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商终字第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明可达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158号嘉业国际城3号楼2004室。
法定代表人刘传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法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佩佩，男，1983年11月4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三星机床厂，住所地在泰州市经济开发区高新技术园济川西路南侧。
负责人王炎秋，该厂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三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泰州市海陵区济川路25号。
法定代表人王炎秋，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凤英，女，1966年11月30日生，汉族，泰州市三星机床厂职员。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希军，男，1970年12月1日生，汉族，泰州市三星机床厂职员。
上诉人南京明可达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可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三星机床厂（以下简称三星机床厂）、江苏三星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3）建南商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可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法建、董佩佩，被上诉人三星机床厂、三星机械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杨凤英、刘希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可达公司一审诉称：三星机床厂、三星机械公司在2010年至2011年6月期间向其订购HIWIN导轨产品，其已按对方要求履行交货义务并提供了对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货款合计335760元。但三星机床厂和三星机械公司未及时付款，经多次催要，仅由三星机床厂支付货款279160元，仍欠款56600元未支付。依据合同约定，每逾期付款一天，三星机床厂和三星机械公司应按照货款总价的1%支付违约金。有部分合同是明可达公司和三星机床厂签订的，另有部分合同是三星机械公司加盖了公章，付款均是三星机床厂支付，应对方要求开具的发票也是三星机床厂，三星机床厂和三星机械公司虽是两个名称，但其管理人员、经营场所地、财务管理等均混同，应当共同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请求判令：1、三星机床厂和三星机械公司给付明可达公司货款56600元，并支付违约金16980元；2、由三星机床厂和三星机械公司承担诉讼费。
三星机床厂、三星机械公司一审辩称：其不存在管理混乱，与明可达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是三星机床厂。有部分合同加盖了三星机械公司的公章，究其原因，当时三星机床厂的公章不在，所以借用了三星机械公司的公章，并且有三星机械公司盖章的合同项下货款已付清。三星机床厂确实已收到明可达公司的供货，且该货物都是由三星机床厂使用，明可达公司应当向三星机床厂主张权利，与三星机械公司无关。明可达公司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另外，不付款系明可达公司产品有质量问题导致，三星机床厂收货后已及时通知明可达公司，但明可达公司并未退换货物，且其之前已告知明可达公司，货物若不退换则其不再支付货款。其对合同总货款和已付货款数额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2010年10月起，明可达公司分别与三星机床厂签订六份购销合同，与三星机械公司签订三份购销合同（编号为MKD1463、MKD1549、MKD1507）。根据合同约定：三星机床厂和三星机械公司分别从明可达公司处购买不同型号的HIWIN导轨产品；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或货到验收后立即付款；三星机床厂和三星机械公司应在收货之前进行验货，如货物质量与约定不符，应在15日内书面向明可达公司提出，并提供货物质量瑕疵的相应证据，如未能按上述约定提出，则视为货物质量符合约定标准；产品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以明可达公司发货日为起始日开始计算，保修期后实行付费维修；三星机床厂和三星机械公司应严格按照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如未能按时付款，在30日内，其每日应另行向明可达公司支付货款总价的1%作为违约金，超过30日仍未能全额付款的，明可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其赔偿损失。明可达公司与三星机床厂签订合同产生的货款共计为140710元，与三星机械公司签订合同产生的货款为19505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合同中所涉及的货物均由三星机床厂接收并使用，截止2011年6月9日，三星机床厂共计向明可达公司给付货款279160元。三星机床厂给付货款前，明可达公司会出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发票中注明购销合同编号、产品规格型号等，三星机床厂和三星机械公司对所有发票均无任何异议。目前，明可达公司已经开具了与三星机床厂和三星机械公司签订所有合同产生货款的发票，发票的客户名称均为三星机床厂，而对于明可达公司与三星机械公司签订的编号为MKD1463合同产生的货款，尚有56600元未支付，三星机械公司认为其虽在合同上盖章，但是其与明可达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同，合同所涉及的所有货物均由三星机床厂接收并使用，剩余货款亦应由三星机床厂支付；而明可达公司认为三星机床厂和三星机械公司人员混同、管理混乱，应由其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3年9月10日，明可达公司向三星机床厂和三星机械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其在三日内给付56600元货款，否则要求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庭审过程中，明可达公司提供录音一份，证明其业务人员于2013年9月5日向三星机床厂业务人员杨凤英催要货款，而杨凤英承认账目上尚欠明可达公司56600元货款的事实，但提出向明可达公司退货的要求，而明可达公司业务人员称要估算一下库存货物的现值之后，再向公司领导汇报确定是否可以退货，三星机床厂和三星机械公司对于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录音内容不完整，称当时杨凤英还指出其拒付货款系因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由于三星机床厂和三星机械公司认为明可达公司所供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当庭申请对相应货物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明可达公司分别与三星机床厂、三星机械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对于明可达公司与三星机床厂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双方已经结清所有货款，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其与三星机械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由于其与三星机械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合同，并且合同所涉及的货物均由三星机床厂接收并使用，其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亦指向三星机床厂，原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购销合同所涉及的内容应在明可达公司与三星机床厂之间形成了事实的合同关系，故相应的货款亦应由三星机床厂给付。即剩余56600元货款，应向三星机床厂主张权利。对于三星机床厂以明可达公司所供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若其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在收到货物之日起15日内书面提出，并提供货物质量瑕疵的相应证据，否则视为货物质量符合约定的标准，由于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在收到货物后15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质量异议，故原审法院视为明可达公司所供货物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其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拒付货款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其所提出的鉴定申请，由于鉴定意见对本案并无关联性，原审法院亦不予准许。由于明可达公司向三星机床厂开具56600元货款的专用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为2011年6月14日，明可达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应该自此起算，但截止2013年9月5日，其向三星机床厂催要货款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由于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以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三星机床厂催要货款，双方在此后亦未能达成一致的还款协议，三星机床厂在录音中虽承认欠款事实，但未明确表示愿意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明可达公司向三星机床厂和三星机械公司主张剩余货款566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明可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820元，由明可达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明可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明可达公司除电话催款外，还派人多次赴泰州市上门向三星机床厂、三星机械公司催要货款。
二审中，明可达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明可达公司员工董佩佩与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内部邮件，以证明其曾向三星机床厂、三星机械公司催要过货款。
证据2、明可达公司出差汇总表（车票、出差报销单），以证明其员工董佩佩自2010年至2013年期间多次出差到泰州，向三星机床厂、三星机械公司催要货款。
证据3、明可达公司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陈述，2011年至2013年，明可达公司员工租用其车辆到三星机床厂（该员工当时称）催款，但高某不进厂区仅将车辆停驶在三星机床厂门口。
被上诉人三星机床厂与三星机械公司共同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三星机床厂、三星机械公司对明可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明可达公司向三星机床厂催要过货款。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汇总表所涉发票虽是真实的，但不能证明明可达公司向三星机床厂催要货款，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对明可达公司提供证人证言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明可达公司员工董佩佩去三星机床厂目的是为了催要货款，也不能证明三星机床厂承诺还款。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证据待证事实与三星机床厂在二审中确认明可达公司向其催要货款的事实一致，故对证据2、3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明可达公司确认其仅与三星机床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再要求三星制造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二审庭审中，三星机床厂陈述：明可达公司第一次催要货款时，我方提出货物有质量问题，要求维修合格后付款。明可达公司2011年至2013年基本每年均来催要货款，最近一次是2013年9月份。由于事情经过了两年多，三星机床厂未保存提出质量异议的证据。
就违约金计算标准的问题，明可达公司与三星机床厂确认以按未付款部分作为基数，自本案一审立案时（2013年9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明可达公司主张56600元的货款所依据的合同关系是发生在明可达公司与三星机床厂、三星机械公司之间，还是在明可达公司与三星机床厂之间；2、本案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上诉人明可达公司在二审中确认其仅与被上诉人三星机床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继而要求三星机床厂支付剩余货款56600元。三星机床厂、三星机械公司也对还款责任应由三星机床厂承担无异议，结合现有证据，案涉买卖合同应发生在明可达公司与三星机床厂之间，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上诉人明可达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在二审中，三星机床厂已确认明可达公司自2011年至2013年期间每年均向其主张过权利，仅因其称存在货物质量问题而未给付剩余货款，明可达公司也提供了证据对诉讼时效未超过的待证事实加以证明，因此，明可达公司主张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约定“买受人应在收货之时进行验货，如货物质量与约定不符，买受人应在15天内书面向出卖人提出，并提供货物质量瑕疵的相应证据。如买受人未按上述约定提出，则视为货物质量符合约定标准”，本案中三星机床厂虽提出质量瑕疵抗辩，但未能举证证明，故依上述条款约定，案涉货物应视为符合约定。二审中，明可达公司与三星机床厂另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达成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三星机床厂应向明可达公司给付剩余货款56600元并承担自2013年9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违约金。
综上，由于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导致原审裁判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3）建南商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
二、泰州市三星机床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明可达电气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6600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自2013年9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56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南京明可达电气有限公司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元，合计2460元，均由三星机床厂负担（此款已由明可达公司垫付，三星机床厂在履行判决时一并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云义
代理审判员 夏奇海
代理审判员 王方方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存
速 录 员 唐姮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