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兰民三终字第7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瑜，男，汉族，1976年4月25日出生，住兰州市城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新胜利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赵友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涛，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鸿，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甘霖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梁爱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明学，男，汉族，1961年7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上诉人张瑜、上诉人兰州新胜利宾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胜利宾馆）与被上诉人兰州甘霖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霖物业）因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白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瑜、上诉人新胜利宾馆的委托代理人刘涛和张鸿，被上诉人甘霖物业的委托代理人李明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瑜系安定门外57号401室住户，使用由新胜利宾馆提供的暖气，供暖时间为每年5个月，供热面积108.58平方米，每平方米每月5元。新胜利宾馆与甘霖物业每年签订《供用热合同》，约定由甘霖物业对其物业区域共计31500平方米住宅（含张瑜）及商业用房的采暖费代收代缴。张瑜已交清了其所有的安定门外57号401室2012-2013、2013-2014、2014-2015年度的采暖费，在2014-2015采暖期内以新胜利宾馆与甘霖物业互相推诿不予测温、供热不达标为由诉至法院，要求退还采暖费用。另查明，新胜利宾馆与甘霖物业在《供用热合同》中约定，用热方有权按照《兰州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和《兰州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的规定要求供热方在每日8时至23时期间对其房屋室温进行每采暖期不超过20次的测量。再查明，张瑜在2014-2015采暖期内拨打新胜利宾馆电话6次、甘霖物业电话8次、供热管理办公室5次、12345热线19次。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责任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只有当事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或只是对对方的证据提出异议而没有提供足够的反驳证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张瑜称新胜利宾馆与甘霖物业供热不达标，提供了通讯记录、证人证言和光盘，加之新胜利宾馆与甘霖物业的当庭自认，能证实张瑜因新胜利宾馆与甘霖物业的供热温度多次提出异议的事实。新胜利宾馆提供了锅炉运行记录以证实其供热达标，因未提供相关部门的标准，无法以该数据判断供热是否达标；同时新胜利宾馆认可张瑜曾申请其测温，但因其测温仪坏了未测量；而根据《兰州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供热单位应当对热用户室温进行测量。测量室温应当使用经法定计量检测机构检测合格的测温仪器，采用符合规范的测温方式。供热单位应当每月抽查总供热面积1.5%-3%的用户室温，每户按60平方米计算，测量结果由热用户签字，作为测量室温的证据。”即每月抽查测温是供热站的法定义务，且依据新胜利宾馆与甘霖物业所签的《供用热合同》，测温也是双方约定的供热方的义务，现新胜利宾馆未在法庭限定的时间内提供供暖期内抽查测温的记录，故法院推定其供热不达标。关于新胜利宾馆与甘霖物业称因张瑜改动供热设施导致室温不达标的问题，张瑜认可其2009年在原位置将铸铁暖气片更换为散热性能更佳的钢制暖气片，且2009年至2012年供暖一直达标，新胜利宾馆与甘霖物业仅凭经验判断而未提供证据证实张瑜室温不达标确系该原因所致，故不予采信，新胜利宾馆与甘霖物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于张瑜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暖气不达标的天数，甘霖物业虽认可张瑜多次反映暖气不热，但也无具体的记录，故将张瑜向新胜利宾馆与甘霖物业及供热管理办公室、12345热线打电话的天数认定为供热不达标的天数，由新胜利宾馆退还张瑜25天的采暖费为宜。关于甘霖物业称张瑜尚欠2011至2012年度采暖费380.20元的问题，因其未提起反诉，不予处理，可另案解决。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信、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向最终用户收取有关费用”，本案甘霖物业非供热方，仅为代收代缴张瑜的采暖费，新胜利宾馆出具的发票能证实其已收到张瑜缴纳的采暖费，张瑜无证据证实供暖不达标系甘霖物业所为，故甘霖物业不应承担退还采暖费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兰州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兰州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兰州新胜利宾馆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张瑜采暖费452.42元（108.58×5÷30×25）；二、驳回张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兰州新胜利宾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张瑜和新胜利宾馆均不服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
张瑜上诉称：自2012年11月1日起供暖就不达标，其多次向物业、供热站反映情况，都未解决问题才投诉。原审法院认定有温度不达标的事实存在，但是仅将通话记录中拨打的次数作为赔偿天数确认赔偿数额存在明显的事实错误。其室内室温常在14-16℃，有时甚至更低，多次打电话更说明了问题的长期性、持续性。因此，暖气不达标时间不能以通话次数和举报次数为基准，应当以供热年度完全的五个月计算。且其自11月5日开始，曾多次要求测温，供热站以仪器损坏为由不予测温，该行为违反了《兰州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从提交的相关材料可以反映出供热不达标是长期的，且2015年9月30日供热站对主管网进行维修改造，拆除的管道网腐蚀严重，均无保温层，都能说明供热不达标长期存在，不是打电话的几天。其2012-2015年度的供热情况均在16℃以下，二被上诉人应返还3年采暖费7274元。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二被上诉人赔付张瑜采暖费7274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
甘霖物业针对张瑜的上诉答辩称：其只是代收代缴暖气费，且张瑜擅自改变供热结构、供热设施，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新胜利宾馆针对张瑜的上诉答辩并上诉称：本案是一起供热合同纠纷，应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瑜就负有提供供热站温度不达标的责任。因张瑜所在小区供热管道老化，年久失修，造成了该小区室温不达标的事实，但其未就室温不达标系新胜利宾馆供热不达标导致承担举证责任，新胜利宾馆没有进行相应的抽查行为，不应当成为退还供热费用的前提。因张瑜在原审中并未提供证明其室温不达标的测温记录，直接证据缺失，且证人证言和通话记录等间接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足以推定新胜利宾馆供热不达标的证据链条，原审法院却依据张瑜向供热站负责人、物业公司负责人及供热办公事所打电话记录作为退还采暖费天数的计算依据，有失偏颇。新胜利宾馆作为供热单位，仅应就自身原因造成的供热质量不达标情形承担退还采暖费的责任。而本案的张瑜擅自改变室内供热管道、线路的行为，不仅会导致自家室内温度不达标，甚至会导致整个单元住户室内温度不达标。且该小区供热管道已达到老化程度，储热能力严重不足也会导致室温不达标，原审法院在不排除第三方原因及张瑜自身原因的情况下，仅以新胜利宾馆未进行测温推定供热不达标显然缺乏证据及法律支持。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张瑜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瑜承担。
张瑜针对新胜利宾馆的上诉答辩称：供热站不履行测温记录，该证据无从而来，供热站不前往住户家测温就是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甘霖物业和新胜利宾馆主张系张瑜改动了室内的管道和线路，根本不属实，其只是更换了新式的暖气片，且于2009年更换，当时暖气温度是达标的，后来就一直不达标。
甘霖物业未对新胜利宾馆的上诉进行答辩。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张瑜是以新胜利宾馆供热质量不达标（18℃）为由主张请求新胜利宾馆和甘霖物业退还其2012-2015年度交纳的采暖费7274元，但其仅提供了2014-2015年度因供热不达标而向二被上诉人反映及向12345热线等部门投诉的相关证据，未对2012-2014两年度供热不达标提交任何证据，张瑜理应承担该两年度采暖期供热不达标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张瑜主张退还该两年度采暖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关于2014-2015年度新胜利宾馆的供暖是否达标以及退还采暖费数额的问题，因张瑜就供暖不达标情况向新胜利宾馆和甘霖物业进行反映的事实提交了相关证据，新胜利宾馆和甘霖物业虽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但张瑜提交的通话记录系张瑜在2014-2015年度供暖期内向二被上诉人、供热管理办公室及12345热线的拨打记录，可以证明对供热不达标情况进行反映的事实存在，作为供热单位的新胜利宾馆应当就热力用户反映的问题积极作为及时查明并提供其供热达到标准的相关证据。新胜利宾馆与甘霖物业虽在《供用热合同》中约定用热方有权按照《兰州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和《兰州市城市供热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的规定要求供热方在每日8时至23时期间对其房屋室温进行每采暖期不超过20次的测量，但新胜利宾馆未提交张瑜反映供热不达标情况后其履行该义务的证据，且也没有提供其在该年度采暖期内尽到供热单位抽查测温的义务及系张瑜擅自改变供暖设施的原因造成供暖不达标的相应证据，故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供热单位新胜利宾馆承担。然新胜利宾馆虽应承担不积极作为及未能充分举证的不利后果，但张瑜亦认可室温常在14-16℃之间，因此在2014-2015年度采暖期内，张瑜虽对室温不达标多次进行反映和投诉，但供热热能具有辐射性和传导性，张瑜亦享受了相当程度的供暖，其要求全额退还采暖费亦显失公平，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新胜利宾馆退还张瑜2014-2015年度采暖费的20%，原审法院依据张瑜向二被上诉人、供热管理办公室及12345热线打电话的时间作为认定供热不达标天数计算退还取暖费数额不妥当，予以纠正。因甘霖物业与张瑜之间并未形成供热关系，只是履行了约定的物业公司代收代缴采暖费的义务，与本案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张瑜主张甘霖物业承担返还采暖费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张瑜提出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支持。新胜利宾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白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白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兰州新胜利宾馆有限责任公司退还张瑜2014-2015年度采暖费542.9元（2714.5元×20%）；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兰州新胜利宾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述由兰州新胜利宾馆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张瑜的款项共计64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海军
代理审判员 邵云和
代理审判员 刘宝成
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吕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