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潭中民三终字第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
负责人肖湘，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俊伟，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许某甲，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沈某某，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李某某，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许某乙，男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新飞，湖南法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
委托代理人罗某某，女，系刘某之母。
上诉人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因与被上诉人许仲全、沈祥林、李成章、许尚辉、刘科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5）湘法民一初字第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的委托代理人张俊伟，被上诉人刘科的委托代理人罗雪清，被上诉人许仲全、沈祥林、李成章、许尚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新飞及许仲全、沈祥林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12日，被告（反诉原告）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安排学员沈芳（事故死者）、杨强（事故死者）等人乘坐被告刘科驾驶的湘CJ7**学教练车从湘乡去往湘潭参加考试，被告刘科驾驶湘CJ7**学教练车途径湘潭县云湖桥镇云湖村地段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沈芳、杨强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湘乡市育塅乡人民调解委员会、湘乡市栗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共同组织原、被告进行调解，被告（反诉原告）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校长肖湘委托李进国（负责学校日常事务管理的工作人员）参加调解，被告刘科之母罗雪清代被告刘科参加了调解。2015年4月15日，四原告与两被告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其主要内容如下：1、该交通事故民事部分赔偿一次性调解；2、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驾驶员刘科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误餐补助、学员学费、主要家属处理事故费用等合计人民币陆拾壹万叁仟元整（包括学校为死者入保理赔费用）；3、履行方式：2015年4月21日12点前到位。原告许仲全及被告（反诉原告）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的委托人李进国、被告刘科之母罗雪清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人民调解员易本根、周海涛、许海平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了湘乡市育塅乡人民调解委员会、湘乡市栗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其他在场人员也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协议签订后，两被告共同支付了原告11.3万元，余欠部分拒不支付。原告许仲全系沈芳的丈夫，许尚辉系沈芳的儿子，沈祥林、李成章系沈芳的父母。被告（反诉原告）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支付了四原告赔偿款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刘科是否应该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义务的问题。在湘乡市育塅乡人民调解委员会、湘乡市栗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原告许仲全及被告（反诉原告）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的委托人李进国、被告刘科之母罗雪清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人民调解员易本根、周海涛、许海平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了湘乡市育塅乡人民调解委员会、湘乡市栗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其他在场人员也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人民调解协议书》在形式上、程序上均符合法律规定，内容上不违背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遵守，全面履行。两被告向四原告支付了11.3万元后，余下款项未予支付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四原告要求两被告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被告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辩称沈芳乘坐的车不是被告学校的车辆，造成交通事故的驾驶员也不是被告学校的工作人员，因沈芳系被告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的学员，与其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及驾驶员均系被告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所安排的，由此给沈芳造成的损害，被告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反诉原告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反诉称《人民调解协议书》系胁迫所签订，应予撤销，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签订调解协议系胁迫，且调解协议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的，反诉原告诉称受胁迫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反诉原告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反诉称《人民调解协议书》计算的赔偿金额显失公平的问题，因原告获得的赔偿并未超过法律所允许的限度，且调解协议不是双务合同，不存在显示公平的问题。反诉原告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反诉称赔偿的责任主体不明确的问题，因两被告之间是共同赔偿责任主体，相互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至于两被告之间责任大小的确定，两被告可以另案起诉。反诉原告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反诉称被告刘科之母罗雪清签订调解协议时未取得刘科的授权，刘科本人实际上没有赔偿能力，应当撤销《人民调解协议书》的问题，虽然被告刘科之母罗雪清签订调解协议时未取得刘科的授权，但被告刘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述对其母亲罗雪清参与湘乡市育塅乡人民调解委员会、湘乡市栗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的行为予以认可，并委托其母罗雪清全权处理交通事故的相关事宜，故罗雪清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的签字经被告刘科追认后合法有效，刘科是否有赔偿能力，不影响《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综上所述，被告（反诉原告）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要求撤销《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抗辩理由及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刘科辩称其系被告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的员工，只应承担作为员工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因《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两被告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刘科应当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刘科共同赔偿原告许仲全、沈祥林、李成章、许尚辉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误餐补助、学员学费、主要家属处理事故费用等合计人民币45万元（包括学校为死者入保理赔费用，但不含在诉讼前已经支付的11.3万元及在诉讼过程中已经支付的5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合计6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刘科共同负担。
宣判后，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将上诉人列为一审被告系主体错误。一审法院审理的案由为生命权纠纷，是典型的侵权之诉，上诉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没有任何侵权行为，驾驶员和车辆不属上诉人所有和支配。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失计算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及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受害人沈芳为农村户口，并且居住在农村，相关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法定损失合计为362703.5元。《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确定的613000元赔偿金额，是上诉人相信被上诉人能够提供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的前提下才达成的，但之后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上述相关证据。因此，两者相差250296.5元，显失公平。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科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科之间没有共同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刘科在本案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依法应由刘科及所在单位五里桥驾校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许仲全、沈祥林、李成章、许尚辉共同答辩称：一、从法律规定和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看，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刘科均是赔偿义务人，上诉人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双方的损害赔偿金额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经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达成调解确认的，且损害赔偿金额没有超过法律所规定的限度，一审判决依据协议书约定的赔偿金额确定上诉人的赔偿义务是正确的。三、上诉人对同一事故另一受害人的诉讼案件没有提出上诉，由此可以看出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科答辩称：其同意许仲全、沈祥林、李成章、许尚辉共同答辩意见；另外，答辩人是上诉人单位的员工，其驾车送人是履行职务，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答辩人不承担责任。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虽然上诉人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不是本案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但本案的侵权人暨被上诉人刘科系上诉人的员工，刘科的侵权行为是在其履职过程中发生的，上诉人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应为本案赔偿主体之一，且上诉人是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的主体之一，该协议中约定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提出“原审判决将上诉人列为一审被告系主体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款项是否显失公平。《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确定的613000元赔偿金额，是本案受害人家属和侵权人刘科以及上诉人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在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自愿达成的赔偿数额，是各方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该民事行为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及侵犯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该协议应受法律的保护。同时，上诉人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对本案交通事故中另一受害人的同样数额的赔偿款并未提出上诉，根据同命同价的死亡赔偿原则，被上诉人许仲全、沈祥林、李成章、许尚辉得到613000元的赔偿，亦不存在显失公平。上诉人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提出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赔偿613000元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是否应当依约履行本案《人民调解协议书》。上诉人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与被上诉人许仲全、沈祥林、李成章、许尚辉于2014年4月15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各方意思表示真实，调解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故上诉人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应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与被上诉人刘科共同赔偿被上诉人许仲全、沈祥林、李成章、许尚辉各项损失613000元（已赔付16300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湘潭市交通汽车驾驶学校有限公司湘乡分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振中
审 判 员 蔡 涛
代理审判员 戴 伟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邹梦月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