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9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立新社区新源路***号锦绣旗峰花园***栋商铺***号****号****号****号。负责人：刘柏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日坚，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万右，男，汉族，1983年1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望开华，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舒敏，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万右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6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在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何万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肇事驾驶员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范围，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何万右与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中，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第6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本案事故时驾驶员并未有营运资格证书，属于免责事由。根据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另外，根据《广东省道路运输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道路货物运输驾驶人员应当具备相应相关专业技术或者岗位技能，按照国家规定参加考试并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在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时随身携带从业资格证件。由以上法律规定可见，驾驶营运车辆必须具备相应的部门核发的证书和必备证书，而道路运输资格证是驾驶员驾驶营运车辆的必备证书，该证书反映驾驶员具备相应驾驶技能和资格的认证。没有此类证书，是不允许驾驶营运车辆在道路上行驶。一审法院认为驾驶员持有B2D驾驶证即可驾驶营运车辆而无需取得资格证也不会增加风险，认定有误。首先，持有B2D驾驶证并不代表可以驾驶营运车辆在道路上行驶，而驾驶员必须经过交管部门的培训，考试取得相应驾驶技能和证书才能获得相应的驾驶资格，否则会极大增加出险的概率。法院判决应从引导社会正确价值观的考虑出发，一审判决无疑鼓励社会从事该工作均无需任何证书和许可证。《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黑体字形式对驾驶营运性机动车无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免除赔偿责任条款作出区别其他条款的说明，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也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只要保险人在条款上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字体进行加黑作出提示，已视为保险人已对被保险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故即便以保险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进行抗辩，案涉事故损失也应当由侵害人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为保监会的公示条款，保监会已在其网站和各个渠道公示，不存在无法告知的情形。二、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不承担本案诉讼费。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在双方合意达成的车损险协议中已明确将其他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损失和费用排除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外，故何万右诉请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违反保险合同的约定。何万右辩称，一、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认为案涉肇事驾驶员无交通主管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范围，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1.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援引的法律依据是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和《广东省道路运输条例》相关规定，但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和地方性法规，并非《立法法》规定的法律，且上述规定均属于交通管理型规范，并非法律禁止性规范，驾驶员能否驾驶货运车辆上路行驶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货运车辆准驾资质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已查明案涉驾驶员已依法取得B2D驾驶证，完全具备驾驶案涉货运车辆的法定资格，有无交通主管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并不会明显增加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的承保风险。2.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认为其已在保险条款中以黑体字的形式对上述免责条款进行标注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与法律规定明显不符，不能证明其已履行法定提示及说明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最多能证明其履行提示义务，而不能证明其依据该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认为案涉免责事由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从而认为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不成立。如前所述，免责事由的法律依据是交通部的部门规章及广东省地方性法规，均并非全国人大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4.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认为其单方制作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已在保监会网站公示即认为已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理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关于诉讼费。诉讼费是否属于保险范围双方并无明确约定，应按照法律规定处理，由败诉方承担。何万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赔偿何万右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共计69529元（粤Ａ×××××号小型轿车维修费）；2.判令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16时9分许，位于广州环城高速东行2公里800米处，当事人傅明桦驾驶粤Ｓ×××××号重型厢式货车由西往东行驶，当事人温建华驾驶粤Ａ×××××号小型轿车由西往东行驶，因当事人傅明桦实施在同车道行驶中，不按规定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的违法行为造成粤Ｓ×××××号重型厢式货车车头中部部位与粤Ａ×××××号小型轿车车尾中部部位相撞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一大队处理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傅明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粤Ｓ×××××号重型厢式货车的登记车主是何惠文，车辆类型为重型厢式货车，该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货运。该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在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何万右，其中，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事故粤Ｓ×××××号重型厢式货车的驾驶员傅明桦持有准驾车型为B2D的机动车驾驶证，在事发时没有取得相关的从业资格证。何万右、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双方确认，事发后，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对粤Ａ×××××号小型轿车进行定损，定损金额为69529元。何万右主张，其因本次事故支付了粤Ａ×××××号小型轿车维修费69529元，并提供维修费发票予以佐证。另提交已收款证明及户名为郑丽霞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其中已收款证明由粤Ａ×××××号小型轿车的维修单位广州鸿粤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显示“粤Ａ×××××号车辆的维修费用合计69529元，已于2017年6月6日已以郑丽霞名义将维修费全部支付给我公司。该维修费是因车牌号粤Ｓ×××××号车辆与粤Ａ×××××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维修费用。其中，郑丽霞是代粤Ｓ×××××号车辆的商业保险投保人何万右支付的”。郑丽霞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2017年6月6日交易金额为69529元，交易对方户名为广州鸿粤雷克萨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约定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上述内容均以加黑加粗字体形式标注。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主张，由于事发时粤Ｓ×××××号重型厢式货车的驾驶员傅明桦不具备相关的从业资格证，其对于本次事故免赔。何万右对上述条款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拒赔理由不成立，认为双方签订的保单属于格式合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如果存在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且对格式条款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从业资格证只是驾驶证的补充，无从业资格证只能说投保人未尽相关义务造成风险的增加，但是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签订合同时未说明无此类证件是拒绝理赔的情形之一。以上事实，有保险单、保险费发票、驾驶证复印件、粤Ａ×××××号车辆行驶证复印件、粤Ｓ×××××号车辆行驶证复印件、道路运输证复印件、交通事故认定书、车损案件旧件回收、复勘通知（确认）单、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维修费发票、机动车辆保险索赔材料回执单、已收款证明、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从业资格证网上查询记录、保险条款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有关的权利义务均应依据保险合同予以确认。何万右就粤Ｓ×××××号重型厢式货车在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对何万右的损失进行赔偿。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主张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由于事发时粤Ｓ×××××号重型厢式货车的驾驶员没有相关的从业资格证，故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赔。首先，上述保险条款为免责条款，从业资格证本身是一个宏观概念，从上述格式免责条款的字面内容看，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等表述，仅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笼统概括描述，但具体有哪些资格证书，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因此，也不能认定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对该条款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其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可知，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就是合法驾驶人，驾驶员傅明桦已持有准驾车型为B2D的机动车驾驶证，可以驾驶重型厢式货车，现上述免责条款中又同时约定驾驶员具有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才予以赔偿的额外要求，从表面上看，显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的情形；此外，从立法原则精神上分析，从事货运行业的驾驶员无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在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保险公司若依据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而免责，亦明显有违公平。综上所述，该免责条款亦应当认定为无效。何万右已为粤Ａ×××××号小型轿车垫付维修费69529元，该事实有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维修费发票、已收款证明、郑丽霞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等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费用属于何万右、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双方约定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的计算项目，扣除粤Ｓ×××××号重型厢式货车的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后，剩余部分67529元，应由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的范围内全部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何万右67529元；二、驳回何万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769.11元（何万右已预交），由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负担747元，何万右负担22.1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对何万右是否产生效力。《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依据上述条款以实际驾驶人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为由主张免责。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述条款是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也是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应当在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合同不生效。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此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主张此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司法解释中规定保险人只需尽提示义务的免责事由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广东省道路运输条例》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故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所主张的涉案的免责事由的生效情况显然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尽管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对此免责事由已尽了提示义务，但此免责事由仍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关于说明的规定。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未能证明其已对此免责事由的条款对何万右作出了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未生效，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以此拒赔，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人寿财险东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2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谢翠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