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72刑初66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森彬，男，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茂名市人，初中文化，原系东莞市大岭山镇食品公司（屠宰场）生产线承包者，住茂名市。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5年8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辩护人任忠孙，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焕荣，广东理正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圹富，男，197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初中文化，住北流市。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于2015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辩护人谷爱堂、周日，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黎敏英，女，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东莞市人，大专文化，原系东莞市大岭山镇农技中心动物卫生监督分所检疫员，住东莞市。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5年8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被告人朱于洪，男，1977年9月6日出生，汉族，福建省武平县人，初中文化，原系红英生猪专业合作社员工，住武平县。因涉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5年8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辩护人王伟志，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祥文，男，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文盲，原系东莞市大岭山镇屠宰场员工，住博白县。因涉嫌犯伪证罪于2015年8月1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
辩护人彭刚、周洪，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诉刑诉〔2016〕6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森彬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妨害作证罪，被告人黎敏英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吴圹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告人朱于洪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蒋祥文犯伪证罪，于2016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燕清、黎俊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森彬、黎敏英、吴圹富、朱于洪、蒋祥文及辩护人任忠孙、李焕荣、谷爱堂、周日、王伟志、彭刚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6年6月8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并于同年7月7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被告人张森彬在东莞市大岭山镇食品公司（屠宰场）承包了一条生产线，由员工段某（另案处理）负责生猪采购及销售，被告人蒋祥文承包了张森彬的部分屠宰工作。另外，张森彬还为被告人吴圹富屠宰生猪，从中赚取屠宰费。
自2015年4月开始，被告人张森彬明知段某、吴圹富所收购的生猪并非是供莞基地的生猪，且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为了能让这些生猪顺利进入屠场屠宰，张森彬便与在该屠场工作的农技中心动物卫生监督分所检疫员被告人黎敏英商量好以1100元/张的价格向黎购买上述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另外每天给予上白班的检疫员300元好处费。黎敏英便通过何某（另案处理）从被告人朱于洪处购买上述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黎敏英从中可获得200元/张的好处，朱于洪从中可获得500元/张的好处。至案发时张森彬等人共买卖了约300张上述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黎敏英从中共获利约6万元，朱于洪从中共获利约15万元，另外黎敏英从张森彬处共获得约9000元好处费。
2015年8月14日0时许，东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接到举报后，联合公安机关对该屠场生猪进行检查，并在被告人张森彬承包的生产线上段某、被告人吴圹富所收购的127头生猪中检验出国家禁止使用的莱克多巴胺成份。随后，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被告人蒋祥文受被告人张森彬指使，故意向公安机关陈述涉案的生猪是蒋祥文购买的，意图为张森彬隐瞒罪证。
公诉机关并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森彬的行为构成了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妨害作证罪，被告人黎敏英的行为构成了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吴圹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告人朱于洪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告人蒋祥文犯伪证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森彬辩解其不知道涉案的猪含有毒、有害物质，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是因为受对方刁难，其没有让蒋祥文为他顶罪。
被告人张森彬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森彬的行为应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共犯定罪，不属于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2.买卖国家机关证件行为与生产、销售含有莱克多巴胺成分的生猪存在想象竞合，应以一罪论处；3.指控张森彬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证据不足，或者属于情节轻微可免于处罚；4.对公诉机关指控张森彬犯妨害作证罪没有异议；5.张森彬明知东莞市动检所办案人员报警后还等待处理，应视为自首；6.张森彬实施的屠宰行为只是生产、销售的一个环节，仅起辅助作用，属于从犯；7.涉案生猪没有流入市场，张森彬的行为属于犯罪未遂；8.张森彬属于初犯，有悔罪表现。
被告人黎敏英、吴圹富、朱于洪、蒋祥文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表示认罪。
被告人吴圹富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圹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没有异议；2.送检的10份尿样中的76号并不是来自抽取的20份尿样，76号尿样来源不明，现有证据只能证实吴圹富购买的生猪只有3头含有莱克多巴胺成分，且吴圹富并不知道；3.吴圹富的犯罪行为属于犯罪未遂；4.吴圹富是初犯、偶犯，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家境困难。
被告人朱于洪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朱于洪有自首情节；2.朱于洪主观恶性较小，情节相对轻微，可酌情从轻处罚；3.朱于洪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
被告人蒋祥文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蒋祥文虽有作伪证的行为，但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森彬在东莞市大岭山镇食品公司（屠宰场）承包了一条生产线，由员工段某（另案处理）负责生猪采购及销售，被告人蒋祥文承包了张森彬的部分屠宰工作。另外，张森彬还为被告人吴圹富屠宰生猪，从中赚取屠宰费。
自2015年4月开始，被告人张森彬明知段某、吴圹富所收购的生猪并非是供莞基地的生猪，且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为了能让这些生猪顺利进入屠场屠宰，张森彬便与在该屠场工作的农技中心动物卫生监督分所检疫员被告人黎敏英商量好以1100元/张的价格向黎购买上述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另外每天给予上白班的检疫员300元好处费。黎敏英便通过何某（另案处理）从被告人朱于洪处购买上述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黎敏英从中可获得200元/张的好处，朱于洪从中可获得500元/张的好处。至案发时张森彬等人共买卖了约300张上述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黎敏英从中共获利约6万元，朱于洪从中共获利约15万元，另外黎敏英从张森彬处共获得约9000元好处费。
2015年8月14日0时许，东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接到举报后，联合公安机关对该屠场生猪进行检查，并在被告人张森彬承包的生产线上段某、被告人吴圹富所收购的127头生猪中检验出国家禁止使用的莱克多巴胺成份。随后，在公安机关侦查过程中，被告人蒋祥文受被告人张森彬指使，故意向公安机关陈述涉案的生猪是蒋祥文购买的，意图为张森彬隐瞒罪证。
2015年8月14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张森彬、蒋祥文抓获。次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黎敏英、朱于洪抓获。同年11月4日，公安机关在广西南宁市桃源路桃湖饭店将被告人吴圹富抓获。
以上事实，被告人黎敏英、吴圹富、朱于洪、蒋祥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没有异议，且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到案经过，常住人口信息，调查函，户籍证明，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东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的抽样取证凭证、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送达回证，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市场批发经营收入款，聘用合同，月结表，营业执照，通话清单，释放证明，值班编排说明，账本、笔记本，证人邱某、张某、张某1、黄某、叶某、廖某、叶某1、丁某、叶某2、邓某、秦某、叶某3、陈某、蔡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东莞市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督检测所检验报告，审讯录像，被告人张森彬、黎敏英、朱于洪、蒋祥文、吴圹富的供述和辨认、指认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森彬明知是使用含有莱克多巴胺药品的饲料养殖的供人食用的生猪，而提供屠宰、销售其制品；还指使他人作伪证，其行为已构成了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吴圹富明知是使用含有莱克多巴胺药品的饲料养殖的供人食用的生猪，而生产、销售其制品，其行为均已构成了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告人黎敏英明知被告人张森彬屠宰的生猪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而为其提供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帮助张森彬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属于共犯，其行为已构成了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告人朱于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了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蒋祥文在刑事侦查中故意作虚假证明，意图隐匿罪证，其行为已构成了伪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森彬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妨害作证罪，被告人吴圹富、黎敏英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被告人朱于洪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蒋祥文犯伪证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森彬、黎敏英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经查，被告人张森彬、黎敏英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目的是为了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属于手段和目的牵连的犯罪，应择一重罪处罚，故应定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不应定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故对该指控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森彬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黎敏英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因涉案数额未达到追诉标准，不构成犯罪，故对该指控不予支持。被告人黎敏英为被告人张森彬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提供帮助，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于洪在未被司法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属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圹富、黎敏英、朱于洪、蒋祥文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森彬辩解其不知道涉案的生猪含有毒、有害物质。经查，被告人张森彬明知涉案的生猪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不能进入屠宰场屠宰，还使用非法手段向他人购买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使涉案的生猪进入屠宰场屠宰，经检验，涉案生猪含有国家禁止使用的莱克多巴胺成份。由此可见，被告人张森彬对涉案生猪是使用含有莱克多巴胺药品的饲料养殖的应当知道，而为了获取利益，使用非法手段，置他人生命健康于不顾，予以生产、销售，主观上具有明知的故意，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森彬还辩解没有让蒋祥文为他顶罪。经查，被告人蒋祥文供述张森彬跟他说涉案的猪出了问题，叫他配合一下公安机关做笔录，承认涉案的猪是他的，于是他就向公安机关作了虚假供述。被告人张森彬也供述其指使蒋祥文向公安机关承认涉案的猪是蒋祥文的。结合被告人蒋祥文在侦查阶段的虚假供述，足以证实被告人张森彬指使被告人蒋祥文作伪证的事实，故对该辩解不以采纳。
被告人张森彬的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森彬明知是使用含有莱克多巴胺药品的饲料养殖的供人食用的生猪，而提供屠宰、销售其制品，其行为属于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不属于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该辩护人提出的第2、第3、第4、第8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因被告人张森彬明知涉案生猪含有有毒有害物质而故述不知，没有如实供述，不符合自首的条件；被告人张森彬是屠宰场的承包人，在犯罪过程中积极参与，属于主犯；其从作案到被抓获已有几个月时间，犯罪已经得逞，不属于犯罪未遂，故对该辩护人提出的第5、第6、第7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吴圹富的辩护人提出的第1、第4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该辩护人提出送检的10份猪尿样中的76号并不是来自抽检的20份猪尿样，76号猪尿样来源不明。经查，东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的说明和原始记录证实该所执法人员对涉案生猪随机抽检20头生猪猪尿样进行酶联法检测时，将其中的76号猪尿样误写为57号，因此，76号猪尿样是存在的，其来源于抽检的20头生猪。根据东莞市农产品质量安全监督检测所出具的检验报告，涉案的生猪含有莱克多巴胺成份。被告人吴圹富亦供述其明知涉案的生猪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且涉案生猪是其从私人养猪商处购买，其知道该养猪场是违法建设的。由此可见，被告人吴圹富对涉案生猪含有莱克多巴胺有毒、有害物质应当知道，主观上具有明知的故意，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该辩护人提出的第3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圹富从作案到被抓获有几个月时间，犯罪已经得逞，不属于犯罪未遂，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朱于洪的辩护人提出的第1、第3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该辩护人提出的第2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朱于洪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数量较多，不属于主观恶性较小、情节相对轻微，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蒋祥文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和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森彬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2万元；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总和刑期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2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2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2021年8月13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吴圹富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2018年11月3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黎敏英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8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2018年2月14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朱于洪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14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五、被告人蒋祥文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2016年11月13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六、追缴被告人朱于洪的违法所得15万元，追缴被告人黎敏英的违法所得6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灿钟
人民陪审员 彭纳新
人民陪审员 梁焕弟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徐淑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