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2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汝炎，男，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润好，女，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系欧汝炎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顺引，女，195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初帆，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远群，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欧汝炎因与被上诉人杨顺引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汝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杨顺引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顺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没有调查清楚本案纠纷是如何产生且是哪一方过错造成的。本案纠纷是在2015年7月2日下午5时30分许，事前经村民会议同意，由村长带领测量队测量本村内卖出去的土地面积，了解是否存在多占土地的问题。当测量工作队在裕民二村篮球场旁边测量土地时，杨顺引故意阻扰土地测量，并动手推了协助测量工作的梁润好，且事后杨顺引直接到欧汝炎家门口吵闹、辱骂欧汝炎家人，这有证人谭坤荣、黄某1、黄某2等人的证言为证。故本案是由杨顺引无事生非，故意阻扰村里土地测量工作且上门辱骂欧汝炎家人而引起的，杨顺引存在主要过错行为。2.没有调查清楚杨顺引身上伤情如何形成。杨顺引在询问笔录称“欧汝炎打了我一拳头部，踢我两脚腰部，踢了一脚大腿”；医院诊断“脑震荡、头部、右胸、腰部、骶尾、左大腿挫伤”；法医伤情检验结论杨顺引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但在双方发生冲突现场，除了前来处置纠纷的治保会人员黄某1、黄某2外，还有村民谭坤荣等几十名村民围观，大家均看到整个纠纷过程，同时也有监控录像，但没有任何村民看到欧汝炎殴打杨顺引的行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欧汝炎殴打杨顺引的行为。杨顺引辩称，一、欧汝炎因殴打杨顺引而被公安机关罚款500元，欧汝炎提起的行政诉讼也被法院终审驳回，故欧汝炎称没有殴打杨顺引没有证据证实。二、欧汝炎称杨顺引的医疗费由村委全额报销也没有依据。三、法律没有禁止达到退休年龄的人不能工作，因杨顺引的退休金不能维持正常生活。四、杨顺引受伤有医院的相关证明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顺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欧汝炎赔偿杨顺引各项损失共18177元（医疗费8177元、陪护费3000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失费4000元）。诉讼过程中，杨顺引变更诉讼请求为：欧汝炎赔偿杨顺引各项损失共24233.70元（医疗费81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2090元、误工费10966.70元、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顺引、欧汝炎系同村居民。2015年7月2日19时许，杨顺引、欧汝炎在中山市东升镇裕民二村德兴路宝安街清华巷3号附近路段因村内土地问题发生纠纷，后双方发生肢体接触，致双方均有受伤。杨顺引于2015年7月2日至同年7月17日在中山市东升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脑震荡、头部、右胸、腰部、骶尾、左大腿挫伤等症；住院期间一人陪护；出院后休息一个月。出院后，杨顺引继续门诊治疗，2015年8月17日和同年8月22日中山市东升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再休息3周、2周。治疗期间杨顺引共花费医疗费8275.48元。中山市公安局东升分局裕安派出所（以下简称裕安派出所）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山公行罚决字（2015）17522、17524号]，对杨顺引、欧汝炎分别处以罚款200元、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欧汝炎对山公行罚决字（2015）17522号处罚决定书不服，申请行政复议。中山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2日作出中府行复[2015]6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裕安派出所作出的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欧汝炎不服，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6）粤2071行初164号]，该院经审理判决驳回了欧汝炎的诉讼请求。欧汝炎不服该行政判决又提起上诉[案号为（2016）粤20行终340号]，本院经审理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虽然欧汝炎辩称没有殴打杨顺引，但行政处罚决定书系公安机关在查明违法事实的前提下依法对当事人作出的处罚，其证明力较强，且经复议机关及法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而欧汝炎的抗辩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顺引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20日的证明显示，杨顺引于2007年入职中山禧宝电机制品有限公司任职人事主管，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欧汝炎对该证明不予确认，并称杨顺引在派出所做笔录时承认没有工作。经查，杨顺引确曾在裕安派出所于2015年7月3日制作的笔录中自认现在无工作。因此，一审法院对杨顺引主张的工作及收入情况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侵权责任的承担和杨顺引损失的确定问题。一、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中，杨顺引主张遭欧汝炎殴打。杨顺引已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杨顺引主张的该待证事实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关于“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杨顺引请求欧汝炎承担侵权责任有理。同时，因杨顺引对自身损害结果也存在一定过错，并因此被行政处罚，故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再根据本案实际及双方过错程度核定，对杨顺引所受损失按以下比例分担为宜：杨顺引自行承担20%责任，欧汝炎承担80%责任。二、关于杨顺引损失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杨顺引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杨顺引主张的医疗费为8177元，杨顺引已举证证实医疗费8275.48元并提交相关的医疗收费票据佐证，但因杨顺引只请求支付8177元，这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误工费。因杨顺引住院治疗15天，出院时医嘱建议休息1个月，2015年8月17日医嘱又建议休息3周（同年8月22日医嘱建议休息2周，已包括在8月17日建议休息的3周之内，不应再认定），故误工时间应为67天，杨顺引主张误工时间为94天，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杨顺引主张的工作及收入情况未经一审法院认定，故根据法律规定，在受害人没有固定收入或无收入的情况下，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而中山市2014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为2451元，故误工费应为5473.90元（2451元/月÷30天/月×67天）。杨顺引主张误工费为10966.7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3.护理费。杨顺引住院15天，住院期间一人陪护，杨顺引主张按139.33元/天计算为2090元，未超出当地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交通费。虽然杨顺引未提交交通费的相关单据，但杨顺引因伤到医院治疗，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3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因杨顺引住院治疗15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500元（100元/天×15天）。6.营养费。因杨顺引未对此举证证实，相关医疗资料亦未显示医生有相关意见，故一审法院对杨顺引主张的营养费不予认定。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7540.90元，欧汝炎承担80%的赔偿责任，故欧汝炎应向杨顺引支付赔偿款14032.7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欧汝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杨顺引支付各项损失赔偿款合计14032.72元；二、驳回杨顺引超出以上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6元，减半收取计203元，由杨顺引负担52元（杨顺引已付203元），欧汝炎负担151元（该款已由杨顺引垫付，欧汝炎应在判决生效之日一并迳付给杨顺引，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本院二审期间，欧汝炎提交了证人黄某1、黄某2、陈某出庭作证的申请书，经通知，陈某出庭作证：2016年的一天，同事告诉其欧汝炎、杨顺引发生打架，但其不清楚起因及谁打谁。另外，欧汝炎请求本院向东升公安分局裕安派出所调取现场录像作为本案重要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的（2016）粤20行终340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发后，裕安派出所民警分别传唤、询问了杨顺引、欧汝炎、欧润好、黄某1、黄某2等人并调取了现场监控视频，制作了监控截图等调查取证程序，随后裕安派出所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杨顺引向本院陈述医疗费并没有向村里报销。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本次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已经采取了询问杨顺引、欧汝炎等人、调取现场监控视频制作监控截图等调查措施，认定杨顺引与欧汝炎因村内土地问题发生纠纷，后双方发生肢体接触，致双方均有受伤，公安机关据此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欧汝炎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不服，提出行政复议后再提起行政诉讼，经本院终审的行政判决确认了上述事实，本案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欧汝炎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欧汝炎请求本院向裕安派出所调现场录像属于没有必要，本院不予支持并已经制作通知书书面告知了欧汝炎。二、欧汝炎称杨顺引的医疗费已经村里全额报销，而杨顺引对此予以否认，欧汝炎对此未进一步举证证实，因此，欧汝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发时，杨顺引已经年满六十周岁，在法律上属于已经退休的人，且杨顺引事发时向公安机关自认“现在没有工作”，因此，一审仍计算误工费给杨顺引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欧汝炎对此问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故杨顺引的实际经济损失为12067元，欧汝炎承担80%的责任即应赔偿9653.60元给杨顺引。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欧汝炎的上诉理据充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一初字第172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欧汝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被上诉人杨顺引支付赔偿款9653.6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杨顺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6元，减半收取计203元（被上诉人杨顺引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杨顺引负担95元，上诉人欧汝炎负担108元（上诉人欧汝炎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迳付给被上诉人杨顺引，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151元（上诉人欧汝炎已预交），由上诉人欧汝炎负担103元，被上诉人杨顺引负担48元（被上诉人杨顺引负担部分可在上诉人欧汝炎支付给被上诉人杨顺引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本院不另行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勇源审 判 员  梁以劲代理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书 记 员  李秀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