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4民终29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宗瑞，男，汉族，1962年9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委托代理人：黄永洪，广东星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双仪，广东星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姚君，女，汉族，1972年5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委托代理人：赵志宏，广东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宗瑞因与被上诉人周姚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3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14日，周姚君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银联卡号62×××43）转款32万元至吴宗瑞银行账户（银行卡号30×××52）。
另查明，2014年1月6日，周姚君以其与吴宗瑞双方同意收购土地，吴宗瑞没有严格履行合作协议书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宗瑞偿还前期投资款100万元及违约金50万元。2014年5月2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珠斗法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查明：2013年8月1日，周姚君与吴宗瑞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周姚君与吴宗瑞共同投资收购位于珠海市斗门镇八甲村汉坑村（旧教练场）的两块土地，其中一块地号为预2105160-1，面积6666.7平方米，另一块地号为预2105160-2，面积13259.4平方米，前期投资由吴宗瑞投资260万元，周姚君投资100万元，目前前期投资已经全部到位并使用（略）。该判决认定：协议书第一条中约定了“前期投资由吴宗瑞投资260万元，周姚君投资100万元，目前前期投资已经全部到位并使用”，但除了吴宗瑞支付给陈广基、林朝晖的200万元外，对于周姚君投资的100万元及吴宗瑞余下投资的60万元，合计160万元，周姚君与吴宗瑞对对方的款项投入及使用情况均不予认可，周姚君与吴宗瑞均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来源和使用情况，因此，法院无法确认该160万元是否已实际投入使用（略）。判决：一、解除周姚君与吴宗瑞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驳回周姚君要求吴宗瑞偿还前期投资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吴宗瑞要求周姚君偿还260万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吴宗瑞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2014年9月22日，本院作出（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姚君在一审庭审答辩意见中陈述：32万元是双方基于合作关系由周姚君向吴宗瑞汇的款，这种合作关系是双方在2013年8月1日合作协议上作了充分说明，协议也确认了周姚君投资32万元，但是因为吴宗瑞不承认，因此（2014）珠斗法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及（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确认吴宗瑞与周姚君之间的合作不存在吴宗瑞收到了100万元。而实际上，周姚君向吴宗瑞汇款的事实是存在的，因为吴宗瑞不承认，所以这笔钱就构成吴宗瑞的不当得利。
原审法院认为，构成不当得利的要件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周姚君认为其转款32万元给吴宗瑞是作为双方在2013年8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项下前期投资款，吴宗瑞予以否认，并答辩认为涉案款项用于购买位于江门新会沙堆梅阁村的土地，但周姚君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吴宗瑞提供的证据记载内容，不能与涉案款项的数额、交收时间、交收款人及用途等相对应，不能证明吴宗瑞的主张。双方对涉案款项是否为合伙款项缺乏一致的意思表示，故双方之间不存在涉案32万元合伙投资款的合伙协议。吴宗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合法占有周姚君涉案32万元，且造成周姚君的财产损失，故吴宗瑞取得该笔款项属不当得利，吴宗瑞应当返还该款项及产生的孳息。因此，吴宗瑞提出拒绝返还涉案款项的答辩意见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周姚君要求吴宗瑞返还32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姚君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由于周姚君主张其与吴宗瑞合伙纠纷诉讼中，吴宗瑞对其主张的投资款事实不予承认，且认为涉案款项未获（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79号终审判决确认为投资款而向吴宗瑞主张返还款项，因此原审法院确定吴宗瑞占用涉案款项利息应从前述终审判决作出之次日起算，亦即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9月23日计算至周姚君提起诉讼之日（2016年7月15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吴宗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周姚君32万元；二、吴宗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周姚君利息，利息以32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9月23日计算至2016年7月15日止。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30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合计5500元，由吴宗瑞负担。
上诉人吴宗瑞不服原审判决，依法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吴宗瑞无需返还周姚君32万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9月23日起计至2016年7月15日止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由周姚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没有按照不当得利的举证证明责任分配原则分配双方的举证责任，而是加重了吴宗瑞的举证责任，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周姚君对于成立不当得利请求的四个构成要件，即吴宗瑞取得利益、造成周姚君利益损失、吴宗瑞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因果关系均有举证责任。周姚君在一审时只提交了转账凭证和两份判决书，不足以证明本案构成不当得利的基本事实。首先，周姚君的主张属于给付型不当得利。周姚君陈述其与吴宗瑞是因为合伙关系而实施给付行为，并且周姚君无法证明合伙关系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相反，周姚君与吴宗瑞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为合伙关系。根据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周姚君无法举证证明无法律原因。其次，周姚君无法证明吴宗瑞取得利益。若按周姚君所述，本案32万元是合伙关系的投资款，但实际上，周姚君尚未与吴宗瑞进行合伙清算（合伙清算纠纷还在原审法院审理），且周姚君作为合伙体负责人怠于向第三方（陈广基、林朝晖）行使权利，导致吴宗瑞的投资款200万元一直无法追回，吴宗瑞的利益一直处于受损状态，因此，吴宗瑞目前并没有获得利益。若该32万元是周姚君的投资款，也应该待合伙清算后方能确定吴宗瑞是否取得利益，而不能依据吴宗瑞被动接收该笔款项就认定吴宗瑞获得利益。再次，在周姚君没有举证证明不当得利的四个要件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吴宗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为由，认定本案构成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是通过推断吴宗瑞的证据不能证明合法占有周姚君32万元而间接认定周姚君完成了不当得利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无疑加重了吴宗瑞的举证责任。在给付型不当得利案件中，请求人对证据的保留、控制比被请求人更便利。在很多情况下，一方的给付、另一方的受领仅表明一个常规法律关系的终结，而不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开始。作为受领的一方，难以预知对方会主张不当得利，因此一般不会也无必要保留相关证据。而作为给付方，在给付目的未完成的情况下，更有意识也更有能力掌握相关事实证据。在日常交易中，一般也是由给付方保留证据，以便日后据此请求他人返还利益或支付对价，而不是由利益收受者保留证据，以防对方日后提出返还请求，因此，请求人的举证能力应更为充分。在一审中，吴宗瑞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其收取32万元具有合法依据，周姚君却无法对吴宗瑞的抗辩提出其他证据予以反驳，特别是周姚君对其于2013年5月24日收取李启聘的55万元汇款没有提出证据予以反驳。二、原审判决将吴宗瑞于2016年9月20日提交的证据认定为逾期举证，不同意质证，属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于吴宗瑞在庭后提交的补充证据在未要求吴宗瑞说明理由的情况下，径自依据第一次庭审的证据作出判决是违背法定程序的。另外，吴宗瑞是根据第一次开庭时周姚君的抗辩理由提出补充证据，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三、原审判决实际上否定了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有悖于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审法院依据吴宗瑞没有承认32万元是属于合作投资款，导致（2014）珠斗法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和（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不认可160万元投资款，而认定周姚君遭受损失，但原审判决的该认定实际上推翻了前述生效判决，间接认定了周姚君投入了32万元投资款。
二审审理过程中，吴宗瑞补充上诉意见称，周姚君主张该32万元用于合伙关系，但原审法院刚作出的（2016）粤0403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所涉及的就是吴宗瑞与周姚君关于八甲村的合伙纠纷，可见，该纠纷尚未结束，原因在于周姚君怠于向陈广基、林朝晖追偿由吴宗瑞支付的200万元投资款，导致吴宗瑞的权益一直处于受损的状态。周姚君在以前的纠纷中一直主张该32万元是其投资用于购买八甲村土地的投资款，但生效判决认定该笔款项并非合伙购买土地的投资款。周姚君一直没有证据证明32万元是用于八甲村的投资款，其提起本案诉讼是滥用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
被上诉人周姚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吴宗瑞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吴宗瑞关于原审判决加重其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首先，周姚君于2013年3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32万元给吴宗瑞，双方对该事实无争议，周姚君已尽到举证责任，不存在加重吴宗瑞举证责任的事实。其次，周姚君对32万元转账的最初意愿以及因吴宗瑞原因导致该款最初意愿无法实现、该款用途转化尽到了举证责任。一审中，周姚君主张向吴宗瑞转账32万元是用于双方合伙购买位于珠海市斗门镇八甲村汉坑村（旧教练场）的两块土地，但吴宗瑞不承认该32万元是周姚君的合伙投资款的事实，周姚君提交的（2014）珠斗法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周姚君与吴宗瑞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周姚君未投入资金，这一判决结果和吴宗瑞在本案一审中所作的32万元转账不属于周姚君的合伙投资款的表示，已足以证明周姚君的最初意愿未能实现，由此32万元用途转化，周姚君要求吴宗瑞退还时，吴宗瑞理应退还。综上，周姚君尽到了举证责任。再次，吴宗瑞对合法占有所收到的32万元转账款负有举证责任。吴宗瑞不承认该32万元转账是周姚君的合伙投资款，则其获得该32万元就没有合法理由，在其不能举证证明其收取该32万元具有合法理由的情况下，其获得32万元属于取得利益。周姚君转账32万元给吴宗瑞的最初意愿未能实现，在该32万元改变用途的情况下，吴宗瑞没有合法理由继续占有该款，吴宗瑞应当将该款退还，其拒不退还的行为已造成周姚君损失32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吴宗瑞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收取该款具有合法理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最后，吴宗瑞对是否归还该32万元负有举证责任。吴宗瑞在一审庭审中主张该32万元是周姚君按照第三人李启聘的指示汇入吴宗瑞的银行账户，用于购买位于江门新会沙堆梅阁村的土地，李启聘作为上述土地的买卖居间人；后来，用该款购买的土地被证人罗某和吴某以55万元受让后，由李启聘将55万元土地转让金转账给周姚君，吴宗瑞已经归还了该32万元。周姚君认为，吴宗瑞的前述抗辩理由不成立，其为该理由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周姚君没有与吴宗瑞合伙购买位于江门新会沙堆梅阁村土地的意思表示，亦没有向吴宗瑞表示过该32万元转用为购买新会的土地，吴宗瑞在一审时提交的55万元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只能证明罗某和吴某以55万元向李启聘购买位于江门新会沙堆梅阁村的土地，不能证明吴宗瑞向李启聘转账55万元，更不能证明吴宗瑞已经向周姚君归还了32万元转账款。因此，吴宗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周姚君无需就与本案无关的事实予以反证，更无需承担反证不能的后果。二、关于吴宗瑞在一审庭审后的举证应否重新质证的问题，原审判决的评判理据充分，吴宗瑞的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三、（2014）珠斗法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和（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所涉案由是合伙协议纠纷，而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两者并非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同一诉讼请求，区别明显，因此，周姚君的起诉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正是因为（2014）珠斗法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和（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确认在周姚君与吴宗瑞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周姚君未投入资金，才导致周姚君的最初意愿无法实现，继而引起本案不当得利的产生。本案原审判决并未确认32万元转账款属于周姚君的合伙投资款，不存在否定生效判决之说。吴宗瑞获得从周姚君转来的32万元是双方都确认的事实，既然吴宗瑞不承认这笔钱是合伙投资，则对该款项应当有一个明确的说法，不能任由吴宗瑞随意占有。周姚君以不当得利起诉，理据充分，不属于重复诉讼，更非转嫁举证风险，毕竟吴宗瑞收到钱是事实，要么承认合伙投资，要么返还。既然生效判决已确认32万元转账非合伙投资，吴宗瑞理应承担返还义务。四、（2016）粤0403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判决的内容也是吴宗瑞与周姚君的合伙清算，与本案无关。
二审阶段，吴宗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完税证明及耕地占用税纳税申报表，拟证明吴宗瑞为开发位于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梅阁村梅洋雅苑住宅地，代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梅阁村民委员会缴纳耕地占用税，并获得字号为粤国土资建字[2008]201号的批文；二、“梅洋雅苑”项目合作补充协议及江门市新会区荣达投资策划有限公司（简称荣达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梅阁向阳东经济合作社、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梅阁向阳西经济合作社与荣达公司就合作开发梅洋雅苑项目达成合作协议，约定荣达公司有开发自主权和开发项目宅基地的出让权等；三、关于合股开发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梅阁村梅洋雅苑住宅地协议，拟证明吴宗瑞与荣达公司共同合作开发梅洋雅苑项目的合同依据；四、用款申请单、收款收据、商业银行划款凭证，拟证明吴宗瑞为梅洋雅苑项目所支出的款项；五、周姚君与吴宗瑞的女儿吴某辉的短信记录，拟证明周姚君一直从事土地转让中介事宜。周姚君质证称，对前述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前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周姚君是否炒卖土地也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吴宗瑞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吴宗瑞与周姚君曾经进行了位于江门市新会区沙堆梅阁村的土地买卖，难以体现与本案争议问题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接纳。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姚君主张吴宗瑞不当得利，则周姚君既有责任证明其损失了32万元、吴宗瑞获利32万元，也有责任证明吴宗瑞取得32万元无合法根据。周姚君虽然以不当得利提起本案诉讼，但其一直主张其是基于与吴宗瑞的合伙关系而向吴宗瑞转账32万元；吴宗瑞虽然不认可周姚君是因为合伙关系而支付32万元，但主张周姚君是由于购买土地而向吴宗瑞支付32万元。从周姚君与吴宗瑞的主张可见，虽然双方主张的付款原因不一致，但双方均认为付款是有原由的，也即是说，周姚君向吴宗瑞转账32万元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基于特定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必须就其基础法律关系展开诉讼，而不能避开基础法律关系直接提起不当得利诉讼。周姚君既然主张其是基于合伙关系而向吴宗瑞支付32万元，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79号民事判决亦已确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则周姚君应当以合伙关系为基础，举证证明32万元系双方于2013年8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项下的投资款，吴宗瑞不认可32万元是合伙投资款并不意味着周姚君就可以转而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吴宗瑞返还款项。由于周姚君未能证明吴宗瑞取得32万元无合法根据，其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请吴宗瑞返还3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吴宗瑞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3民初18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周姚君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30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均由周姚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庆锋
代理审判员 艾欣欣
代理审判员 唐育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逸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