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1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丽萍，女，196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俊强，广东泉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月英，女，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焕平（麦月英的胞弟），男，196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鹤山市，上诉人许丽萍因与被上诉人麦月英健康权纠纷一案，上诉人许丽萍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3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丽萍及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俊强、被上诉人麦月英及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焕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丽萍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麦月英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25167元给许丽萍；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麦月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为许丽萍特意主动跑到麦月英家门口进行吵闹，继而引发双方口角冲突并互相推搡，并最终导致本次事故发生，许丽萍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但纵观全案笔录及（2016）粤0783刑初47号刑事案件卷宗，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许丽萍是事端的引发者，双方发生口角是谁引起，许丽萍有没有对麦月英进行推搡，以上事项均没有证据证明，存在的所谓证据只是麦月英的笔录。但是麦月英的笔录可信么？仔细查看两次庭审的笔录和公安部门案发后的询问笔录，得出的结果是麦月英的笔录完全没有可信度。第一点，麦月英的儿子黄盛财案发时有没有在现场，根据黄盛财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其是在场的，甚至是目睹案发经过，但是第二次开庭的笔录第6页第7行，麦月英却宣称其儿子是事情发生后才出来，这是互相矛盾的说法，只能说明一点就是双方有一个在说谎，鉴于黄盛财对许丽萍受伤过程的详细描述，和许丽萍亲眼看见黄盛财在场，黄盛财在场是事实。而此又将会证明麦月英所说的另外一个所谓“事实”其实也是谎言，就是第一次庭审时麦月英说许丽萍想拿碗的碎片来袭击麦月英，但是黄盛财的笔录却完全没有提及。如果存在这种情况，这个对于自己母亲十分有利的情况黄盛财却只字不提，这难免太过诡异，这只能说明这种情况根本不存在。这又一次证明麦月英在庭审中是大话连篇。第二点，许丽萍有没有进入麦月英屋里。黄盛财在对许丽萍的受伤情况在公安部门询问时是这样描述的：碗砸过去后，许丽萍就立即流血了。但是警察在现场的侦查，却只有发现麦月英屋外的墙角有许丽萍的血迹，屋内完全没有检测和发现许丽萍的血迹。在许丽萍受伤流血不止的情况下，如果在麦月英屋内停留，绝对会留下血迹，但是结合公安机关的侦查只能证明的一点是许丽萍没有在麦月英屋内停留，更加没有拿碗碎片想袭击麦月英。这一次又见证了麦月英的不诚实。第三点，许丽萍去麦月英家门口就一定是闹事么？麦月英第一次庭审已经承认说许丽萍有偷鸡的行为，甚至说有人看见，但是何人看见，麦月英却不能提供。在不能证明别人有偷鸡行为就四处传播这是实际的造谣，为了自己的名誉，许丽萍去麦月英家门口要求麦月英停止对自己的污蔑，这是合理的主张自己的权利，但是一审法院却不顾真实的情况，硬将许丽萍的合法行为划为非法的挑衅。合法行使自己的权利被曲解为非法挑衅，引起事端，是许丽萍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事实中最为不满的一点。由警察询问到庭审，许丽萍笔录一直都保持一致，因为许丽萍所讲的全部是自己经历的事实，反观麦月英的由警察询问到庭审的笔录多处明显矛盾，前后不一，显然这是为逃避责任而作的伪证。“谁主张，谁举证”作为法庭审判的一大原则，麦月英理应承担起举证许丽萍存在过错的举证责任，这是法之应然，在麦月英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加以佐证许丽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麦月英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但一审法院将麦月英的虚假陈述作为唯一的证据加以认可，而忽视许丽萍的苦心申辩，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麦月英没有证据证明许丽萍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断定许丽萍存在过错，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划分许丽萍在本次案件中的次要责任，适用法律不当。理应麦月英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赔偿许丽萍25167元。被上诉人麦月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对于许丽萍提出的第三点，许丽萍去麦月英家门前要求麦月英停止对自己的污蔑，这是合理的主张自己的权利。麦月英认为，如果是在合理合法的情况下去要求，这是毫无问题，但是许丽萍特意到麦月英家门口口出污言谇语，先动手打人，三人证言都有讲到是许丽萍先动手打人，这个是一致的，如果是在这个情况下，还是合理主张的话，那么法律还有何用？二、对于许丽萍提出自己合法行使自己的权利被曲解为非法挑衅，引起事端，是许丽萍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所谓事实中最为不满的一点。麦月英认为，许丽萍被麦月英打伤后，先由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双方和证人的笔录调查，再到公诉机关调查及指控，刑事法庭的审判，最后经过二次的民事庭审及判决。这一系列的程序及司法人员的所做工作全都被许丽萍认为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不当。三、首先在刑事判决书有写到：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并在判决书上注明：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提起上诉。但许丽萍并没有针对这一点提起上诉，那么说明许丽萍已经是承认自己对这一件事的过错，承担一定的责任。其次，经过二次民事法庭的审理，结果也认为：许丽萍是本次事故发生的起因，其对此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四、既然许丽萍已经接受在刑事审判上的结果认为对这一件事有过错，为何现在许丽萍认为自己所做的行为是合法的并将所有参与此案的人员所做的审理审判都作否定，更没有提供实质上的证据，证明自己在这一案件上的行为是合法的。许丽萍前后不一的做法，根本是在无视法律。麦月英在打伤人后自我检讨，如实供述自己的错误行为，并接受刑事和民事的合理处罚。综上所述，许丽萍的上述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许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麦月英支付许丽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陪护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合计45326.20元；2、麦月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丽萍和麦月英均是开平市月山镇钱岗天西村的村民，两人多年来常因土地、耕种、养殖等问题发生矛盾，积怨较深。2015年10月24日，两人因“狗被毒死”和“偷鸡”事宜发生口角冲突。2015年10月25日13时许，麦月英正在其位于开平市××××号的家里吃饭，许丽萍来到麦月英家门口处就“狗被毒死”、“偷鸡”事宜进行吵骂，两人继而发生口角并相互推搡。期间，麦月英将手中所持饭碗掷向许丽萍，击中许丽萍左眼部位，导致许丽萍受伤。后经开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许丽萍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同日，公安机关将麦月英抓获。2016年3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783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认为麦月英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遂判决麦月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该判决已生效。许丽萍于发生事故当日即被送往开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眼睑裂伤、左眉部皮肤裂伤、面部皮肤浅表损伤、左上肢皮肤裂伤：肘部、脑震荡”症状，住院至同年11月20日（合共27天），出院时医嘱全休壹周。许丽萍在该院住院期间陪人一名，发生医疗费共13280元。许丽萍出院后分别于2015年12月15日、2016年1月11日、2016年1月14日、2016年3月10日、2016年3月16日、2016年3月21日、2016年4月26日、2016年6月13日、2016年8月20日到开平市中心医院、开平市水口医院、广东省人民医院、江门新会新希望眼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发生医疗费共1601.50元。其中，水口医院于2016年3月10日医嘱休息一天。另查明，许丽萍是农业家庭户口，居住地址为开平市月山镇钱岗天西村十四巷22号。一审法院认为，麦月英实施侵权行为致许丽萍受伤，现许丽萍诉请麦月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案由可确定为健康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许丽萍的损失应如何确定；二、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一、关于许丽萍的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的规定，经一审法院核实，许丽萍请求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根据许丽萍、麦月英的陈述和许丽萍提供的住院病历、医疗证明书和收费收据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许丽萍的医疗费损失为：开平市中心医院2015年10月25日至同年11月20日的住院医疗费13280元、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8月20日的门诊医疗费1601.50元，合共14881.50元。许丽萍请求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营养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许丽萍未能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意见证明其需加强营养，其主张营养费6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许丽萍提供的出院记录，其于2015年10月25日至同年11月20日在开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合共住院27天，可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计得100元/天×27天=2700元。许丽萍请求的2600元没有超过上述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许丽萍因眼部受伤在开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7天，这无可避免对其日常生活造成一定的影响，医院医嘱其住院期间陪人一名。现许丽萍主张由其丈夫黄球大进行护理，并提供了开平市林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黄球大的收入和误工证明证实。麦月英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许丽萍的主张予以确认，可以黄球大因护理许丽萍而产生的误工损失确定许丽萍的护理费损失。但许丽萍主张的黄球大工资收入标准300元/天已明显超过同行业收入标准和纳税起征点，其对此又未能提供银行流水清单、纳税记录等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该工资收入情况不予认可。黄球大从事装饰工程工作，故可参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建筑装饰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700元的标准计算黄球大因护理许丽萍而产生的误工费损失，并以此确定许丽萍的护理费损失。许丽萍共住院治疗27天，计算得其护理费损失为4194.20元（56700元/年÷365天×27天=4194.20元）。许丽萍请求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误工费。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许丽萍主张其发生事故前从事蔬菜批发，请求按照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41458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属举证不能，对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不能就此认定许丽萍没有收入。许丽萍为农业家庭户口，可参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行业年平均工资31195元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许丽萍共住院治疗27天，后共医嘱休息8天，故其误工时间应计算为35天。计得许丽萍的误工费损失为2991.30元（31195元/年÷365天×35天=2991.30元）。许丽萍请求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交通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许丽萍受伤后进行了住院和门诊治疗，其本人及陪护人员因其就医确需发生交通费，一审法院综合治疗的时间和地点，酌情支持其交通费500元。许丽萍请求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麦月英已因其对许丽萍的故意伤害行为受到刑事处罚，许丽萍再行主张麦月英支付精神损害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许丽萍请求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488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护理费4194.20元、误工费2991.30元和交通费500元，合共25167元。二、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为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各方应根据其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麦月英和许丽萍因宿怨发生口角，继而在相互推撞过程中，麦月英手持饭碗掷向许丽萍。麦月英的故意伤害行为直接导致了许丽萍受伤，侵害了许丽萍的健康权，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和根本原因，并经一审法院（2016）粤0783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故麦月英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另一方面，许丽萍在发生事故前与麦月英发生口角，继而于发生事故当日，特意主动跑到麦月英家门口吵闹，继而引发双方口角冲突并相互推搡，并最终导致本次事故发生。许丽萍上述行为是本次事故发生的起因，其对此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次事故发生的起因、经过和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行为，认定麦月英就本次事故导致许丽萍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许丽萍自行承担20%的责任。故麦月英应赔偿许丽萍损失20133.60元（25167元×80%=20133.60元），剩余损失由许丽萍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麦月英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20133.60元给许丽萍；二、驳回许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2元，由许丽萍负担518元，麦月英负担414元。许丽萍已缴纳932元。二审中，许丽萍、麦月英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判决所查明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健康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许丽萍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各方当事人均无提出的上诉问题不予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案涉已生效的开平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3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该刑事案件案卷所涉开平市公安局月山派出所询问笔录等相关材料以及一审庭审笔录内容显示，2015年10月25日13时许，在开平市××××号麦月英家门口，许丽萍找到麦月英，双方因宿怨发生口角继而并相互推搡。期间，麦月英将饭碗掷向许丽萍，击中许丽萍左眼部位，致使许丽萍受伤。原审法院结合本案起因作出许丽萍对本案纠纷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酌定许丽萍应承担自身损失20%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许丽萍上诉主张其在案涉纠纷中无过错，麦月英应承担其全部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丽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2元，由许丽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疆审判员  徐 闯审判员  甄锦瑜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钟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