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民再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延陵中路500号。
负责人：蒋敏，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洪飞，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徐一，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林燕娟，女，197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上列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上海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柳，上海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杨啸剑（曾用名杨小剑），男，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管文韵（曾用名管文英），女，196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
再审申请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因与被申请人徐一、林燕娟、杨啸剑、管文韵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民终字第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7）苏民申368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江苏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施洪飞，被申请人徐一、林燕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杜晓柳、被申请人徐一、杨啸剑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管文韵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银行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错误认定徐一购买了杨啸剑、管文韵名下的位于武进区房屋并支付合理对价系善意取得。案涉房屋转让行为系以物抵债行为，不是房屋买卖关系。案涉四套房屋的对价不是徐一汇给杨啸剑的4826880元，而是二人自认的以该四套房屋抵销450万元借款债权。该以物抵债行为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不应支持。二人约定抵销450万元债权作为对价，仅为房屋市场价值的60%，二审判决认定处于合理范围错误。故徐一、林燕娟不构成善意取得。（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徐一、林燕娟与杨啸剑、管文韵以结婚、离婚的方法以赠与的形式完成房屋产权过户，损害国家利益和江苏银行的合法债权，且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为无效。请求依法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民终字第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维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撤销杨啸剑于2013年6月20日将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房屋赠与给林燕娟的行为。
徐一、林燕娟提交意见称，第一，徐一、林燕娟与杨啸剑、管文韵系朋友关系，双方之间达成借款合意，款项已实际交付，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二审判决认定其中6182645.81元双方未形成书面借据，无法认定为借款，与事实不符。徐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据原件，明确借款总额为11009525.81元，包含该6182645.81元。第二，徐一、林燕娟支付了案涉四套房屋的合理对价，系善意取得。杨啸剑、管文韵将案涉四套房屋作价450万元，并没有违反禁止性规定。税务部门对四套房屋核定的征税价格为480万元亦与杨啸剑、管文韵约定的450万元的价格相差不大，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四套房屋交易价格为合理对价正确。第三，江苏银行不符合撤销权行使要件。债务人杨啸剑、管文韵，未放弃到期债权，也非无偿转让财产。第四，林燕娟与杨啸剑之间通过缔结和解除婚姻关系的方式完成产权过户，不是江苏银行行使请求权的法律基础。案涉房屋产权过户方式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范围。是否涉嫌逃税不是本案审理范围。请求驳回江苏银行的再审请求。
杨啸剑提交意见称，同意徐一的答辩意见。
管文韵未提交答辩意见。
江苏银行向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宁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杨啸剑、管文韵与林燕娟、徐一之间转让位于常州市武进区产的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啸剑、管文韵均系常州博力伊博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力伊博公司）股东，杨啸剑系博力伊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4月20日，江苏银行与博力伊博公司签订《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自2012年4月20日起至2013年4月18日止江苏银行向博力伊博公司提供最高额为2000万元的贷款综合授信额度。同时，江苏银行与环宇纺织品公司、杨啸剑、管文韵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含罚息和有关费用）由环宇纺织品公司、杨啸剑、管文韵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3年3月7日、3月12日、3月15日、4月8日及4月10日，江苏银行与博力伊博公司分别签订数份借款合同，博力伊博公司向江苏银行分别借款500万元、300万元、500万元、200万元、500万元；因博力伊博公司到期未能还清贷款，江苏银行诉至天宁法院，要求博力伊博公司归还借款、利息、律师代理费，环宇纺织公司、杨啸剑、管文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理，环宇纺织公司未到庭应诉，天宁法院于2013年9月10日作出（2013）天商初字第1358、1359、1360、1361、1362号民事判决，由博力伊博公司归还江苏银行贷款本金合计约2000万元及利息、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环宇纺织公司、杨啸剑、管文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均已生效。同年10月10日，江苏银行提起本案之诉，请求判令撤销杨啸剑、管文韵与林燕娟、徐一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2013年12月10日，该院作出（2013）天民初字第2099号民事判决，撤销杨啸剑、管文韵与林燕娟、徐一间买卖及赠与房产的行为。林燕娟、徐一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发回天宁法院重审。
另查明，杨啸剑、管文韵原系夫妻，林燕娟、徐一原亦系夫妻。案涉位于常州市武进区的房屋领取同一份房屋产权证，登记在杨啸剑名下，位于常州市武进区的房屋领取房屋产权证，登记在杨啸剑、管文韵名下。2013年6月14日，杨啸剑、管文韵将位于广成东方大厦的上述房屋以766360元的价格出卖给徐一、林燕娟，并于同月17日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至林燕娟、徐一名下。2013年6月19日，杨啸剑、管文韵经民政局登记协议离婚，两人协议约定了位于常州市武进区的房屋归杨啸剑所有等内容；同日，林燕娟、徐一亦经民政局登记协议离婚。2013年6月20日，杨啸剑与林燕娟登记结婚，同日，杨啸剑将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鸣新东路20号的上述房屋全部赠与给林燕娟，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至林燕娟名下。2013年6月21日，杨啸剑、林燕娟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3年6月25日，杨啸剑、管文韵再次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对于杨啸剑、管文韵与林燕娟、徐一间婚姻关系在短时间内的变动，杨啸剑、管文韵及林燕娟、徐一陈述，系为减免房产变更登记过程中所需缴纳的税款所为。
原一审中，江苏银行提交江苏金宁达恒土地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案涉房产的评估函一份，证明案涉房产总计价值839.58万元（其中位于广成东方大厦的房产估价108万余元，位于鸣新东路的房产估价731万余元）；江苏金宁达不动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位于鸣新东路房产土地价值的评估报告，价值17.06万元。杨啸剑、管文韵及林燕娟、徐一经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评估价格系为向银行贷款所用，估价偏高，不能反映杨啸剑、管文韵与林燕娟、徐一之间转让房产的真实价格，亦不能证明杨啸剑、管文韵与林燕娟、徐一间存在无偿或低价转让的行为。
杨啸剑、管文韵向法院提交：1.杨啸剑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的个人账户对账单，证明杨啸剑在2013年6月14日向林燕娟借款4826880元后，由杨啸剑还给了民生银行；2.房地产抵押财产清单，证明在2010年8月，位于鸣新东路的房屋已抵押给民生银行，由于民生银行催要贷款，故杨啸剑向徐一借款4826880元，并口头承诺今后将该房屋抵偿给徐一；3.房地产估价结果一览表，证明在2010年8月18日，位于鸣新东路的房屋价格是5421700元，与江苏银行所提供的证据存在200多万元的差价。江苏银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2，借款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已经过若干年，不具有参考价值。博力伊博公司的还款能力差，已是资不抵债，且至今未向江苏银行归还借款。
原一审中，杨啸剑陈述，杨啸剑、管文韵与林燕娟、徐一系好友关系，杨啸剑向林燕娟、徐一借款约1100余万元，后仅归还了5万元，因无力偿债，将上述房屋以赠与、买卖的方法转移产权系为抵偿部分债务，双方之前的借款往来除银行往来凭据等材料外，未出具借条。前述买卖的房产，亦未支付相应对价，而以抵偿相应借款债务结算。
林燕娟、徐一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凭据等多份证据，证明多次向杨啸剑出借了1100余万元的借款，双方之间转让房产系用以抵偿之前的部分债务。江苏银行经质证认为杨啸剑、管文韵应当提交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借条或借款合同等证据。
一审法院至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就博力伊博公司及环宇纺织品公司的经济状况及偿债能力进行调查并调取执行案件中博力伊博公司相关资产、土地、房地产评估报告、（2013）常商初字第390号民事调解书、（2014）常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江苏银行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均可证明博力伊博公司及环宇纺织品公司已资不抵债，杨啸剑、管文韵转移资产行为对江苏银行债权实现造成损害。杨啸剑、管文韵及第三人林燕娟、徐一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博力伊博公司曾向江苏银行贷款大量资金，后因未能及时还清，致江苏银行诉至法院；经法院判决确定，博力伊博公司需向江苏银行归还贷款本金合计约2000余万元，并需支付利息、律师费等费用；杨啸剑、管文韵作为保证人对此债务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杨啸剑、管文韵的偿债能力与江苏银行上述债权的实现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关于杨啸剑、管文韵与林燕娟、徐一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是否损害江苏银行债权实现的问题。首先，杨啸剑、管文韵将部分房产通过买卖方式转让给林燕娟、徐一，又通过离婚、结婚的方式将部分房产无偿赠与给林燕娟，杨啸剑、管文韵及第三人林燕娟、徐一辩称采取离婚、结婚的形式转移不动产系为规避税款征收。因该行为客观上造成了国家税收的流失，损害了国家利益，故该行为具有一定的违法性，亦与我国合同法所倡导的诚实信用原则相悖；其次，杨啸剑、管文韵及林燕娟、徐一共同辩称买卖、赠与房屋并非无偿而系抵偿之前所欠借款，对此，杨啸剑、管文韵及林燕娟、徐一均未提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及给付合理对价的证据，即使如杨啸剑、管文韵及林燕娟、徐一所称其间客观上存在借款行为，也不能证明双方按买卖合同的约定实际支付相应对价的事实；再次，在博力伊博公司已资不抵债的情况下，杨啸剑、管文韵与林燕娟、徐一之间买卖、赠与转移财产的行为，对江苏银行及其他潜在债权人实现到期债权产生实质性的损害是显而易见的，故杨啸剑、管文韵及林燕娟、徐一认为其行为未对江苏银行造成损害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杨啸剑、管文韵以买卖、赠与的方式将自有房产转让给林燕娟、徐一的行为，已对江苏银行合法债权的实现形成了实际的损害，江苏银行关于撤销杨啸剑、管文韵与林燕娟、徐一间转让位于鸣新东路20号乙单元101室、102室、201室、丙单元101室以及广成东方产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撤销杨啸剑、管文韵与林燕娟、徐一于2013年6月14日实施的关于常州市武进区房屋的买卖行为。二、撤销杨啸剑于2013年6月20日将位于常州市武进区房屋赠与给林燕娟的行为。
徐一、林燕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江苏银行的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徐一称与杨啸剑自2009年4月份至2013年6月份共发生11009525.81元往来，其中2013年6月14日徐一汇入杨啸剑民生银行账户4826880元，徐一称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其余10笔往来共计发生金额为6182645.81元，徐一称该6182645.81元系之前向杨啸剑出借，尚未得到清偿，据之前的庭审笔录中显示，对该6182645.81元往来杨啸剑未向徐一出具借据。
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述6182645.81元是否认定为杨啸剑与徐一之间的借款；2.徐一和林燕娟取得广成东方大厦A座丙单元601室房屋是否认定；3.徐一和林燕娟取得鸣新东路20号乙单元101室、102室、201室、丙单元101室四套房是否认定。
关于本案焦点1：上述6182645.81元，分别为：1.中国农业行常州分行发生5笔往来，徐一与杨啸剑直接发生1笔，其余4笔均为徐一与案外人吴梁发生往来（徐一与杨啸剑称吴梁系博力伊博公司会计），吴梁称该4笔往来系杨啸剑所欠徐一的债务；2.招商银行发生2笔，收付户名无双方当事人记载；3.华夏银行发生的100万元，发生双方为徐一与吴梁；4.常州申品铸造有限公司出具的民生银行转账支票135万元，徐一称该支票转借给杨啸剑，杨啸剑予以认可；5.其他为承兑汇票，均未显示涉案当事人。上述经济往来事实，徐一主张系其向杨啸剑出借，对此江苏银行均不予认可。在上述经济往来中，发生于徐一与杨啸剑之间为中国农业银行的1笔往来100万元（日期为2009年4月24日），其他经济往来均未直接显示发生于徐一和杨啸剑之间，本案双方发生上述往来之时，之前庭审记录显示双方之间未形成书面借据。本案审理中徐一以支付手段作为借贷事实举证，江苏银行不予认可。二审审理认为，由于徐一主张的上述借贷事实依据不足，据于江苏银行的抗辩，因此对该10笔共计6182645.81元，由于徐一未能完成证明责任，对于徐一主张不予采信，该6182645.81元据于目前证据条件，无法认定为借款。
关于争议焦点2：2013年6月17日，双方对广成东方大厦A座丙单元601室房屋完成房屋交易，并予以了过户。该交易基于前列6182645.81元事实，由于6182645.81元无事实认定为借款。该交易行为不能认定为以房抵债。一审认定撤销杨啸剑、管文韵与林燕娟、徐一于2013年6月14日实施的关于广成东方大厦A座丙单元601室房屋的买卖行为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3：2013年6月14日徐一汇入杨啸剑民生银行账户4826880元，同日，民生银行解除了鸣新东路的四套房屋的抵押。基于该事实，徐一取得鸣新东路的四套房屋支付了对价，本案关键之处是该对价是否合理，涉案房屋取得是否善意。据江苏银行提交鸣新东路的四套房屋估价报告，价值为731万元。交易价格原则上在30%范围内浮动可认可为合理对价，以30%折算价格为511万元，与徐一对价的4826880元对照，基本处于合理范围之内。虽然徐一、林燕通过结婚、离婚的方法以赠与的形式完成四套房屋的产权过户，采取不当手段规避税收，但其支付了相对合理的对价，可以认定为善意取得。原一审认定不当，予以撤销，同时要求徐一、林燕依法纳税。
二审判决：一、维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二、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另查明，一审中，徐一提交2013年9月20日杨啸剑出具的欠据，载明杨啸剑于该日前累计向徐一借款1100万元，以芳草园房屋一套作价120万元，广成大厦房屋一套作价70万元，鸣新东路房屋四套作价450万元，结欠460万元。江苏银行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第二款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
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2.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啸剑、管文韵将鸣新东路20号乙单元101室、102室、201室、丙单元101室以及广成东方产转让给徐一、林燕娟。杨啸剑、管文韵、徐一、林燕娟陈述该转让行为系因双方存在大额借贷关系，杨啸剑未能清偿故以上述房产抵偿部分债务。徐一、杨啸剑对此提交银行往来、支票、承兑汇票等证据，但上述经济往来中，发生于徐一与杨啸剑之间为2009年4月24日的100万元，及2013年6月14日徐一汇入杨啸剑民生银行账户4826880元，其他往来均不能显示发生于徐一和杨啸剑之间。一审中，徐一提交2013年9月20日杨啸剑出具的欠据，载明杨啸剑于该日前累计向徐一借款1100万元，以芳草园房屋一套作价120万元，广成大厦房屋一套作价70万元，鸣新东路房屋四套作价450万元，结欠460万元。该欠据形成于杨啸剑任法定代表人的博力伊博公司结欠江苏银行巨额债务未能清偿并经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之后，且杨啸剑、管文韵同时系上述债务的担保人。故该欠据的真实性不足以认定。徐一、杨啸剑主张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缺乏证据证明，二人主张以案涉房屋抵偿部分债务，亦缺乏事实基础，不能成立。
徐一主张杨啸剑共向其借款11009525.81元，其中徐一向杨啸剑提供4826880元以解除民生银行对鸣新东路四套房屋的抵押，并且双方约定由该四套房屋抵偿杨啸剑所欠借款450万元；其余款项中由广成东方大厦房屋折抵70万元，抵销借款。而上述房屋在2013年分别被估价为731万余元及108万余元。即使徐一上述主张属实，杨啸剑以价值108万余元房产抵偿70万元债务、以731万余元房产抵偿450万元债务，亦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二审判决认定其中位于鸣新东路的四套房屋价格折算后基本处于合理范围之内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在上述行为发生前，杨啸剑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博力伊博公司已对江苏银行负有巨额到期债务未能清偿，杨啸剑、管文韵均为担保人，相关纠纷已由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徐一与杨啸剑系多年朋友关系，其在上述债务到期期间为杨啸剑提供4826880元资金以解除房屋抵押，又通过双方夫妻之间以离婚、结婚的方式将案涉鸣新东路四套房屋产权登记转移至林燕娟名下。应当认定徐一、林燕娟作为房屋受让人对杨啸剑负有巨额到期债务是明知的。徐一、林燕娟与杨啸剑、管文韵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仍然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交易价格取得上述房屋产权登记，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当予以撤销。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民终字第42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杨啸剑、管文韵、徐一、林燕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山中
审判员 郭 群
审判员 陆轶群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龚晨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