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3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月仪，女，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东华，男，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古文明，男，197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阮月仪因与被上诉人黄东华,原审被告古文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3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月仪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第七条写明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字，按手印后生效，但仅有古文明一方的签名确认，被上诉人并无签字、按手印，因此该合同并没生效。（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所记载的签订日期当天，被上诉人并无实际支付借款给古文明，收据是古文明事后补签的，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相应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虽主张该笔借款发生在签订合同一年之前，但其提供的被上诉人与古文明在2014年的资金往来明细上亦无涉案借款金额，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称与古文明是同学关系，但其实是通过同学介绍买保险才认识的，古文明与他的朋友、同学都是通过古文明向黄东华购买保险才认识的，因此，有资金往来是很正常，要骗取古文明的签名也是非常用容易的，被上诉人凭一张收据和一张生效的合同就被法院认可，缺乏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被上诉人缺乏出借能力，同时要供车、供楼，连手机都不舍得换，不可能有多余钱借给一个客户。（四）上诉人对本案所涉借款毫不知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认识，上诉人与古文明经济独立，家里没有大笔开支，古文明也从来没有交过家用回家，也不回家吃饭，上诉人与儿子都是在娘家吃饭，儿子读书是家里老人家的退休金来支付，家里的生活开销都是从上诉人工资中扣划的，古文明银行账上基本很少向上诉人汇款，就算有都是叫上诉人转给别人，而本案的借款款项已经超过上诉人日常生活所需，对作为夫妻共同承担的债务，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明予以证实。上诉人并没有恶意欠债的目的，也不具备夫妻共同承担债务的意图，所以请求法院予以纠正。黄东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我方已向古文明转账支付了150000元。2014年9月2日，我方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00000元转给古文明的出纳卢白菊账户上，2014年12月8日我方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50000元转给古文明银行账户。此外古文明拖欠我方借款利息22000元，因古文明一直没有偿还借款，双方就于2015年12月10日补签订本案的借据，借据金额172000元是本金加上利息的总和。（二）当时古文明是声称做生意周转需要向我方借款，当时并没有说是个人借款。至于上诉人说与古文明是经济独立，我并不知情。借款时上诉人与古文明还没有离婚，所以我方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情合理。我方只收取古文明的利息大概35000元。黄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古文明、阮月仪向黄东华返还借款本金379000元、逾期还款利息（自2015年12月10日起计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7月5日为60000元）及违约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黄东华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的借款合同载明：出借人（甲方）：，借款人：古文明；古文明因资金需要，向甲方借款172000元，借款期限24个月，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17年12月止；月利率20%，借款利息从款项借出之日起计算；古文明应于每月的10号前支付当月利息，本金应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一次性归还；古文明保证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如逾期归还本息的，甲方有权按借款利率向古文明收取利息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止；逾期三天以上付息的，属于古文明根本性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提前收回借款本息，并要求古文明支付违约金30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古文明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同日，古文明向黄东华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古文明收到黄东华借款172000元。黄东华确认古文明按月息3400元的标准支付利息至2015年6月。2.黄东华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7日出具的借款合同载明：出借人（甲方）：，借款人：古文明；本合同借款金额207000元；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借款自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6月10日止；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0%，自借款方实际收到所借款项之日起计算，至本金结清之日止；利息于每月10日前支付；发生古文明未按时偿还借款利息且逾期10天以上等情形，甲方可随时解除本合同并要求古文明在规定的期限内提前清偿部分或全部出借款本息（包括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黄东华自认该份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构成为2015年12月10日的借款172000元及古文明4至5个月未付的利息。在该借款合同落款处下方手写载明：古文明在2016年3月15日前给付甲方50000元，在2016年5月30日前再给付157000元，如本人还不了款，就自愿用在中山市东区朗晴假日3期2栋2座202房抵押，自愿放弃该房产。古文明、黄东华在该手写字迹下方签名并捺印。3.古文明与阮月仪于2001年7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8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虽然黄东华提供的借款合同上均未载明出借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黄东华持有借款合同等债权凭证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阮月仪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黄东华的债权人资格，且借款合同等凭证上有借款人古文明的签名和手印，故一审法院认定黄东华是本案合法债权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古文明尚欠黄东华借款本息情况。第一，截至2015年12月10日，古文明拖欠黄东华借款本金172000元，有2015年12月10日的借款合同及收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二，黄东华自认2016年3月7日的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系上述借款本金172000元及古文明4至5个月未支付的利息总计，但因涉案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过高，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双方利息具体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对于超出借款本金核算的利息35000元（207000元-1720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同时对黄东华要求将该份借款合同载明的207000元认定为借款本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古文明未按约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黄东华要求古文明还款并自2015年12月10日起支付利息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借款本金应调整为172000元。双方约定的月利率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调整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已支持黄东华要求古文明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故对黄东华要求古文明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阮月仪责任承担问题。本案债务均发生于阮月仪与古文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阮月仪亦无举证证明涉案债务属于古文明的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阮月仪与古文明的夫妻共同债务，阮月仪应对古文明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黄东华诉求理据充分部分，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予以驳回。古文明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答辩、质证、举证及辩论的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古文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黄东华借款本金172000元及利息（以172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阮月仪对古文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36元，保全费2965元，合计11601元（黄东华已预交），由黄东华负担6949元，由古文明、阮月仪负担4652元（古文明、阮月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黄东华）。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黄东华提供的借款合同虽未经其签名确认，但黄东华持有借款合同原件并明确表示其确认涉案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及效力，且借款合同、收款收据等债权凭证上有借款人古文明的签名和手印，故本院认定涉案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黄东华与古文明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2.关于黄东华有无向古文明交付涉案借款的问题。黄东华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反映，黄东华于2014年9月2日向古文明的出纳卢白菊转账支付100000元，于2014年12月8日向古文明转账支付50000元，鉴于阮月仪确认卢白菊系古文明的出纳人员且古文明事后出具借款合同、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相应借款的事实，故本院认定黄东华已向古文明交付借款本金150000元。至于阮月仪主张古文明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及收款收据，但仅提供古文明单方出具的证明，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且古文明在出具收款收据后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或主张撤销收据，故阮月仪的该项事实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古文明、阮月仪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首先，涉案债务产生于2014年、2015年古文明、阮月仪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涉案借款由古文明用于生产经营所需，其对外经营所产生的收入属于古文明、阮月仪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其为生产经营所需对外借款所产生的债务理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至于阮月仪辩称其与古文明之间财产独立，不应承担本案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阮月仪提供的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古文明向阮月仪出具的200000元欠条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属于古文明的个人债务，且在2015年10月16日古文明曾委托阮月仪向黄东华转账还款10000元，因此其主张免责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古文明分别于2014年9月12日、9月30日、11月5日、12月5日、2015年5月25日、8月1日、10月26日向黄东华转账还款32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10000元、9100元、5000元。2015年10月16日，古文明委托阮月仪向黄东华转账还款10000元。上述还款共计52300元。此外，黄东华称其于2014年共计向古文明出借了150000元借款，借款当时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2015年12月10日双方续签了借款合同（借款本金变为172000元），古文明收回了原来的借款合同。此外，黄东华主张古文明于2014年9月12日转账支付的3200元是古文明为其名下小汽车所缴纳的保险费，不属于本案还款，但至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黄东华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款收据和银行账户流水可以充分证实其与古文明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黄东华出借的借款本金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2015年12月10日的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本金为172000元，但黄东华向古文明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仅为150000元（于2014年9月2日交付100000元、于2014年12月8日交付50000元），故黄东华出借的借款本金应按150000元计算。关于古文明还款金额问题。古文明于2014年9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共计向黄东华偿还52300元，黄东华主张上述还款为古文明归还的借款利息，但阮月仪对此不予确认，鉴于黄东华与古文明于2015年12月1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仅约定2015年12月10日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借款利息，并未约定2015年12月10日以前需计收借款利息，故黄东华主张古文明的上述还款为归还2015年12月10日以前的利息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古文明的上述还款为归还借款本金而非利息。至于黄东华辩称双方于2014年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古文明于2014年9月12日转账支付的3200元是支付保险费而非清偿借款，但其至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黄东华向古文明交付涉案150000元借款以后，古文明已清偿借款本金52300元，尚欠黄东华借款本金97700元（150000元-523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黄东华与古文明约定的利息标准（月利率20%）已超过年利率24%的标准，故本院依法调整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至于阮月仪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涉案债务发生于古文明、阮月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古文明、阮月仪未能举证证明古文明与黄东华之间明确约定涉案债务为个人债务，也不能证明古文明与阮月仪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并为黄东华所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古文明、阮月仪的夫妻共同债务正确，阮月仪理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阮月仪的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3924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3924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原审被告古文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黄东华借款本金97700元及利息（以977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清偿之日止）；三、上诉人阮月仪对原审被告古文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黄东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36元，财产保全费2965元，合计11601元，由被上诉人黄东华负担8958元，由原审被告古文明、上诉人阮月仪负担26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被上诉人黄东华负担1615元，由原审被告古文明、上诉人阮月仪负担2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军审 判 员  胡怡静代理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杨沛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