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8860号
原告曹丘定，男，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
委托代理人李艳蕾，上海翰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海博交家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陆伟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宾斐。
委托代理人陈阿根。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
负责人张家庆，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加化，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丘定诉被告上海海博交家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出租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丘定委托代理人李艳蕾、被告海博出租公司委托代理人邓宾斐、陈阿根、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邱加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丘定诉称，2011年3月5日18时30分许，被告海博出租公司驾驶员潘惠明驾驶牌号为沪EVXX**小客车行驶至本市中原路近翔殷路口时，撞上行走的原告，致原告受伤。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警支队认定，潘惠明负事故全部责任。潘惠明系被告海博出租公司员工，事发时，正值工作期间。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系被告海博出租公司事故车辆交强险及人民币50万元（且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位。事发后，原告被送至长海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为治伤，原告共花去医疗费人民币18，593.44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成，现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8，593.44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误工费34，800元，护理费480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50元，鉴定费2300元，残疾赔偿金190，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衣物损失费1000元，律师费5000元，要求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所余部分由被告海博出租公司承担。
被告海博出租公司辩称，对原告所述事发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潘惠明系其公司员工，事发时，正值工作期间。事故车辆确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且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无异议，非医保部分医疗费应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承担，其余答辩意见同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事发后，其公司垫付过原告医疗费100，284.86元、伙食费81元、生活用品费358.40元，还预付原告16，974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同意承担原告生活用品费358.40元。
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对原告所述事发经过、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确在其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且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原告医疗费中非医保医疗费42，476元、用血互助金2400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误工费同意按每月2020元计算10个月，交通费认可500元，衣物损失费认可200元。残疾赔偿金由法院依法确认。被告海博出租公司垫付原告的住院期间伙食费81元，应由原告承担。经重新鉴定，推翻了首次鉴定结论，故首次鉴定费应由原告承担，重新鉴定费保险公司同意承担。生活用品费、律师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
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5日18时30分许，被告海博出租公司驾驶员潘惠明驾驶牌号为沪EVXX**小客车行驶至本市中原路近翔殷路口处，撞上行走的原告，致原告受伤。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警支队认定，潘惠明负事故全部责任。潘惠明系被告海博出租公司员工，事发时，正值工作期间。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系被告海博出租公司事故车辆交强险及50万元（且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位。事发后，原告被送至长海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同日，被收治入院，后行左股骨颈骨折切开复位空心针＋DHS内固定术，于3月11日转至上海上体伤骨科医院治疗，于6月22日出院。2013年9月22日，原告又至长海医院住院治疗，后行左股骨颈骨折内固定取出术，于9月26日出院。为治伤，原告花去医疗费118，878.30元（其中100，284.86元由被告海博出租公司垫付）。被告海博出租公司还垫付原告伙食费81元、生活用品费358.40元，预付原告16，974元。2014年12月9日，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警支队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结论为：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左股骨颈粉碎性骨折，现左侧大腿肿胀，压痛明显，活动受限，走路不稳，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含二次手术）休息300日，营养90日，护理120日。鉴定费2300元由原告预交。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成，现原告起诉来院，作如上诉请。
本纠纷诉前调解时，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对上述司法鉴定确定的原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无异议，对伤残等级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后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结论为，原告左下肢等处交通伤的后遗症已构成XXX伤残。重新鉴定费2100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预交。
另查，1、为本案诉讼，原告聘请律师代理，支付代理费5000元；
2、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5条第2款规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
审理中，原告为主张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提供工作证、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军医大学政治部保卫处出具的居住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军医大学校务部直工处出具的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军医大学财务处出具的误工证明及收入情况证明、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老年补贴凭证、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老年补贴对账单、参保个人城镇养老保险缴费情况表各一份。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所造成的各项费用。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经交警队认定，潘惠明负事故全部责任，潘惠明系被告海博出租公司员工，事发时正值工作期间，故原告损失应由被告海博出租公司承担替代责任。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系被告海博出租公司事故车辆交强险及50万元（且不计免赔）限额的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位，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先行赔付，所余部分由被告海博出租公司赔偿。因本案涉及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故被告海博出租公司已垫付及预付原告的钱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医疗费凭据确认为118，878.30元（其中100，284.86元由被告海博出租公司垫付）。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认为，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含义是“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现原告主张的非医保费用应予剔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此，在涉案保险合同争议条款的涵义不明确的情况下，应当作出不利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的解释。即使涉案保险合同的争议条款可以被理解为“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该条款的效力也应当结合保险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全面加以分析。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认为已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中显著标注，但并没有对争议条款的具体内容作出明确的解释，不能证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已经向被告海博出租公司陈述了该条款包含“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即部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涵义。因此，即使该条款可以被理解为“医保外用药不予理赔”，也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况且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用是为治疗伤情的合理、必要花费。鉴于此，被告人民保险公司理应就原告非医保范围内医疗费用进行理赔。虽原告为外地非城镇居民，但根据原告提供的残疾赔偿金证据，可以证明事发时原告已在本市居住一年以上，并以本市劳动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现原告要求残疾赔偿金按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710元计算XXX伤残20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误工费证据，无法证明事发后其实际收入减少的数额，故原告误工费按每月2020元计算10个月。事发后，根据原告就医及处理事故等实际需要，原告交通费确定为800元。原告衣物损失费酌定为300元。事发后，因双方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通过诉讼解决，聘请律师代理诉讼，并无不当，被告应当支付由此产生的合理费用，本案根据诉讼标的及事故责任，原告主张律师费5000元，本院予以准许。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同意承担重新鉴定费2100元，本院予以准许。至于首次鉴定费2300元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对于是否“合同另有约定”，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中未明确提示赔偿与否，只使用了模糊条款“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院认为，使用这类模糊条款，无法得出明确结论即鉴定费不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院认为，交通事故案件中，鉴定费系为查明原告伤残等级情况和赔偿标准所发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首次鉴定，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系受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警支队委托，按程序鉴定，现无证据证明伤残等级鉴定结论曾受原告主观故意影响，且重新鉴定对原告伤残等级作了调整，首次鉴定中休息、营养、护理期限仍然有效，据此，首次鉴定费应由被告承担，并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理赔范围。被告海博公司同意承担其已垫付原告的生活用品费358.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海博出租公司已垫付原告伙食费81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曹丘定医疗费人民币10，000元、残疾赔偿金人民币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衣物损失费人民币300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曹丘定医疗费人民币108，878.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650元、营养费人民币2700元、护理费人民币4800元、误工费人民币20，200元、交通费人民币800元、残疾赔偿金90，8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人民币120元、鉴定费人民币2300元；
三、被告上海海博交家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曹丘定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生活用品费人民币358.40元（已履行）；
四、原告曹丘定应于收到上述赔偿款之日返还被告上海海博交家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人民币112，339.86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96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480元，由被告上海海博交家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案重新鉴定费21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万巧君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葛梦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条式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
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
……
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
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