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6民终10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祁，男，1966年7月18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伯虎，甘肃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玉义，男，1979年11月2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胜利街*号。
法定代表人：武贤德，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武生，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陈祁与被上诉人叶玉义及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602民初3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祁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伯虎，被上诉人叶玉义、原审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武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祁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损失有误，不够合理，划分责任不公。1．认定91天的误工费，依据不足；2．未认定住宿费不合理；3．陪护费与工资证明不符，不合理；4．原判认定的交通费与上诉人就医时间、地点、居住地就以医院产生的交通费及上诉人交通费票据数额实际不符；5．上诉人负担40%的责任不公。
叶玉义辩称，1、出院后三个月的时间里仍有诊疗活动，不能排除是因为其自身的糖尿病和其他疾病引起的。交通费、救护费是我自己出的。3、陪护费用清单，无流水账号和公章，无证明效力。
原审被告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合理，请法院驳回上诉。
陈祁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231.13元，误工费27200元（136天×200元），护理费15158元（60天×252.63元），营养费2300元（46天×50元），住院期间生活补贴费6900元（46天×50元），交通费15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住院期间三人护理住宿费3336元，伤后停车抬板费24000元，2017年1月14日至4月份工资15000元。治疗46天出院，休养至今。被告以意外事故为由，拒绝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1、2016年8月29日14时许，叶玉义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凉州区谢河镇谢家河滩时，碾压石头飞溅击中旁边正在货车边作业的陈祁，致陈祁受伤；2、陈祁受伤后，于当日16时34分入住武威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该院诊断，陈祁”腹部闭全性损伤、脾挫伤；左侧9、10肋骨骨折；左侧第11肋骨不全骨折；腹腔积液（少量）；2型糖尿病；双侧胸腔积液、低氧血症；丙型病毒肝炎”。住院治疗46天期间，形成门诊急救治疗费1157.86元，住院医药费13903．32元。陈祁出院时，医嘱其休息3个月，半月后复查。陈祁出院后，在武威市人民医院门诊检查治疗，形成医药费计：2016年11月3日308元，11月21日146.59元，2017年3月6日294.24元（44.24元+250元），上列医药费共计15810．01元；3、陈祁住院期间，叶玉义垫付医药费15158．56元；4、第一次开庭后，陈祁不听释，持向本院提出伤残等级鉴定，经本院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甘政司2017（法临）鉴字第2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祁的伤情不构成伤残。陈祁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113元；5、叶玉义驾驶的汽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期间2017年2月5日至2018年2月4日，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根据保单约定，第三者死亡伤残限额11万元，医疗费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根据交强险条款，死亡伤残项下赔偿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医疗费项下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6、事故发生后，武威市公安局凉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以凉公交证字[2016]第0829号事故证明，对本案事故进行了确认，但未进行责任划分。
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1、陈祁医疗费损失与外伤相关联的部分。原告认为应当按照门诊、住院票据足额认定，但被告质证认为，原告住院花费不排除治疗陈年宿疾成分，于是在第一次开庭质证后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陈祁住院期间外伤与”2型糖尿病、丙型病毒肝炎”等与外伤无关的疾病用药进行区分鉴定。经本院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以甘政司2017（法临）鉴字第2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祁的住院治疗费用中，有426.23元系专门治疗”2型糖尿病、丙型病毒肝炎”等花费，其余部分系与外伤关联花费，无关联花费约占2.8%。叶玉义为此支付鉴定费600元。对原告提交的门诊票据，被告认为部分无公章，无诊断证明，经本院审查，陈祁提交的门诊票据，除上面已认定部分能与出院诊断相印证，其余在武威市医院风湿、男科就诊票据（面额85.31元+77.19元）、儿科就诊票据（面额60.48元），武威市中医医院就诊票据（面额42.10元+94.80元）因无相应的诊断证明，不予认定；无公章票据3张（面额4元+119.3元+95.8元），因真实性无法认定，同样不予认定；2、陈祁误工费。陈祁住院46天，出院诊断注明15天后复查，后陈祁补充提交的出院诊断证明显示，医生叮嘱休息3个月，结合陈祁出院后3个月内仍有门诊就诊活动情况分析，医嘱3个月符合客观实际。但考虑陈祁是在基本治愈外伤情况下出院，修养不排除与外伤无关的”2型糖尿病、丙型病毒肝炎”等病疗养，故出院后与外伤相关的休息误工天数酌情认定50%，即45天（90天×50%），陈祁与外伤相关的误工日应当以91天认定（46天+45天）。陈祁系货运司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规定，其误工费应当参照甘肃省上年度交通运输业工资标准计算，核定为：1.633612万元（65524元/年÷365天×91天）；3、陪护费。原告提交了其子陈生斌工资证明，主张以其工资额7579元计算陪护损失，被告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证明没有法定代表人印鉴，没有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没有陪护人员工资流水记录，不能证明损失存在。本院认为，原告尽管提供了其子工资证明，从情理推定，父亲受伤后儿子有可能陪护，但原告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儿子因陪护工资被扣形成了损失。所以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但陪护必然会造成一定的人员误工，故综合客观情形，原告的陪护损失可根据《解释》规定，参照甘肃省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结合原告住院46天、有效门诊3天核定，计5256.15元（39220÷365天×49天）；4、交通费：原告提交了车票296张，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1500元，被告质证认为，票据号相连，日期与就医不相符。本院认为，被告入院有救护车，住院期间不可能产生交通费用，其提交的大量票据显然有扩大损失嫌疑。结合其住院两人往返城乡一次，出院后1人与本案关联门诊3次，结合古城镇与武威城区公交车费、城区出租车收费标准，原告交通损失酌情认定为100元，超出部分不予认定；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解释》规定，参照甘肃省上年度公务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及住院天数，核定为1860元（40元×46天），原告超额主张部分无法律依据，不予认定。6、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及治疗，每日酌情支持10元，住院46天，核定为460元（10元×46天），原告超额主张部分无法律依据，不予认定。7、原告主张的住宿费、汽车抬板费、工资。因为原告已主张了误工费、陪护费，加之其汽车并未受损，故其再主张既无有效证据支持，又无法律依据，故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予以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方面，一是原告与外伤相关联损失的认定，二是责任的承担。
关于焦点一、原告与外伤相关的人身损失已核定为：医疗费1.538378万元（1.581001万元－426.23元）、误工费1.633612万元、陪护费5256.15元、交通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营养费460元，合计3.939605万元。
关于焦点二，叶玉义驾驶的汽车肇事时行驶点为河滩地，虽然不是公路，但属于可以通车的便道，该汽车在河滩便道行驶时造成人身损害事件，故此事故可以界定为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人身伤害事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然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余部分按照责任比例赔偿。无据证实叶玉义的汽车投商业险，故陈祁的损失应当先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根据过错责任由侵权人承担。陈祁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770378万元（1.538378万元+1860元+460元），已超出交强险约定的1万元限额，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陈祁1万元。交强险保单中”伤残”应广义理解为伤和残，陈祁虽然未构成伤残，但构成人身损伤，故大地保险公司应根据交强险条款，在死亡伤残项下赔偿陈祁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陈祁误工费、陪护费、交通费总额2.169227万元（16336.12元+5256.15元+100元），未超出保单约定上限限额，故大地保险公司应当足额赔偿上述损失。上述两项合计，大地保险公司应当赔偿陈祁人身损失3.162927万元（2.169227万元+1万），陈祁其它人身损失计7766.78元（3.939605万元－3.162927万元）由侵权人和受害人按责任分担。
叶玉义驾驶汽车行驶发生事故地点是在河滩便道上，河滩便道不同于大路，在平坦大路上，存在石头自然会引起驾驶员或行人注意，在此情况下驾驶员如果无视石头存在行车致事故发生，过错是必然的。但车行在河滩石头上时，给驾驶员强加注意每一块石头的注意义务显然不符合客观情形。所以在河滩里行车石头飞溅伤人不能简单地认定驾驶员存在主观过错，这也是交警部门未进行责任认定的原因。但河滩便道卵石密布，在此情况下，叶玉义应当预见汽车行驶可能存在压飞石头可能，在碰到车外第三人时应当引起注意，采取必要防范措施，但其疏于注意，导致车压石飞第三人受伤，驾驶员叶玉义的行为存在过失。综合驾驶员过失及河滩交通事故的意外性、偶然性，根据公平原则，陈祁未被保险公司理赔的损失由叶玉义赔偿60%，即3106.712元（7766.78元×40%），陈祁其余40%损失由其自负。叶玉义超额垫付的赔偿金1.2051848万元（1.515856万元－3106.712元），由陈祁在得到保险赔偿后退还其本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申请了鉴定，鉴定结果显示，陈祁不构成伤残，这客观上说明其不听释明坚持鉴定，人为地扩大了损失的存在，故陈祁鉴定费及其它相关花费应当由其自负。叶玉义鉴定虽然达到了区分医药费的目的，但区分出的与外伤相关药费与其它疾病比例比较大，对赔偿影响并不大，故其鉴定费同样由叶玉义自负。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赔偿陈祁人身损失3.162927万元；二、叶玉义赔偿陈祁人身损失3106.712元（已付）；三、陈祁在得到保险赔偿金后退还叶玉义多垫付的医疗费1.2051848万元。
上列一、三项冲抵后，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中心支公司支付陈祁1.9577422万元，支付叶玉义1.2051848万元。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付清。
二审时，陈祁提供了其儿子陈生斌缴纳社保费用的票据、所得税票据，证明其儿子陈生斌的工资收入达到了缴纳个人所得税的标准。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祁认为我有自身是有疾病，但我是在正常工作时被叶玉义致伤。一审法院并非权威机构，鉴定费不应由我负担。其子陈生斌的工资达到了缴纳个人所得税的标准。叶玉义对该票据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陈祁的儿子陈生斌对其进行过护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票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鉴定费原审已认定处理，不属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叶玉义驾驶汽车在河滩便道上行驶，因石子飞溅致伤陈祁事实清楚，叶玉义虽在主观上无过错，但客观上致叶玉义受伤，对其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原审对保险公司理赔后的陈祁的其他人身损失7766.68元。划分责任不但，应予纠正。陈祁除有石头飞溅致外伤外，还有自身的糖尿病、丙型病毒肝炎，医嘱建议休息三个月，原审酌情按增加45天计算并无不当。住院费、陪护费、交通费的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祁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602民初313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三项。
二、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602民初313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三、叶玉义赔偿陈祁人身损失7766.78元（已付3106.712元）。
四、驳回陈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叶玉义负担100元，陈祁负担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陈祁负担300元，叶玉义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永忠
审 判 员 张宗鹏
代理审判员 胡春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雅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