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3民终2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庆田，男，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水江市特教冷轧带肋钢筋厂，住所地冷水江市。法定代表人：刘永家,该厂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水江市特殊教育学校，住所地冷水江市。法定代表人：王志其，该校校长。上诉人周庆田因与被上诉人冷水江市特殊教育学校（以下简称“特教学校”）、冷水江市特教冷轧带肋钢筋厂（以下简称“特教钢筋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6）湘1381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庆田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对于24000元本金只计算其中的8000元本金的利息是错误的，该24000元均应计算利息。1、收据上“按1分利息计算”不是事后添加，且被上诉人在该利息支付约定上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2、涉案的35000元按照月息1分计算利息有充足的证据予以印证。财务明细表上注明“贷款‘按一分计息’,4月18日借”，金额为35000元。该明细表上的借款时间、金额、利息都能够与收据上的相互印证。二、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代为清偿本金的利息是不正确的，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在2003年代为清偿了32000元的借款，因被上诉人逾期不归还借款，根据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之日其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1、撤销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6）湘1381民初9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后的利息计算部分，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4000元本金的利息（利息自2000年10月4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代为清偿的借款本金22000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03年1月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冷水江市特殊教育学校、冷水江市特教冷轧带肋钢筋厂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对上诉人的上诉未予答辩。周庆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本金偿还之日止）；2、两被告偿还代付利息款1684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特教钢筋厂在经营过程中因缺少资金周转共计向原告周庆田借款53000元，具体借款事实如下：1、2000年4月28日借款35000元（未约定还款时间）；2、2000年8月29日借款1万元（未约定利息与还款时间）；2000年10月4日借款8000元（未约定还款时间，约定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2000年8月29日，特教钢筋厂归还24000元。2010年1月，特教钢筋厂又归还5000元。特教钢筋厂至今尚欠原告周庆田24000元。被告特教钢筋厂在经营过程中因缺少资金周转经原告周庆田之手对外共计借款32000元，具体借款事实如下：1、2000年10月4日向刘某借款1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2000年11月4日向杨某借款12000元（借款单载明不计利息，当时支付手续费100元）；3、2000年11月向黄某借款1万元。2003年1月，特教钢筋厂承包给他人经营，因前述32000元借款系通过原告周庆田经手，特教钢筋厂此时没有偿还能力，原告周庆田代为偿还了前述借款本金，并支付给刘某1万元借款所发生的利息5400元。综上，被告特教钢筋厂向原告周庆田借款53000元，偿还29000元，尚欠24000元。另原告周庆田代被告特教钢筋厂偿还借款32000元。被告特教钢筋厂、特教学校未按照约定还本付息，原告周庆田多次催讨未果。特教钢筋厂于1997年7月28日成立，归口冷水江市教育局勤工俭学管理办公室管理，因该厂未在规定时间内办理2002年度年检，于2003年12月28日被工商行政部门吊销。该厂的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出资人为特教学校，由当时特教学校副校长刘永家兼任特教钢筋厂企业法定代表人，特教学校会计易曼丁兼任特教钢筋厂会计，特教学校教职工即本案原告周庆田任特教钢筋厂出纳。特教钢筋厂的盈利，特教学校可支配、使用。特教钢筋厂于2003年至2009年期间承包给他人经营，2010年左右出售给他人。上述事实，有原告周庆田提交的借据、收条、记账凭证及明细、银行进账单等、应收账明细、购物票证、证人刘永家、刘某、杨某、黄某的证言、冷水江市教育局冷教字（1997）29号批复，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特教学校对原告周庆田提交的企业记账明细、记账凭证及借条、应收账明细及记账凭证、证人证言等证据有异议。本院认为，记账凭证、借条与证人刘永家、刘某、杨某、黄某等证人证言中关于借款的事实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应收账明细、记账凭证、购物票证、刘永家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特教钢筋厂于特教学校在财务上存在混同，特教钢筋厂的盈利由特教学校支配使用的事实，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特教钢筋厂向原告周庆田借款53000元，双方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特教钢筋厂依法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被告特教钢筋厂尚欠原告周庆田借款24000元未归还，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故本院对原告周庆田要求被告特教钢筋厂偿还借款2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特教钢筋厂分三次共计53000元，第一笔35000元的借款凭证上载明的“按1分计算利息”系事后添加，原告周庆田未对此做出合理解释或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约定了利息的事实，故该笔借款视为不支付利息；第二笔借款1万元的借款凭证上未约定利息，原告周庆田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约定了利息的事实，故该笔借款也视为不支付利息；第三笔借款8000元的借款凭证上载明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故被告特教钢筋厂只应对2000年10月4日所借的8000元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原告周庆田对余下的借款本金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周庆田为被告特教钢筋厂清偿借款32000元，被告特教钢筋厂应将相应款项支付给原告周庆田，故本院对原告周庆田要求被告特教钢筋厂支付其3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周庆田要求被告特教钢筋厂就32000元支付利息的主张。因被告特教钢筋厂所借的32000元，其中只有向刘某所借1万元的借款凭证上载明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另外向杨某所借12000元的借款凭证上明确注明不支付利息，向黄某所借的10000元原告周庆田未提交证明约定了利息的有效证据，故对杨某、黄某的借款共计22000元，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即使周庆田向杨某、黄某支付了利息，也是属于周庆田的个人行为，与被告特教钢筋厂无关，支付的利息也不应由被告特教钢筋厂承担。对刘某的10000元借款，因借贷双方约定了利息，原告周庆田为此所支付的利息5400元应有被告特教钢筋厂承担。被告特教钢筋厂系被告特教学校出资开办，虽然两被告在法律上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但被告特教钢筋厂的主要管理人员均来自被告特教学校，被告特教学校对被告特教钢筋厂的盈利可支配使用，两被告在管理人员、财务等方面存在高度混同，根据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被告特教学校应对被告特教钢筋厂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特教学校提出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被告特教钢筋厂应归还原告周庆田借款本金24000元，其中8000元本金应自2000年10月4日开始按照月利率1%支付利息。同时，被告特教钢筋厂应归还原告周庆田代为清偿的借款本金32000元及其中1万元本金所发生的利息5400元。被告特教学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冷水江市特教冷轧带肋钢筋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周庆田借款本金24000元并就其中8000元本金支付利息（利息自2000年10月4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至本金偿清之日止）；二、被告冷水江市特教冷轧带肋钢筋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原告周庆田代为偿还的借款本金32000元及利息5400元；三、被告冷水江市特殊教育学校对被告冷水江市特教冷轧带肋钢筋厂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周庆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21元，由原告周庆田承担200元，被告冷水江市特教冷轧带肋钢筋厂、冷水江市特殊教育学校承担1421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特教冷轧带肋钢筋厂的明细账复印件，证据来源于该厂的明细账簿原件，证明被上诉人借上诉人的35000元已经按照月息一分计算了利息，该“按一分利息计息”笔迹不一样是因为当时会计临时有事，后回办公室书写了“按一分利息计息”，还在该字迹上面加盖了公章。一审法院对于该24000元借款不予计算利息是错误的。对上诉人的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均未到庭，未予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来源不确定，亦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不予认定。涉案借款的收据联系第二联，字迹是复写字迹，在公章处用圆珠笔书写的“按一分利息计息”系在加盖公章之后添加，与上诉人当庭陈述“系在书写‘按一分利息计息’后再加盖的公章”存在矛盾。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有：1、35000元收据联上书写的“按一分利息计息”是否属于事后添加，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利息。上诉人认为,收据联上书写有“按一分利息计息”且被上诉人特教钢筋厂借上诉人的35000元已经按照一分月息计算了利息，一审法院对于该借款中的24000元借款不予计算利息是错误的。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35000元借款的收据联系第二联，字迹是复写字迹，在公章处用圆珠笔书写的“按一分利息计息”系在加盖公章之后添加，与上诉人当庭陈述“系在书写‘按一分利息计息’后再加盖的公章”存在矛盾，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特教钢筋厂的明细账中并没有关于预提记录的明细账，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该证据来源不确定、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其要求支付借期内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涉案借款虽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上诉人起诉之日应视为催告还款之日，亦即可认定为逾期还款之日，根据上述规定，本院认定借款24000元中的16000元自上诉人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2、代为偿还的借款是否应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上诉人认为，根据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之日其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代为偿还的借款亦未明确还款期限，同理，上诉人起诉之日视为催告还款之日，亦即逾期还款之日，故上诉人要求根据借款本金22000元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请求本院亦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6）湘1381民初9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6）湘1381民初9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三、变更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6）湘1381民初9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冷水江市特教冷轧带肋钢筋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上诉人周庆田借款本金24000元并就其中8000元本金支付利息（利息自2000年10月4日起按月利率1%支付至本金偿清之日止），就其中16000元本金支付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本金偿清之日止）；四、变更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6）湘1381民初9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冷水江市特教冷轧带肋钢筋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上诉人周庆田代为偿还的借款本金32000元及利息5400元，并就其中的22000元支付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本金偿清之日止）；五、驳回上诉人周庆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共计2621元。由被上诉人冷水江市特教冷轧带肋钢筋厂、冷水江市特殊教育学校负担1821元，由上诉人周庆田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旺山审 判 员  李云霞代理审判员  戴竹叶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谢 龙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