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娄中民一终字第6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晚英，农民。
委托代理人谢兴松，湖南正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楚伟，湖南正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峰，公务员。
委托代理人伍平征，系被上诉人杨志峰同事。
上诉人王晚英因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王晚英不服新化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1日作出的（2015）新法民二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杨志峰系新化县畜牧水产局的工作人员。2012年9月27日，被告单位工作人员李锌铸等186人及湖南新康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土地出让方式，取得了位于梅苑开发区盛教路东侧、富康路北侧的地块（新储地（2012）65号）使用权，该地规划用于建房。2013年3月15日，被告杨志峰向新化县畜牧水产局预交了团购房商品房款50000元（实际用于购地），新化县畜牧水产局向被告杨志峰开具了收据。2013年9月30日，原告王晚英（乙方）与被告杨志峰（甲方）就上述土地上建房购房的指标转让事宜达成一致，签定了《购房指标转让协议》，约定：乙方须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费及甲方购地预付款共80000元，于2013年9月30日付清，双方不得中途退出；甲方应及时将有关购房信息及有关规定和要求告知乙方，并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但甲方不承担费用，如不协助办理视甲方违约，转让费应予返还；若因不可抗力、政策变动等因素导致房屋停建或者由于甲方工作调动而使购房指标取消，甲方应退回乙方购房指标转让费；乙方不得中途退出协议，否则将视为违约，甲方有权将转让费转为罚款；由于房屋价格不明确，甲、乙双方均不得以日后价格波动为由要求对方重新确定转让费价格，届时房屋的实际价格以开发商及单位对本单位职工公布的价格为准。协议签订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80000元。签订协议之前的9月22日，原告王晚英向新化县畜牧水产局交纳了转让管理费2000元。因房地产行情下跌及团购房长时间未兴建等原因，部分业主要求退出购房，就此业主委员会研究，同意业主退购的请求，无息退还业主所交款项。2014年9月15日，原告向被告单位提供银行账户并出具领据，通过转账领取了预付款及管理费共52000元。2014年12月，新化县人民政府同意了新化县畜牧水产局关于更改团购商品房竞拍地业主名单的申请。原告王晚英在要求杨志峰退还转让费未果后，遂提起诉讼。另查明，2015年6月8日，湖南新康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新化县畜牧水产局团购商品房业主（含部分类似原告受让的业主）签定了《联合建房订购合同》，明确了团购商品房的交付日期。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签订的《购房指标转让协议》是否应该解除；原告主张退还转让费的请求应否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王晚英与被告杨志峰签订的《购房指标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主张约定转让的房屋属单位集资房，被告转让集资建房指标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有关法律政策规定。经审理查明，双方约定转让的房屋性质系团购商品房，从土地出让、被告的交款凭证、新化县畜牧水产局向县人民政府申请批准业主更名的报告等证据可以证实。原告与被告约定转让房屋并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从原告向新化县畜牧水产局缴纳2000元房屋转让管理费、原告出据退回预付款及部分受让房屋业主签定了《联合建房订购合同》等事实，证实准许原告受让房屋，原告认为其受让房屋资格被取消的观点，亦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故原、被告签订的《购房指标转让协议》系合法有效协议，原、被告双方均已依约履行。原告申请退回预付款及管理费，系其对自有财产的自行处分，应视为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购房指标转让协议于法无据。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转让费300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晚英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00元，由原告王晚英负担。
上诉人王晚英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所涉在建房屋属于新化县畜牧水产局内部集资建房，而非“团购房”，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是无效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根本不存在与房地产开发公司之间签订的“团购协议”，该阶段仍处于被上诉人所在单位的集资过程，而该集资行为是以单位名义并针对被上诉人所在单位的内部人员发起，拒绝单位外人员进入。根据建设部、监察部、国土资源部《关于制止违规集资合作建房的通知》之规定，严禁党政机关利用职权或其影响力，以任何名义、任何方式搞集资、合作建房，超标准为本单位职工谋取利益。新化县畜牧水产局与湖南新康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联合建房订购合同》实际上是借用“团购”的名义行集资建房的实质，以规避法律，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房指标转让协议》履行不能，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退还转让款。即使《转让协议》有效，依照该协议第五条第2款之规定：“若因不可抗力、政策变动、单位及开发商因素本协议无法履行，本协议自动失效且不视为双方违约。按本条解除协议时，甲方应负责退还给乙方已付款项。”现因新化县畜牧水产局内部原因一直不能建房，进而退回了上诉人的预订款，取消了上诉人取得房屋的资格，致使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理应退还所收转让款项。综上所述，本案实际上是一起因单位集资建房引起的、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对本案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王晚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杨志峰承担。
被上诉人杨志峰答辩称：一、本案在建房屋属于团购房，被上诉人杨志峰已在一审阶段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是团购房而非内部集资房是正确的。二、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购房指标转让协议》并非履行不能，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指标转让义务。三、上诉人王晚英自主放弃团购商品房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应承担放弃团购房的一切后果。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晚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联合竞买协议书及竞买名单复印件，拟证明2013年9月22日上诉人王晚英支付2000元管理费的时候，被上诉人等并没有取得或者准备竞买新储地（2012）65号地块，当时上诉人转让的是集资房的指标，而不存在团购的情形，上诉人未参与竞拍的事实，联合竞买协议书上虽然有上诉人的名字，但不是上诉人王晚英本人所写；2、成交确认书一份，拟证明成交日在2013年9月27日；3、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2014年9月12日上诉人收到的52000元是通过新化县畜牧水产局的账号支付的，因此退房行为是单位的行为。被上诉人杨志峰经质证认为：对上诉人王晚英提交的三份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上诉人领取的52000元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单位的行为。本院经审查，因上诉人王晚英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杨志峰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可以证明竞买新储地（2012）65号地块成交确认的时间为2013年9月27日和上诉人王晚英于2014年9月22日从新化县畜牧水产局退款52000元的事实。
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判决除“2012年9月27日，被告单位工作人员李锌铸等186人及湖南新康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土地出让方式，取得了位于梅苑开发区盛教路东侧、富康路北侧的地块（新储地（2012）65号）使用权。”外的其他案件事实。另查明，被上诉人单位工作人员李锌铸等186人及湖南新康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土地出让方式，取得位于梅苑开发区盛教路东侧、富康路北侧的地块（新储地（2012）65号）使用权的时间为2013年9月27日。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晚英于2013年9月30日与被上诉人杨志峰达成了《购房指标转让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杨志峰将其先前参与的新化县畜牧水产局家属楼的团购房指标权益转让给上诉人王晚英，由上诉人王晚英承受被上诉人杨志峰所享有的购房权利和义务，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达成协议后，被上诉人杨志峰依约及时协助上诉人王晚英在新化县畜牧水产局商品房团购业主委员会办理了更名手续等合同义务，目前涉案商品房即新化县畜牧水产局家属楼正在开工兴建，上诉人王晚英主张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无事实依据，故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王晚英自愿申请退回预付款及管理费是对自身权益的处分，并驳回上诉人王晚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对上诉人王晚英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王晚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纲礼
代理审判员 王晶晶
代理审判员 刘 聪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代理书记员 李亭攸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