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5民终9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会。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立阳。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环。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燕，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钟勇全。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伟、张瑜昭，该司职员。
上诉人黄永会、上诉人肖立阳、上诉人肖环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507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永会、上诉人肖立阳、上诉人肖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燕，被上诉人平安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伟、张瑜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永会、肖立阳、肖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黄永会、肖立阳、肖环的诉讼请求；2、判令平安保险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死者肖学保因摔倒意外死亡是不争的事实，且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源自和润祥公司的肖学保死亡过程陈述不足采信”有误。黄永会、肖立阳、肖环是肖学保的亲属，在湖北老家接到亲人肖学保的死讯后立即赶赴汕头，得知2016年5月1日肖学保在汕头市星湖湾小区值班时上厕所途中摔倒死亡。因平安保险拒赔，黄永会、肖立阳、肖环不得不提起诉讼。本案中，黄永会、肖立阳、肖环提交了报警回执、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龙珠派出所出具的许锐南的询问笔录以及汕头市龙湖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肖学保于2016年5月1日在汕头市星湖湾小区值班期间上厕所途中摔倒致后脑着地致意外死亡。一审判决认为上述证据中许锐南的询问笔录“上厕所途中摔倒，头部重重摔在地上”的内容均源于和润祥公司人员观看监控视频后的陈述；而汕头市龙湖区第二人民医院并没有与本案相关的诊治病人、解剖尸体行为，“脑出血”的记载没有CT检查报告等医学检查为依据，本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诊断）书》实为配合办理死者丧葬、户口注销事宜而出具，不足以认定肖学保死因，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肖学保是否摔倒死亡。黄永会、肖立阳、肖环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肖学保的死因系摔倒导致意外死亡，理由如下：（一）物业管理处主任许锐南在汕头市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看到保安肖学保倒在管理处厕所旁，周边地面有水，120救护车做心电图，告知已经死亡，我马上拨打110报警，然后我回放监控，看到肖学保在上厕所途中摔倒，头部重重摔在地上，导致意外死亡”，从该陈述我们可知道两个重要信息就是事故发生当时肖学保在走入厕所时周边地面有水及其在途中突然摔倒时头部重重摔在地上，许锐南根据眼见的事实作出的关于肖学保系摔倒导致意外死亡的陈述完全有事实依据，也与汕头市龙湖区第二人民医院正式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内容互相吻合。该陈述本来就是源于其观看监控视频后的陈述，回放的视频内容本来就是显示肖学保突然摔倒意外死亡的过程，一审判决对肖学保突然摔倒死亡的客观事实不予认定缺乏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实为配合办理死者丧葬、户口注销事宜而出具完全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案发当天肖学保的工作单位确实有报120叫救护车，到场检查的医生经检查后也确认肖学保系因摔倒致脑出血死亡；其次，根据汕头市龙湖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内容，明确注明肖学保的直接死亡原因为脑出血，事起的疾病或情况为摔倒。该证明为汕头市龙湖区第二人民医院正式出具的证明文件，黄永会、肖立阳、肖环于事发后也将该证明原件交由汕头市公安局存档，汕头市公安局据此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加盖公章，证明肖学保死亡的事实及死亡的原因。因此即便黄伟忠在一审法院调查中说明该证明系根据物业公司人员陈述肖学保摔倒后出具的也并不影响黄永会、肖立阳、肖环提供的有黄伟忠签名及加盖汕头市龙湖区第二人民医院和汕头市公安局公章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证明力。一方面，黄伟忠医师在法院调查中也并没有否认肖学保的死因是摔倒致脑出血死亡；另一方面，黄伟忠作为专业的医师能在此证明上签名，显然对肖学保因摔倒致脑出血死亡的事实是经过专业的判断后作出认定的，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实为配合办理死者丧葬、户口注销事宜而出具的，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如果如一审判决所述，难道本案黄伟忠是出具假证明？难道医院的医师都可以不顾死者真正的死因而为了配合办理死者丧葬、户口注销事宜随便填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二、黄永会、肖立阳、肖环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肖学保系因摔倒意外死亡，平安保险提交的视频不能证明肖学保系自身疾病死亡，如对该视频有异议理应由平安保险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将死因的举证分配由黄永会、肖立阳、肖环承担，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严重偏袒平安保险。意外伤害是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实。黄永会、肖立阳、肖环提供的证据无论是许锐南的询问笔录抑或汕头市龙湖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都完全可以证明肖学保的死亡不排除有意外性因素如“摔倒”这一外伤诱发的，可以确认肖学保的死亡就是突发的、非本意的、头部重重摔倒在地导致的，这个客观事实本就毋庸置疑，并且肖学保倒地突然死亡的事实，平安保险在一审中也没有异议。因此黄永会、肖立阳、肖环对肖学保系属于“意外伤害”已完成举证责任，平安保险本就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支付保险金。案发视频是由平安保险提交的，因此提供视频原件进行校对是平安保险的举证责任，平安保险无法提交完整的证据，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一方面，平安保险如果认定肖学保系因自身疾病导致死亡，其完全有条件在案发后第一时间申请对肖学保的死因进行鉴定，但平安保险没有。且肖学保是否属于因自身疾病死亡，应当由相关的权威机构进行鉴定后来查明死亡的真正原因，现平安保险在一审中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至此，在平安保险无法举证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令悲痛欲绝的黄永会、肖立阳、肖环没有想到的是，一审法院却严重偏袒平安保险，甚至不惜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毫无理由要求必须由黄永会、肖立阳、肖环提供该视频原件进一步证明肖学保死因。客观上，黄永会、肖立阳、肖环没有能力也没有条件获取视频，黄永会、肖立阳、肖环在人民法院的要求下也向肖学保的工作单位汕头市和润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润祥公司）了解过，和润祥公司称未在肖学保死亡的地方安放监控设备，也无法提供给黄永会、肖立阳、肖环。鉴于黄永会、肖立阳、肖环无法提交视频，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起诉事实依据不足，驳回黄永会、肖立阳、肖环的诉讼请求，实属荒谬，黄永会、肖立阳、肖环完全不能认同。平安保险对肖学保的死因有异议，完全有条件有能力可以鉴定，现因平安保险自身过错没有及时鉴定，人民法院明显偏袒过错方。黄永会、肖立阳、肖环相对于平安保险，本来就是弱势群体，本满心期待一审法院作为公平正义的捍卫者捍卫权益，却没想到一审法院将天平倾斜至有过错的强势一方即平安保险，对黄永会、肖立阳、肖环过分苛责，令黄永会、肖立阳、肖环感到非常绝望。综上，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不清，黄永会、肖立阳、肖环请求予以撤销，依法改判支持黄永会、肖立阳、肖环的诉讼请求。
平安保险辩称，黄永会、肖立阳、肖环陈述的事实理由内容较多，所主张的本案死者是意外死亡的证据陈述内容较多，但概括一句话，其都是由观看了监控视频的许锐南所作的单方陈述，交警笔录及死亡证明等都是许锐南所陈述的情况所作的记录，但该视频保险公司在案后已委托公估公司进行调取，公估公司人员当时因物业单位不同意拷贝，因此用手机转录，该份证据平安保险一审阶段已向法院提供，但根据法院调查情况，许锐南及物业单位否认持有该视频，而该视频的持有者的快递公司已明确当时有将视频拷贝给物业单位。因此平安保险认为，黄永会、肖立阳、肖环实际持有对其不利证据但拒不提供，应当认为平安保险的主张成立。平安保险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黄永会、肖立阳、肖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保险向黄永会、肖立阳、肖环支付保险金2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平安保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润祥公司是汕头市星湖湾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肖学保是和润祥公司员工，被派到星湖湾小区从事保安工作。2016年5月1日上午，肖学保在星湖湾小区物业管理处死亡，死亡过程被安放在物业管理处的速递易自提柜上安装的监控摄像头所拍摄（速递易自提柜是快递公司派送快件时存放快件、由收件人凭密码或手机扫码提取快件的储物柜）。和润祥公司派驻星湖湾小区的物业管理处主任许锐南于事发当天下午在汕头市公安局龙湖分局龙珠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表示其“回放监控，看到肖学保在上厕所途中摔倒，头部重重摔在地上，导致意外死亡”。同月6日，汕头市龙湖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其中：“致死的主要疾病诊断”一项中，“（a）直接死亡原因”一栏填写“脑出血”，“（b）引起（a）的疾病或情况”一栏填写“摔倒”；“死者生前病史及症状体症”一项填写“患者在上厕所途中摔倒，头部重重摔在地上。120救护车到时已死亡”，肖立阳在此项落款处签名确认；“死因推断”一项填写“脑出血”。
和润祥公司已为肖学保等151名员工向平安保险投保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每名被保险人意外伤害身故的保险金额为200000元，肖学保死亡发生于保险期间。黄永会、肖立阳、肖环分别是肖学保的妻子、儿子、女儿。黄永会、肖立阳、肖环向平安保险索赔，平安保险的上级单位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委托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进行调查。据泛华公司出具的调查报告记载：该公司人员到星湖湾小区物业管理处进行调查，向许锐南提出查看速递易自提柜上摄像头的监控情况，许锐南称该摄像头属于快递公司并以多种理由婉拒泛华公司人员要求，经再三沟通，许锐南同意向速递易公司调取事发监控视频给泛华公司人员查看，泛华公司人员提出拷贝视频原件，起初许锐南允诺，但接听一电话后又拒绝，经多番沟通，许锐南最终同意泛华公司人员对视频片段进行录像。平安保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段对监控视频进行拍摄的视频，内容显示：有一男性在一室内行进，行进时步伐渐缓并渐变不稳，该人停止行进后身体仍出现晃动，随即其瘫倒在地，瘫倒过程呈现双腿不再支撑上身而致臀部先瘫坐着地、随之上身仰面倒地、不省人事的状况；上述过程未见绊倒、滑倒情况发生；该人旁边有一立柜，上面有“汕头市龙湖区金晖庄”、“星湖湾速递易”字样；视频中该人自行进至倒地不省人事时的监控显示时间为2016年5月1日7时22分50秒至23分，过程10秒。平安保险拒绝向黄永会、肖立阳、肖环理赔。
本案首次庭审之后，一审法院就肖学保系摔倒引起脑出血的依据、能否排除突发疾病而倒地到汕头市龙湖区第二人民医院进行调查，在该院医务科安排下对本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填写人黄伟忠医生进行询问，黄伟忠表示肖学保没有到该院住院，该院也没有出诊，黄伟忠也没有见到肖学保，该院是根据死者家属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该院出具此文书是因为死者属龙湖区，按属地管理原则由该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当时物业公司人员和死者家属一起到该院，物业公司人员陈述肖学保摔倒后就死亡，摔倒引起死亡不是该院的诊断结论。
因黄永会、肖立阳、肖环于首次庭审期间否认平安保险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要求平安保险提交事发视频以供比对，黄永会、肖立阳、肖环向本院提交了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向和润祥公司发出的调查函以及和润祥公司的复函，复函答复“星湖湾管理处通往洗手间的角度，没有安装过该角度监控头，管理处无法提供有关视频。”一审法院在星湖湾小区物业管理处对许锐南进行调查，许锐南陈述：其有看过肖学保倒地死亡的监控视频，事发后速递易公司有工程师过来协助放监控视频，物业管理处自己无法查看；物业管理处不是执法机关，无法复制监控视频；事发后有一个自称第三方的调查人员来调查，许锐南没有给对方播放视频。一审法院当场要求播放所带去的平安保险视频光盘由许锐南核对，许表示物业管理处无法播放光盘；许锐南后来也未按一审法院通知到一审法院进行核对。一审法院并对物业管理处现场进行拍照，该处的速递易自提柜上有“汕头市龙湖区金晖庄”、“星湖湾速递易”字样。一审法院随后到速递易自提柜的经营管理企业成都我来啦网格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汕头分公司进行调查，该分公司答复：2016年5月1日，该分公司工作人员有到星湖湾小区调取监控视频给物业管理人员看，物业管理人员当时拷贝了视频中死者的死亡过程片段；没有保险调查人员向该分公司拷贝视频。
本案第二次庭审期间，肖立阳表示于事发第二天看到监控视频，是速递易公司派人到星湖湾小区物业管理处播放的；和润祥公司赔偿了黄永会、肖立阳、肖环80000元，告知黄永会、肖立阳、肖环有投保意外伤害险，可向保险公司索赔。
一审法院认为，黄永会、肖立阳、肖环主张肖学保“摔倒致后脑着地致意外死亡”，提交的主要证据为派出所制作的许锐南询问笔录以及汕头市龙湖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述证据中“上厕所途中摔倒，头部重重摔在地上”的内容均源于和润祥公司人员观看监控视频后的陈述；而汕头市龙湖区第二人民医院并没有与本案相关的诊治病人、解剖尸体行为，“脑出血”的记载没有CT检查报告等医学检查为依据，本案《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实为配合办理死者丧葬、户口注销事宜而出具，不足作为认定肖学保死因的证据。黄永会、肖立阳、肖环主张肖学保值班期间死亡，本应依据《工伤保险条例》进行维权，但和润祥公司为肖学保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肖立阳声称该公司告知可向保险公司索赔，那么黄永会、肖立阳、肖环进行保险索赔，除了从和润祥公司处获取投保依据外，还应要求该公司提供肖学保遭受意外伤害而死亡的直接证据即监控视频。速递易自提柜的经营管理企业证明了事发当天和润祥公司人员已拷贝肖学保死亡过程视频，许锐南当天下午接受派出所询问时关于事发过程的陈述也系“回放监控”后作出，肖立阳第二天也于物业管理处看到事发过程视频，但黄永会、肖立阳、肖环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视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许锐南进行调查时，其所作陈述与原向派出所所作陈述并不一致，与一审法院对速递易自提柜经营管理企业的调查结果也不一致，许锐南也不配合核实平安保险视频资料，故黄永会、肖立阳、肖环源自和润祥公司的肖学保死亡过程陈述不足采信。黄永会、肖立阳、肖环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永会、肖立阳、肖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黄永会、肖立阳、肖环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平安保险《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意外伤害】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
本院认为，本案是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和润祥公司为肖学保等151名员工向平安保险投保了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等险种，双方自愿签订的短期健康保险和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平安保险应否为肖学保的死亡赔付保险金。关于肖学保系因意外伤害死亡还是因突发疾病死亡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尽管为肖学保开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黄伟忠医生述称该份死亡证明系根据肖学保家属提供的村委会证明而开具的，但在该份推断书中，“致死的主要疾病诊断”一项“（a）直接死亡原因”一栏填写“脑出血”，“（b）引起（a）的疾病或情况”一栏填写“摔倒”；以上内容至少表明从医疗机构的角度认为摔倒属于可能引发脑出血进而导致死亡的原因，而且从现有证据并未发现肖学保在事发前存在疾病。黄永会、肖立阳、肖环提交的《居（村）委会证明》、《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以及许锐南的陈述已形成证据链，而平安保险提交的视频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亦无法举证证明肖学保确实存在可引发脑出血并导致死亡的疾病，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永会、肖立阳、肖环上诉主张肖学保的死亡属意外伤害，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平安保险应依约履行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至于黄永会、肖立阳、肖环请求平安保险支付保险赔偿金的逾期利息和律师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未及时向被保险人或受益人核定、通知及赔付保险金的，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但本案黄永会、肖立阳、肖环向平安保险请求给付保险金之后，平安保险未履行给付义务是由于双方对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存在争议，且平安保险已向黄永会、肖立阳、肖环送达了《意外险及健康险客户理赔通知书》，故其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请求，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故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永会、肖立阳、肖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6）粤0507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黄永会、上诉人肖立阳、上诉人肖环保险赔偿金20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黄永会、上诉人肖立阳、上诉人肖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4042元，上诉人黄永会、上诉人肖立阳、上诉人肖环共同负担2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4042元，上诉人黄永会、上诉人肖立阳、上诉人肖环共同负担2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珣
审判员 庄晓燕
审判员 姚瑞标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郑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