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岳中民二初字第24号
原告（反诉被告）桃源县林海木业经营部。
投资人周启东，该经营部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杰，该经营部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扶兵奇，广东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唐作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永存，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肖曙光，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反诉被告）桃源县林海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木业经营部）与被告（反诉原告）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13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13年6月26日，茂源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姚孟君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万大洋、陈值参加的合议庭，于2013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木业经营部的委托代理人李杰、扶兵奇，被告茂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永存、肖曙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木业经营部诉称：2012年6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收购被告拥有的位于广西贵港市平南县思旺镇镇东村的3345.7亩桉树活立木（其中成林2686.4亩，幼林659.3亩）的采伐权，合同总价为480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首期款项、中标费及经被告同意垫付的被告应付款项共计3054000元。原告进场后积极进行了前期工作，如修路搭桥、办理采伐证、租用房屋、场地、支付道路补偿费及协调费用等，所花费用合计在500万元以上。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现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向原告隐瞒重大事实、欺诈原告，具体如下：（1）被告出售给原告的林木为“火烧林”，而非是合同约定的“活立木”，火烧林为“废材”，与活立木的木材相比，价格、重量相差悬殊；（2）被告出售的林木的实际面积为2662亩，比合同约定面积3345.7亩，少683.7亩；（3）被告出售的林地存在较多的权属纠纷，导致原告长时间停工。被告在签订合同时，隐瞒上述重大事实，欺诈原告，导致原告对本次交易产生重大误解，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了合同。被告的欺诈行为导致原告产生巨额经济损失，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于2012年6月13日签订的《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同价款3054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943132元；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原告木业经营部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2、《付款回单》，拟证明原告付款的事实。3、《测量报告》，拟证明林地实际面积。4、《证明》，拟证明标的物林木为火烧林。5、《纠纷证明》、《调解记录》、《调解协议》、赔偿款，拟证明存在权属纠纷事实及原告已赔偿损失共606740元。6、修桥修路协议及凭证，拟证明为砍伐林木修桥修路的成本损失832890元。7、人工成本支付协议及凭证，拟证明人工成本损失1252671元。8、办理采伐、运输证发票，拟证明办证成本损失304466元。9、租金水电收据，拟证明办公成本损失54000元。10、过磅费收据及磅单，拟证明砍伐成本损失10880元。11、购买设备收据，拟证明设备成本损失36800元。12、借据，拟证明被告违约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648000元。13、道路补偿、工伤赔偿、租车及其他费用损失的证据共241495元。14、车运费等收据，拟证明运费损失702085元。
茂源公司答辩称：一、原告诉称与被告签约时，被告欺诈和隐瞒重大事实的行为根本不存在。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6月13日签订的《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合法成立生效并已实际履行。该片林地在2011年年底过火，在合同签订之前，原告到现场进行了多次勘察，对合同约定的面积和材质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了合同中的数据只是作为购买方对此片林木购买的参考数据，原告有义务去确认采伐林地四至范围和面积，所以双方签订合同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隐瞒事实和欺诈的行为。二、因原告自身原因导致村民阻工，完工时间一再拖延，被告不需承担任何责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历史遗留问题（出现实际争议面积23亩，占合同总面积0.68%）。且出现问题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与相关当事人进行协调并促成了调解协议，完全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因此被告主观上没有任何过错。根据被告在调查取证得知，导致农户阻工的真实原因有四个：1、原告采伐经验不足，在入场采伐之前与当地周边关系没有协调到位；2、因原告修路、运输过程中造成与周边农户的道路纠纷；3、在处理纠纷过程中，原告违反其与村民签订的协议造成村民闹事（2012年12月17日平南县司法局《调解笔录》）；4、因存在工伤事故导致村民阻工（袁桂初因工伤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原告的损失界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告投入成本应由其自身承担。三、原告在诉状中所述与事实严重不符。根据双方共同认可的由贵港市森源林业设计有限公司作出的《平南县思旺镇镇东村林木采伐及更新造林设计说明书》，明确说明：“林木符合主伐条件，可以采伐利用”。“伐区蓄积量：6474立方米，伐区出材量4907立方米；伐区蓄积量：6826立方米，伐区出材量5217立方米”。此后原告以该《说明书》向当地林业局申请办理了《采伐许可证》，因此，被告出售的林木可以采伐利用并不是原告所称的“废材”。四、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说明合同的客体是活立木，同等面积的活立木不一定等价，因此合同的标的是按照活立木的蓄积来计算的，且自始至终林地的四至边界没有发生变化。合同约定面积为3345.7亩，其中有幼林面积659.3亩，在合同价款中，幼林是没有计价的，实际计价是面积为2686.4亩活立木的蓄积。且原告诉称面积差并无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因此其理由当然不能成立。综上，原告诉称事实完全是错误的，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和可撤销的理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原告经营中造成的损失完全是由于内部经营管理不善和周边关系协调不到位所造成，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任何赔偿义务。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茂源公司反诉称：双方于2012年6月13日签订了《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合同有双方授权代表的签字并盖章，由此证明该合同合法成立并生效。合同签订后，原告对该片林地林木大部分进行了采伐，并且全部销售获利，在双方签订的《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约定：“本次林木的采伐一次进行，采伐完工截止时间为2012年11月15日。”第四条第一款：“2012年9月15日乙方（原告）应向甲方（被告）付清余款共计192万元。”第五条第二款第四项约定：“乙方未按期完工，每超一天按500元／天的标准（超过20天则按1000元／天标准）从履约风险保证金中扣除，当履约风险保证金不足时，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第九条第一款约定：“在合同约定时间内乙方未付清全部货款的视为自动放弃中标权，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保证金不予返还。”迄今为止，原告仍未向被告支付合同余款192万元，已逾期九个月，并且采伐完工逾期七个月，原告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请求法院判令：1、继续履行合同，由反诉被告支付合同余款192万元及逾期利息86400元；2、由被告承担林木损失1609275元，支付违约赔偿金200000元并承担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
被告为支持自己的答辩主张及反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及其附件。拟证明1、被告通过合法有效地手续进行议标，原告中标后与其签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2、原告有义务确认采伐林地四至范围和面积；3、采伐期间出现任何纠纷由原告自行负责；4、如出现权属纠纷，双方共同解决；5、违约责任承担方式。证据2、《林木采伐及更新造林设计说明书》。拟证明在采伐设计表中明显可以看出该片林地是“过火林”，并不是“废材”，进一步证明了原告在采伐前对该林地的面积、蓄积及材质是认可的。证据3、《调查笔录》。拟证明1、该片林地林木的过火情况及过火现场痕迹非常明显，原告对此是完全知情的。2、原告对林木砍伐经验不足，内部管理失控，周边关系的处理不当造成了损失。3、原告聘请的民工袁桂初出现工伤事故因赔偿纠纷造成阻工的事实。4、该片林地林木过火前的招标价格，由此说明了原告的招标价格是过火后的价格。证据4、视频资料。拟证明1、该片林地林木的过火情况及过火现场痕迹非常明显，原告对此是完全知情的。2、采伐后萌芽林在精心培育下，长势良好。
木业经营部针对被告的反诉口头答辩称：本案是被告违约，林木面积与事实不符，活立木实际为火烧林，且存在严重的权属纠纷，答辩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提供了下列证据：
1、2013年6月28日被告驻平南县思旺镇镇东村工作人员录音，证明被告虚假承诺，林地存在权属纠纷、面积缩水的事实；2、思旺镇人大主席的协调讲话，拟证明交易标的存在权属纠纷及赵良属利害关系人。3、《流转合同》，拟证明赵良是被告的前手买家。4、李金秋与被告分管广西的副总经理赵永存的短信记录、录音资料，拟证明林权纠纷、面积误差的事实。5、被告工作人员就火烧情况现场卷尺，拟证明过火后林木重量减半。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
证据1、《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无异议。证据2、中标服务费无异议，《付款回单》无异议，《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无异议。《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关联性有异议，转入账号户主是赵良，与茂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证据3、《测量报告》三性都有异议，第一、《测量报告》没有出具单位及负责人的签字盖章；第二、没有单位的资质证明；第三、原告单方面作出的《测量报告》没有公证处或第三方对其进行公证。因此，对该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证据4、《证明》，第1、2份无异议，第3、4、5、6、7、8份的三性都有异议，第一、签字有明显同一个人签多人的笔迹；第二、签字人的身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没有证人出庭作证；第三、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双方都明知该林地林木的材质及运输状况，所以，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对该组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证据5至证据14都有异议，原告经营过程中的运营风险应由其自身承担，与被告无关。再者，原、被告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被告没有管理义务，原告投入成本过大造成的亏损应由原告自身承担。对原告就被告提出的反诉所提供的证据1、2，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录音里的声音就是其本人，书面记录材料也没有本人的签字和身份证明，并且也没有出庭作证。对证据3，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合同是被告与曾海签订的合同，与赵良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4，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短信记录是双方私人交谈，不能代表公司的集体意见，且记录中也没有承认林权纠纷和面积误差。对证据5，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工作人员只是帮忙计数，其证明目的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
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同约定的面积与数量差距甚大，活立木已全部过火，合同标的物存在严重瑕疵。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采伐证照都是被告和前一手买家赵良办理，原告并不知情，在当时不知道林木过火的实际情况及严重程度，不知道林地的实际面积及数据。证据3，没有证人的身份情况证明，证人也没有出庭作证，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赵良系利害关系人，是茂源公司前一手买家，赵良推卸责任的证言不应采信，被告称合同价是过火后的价格无凭无据。证据4，拍摄的范围有限，不一定反映过火的真实性，也无法反映过火面积程度。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证据2中第1、2、3份证据、证据4中第1、2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这些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应予采信。对证据3，没有单位的资质证明，也无负责人的签字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所称的成本、损失方面的证据，其中处理权属纠纷中有50000元为赵良所出，道路补偿、工伤赔偿、租车损失、利息损失与被告无关，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证据1是原告提供的证据之一，证据2是双方认可的有资质的单位出具，对被告的证据1、2予以采信。证据3是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原告不予认可，不予采信。证据4，原、被告均在场，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庭审，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2年6月1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乙方）向被告（甲方）收购被告合法拥有的3345.7亩桉树活立木（其中成林2686.4亩，幼林659.3亩）的采伐权，位于广西贵港市平南县思旺镇镇东村；所收购的活立木的树种、规格、蓄积状况、面积、资产状况及采伐要求详见双方认可的《伐区调查设计书》，但《伐区调查设计书》只作为购买方对此片林木购买的参考数据。合同总价为4800000元，本次林木的采伐一次进行，采伐完工截止时间为2012年11月15日。合同签订后五日之内，乙方须向甲方指定开户银行一次性汇入本合同价款60%与24万元履约风险保证金共计312万元，2012年9月15日，乙方应向甲方付清余款共计192万元。甲方保证其出卖给乙方的林木产权清晰，拥有完整的所有权，绝无他项权利设定（如抵押、担保等），如出现权属纠纷，双方共同解决；乙方享有对购买后的活立木按照《伐区调查设计书》进行采伐经营；乙方负责确认采伐林地四至范围和面积，严格按照《伐区调查设计书》的界限进行采伐，超限采伐所造成的后果由乙方负责；乙方负责处理在采伐期间所发生的任何纠纷，因纠纷造成个别小班无法施工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概不负责；乙方未按期完工，每超1天按500元／天的标准（超过20天则按1000元／天标准）从履约风险保证金中扣除，当履约风险保证金不足时，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乙方开展采伐运输业务时，应按照国家、地方的安全生产规程进行。乙方在开展采伐运输业务过程中，造成本方或他方的人员安全、财产侵害和受损的事故时，由乙方承担损失和赔偿责任，与甲方无关。在合同签订之前，原告到现场进行了多次勘察，知晓双方签订合同所约定的林地在2011年底过火，但不清楚过火的严重程度。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了首期款2880000元，支付中标费24000元，垫付应由被告支付的费用150000元，合计3054000元。2012年7月，由贵港市森源林业设计有限公司作出了《平南县思旺镇镇东村林木采伐及更新造林设计说明书》，原告以该《说明书》向当地林业部门申请办理《采伐许可证》。《采伐许可证》办理完毕后，原告进场进行砍伐。在砍伐过程中，由于天气原因，原告修路出现水土流失，影响当地村民农田，加之工地出现工伤事故，林地存在权属争议等因素，当地村民以此为由与原告多次发生矛盾并出现阻工现象，平南县思旺镇镇政府、镇东村民委员会亦多次协调才平息矛盾。由于上述原因导致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完成砍伐。本案在审理过程中，2013年10月15日，木业经营部向本院申请对其所砍伐和销售林木的价值进行鉴定，10月22日，茂源公司亦申请对未砍伐的林木价值进行鉴定，经本院司法技术室委托岳阳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1月17日出具岳价认证［2013］27、28号价格认证结论书，结论为：木业经营部已砍伐和销售的林木价值为2938829元，未砍伐林木残值为1461709元，未按合同约定砍伐导致第二茬林生长量损失为405604元。经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两份《价格认证结论书》质证，木业经营部认为鉴定对已砍伐林木按价值550元／吨过高，没有依据，未砍伐林木残值比重、单价明显不合理。茂源公司认为已砍伐林木和未砍伐林木按价格均明显偏低。双方均未申请重新鉴定。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签订《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之前，原告进行了实地考察，双方又在合同中约定合同中的数据只是作为购买方对此片林木购买的参考数据，采伐林地四至范围和面积由原告确认，且从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来看，林地争议仅为23亩，故原告认为被告隐瞒事实，欺诈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由于林地在2011年底已经过火，为火烧林，并非活立木，原告以480万元的价格与被告签订《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而整片林木经岳阳市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价值仅440余万元，显然，原告对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数量和价值等存在错误认识，在行为后果与自己的真实表示意思相悖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了《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其行为构成重大误解，原告请求撤销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反诉请求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支付余款及利息并承担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告所支付的合同价款3054000元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根据鉴定结果，原告所砍伐销售的林木款2938829元亦应当返还给被告。两抵后，应由被告支付原告115171元。原告在砍伐和销售林木过程中所付出的成本和损失，其中修路、修桥832890元，人工成本1252671元，办理采伐证、运输证304466元，车运费702085元，租金水电54000元，过磅费10880元，其它机器设备成本36800元，证据确实，本院予以确认。处理权属纠纷606740元，其中赵良支出了50000元，应予剔除。上述费用共计3750532元。道路补偿、工伤赔偿、租车等241495元，因是原告修路造成水土流失及工地出现工伤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借款利息损失648000元，原告不能证实是为履行本案所涉合同借支，且销售林木货款亦有孳息，故对此不予认定。本案造成重大误解，既有原告自身的原因，而被告更为了解林地被火烧而非“活立木”的实际情况，应对本案承担主要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合同价款3054000元并赔偿损失1943132元，共计4997132元，减去原告应返还被告已销售林木的价款2938829元及原告自己应承担部分责任的费用损失后，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合同价款及损失2365490元（3750532元×60%＋3054000元－293882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一）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桃源县林海木业经营部于2012年6月13日与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活立木采伐整体销售合同》；
二、由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桃源县林海木业经营部2365490元；
三、驳回桃源县林海木业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467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633元，鉴定费120000元，合计185413元，由桃源县林海木业经营部负担68000元，湖南茂源林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74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姚孟君
审判员 万大洋
审判员 陈 值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周闻丽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
（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