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6民初809号
原告宋某某。
原告莫某某。
上列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某。
被告姚某某。
委托代理人华某某。
委托代理人刘某某。
被告凌某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骆某。
原告宋某某、莫某某诉被告姚某某（下称第一被告）、凌某某（下称第二被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第一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华某某、第二被告两位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5年4月30日，第一被告将莫某某等四人带至施工地点后离开现场。莫某某在拆除顶棚钢梁的作业中，因钢梁从顶棚荡下，其被撞下脚手架而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第一被告系死者的雇主，第二被告作为工程发包方，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下同）963，259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106，047元。
第一被告未提交书面答辩，庭审中辩称，其并不是莫某某的雇主，与死者均受雇于第二被告，故不是适格的主体；莫某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事故发生后，其已垫付医疗费40，047.30元，支付现金3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第二被告未提交书面答辩，庭审中辩称，其与第一被告之间系承揽关系，莫某某受雇于第一被告，应由第一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莫某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请求驳回原告对他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中旬，第一、第二被告口头约定由第一被告将第二被告家的猪棚拆除，双方未明确约定报酬，在拆除工作完成后另行结算。同月30日，第一被告将受害人莫某某等四人带至施工地点后离开。当日中午13时30分左右，莫某某站在脚手架上拆除钢板时，因钢板未完全切割而荡下来碰到脚手架，致使莫某某站立不稳而摔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第一被告已经垫付医疗费40，047.30元，支付现金30，000元，合计70，047.30元。
另查明，受害人莫某某于1954年1月2日出生，系非农业人口，其父母均已过世，原告宋某某、莫某某分别系莫某某的妻子和儿子。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基本信息、户口本、亲属证明、接报回执单、询问笔录；死亡小结、火化证明、证人证言等、第一被告提交的医疗费单据、收条、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所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受害人莫某某与两被告之间的关系问题。第一被告认为其与死者等人均受雇于第二被告；原告和第二被告均认为死者等人受雇于第一被告，第二被告将猪棚拆除业务交由第一被告完成。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以下事实：除死者以外，另外的拆房人员均与第一被告存在长期劳务关系；本次拆除业务是由第一被告联系和安排的，报酬也是由第一被告发放的；且第一被告并未参与具体拆房工作。综上，第一被告辩解认为其亦受雇于第二被告的观点与事实不符，本院难以采信。因此，本院从生活常理和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分析，可以认定第一、第二被告之间系承揽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至于第一被告认为死者系自行参与拆房事宜，其并未联系死者，故与死者并不存在劳务关系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即使是死者主动联系第一被告参与拆房事宜，鉴于第一被告并未拒绝，而死者事实上亦参与了具体拆除工作，故可以认定第一被告与死者存在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第一被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具有保障提供劳务一方的人身安全不受侵害的义务，其应该对劳务人员进行必要的安全指导，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在施工现场应安排专人负责安全监管，避免风险，以确保施工安全，而第一被告怠于履行相关义务，致使原告在提供劳务中受伤，故其应承担相应责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第二被告作为拆房定作人，其在委托定作时应告知定作人所拆房屋存在的潜在危险，提醒和监督定作人应采取必要的安全施工措施，然其怠于履行该义务，主观上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诚然，死者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有自我保护的能力，并对自身安全负有最大的注意义务，在进行相关施工时应确保自身的安全。然而，其在拆除作业中，未充分注意钢板是否完全切除，脚手架的放置是否合理，既而导致损害的发生，故自身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观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死者、第一、第二被告分别承担40%、35%和25%的责任。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告的损失应由第一被告承担35%的赔偿责任，由第二被告承担25%的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上海市相关赔偿标准，本院对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
1、医疗费，本院根据第一被告提交的单据确认为40，047.30元。
2、死亡赔偿金，原告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参照本市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52，962元计算19年的请求，符合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即100，6278元。
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50，000元，符合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4、丧葬费，本院依法确认32，706元。
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鉴于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参照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按每月2020元酌情计算3人，每人10天，合计1个月，即2020元。
6、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300元。
7、衣物损，本院酌情支持200元。
上述原告损失合计113，1551.30元，由第一被告赔偿35％，即396，043元；第二被告赔偿25％，即282，888元。
8、律师代理费，本原告请求10，000元，尚属合理，由第一被告承担6000元，第二被告承担4000元。
综上，第一被告应赔偿原告402，043元，扣除其已垫付的医疗费等70，047.30元，还应赔偿原告331，996元；第二被告应赔偿原告286，88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姚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合计331，996元；
二、被告凌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损失合计286，888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77元、由原告负担1435元，第一被告负担3140元，第二被告负担2802元。两被告所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俞凤秀
二〇一六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沈翠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