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再5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邱立国。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爱娥。邱立国、刘爱娥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舟，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增光。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鑫，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邱泽红。一审被告：唐芳。邱泽红、唐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江。再审申请人邱立国、刘爱娥因与被申请人谢增光，一审被告邱泽红、唐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6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6）湘13民终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湘民申8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邱立国及其与再审申请人刘爱娥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舟，被申请人谢增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鑫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邱泽红、唐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立国、刘爱娥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驳回谢增光对邱立国、刘爱娥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邱立国、刘爱娥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证明本案借贷关系的2013年2月8日借条上“邱立国”的签名排在“邱泽红”与“唐芳”中间，并非邱立国本人所写。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用的检材未经邱立国质证，不是真实的检材，两份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重复诉讼，谢增光在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包括了主债权及利息，前案生效判决也是在考虑借款本金及利息不能偿还的前提下作出的判决。谢增光如果对包括利息的损失计算有异议，应当通过前案的审判监督程序，无权另行起诉。3、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在2014年10月9日长沙市公安局东塘派出所对谢增光所做的《询问笔录》中，谢增光认可本案所借的款项已由邱泽红归还，归还以后，邱泽红另行向谢增光借款。另行借款未经过邱立国的同意，邱立国依法不承担还款责任，与此相应的利息亦不应当由邱立国、刘爱娥承担。同时该笔录证明，谢增光收取了邱泽红95000元的利息及费用，也应当予以扣减，原审未予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谢增光答辩称，1、2013年2月8日借据上邱立国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经过多次司法鉴定，邱立国亦无异议，其在再审时提出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的理由不能成立。2、谢增光在前案中的诉讼请求是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而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存在重复诉讼。3、邱立国、刘爱娥所称本案的借款已经归还的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在2014年10月9日《询问笔录》中，谢增光多处陈述邱泽红至今未归还50万元借款。4、2014年10月9日《询问笔录》中涉及的5万元利息，邱泽红虽然已经支付了部分利息，但在本案起诉之前，谢增光已经作出了让步，利息全部同意按2%计算，只起诉了17个月，故以前支付的利息不能扣减。请求再审支持谢增光答辩意见。邱泽红、唐芳未出庭，未提交书面意见。2016年4月18日，谢增光起诉至涟源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邱立国、刘爱娥、邱泽红、唐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按月息2%计息从2013年2月28日起至2014年8月29日止的利息17万元，由邱立国、刘爱娥、邱泽红、唐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由邱泽红实际出资，以邱立国的名义从中国工商银行杭州湖墅支行通过信用卡透支的方式贷款，购买了浙Ａ×××××路虎越野车，登记在邱立国的名下，华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该贷款提供担保。2013年2月8日，邱泽红、邱立国、唐芳向谢增光借款现金人民币50万元，约定月利率5％，逾期还款每日违约金200元，以浙Ａ×××××路虎越野车作抵押，并出具了借条。随后将该车质押给谢增光。后因实际车主邱泽红长期未偿还车辆银行贷款，华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代为偿还中国工商银行杭州湖墅支行贷款187048元后，要求邱立国配合将该车扣走。2014年8月29日晚上19时许，在长沙市雨花区东塘大华宾馆负二楼停车场，邱立国同华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指派的6名员工，将谢增光驾驶的浙Ａ×××××路虎越野车强行扣至浙江并以66.7万元的价格变卖。谢增光以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为由于2015年8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邱立国、华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损失637900元，并要求赔偿精神损失3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15）涟民一初字第924号民事判决后，华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作出（2015）娄中民一终字第914号民事判决，由邱立国、华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赔偿谢增光质押物损失484275元，按月息2%以484275元为基数计算从2014年8月29日起至2015年8月6日止的利息损失共计108902元，合计593177元。对于借款后至2014年8月29日之间的利息17万元，经催讨未果，2016年4月19日，谢增光诉至法院。刘爱娥与邱立国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邱泽红、邱立国、唐芳向谢增光借款，出具了借条，谢增光给付了借款，双方已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邱立国的借款行为发生在与刘爱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刘爱娥未提供该债务系邱立国的个人债务的相关证据，故该借款应认定为邱立国与刘爱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依法应当共同偿还。谢增光多次找邱泽红、邱立国、唐芳催讨债务，给予邱泽红、邱立国、唐芳合理的还款期限，邱泽红、邱立国、唐芳未偿还债务，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综上，对谢增光请求判令邱泽红、邱立国、唐芳、刘爱娥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按月息2%计算从2013年2月28日起至2014年8月29日止的利息17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于法有据。借款本金50万元按月息2%计算从2013年2月28日起至2014年8月29日止的利息为18万元，谢增光只主张17万元，系谢增光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邱立国提出的他没有参与借50万元，该借款与其无关及刘爱娥提出对此借款不知情，无论邱立国是否参与借款，邱立国都未以借款或借款所得用于家庭生活，故刘爱娥不应为此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刘爱娥、邱泽红、唐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据此判决：限邱泽红、邱立国、唐芳、刘爱娥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偿还谢增光借款本金50万元按月息2%计算从2013年2月28日起至2014年8月29日止的利息人民币17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邱泽红、邱立国、唐芳、刘爱娥共同负担。二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邱立国、刘爱娥是否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邱泽红、唐芳、邱立国向谢增光出具借条，谢增光支付了借款，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利率和违约金的约定高于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核减外，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谢增光履行了借款的支付义务，邱泽红、唐芳、邱立国应按约偿还借款，逾期不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邱立国上诉提出其本人没有在借据上签字，邱泽红、唐芳的借款已清偿完毕，不应承担借款的清偿责任的理由。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有邱泽红、唐芳、邱立国于2013年2月8日向谢增光出具的原始借据为凭，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和二审法院（2015）娄中民一终字第914号民事判决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可认定案涉借款系邱泽红、唐芳、邱立国共同所借，且并未清偿。故邱立国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案涉借款虽系个人借款，但发生在邱立国、刘爱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爱娥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邱立国、刘爱娥负担。本案在本院再审过程中，邱立国、刘爱娥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2014年10月9日长沙市公安局东塘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拟证明邱泽红在2013年7月已将本案借款归还，还支付了利息5万元和保养费4.5万元。谢增光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谢增光与邱泽红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该笔录上谢增光的陈述为准备打钱，该款项是否支付应当以银行转账凭条或者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故该笔录不能证明邱泽红已经还款。根据已经生效的二审法院（2015）娄中民一终字第91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邱泽红并没有还款。故《询问笔录》不能达到邱立国、刘爱娥已经还款和支付了利息5万元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邱立国、刘爱娥提交的《询问笔录》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的事实认定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再审的新证据采信。在该《询问笔录》中，谢增光承认收到邱泽红利息5万元和保养费4.5万元的事实，但谢增光未认可邱泽红已经偿还本案借款的事实。故2014年10月9日长沙市公安局东塘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邱泽红已向谢增光支付本案借款利息5万元的事实，但不能证明邱泽红已经归还本案借款50万元的事实。谢增光提交两份证据：1、二审法院（2015）娄中民一终字第914号民事判决书；2、本院（2017）湘民申17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邱泽红没有归还本案50万元借款给谢增光。邱立国、刘爱娥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有相反的证据可以推翻二审法院（2015）娄中民一终字第914号民事判决。邱立国已就该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娄底市人民检察院已经受理该申请。并提交娄检控民受【2017】101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副本）作为证据。谢增光质证称，邱立国提交的娄检控民受【2017】101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是复印件，没有原件进行核对。且该受理通知不是抗诉书，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谢增光提交的二审法院（2015）娄中民一终字第914号民事判决书不属于新的证据，一审法院已将该民事判决书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本院（2017）湘民申172号民事裁定书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的事实认定存在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再审的新证据采信。邱立国提交的娄检控民受【2017】101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是复印件，且不能达到其主张的推翻二审法院（2015）娄中民一终字第914号民事判决的证明目的。对邱立国、刘爱娥提交的娄检控民受【2017】101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10月9日，长沙市公安局东塘派出所对谢增光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谢增光承认邱泽红已支付本案借款利息5万元的事实，但未认可邱泽红已经偿还本案借款的事实。二审法院（2015）娄中民一终字第914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邱立国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7）湘民申172号民事裁定，驳回邱立国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对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一）2013年2月8日借条上邱立国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二）本案与二审法院（2015）娄中民一终字第914号民事案件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三）邱泽红是否已经归还本案的借款；（四）谢增光是否已经收取了部分利息。关于2013年2月8日借条上邱立国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谢增光诉邱立国、华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邱泽红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二审法院于2016年2月19日作出（2015）娄中民一终字第91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邱立国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7）湘民申172号民事裁定，驳回邱立国的再审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邱立国在谢增光持有的2013年2月8日的借条上签名的事实，属于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且本案中邱立国、刘爱娥没有提交证据足以推翻二审法院（2015）娄中民一终字第91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故邱立国、刘爱娥申请再审称2013年2月8日借条上邱立国的签名不是邱立国本人所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与二审法院（2015）娄中民一终字第914号民事案件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二审法院（2015）娄中民一终字第914号民事案件的案由是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判决结果为：由邱立国、华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赔偿谢增光质押物损失484275元，按月息2%以484275元为基数计算从2014年8月29日起至2015年8月6日止的利息损失共计108902元，合计593177元。本案中，谢增光主张的是民间借贷的利息，即50万元借款自2013年2月28日至2014年8月29日止的利息共计17万元。邱泽红、邱立国、唐芳向谢增光出具借条约定的借款时间为2013年2月8日至2013年5月8日，但直至2014年8月29日质押物被侵占，三借款人未归还借款。本案系质押物被侵占之前三借款人占用借款所产生的利息，与二审法院（2015）娄中民一终字第914号民事案件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邱立国、刘爱娥申请再审称本案与二审法院（2015）娄中民一终字第914号民事案件属于重复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邱泽红是否已经归还本案借款的问题。邱立国、刘爱娥申请再审称，邱泽红已于2013年7月归还了本案的50万元借款，并在再审中提交了2014年10月9日长沙市公安局东塘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作为证据。但是在该《询问笔录》中，虽然谢增光承认收到邱泽红支付利息5万元和保养费4.5万元的事实，但谢增光并未认可邱泽红已经偿还本案借款的事实。且本案借款的质押物（浙Ａ×××××路虎越野车）一直由谢增光占有使用至2014年8月29日，故邱立国、刘爱娥申请再审认为邱泽红已经归还本案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谢增光是否已经收取了部分利息的问题。本案中，谢增光主张的是50万元借款自2013年2月28日起至2014年8月29日止的利息共计17万元。根据本案原审认定的事实，邱泽红、邱立国、唐芳向谢增光借款50万元属实，直至2014年8月29日借款的质押物（浙Ａ×××××路虎越野车）被侵占，邱泽红、邱立国、唐芳尚未归还借款。谢增光起诉请求邱泽红、邱立国、唐芳按（月利率）2%计息支付从2013年2月28日起至2014年8月29日止的利息共计17万元，但根据本案再审查明的事实，谢增光认可收到本案借款利息5万元，该笔利息5万元应当予以扣除。故借款人邱泽红、邱立国、唐芳还应向谢增光支付本案借款利息12万元。上述债务发生在邱立国与刘爱娥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之内，故刘爱娥应当对邱立国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邱立国、刘爱娥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3民终742号民事判决和涟源市人民法院（2016）湘1382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二、限邱泽红、邱立国、唐芳、刘爱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谢增光借款利息人民币12万元。三、驳回谢增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共计7400元，由邱泽红、邱立国、唐芳、刘爱娥共同负担5000元，由谢增光负担2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志刚审 判 员 刘登辉审 判 员 欧阳卓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燕琳书 记 员 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