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73民终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力强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张俊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志堃，广东金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黎明，男，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瑞金市沙洲坝镇大布村竹山下小组**号。
上诉人广州市力强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黎明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版权局”）颁发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3-A-00097011、国作登字-2013-A-00097012的《作品登记证书》，上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四招助你跨越职场代沟》、《求职，不妨先请老板吃顿“免费的午餐”》，作品类型为文字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杨黎明（即本案被上诉人），创作完成时间分别为2011年11月1日、2011年7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分别为2012年4月16日、2011年8月15日；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
《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文章在《广州日报职场周刊》（2011年8月15日、星期一）上发表。全文共分三部分，第一部分为前言，内容为“应聘时，与其夸夸其谈，不如实实在在地展示自己的实力，不妨向招聘方主动提出能免费为公司做的什么，这就如同先请他们吃顿免费的午餐，让他们品尝、甄别你是不是一盘好菜……”；第二部分是“白领为求职主动挑战高难度策划案”；第三部分是“感悟：让招聘者更好地了解自己”。全文约有1256字，署名为“文／杨黎明”。《四招助你跨越职场代沟》文章在《广州日报职场周刊》（2012年4月16日、星期一）上发表。全文共分五部分，第一部分为“前言”，第二部分为“用真诚感应真诚”，第三部分为“用理解赢得理解”，第四部分是“用尊重博得尊重”，第五部分是“用真情换取真情”。全文约有1256字，署名为“文／杨黎明”。
根据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于2015年5月5日出具的（2015）浙甬天证民字第2114号《公证书》，其中载明：申请人杨黎明因诉讼或非诉讼需要于2015年4月30日向该处申请保全证据。2015年4月30日，在杨黎明及公证员助理杜兵均在场的情况下，公证员曾远涛在该处使用该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操作：在屏幕上方【地址】栏输入网址http：／／www.edufang.com／，页面出来后截屏打印首页和末页，标为第壹页和第贰页；点击第壹页面右上部“亲子家教”链接，在显示的页面中部点击“人格塑造”栏目后“更多”链接，在新页面中点击“职场”链接，在新页面中持续点击“下一页”链接，直至出现文章标题为“求职者夸夸其谈不如请老板吃‘免费午餐’”，点击该文章链接；点击上述页面中“人格塑造”栏目后“更多”链接，在新页面中点击“职场”链接，在新页面中点击标题为“专家支招：四招帮你跨越职场代沟”链接，显示新页面；在新页面中点击页面末尾“联系我们”链接；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miitbeian.gov.cn／publish／query／indexFirst.action，在新页面中点击“备案查询”下的“备案信息查询”链接，在新页面中的“网站首页网址”后的框内输“www.edufang.com”，获取并输入验证码，点击随后的“提交链接”，显示新页面；对上述页面均进行截屏打印；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复印件均为该处公证员现场操作过程中截屏打印后复印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等。
上述公证书所附打印件显示，网址为www.edufang.com的教育置业网上提供了标题为《求职者夸夸奇谈不如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以及《专家支招：四招帮你跨越职场代沟》两篇文章的在线阅读。文章标题下方分别注明“2011年8月15日，广州日报，我有话说（460人参与）”以及“”2012年4月16日，广州日报，我有话说（423人参与）”。其中《求职者夸夸其谈不如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文章分为“前言”、“白领为求职主动挑战高难度策划”以及“感悟：让招聘者更好地了解自己”三个部分。《专家支招：四招帮你跨越职场代沟》文章分为“前言”、“用真诚感应真诚”、“用理解赢得理解”、“用尊重博得尊重”、“用真情换取真情”五个部分。上述文章均没有作者署名。另上述公证书所附打印件亦显示，力强公司为网站首页网址为www.edufang.com，网站名称为“学位房网站”的主办单位。原审庭审中，力强公司亦确认上述教育置业网（网址为www.edufang.com）是其经营的网站。
经原审法院当庭对比，杨黎明与力强公司均表示，涉案网站教育置业网上刊登的被控侵权文章与杨黎明主张权利的作品，除标题不同外，正文内容完全一致。
原审法院另查明，杨黎明主张其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支出公证费800元、差旅费1200元，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一张（发票号码：01619145，金额：800元）。
杨黎明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认为杨黎明系《专家支招：四招帮你跨越职场代沟》（原名：《四招助你跨越职场代沟》），以及《求职者夸夸其谈不如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原名：《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两文作者，对该作品享有完整著作权。力强公司未经杨黎明授权，擅自将杨黎明的作品刊发于其所经营的网站“教育置业网”（网址为http：／／www.edufang.com）中，用于商业盈利活动，力强公司的行为已侵犯了杨黎明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力强公司应承担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故请求判令：1.力强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网站上的涉案作品；2.力强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向杨黎明公开致歉，并消除影响；3.力强公司赔偿杨黎明经济损失23000元；4.力强公司承担本案的公证费800元，差旅费1200元，合计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杨黎明主张权利的标题为《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四招助你跨越职场代沟》两篇文章，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文字作品。根据杨黎明提交的《广州日报》以及《作品登记证书》可以证实，杨黎明系上述文字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上述文字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提起本案维权诉讼。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之下，原审法院认定，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出具的（2015）浙甬天证民字第2114号《公证书》应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杨黎明抗辩上述公证程序违法，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对力强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根据该公证书记载的事实，力强公司在其主办和经营的教育置业网（www.edufang.com）刊登了涉案标题为《求职者夸夸其谈不如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专家支招：四招帮你跨越职场代沟》的文章。经原审法院当庭对比，上述文章与杨黎明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求职可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四招助你跨越职场代沟》，除文章标题的存在差异之外，其他正文文字内容均一致，故原审法院认为两者构成相同。力强公司未经杨黎明许可或授权，在其经营的网站上提供与杨黎明享有著作权相同的文字作品，且未在作品上表明杨黎明作者的身份，故力强公司的行为已侵害了杨黎明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力强公司理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至于杨黎明主张力强公司侵犯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修改权问题。经原审法院当庭比对，力强公司网站上提供的涉案文章正文内容与杨黎明的权利作品内容一致，并没有对杨黎明权利作品的正文内容做出修改，仅对文章标题进行细微改动，故力强公司没有侵害杨黎明享有的修改权，原审法院对杨黎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至于杨黎明要求力强公司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致歉、消除影响的请求问题。鉴于杨黎明并没有举证证实力强公司的侵权行为给杨黎明的名誉造成贬损或导致杨黎明社会评价度的降低，故杨黎明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杨黎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接纳。
关于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鉴于杨黎明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和力强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均无足够证据证实，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力强公司侵权的主观过错、侵权文章的转载时间和点击率以及力强公司所办网站的性质，并考虑杨黎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认定力强公司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500元（该款含杨黎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杨黎明诉请索赔数额超过上述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力强公司立即停止在教育置业网（网站首页网址为www.edufang.com）提供标题为《求职者夸夸其谈不如请老板吃“免费的午餐”》以及《专家支招：四招帮你跨越职场代沟》的文章；二、力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经济损失5500元（该款含杨黎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给杨黎明。三、驳回杨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26元，由杨黎明承担332元，力强公司承担94元。
力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赔偿金额过高。第一，教育置业网属纯公益性质的网站，力强公司并未从中获取任何经济利益，力强公司没有实施侵犯杨黎明著作权的行为，至少在杨黎明一审立案时，该行为不存在；第二，本案公证书程序违法，依法不应采信，杨黎明诉力强公司侵犯其著作权证据不足。本案公证委托程序违法，违反管辖规定，且公证书中没有公证员资质证明；第三，杨黎明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需要二审法院详细审查；第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公，赔偿金额过高。涉案作品位于教育置业网的多级目录之下，存在时间短、影响范围较小，且并未对杨黎明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力强公司行为理应认定为合理使用范围。另外，在杨黎明提起一审诉讼前教育置业网上已经查询不到涉案作品，故原审判决力强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作品违背事实也无必要。故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2015）穗越法知民初字第4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驳回杨黎明的诉讼请求；3.杨黎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杨黎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关于力强公司辩称涉案网站属于纯公益网站，没有获利，也没有侵犯杨黎明的著作权。杨黎明认为力强公司是在工商局注册的以盈利为目的的纯商业机构，其开办涉案平台是为了实现商业目的。二、关于力强公司辩称本案公证程序违法，即委托程序违法、违反管辖规定、公证书未附公证员的资质证明。杨黎明认为力强公司侵权方式为网络侵权，在我国任何可以打开涉案页面的地点均可视为事发地，在该地进行公证完全合法。且目前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公证书中必须附加公证员的资格证明，力强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该案公证员不符合资质的证明。因此，杨黎明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力强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杨黎明是否为涉案文字作品的著作权人？二、力强公司是否实施了侵犯杨黎明著作权的行为？三、杨黎明提交的公证书的公证程序是否违法，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四、原审法院判定的赔偿金额是否过高？五、涉案文字作品在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前是否已经从教育置业网上撤回？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3-A-00097011、国作登字-2013-A-00097012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涉案文字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杨黎明，涉案文字作品在《广州日报职场周刊》发表时署名亦为杨黎明。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法应当认定杨黎明为涉案文字作品的著作权人。力强公司上诉认为杨黎明不享有涉案文字作品的著作权，由于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项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出具的（2015）浙甬天证民字第2114号《公证书》证明力强公司在其主办和经营的教育置业网（www.edufang.com）刊登了与涉案文字作品除标题有差异外其他内容完全相同的文章，而该使用行为并未得到杨黎明的许可或授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力强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上提供与杨黎明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相同作品的行为构成了对杨黎明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判决力强公司停止侵权并根据力强公司侵权的主观过错、侵权文章的转载时间和点击率以及力强公司所办网站的性质、杨黎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认定力强公司赔偿杨黎明经济损失5500元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办理公证，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的公证机构提出”。力强公司通过信息网络侵犯杨黎明涉案文字作品的著作权，计算机终端所在地可作为侵权事实的发生地。杨黎明申请浙江省宁波市天一公证处对本案被控侵权事实进行公证，在该公证处由公证员使用计算机对侵权事实进行了公证，该公证处的公证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据此作出的公证书具有法律效力。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证书应当按照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规定的格式制作，由公证员签名或者加盖签名章并加盖公证机构印章”。本案公证书已加盖公证员签名章并加盖公证机构印章，文本格式及公证程序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力强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公证书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力强公司上诉称其在杨黎明提起一审诉讼前已从教育置业网站上撤回了涉案文字作品，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力强公司应当对其上述主张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由于力强公司在一审、二审期间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从教育置业网站上撤回了涉案文字作品的事实，故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力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力强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郭小玲
审 判 员 陈东生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夏梦婷
书 记 员 杨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