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6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落星。
委托代理人贺辉。
委托代理人王宇波，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东路中国人寿大楼一、二、三楼西厅。
负责人陈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虎，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慧媛，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宇。
委托代理人姚志友，湖南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和玉。
上诉人宋落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黎宇、张和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2015）临民初字第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柳春龙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吴圣岩、代理审判员肖芝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吴超担任记录。上诉人宋落星的委托代理人贺辉、王宇波，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虎、彭慧媛，被上诉人黎宇及其委托代理人姚志友，以及被上诉人张和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3日，黎宇驾驶湘F×××××号中型客车行驶至临湘市南太路亚美特俱乐部门前地段，在靠右停车下客后并起步实施左转弯掉头时，与宋落星驾驶的湘F×××××号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宋落星受伤的交通事故。同年10月24日，临湘市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黎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宋落星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宋落星被送往临湘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当天转入岳阳市二人民医院ICU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45天后转入康复医学科继续治疗183天，共用去医药费168099.97元。2015年6月4日，经原审法院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宋落星颅脑损伤经右额颞顶开颅血肿清除＋右额颞清创缝合术等治疗，现遗有头痛、头晕、记忆力下降、睡眠障碍等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三处颅骨缺损；右侧不完全面瘫，分别评定为十级、十级、十级伤残。本次损伤需再行康复治疗，预计后续治疗费约10000元或按实际需要确定。宋落星本次受伤休息时间约12个月。宋落星受伤期间由其妻子彭细玉护理，彭细玉在湖南兆邦陶瓷有限公司担任印花工，两人育有一子一女。长女宋艳已经成年，子宋得华（于2001年2月21日出生）尚需抚养。宋落星的父亲宋关佑（1947年12月17日出生，务农）、母亲李菊香（1946年9月9日出生，务农）共同生育了宋落星及其弟宋小星、妹宋满意。另外，李菊香还有一子贺辉，现已成年。另查明，湘F×××××号中型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张和玉，张和玉在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和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黎宇、张和玉在事故发生后支付了宋落星94026元。
因协商不成，宋落星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各赔偿义务人共同赔偿其剩余损失366488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宋落星在交通事故中受到伤害，依法应获得经济赔偿。宋落星的损失经核定为302441.41元，明细如下：1、医疗费178099.98元（住院医药费168099.98元＋后期医药费10000元）。2、宋落星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2600元，根据湖南省2014年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的标准（100元／天），该项赔偿请求在合理的范围内，应予支持。3、营养费6840元（住院228天×30元／天）。4、误工费，因宋落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事故实际减少的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按2014年湖南省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到定残前一日，其误工费为16163.31元（234天×25212元／年）。5、护理费，彭细玉每月的收入并不固定，宋落星亦未举证证明彭细玉实际减少的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2014年湖南省居民服务业计算。赔偿义务人认为宋落星在ICU重症室治疗的45天均由护士护理，该部分护理费已计入医疗费，不应再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宋落星虽然在相对封闭的监护室治疗，但仍需要除护士以外的其他护理和帮助，故对该部分护理费仍予支持，其护理费共计25311.12元（228天×40520元／年）；6、残疾赔偿金，宋落星在事故中构成三个十级伤残，其伤残系数定为16%。宋落星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但没有就该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因其户籍所在地为农村，按湖南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残疾赔偿金计32192元（10060元／年×20年×16%）。7.被抚养人生活费，宋落星没有证据证明宋得华在城镇居住已满一年的事实，故根据三位被抚养人的户籍所在地，按湖南省2014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2635元。其中，宋得华2888元（9025元／年×4年×16%÷2），宋关佑5776元（9025元／年×12年×16%÷3），李菊香3971元（9025元／年×11年×16%÷4）。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关于在被抚养人生活费中扣除宋关佑夫妇的养老保险金和最低生活保障金的请求没有依据，不予采纳。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600元。9、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对于财产损失，因宋落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摩托车毁损的事实，故不予支持。因湘F×××××号中型客车在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黎宇虽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宋落星仍有权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还主张按15%的比例核减非医保用药，并剔除治疗与交通事故无关的医药费用，但均未提供核减依据，且宋落星的用药是医疗机构根据治疗情况所决定的，故对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内赔偿宋落星104901.43元，其中医疗赔偿项目10000元，死亡伤残项目下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合计94901.43元，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在赔付后可以向黎宇追偿。超出交强险的损失197539.98元，则由宋落星和黎宇根据自身过错的大小进行分配。宋落星认为交警部门划分责任不客观公正，黎宇在陡坡岔道容易发生交通事故的地方掉头，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结合事故现场、车辆检验报告、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在合法的程序下做出的结论，宋落星在事故中亦具有过错。而且，如宋落星对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应该在规定的时间内申请复核，故对宋落星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事故认定书，可酌情认定宋落星负30%的责任，即自行承担59262元的损失；黎宇承担70%的责任，即赔偿宋落星138277.98元。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认为黎宇系无证驾驶，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赔。原审法院认为驾驶人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是《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款约定的免赔事由之一，保险公司对该份格式条款尽到了告知义务，故对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其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张和玉、黎宇已共同赔偿了宋落星94026元，对剩余的损失44251.98元，宋落星认为张和玉明知黎宇没有驾驶中型普通客车的资格，仍将车辆交给黎宇驾驶，主观上明显具有过错，应与黎宇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张和玉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在明知黎宇未取得相应客车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仍把机动车交给黎宇驾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张和玉的过错，酌情让其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与黎宇分别赔偿宋落星22126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一）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由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向宋落星支付理赔款104901.43元；二、由张和玉、黎宇分别赔偿宋落星22126元；三、驳回宋落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97元，由宋落星负担3630元，黎宇负担3167元。
宣判后，宋落星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有误。上诉人第一次住院45天，第二次住院183天，共计228天，但一审判决仅计算了226天；2、营养费计算有误。营养费一般按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但一审判决仅按每天30元计算，少计算了15960元；3、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错误。上诉人虽户籍在农村，但今年来居住在城内妹妹宋满玉家，帮助宋满玉从事服务业，并购买了城镇医疗保险，有居委会证明及证人出庭证言证实上诉人在城镇居住多年，故上诉人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4、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上诉人的儿子宋得华在临湘市城南中学就读多年，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同时少计算了其一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人的父亲、母亲均少计算了一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认定为1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为5600元过低；6、上诉人的摩托车损失没有计算；7、本案责任比例应按一比九计算。黎宇无证驾驶公交车，且在没有到达班车停靠点违规掉头将上诉人撞伤，其至少应承担事故90%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增加赔偿上诉人损失136651.16元。
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答辩称：黎宇系无证驾驶，故答辩人仅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其他损失均应由黎宇赔偿。
黎宇答辩称：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未少算，因为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损失清单，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主张22600元，一审判决已全部支持；营养费并未少算，反而已经多算，因医疗机构并未出具意见要求加强营养，上诉人要求按每天100元计算营养费没有依据；上诉人住所地在农村，经常居住地也在农村，其重病在身，需经常性做透析，根本没有劳动能力，故一审判决按农村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正确；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亦正确，上诉人证明宋得华在城南中学的最初上学时间，且即使宋得华在城南中学上学，但系因上学需要临时住在城内，放假时还是要回其父母家居住，其经常居住地还是为农村；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过低；上诉人没有提供财产损失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较为公平合理，正常情况下主次责任是三七开，但本案中上诉人无证驾驶无牌摩托车，不戴安全头盔，责任比例应当为6：4，一审判决确定的比例已经照顾了上诉人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和玉表示其答辩意见同黎宇一致。
宋落星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
1、营业执照、房屋产权证、结婚证各一份，拟证明宋落星经常居住在其妹宋满玉家，并在宋满玉所开的干洗缝纫店做事，故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2、临湘市第三中学出具的证明、学籍基本信息各一份，拟证明宋得华一直居住在其姑宋满玉家，并在临湘市第三中学就读，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黎宇为支持其主张，在二审庭审时申请证人张某、李某、吴某出庭作证，张某、李某陈述了宋满玉所雇请的员工为女性、未见宋落星在店内帮工的情况，吴某陈述了宋落星在交警部门调解时自认住在农村的情况。
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张和玉未提交新的证据。
在庭审质证中，对于宋落星提交的证据，黎宇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两组证据不能证实宋落星、宋得华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张和玉表示其质证意见与黎宇一致。对于张某、李某、吴某的证人证言，宋落星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人寿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张和玉认为应当采信。
本案经开庭审理，举证质证，本院对宋落星提交的两组证据认定如下：因其他当事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张某、李某、吴某的证人证言，因三位证人均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并出庭接受了质询，三份证人证言所证明的内容相互印证，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现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判关于本案责任划分的比例是否适当；2、原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宋落星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3、原判关于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1，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黎宇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宋落星承担次要责任，且双方驾驶的均为机动车，宋落星自身具有无证驾驶、不注意行车安全、未戴安全头盔等多个违法行为，故原判据此认定黎宇承担70%、宋落星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2，宋落星在二审中虽提交了两组新的证据，但第一组证据仅能证明宋满意在城镇居住并经营干洗店的情况，第二组证据仅能证明宋得华在临湘市第三中学就读的情况，仅凭该两组证据无法证实宋落星、宋得华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宋落星、宋得华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况且，根据吴某的证言，宋落星在交警部门进行调解时已自认居住在农村，故原判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宋落星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3，（1）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可见，人民法院应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营养费，宋落星要求按照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计算营养费缺乏依据。本案中，原判根据宋落星的伤残情况，并参照其出院医嘱，酌情按每天30元计算其营养费并无不当。（2）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宋落星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其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22600元，原审判决已全额支持。即使宋落星实际住院时间为228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规定可计算为22800元，但其自愿要求按照226天计算，未损害他人利益，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现其在二审中要求按照228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3）误工费。因宋落星既未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工作情况，故原判根据居住地为农村，按照农林牧副渔业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宋落星的伤情构成三处十级伤残，因其自身对损害后果负次要责任，原判据此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5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5）财产损失。宋落星在一审中主张摩托车损失3000元，但其仅提交了肖关星出具的一份证明，既无购买摩托车的原始发票，也无摩托车的修理费票据或者价格评估机构的定损意见，故原判对其财产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33元，由宋落星负担（已依法予以免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柳春龙
审 判 员 吴圣岩
代理审判员 肖芝乐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吴 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