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7民终11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甘肃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旭跃，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东泽，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光华，男，汉族，小学文化，山丹县清泉镇居民.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玉晖，男，汉族，高中文化，山丹县清泉镇居民。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陈天明，甘肃瑞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光华、赵玉晖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丹县人民法院（2015）山民初字第1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泰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东泽与被上诉人赵光华、赵玉晖及委托代理人陈天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赵光华系原山丹县百货公司职工。1999年5月24日，山丹县商业局将其位于山丹县仓房街的土木结构平房一院作价出售给原告赵光华。同年6月1日，原告为该房屋办理了房产登记手续，由山丹县房地产管理局颁发了山房权证8-2字第0002**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该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赵光华，共有人为原告赵玉晖，房屋产别为私有（房改售房），建筑面积61.34平方米。购买该房屋后，原告赵光华将该房屋交给其子即原告赵玉晖居住使用。1999年6月8日，原告赵玉晖经金国介绍向张添荣借钱，双方协商签订了《以财物抵押的借款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借款人赵玉晖、赵光华，因急需人民币11000元做生意，用三个月，由自己在山丹县商业局家属院内购买的土木结构房屋两间，带伙房一间（旧），价值5582.3元的房产证山房权证字第8-2字第0002**号、（99）买卖契字第0059号或铃木125型摩托车一辆（旧），价值1500元，驼毛网套90床，价值约定4017．17元，未拉留用借款人家中，合计：１１０００元，除驼毛网套90床外，其余铃木摩托车、房产证、房屋契约暂作抵押，付款时交于出借人张添荣保管，限于二借款人于1999年9月8日归还借款，二借款人逾期不还，出借人于同年9月9日将借款人的抵押物折半进行变卖，不足部分由出借人向借款人追偿，或诉请当地人民法院依法追偿，并由二借款人承担从借款之日起银行贷款利息4倍及各项损失费用。此协议是二借款人与出借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协议与借据有同等效力，不再另打借条。本协议经二借款人与出借人签名盖章有效”。该协议上落款的借款人栏内加盖有原告赵光华、赵玉晖的印章、指印，出借人一栏内有张添荣的签名。但签订该协议时原告赵光华并不在场，其印章是事后由赵玉晖拿去盖好后交给了张添荣。协议签订后，张添荣借给原告赵玉晖现金10000元，协议中所写借款11000元中包括双方协商确定的三个月利息。原告赵玉晖同时将山房权证8—2号字第0002**号房屋所有权证、（99）房买卖契字0059号房地产买卖契约、公证书、公房（集资房）出售合同各一份（均为原件）交给了张添荣，当时有金国在场。双方对该房屋抵押情况至今未向有关部门进行过抵押登记。后原告赵玉晖未按时归还借款，经张添荣催要，原告赵玉晖向张添荣支付利息3000元，并出具了数额为11000元的借条一张，注明此款于2000年10月7日付清，赵玉晖在借条上借款人栏内代签了原告赵光华的名字，落款时间为1999年6月8日。2003年1月13日张添荣因原告赵玉晖未归还借款，向本院起诉赵光华、赵玉晖要求偿还借款，后因原告赵玉晖地址不明，所诉纠纷以双方自行协商处理为由撤回起诉。原告赵玉晖至今未向张添荣偿还上述借款。因原告赵玉晖经常在外，该抵押房屋一直空闲。2001年10月，张添荣与金国向原告赵玉晖索要借款，原告赵玉晖无钱还款，便将该抵押房屋交给张添荣。2001年12月31日，张添荣与邹玉英的女儿张春香签订《房产买卖契约书》一份，内容为“约定（张添荣为甲方，张春香为乙方）：一、房产位置：座落于山丹县仓房街商业局家属院内的土木结构房屋两间、伙房两间，建筑面积61.34平方米，房改出售的成本总价款为5582.3元，包括原房主赵光华、赵玉晖二人工龄补贴为12417.7元，合计为18000元，由甲方出售给乙方。二、付款办法：自立契约书之日起，双方共同签字后生效，乙方并一次性付清房价款。由甲方交乙方房产证、抵押协议、公证书、房产买卖契约证件及借据。三、日后办理过户手续费由乙方自己承担，甲方积极配合。四、此房屋如日后有纠纷，甲方出面解决。五、本契约书共制成三份，由甲、乙各执一份，见证人一份”。该契约书由山丹县环球信息公司负责人赵程作为见证人签名，并加盖了该公司的印章。契约书签订后，双方相互交付了房款18000元和该房屋所有权证、房地产买卖契约、公证书、赵玉晖出具的借条、以财物抵押的借款协议，并将该房屋交付邹玉英居住使用。2002年1月7日，张添荣将赵玉晖出具的借条、以财物抵押的借款协议从邹玉英处索回，并出具收条一张。后因购房款当时交付给案外人金国，双方发生争议，经协商由金国退还给邹玉英购房款8000元，邹玉英和张春香于2003年1月12日向金国出具收条一张，并注明以后如房屋发生一切纠纷与金国无关。同年1月13日由法律工作者石文纲、花原起草证明一份，内容为：“经张添荣、邹玉英双方协商，将张添荣自有的座落于仓房街（商业局家属院）的两间土木结构房屋及伙房两间出售给邹玉英，作价18000元，并于款交后进行过户登记；以后房屋发生任何纠纷，与中间人金国无任何关系，以上证明内容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张添荣、邹玉英和证明人石文纲、花原均在该证明上签名认可。被告张添荣并于同日向张春香分别出具了数额为6000元和10000元的收条两张。2006年期间，原告赵光华多次到该房屋向邹玉英询问房屋的具体情况，邹玉英明确答复该房屋是自己购买的。在此期间，邹玉英也曾找过原告赵光华要求提供身份证明以便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但原告赵光华不同意。2007年，原告赵玉晖向张添荣询问抵押房屋的情况，张添荣认可房子还在，只要原告赵玉晖将借款还清，房子就可赎回，但原告赵玉晖因经济紧张，没有偿还借款，房子未赎回。张添荣也找过邹玉英要求以20000元的价格赎回房屋，但因原告赵玉晖没有还款，故赎回房屋之事一直拖延至今。另查明，张添荣与金国系同学关系。该房屋购买过程中，因邹玉英与张春香系母女关系，很多手续由张春香办理，实际该房屋由邹玉英购买，一直居住使用至今。经中院审理核实，争议房屋所带的伙房是两间（建筑面积约16平方米）。2010年12月20日，原告赵光华以张添荣、赵玉晖为被告，以邹玉英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确认第三人邹玉英居住的平房系原告的合法财产，要求二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原告的财产。经审理，本院于2011年12月16日作出（2011）山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赵光华的诉讼请求。原告赵光华不服提起上诉，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张中民终字第2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1）山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案件发回本院重新审理。经重审，本院于2013年3月5日作出（2012）山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赵光华的诉讼请求。原告赵光华不服提起上诉，经审理，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张中民终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2012）山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山丹县仓房街的土木结构房屋两间（建筑面积61.34平方米）、伙房两间（建筑面积约16平方米）在2013年5月9日拆除前，所有权属于上诉人赵光华，共有人为被上诉人赵玉晖；三、对上诉人赵光华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3年3月15日，被告（甲方）与邹玉英（乙方）签订房屋拆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将其位于青年街商业局平房家属院的平房（即本案争议的房屋）交于甲方拆迁改造，甲方支付给乙方房屋补偿款（包括搬家安置补助费、过渡费等其他各项费用）280000元。2013年3月15日，被告给付邹玉英、张永刚（邹玉英之子）160000元。2013年4月7日，被告给付邹玉英、张永刚120000元。2013年5月9日，在赵光华诉张添荣、赵玉晖、邹玉英财产权属纠纷一案尚在诉讼审理过程中、二审判决尚未作出的情况下，被告将该房屋予以拆除征收。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告提交的（2013）张中民终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交的（2011）山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2012）山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房屋拆迁合同、收条等证据在案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本案中，根据（2013）张中民终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位于山丹县仓房街的土木结构房屋两间及伙房两间在2013年5月9日拆除前，所有权属于赵光华，共有人为被上诉人赵玉晖。在被告与邹玉英协商房屋拆迁事宜时，邹玉英向被告提供了房屋所有权证，证书上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原告。邹玉英还向被告提供了本院（2011）山民初字第14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2）山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说明被告对该房屋的权属存在争议这一事实是明知的。本院（2012）山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虽判决驳回了原告赵光华的诉讼请求，但因当事人不服提起上诉，该判决并未生效。被告在不加核实的情况下，擅自于2013年5月9日将该房屋予以拆除征收，并将房屋补偿款给付邹玉英，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适格的。因房屋已灭失，无法评估其价值，根据案件实际情况，被告应按当时房屋拆迁征收时的补偿价款280000元的标准对原告进行赔偿。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赔偿房屋损失300000元，因无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鉴此，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生活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赵光华、赵玉晖房屋损失28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赵光华、赵玉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赵光华、赵玉晖承担387元（已交纳）。被告甘肃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541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宣判后，一审被告甘肃昌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认为2013年3月15日，上诉人与邹玉英签订《房屋拆迁合同》时，邹玉英不但向上诉人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为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而且实际占有、居住、管理该房屋长达11年之久，而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该涉案房屋有任何法律关系。2、一审仅根据（2013）张中民终字第324号民事判决，确定涉诉房屋在拆除前所有权属被上诉人赵光华，共有人为赵玉晖，属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正是因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邹玉英是房屋所有权人，才将房屋拆迁补偿款支付给邹玉英，现侵权主体也应为邹玉英。二、一审法院不予追加邹玉英为一审被告参加诉讼，明显程序违法。认为本案事实认定都与邹玉英有利害关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与该涉案房屋是否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张中民终字第324号民事判决认定，位于山丹县仓房街的土木结构房屋两间及伙房两间在2013年5月9日拆除前，所有权属于赵光华，共有人为赵玉晖。现上诉人认为拆迁时该房屋由邹玉英实际占有、居住、管理，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与生效判决不符。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房屋拆迁补偿款只所以支付给邹玉英是因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邹玉英是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侵权主体也应该是邹玉英，一审法院不予追加邹玉英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赵光华，共有人赵玉晖，以上诉人将其所有的房屋拆除，要求赔偿房屋损失，与案外人邹玉英没有关系，邹玉英没有实施拆除房屋的侵权行为，上诉人认为侵权主体为邹玉英，要求追加邹玉英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力珍
审判员 安凤梅
审判员 胡宏睿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尹建兵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