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9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
法定代理人：金英华，系上诉人王某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英华。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成兵，浙江诚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善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仙娥。
委托代理人：张志国。
上诉人王某、王建军、金英华因监护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5）台临民初字第3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2月15日晚7时左右，张仙娥经过临海市杜桥镇金都花园小区内公共场所时，被正在燃放鞭炮的王某，在避让鞭炮后退时撞倒。张仙娥后经医院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在临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后出院，共计花费医疗费5596.88元，出院医嘱绝对卧床三个月，建议休息20周。2015年2月28日，双方曾就张仙娥受伤一事自行调解，约定：因小孩放鞭炮时倒退无意中将张仙娥骨头致伤，经双方同意，所有医药、护理费由小孩方支付，后再给受伤者人民币一万五千元正；今后小孩方从解决后，对其他病发症都由张仙娥方自理。王某方已支付张仙娥人民币2023.17元。根据证据材料，该次事件造成张仙娥的合理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5596.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13天=390元；3、护理费：出院时医嘱绝对卧床休息3个月，结合住院时间、建议休息时间以及具体伤情等实际情况，酌定张仙娥因本次受伤合理护理时间共计为4个月，合理护理费为4个月＊30天＊132.5元／天=15900元；4、医疗辅助用具：565元。综上，张仙娥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22451.88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自己的过错行为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王某致伤张仙娥的事实，有张仙娥陈述以及双方曾自行约定的调解协议等为证，足以认定。王某由此造成张仙娥合理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事发时王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财产，故其民事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即王建军、金英华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张仙娥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对王某方关于张仙娥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的辩解，不予采信。张仙娥因此次受伤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22451.88元，其中王建军、金英华已付2023.17元，应从其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故王建军、金英华还需赔偿张仙娥合理经济损失计人民币20428.71元。张仙娥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建军、金英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张仙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428.71元；二、驳回原告张仙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元（原告预交），减半收取284元，由被告王建军、金英华负担200元，由原告张仙娥负担84元。
宣判后，王某、王建军、金英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张仙娥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是错误的。王某于2015年2月15日晚7时左右在临海市杜桥镇金都花园小区内公共场所燃放威力较小的擦炮，不存在违规燃放；张仙娥不是王某撞倒的，是两人相撞后，张仙娥自身未注意安全，地滑及紧张致伤，王某没有过错，所有损失应由张仙娥自己承担。二、原审法院认定张仙娥的合理损失合计人民币22451.88元错误。住院医药费3801.41元中一部分是王某方支付，另一部分是医保支付；门诊费用1804.47元，应扣除原审法院未予认定的7张发票金额共计720元并减去医保部分；住院护理费3200元过高，张仙娥实际住院天数为13天，按浙江省标准每天132.5元计算共计1722.5元；出院护理费19619元没有法律依据，医疗证明书只证明张仙娥在住院期间需要一位陪护，出院记录里要求继续卧床3个月不能作为护理时间；对张仙娥医疗费用的合理性及必要性有异议，因张仙娥除了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外，还患有××。三、王某方除2023.17元外，还支付了张仙娥于2015年2月15日在临海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所有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仙娥的全部诉讼请求。
张仙娥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王某撞倒张仙娥致伤应负全责，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某撞倒张仙娥后，金英华到现场陪同送张仙娥住院，住院期间，两次携带营养品和王某到医院看望张仙娥。双方签订调解协议写明因王某放鞭炮时倒退无意中将张仙娥骨头致伤，且王某方已支付部分医药费和护理费。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王某侵权造成张仙娥人身损害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其监护人王建军和金英华赔偿。三、原审法院确定王建军、金英华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428.71元，于法有据，合情合理。根据浙江省高院的规定，赔偿义务人抗辩从损害赔偿费用总额中扣除有关（医保）核销部分医疗费的，不予采纳。至于护理费，根据医院建议的绝对卧床休息3个月13天及休息8周，原审法院酌情考虑合理护理时间为4个月比较公正。王某方把原审法院未予认定的7份发票和没有采纳的住院护理费3200元、出院护理费19619元，作为上诉理由，纯属无的放矢。四、王某方试图申请护理期和用药合理性司法鉴定，因其一审中已放弃申请，二审法院应不予支持。一审时王某方对医疗费用发票明细已经质证认可。五、王某12周岁体重150多斤，在住宅小区公共场所和道路上燃放鞭炮，违反国务院关于烟花爆竹燃放安全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王某、王建军、金英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临海市基本医疗保险外伤人员情况登记表》一份，拟证明张仙娥去临海市社保中心报销时称自己摔倒，涉嫌骗保；证据2，台州顺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临海杜桥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证实》一份，拟证明张仙娥摔倒的地方很滑，确实有很多人滑倒；证据3，事发地点照片两张，拟证明事发地段很滑。张仙娥质证认为，证据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张仙娥到社保中心称自己摔倒，是金英华为减轻其负担出的点子，如果涉及骗保，也是社保中心的事情；对物业公司的《情况证实》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路是不滑的，大家都在走，曾有人滑倒不代表张仙娥也会滑倒。本院认证认为，王某方提交的上述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且不足以证明张仙娥系地滑自己摔倒，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以下争议：一、张仙娥自身是否存在过错；二、张仙娥的合理损失是否为22451.88元；三、王某方已支付款项是否为2023.17元。关于第一个争议事项，王某方虽上诉主张小区地滑、张仙娥未注意安全，但当天张仙娥系行走在金都花园小区内公共场所，在王某与张仙娥相撞后，双方自行签订了调解协议，载明“因小孩放鞭炮时倒退无意中将张仙娥骨头致伤”，并且在张仙娥入院治疗过程中，王某方不仅多次看望，还支付了部分医药费。在王某方不能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张仙娥自身存在过错。关于第二个争议事项，首先，王某方未在一审中申请对医疗费的合理性和必要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在对医疗费发票进行审核后已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或真实性无法确认的7张发票剔除；其次，虽然张仙娥的部分医疗费是医保支付，但其享受医保待遇是以支付保险费为前提的，不应因此减轻侵权行为人的赔偿责任；再次，张仙娥在临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3天，医嘱建议休息20周，原审法院酌定护理时间为4个月应属合理，对此，王某方一审曾申请对张仙娥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护理时间进行鉴定，后又撤回，故王某方在二审再次提出护理费不合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张仙娥的合理损失为22451.88元得当。关于第三个争议事项，由于张仙娥在二审中自认2015年2月15日门诊药费系王某方支付的可能性较大，同意二审法院从原判赔偿总额中扣减该日三张发票（票据号分别为No：1492825932、1492825931、1492918273）共计343.8元药费，故应当认定王某方已支付2366.97元。
综上，原审对“王某方已支付张仙娥人民币2023.17元”一节事实认定有误，应纠正为：王某方已支付张仙娥人民币2366.97元。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于造成张仙娥损害的王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在没有证据证明王某有财产的情况下，应当由其父母王建军、金英华承担赔偿张仙娥合理经济损失的责任。张仙娥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22451.88元，王建军、金英华已支付2366.97元，故王建军、金英华还需支付20084.91元。因此，上诉人王某、王建军、金英华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不当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5）台临民初字第3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建军、金英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被上诉人张仙娥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084.91元；
二、维持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15）台临民初字第32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9元，减半收取284.5元，由上诉人王建军、金英华负担186元，由被上诉人张仙娥负担9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569元，应收310元，由上诉人王建军、金英华负担305元，由被上诉人张仙娥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代理审判员 柯星霞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