。根据以上各方陈述，结合该协议书内容，本院经审查认为应认定该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5年4月1日。原告林中翘依约发放借款后，被告张杰、郑振妍负有依期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被告张杰、郑振妍在归还了利息后停止清偿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林中翘偿还尚欠的借款本息。故原告林中翘请求被告张杰、郑振妍返还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林中翘请求从2015年11月27日开始至欠款清偿完毕止按月利息1.25%计算利息，并按照欠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罚息虽是双方合同约定，但四被告在诉讼中均提出异议。经审查，林中翘于2015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按照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约定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林中翘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和罚息总和已超过以上规定，故四被告抗辩本案利息、罚息加起来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理由成立，林中翘以上诉讼请求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林中翘请求四被告承担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属双方合同约定的被告应承担损失，该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由于被告张杰、郑振妍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付息义务，被告哈特公司、冯艺雄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已成就，其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为上述保证担保范围为涉案两份合同债务人的所有义务，所以哈特公司、冯艺雄担保范围包括本案借款本金、利息、罚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哈特公司、冯艺雄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有权向债务人张杰、郑振妍追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杰、郑振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中翘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及利息、罚息（以尚欠10000万元为借款本金，自2015年11月27日开始至款项清偿完毕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及向原告林中翘支付其原告林中翘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
二、在上述判决第一项债务范围内，被告哈特公司、冯艺雄应当向原告林中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哈特公司、冯艺雄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杰、郑振妍追偿。
三、驳回原告林中翘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100元，由原告林中翘负担4105元，被告张杰、郑振妍、哈特公司、冯艺雄连带负担779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林中翘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张杰、郑振妍、哈特公司、冯艺雄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马 军
审判员 杨雪燕
审判员 马 燕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欧汉庭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八条订立借款合同，贷款人可以要求借款人提供担保。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约定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