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元佑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固戍社区固戍一路702号二楼201（办公场所）。法定代表人：陈俊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沈立新，广东滨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嘉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禤洪强，男，汉族，1965年6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委托代理人：牛强，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苏香芬，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建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华山路14号。法定代表人：黄少华。委托代理人：黄俊辉，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光婕，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元佑建筑装饰涉及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禤洪强、汕头市建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4）东三法民二初字第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原由审判长郑月嫦与审判员黎淑娴、代理审判员杨浩进行审理，后变更合议庭成员为审判长何玉煦与代理审判员冯婉娥、徐华毅，现已审理终结。禤洪强因本案于2014年8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元佑公司、建安公司共同向禤洪强支付工程款393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3月16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4日，禤洪强以个体工商户深圳市宝安区西乡中兴装饰设计部（以下简称中兴设计部）的名义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建安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甲方将飞宏（东莞）电子有限公司新建宿舍楼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对工程施工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工程款支付方法等作出明确约定。《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上加盖了建安公司的公章和中兴设计部的公章，另外元佑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在《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禤洪强与元佑公司、建安公司发生争议。2014年2月28日，禤洪强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建安公司和作为丙方的元佑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提前解除《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甲、丙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工程结算总款为1500000元，该1500000元款项包含乙方进场施工后应得的工程款、补偿等一切款项；在此之前，甲方已支付乙方工程款1075000元，丙方应退还乙方进场保证金及其他款项共计318000元，经折抵后，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由丙方向甲方支付743000元即视为甲方已经履行完毕上述全部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丙方在签订协议当日向乙方支付工程款350000元，乙方收到上述工程款后所有人员、物品等应于两天内退场完毕，剩余款项393000元在乙方依约全部退场后10天内支付给乙方；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且乙方收到上述工程款350000元之日起生效，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协议书》上甲方盖章为建安公司，乙方盖章为中兴设计部，丙方盖章为元佑公司。庭审时禤洪强与元佑公司均确认元佑公司在2014年3月1、2号已经向禤洪强支付了350000元，禤洪强于2014年3月5号已经依约全部退场。元佑公司庭审时主张《协议书》无效，理由是禤洪强乘人之危使元佑公司违背了真实意思。元佑公司提交了《协议书》拟证明禤洪强占据案涉工程的场地，并提交了一份会议记录拟证明禤洪强乘人之危。另，元佑公司提交了工程量确认清单、出勤人数表、报价表、临时费用清单、支出清单拟证明禤洪强完成案涉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和造价，但上述证据上均没有禤洪强的签字或者盖章。2014年3月20日，元佑公司开具了一份支票，收款人为中兴设计部，金额为393000元，用途为工程款，禤洪强未能承兑并将支票退回给元佑公司。2014年5月15日，元佑公司开具了一份支票，收款人为中兴设计部，金额为193000元，用途为工程款；2014年5月31日，元佑公司开具了一份支票，收款人为中兴设计部，金额为200000元，用途为工程款。该两份支票均未能兑现。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禤洪强提交的《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协议书》、《施工场地及临时设施移交书》复印件、支票、退票理由书、元佑公司提交的《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会议记录、《协议书》、《施工场地及临时设施移交书》、工程量确认清单、出勤人数表、报价表、临时费用清单、支出清单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建安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答辩状和证据材料，视为其放弃答辩、抗辩、举证、质证等权利。禤洪强以中兴设计部的名义与建安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的事实清楚，案涉工程施工后，建安公司向禤洪强支付1075000元，但案涉工程没有完成施工，禤洪强与元佑公司、建安公司签订《协议书》的事实清楚。签订《协议书》后，元佑公司向禤洪强支付350000元，尚余393000元未付的事实清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协议书》是否有效，元佑公司是否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向禤洪强履行未付款项393000元的付款义务？2.建安公司是否对《协议书》约定的未付款项393000元承担付款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禤洪强经营的中兴设计部没有工程施工的资质，其与建安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依法系无效合同。案涉工程没有完成施工，禤洪强与元佑公司、建安公司签订《协议书》对案涉工程中存在的争议解决方法达成一致意见。依照现行法律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故三方《协议书》的效力不受《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无效的影响。元佑公司庭审时明确主张《协议书》无效，但其抗辩的理由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的情形，并不属于无效的情形；且元佑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禤洪强存在乘人之危的行为，故元佑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既然《协议书》有效，元佑公司就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禤洪强与元佑公司对于《协议书》签订后元佑公司已付35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对禤洪强依约退场时间为2014年3月5日没有异议，按照《协议书》约定，元佑公司应当在2014年3月15日之前向禤洪强履行支付393000元的义务。虽然元佑公司向禤洪强开具过支票，但支票没有成功兑现，元佑公司应当继续承担向禤洪强履行付款的义务。元佑公司没有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并对禤洪强造成了利息损失，禤洪强主张从2014年3月16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协议书》明确约定元佑公司、建安公司应向禤洪强支付的工程结算总款为1500000元，扣减建安公司已付工程款1075000元，加上元佑公司应当退还的进场保证金及其他款项共计318000元，最终的应付金额为743000元。虽然《协议书》约定元佑公司向禤洪强支付743000元即视为建安公司履行了工程款支付义务，但该约定并未免除建安公司的付款义务；且在元佑公司没有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禤洪强要求元佑公司、建安公司共同支付未付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符合《协议书》约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月15日缺席判决：限汕头市建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元佑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禤洪强支付393000元及利息（以393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3月1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7326元，由汕头市建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元佑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元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禤洪强是乘人之危谋取不当利益，元佑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禤洪强的施工人员占据工地，不让元佑公司继续后续工程，才签订了这份明显不公平的协议，可从以下几个方面得到证实：1.2013年6月24日三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及附件中，已约定在工人住宿及办公板房、工地围挡完成及道路硬化和洗车池完工的情况下应付款为1075000元，同时约定合同为一次性包干价，部分装修内容要更改时合约总价不变，签约后禤洪强在七月至九月完成了上述工程，元佑公司也依约支付了1075000元，但同样还是这些工程量，在拖了将近五个月之后突然就升值为1500000元了，其中原因，不言自明。2.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双方最主要的对价就是元佑公司给钱，而禤洪强要撤场，拿到350000后两天内退场，如继续占用工地则元佑公司可以强制驱逐，由此可见元佑公司在当时最大诉求就是要禤洪强离开工地，反过来说禤洪强就是给钱才走人，其占着工地来谈判的事实从该协议的行文中也可见端倪。3.原审时元佑公司已经提供了一份会议记录，并由案外人也是该工程的总发包方飞宏（东莞）电子有限公司盖章确认，内容已可以证明当时禤洪强霸占工地的事实，已补充当时一起前往派出所报案人员的证言。（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58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谓的民事行为是无效的，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0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乘对方处于危难之机，为牟取不正当利益，迫使对方做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严重损害对方利益的，可以认定为乘人之危。本案就属于此类情况。（三）建安公司无付款义务。三方在《协议书》第二条中已约定由元佑公司支付禤洪强款项后，即视为建安公司已履行支付义务，由此可见三方已将付款义务指定为元佑公司履行，故建安公司无付款义务。据此，元佑公司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驳回禤洪强的诉讼请求，元佑公司及建安公司均无需再支付款项。元佑公司在二审第一次法庭调查时明确撤回关于建安公司付款义务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禤洪强口头答辩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价格是市场经济价格，双方都是商事主体，对价格有充分的认识，不存在误解，在禤洪强没有签订补充协议前，没有撤出场地的理由，元佑公司提供的会议记录和证言，是元佑公司的单方行为，没有公安机关任何证明，禤洪强不予认可，之前的支付和支票说明禤洪强不存在乘人之危。被上诉人建安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本案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工程结算总额为人民币1500000元，扣减建安公司按《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已付款1075000元，工程款欠款余额425000元加上元佑公司应退还禤洪强的保证金318000元，合计为743000元，三方约定该款由元佑公司支付。2014年2月28日签订《协议书》当日元佑公司支付工程款350000元给禤洪强后，工程款欠款余额为75000元。原审将应退还款318000元累加到应付款，合计393000元，存在数理不清。（二）原审判决将元佑公司应退还保证金人民币318000元的责任转变为建安公司的付款义务，属于法理不明。（三）建安公司无付款义务。三方在《协议书》第二条中已约定由元佑公司支付禤洪强款项后即视为建安公司已履行支付义务，且在《协议书》签订后元佑公司即付工程款350000元给禤洪强，禤洪强无异议，由此可知三方将付款义务指定为元佑公安执行的约定生效，故建安公司已无付款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元佑公司提交了一份署名为孙宛静、陈嘉鸿、邓香花、黄忠明的《2014年2月18日派出所报案事实证明》，并提交了孙宛静的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厂牌、身份证复印件、飞宏（东莞）电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黄忠明的身份证复印件，以证明在签订协议前的2月18日，飞宏公司员工孙宛静等四人去派出所报案，是因为禤洪强强占工地，严重影响元佑公司声誉的事实。禤洪强对元佑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报案事实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并认为其与元佑公司签订过合伙协议，在未达成补充协议之前，禤洪强作为施工方，有履行合同的义务，没有撤出工地的依据，不存在霸占工地的行为。建安公司称对报案的情况不清楚，对其他证据可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院分析如下：首先，禤洪强经营的中兴设计部没有工程施工的资质，原审法院认定中兴设计部与建安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正确。禤洪强与元佑公司、建安公司为解决案涉工程中存在的争议而签订《协议书》，依照现行法律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故《协议书》的效力不受《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无效的影响。其次，元佑公司主张禤洪强乘人之危牟取不当利益，元佑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签订《协议书》，为此提供了《2014年2月18日派出所报案事实证明》予以证明。《2014年2月18日派出所报案事实证明》属于证人证言，署名的四人均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纳。即使元佑公司所主张的报案事实存在，也是发生在案涉三方签订《协议书》的十天前，况且元佑公司在签订《协议书》后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350000元，在禤洪强全部退场后，元佑公司在2014年3月、5月曾两次向中兴设计部开具支票支付剩余未付款项393000元。从《协议书》的签订、款项支付情况来看，元佑公司仅凭《2014年2月18日派出所报案事实证明》不足以证明禤洪强乘人之危，使元佑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签订《协议书》，故本院对元佑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令元佑公司向禤洪强支付未付款项393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建安公司在二审答辩时主张其已无付款义务，因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元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26元，由深圳市元佑建筑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玉煦代理审判员  冯婉娥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白 琼冯颖欣刘嘉星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