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民一终字第9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董传华，农民。
委托代理人李云龙，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甲银，农民。
委托代理人杨宝鹏，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传磊，农民。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平县戴庙镇戴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东平县戴庙镇戴庙村。
法定代表人奚文昌，村主任。
上诉人董传华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东平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2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1日，原告驾驶鲁H×××××／鲁H×××××挂重型半挂车车辆由北向南行驶至肇事点时，因操作不当，驶入路西侧，撞上了刘传磊的路灯，又撞在董传华房屋上，造成车辆、董传华所属房屋及鞋、酒、衣服等物品、刘传磊路灯、戴庙村委会所属地面花砖损失的交通事故。经东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原告刘甲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现鲁H×××××／鲁H×××××挂重型半挂车车辆还停留在事故现场。另查明，2014年5月10日，原告与梁山天成运输公司签订车辆协助服务协议一份，原告将其实际所有的鲁H×××××／鲁H×××××挂重型半挂车车辆登记在梁山天成运输公司名下，原告系该车辆的实际车主。2015年2月2日，泰安信诚价格事务所出具的物品价格评估结论书一份，证实原告的停运损失从2014年9月21日至评估基准日2014年12月9日共108天，赔偿数额为100224元，每天按928元的经济损失标准计算，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2015年1月15日，泰安信诚价格事务所出具物品价格评估结论书一份，证实董传华的损失价值为51797元、戴庙村委会的损失为1750元、刘传磊的损失为2800元。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交了视频一段及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视频显示被告董传华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他只要不给我钱，我是绝对不让他拖车”，证人证实其曾随原告到达过现场，并参与与被告协商调解开走车的事宜，但被告董传华表示不给钱就不让拖车。三被告均表示没有阻拦过被告拖车，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三被告认为泰安信诚价格事务所出具的评估结论书是在没有任何事实和资料佐证的情况下出具的，并且计算是主观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三被告亦未提交证据对其异议予以证实。以上事实，由原告陈述、被告答辩、原告提交的光盘、泰安信诚价格事务所出具的评估结论书、鉴定费收据、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车辆协助服务协议书，被告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泰安信诚价格事务所出具的评估结论书、民事起诉状、反诉状等证据在案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驾驶机动车因操作不当将被告董传华所有的房屋、鞋、酒、衣服等物品，被告刘传磊所有的路灯，被告戴庙村委会所有的地面花砖毁损，应当赔偿三被告的损失。经鉴定被告董传华、刘传磊、戴庙村委会的损失分别为51797元、2800元及175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赔偿的数额分别为80000元、10000元、3000元，但对超过鉴定部分损失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主张原告应支付因鉴定支出的费用，但对该费用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原告应分别赔偿被告董传华51797元、刘传磊2800元、戴庙村委会1750元。被告董传华虽辩称其没有强行扣留原告的机动车，但从原告提交的视频及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均可认定被告董传华存在强行扣留原告车辆的事实。原告虽因操作不当发生事故造成三被告财产损失，三被告应采取合理、合法的途径要求原告赔偿损失。被告董传华无权、不应强行扣留原告车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刘传磊、戴庙村委会存在扣车的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董传华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鉴定，原告因扣留车辆造成的停业损失为100224元，鉴定费3000元，故被告董传华应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03224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四）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董传华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刘甲银鲁H×××××／鲁H×××××重型半挂车辆一辆，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刘甲银103224元（从2014年9月21日至2014年12月9日经济损失为100224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103224元），剩余经济损失从2014年12月10日起每天按928元标准计算至车辆归还日止。二、原告（反诉被告）刘甲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董传华、刘传磊、东平县戴庙镇戴庙村村民委员会损失分别为51797元、2800元、175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甲银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刘传磊、东平县戴庙镇戴庙村村民委员会返还车辆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董传华、刘传磊、东平县戴庙镇戴庙村村民委员会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365元，由被告董传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50元，由原告刘甲银负担600元，被告董传华负担200元，刘传磊负担100元，东平县戴庙镇戴庙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董传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董传华存在强行扣留被上诉人车辆的事实是错误（1）董传华从来没有扣留被上诉人的车辆的行为，也根本不存在上述事实。原审法院仅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一段并不完整的视频和刘某的证言予以认定是完全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根本没有显示出董传华强行扣留被上诉人车辆的行为，并且这是一个根本不完整的视频，如果被上诉人提交了整个的视频，就可以明显地看出，董传华根本没有强行扣留被上诉人的车辆的行为，被上诉人这是在断章取义；刘某的证言仅仅显示他跟着去了，刘某在庭审中也明确证实，董传华根本没有强行扣留被上诉人车辆的行为。原审判决第3页第14到15行说“三被告均表示没有阻拦过被告拖车，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我们不明白是原告阻拦被告拖车还是被告阻拦原告拖车，假设说的被告阻拦原告拖车，那么，请问被告没有阻拦原告拖车需要什么证据来证实呢？（2）认定董传华是否有强行扣留被上诉人车辆的行为这一事实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如果被上诉人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实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不是原审判决中所说的“三被告均表示没有阻拦过被告拖车，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此主张仅仅提交了一段视频和刘某的证言，根据第（1）条中的分析，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确凿的证据来证实董传华有强行扣留被上诉人车辆的行为，那么，被上诉人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泰安信诚价格事务所对鲁H×××××／鲁H×××××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停运损失所做的泰信价评字（2015）第1-007号物品价格评估结论书是无效的。（1）该评估结论书中评估结论依据的是《山东省价格鉴证管理条例》，而山东省没有这个条例，因此该评估结论书依据是错误的。（2）该评估结论书评估明细中记载“根据提供的资料”，资料是谁提供的？提供的什么资料？这些关键的问题都没有明确说明，也没有在结论书中显示出来，那么，没有相应的资料泰安信诚价格事务所是怎么评估出来的？（3）该评估结论书评估明细记载“每天从银山镇石庙村石灰厂装石灰运往山东冠县，在到河北省沙河市达煤场（250公里）装煤后返回东平县银山镇，每天一个来回”，泰安信诚价格事务所在评估时就根本没有问一下被上诉人。因为，在开庭时，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石灰不可能每天按吨按时配好，就是按照平常的生活经验来说，石灰也不可能每天按吨按时配好，那么，该评估结论书按照“每天一个来回”计算就是十分可笑了！并且，计算依据的里程为250公里，泰安信诚价格事务所就有这么高的水平，竟然能够这么准确的标准计算出两地的距离就是250公里，一点也不多，一点也不少！？（4）该评估结论书评估明细中记载“每天的毛收入为4095.00［（31.5吨×（90.00元＋40.00元））］”，既然该车的核定载质量为31.5吨，那么，是不是每一车都装到31.5吨，一点也不多，一点也不少！？（5）该评估结论书评估明细中记载“其他费用8000.00元”，其他费用是什么费用？该评估结论书根本没有明确说明。（6）该评估结论书也没有附有该事务所的执业许可证和鉴定人员的执业证，假设有效的话，也不符合形式要件。3、该次事故除了造成董传华家51797.00元的物品损失外，还因为该次事故造成董传华所经营的服装店不能经营，每天实际损失在500元左右，到现在差不多130000元左右了。4、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上诉人作为淳朴的农民法律意识淡薄，但是懂得基本的道理损坏了别人的东西要赔偿，在得不到赔偿的情况下行使正常的留置权也是正当的，被上诉人只认为车上有保险，保险公司赔多少就多少，而不是积极的去与上诉人协商解决这件事，任由事态发展。5、一审判决所依据的鉴定结论适用错误，损失从事故当天计算，按此推理，如果撞坏的是一辆自行车价值400元，那岂不是还要赔偿车上800元？在事故发生后多长时间？用什么途径维权是正常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强行扣留被上诉人车辆的行为，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4条、37条是错误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5条第（4）项也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认真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甲银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所涉鉴定机构系一审法院委托，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甲银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撞在上诉人董传华的房屋，造成了上诉人房屋物品损失及原审被告刘传磊、东平县戴庙村村民委员会有关物品损失，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原判决关于被上诉人赔偿原审被告刘传磊及岱庙村委会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事故发生后上诉人董传华是否存在扣押被上诉人刘甲银车辆的行为及本案车辆停运损失的认定是否适当。关于上诉人董传华是否存在抵押涉案事故车辆的行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分析，事故发生后，上诉人董传华在与被上诉人刘甲银就本案事故的赔偿问题未达在一致的情况下，阻拦被上诉人拖车，造成了车辆停运，上诉人刘甲银二审提供的证人靳某出庭也证实了上诉人未允许被上诉人拖车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董传华否认扣押事故车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事故车辆停运损失的认定及分担问题，应考虑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双方利益的平衡等因素予以合理确定。本次事故的发生的原因是因被上诉人刘甲银驾驶过程中操作不当引起的，应负全部过错，上诉人董传会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事故发生后，双方对因事故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的承担未协商成功，上诉人应采取合法的方式和途径维护自身的权益，强行扣押事故车辆，超出了民法上的自力救济范围，应对车辆停运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具有法定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本案损失所作出的鉴定应予采信，故上诉人关于未扣押事故车辆及否定应鉴定结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因其驾驶失误，造成车辆撞击了上诉人的房屋，造成了房屋及物品的损失，事故发生后，其亦应采取适当的方式避免扩大车辆停运的损失，但其在事故发生后未采取积极措施以避免损失扩大，至2014年11月7日才向原审法院起诉。考虑到本案的诉讼期间当事人不可控，原判计算车辆停运损失造成双方利益显著失衡，本院酌定本案车辆停运损失计算至被上诉人刘甲银起诉之日止为宜。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平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28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原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董传华返还被上诉人刘甲银鲁H×××××、鲁H×××××重型半挂车辆一辆，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甲银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计算方式为：自2014年9月21日至2014年11月7日按每日928元标准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15元由上诉人董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广乾
审判员 李 腾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焕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