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商终字第0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安彩高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南省安阳市中州路南段。
法定代表人蔡志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树兴。
委托代理人徐海莲，河南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飞彩色显示系统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华飞路1号东100米华飞变电站院内。
负责人郭少伟，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强，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悦红，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安彩高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安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飞彩色显示系统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华飞管理人）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宁商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南安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树兴、徐海莲，被上诉人华飞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强、尹悦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安彩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8月19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北京化工厂对华飞彩色显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飞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时指定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为华飞公司破产管理人。2012年4月23日，该院裁定宣告华飞公司破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职工债权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而管理人在履行职务时，未将职工债权进行公示，将不属于职工债权中的4100万元列入所谓的“职工安置奖励费”，该部分费用不得参与破产受偿，更不能按第一顺序进行清偿。华飞管理人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未尽到勤勉尽责、忠于执行职务的义务，严重侵害债权人河南安彩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重大损失。故就河南安彩公司在4100万元的所占债权份额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华飞管理人赔偿其损失12030220元；2、案件诉讼费由华飞管理人负担。
华飞管理人一审辩称：2011年8月19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华飞公司的破产清算一案，而在破产清算案件受理之前该公司已开始自行清算，并制定了《华飞公司员工分流安置方案》，决定在2011年5月24日与全体员工提前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包括需要支付给全体员工的一次性补助合计41639750元。而华飞管理人系在破产清算案件受理后才进场接管华飞公司，进场时华飞公司已与全体员工提前解除劳动关系，仅尚有60多名员工未签署补偿协议，其余2000多名员工已签署补偿协议，并领取了经济补偿金，该经济补偿金由股东单位代为支付。针对上述现状，华飞管理人接管华飞公司后，对该公司涉及的职工债权进行了审核，包括债权人异议的41639750元一次性补助。华飞管理人认为华飞公司在自行清算期间为提前与全体员工解除劳动关系而按江苏省的相关规定给予员工经济补偿，具有相应法律依据，不存在撤销和无效的情形。并且，从普通债权的清偿率影响分析，如华飞公司在破产清算前未与全体员工提前解除劳动关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于宣告破产时终止劳动关系再给予经济补偿，则华飞公司承担的成本远高于41639750元，故该41639750元一次性补助的支付并未实质性影响普通债权人的清偿率，因此从清算程序衔接以及对普通债权人的清偿影响分析，将该41639750元一次性补助列入职工债权并作为第一顺序清偿。另外，华飞管理人按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的进行分配清偿，是执行人民法院法律文书规定的义务，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赋予华飞管理人的义务。如河南安彩公司对分配给职工的一次性补助不服，应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在该一次性补助列入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的法律文书送达后提起复议，该公司现在执行分配之后提出侵权诉讼，于法无据。请求驳回河南安彩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经营困难，华飞公司董事会于2011年3月22日决定终止经营，进行清算。同年4月21日，该公司公布《华飞公司员工分流安置方案》，该方案第二条载明：自即日起至2011年5月24日前与公司协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并办理完相关手续的员工，华飞公司按以下标准另行给予一次性补助：一次性补助＝综合补助（1.5万元）＋华飞公司工作补助（500元×华飞公司工龄），1、未在5月24日前办理完手续的，每延迟十天，减少一次性补助5000元。2、6月23日前仍未办理完手续的，不再发放一次性补助”。方案公布后，华飞公司根据该方案测算了全体员工的一次性补助金额，并由股东单位南京熊猫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猫电子公司）、南京华东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电子公司）垫资，向已签署《终止劳动合同补偿协议书》的员工发放了经济补偿金，包括上述一次性补助，且无论员工是否在2011年5月24日之前与华飞公司签署《终止劳动合同补偿协议书》，均支付了上述一次性补助。
2011年8月19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北京化工厂对华飞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担任华飞公司的破产管理人。2011年8月30日，华飞管理人进场接管华飞公司。2011年12月23日，华飞管理人提交《工作报告》，向债权人会议报告了接管华飞公司的情况。2012年4月23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华飞公司破产。2012年8月1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确认河南安彩公司等237位债权人的债权，其中河南安彩公司的债权额为273387133.77元。2012年8月3日，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确认了华飞管理人制作的《华飞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其中职工债权总额为225713659.93元，该金额中包括一次性补助。2012年9月24日、2012年9月29日，华飞管理人分别向垫资单位熊猫电子公司、华东电子公司偿还其垫资款项。2012年9月24日、2012年10月12日、2012年12月11日，华飞管理人分别向未签署《终止劳动合同补偿协议书》的57名员工发放了经济补偿金及测算的一次性补助。
一审争议焦点为：1、河南安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定条件；2、若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案件受理条件，则河南安彩公司诉请华飞管理人承担赔偿其损失12030220元的管理人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河南安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定条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民事起诉必须的条件包括：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河南安彩公司认为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而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明确，且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符合上述法定条件。华飞管理人认为河南安彩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河南安彩公司诉请华飞管理人承担赔偿其损失12030220元的管理人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1年8月19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北京化工厂对华飞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之前，华飞公司因经营困难进行停产清算，在停产清算期间该公司提前与全体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并向全体员工按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金和一次性补助，上述行为符合《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规定，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受理华飞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华飞管理人依职权调查了破产企业的财产状况，严格审查了债权人申报的债权。对于华飞公司申请破产之前，向全体员工按工作年限支付经济补偿金和一次性补助，就发放依据和发放标准进行了审查。如果在华飞公司破产受理后，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于宣告破产时终止职工劳动关系再给予经济补偿，则华飞公司承担的成本远高于41639750元。华飞公司提前与全体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尽管发放了一次性补助，但对破产的债务人财产整体是受益的，并未影响河南安彩公司等债权人的清偿率。第三方垫资支付职工的经济补偿金和一次性补助，由此取得的债权应当在破产程序中按照职工债权的受偿顺序优先获得清偿。因此，华飞管理人依据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将案涉的一次性补助41639750元作为职工债权向垫资方支付并无不当。河南安彩公司认为华飞管理人未勤勉尽责、忠于执行职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河南安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河南安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981元，由河南安彩公司负担。
河南安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华飞公司的股东单位熊猫电子公司、华东电子公司的垫资事实无证据证明。一审查明事实仅证明华飞管理人向两股东单位支付款项，而没有证据证明两股东单位是否为华飞公司垫资费用及垫资数额多少。2、华飞管理人提交的“华飞员工一次性补助表”中显示，超过华飞公司员工分流安置方案规定期限终止劳动合同的300余名员工，同样给予一次性补助，并列入职工债权优先受偿。3、一审判决确认的职工债权总额与华飞管理人提交的实际支付的职工债权总额凭证不一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华飞公司制定的“华飞公司员工分流安置方案”规定，41639750元的一次性补助是对员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奖励措施，不属于《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规定的经济补偿金范围，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中应当支付的补偿金。2、华飞公司在进入破产前已向解除劳动合同的员工支付了经济补偿金和一次性补助。因此，华飞公司进入破产后已不欠职工补偿金，故不存在该部分职工债权。如第三方垫资，应由第三方申报债权，经全体债权人会议审查，华飞管理人无权在未经全体债权人会议确认的情况下按职工债权优先向第三方支付款项。3、一审法院以受理破产前已经发生的事实与破产受理后按法律规定进行补偿的款项进行对比，以此认为未影响河南安彩公司的清偿率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由于华飞管理人的不尽责行为与接收款项的熊猫电子公司、华东电子公司具有直接利害关系，该两公司应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飞管理人赔偿河南安彩公司损失12030220元。
被上诉人华飞管理人答辩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华飞管理人多次向债权人会议汇报华飞公司两股东的垫资情况，河南安彩公司当时并未对垫资情况提出异议，只是认为不应当优先偿还。2、关于未签署终止劳动合同补偿协议书的57名员工补偿款的认定，一审认定正确。华飞管理人进场接管后，经审查华飞公司在普通清算期间的款项发放情况，发现实际履行中华飞公司对职工均发放一次性补助，故管理人进场后对剩余员工也发放了一次性补助。3、原审判决书中查明的职工债权总额与华飞管理人提交的债权总额数额一致。双方当事人仅对一次性补助存在争议，而非对全部职工债权存在异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华飞公司因解除劳动合同向职工发放的41639750元一次性补助是华飞公司在普通清算期间发放，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或无效情况。且华飞管理人对职工债权的认定已经得到人民法院破产裁定的认可。2、华飞公司的两股东并没有垫付职工安置补偿款的法定义务，为妥善安置职工，故由两股东在普通清算期间先行垫资安置职工。华飞管理人将两股东的垫资款视为职工债权优先清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鼓励第三方垫资安置职工的相关规定精神，华飞管理人并未侵犯债权人利益。三、河南安彩公司申请追加两股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河南安彩公司的上诉请求。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河南安彩公司除对华飞公司的股东单位熊猫电子公司和华东电子公司的垫资事实、超过华飞公司员工分流安置方案规定期限终止劳动合同的员工领取一次性补助、职工债权总额存在异议外，对于其它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河南安彩公司提交南京市土地矿产市场管理中心网站上登载的南京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公告1份（2013年第22号），该公告中载明原华飞公司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华飞路1号地块的起拍价为18.7亿元。河南安彩公司认为，华飞管理人在处置破产财产时该宗地块仅折价1.63亿元。该公告内容证实华飞管理人未能够勤勉尽责，使破产财产最大化变价。
华飞管理人对于该公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华飞管理人认为，河南安彩公司在本案的诉请仅涉及一次性补助，破产企业的土地处置问题与本案无关。且政府部门是在原华飞公司划拔的土地使用权收回后，将土地性质由工业用地变为商业用地予以挂牌出让，故该公告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联性。
本院认为，对于河南安彩公司提交的南京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公告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双方当事人的争议实质在于华飞管理人将华飞公司职工领取的一次性补偿款认定为职工债权优先受偿是否违反管理人职责，华飞公司原土地使用权的破产处置问题并非本案审查范围。故河南安彩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与本案应当审查的事实并无关联性，本案不予理涉。
华飞管理人于2011年12月11日补充质证时提交华飞公司两股东单位熊猫电子公司、华东电子公司于2011年4月21日至2011年12月16日代垫资金安置职工的的部分款项合计29笔款项往来证据，即垫资申请、审批情况、资金支付票据存根等证据材料。华飞管理人举证认为，因华飞公司的账目只有电子记账反映两家股东的垫资情况，华飞管理人进场接管后根据华飞公司普通清算时的安置方案核定了职工债权，然后对职工债权中由两股东单位垫资的款项与熊猫电子公司、华东电子公司进行了对账确认。
河南安彩公司质证认为，华飞管理人提交的股东付款证据仅证实华飞公司与两股东之间形成借款关系，并不能证明两股东单位是否向职工支付了补偿金，两股东单位对此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
本院认为，对于华飞管理人提供的熊猫电子公司、华东电子公司为华飞公司安置职工代为支付的29笔款项付款证据材料上均由两股东单位盖章确认，故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1、华飞公司的股东熊猫电子公司、华东电子公司有无为华飞公司向职工垫付一次性补助41639750元；2、该款项是否应当在破产程序中依照职工债权的受偿顺序予以清偿；3、熊猫电子公司、华东电子公司是否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
一、依据现有证据和查明事实，应当认定华飞公司的股东熊猫电子公司、华东电子公司因华飞公司破产向华飞公司职工代为垫付一次性补偿款41639750元。在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华飞公司的债权人申请对华飞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前，华飞公司即因自身经营不善已决定自行清算。2011年5月24日，华飞公司就职工分流安置时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标准制定安置方案，该方案中职工领取的经济补偿金和一次性补助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华飞管理人接管华飞公司后，对于华飞公司应当向职工支付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款依照上述标准予以核实，相关款项发放清单中所载明的发放标准、金额均符合华飞公司职工分流安置方案的规定，且华飞公司职工领取的包括一次性补助款在内的安置款均系熊猫电子公司、华东电子公司先行垫付，故河南安彩公司主张熊猫电子公司、华东电子公司未为华飞公司向职工垫付一次性补偿款41639750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熊猫电子公司、华东电子公司为华飞公司向职工垫付的一次性补偿款41639750元在破产程序中应当依照职工债权的受偿顺序予以优先清偿。熊猫电子公司、华东电子公司作为华飞公司的股东，为优先解决企业职工的安置问题，在华飞公司自行决定清算后，即为华飞公司应当向职工支付的补偿费用进行了垫付。在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华飞公司进入破产清算后，该两股东单位为华飞公司安置职工垫付费用的行为仍在延续。且经华飞管理人审核，华飞公司职工领取的一次性补偿费用，并未超出2011年3月22日华飞公司员工分流安置方案的发放标准，因熊猫电子公司、华东电子公司为华飞公司垫付资金用于安置职工补偿的行为一直延续至华飞公司破产期间，故华飞管理人认定两股东单位垫资款项应当按照职工债权的受偿顺序在破产财产分配时，由熊猫电子公司、华东电子公司优先获得清偿，并无不当。且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亦已裁定确认华飞管理人制定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故河南安彩公司主张华飞管理人未能勤勉尽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熊猫电子公司、华东电子公司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纠纷系华飞公司的债权人河南安彩公司与华飞管理人之间就股东单位向华飞公司职工垫付一次性补偿款是否属于职工债权，从而针对管理人是否勤勉尽责发生的争议，河南安彩公司的请求权基础是侵权赔偿之诉。而讼争事项与熊猫电子公司、华东电子公司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河南安彩公司主张追加该两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河南安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93981元，由河南安彩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管 波
审 判 员 陈志明
代理审判员 孙 凯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璇璇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