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民再28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景方（曾用名郑金花），女，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进华，男，196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田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仙华，男，196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建红，女，198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田县。
上列四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杰，浙江嘉韵环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如春，男，198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乐、叶樟龙，浙江法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蓝金凤，女，1957年2月28日出生，畲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阙国生，男，196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红（阙国生之妻），女，住丽水市莲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罗平，男，195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陈罗平之子），男，住丽水市莲都区。
再审申请人郑景方、刘进华、朱仙华、陈建红与被申请人沈如春、蓝金凤、阙国生、陈罗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11民终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浙民申6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景方、刘进华、朱仙华、陈建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杰、被申请人沈如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乐、被申请人蓝金凤、被申请人阙国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红、被申请人陈罗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景方、刘进华、朱仙华、陈建红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超出了沈如春一审诉讼请求，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二审判决超出了沈如春的一审诉讼请求。民事诉讼原则上应以原告诉讼请求作为审理范围，判决不可遗漏原告诉讼请求，也不可对原告未请求的事项作出判决。本案中，沈如春一、二审均坚持请求撤销其与郑景方、刘进华、朱仙华、陈建红、阙国生、蓝金凤、陈罗平之间的房屋转租合同，而不是请求撤销其与郑景方、刘进华、朱仙华、陈建红之间的房屋转租合同关系。可见，沈如春系主张其与上述七人存在房屋转租关系，二审法院如果认为其只与郑景方、刘进华、朱仙华、陈建红四人存在转租关系，则应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或由沈如春重新起诉，却不能超出沈如春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但二审最终却判决撤销沈如春与郑景方、刘进华、朱仙华、陈建红之间的房屋转租合同，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剥夺了郑景方、刘进华、朱仙华、陈建红的上诉权。（二）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首先，本案明显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郑景方、刘进华、朱仙华、陈建红与沈如春之间，属于丽水市莲都区拉菲时尚宾馆（下称拉菲宾馆）的转让合同关系；而蓝金凤、阙国生、陈罗平与沈如春之间，却属于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关系。对此，一审判决也曾认定：“沈如春与郑景方、刘进华、朱仙华、陈建红达成口头宾馆转让协议，与蓝金凤、阙国生、陈罗平达成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沈如春自己在其起诉状中实际上也未否认上述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二审判决却认定，“阙国生、蓝金凤作为出租人同意转让并不代表其与沈如春形成新的租赁合同关系，对阙国生、蓝金凤而言，承租人未发生变化，沈如春支付房租应视为替郑景方、刘进华、朱仙华、陈建红履行租金支付义务，租金返还主体应是郑景方、刘进华、朱仙华、陈建红。”该认定明显不符合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实际上，如果郑景方、刘进华、朱仙华、陈建红只是将拉菲宾馆转让，则根本无需房东蓝金凤、阙国生、陈罗平在租赁合同上签署“同意转让”的意见；如果是转租，则房东只需签署“同意转租”的意见。对郑景方、刘进华、朱仙华、陈建红而言，既已将拉菲宾馆转让给沈如春，就不存在继续租赁房屋的问题。其次，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适用的前提是“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而本案三方当事人均主张系“转让”而非“转租”，二审判决适用合同法该条规定完全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沈如春的诉讼请求。
沈如春辩称，一、二审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基于郑景方、刘进华、朱仙华、陈建红在转让拉菲宾馆过程中故意隐瞒“宾馆违章建筑已下达限拆通知”和“一楼海鲜城餐厅因漏水等原因存在纠纷无法收取租金”的两个重要事实，沈如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涉案房屋转租合同，由郑景方、刘进华、朱仙华、陈建红返还宾馆转让款，由阙国生、蓝金凤返还房租。原审法院均围绕上述两个重要事实进行审理，二审认定郑景方等四人在转让拉菲宾馆过程中故意隐瞒“宾馆违章建筑已下达限拆通知”的行为构成欺诈，依法支持了沈如春部分诉讼请求，虽然未支持沈如春要求阙国生、蓝金凤返还租金的请求，但其判决结果保留了沈如春向郑景方等四人主张返还的权利，故二审并未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在事实方面，有关欺诈的两个基本事实均有相关证据证明，二审据此予以认定，也不存在“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另需说明的是，二审判决生效后，沈如春于2016年12月6日函告郑景方等四人办理宾馆移交手续，其收函后未在指定期间办理移交，沈如春已于同月10日将宾馆钥匙邮寄给郑景方。综上，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请求驳回郑景方等四人的再审申请。
蓝金凤辩称，案涉合同出租的对象是房屋，没有租赁滴水通道；滴水通道出租时是没有封闭的，也不清楚是谁封闭的，到现在为止滴水通道封闭建筑也没有拆除。当初合同写明甲方必须同意乙方转让给第三方经营，申请人要求我同意转让给沈如春经营，所以签字，但没有变更租赁合同主体，承租人仍是刘进华，租赁期内也没有重新签订合同。
阙国生辩称，转让经营的事实与蓝金凤意见一致，是和刘进华有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执法局的限拆通知函件是发到宾馆，前台要求我签字，我签字后交给陈建红。
陈罗平辩称，不知道宾馆房屋出租给沈如春，没有签过合同，是向郑景方、刘进华、朱仙华、陈建红等收取租金，他们让我们去找沈如春收取，到目前有20个月没有收到租金，违章部分与自己无关。后其代理人在庭审中确认陈罗平同意转让房屋给沈如春经营。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申请人郑景方等四人与被申请人沈如春之间，围绕拉菲宾馆的转让问题，发生多种法律关系，包括拉菲宾馆经营权以及相关设备、设施的转让关系、拉菲宾馆经营用房的房屋租赁合同的转让关系、海鲜餐厅房屋转租合同的转让关系。拉菲宾馆经营用房的房屋租赁合同的转让关系又涉及出租人蓝金凤、阙国生、陈罗平，海鲜餐厅房屋转租合同的转让关系则涉及次承租人高军雄。二审将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概括为“转租”关系，与当事人主张和在案证据不符。一审判决虽肯定了前两者，但没有作进一步厘清，对海鲜城餐厅房屋转租合同的转让关系，未作明确认定，且未追加次承租人高军雄为当事人，也有不当；二审认定郑景方等四人故意隐瞒“拉菲宾馆消防通道属于违章建筑应予拆除”的依据不足，对郑景方等四人在“海鲜餐厅因漏水等原因存在纠纷无法向经营者收取租金”一事上是否存在欺诈未作明确认定，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此外，二审未对沈如春宾馆经营权、设备设施的返还义务以及经营拉菲宾馆期间的补偿义务作出处理，徒增当事人讼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11民终621号民事判决及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6）浙1102民初42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刘国华
审判员 谢静华
审判员 沈 伟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