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涿刑初字第8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某某，女，户籍所在地涿州市。2014年6月26日被涿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9日因涉嫌诈骗罪被逮捕，现押于保定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琳，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涿检公诉刑诉（2015）第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万民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某某及辩护人王琳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孟某某在涿州市范阳中路254号3楼其开办的保险代理点办公室内，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过程中，收受部分投保人投保金后，通过套打保险单等方式，先后骗取被害人胡某某人民币24300元、李某某人民币11904元、平某某人民币14600元、牛某某人民币19000元，共计人民币69804元据为己有。案发后，赃款已挥霍。认为被告人孟某某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当庭表示认罪，但辩解称，平某某在2014年6月25日交了1700元办理保险，但其6月26日被刑事拘留，没来得及出单，并非诈骗。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第一，被告人为了弥补损失主动退还胡某某20000元，应在犯罪数额中扣减；第二，对平某某帮唐某某元交的1700元，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只是因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而无法履行，故不应计算在犯罪数额内；第三，被告人当庭认罪，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孟某某在涿州市范阳中路254号三楼从事保险代理业务。2014年3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孟某某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过程中，通过套打保险单等方式，先后骗取投保人胡某某人民币24300元，刘某甲人民币4600元，姜某甲人民币8304元，平某某人民币12900元，牛某某人民币19000元，据为己有。案发后，赃款未追回。
在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
1、被告人孟某某的供述证实：其在范阳中路254号3楼开了一家代办保险的店面，自2011年7月营业至今，代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的保险业务，主要是办理机动车保险和人身意外保险。客户选一项保险业务后，代理点收取保险金和客户提供的证件手续，将保险金和证件手续交给保险公司，保险公司核对后将办理完的保险单交给代理点，代理点再将保险单交给客户。2014年4月9日左右，经朋友黄某某介绍，胡某某来其代理点办理机动车保险，胡某某共交了24800元保险费，上了一份车辆强制险、一份车辆全险（包括车损险、自燃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险）和一份司机险（雇主责任保险）。其只给胡某某上了一份司机险（保险费500元），然后按照系统上的保险单自己制作了一份强制险保单和一份全险保单，其将两份假保单和一份真保单交给胡某某，将胡某某的24300元保险金自己留下。2014年5月30日早晨，胡某某打电话说车出了事故，但在保险公司查不到保单，其与丈夫王某甲遂赶到事故现场。在路上，其将骗胡某某保险金的事告诉了王某甲。到现场后其向胡某某要来保单，说回去查查，就拿着胡某某的保单与王某甲离开了现场。回城的路上，其将胡某某的两份假保单撕了扔出车窗，只留下真的司机险的保单。后其与王某甲找到胡某某，称他的保单没有出，并承诺负责事故的所有损失。商定后，其与胡某某写了一份协议，并通过网银转给胡某某20000元。半个月后，胡某某告知其事故处理共计花费58000元，其答应负担，但一直拖着未给。撕保单的事其没有告诉王某甲。给胡某某出的假保单是其先用电脑做好模板，再将以前从保险公司领取的空白保单放在打印机里打印出来的。除胡某某外，李某某曾帮两个人在其代理点上过三份大车机动车强制险，名字及车牌号记不清了，只记得每份保险保险费都是4000多元，三份保险金共12000多元，李某某给的是现金，后其制作了假保险单交给了李某某。2014年3、4月份的一天，牛某某到其保险代理点为一辆大车上交强险和全险，并交了19000元保险金，但保单一直没给牛某某出。2014年4月份的一天，平某某到其保险代理点为自己的大货车上保险，平某某先上了强制险，交了4000多元保险金，因平某某验车需要强制险的保险单，其就用电脑做了一个强制险的假单子，去人保公司盖了章。四五天后，平某某又到代理点为其大货车上全险，并交了8000多元保险金，其让平某某过几天再来拿保险单，并将做好的假交强险保单复印件给了平某某。平某某大车全险的保单其一直未出。平某某还帮别人上过强制险，名字记不住了，保险金1000多元，给的也是现金。收取的6万多元保险金都被其日常花掉了。其代理点雇有一名员工肖某某，肖某某帮其出保险单，其不在时帮忙记业务，肖某某经手的保险单都是真的，肖某某没有参与诈骗。
2、胡某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3月底，其经人介绍，在涿州市龙泰丰商城东侧门脸三楼一家保险代理点找王某甲和孟某某为自己的载重自卸车上保险，其交了24800元保险金，对方给了其保单。2014年5月30日8时许，其车在涿州市高速收费站西侧发生事故，其打电话向保险公司报保险，但保险公司查不到保单，其将强制险保险单照片发给保险公司，保险公司仍查不到，其遂打电话通知了孟某某。孟某某和王某甲赶到现场，向其索要保单说回去查一下，其将保单交给孟某某，孟某某拿着保单离开。两个多小时后，孟某某和王某甲回到现场，称损失由二人承担，其与二人签了协议，当日孟某某按协议付其20000元。修车后，车损共58000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孟某某还应付车损38000元。孟某某承诺过两天付钱，但一直拖着未付。其让孟某某将保险退了，孟某某也承诺将38000元车损及24800元保险金一起退还，但也一直未付，后其感觉被骗，遂报案。事故发生后，孟某某将保险单要走后没有归还。
3、句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胡某某雇用的司机。胡某某的车是前四后八自卸车，车牌号冀FCXX**，该车有强制险和全险，其上班前曾确认过，保险单共三张。2014年5月30日上午，其驾车行至向阳西京石高速收费站西侧时发生侧翻事故，胡某某打电话向保险公司报保险，但保险公司说没有这单保险。胡某某给保险经办人打电话，不久来了一个女人，这女人和胡某某说几句话后拿着胡某某的保单走了。
4、黄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份，经其介绍，胡某某到孟某某处为其大车办理保险，胡某某分两次向孟某某交了25000元左右的保险金，孟某某给了胡某某三张保险单，分别是全险、强制险和车上人员险。其不知道孟某某从哪里出的保险单，其与胡某某给孟某某送钱时，孟某某已经把保单出好了。
5、王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初的一天，胡某某给孟某某打电话，说他的大货车在京石高速河北站西侧土路上翻了，报保险后保险公司回复没有查到该车保险。其与孟某某去了现场。到现场后，孟某某向胡某某解释说保险忘记上了，并承诺负担产生的费用。
6、胡某某提供的手机内太平洋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照片打印件证实：保险单号ASHJS53CTP14E015757B，流水号QBAH1400113530，被保险人胡某某，车牌号冀FCXX**，保险金额3136元，代收车船税876元，签单日期2014年4月9日。
7、胡某某提供的协议书复印件证实：该协议系孟某某与王某甲在2014年5月30日签写，内容为，冀FCXX**于2014年5月30日早晨在涿州市东仙坡镇高速出口河北段发生侧翻事故，由于孟某某出保单过错，此事故所有损失由孟某某承担，孟某某先预付2万元，其他以车辆修理费为准。
8、扣押清单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证实：保单号PZFG201413060000000535的保险单自孟某某手中扣押，被保险人胡某某，保险费500元，时间2014年4月9日。
9、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证明证实：流水号QBAH1400113530系我公司保单，为一辆摩托车保险单，被保险人为李雁君，牌照号为冀FVAF**，保单号为ASHJS55CTP14B028489J。刑警部门提供的保单号ASHJS53CTP14E015757B在我公司内部不存在。
10、人保财险涿州支公司情况说明证实：被保险人胡某某在我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1999版）保险单，保险单号PZFG201413060000000535，保费500元，保险期限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4月9日，此保单确在我公司投保，真实有效。
11、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给孟某某介绍过一些保险业务。2014年6月24日18时许，姜某甲给其打电话，称车牌号冀FEXX**的大车出了事故，但报保险时，保险公司说保单不存在。其打电话问孟某某怎么回事，孟某某说查一下。其不放心，就通过客服将孟某某经手办理的所有保险都查询了真伪，发现其中三份保险是假的，这三份保险中有两份是为姜某甲办的强制险，车牌号分别是冀FEXX**和冀FEXX**，另一份是为刘某甲办的强制险，车牌号是冀FCXX**，三份保险每份都是4000元左右，包括车辆强制险保险金和车船税。是刘某甲和姜某甲将现金交给其后，其再交给孟某某的。这三份保险单中两份在姜某甲手中，一份在刘某甲手中。另外，姜某甲的两份保险单中被保险人写的是冯亚明，因为姜某甲交给其行车本的名字是冯亚明，但冀FEXX**和冀FEXX**投保人是姜某甲。
12、姜某甲的陈述证实：2014年5月份，其让李某某帮忙为其两辆货车办理保险业务（车牌号冀FEXX**与冀FEXX**），其将现金交给了李某某，李某某如何办理其不清楚。2014年6月份，其一辆货车出了事故，向保险公司报保险时，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说该车没有上保险，其联系了李某某，李某某发现保险没有上后报案了。因其是外地户口，无法在涿州分期付款买车，故买车时用了朋友冯亚明的名义，但其是两辆车的实际车主。发现保单为假后，其将两份假保单交给刘某甲，由刘某甲一起交到刑警队。
13、刘某甲的陈述证实：其前来提交三张假保单，是冀FEXX**、冀FEXX**和冀FCXX**三辆车的强制险保单，其中冀FCXX**车主是其，冀FEXX**与冀FEXX**车主是冯亚明。冀FCXX**车强制险是2014年4月13日左右，其通过李某某办理的，出事后才知道李某某是通过孟某某办理的。
14、刘某甲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三份及2015强制保险标志二个，其中保险单号PDZA201413060000091452（流水号13001302214869），被保险人刘某甲，车牌号冀FCXX**，保险费4480元，代收车船税120元，签单日期2014年4月12日；保险单号PDZA201413060000136015（流水号13001302214866），被保险人冯亚明，车牌号冀FEXX**，保险费4480元，代收车船税120元，签单日期2014年5月13日；保险单号PDZA201413060000136017（流水号13001302214867），被保险人冯亚明，车牌号冀FEXX**，保险费3584元，代收车船税120元，签单日期2014年5月13日；强制保险标志分别是冀FEXX**与冀FEXX**。
15、牛某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3月22日，其在孟某某的保险代理点给冀FH23**自卸车上了保险，上的是商业险（车损险、司机险、第三者险、车上人员险和不计免险）。后其听说孟某某因骗取保险金被处理了，就去太平洋保险公司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查询，发现其车没有上保险的记录。其共交了19000元保险金，钱交给了代理点的服务员肖某某。当时孟某某让其过几天再来拿保单，结果一直推托未给。
16、牛某某提供的收据复印件证实：2014年3月22日牛某某交肖某某保费19000元。
17、平某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5月7日左右的一天上午，其到孟凡艳的保险代理点为其车（冀FFXX**）上保险，其交了12900元，上了一份强制险和一份第三者责任险。孟某某说保险单需要从保定邮寄，让其过两天再来拿。之后，其几次去找孟某某要保险单，孟某某反复推脱。后其着急验车，又去找孟某某，孟某某说保单丢了，给其一张强制险保险单的复印件和一张丢失证明。其拿着复印件和丢失证明去验了车，之后没有再催要保险单。2014年6月25日10时许，其到孟某某的保险代理点为唐某某元的车（河北EXX**）上强制险，其将1700元保险金交给孟某某，孟某某让其第二天下午来拿保险单。26日16时许，其去拿保险单，发现孟某某的代理点关门了。其去人保公司查询冀FFXX**和河北EXX**两车保险情况，发现两车都没有上保险，且孟某某给的强制险保单复印件也是假的。
18、平某某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单（副本）复印件证实：保险单号PDZA201413060000136024（流水号13001302214870），被保险人平某某，车牌号冀FFXX**，保险金4032元，签单日期2014年5月13日。
19、肖某某的证言证实：其自2013年2、3月份开始到孟某某的保险代理点上班，该代理点主要代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的机动车保险和人身意外保险业务。人保公司的保险单代理点出不了，需要到保险公司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保险单在2014年4月底前代理点能出。客户来办理保险，选择业务后，把证件和手续交到代理点，由代理点把保险金交到保险公司账号下，之后将客户的证件和手续通过系统上传给保险公司，然后给客户打保险单。如果代理点出不了保险单，就让保险公司出单，代理点再交给客户。客户到店里办保险，如果孟某某在，钱交给孟某某，孟某某收钱不开收据。如果孟某某不在店里，其代收后给办理保险的人开具收据，之后其再将钱转交孟某某。2014年6月25日，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平某某来代理点交保险费，当时孟某某没在，其打电话询问孟某某保费数额，孟某某让其收1700元，其收钱后将钱放在店内铁皮柜里，并打电话告知了孟某某，之后就下班了。6月26日其上班时，孟某某已经到了，其没有询问孟某某是否拿了柜里的钱。8时许，其请假离开，10时许接到公安局的电话，得知孟某某被抓。
20、搜查证、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及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六份，以上证据证实：自孟某某位于涿州市范阳中路254号的保险代理点扣押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六份（13001302214866、13001302214867、13001302214868、13001302214869、13001302214870、13001302214871）、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副本二份（13001300871674、13001300871675）、人保公司机动车强制险标志二张（13001300640847、13001300640850）、U盘三个、胡某某身份证及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一张，其中正副本二份及强制险标志发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
21、2014年11月18日中国人保财险保定市望都支公司证明证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望都支公司识别码为AEDZAA2013Z00，流水号为13001302214866、13001302214867、13001302214868、13001302214869、13001302214870、13001302214871六份保单，由我公司对顺平泛华代理点发放，然后由顺平泛华代理点发放到涿州市代理点（涿州市范阳中路254号3楼）。我公司提供的空白保单为真实保单，流水号在我公司系统内均能查到，目前六份保单状态是可使用状态，均可使用。
22、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及破案经过证实案发过程及被告人到案经过。
23、被告人的身份证明。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经当庭举证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保险合同过程中，骗取投保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所称，孟某某付给胡某某20000元应从犯罪数额中扣减的意见，经查，孟某某付给胡某某20000元系按照协议支付的胡某某的车辆事故损失，并非退还收取的保险金，且此后孟某某既没有为胡某某的车辆办理保险，也没有将收取胡某某的保险金退还，故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成立。关于被告人当庭辩解所称，平某某帮唐某某元交的1700元的保险费是因其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而无法履行，并非非法占有，以及辩护人所称此1700元不应计算在犯罪数额内的意见，经查，肖某某的证言证实其2014年6月25日收取平某某1700元保险费的经过以及6月26日10时许得知孟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的经过，与被告人当庭辩解能够相互印证，故指控孟某某非法占有此1700元保险费的证据不足，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予以采信。被告人孟某某当庭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违法所得，应当退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
二、责令被告人孟某某退赔违法所得，其中退赔胡某某24300元，退赔牛某某19000元，退赔平某某12900元，退赔刘某甲4600元，退赔姜某甲8304元，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孟某某的刑期自2014年6月26日起至2015年12月2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柴秋瑾
代理审判员 裴 燕
人民陪审员 陈 磊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大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