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民终1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卫东区建设路东段南4号院（移动公司办公楼西200米）。
法定代表人仝洪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卢琦，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益，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本市。
法定代表人赵志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新耀，平顶山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梁生伟，河南国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自永，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震，平顶山市湛河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平顶山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平煤机公司）与被上诉人赵自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赵自永原审请求判令建工集团、平煤机公司支付工程款1219312.55元及利息，郏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8日作出（2015）郏民初字第161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建工集团、平煤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郏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6日将本案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建工集团委托代理人卢琦、李益，平煤机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新耀、梁生伟，赵自永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元月30日，建工集团（原平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了平煤机公司高新技术分公司液压支架项目首期招标工程：电镀车间和围墙工程，后建工集团又于2010年7月21日与河南省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将围墙工程承包给大成公司。后围墙工程实际由赵自永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赵自永未与建工集团或大成公司签订书面的承包协议。2011年11月2日该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后因工程款的支付发生纠纷，赵自永诉至法院。诉讼中，赵自永称建工集团已支付其工程款26000000元，建工集团对已支付工程款2600000元认可，但称该2600000元系支付给大成公司并非支付给赵自永。诉讼中，建工集团提供了7份付款手续，总金额为2600000元，其中4笔支付给宁陵县博大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相对应的收据上有两笔的收款人均为赵某（赵飞）；2笔支付给平顶山市宝华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相对应的1笔收据上收款人为赵某，宝华物资贸易公司出具有委托书，代理人为赵某。1笔支付给大成公司，相对应的收据上收款人为赵。赵自永提供了四个证人，分别为平煤机项目指挥部下设办公室机械组组长张麦成，工程监理的负责人杨玉才，赵自永的工人朱学光，证实本案所属的工程为赵自永组织人员实际施工。另提供证人赵某（赵飞），称当时赵自永接手本案所涉及的工程由赵某从中协调，并由赵自永和赵某一块儿办理相关税票及领款手续。
另查明，1、赵自永提供了一份河南省天问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2012年11月27日出具的平煤机公司高新技术分公司液压支架项目电镀车间和围墙工程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在工程造价审核鉴定表中显示：围墙合同价审定价为1964532.93元；围墙变更部分工程决算计价清单审定价为1144986.59元（含税社保费41228.93元）；围墙变更部分-
机械台班及人工费81045.2元；围墙投标部分材料价格调整审定价为628747.83元；合计3819312.55元（不含税社保费41228.93元）。平煤机公司认可河南省天问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为其公司所聘请。2、平煤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建工集团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及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3、平煤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12日名称变更为中平能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平能化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7日名称变更为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4、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建工集团在第二次开庭时将代理人李益变更为宁书鑫，代理期限仅为第二次开庭。平煤机公司在诉讼中将代理人公司员工夏海涛变更为公司员工张新耀。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所涉及的平煤机公司高新技术分公司液压支架项目围墙工程由建工集团从承包后，赵自永组织人员进行了实际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但现在施工已完毕并经过验收合格，建工集团应向赵自永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总额，由平煤机聘请的咨询公司即河南省天问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显示围墙工程款共计3819312.55元，审核报告中虽然显示有含税社保费41228.93元，建工集团称该费用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但建工集团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费用应由赵自永负担或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相关证据，故扣除建工集团已支付的工程款2600000元，建工集团还应支付赵自永工程款1219312.55元。关于平煤机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诉讼中，平煤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建工集团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其现在欠付工程款具体数额的相关证据。故其应对所有未付款项承担责任。关于赵自永请求从2011年1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至还清工程款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利息的计付办法，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该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1年11月2日，赵自永请求从2011年11月20日起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对于其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应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内支付赵自永工程款1219312.5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算至判决确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内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平顶山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与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三、驳回赵自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74元，由建工集团和平煤机公司共同负担。
宣判后，建工集团不服，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赵自永起诉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主体不适格。2010年1月30日建工集团与平煤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建工集团将此工程中本案争议的“围墙工程”分包给大成公司，并与之签订《六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建工集团并未与赵自永签订任何合同，也未与其有业务往来。因此赵自永起诉建工集团并主张大成公司的债权，主体不适格。2、涉案工程仅有977845.19元未支付给大成公司，而非一审认定的1219312.55元。从《电镀车间和围墙工程结算造价审定表》中可以看出，围墙合同价、围墙变更部分-
工程决算计价清单、围墙变更部分-
机械台班及人工费、围墙投标部分材料价格调整四部分的审定价共计3819312.55元，其中含税社保费41228.93元。根据建工集团与建设单位平煤机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专用合同条款第12条第3）J款之规定“社会保险费执行平建（2007）51号文及平政（2002）22号文，由建设单位向平顶山市建设工程定额劳保费用管理办公室缴纳”；又根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第二条第三款第（6）项之规定“社保费按规定不计入总价，单独列出。”故含税社保费41228.93元不是工程价款的一部分，应从审定价中予以扣除，扣除后该工程的审定价为3778083.62元。另按照建工集团与大成公司签订的《六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第二项第一条之约定“甲方与乙方结算时，按建设单位审批的工程总造价的94.7％结算”，故建工集团对大成公司的结算价应为3778083.62元的94.7％，即3577845.19元，扣除上诉人已付的2600000元，余977845.19元未支付给大成公司，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219312.55元。3、涉案工程剩余的工程款应当由平煤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截止目前，涉案工程的合同造价为1983450元，建设单位平煤机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只按照涉案工程的80％进度款部分支付给建工集团，支付进度款金额为1600000元。该工程竣工后，建设单位对该工程进行决算，决算金额为3819312.55元（含社保费），建设单位对剩余工程款2219312.55元（含社保费）的工程款至今未支付。2012年12月8日，大成公司向建工集团出具一份《承诺书》，向建工集团承诺在建设单位平煤机公司对围墙项目无工程回款时，不向建工集团索要工程款。而建工集团实际上截止到目前已经支付给大成公司涉案工程2600000元的工程款，远远超出建设单位平煤机公司向建工集团支付的1600000元工程款。因此，涉案工程剩余的工程款应当由平煤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二、一审违反法定程序，遗漏当事人，应当依法追加大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涉案工程是建工集团发包给大成公司进行施工，工程款也支付给大成公司，因此，为查明工程款支付情况及案件事实，应当依法追加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大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一审中建工集团已书面申请追加大成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但一审未作任何答复。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应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
平煤机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一、平煤机公司与赵自永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平煤机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建工集团是承包人，平煤机公司并未将围墙工程发包给赵自永。二、赵自永与建工集团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赵自永自称其办理税票手续，建工集团支付工程款2600000元，进一步证明赵自永与建工集团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赵自永与平煤机公司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三、一审法院判决平煤机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平煤机公司未提供支付工程款的相关证据，是因为平煤机公司与建工集团之间存在多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能明确说明涉案工程已支付的工程款和欠付的工程款。同时，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发包方需对转包工程的工程款承担共同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平煤机公司不承担责任。
建工集团对平煤机公司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
平煤机公司对建工集团上诉理由的答辩意见称：建工集团上诉称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与一审认定的有出入，应以实际支付的数额为准。平煤机公司账务显示，涉案工程建工集团未向平煤机公司提供发票，平煤机公司多支付工程款一百多万元。对于是否应当追加当事人以法庭查明为准。
赵自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应予维持。一、赵自永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赵自永一审中提供了工程监理及平煤机公司项目经理的证言及其他相关证据，证实了赵自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施工。建工集团向赵自永支付260余万元工程款，视为认可了赵自永的身份。大成公司与建工集团签订的承包协议没有履行，也与赵自永无关，赵自永也不是大成公司的人员。二、工程款数额问题，一审已经认定清楚。社保费是建设单位交纳的，工程结束后，要退回给建设单位。所谓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计算比例是建工集团与平煤机公司之间的协议，与赵自永无关。平煤机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工程款已经结清，或结算至何种地步。三、关于是否应追加大成公司的问题，因大成公司没有参与施工，本案没有必要追加其为当事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建工集团与大成公司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与赵自永未签订书面协议，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赵自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以原告身份起诉本案主张工程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显示涉案围墙工程款共计3819312.55元，建工集团上诉称含税社保费41228.93元应当从工程审定价中扣除，但其并未提供该款应从总价款中扣除的有效证据，故本院认定赵自永所施工的工程总价款应为3819312.55元。建工集团上诉称其与大成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双方结算时应当按照总造价的94.7%结算”，但该协议仅是建工集团与大成公司之间的约定，并不能对抗实际施工人赵自永。因建工集团已支付赵自永2600000元，扣除该款后，建工集团还应支付赵自永工程款1219312.55元。平煤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将涉案工程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建工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尚欠建工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平煤机公司应当对建工公司欠赵自永的工程款1219312.55元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故平煤机公司上诉称其与赵自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建工集团上诉称本案应当追加大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理由，因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赵自永向发包方建工集团主张工程款于法有据，大成公司是否应当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因此，建工集团与平煤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48元，由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774元，平顶山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7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大民
审判员 朱 晓
审判员 李双双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郭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