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湘行终10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亮，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任跃辉，女，汉族。系胡亮之妻。
委托代理人：胡斌，女，汉族。系胡亮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开福区人民政府机关大院。
法定代表人：刘拥兵，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艾超，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洋，该区政务服务中心工作人员。
原审被告：长沙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陈文浩，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登，该市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罗米娜，该市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胡亮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开福区政府）、原审被告长沙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沙市政府）不履行信息公开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行初588号行政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1月9日，胡亮以邮寄方式向开福区政府提出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开福区政府公开黄兴北路棚改项目第一期、第二期已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被征收人享受大病救助、困难补助的名单（请严格按照长沙市黄兴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签约备案结果表格式公开，在附件加盖与原件核对无异章）。2015年11月10日，开福区政府收到胡亮的该项申请，2015年11月30日，开福区政府作出（2015年第65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以下简称65号答复）并送达胡亮。
胡亮对开福区政府的答复不服，于2016年1月28日向长沙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3月22日，长沙市政府作出长府复延字[2016]41号《延期审理通知书》，告知胡亮将该案行政复议审理期限延长30日。2016年12月6日，长沙市政府作出长政复驳字[2016]第4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41号复议决定）。胡亮对开福区政府作出的信息公开答复和长沙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均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开福区政府作出的信息公开答复以及长沙市政府作出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第一，关于开福区政府作出的信息公开答复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长沙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奖励和补助办法》第九条的规定，在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被征收人因重大疾病、突发重大意外事故、丧失劳动能力或家庭生活特别困难等情况确有搬迁困难的，由本人申请，经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以及区房屋征收、民政等部门核实，对符合条件的，由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会同区房屋征收部门适当给予房屋搬迁补助。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将补助发放情况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主动予以公布。根据该条规定，对符合大病救助、困难补助条件的被征收人进行核实并发放补助系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会同相关部门的职责，同时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还具有对补助发放情况在征收范围内进行公布的职责。本案中，胡亮向开福区政府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系黄兴北路棚改项目第一期、第二期已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被征收人享受大病救助、困难补助的名单，该项政府信息属于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主动公开的职责范围，胡亮认为开福区政府是该项政府信息的法定公开机关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胡亮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系开福区政府应当重点公开的信息，开福区政府不应推诿扯皮，将胡亮的信息公开申请转给开福区城市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的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还应当包括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并非指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等政府信息只能由县级人民政府也即本案中的开福区政府公开，同时该《条例》第十二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亦是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等政府信息的公开部门，开福区政府在答复中请胡亮与其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联系并无不妥。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开福区政府受理胡亮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信息公开答复，告知胡亮其没有胡亮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该项政府信息应向胡亮房屋所称项目涉及的街道办事处申请，同时告知了联系地址、联系人和联系电话，该答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开福区政府履行了信息公开答复的职责。
第二，关于长沙市政府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鉴于开福区政府对胡亮的信息公开申请履行了答复职责，答复内容亦符合法律规定，长沙市政府驳回胡亮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负责人批准后，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故根据该条的规定，复议机关最多应在九十日内作出复议决定。本案中，长沙市政府于2016年1月28日收到胡亮的行政复议申请，因该案情况复杂，依法延长了三十日的复议审理期限，长沙市政府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长政复驳字（2016）第41号《长沙市人民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已经超过九十日的复议期限。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该行政行为程序违法。
此外，胡亮向开福区政府申请信息公开系单独申请，但其申请复议时却将不同的信息公开申请一并申请行政复议。原审法院认为，当申请人请求混乱，不同的申请人以及行政行为混合在一起一并请求处理时，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向申请人明确复议请求，避免请求不明确、同一案中存在多个行政行为的问题。本案中，长沙市政府应当对胡亮及其他申请人的请求进行区分并分别立案，长沙市政府在本案中未区分不同申请人的不同复议请求并一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行为存在瑕疵，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予以指出。
综上，开福区政府履行了信息公开答复职责，答复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胡亮起诉认为被告开福区政府对胡亮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违法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长沙市政府驳回胡亮的行政复议申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其超过法定期限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1.确认长沙市人民政府超期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行为违法；2.驳回胡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长沙市人民政府负担。
胡亮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规定，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还应当包括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根据上述规定，开福区政府系涉案信息的法定公开主体。2.开福区政府是该政府信息涉案征收项目负责人，作为黄兴北路棚改项目征地补偿工作的实施、协调、监督和管理的单位，胡亮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规定中所指征收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的信息，该信息是开福区政府在该征收项目履职过程中产生的、由其制作或获取的，其依法应予公开。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开福区政府依法公开胡亮申请的政府信息；3.确认开福区政府行政不作为违法；4.本案诉讼费用由开福区政府承担。
被上诉人开福区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胡亮申请公开的内容，按照《长沙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奖励和补助办法》第九条的规定，应由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主动予以公布。开福区政府的答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长沙市政府陈述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已随原审案卷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被诉开福区政府（2015年第65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的主要内容为：根据《长沙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奖励和补助办法》第九条第一款“在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被征收人因重大疾病、突发重大意外事故、丧失劳动能力或家庭生活特别困难等情况确有搬迁困难的，由本人申请，经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以及区房屋征收、民政等部门核实，对符合条件的，由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会同区房屋征收部门适当给予房屋搬迁补助。”以及第九条第三款“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将补助发放情况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主动予以公布。”之规定，被征收人享受房屋搬迁补助的情况由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主动予以公布。因此，长沙市黄兴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长沙市黄兴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的房屋搬迁补助发放情况已由项目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在房屋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布。如需获取相关信息，请与项目所涉及的街道办事处以及相关工作人员联系。长沙市黄兴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一期）、长沙市黄兴北路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所涉及的街道办事处、联系地址、联系电话、联系人名单附后。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规定，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还应当包括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第十二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在其职责范围内确定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具体内容，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包括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长沙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奖励和补助办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在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被征收人因重大疾病、突发重大意外事故、丧失劳动能力或家庭生活特别困难等情况确有搬迁困难的，由本人申请，经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以及区房屋征收、民政等部门核实，对符合条件的，由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会同区房屋征收部门适当给予房屋搬迁补助。……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将补助发放情况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主动予以公布。区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将补助结果分别报市房屋征收部门和区监察部门备案。”长沙市的该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和第十二条的规定不抵触，据此,长沙市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是相关补助发放信息的主动公开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本案中，开福区政府在收到要求公开被征收人享受大病救助和困难补助名单的信息公开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答复胡亮依据上述长沙市的规定，补助发放情况已由项目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在房屋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布，如需获取相关信息，请与项目所涉及的街道办事处以及相关工作人员联系，并将相关街道办事处、联系地址、联系电话、联系人一并告知了胡亮。开福区政府的该答复符合上述规定。胡亮坚持认为开福区政府应该按照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的规定向其公开相关信息，是对法规的误解，相关内容亦无重复公开的必要，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长沙市政府复议超过法定期限程序违法并指出复议决定未区分不同复议请求存在瑕疵，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波
审 判 员 朱志林
审 判 员 林 芝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柯岑
书 记 员 刘海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2.《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
第十一条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还应当包括下列内容：
……
（三）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
第十二条乡（镇）人民政府应当依照本条例第九条的规定，在其职责范围内确定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具体内容，并重点公开下列政府信息：
……
（四）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
第二十一条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
……
（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
3.《长沙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奖励和补助办法》
第九条在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被征收人因重大疾病、突发重大意外事故、丧失劳动能力或家庭生活特别困难等情况确有搬迁困难的，由本人申请，经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以及区房屋征收、民政等部门核实，对符合条件的，由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会同区房屋征收部门适当给予房屋搬迁补助。
……
房屋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应当将补助发放情况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主动予以公布。区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将补助结果分别报市房屋征收部门和区监察部门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