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辽01行再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洪伟，男，195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刘阳，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银莹莹，女，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该街道办事处副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
法定代表人朱宪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白清池，女，1985年2月1日出生，汉族，该局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城乡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孙宏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浩，男，198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朱洪伟与被上诉人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造化街道）、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以下简称行政执法于洪分局）、沈阳市于洪区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于洪城建局）行政强制并赔偿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2012]于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宣判后，朱洪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沈中行终字第288号行政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朱洪伟仍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2015）辽行监字第00342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洪伟，被申请人造化街道的委托代理人银莹莹，行政执法于洪分局的委托代理人白清池，于洪城建局的委托代理人许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朱洪伟为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关家村村民，持有集建(1991)字第13.03.00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记载土地使用者朱洪伟，地址于洪区造化屯关家村，用地面积肆佰陆拾陆点伍捌平方米。持有沈于村房权证2009字第00XX**号房屋所有权证，卷号0X-XXXXX，所有权人为朱洪伟，地址于洪区造化街道关家村，建筑面积为78平方米。2011年10月24日，造化街道、于洪城建局、行政执法于洪分局向朱洪伟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该决定书写明，经查，你在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关家村建设无证房屋196平方米，棚库206平方米，你所建上述建设未经建设规划管理部门批准，属于违法建设，严重影响规划，且无法消除对规划造成的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限你自本决定书送达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构筑物。逾期不拆将依法强制拆除。2011年11月1日，朱洪伟使用的于洪区造化街道关家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及地上物等被强制拆除。2011年12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于行初字第9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造化街道、行政执法于洪分局、于洪城建局于2011年10月24日对朱洪伟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经朱洪伟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辽宁银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朱洪伟房屋及地上物等进行评估，2013年5月29日，该公司作出《关于司法鉴定委托书(2012)118号退卷的说明》，退回委托。经法庭调查，2010年11月18日，辽宁省人民政府土地批件辽政地字[2010]1034号《关于沈阳市于洪区实施乡级规划批次用地的批复》，及2010年11月19日沈阳市人民政府(用地)文件沈政地征字[2010]0219号《关于沈阳市于洪区二O一O年度第十六批次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将于洪区造化街道关家村集体宅基地20.6044公顷征为国有，作为于洪区实施乡级规划建设用地。
一审认为，根据行政诉讼的举证规则，被告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在对朱洪伟下发的限期拆除决定书上，本案于洪城建局、行政执法于洪分局、造化街道均盖有印章，拆除决定被实际实施，行政执法于洪分局、于洪城建局否认实施了被诉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但对未予实施行为的辩解不能举证，举证不能，因此，本案件中造化街道、行政执法于洪分局、于洪城建局均为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45条规定，对拒不交出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十一条二款、第六十八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城乡规划管理工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逾期不拆除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强制拆除等措施。2010年11月本案涉案的土地被征为国有，造化街道、行政执法于洪分局、于洪城建局非法定土地征收的公告机关及实施机关，不具有实施行政强制的职权依据，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不符合法定程序，强拆朱洪伟房屋的行为违法，朱洪伟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政行为，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造成损害的机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朱洪伟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对于本案的赔偿数额，朱洪伟提出评估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辽宁银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房屋等财产部分损失房进行评估，因朱洪伟不能交纳全部评估费用，委托被退回，经向朱洪伟释明，朱洪伟坚持不交纳评估费用。因对赔偿的数额朱洪伟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举证不能，朱洪伟主张的180.2216万元经济损失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涉案的土地已被征为国有，作为于洪区实施乡级规划建设用地，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可能性，朱洪伟提出的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二)项、第五十六条(四)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办事处、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洪分局、沈阳市于洪区城乡建设局于2011年11月1日强制拆除朱洪伟使用的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关家村集体建设用地地上物的行为违法。二、驳回朱洪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沈阳市于洪区造化街道办事处承担。
朱洪伟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没有认定侵害财产的全部事实；二、一审判决有失法律公平公正的原则。久拖不决，侵害当事人合法权益，影响了社会稳定。房屋已被强拆，已经灭失，失去了评估依据，没有评估依据，何来评估价格，一审以此为借口不给予赔偿，有失公平的原则。一审法院没有按照房地一体的原则进行评估，另外类似的评估报告，价格很低不公平，一审没有查清损失，遗漏了很多东西，评估报告不能真实反映全部损失，问评估多少钱也不告诉，所以后期让再补交评估的钱，就没有补交；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征地补偿事实，侵害了农民的合法权益。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赔偿损失2,884,220元。
造化街道、行政执法于洪分局、于洪城建局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论。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造化街道、行政执法于洪分局、于洪城建局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明其强制拆除行为合法的证据，应视为其没有相应的证据，故一审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结论并无不当。
关于朱洪伟恢复房屋原状的赔偿请求，因涉案地区已经纳入了征地范围，客观上已无法恢复原状，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朱洪伟主张的不能恢复房屋原状可予以直接经济赔偿的请求，朱洪伟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关于房屋部分的损失应通过评估程序确定房屋的价值；关于土地部分，因该地区已经被征地，土地部分的补偿款应先给付被征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再由其经过内部分配程序，将土地补偿款项补偿给各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朱洪伟所要求的赔偿款项中不应包含土地部分。一审法院按照单纯房屋价值委托评估的方式并无不当，在一审已经释明的情况下，朱洪伟不同意该评估方式或拒绝交纳全部的评估费用，而导致的评估不能，应视为朱洪伟没有完成其赔偿的举证责任，判决驳回朱洪伟的赔偿请求，结论正确。鉴于朱洪伟的房屋位于征地范围内，朱洪伟可通过征地补偿程序主张自己的权利，也可待有证据证明其损失后，在法定期限内再行主张赔偿权利。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洪伟承担。
朱洪伟申请再审称，请求确认其持有的集建[1991]字第13、03、009号建设用地使用证，沈于村房证2009字第001733号村房屋所有权证13、03、009号房屋所有权证是合法使用的有效证件；撤销《限期拆除决定书》；撤销本案二审判决，恢复原状，返还被强制拆迁的地上物及被毁损的物品。
造化街道辩称，同意一、二审判决。
行政执法于洪分局辩称，同一、二审意见一致；限期拆除决定书内容不是本案审查范围
于洪城建局辩称，同一、二审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朱洪伟主张赔偿案涉行政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因其损失已客观发生，而原审对损失部分未能通过相关方法予以确定，导致朱洪伟所主张的损失部分事实不清，故本案应发回重审，在查明上述事实后，依法公正裁判。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沈中行终再字第288号行政判决和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2]于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
二、发回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甘国明
审 判 员 徐 亮
代理审判员 方立达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冷立皎
本案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