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民终10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凤琴，女，193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闯，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颜，辽宁江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长霞，女，195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具，男，195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沈阳市铁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辉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新民市辽河大街**号。法定代表人：张汝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婧，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杜凤琴因与被上诉人徐长霞、李文具、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辉分公司（简称新元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华锋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张辉、审判员陈建参加的合议庭，法官助理王军协助办案，书记员张婧坤担任记录。2017年11月16日依法进行了法庭询问，上诉人杜凤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闯、程颜，被上诉人徐长霞，被上诉人沈阳新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辉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婧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凤琴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民初458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继续执行涉案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辉山北大街165-12号4-1-2号房屋。事实与理由：一审徐长霞与新元公司之间伪造证据，规避执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具体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在法院查封之前徐长霞与新元公司之间就存在买卖合同并已实际占有使用，该事实认定依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1、杜凤琴与李文具、新元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由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并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一审判决，判令李文具向杜凤琴支付借款本金313万元及相关利息。案件经二审、再审均维持原判。判决后申请人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涉案房屋在诉讼保全及执行中进行了查封。2、为了逃避执行，一审徐长霞、新元公司伪造证据，合谋将买卖手续办理到查封之前。一审判决依据徐长霞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据”等材料系伪造。其中，“商品房买卖合同”未备案，且合同签订时间和开具收据的时间不符，系徐长霞与新元公司间恶意串通、伪造的。相关收据都是由售楼处、物业公司出具的，未加盖开发商公司公章，与常理不符，且按规定从1996年开始必须全额交款，并盖有备案的章，且按规定必须是正规发票。此外，各收据还存在“时间在后的收据单号在前，时间在前的收据单号反而在后”、涂抹、修改、不盖公章等各种违反法律、程序要求及常理的情况，涉案房屋没有发票，没有备案，没有预售许可证等等，尤其是一审徐长霞没有举证支付房款的确切证据，涉案房屋金额不小，一审徐长霞应举证转账记录，而且一审法院认定徐长霞已占有使用房屋，徐长霞应举证房屋装修的相关证据。上述证据均没有。3、一审杜凤琴举证完全可以证明案涉房屋在法院查封之前没有买卖，徐长霞、新元公司举证的相关证据明显是为了逃避执行而伪造的。一审杜凤琴举证的财产保全相关材料，可以证明其于2011年即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查封时间为2012年及以后，查封时案涉房屋并未登记，案外人无权提出执行异议。举证的《开发商篡改日期明细》，可以证明后签订买卖合同的人开具的收据编号却在先，新元公司存在造假行为。举证的2016年3月拍摄的照片，可以证明2012年查封时案涉房屋登记信息为绿色，即为可售房屋。根据一审双方举证，一审法院认定徐长霞、新元公司双方在法院查封之前，双方就存在买卖合同，并且已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明显依据不足。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支持一审原告的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规定，徐长霞执行异议成立需要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符合四种情形，二是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关于四种情形涉案房屋不符合：关于第一种情形，涉案房屋买卖时间是双方合谋提前了，即使按照现有的买卖合同的时间，当时房屋未经竣工验收，没有预售许可证，也不允许买卖。关于第二种情形，徐长霞举证的证据是可以后补的，时间无法确定，而且徐长霞没有举证房屋是自住了还是租赁，有没有装修及装修的时间等证据，无法证明在在法院查封之前就合法占有房屋。关于第三种情形，涉案房屋金额不小，徐长霞没有举证转账记录，没有举证发票，举证的收据还不是开发公司出具，可以随便出具。关于第四种情形徐长霞根本就没有举证不能办理过户的证据，更无法证明不是自身原因，而且如此长时间不办理登记更是不符合常理，而且园区其他业主已能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关于第二个条件，徐长霞本身其权利就存在诸多瑕疵，且徐长霞也没有举证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该条件徐长霞也不具备。可见关于该条款异议成立的两个条件，一审徐长霞都不具备，更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徐长霞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杜凤琴对徐长霞提供的关键证据提出鉴定申请，本案没有鉴定结果的情况下，竟行判决，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执行难一直是司法实践中的难题，而一审判决恰恰纵容了执行实践中为了规避执行的造假行为，严重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和法院判决的权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徐长霞答辩称：我于2011年8月23日在环宇绿州售楼中心购买的环宇绿州12号楼4单元一楼2号房屋，建筑面积50.94平方米，总房款143548元，总房款已全部支付，且房屋在2011年11月2日交付我使用，办理了入住。在签订购房协议时开发商承诺我在购房18月内办理产权登记，即房证。到期后未给办理，我们多次去售楼处找开发商，找不到开发商，人去楼空。后来又到清水台政府上访，每次镇政府领导都劝我们回去等候，答应给办理，但至今也没有人给办理。2017年5月22日我们又到省巡视组去反映情况，递交了材料，至今也无消息。关于查封我房屋的事，最开始小区门前贴告示，后由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官通知我们送材料到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庭，我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供了相关证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也下发了执行裁定书，（2016）辽01执异347号停止对我房屋执行查封，后又下发了民事判决书（2016）辽01民初458号，驳回杜凤琴的诉讼请求。我是合法善意取得该房屋，已经支付完全部房款，且早已入住，说我和开发商串通，纯属无中生有，杜凤琴的借贷纠纷和我没有一点关系，要查封我的房子与法无据，请求省高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新元公司答辩称：我与徐长霞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合同已于2011年履行，徐长霞实际占有并使用该房至今。杜凤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继续执行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辉山北大街165-12号4-1-2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3日，新元公司（××）与徐长霞（××）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要内容：1.××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清水台镇编号为沈北国用2009第259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该地块土地面积为43115㎡，规划用途为商住。土地使用年限自2009年7月22日至2059年7月22日。××经批准，在上述地块上建设商品房环宇绿洲。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号为建字第沈北建附字2009023号，施工许可证号为210113200909150102。2.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为沈房预售第09318号。3.徐长霞购买的商品房为本合同第一条项目中的：沈北新区辉山北大街165-12号412第12幢4-1单元2号房。该商品房的用途为住宅，属砖混结构，层高为2.8m，建筑层数地上六层。该商品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为50.94平方米。4.徐长霞与新元公司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商品房单价为人民币2818元/㎡，总金额人民币143,548.92元。5.××按照分期方式付款：徐长霞于2011年8月23日付房款人民币5万元，余款人民币93,548.92元于2011年9月20日前补齐。2011年9月20日，新元公司为徐长霞开具房款专用收款收据，房款数额为143,549元，徐长霞缴纳了契税、维修基金、采暖费、水费、物业费。新元公司为徐长霞开具了入住通知单。2012年至2016年徐长霞均交纳了采暖费。杜凤琴于2014年4月14日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日查封了新元公司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辉山北大街165-12号4-1-2房屋。徐长霞提出执行异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辽01执异347号执行裁定，以“徐长霞在法院查封之前与新元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已支付约定价款且已交付房屋”为由支持案外人徐长霞的异议，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审理期间，杜凤琴提出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屋收款收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确定前述文件的具体形成时间与文件落款时间是否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对案外人徐长霞就执行标的即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辉山北大街165-12号4-1-2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理,并在此基础之上进行判决。首先，徐长霞与新元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徐长霞出具了案涉房屋的物业费、采暖费等交款凭证，以及新元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由此可见，徐长霞的举证基本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其与新元公司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其次，徐长霞实际交纳的全部购房款143,549.92元，新元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同时为其开具专用收款收据，故对于徐长霞已交纳全部购房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再次，从原、被告各自行为发生时间先后来看，一审法院对案涉房屋办理预查封时间发生在徐长霞与新元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及徐长霞向新元公司付款时间之后，可以认定徐长霞在法院查封之前与新元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徐长霞已支付约定价款且已实际占有使用。上述证据系徐长霞与新元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证据标准，予以采纳。最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就本案争议而言，一方面，从订立合同及交付购房款来看，如前所述，可以认定徐长霞与新元公司之间订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全额购房款；另一方面，从房屋实际占有情况来看，本案中徐长霞已经实际占有涉案房屋，并交纳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各项费用，而后新元公司未能为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徐长霞在此过程中并没有过错。综上，比较杜凤琴与徐长霞提供的证据效力，徐长霞提供的证据效力更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徐长霞对于登记在新元公司名下的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属于人民法院不得查封的适用情形。对于杜凤琴提出的鉴定问题，因本案所属系列案中其他案件已经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以“送检材料不充分、不规范以及送检材料条件的局限性和专家、鉴定人意见的不同一性，无法得出准确鉴定意见”为由终止鉴定。且本案如前所述，徐长霞作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即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本案不再另行重复委托鉴定，对杜凤琴提出的继续执行案涉房屋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对于杜凤琴提出的继续执行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杜凤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1元，由李文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徐长霞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款收据、物业费、采暖费收据等材料是否系伪造；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三、一审法院是否违反了法定程序。一、关于徐长霞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款收据、物业费、采暖费收据等材料是否系伪造的问题。经查，徐长霞不仅在一审中提交了其购买案涉辉山北大街165-12号4-1-2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款收据、物业费、采暖费收据等材料复印件，而且在本院庭审中也提交了这些证据材料的原件供质证。新元公司对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入住通知单等证据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是其开据；对物业费、采暖费收据，因不是向其公司缴纳，不清楚。杜凤琴对徐长霞提交的这些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理由是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备案，购房款只有收据，没有正规发票，物业费收据有的没有公章。本院审查认为，徐长霞当庭提交的这些证据原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备案，交购房款没有正规发票，物业费收据有的没有公章等理由不能证明徐长霞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款收据、物业费、采暖费收据等证据材料是伪造的，也不能证明徐长霞与新元公司合法的商品房买卖关系虚假或不存在。杜凤琴提出徐长霞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款收据、物业费、采暖费收据等证据材料系与新元公司恶意串通、伪造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不予采信。二、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标的为登记在新元公司名下的不动产，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运用法律适当。徐长霞与新元公司订立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交纳了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各项费用，在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了所购房屋，只因新元公司原因未能办理产权登记，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项情形。杜凤琴以徐长霞购买的房屋当时未竣工验收，没有预售许可证，不允许买卖；徐长霞没有举证房屋是自住还是租赁，是否装修及装修的时间等证据；没有举证转账记录，没有举证发票；没有举证不能办理过户不是自身原因等理由，认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违反了法定程序的问题。杜凤琴提出在一审时对徐长霞提供的关键证据提出鉴定申请，在没有鉴定结果的情况下竟行判决，程序违法，经查一审中因本案所属系列案中其他案件已经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以“送检材料不充分、不规范以及送检材料条件的局限性和专家、鉴定人意见的不同一性，无法得出准确鉴定意见”而终止鉴定。本院认为，杜凤琴提出对徐长霞提供的关键证据进行鉴定问题，一审法院已经采取相应措施。一审法院在杜凤琴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徐长霞提供的关键证据系串通伪造的情况下，有权依法依职权判定案件证据的真实性，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杜凤琴上诉主张一审未依其申请进行鉴定，竟行判决程序违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杜凤琴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等主张，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证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1元，由杜凤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    锋审 判 员 张    辉审 判 员 陈    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军书 记 员 张婧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