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民终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庆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保卫。
委托代理人戚文学，江苏华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德。
原审被告东海县洪庄镇车站村思德砖瓦厂。
法定代表人郑庆亮，厂长。
上诉人郑庆亮因与被上诉人顾保卫、原审被告东海县洪庄镇车站村思德砖瓦厂（以下简称车站砖瓦厂）、陈思德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5）连东双民初字第0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初，顾保卫到车站砖瓦厂从事驾驶由该厂提供的电动三轮车运送砖坯，每月报酬2000元。2014年8月28日上午，顾保卫将拉砖坯的电动三轮车开到切坯台上后，按照流程车应当停下，驾驶人员下车，但顾保卫没有下车，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撞到前面拉砖坯的电动三轮车的后面，致其受伤。
顾保卫受伤后于2014年8月28日至9月18日、12月26日至1月13日、2015年1月19日至1月28日在东海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3月13日在东海县人民医院治疗。顾保卫共支付在东海县人民医院治疗费用合计73771.27元。顾保卫2015年3月14日至4月10日在连云港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顾保卫称在该医院治疗费20000余元已经报销。顾保卫合计住院治疗75日。
顾保卫在庭审中还提供了连云港市妇幼保健院2014年9月8日姓名顾保卫、性别女的门诊收费票据一份，金额为40元。顾保卫还提供了2014年10月6日、2015年4月18日和30日在东海县天宇大药房等药店购买药品合计644元。
连云港市东海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顾保卫的伤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于2015年6月17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顾保卫因外伤造成闭合性腹外伤，空肠破裂，小肠离断伤，乙状结肠破裂，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遗留小肠切除小于1／2，已构成九级残疾。2、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120日。3、今后医疗费用以在医院发生的实际费用票据为准。顾保卫支付鉴定费1900元。
顾保卫对其的治疗经过陈述为：受伤那天车站砖瓦厂用车将其送到县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坐中巴车回家；去新浦治疗也是坐中巴车。从东海到原告家一人一个单程交通费是5元，从东海到新浦一人一个单程交通费是12元。
车站砖瓦厂为2006年6月27日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其投资人为陈思德。陈思德与郑庆亮2014年10月1日签订了《转让协议书》约定，陈思德将车站砖瓦厂以2600000元转让给郑庆亮，并未约定转让前的债务由谁承担。2014年9月车站砖瓦厂营业执照登记的投资人为郑庆亮。
车站砖瓦厂已经付给顾保卫医疗费40000元。
顾保卫曾于2015年7月21日以车站砖瓦厂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后于9月28日被原审法院以顾保卫所诉承担责任的被告主体不明确而驳回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顾保卫与车站砖瓦厂之间形成了何法律关系的问题。雇佣一般是指根据当事人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契约。本案顾保卫为车站砖瓦厂从事运送砖坯的劳动，车站砖瓦厂付给顾保卫每月2000元报酬，因而顾保卫与车站砖瓦厂之间形成的是法律上的雇佣关系，车站砖瓦厂是雇主，顾保卫是雇员。
关于车站砖瓦厂是否应当对顾保卫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车站砖瓦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有自己的企业名称、独立的财产和固定的经营场所，该企业对外独立享有权利，亦应独立承担债务，其具有民事法律关系上的诉讼主体地位。陈思德与被告郑庆亮在协议转让车站砖瓦厂时，并没有将该砖瓦厂的营业执照注销，而是延续使用原有的营业执照，只是变更了投资人，因而并不影响企业对外享有权利承担债务。顾保卫是在从事为车站砖瓦厂运送砖坯活动过程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车站砖瓦厂作为顾保卫的雇主，应当对其雇员顾保卫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顾保卫因受伤的损失应由车站砖瓦厂承担赔偿责任。
郑庆亮和陈思德是否应当对顾保卫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顾保卫受伤时车站砖瓦厂的投资人是陈思德，而现在该砖瓦厂的投资人是郑庆亮，原投资人陈思德与现投资人郑庆亮达成对车站砖瓦厂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其转让前的债务由谁承担，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车站砖瓦厂对顾保卫的损伤造成的损失不能清偿的部分，应当由该厂的原投资人陈思德与现投资人郑庆亮共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顾保卫是在将运送砖坯的电动三轮车开到切坯台上后其本人应当下车而未下车撞到前面拉砖坯的电动三轮车致其受伤，因此可见顾保卫身体受到的损伤与其本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有着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顾保卫对自己身体所受的损伤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因而应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
对顾保卫要求赔偿的各项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顾保卫提供的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医药费票据等证据，对其在东海县人民医院治疗的相关医疗费73771.27元予以认定。对其提供的连云港市妇幼保健院医疗费40元及东海县天宇大药房等药店购买药品合计644元，因其未提供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证据，因此本案对此部分费用不予处理。2、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顾保卫经司法鉴定构成九级残疾，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59832元和精神抚慰金10000元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顾保卫虽系退休人员，有退休工资，但其在受伤前仍在被告车站砖瓦厂从事运送砖坯的劳动，并有一定的经济收入即每月2000元。顾保卫在受伤后的一定期限内不能从事该劳动，显然减少了其合法收入，理应得到赔偿。因此其主张的误工费应当得到支持。其误工费每月的标准应当按照其在车站砖瓦厂获得的劳动报酬每月2000元计算，误工期限应按照司法鉴定的4个月计算，因此其误工费为2000元／月×4个月=8000元。4、护理费。顾保卫系退休人员，但其没有提供其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的证据，因此其主张的护理费每日标准应当按照江苏省2014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58元计算，护理期限应按照司法鉴定的60日计算，因此其护理费为14958元／年÷365日×60日=2458.85元。5、营养费。顾保卫的营养费每日标准酌定为18元，其期限应当按照司法鉴定的120日计算，因此其营养费为18元／日×120日=216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顾保卫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每日标准酌定为18元，其期限应当按照住院治疗的75日计算，因此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元／日×75日=1350元。7、鉴定费。顾保卫支付的鉴定费1900元，由其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予以证实，予以认定。8、交通费。根据顾保卫陈述的治疗经过，酌定其交通费为118元。陈思德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举证、质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遂判决：一、顾保卫的医疗费73771.27元、残疾赔偿金5983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8000元、护理费2458.85元、营养费2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18元，合计159590.12元，由车站砖瓦厂赔偿50%即79795.06元，减去已经给付的40000元，还应再付给顾保卫39795.0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郑庆亮和陈思德对车站砖瓦厂上述不能清偿的部分共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顾保卫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郑庆亮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车站砖瓦厂系非企业法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以实际经营者陈思德为被告。2、顾保卫与车站砖瓦厂间并非雇佣关系，其不受车站砖瓦厂的管理、指使，双方间是承揽关系，其系按拉砖数量计算收入，不存在每月2000元的固定工资。3、事故发生时，因顾保卫疏忽大意致使其驾驶的车辆撞向其前面的无人驾驶的空三轮车，并非三轮车制动失灵，顾保卫对损害发生相关损失应承担全部责任。4、顾保卫受伤系发生在陈思德经营该砖厂期间，即使要赔偿，也应由陈思德赔偿。5、顾保卫系按拉砖数量计算收入，不存在每月2000元的固定工资，原审判决支持其每月2000的误工费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并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顾保卫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郑庆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思德。
原审被告车站砖瓦厂的答辩意见同郑庆亮的上诉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独资企业法》第五条规定，国家依法保护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和其他合法权益。因此，在涉及有关个人独资企业的民事诉讼中，个人独资企业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可以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中，车站砖瓦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有自己的企业名称、独立的财产和固定的经营场所，该企业对外独立享有权利、承担债务，具有民事法律关系上的诉讼主体地位。该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陈思德将个人独资企业车站砖瓦厂转让，虽然车站砖瓦厂的独资企业形式虽然没有改变，但投资主体发生变化，根据上述规定，车站砖瓦厂的设立是陈思德的个人行为，它的转让应视为原车站砖瓦厂的消灭，产生的是郑庆亮经营的新的车站砖瓦厂。车站砖瓦厂在转让前以陈思德名义经营，所形成的债权与债务应由原投资人即陈思德享有和承担，当车站砖瓦厂转让脱离原投资者陈思德时，除转让人与受让人有特别约定外，原车站砖瓦厂的债权债务并未发生消灭之事实，陈思德仍可享有原车站砖瓦厂经营期间形成的债权，同时也应承担其经营车站砖瓦厂期间的债务。郑庆亮与陈思德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就车站砖瓦厂转让前的债务未进行明确约定，故对于顾保卫在陈思德经营期间所发生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应由车站砖瓦厂的原投资人陈思德承担。原判决以变更前后的车站砖瓦厂具有连续性为由判令郑庆亮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郑庆亮的该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郑庆亮关于车站砖瓦厂与顾保卫间系承揽关系、顾保卫应对自身损害承担全部责任及误工费过高的上观理由，原判决已进行充分阐述，本院亦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郑庆亮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5）连东双民初字第010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5）连东双民初字第010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顾保卫的医疗费73771.27元、残疾赔偿金5983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8000元、护理费2458.85元、营养费2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118元，合计159590.12元，由陈思德赔偿50%即79795.0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562元（顾保卫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元（郑庆亮已预交），共计1686元，由被上诉人陈思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应庆国
代理审判员 刘井鑫
代理审判员 陈其庆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静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