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川民终字第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成。
委托代理人张希权（特别授权），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飞。
委托代理人周仁贵（一般授权），四川智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泽成因与被上诉人谭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遂中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刘泽成的委托代理人张希权、谭飞的委托代理人周仁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中，刘泽成、谭飞分别向本院申请鉴定并获准许，鉴定期间为2015年4月9日至2015年7月16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六）项之规定，鉴定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12日、14日、17日刘泽成通过银行转账，共向谭飞支付100万元。刘泽成于2012年7月20日向谭飞出具书面承诺，载明“就甘白公路一事，前期由谭飞负责一切招标事议（宜），包括投标费、资料费。中标后由刘泽成接管，刘泽成每公里支付谭飞10万元的辛苦费和前期的资金费用，刘泽成签字生效。任何时间不得违约，如果违约谭飞有权收回工地、费用支付。中标半月内支付200万元，剩余的第一笔预付（工程）款下来后全部支付，工程过程中的所有费用由刘泽成支付，包括招标的费用”。2012年7月30日，刘泽成通过银行存款方式支付谭飞100万元。
2012年10月27日，刘泽成、谭飞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由刘泽成向谭飞借款180万元，其中100万元1个月内偿还，80万元2个月内偿还。逾期按每天3‰的利息承担违约金，且谭飞有权将甘白公路C标段的所有工程收回，由谭飞全权负责经营管理，刘泽成无条件退出。同日，谭飞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刘泽成转账150万元。
2013年4月18日，刘泽成向谭飞出具借条，载明，“因前期甘白公路C标段工程所需，刘泽成自愿向谭飞借到现金360万元，于2013年4月22日准时归还，如到期没有归还，除每天按3‰计息外，每天承担违约金10万元，超过10天仍未归还，谭飞有权将白岗、甘白公路任意标段收归谭飞所有，前期刘泽成的开支一律不认，此协议签字生效。注：前期的刘泽成借条作废，包括工地上的木板、木条；年前刘泽成那里收取钢模的建商混站的40万元已结清”。
2013年4月29日，刘泽成通过银行转账和存款方式支付谭飞460万元。2013年5月22日，谭飞向刘泽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泽成付谭飞现金460万元。（注：最终以双方所签协议及借条作最终结算）甘白公路C标段招标已收到200万元”。
2014年1月9日，刘泽成向谭飞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谭飞现金360万元。于2014年元月20日前必须全部归还，如到期不还，刘泽成自愿承担每天5万元的违约金，此款还后刘泽成打给谭飞、彭德凤的所有欠条和借条作废。备注1：此借条为2013年4月18日刘泽成向谭飞出具的借条转签。此款必须转入谭飞指定账户为准，一旦收到此款，所有经济关系与刘泽成无关；备注2：此款收到后，所下委托人不得找刘泽成，陶勇、蒲勇由谭飞负责。地点：成都市红牌楼派出所”。
另查明，2012年6月20日，招标人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以下简称甘孜州）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招标代理机构四川建科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在中国招标网上发布甘孜至白玉公路改建工程项目招标公告，施工C标段为60.52公里。甘孜州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四川建科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21日在四川建设网上发布甘孜至白玉公路改建工程土建施工C标段招标公告，2012年7月13日四川建设网上公示中标候选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为中标候选人第一名。2012年9月1日，甘孜州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甘孜至白玉公路改建工程C标段路基土建施工合同。原审庭审中刘泽成认可自己为甘孜至白玉公路（即“甘白公路”）改建工程路基土建C标段的实际施工人，但陈述是从任云处分包。
谭飞认可刘泽成的川A9FS**三菱越野车由其控制。谭飞陈述刘泽成已经支付的660万元为支付投标的中介费用，签订借款协议后，谭飞向刘泽成转账150万元、支付现金30万元，代刘泽成支付王华40万元、木板和钢模的钱70万元，另支付现金2万元，加上刘泽成向彭德凤（谭飞前妻）借款80万元，2014年1月9日结算后刘泽成共计欠谭飞360万元。
刘泽成认可仅收到谭飞150万元借款和现金2万元，否认向彭德凤借款以及谭飞代其向王华还款，也不承认木板和钢模钱；对谭飞提供的其向彭德凤出具的借条认为不是自己所写，口头要求鉴定，但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并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
刘泽成原审诉请：1.确认刘泽成已经偿还谭飞借款460万元；2.撤销刘泽成2014年1月9日向谭飞出具的借条，并不再承担偿还借款责任；3.判令谭飞返还刘泽成多支付的非法利息及违约金280万元；4.确认刘泽成2012年7月20日向谭飞出具的承诺无效；5.判令谭飞返还刘泽成川A9FS**三菱越野车1辆；6.本案诉讼费用由谭飞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刘泽成的诉讼请求包括了3个方面，一是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要求确认已经偿还谭飞借款460万元，撤销2014年1月9日的借条和返还多支付的280万元；二是要求谭飞返还因非法追索债务所扣押的汽车；三是要求确认2012年7月20日向谭飞出具的承诺无效。因前两项请求均与民间借贷有关，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而刘泽成要求确认承诺书无效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刘泽成可另案主张。
关于刘泽成2013年4月29日支付的460万元是否用于偿还债务和谭飞是否应返还多支付的280万元的问题。在刘泽成支付460万元和谭飞出具收条时均没有说明该款项是用于偿还借款还是支付委托或居间费用，谭飞收条中说明以双方所签协议及借条作最终结算。2014年1月9日，刘泽成出具了360万元的借条，且为2013年3月18日的借条转签，说明该460万元没有全部用于偿还借款，是否偿还了部分借款双方没有书面结算依据，也没有一致意见，无法确定，故刘泽成主张460万元全部用于偿还借款和要求谭飞返还多支付的28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2014年1月9日的借条是否应被撤销的问题。从借条的文字表述可以看出，该借条是2013年3月18日借条的转签，而2013年3月18日借条又来源于2012年10月27日的借款协议，因刘泽成未偿还该借款，说明2014年1月9日的借条有一定的事实依据，至于金额是否超出法律保护的上限，由于刘泽成主张撤销而没有主张变更，具体金额不是本案审查范围。刘泽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建设行业，对民间借贷等方面应具有较强的认知能力，其主张出具借条是对事实的误判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其主张出具借条是受到谭飞持续纠缠，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刘泽成主张撤销2014年1月9日借条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刘泽成要求返还汽车的问题。谭飞在没有与刘泽成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擅自以扣押财产的方式追索债务，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对扣押的财产应当返还。刘泽成要求谭飞返还汽车的主张成立。
原审法院认为，刘泽成要求确认其已经偿还谭飞借款460万元、撤销刘泽成2014年1月9日向谭飞出具的借条并不再承担偿还借款责任、谭飞返还多刘泽成支付利息及违约金28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但刘泽成要求谭飞返还刘泽成川A9FS**三菱越野车1辆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刘泽成提出的要求确认2012年7月20日向谭飞出具的承诺书无效的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谭飞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刘泽成川A9FS**三菱越野车1辆；二、驳回刘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谭飞负担1600元，刘泽成负担42000元。
宣判后，刘泽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刘泽成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刘泽成共给付谭飞660万元款项是双方认可的，其中460万元是偿还借款，200万元是预付给谭飞作为居间介绍工程的费用，谭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履行了居间义务，刘泽成保留另案要求谭飞返还这200万元的权利。2.谭飞转账给刘泽成150万元，另支付现金2万元，其余再没有借款给刘泽成，都是非法利息和违约金，应当返还。谭飞辩称支付现金30万元、代刘泽成支付王华40万元、木板和钢模的钱70万元都没有任何证据。谭飞在本案中主张彭德凤的债权80万元既不真实也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二、原审法院适用程序不当，在没有当事人申请的情况下，自行到甘孜州核对证据材料，并且采信了谭飞关于其履行了甘白公路一切招标事宜的证据材料。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2.确认刘泽成已经偿还谭飞借款460万元；3.撤销刘泽成2014年1月9日向谭飞出具的借条，并不再承担偿还借款责任；4.判令谭飞返还刘泽成多支付的非法利息及违约金280万元；5.确认刘泽成2012年7月20日向谭飞出具的承诺无效；6.本案诉讼费用由谭飞承担。
谭飞辩称，1.刘泽成的上诉理由隐瞒了本案的基本事实，隐瞒了双方已经形成的居间合同关系，隐瞒了刘泽成向谭飞前妻借款的事实，基于以上原因360万元有其存在的事实基础，有双方形成的借条即2014年1月9日借条相互印证。充分证明了刘泽成欠谭飞360万元的款项的事实。2.刘泽成向谭飞支付的460万元是基于居间合同关系，有承诺书为证，该460万元为刘泽成向谭飞支付的居间报酬。3.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015年4月7日，刘泽成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载明“刘泽成对谭飞持有的其前妻彭德凤的80万元借条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明确提出彭德凤系案外人，谭飞主张该债权并不合法。为了查明事实真相，刘泽成申请对该借条上的签名和手印作司法鉴定”。2015年5月25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文书鉴定意见书》，载明“2012年10月27日借条上借款人‘刘泽成’签名检材字迹，与送检的刘泽成签名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015年7月15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件函》，载明“借条上待鉴的指印纹线完整性及可辨识度较差、特征反映不充分，不具备检验鉴定的条件，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二）款之规定，我中心决定不受理本案鉴定”。
《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人丁顺芝、钟其友到庭接受质询称，其两人对笔迹的特点进行了客观地比对，提供意见供法院参考，鉴定人员的资质也是完全具备的。刘泽成对《文书鉴定意见书》质证认为，认可《文书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谭飞对《文书鉴定意见书》质证认为，鉴定的样本数量不足，会影响鉴定结论的公正性，不认可鉴定结论，申请重新鉴定。
刘泽成对退件函质证认为没有异议。
谭飞对退件函质证认为，《文书鉴定意见书》和《退件函》都是专家意见，不能迷信，从现在看，《文书鉴定意见书》和《退件函》都不能采信，彭德凤借款给刘泽成是真实存在的事实。
二审庭审中，谭飞主张居间关系成立的证据除刘泽成于2012年7月20日向谭飞出具的书面承诺外，还有刘泽成的起诉状为证，载明刘泽成曾将甘白公路C标段工程的劳务和涵洞工程分包给谭飞做。刘泽成认可确实将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谭飞做了，但不认可居间关系成立。
刘泽成的起诉状载明“刘泽成因甘白公路改建工程曾与谭飞合作”。
刘泽成出具书面说明，称因借款协议约定的每日3‰利息明显高于银行利率4倍，故其诉请按照月息2.3%计算，从2012年10月27日计算至其归还的2013年4月29日止。
二审中，为证明其主张，刘泽成提交了2012年10月25日刘泽成与任云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以及6份转账凭证作为证据材料，拟说明刘泽成与谭飞之间没有居间合同关系，工程是从任云处承包的，并支付了任云相关费用。谭飞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不应采信。该证据材料是否采信本院结合相关证据综合评判。
二审中，本院调取了四川省成都市簇锦派出所2014年4月14日接警登记表及四川省成都市红牌楼派出所2014年1月9日接警登记表，均载明刘泽成与谭飞因借款纠纷寻求解决，派出所告知去法院解决。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具备，与本案其他证据吻合，并形成证据锁链，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泽成和谭飞之间案涉的债权债务关系和居间关系所涉及的金额。2.2014年1月9日借条是否具备可撤销情形以及2012年7月20日承诺是否具备无效情形并在本案中处理。3.原审法院适用程序是否不当
一、刘泽成和谭飞之间案涉的债权债务关系和居间关系所涉及的金额
刘泽成主张200万元系甘白公路招投标之前预付给谭飞的费用，但谭飞后来并没有居间行为，刘泽成与谭飞之间并无居间关系。谭飞辩称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但除承诺外，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居间合同成立并实际履行，也无证据证明谭飞促成甘白公路C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成立。谭飞主张积极事实成立但并未履行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刘泽成与谭飞之间居间合同成立的理由不成立。
双方均认可刘泽成支付给谭飞660万元，其中200万元为预付给谭飞的介绍工程费用。因刘泽成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200万元，故对该200万元本院不予审查。因双方并无居间关系，谭飞辩称这460万元为居间报酬的理由不能成立。刘泽成主张460万元为偿付给谭飞的借款，但谭飞并未向刘泽成支付460万元款项，故刘泽成主张该460万元系偿付给谭飞借款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彭德凤的债权。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材料真实、鉴定人员适格、鉴定程序合法，且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的规定情形，故本院对《文书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谭飞辩称不认可《文书鉴定意见书》的结论、要求重新鉴定的要求的理由不成立，不予准许。故谭飞辩称刘泽成出具给彭德凤的借条真实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故此，除谭飞提供其转账支付的150万元及刘泽成认可现金交付的2万元借款之外，谭飞辩称其向刘泽成支付现金30万元，代刘泽成支付王华40万元、木板和钢模的钱70万元，另刘泽成向彭德凤借款80万元的陈述除刘泽成出具的借条和收条之外，谭飞并未举示相关的支付凭证、交易细节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谭飞主张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谭飞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谭飞出借给刘泽成的款项为152万元。刘泽成主张已支付归还152万元本金的理由成立。
关于刘泽成主张谭飞应返还280万元。刘泽成诉请从2012年10月27日计算至其归还的2013年4月29日止按照月息2.3%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则刘泽成应支付的利息为212496元（152万元×2.3%×6个月＋152万元×2.3%÷30天×3天）。谭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取刘泽成的2867504元（4600000元-1520000元-212496元）具有合法依据。因刘泽成仅主张谭飞返还280万元，可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并不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以及他人合法利益，本院予以确认。原判对此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2014年1月9日借条是否具备可撤销情形，以及2012年7月20日承诺是否具备无效情形并在本案中处理
2014年1月9日借条，刘泽成主张撤销该借款合同，但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刘泽成并无证据证明该借条的订立符合以上法定情形，故其主张撤销2014年1月9日借条并不再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2012年7月20日的承诺属于本案同一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一并处理。但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刘泽成并无证据证明该承诺符合以上法定情形，故其主张2012年7月20日承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三、原审法院适用程序是否不当
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一）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二）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与实体争议无关的程序事项”之规定，原审法院依职权收集调查证据符合法定情形，并无不当。张泽成主张原审法院适用程序不当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遂中民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
二、谭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泽成川A9FS**三菱越野车1辆；
三、谭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泽成280万元；
四、驳回刘泽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刘泽成负担20000元，谭飞负担23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刘泽成负担20000元，谭飞负担23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望
代理审判员 雷 伟
代理审判员 刘 文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彭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