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再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孙见暖，男，196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冰清,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新，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吴涌铭，男，196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义国，福建后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孙见暖因与被申请人吴涌铭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5)樟民初字第1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闽01民申1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见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冰清，被申请人吴涌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义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见暖申请再审称，（一）《协议书》中关于工资报酬计算单价以及管辖法院等内容均系吴涌铭在未经孙见暖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修改和添加，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孙见暖应付给吴涌铭的工资报酬计算单价为30元，进而判令孙见暖应向吴涌铭支付工资报酬89775.8元，显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事实是，孙见暖聘请吴涌铭为其承包的F公馆施工项目核对1#楼、2#楼、3#楼以及地下室工程模板接触面的施工面积，约定孙见暖按照总模板量的0.12元/㎡计算预算费付给吴涌铭。吴涌铭提出其可以通过计算达到土建方确认的模板量多于分包班组确认的模板量，并要求孙见暖将两者之间的差额按照20元/㎡再计算工资给吴涌铭。2014年5月26日，吴涌铭持着打印好的《协议书》（约定工资标准20元/㎡而非30元/㎡），以怕日后孙见暖对工资计算标准不认账为由，趁坐在孙见暖车上之机，要求孙见暖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并在孙见暖签字之后直接将《协议书》拿走。2013年5月28日，孙见暖先向吴涌铭支付预算费13000元。之后，吴涌铭开展核对工作。2014年7月1日，F公馆土建施工单位负责人经对吴涌铭计算的F公馆1#楼、2#楼、3#楼以及地下室工程模板接触面的施工面积进行复核，确认上述施工面积合计为164943.86㎡。此后至2014年7月29日期间，孙见暖的三个分包施工班组经对F公馆1#楼、2#楼、3#楼以及地下室工程模板接触面的施工面积进行核算，确认上述实际施工面积共计159618㎡。2014年7月29日，吴涌铭就上述项目的工资计算标准向孙见暖出具计算公式，写明工资计算标准为总模板量164943㎡班组159618㎡=5325㎡×20元=106500元，预算费为164943㎡×0.12元已付13000元=6793元，计113293元。2014年7月30日，孙见暖即按照吴涌铭的指示，先将预算费尾款6800元（取整）支付给吴涌铭的妻子方秋金。2014年9月24日，孙见暖向吴涌铭支付工资报酬40000元。2015年2月17日，孙见暖又支付30000元。可见，孙见暖与吴涌铭签订《协议书》约定的模板量差额工资计算标准为20元/㎡，且《协议书》未进行任何的补充、修改。吴涌铭提供的《协议书》中计算单价系其未经孙见暖同意下其擅自修改，并且关于管辖法院的约定也系吴涌铭为方便其起诉，事后自行添加为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若孙见暖同意将计算单价修改为30元，亦应当由孙见暖在修改处签名以及摁手印，否则只能视为吴涌铭私自进行涂改。故孙见暖实际应付被申请人的剩余工资报酬仅为36500元。（二）吴涌铭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显然高于其未获得工资报酬的可得利益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孙见暖应按应付工资款的月利率2%向吴涌铭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1546元，缺乏相应依据。虽《协议书》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吴涌铭并未就其实际损失提供证据证明，可以预期被申请人的实际损失应当为被申请人逾期支付其剩余工资报酬36500元的资金占用损失。本案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孙见暖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因此，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照应付工资报酬36500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此，请求依法改判，撤销一审法院（2015）樟民初字第1220号民事判决，判令孙见暖只应向吴涌铭支付工资报酬36500元以及按36500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吴涌铭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并由吴涌铭承担本案诉讼费。吴涌铭辩称，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约定的单价是30元，该《协议书》明确载明一式两份，虽然吴涌铭持有的《协议书》单价上有涂改变更的事实，但孙见暖手上持有的一份也是一样的。一审法院认定工资报酬89775.8元以及违约金21546元是正确的，为此，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原判，驳回孙见暖的再审申请。吴涌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孙见暖偿还吴涌铭工资款89775.8元和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从2014年8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暂至2015年8月10日为21546元；二、孙见暖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6日，孙见暖委托吴涌铭核对模板接触面的工程量。当日，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委托乙方核对F公馆1#楼、2#楼、3#楼以及地下室工程模板接触面；甲方按以下计算方式计付乙方工资。乙方工资=（土建方核对确认后模板量分包班组核对后模板量）×30元。本计算结果是负数，则乙方应赔偿甲方损失的金额。甲方（乙方）应在土建方、分包班组模板量确认后10天内付清。乙方工资（甲方赔偿款），逾期按应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三计付违约金。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一份。本协议如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甲方（签名）：孙见暖350122196205014598。乙方（签名）：吴涌铭350125196903064719。2014年5月26日”。2014年7月1日，经吴涌铭、孙见暖、土建方核对，确认土建方的模板工程量为164943.86㎡。2014年7月29日，经吴涌铭、孙见暖、分包班组核对，确认分包班组的模板工程量为159618㎡。此后，吴涌铭向孙见暖催讨按《协议书》约定的工资报酬【即（土建方核对确认后模板量164943.86㎡－分包班组核对后模板量159618㎡）×30元＝159775.8元】。孙见暖于2014年9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吴涌铭支付40000元，于2015年2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吴涌铭支付30000元。2015年8月5日吴涌铭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吴涌铭与孙见暖之间劳务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在案佐证，该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予以认定。吴涌铭向孙见暖提供劳务，孙见暖就负有按约定支付工资报酬的义务。根据吴涌铭提交的证明和模板量确认单可以明确吴涌铭提供劳务应得的工资报酬应为159775.8元，孙见暖仅给付吴涌铭70000元，尚欠89775.8元未按《协议书》约定的“甲方（乙方）应在土建方、分包班组模板量确认后10天内付清。乙方工资（甲方赔偿款），逾期按应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三计付违约金”内容，在土建方、分包班组模板量确认后10天内（即在2014年8月9日前）履行，其行为明显违约，依法应当履行给付尚欠的工资报酬89775.8元及按双方约定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吴涌铭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21546元，该金额低于双方约定“逾期按应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三计付违约金”的数额标准，因此吴涌铭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付。孙见暖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一审法院作出（2015）樟民初字第1220号民事判决：一、孙见暖在本判决生效力之日给付吴涌铭工资报酬89775.8元及违约金21546元，合计给付111321.8元。二、驳回吴涌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孙见暖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30元，减半收取1765元，由孙见暖负担。再审中，孙见暖提交与本案事实有关的新证据：1、2013年5月28日《收条》，以此证明孙见暖于2013年5月28日先向吴涌铭支付预算费13000元；2、吴涌铭出具一份工资计算公式的说明，以此证明吴涌铭于2014年7月29日就上述项目的工资计算标准向孙见暖出具计算公式，写明工资计算标准为总模板量164943㎡－班组159618㎡＝5325㎡×20元＝106500元，预算费为164943㎡×0.12元－已付13000元＝6793元，计113293元；3、2014年7月30日《转账凭条》，以此证明孙见暖于2014年7月30日按照吴涌铭的指示，先将预算费尾款6800元（取整）支付给吴涌铭的妻子方秋金，并在吴涌铭出具的工资计算说明上注明预算费已于2014年7月30日结清；4、2014年9月24日《转账凭条》，以此证明孙见暖于2014年9月24日向吴涌铭支付工资报酬40000元；5、2015年2月17日《转账凭条》，以此证明孙见暖于2015年2月17日又支付工资报酬30000元。经质证，吴涌铭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系2013年5月28日收到的预算费，与本案讼争的工资报酬结算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说明上的“2014年7月30日结清”、“106000－70000＝36500”这两行字并非吴涌铭所写；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其中2014年7月30日支付给吴涌铭的妻子方秋清的款属于预算费尾款，与工资报酬无关，对证据4、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也无异议。本院再审认为，孙见暖逾期提供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应与案件其他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5月26日，孙见暖委托吴涌铭核对模板接触面的工程量。当日，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该份协议书原件上未经涂改及添加的约定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委托乙方审核F公馆1#楼、2#楼、3#楼以及地下室工程模板接触面；甲方按以下计算方式计付乙方工资。乙方工资=（土建方审核确认后模板量分包班组审核确认后模板量）×20元。本计算结果是负数，则乙方应赔偿甲方损失的金额。甲方（乙方）应在土建方、分包班组模板量确认后10天内付清。乙方工资（赔偿款），逾期按日千分之三计付违约金。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一份。甲方（签名）：孙见暖350122196205014598。乙方（签名）：吴涌铭350125196903064719。2014年5月26日”。吴涌铭在该份《协议书》上进行涂改及添加，其改动的部分内容如下：1、“审核”涂改为“核对”；2、乙方工资中的“20元”涂改为“30元”；3、“付清乙方工资（赔偿款）”添加为“付清乙方工资（甲方赔偿款）”，“逾期按日千分之三计付违约金”添加为“逾期按应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三计付违约金”；4、协议书尾款后面被添加“本协议如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2014年7月1日，经吴涌铭、孙见暖、土建方核对，确认土建方的模板工程量为164943.86㎡。2014年7月29日，经吴涌铭、孙见暖、分包班组核对，确认分包班组的模板工程量为159618㎡。此后，吴涌铭出具了一份有关工资计算公式的说明，写明工资计算标准为总模板量164943㎡班组总模量159618㎡=5325㎡×20元=106500元，预算费为164943㎡×0.12元已付13000元=6793元，计113293元。孙见暖于2014年9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吴涌铭支付40000元，于2015年2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吴涌铭支付30000元。2015年8月5日，吴涌铭诉至一审法院。本院再审认为，孙见暖在再审中逾期提供的新证据，可以证明吴涌铭就工资单价20元进行计算的工资报酬出具了说明，可认定至2014年7月29日，吴涌铭提供劳务应得的工资报酬为：总模板量164943㎡班组159618㎡=5325㎡×20元=106500元。从现有证据来看，吴涌铭自认在《协议书》上将工资单价的“20元”修改为“30元”系吴涌铭单方行为。因新证据系孙见暖逾期举证，且吴涌铭对孙见暖逾期提供证据提出异议，孙见暖对此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充分说明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本院对孙见暖予以罚款（另行制作罚款决定书）。鉴于孙见暖逾期提供的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纳。原一审认定认定的工资计算标准（土建核对后模板量分包班组核对后模板量）×30元及工资报酬总额159775.8元有误，应予以纠正。庭审中，吴涌铭明确表示对若按工资中的单价20元计算得出的尚欠工资报酬为36500元的数额不持有异议，对此予以确认。至于吴涌铭提出关于《协议书》载明一式两份，孙见暖手上持有的一份也是更改过的主张，孙见暖对此予以否认，而吴涌铭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孙见暖申请调整违约金问题。《协议书》约定日千分之三计付违约金，但吴涌铭诉请仅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并无超出逾期还款利息的限额年利率24%,合法有据，应受法律保护。为此，孙见暖应支付的违约金（至吴涌铭起诉之日止）为11594.33元【第一期106500元×逾期天数45天（自2014年8月10日至2014年9月24日）×（2%÷30天）＝3195元；第二期66500元×逾期天数145天（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2月17日）×（2%÷30天）＝6428.33元;第三期36500元×逾期天数81天（自2015年2月18日至2015年5月10日即起诉之日）×（2%÷30天）＝1971元；以上三期合计11594.33元】。综上，本案因出现了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5）樟民初字第1220号民事判决；二、孙见暖在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吴涌铭工资报酬36500元及违约金11594.33元（暂计至2015年5月10日止，此后违约金以36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三、驳回吴涌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内容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30元，由孙见暖负担1265元，由吴涌铭负担12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 平审判员 连 萍审判员 林 蕤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婧婧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