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1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庆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五华县。
委托代理人：马环开，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游，户籍住址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代理人：罗玉琼，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系陈游配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为歆，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大埔县。
上诉人魏庆发因与被上诉人陈游、郭为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四初字第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11月30日，陈游与案外人签订《合资建房协议书》，约定陈游按照2450元／平方米与案外人合资建设位于广州市同和京溪麒麟岗（金盘苑小区）第三层东北方向304房（系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共57平方米（含分摊公共建筑面积），总价款为139650元。广州市三和物业公司中介代理公司负责为陈游办理宅基地使用证。负责代案外人收取建房资金。协议签订后，陈游依约向广州天河区高新产业区三和物业有限公司支付了集资建房费。根据陈游提交的两份收据显示：陈游于1993年12月4日向广州天河区高新产业区三和物业有限公司支付了首期集资建房费69825元，于1994年10月11日支付了二期费用62842.5元。1995年5月10日，陈游与广州天河区高新产业区三和物业有限公司签署《代办房屋宅基地证委托书》。1995年10月4日，广州市白云区同和镇人民政府核发了编号为：穗同字第NO.0001319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使用人为陈游。
据郭为歆陈述：2001、2002年左右，有两个年轻人自称为陈游与其哥哥陈某甲到郭为歆家，称有两套房屋（涉案房屋及隔壁305房）急于出手，二人向某为歆出示了宅基地证原件、身份证以及写有“同意转让京溪麒麟岗3**房”并签有“陈游”名字的同意转让书。郭为歆以20000元／套的价格购买了上述房屋，双方没有签订购房合同，但在支付房款时，对方开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但已遗失。支付房款后，郭为歆收楼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更换了地板，水电表及门窗。2002年，郭为歆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至2005年。2005年，郭为歆将涉案房屋卖予魏庆发。
魏庆发于2014年3月1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郭为歆返还我购房款33800元及利息（利息以33800元为本金，按照5%的年利率计算，自2005年8月8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郭为歆支付我装修费6万元，房价增值补偿（按照评估价值计算）；3.陈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受理费由陈游、郭为歆共同承担。
陈游原审答辩称：我不同意魏庆发的诉讼请求。涉案房屋是我合法购买的，我为此支付了十多万元。但是我的宅基地证被盗了，为此我还报了警。我从未将涉案房屋卖给郭为歆，我根本不认识他，我也不认识魏庆发。现在，生效法律文书已经支持魏庆发应将涉案房屋返还给我，我对于魏庆发所主张的损失没有任何责任，请法院驳回魏庆发的全部诉讼请求。
郭为歆原审答辩称：我不同意魏庆发的诉讼请求。1.涉案房屋是我通过合法程序出售给魏庆发的。2.我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经过两年才卖给魏庆发，卖给魏庆发时我已将相关手续移交给了魏庆发。3.我认为魏庆发对涉案房屋享有永久的使用权。
在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陈游本人到庭，郭为歆经辨认确认在2001、2002年间，向其出卖涉案房屋并自称为“陈游”的人并非本案陈游。
魏庆发向原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拟证明其向某为歆购房的事实：1.2005年8月8日由郭为歆及见证人陈某乙签订的《二手楼转卖合同书》。该合同书内容为：现有京溪街麒麟岗新村银兴北路2号304房复式房；附送农村宅基地使用证；室内无一件家具；卖断给魏庆发、吴某甲名下；房价19500元办宅基地证费142**元，总价33800元，总面积57平方；原宅基地证主人名陈游卖给郭为歆大埔县桃源镇锋村三角禾呈。现卖断给魏庆发名下长期所有。原95年宅基地证地址麒麟岗19号304房现政府更改为麒麟岗新村银兴北路2号金菊楼名。如有他人干涉本人愿出面作证，是魏庆发买的全部房价给清。2.2005年8月10日由郭为歆签名的《转让房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现有银兴路2号金菊楼304房系由本人从陈游名下转让给五华人魏庆发，陈游已申领宅基地使用证；今由本人装水、电，安门、铺完地板后出让；转让款19550元，并移交一份宅基地证及原业主身份证复印件，并收回办证费14250元；日后双方并无瓜葛；如有他人干涉，本人愿以作证是魏庆发使用的了。3.陈游、郭为歆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同意转让书，该复印件上有“同意转让京溪村麒麟岗19号304房，陈游，02年5月25日”。在上述文字的“304房”上及“陈游”旁分别有一手指模。4.穗同字第NO.0001319号农村（墟镇）宅基地使用证原件。5.收款收据，时间为1995年9月20日。主要内容为二队19号304房陈游……办证，14250元。6.2008年8月4日由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街京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位于京溪街银兴北路2号金菊楼304房为本社区居民吴某乙物业。陈游对于宅基地原件、收据没有异议，但表示上述证据属于其遗失的物品。对于其他证据，陈游主张其均不知情，也否认在陈游、郭为歆身份证复印件上书写“同意转让京溪村麒麟岗19号304房，陈游，02年5月25日”及捺印。魏庆发在本案的一审第一次庭审中陈述，陈游、郭为歆的身份证及“同意转让书”复印件由郭为歆交付，其本人无原件。郭为歆对魏庆发的陈述不予确认，主张其已将该份证据原件交付魏庆发，同时对于陈游、郭为歆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有捺印的陈游、郭为歆身份证复印件及“同意转让书”有异议，抗辩称其交付给魏庆发的该份证据并无捺印，而魏庆发曾在另案庭审中出示过该份证据的原件，原件上的捺印是红色。魏庆发确认其在另案开庭时出示过捺印为红色的陈游、郭为歆身份证复印件，但对于该份证据现在何处表示不清楚。郭为歆对于魏庆发出示的上述其他证据无异议，确认收取了魏庆发转让款19550元及办证费14250元。
2010年9月8日，陈游的委托代理人罗玉琼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京溪派出所（以下简称“京溪派出所”）报案，在报案笔录中，罗玉琼陈述：其位于银兴北2号304、305房被人非法占有，其方并无出卖过上述房屋，对于宅基地证原件如何遗失，其并不清楚，但上述原件一直保存在陈游哥哥位于童心路的住处，2005年左右，发现两本宅基地证下落不明等等。
为证实装修损失，魏庆发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与案外人签订一份手书《二手房装修合同》，落款日期为2006年3月10日。据魏庆发称：其于2006年对涉案房屋装修一次，支出50000元；2010年3月，因风水问题对涉案房屋的结构进行改造，支出20000元。陈游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郭为歆对于魏庆发的举证无异议，但抗辩称涉案房屋的水电、地板、门窗是其安装，魏庆发在入住后并无实际装修。
另查：2010年10月12日，陈游在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魏庆发返还涉案房屋，郭为歆为该案第三人。原审法院于2011年3月28日作出（2010）云某四初字第16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魏庆发停止侵权，将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同和镇京溪村麒麟岗19号304房交还给陈游。魏庆发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1）穗中法民五终字第25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生效后，陈游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魏庆发至今仍未搬出涉案房屋。
魏庆发为证明房屋的现值，向原审法院提交评估涉案房屋现值的申请。
以上事实：有陈游、郭为歆身份证复印件及“同意转让书”、宅基地使用证、转让房协议书、二手楼转卖合同书、民事判决书、装修合同、合资建房协议书、收款收据、证明、报警回执、报警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魏庆发与郭为歆并非涉案房屋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者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因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相互返还，魏庆发要求郭为歆返还购房款19500元及办证费14250元的诉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但由于合同无效情况下，双方均不能由此获利，故对于魏庆发主张的上述款项利息，不予支持。关于房屋现值补偿问题，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房屋的接收人为陈游而非郭为歆。故郭为歆并非为基于收回涉案房屋而需向魏庆发补偿房屋现值的相对人。而从魏庆发、郭为歆各自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考虑：首先，郭为歆非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人，魏庆发对此知情；其次，郭为歆出卖涉案房屋时，并无提交其与陈游的买卖合同及支付房款凭证，即并无提供证明其与陈游买卖关系真实的充分、有效的证据，魏庆发对此亦明知；第三，魏庆发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据以证明陈游同意转让涉案房屋的关键证据“同意转让书”，魏庆发本人确认在另案中提交的有红色捺印的上述证据，在本案中却并无提交，对于上述证据原件在何处，魏庆发也不能给予合理解释。故魏庆发对于陈游同意转让涉案房屋的事实举证不能。最后，证据显示陈游在1995年购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为13万余元。而魏庆发与郭为歆在2005年买卖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款却仅为1950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此，魏庆发在明知郭为歆非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人且与陈游买卖关系存疑的情况下，仍与郭为歆签订合同，购买涉案房屋，其应对合同无效承担过错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合以上情形，魏庆发要求郭为歆就涉案房屋现值对魏庆发进行补偿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装修损失的问题，如上所述，郭为歆非涉案房屋的接收人，故原则上无需对装修损失予以补偿。但对于涉案合同无效，郭为歆作为出卖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对于陈游、郭为歆的装修损失，除魏庆发自身承担部分损失外，陈游、郭为歆理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郭为歆否认魏庆发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但其对魏庆发提交的装修合同却并无异议。魏庆发实际入住涉案房屋多年，郭为歆陈述其也仅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水电、地板、门窗等基本装修，从常理分析，魏庆发实际使用房屋势必对涉案房屋进行进一步的装修完善。故此，原审法院对魏庆发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的事实予以采信。关于装修的具体金额：魏庆发除提交装修合同之外，无提交付款凭证等其他证据，无法证实其实际付款的情况；另魏庆发提交的装修合同签署于2006年，工程总价为48430元，至今时隔8年，与魏庆发主张的装修损失金额也并不相符，故魏庆发对于装修实际支出举证不能。综合以上情形，从公平合理角度考虑，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郭为歆应赔偿给魏庆发的装修损失为8000元，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关于魏庆发要求陈游就本案承责的诉讼请求，因郭为歆已确认陈游并非当初向其出售涉案房屋的主体，陈游亦否认二者存在买卖关系。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陈游、郭为歆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故魏庆发无法举证证明陈游对其损失存在过错，要求陈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据，相应诉求，不予支持。鉴于陈游、郭为歆均无需就涉案房屋现值向魏庆发进行补偿。故魏庆发提出要求对涉案房屋现值进行评估已无必要，魏庆发对涉案房屋现值提出的评估申请，予以驳回。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第二条、第十条的规定，于2015年3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郭为歆返还魏庆发购房款19500元、办证费14250元；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郭为歆赔偿魏庆发装修损失8000元；三、驳回魏庆发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魏庆发负担2430元，由郭为歆负担1020元。
判后，上诉人魏庆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陈游不应承担责任错误。1.郭为歆将陈游的宅基地使用证原件及涉案房屋交给魏庆发使用，同时魏庆发也长期在涉案房屋实际居住，如果陈游没有将涉案房屋出卖的话，是不可能长期不去关心、照看涉案房屋；2.陈游在一审时也承认曾经到过涉案房屋，但没有提出要求魏庆发搬出涉案房屋的请求。结合上述两点及一审庭审的情况，可以得出陈游是知道且同意郭为歆将涉案房屋出卖给魏庆发的事，因此，陈游对魏庆发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只认定郭为歆承担装修费损失赔偿8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郭为歆承认魏庆发有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也承认魏庆发提交的装修合同。装修合同涉及装修费为48430元，既然一审法院及郭为歆均认可装修合同，装修费应按照客观数额计算。三、魏庆发要求就涉案房屋进行评估，并根据评估结果要求陈游、郭为歆赔偿，原审庭审时也同意魏庆发提出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但又以“魏庆发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值评估已无必要”为由，驳回该申请，明显有损法院的形象和公某。四、本案的发生与陈游、郭为歆存在过错有关，在返还魏庆发原购房款的同时，仍需支持利息的损失。为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郭为歆返还购房款33800元及利息（利息以33800元为本金，按照5%的年利率计算，自2005年8月8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郭为歆支付装修费60000元；4.郭为歆支付房屋增值赔偿60000元（按照评估价计算）；5.陈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游、郭为歆承担。
被上诉人陈游答辩称：我方不同意魏庆发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我方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陈游不认识郭为歆，也根本不知道房屋被卖掉，陈游在2000年去外地工作，直到2010年才知道房屋被卖掉的事实。
被上诉人郭为歆答辩称：不同意魏庆发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郭为歆也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没有提起上诉。
经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魏庆发向本院提交了案外人志红出具的7张收据，时间分别为2006年和2010年，拟证明魏庆发找朋友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上述收据是一审之后找装修队补的。魏庆发表示：一审没有申请延期举证，出具收据的志红是装修时的包工头，但无法证明。陈游、郭为歆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以下事实：案涉房屋目前仍由魏庆发居住使用。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合同的效力审查；二、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处理；三、陈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审查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据此，魏庆发与郭为歆就案涉房屋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为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可知，合同无效后的损失赔偿应依据过错责任予以确定。本案中，根据案件查明事实，魏庆发在签订案涉合同时清楚的知道郭为歆既不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权属人，也没有证据可以证实郭为歆取得了合法处分案涉房屋的权利，同时，魏庆发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受让案涉房屋，因此，依据上述事实无法认定魏庆发作为买受人对于案涉房屋的交易行为在主观上处于善意的状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魏庆发对于合同无效应承担过错责任正确。根据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处理原则，原审法院判令郭为歆向魏庆发返还收取的费用，并驳回魏庆发对利息及房屋现值损失的主张，上述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房屋现值损失赔偿不具备支持的基础，故原审法院未予采纳魏庆发提出的评估申请并无不妥，魏庆发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装修赔偿问题。因魏庆发提交的证据均为单方凭证，在郭为歆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公平合理原则酌情判令郭为歆承担部分装修损失赔偿，属于一审法院自由裁量范畴且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陈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是特定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特定权利义务的协议，因此，基于合同主体的特定性和合同权利义务的特定性，因案涉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权利主张应仅及于某为歆，而不能及于陈游。在魏庆发不能举证证明陈游对其损失存有过错责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驳回魏庆发主张陈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魏庆发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由于并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且郭为歆、陈游均不予认可，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魏庆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30元由上诉人魏庆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怡
代理审判员 余盾
代理审判员 蔡峰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