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商外提字第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嘉善林凯毛纺织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林法。
委托代理人：沈思敬。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通三神纺织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井手仙爱。
委托代理人：张亚周。
再审申请人嘉善林凯毛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通三神纺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嘉商外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2013）浙民申字第639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林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思敬，三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亚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善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21日，三神公司将打印版的《面料采购合同》传真给林凯公司，林凯公司在传真件上手写作了几处修改后，回传给三神公司，三神公司对林凯公司修改部分予以认可，双方由此成立面料定作合同关系。双方约定三神公司向林凯公司订购面料，面料成份含量为W羊毛19%、V粘胶30%、T聚脂纤维51%，面料颜色为1#米色、2#棕色、3#灰色，合同总价款为343830元，预付30%定金，产品检验合格交货时带款提货，1#、2#色预付款到帐后45天交货，3#色预付款到帐后50天交货。合同质量检测条款较多，具体如下：按照指定成份生产大货，客户要检测成份；1#色先放匹样，28天出来，提供样品给客户确认，确认后进行大货生产；三神公司派人到林凯公司处进行面料全检后再出货；供方自费提供认可样交需方认可，并留样为验货依据；按国家出口面料标准验收，供方必须做到认可样合格方可投产。合同同时载明：“合同有效期从合同开始后半年内”。合同订立当天，三神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林凯公司支付定金10万元。
2010年8月25日，林凯公司通过嘉兴长途汽车北站向三神公司托运布样，三神公司员工任海燕签收，三神公司收到后未对样品进行检测确认。2010年9月20日三神公司员工至林凯公司处取了3#灰色样品5米，后委托南通市纺织产品质量检测所有限公司对该样品进行检测，检测报告显示，面料成份含量为聚脂纤维50.1%，腈纶34.6%，羊毛15.3%，成份用错，含量不对。三神公司将检测报告于2010年9月27日左右传真给林凯公司，林凯公司确认收到。林凯公司于2010年9月21日将1#米色、2#棕色样品邮寄给三神公司，三神公司确认收到。
因检测结果不符合合同约定，三神公司、林凯公司进行多次协商。2011年4月28日，林凯公司向三神公司邮寄1#米色样品，三神公司确认收到。三神公司于2012年3月20日向林凯公司发《函告》一份，要约林凯公司与三神公司处理本案合同事宜。2012年5月7日，林凯公司向三神公司复函，答复不予赔偿，不返还定金。
三神公司于2012年6月19日向嘉善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三神公司、林凯公司之间签订的面料采购合同；二、判令林凯公司双倍返还定金20万元；三、案件受理费用由林凯公司承担。
林凯公司答辩称：一、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属实，但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已经终止，所以现在不存在三神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问题；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三神公司违约，按照法律规定三神公司无权要求林凯公司返还定金；三、由于三神公司的违约，违约主要表现在不履行合同，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提货，造成林凯公司巨大经济损失，对此林凯公司保留要求三神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权利。三神公司刚才陈述的多次找林凯公司协商不是事实，三神公司没有找林凯公司协商过。三神公司是在2012年2月27日才告知产品接受不了，已经过了期限，按照习惯，应在十五天内告知产品是否符合要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三神公司、林凯公司双方均认可2010年7月21日三神公司向林凯公司电汇的10万元性质为定金，本案争议焦点为定金罚则应制裁哪一方。三神公司、林凯公司之间的面料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诚信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每项工作有明显先后顺序：林凯公司自费向三神公司提供样品，样品由三神公司客户确认后生产大货。因合同对预付款后何时交货有明确约定（双方对10万元定金可抵作预付款无异议），林凯公司为了保证交货时间，在三神公司未明确认可样品质量的情况下即组织大货生产，违背了上述顺序，一审法院认为三神公司未明示确认不能视为其对样品质量的默认，林凯公司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即不确认质量即不进行生产，延时确认可延时交货，因三神公司的延时造成的不利后果由三神公司承担，而不是林凯公司可在对方未履行先义务的情况下自行履行后义务。而且，合同约定按国家出口面料标准验收，供方必须做到认可样合格方可投产，林凯公司即便要自行履行后义务也应确保质量，而实际上林凯公司自行生产的大货成份用错、含量也不对。定金作为合同履行担保，给付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三神公司未对样品及时检测系一般违约行为，不是不履行法律所指的约定债务行为，林凯公司自行组织生产，且自行生产出的大货经检验不符合约定质量，且在合同有效期内也未生产出合格产品交付三神公司，由此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林凯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定金罚则理应指向林凯公司。林凯公司称产品成份含量不合格系其委托的第三方差错导致，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林凯公司应对第三方产品向三神公司负责，林凯公司的损失可另行向第三方主张，而不能以此对抗本案三神公司。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三神公司、林凯公司之间签订的面料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林凯公司作为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合同约定债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三神公司解除双方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且林凯公司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定金按法律规定以合同标的额343830元的20%即68766元为限，林凯公司应向三神公司返还定金68766元的双倍即137532元，100000元中的无效部分31234元因合同已解除，林凯公司也应退还三神公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2年12月23日判决：一、解除三神公司、林凯公司签订的面料采购合同；二、林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三神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37532元，并退还款项31234元，合计168766元；三、驳回三神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修订前）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林凯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称：1.三神公司未及时检验样品，在应当发现质量问题的合理期间内未发现、未通知林凯公司，应视为样品质量符合约定。2.样品质量符合约定，三神公司未履行付款收货义务属于违约，其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原审判决认定林凯公司违约并双倍返还定金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三神公司作为违约方无权单方请求解除合同。即使有解除权，在超出除斥期间后，该权利消灭。而且，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从合同开始后半年内”，起诉时早已超过半年，合同自然失效了，不存在需要解除的问题。请求二审撤销原判，驳回三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三神公司承担。
三神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产品的质量检验期限是产品交货后使用方对产品的认知时间，现林凯公司未交货，因此不存在质量检验问题；林凯公司未待三神公司的客户确认成份，未征得三神公司的同意即擅自进行大货生产，属于根本违约；林凯公司的合作方生产成份用错，是林凯公司的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林凯公司提供的样品是否应当视为符合合同约定；二是三神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本案定金该如何处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林凯公司对涉案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其认为，三神公司传真样品检验结果已经大大超出合理期限，样品应当视为合格，大货质量符合约定。而三神公司则认为，林凯公司提供的样品本身不合格且未交货，不产生质量检验问题。二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在民事法律活动中，对于法律关系的产生、变动等需要为意思表示，方可产生私法上的效果。单纯的不作为原则上不具有意思表示的价值，除非基于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于特定情形下的推定。在当事人就某一行为有明示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将排除不作为意思表示的推定。本案双方特别明示约定，样品必须要经过三神公司客户确认后，才可以进行大货生产，并未约定需方不及时检验样品即视为合格。双方对样品的上述明示约定，排除了适用“当事人怠于确认产品质量即视为合格”这一不作为意思表示推定的余地。因此，林凯公司关于三神公司未及时检验样品、样品应视为符合约定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采购合同约定了合同的履行顺序，即三神公司客户确认样品质量后，林凯公司再进行大货生产。如果三神公司迟延检验未确认样品质量，则此时林凯公司自然可以通过迟延生产大货来获得救济。林凯公司在未经三神公司客户确认样品质量的情况下即擅自进行大货生产导致的后果应当由其自己承担。本案中，林凯公司擅自生产的大货成份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在约定的交货期及合同有效期内亦未能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面料，导致了三神公司的合同目的落空，构成了根本违约。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对林凯公司适用定金罚则并无不当。林凯公司在本案合同签订半年后仍有向三神公司寄送样品的行为，故对林凯公司所称合同已经自然失效、不存在解除问题的上诉意见，二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法院于2013年4月11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5元，由林凯公司负担。
林凯公司不服一、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错误。1.争议焦点错误。双方对产品成份有错及定金罚则的法律规定均没有异议。争议在于，三神公司认为林凯公司不能交付合格货物构成违约，而林凯公司认为三神公司不履行样品检测义务构成违约。2.三神公司不履行样品检测义务，已违约，原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错误。3.不检测的法律后果认定错误。《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在合理期限内不检测、通知，视为质量符合约定。因此，证明双方检验货品是否合格的标准已改，只要货品符合样品就是合格产品。所以，大货成份虽然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但符合法律拟制标准，是合格产品。4.合同已约定有效期为半年，三神公司起诉时合同已自然失效，原审认定合同解除缺乏依据。5.对先履行抗辩权的理解错误。三神公司违约在先，林凯公司有权拒绝按“样品由客户确认后生产大货”的要求履行合同，林凯公司有选择权利，可以生产也可以不生产。此外，合同质量标准已由约定标准改为法律拟制标准，按样品生产质量符合法律拟制标准，不违约。6.三神公司违约，无权请求返还定金。二、二审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对三神公司在合理期间内不履行样品质量检测、通知行为是否违约，应承担何种责任，二审法院未审查得出正确结论。2.对三神公司不履行付款提货义务是否违约，应承担什么责任，也未进行审查。3.对合同是否自然失效，三神公司有无合同解除权的事实认定错误。寄送样品是双方对货物的处理协商过程，不是合同继续履行。4.二审判决维持原判的理由不成立并超出了林凯公司的抗辩理由，违反公正公平原则。三、三神公司提出的理由不成立。1.三神公司认为未经确认生产大货属根本违约的理由违反《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缺乏依据。2.三神公司认为成份用错故林凯公司有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由于三神公司不及时对样品进行质量检测，不能及时发现问题通知申请人，所造成的后果应由其承担。林凯公司按照样品生产大货并不违约，三神公司未付款提货构成违约，故三神公司无权请求返还定金及解除合同。请求法院驳回三神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三神公司答辩称：一、按照合同约定，应由客户完成产品检验。二、三神公司提供样品给客户确认，客户确认后林凯公司才可以生产。三、林凯公司按照合同生产是其法定义务，并不因为三神公司的检验引起货物成份变化。林凯公司本来就应该提交与合同约定完全符合的产品，这才是履行其基本义务。综上，请求驳回林凯公司再审申请，维持原一、二审判决。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再审审理，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二审法院关于违约责任及涉案合同解除的认定是否正确。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关于林凯公司是否违约。林凯公司与三神公司对2010年7月21日签订的面料采购合同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涉案面料采购合同约定，林凯公司应当提供成份含量为羊毛19%、粘胶30%、聚脂纤维51%的面料，然经南通市纺织产品质量检测所有限公司检测，林凯公司供应的面料成份含量为羊毛15.3%，腈纶34.6%，聚脂纤维50.1%，不但成份中误用腈纶替代粘胶，其他两种成份的含量也与约定不符。南通市纺织产品质量检测所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虽仅对面料中的3号色进行检测，未对1号、2号色进行成份测定，但林凯公司再审庭审认可，涉案面料虽分三色，但成份相同，均存在成份用错及含量不符的问题，故一二审法院认定林凯公司未根据合同约定提供适格货物，构成违约，并无不当。至于林凯公司再审中认为由于三神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检测样品，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样品质量应视为符合约定的理由。由于《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主要针对成品货物的质量检验，而本案争议在于样品检测，且合同已明确约定双方履行合同的先后顺序，即由三神公司先确认样品合格后，林凯公司再组织生产，故三神公司未对样品质量予以确认，样品不能被视为符合约定。林凯公司虽认为己方系经对方业务员电话确认可以生产后才组织生产，但未提供相应依据予以证明。相反林凯公司在二审中认可“三神公司没有指示林凯公司生产大货”，林凯公司致三神公司的复函上也记载“我司生产的面料经检测的确成份与原合同有所变动，但2010年9月25日检测后你司并没有明确拒绝要这批货，说明你司对变动后货的质量是认可的”，该复函系双方协商处理货物的来往函件，但函中未提及三神公司业务员曾电话确认样品质量，仅以三神公司在检测报告后未明确拒绝来推测其认可货物质量，故林凯公司认为三神公司曾认可样品质量并指示大货生产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三神公司是否违约及原审认定合同解除并适用定金罚则是否正确的问题。林凯公司申请再审称，三神公司不履行样品检测义务构成违约。三神公司抗辩称，因林凯公司8月25日提供的样品与三神公司提供的原样在外观、手感等方面相差甚远，明显不符约定，故未检测成份。本案中，林凯公司承认8月25日样品的成份亦不符合约定标准，至于该样品外观是否与三神公司提供的原样达到目测、手感上的接近，则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林凯公司在一审中自称在8月25日后亦曾多次向三神公司寄送样品，故在林凯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首次托运的样品与原样极为接近、必须经成份测定才能发现不符的情况下，由于合同并未将确认样品的方式仅限于成份检测，故尽管三神公司未对8月25日样品进行成份测定，但该行为究竟应归因于三神公司的迟延履行，或系样品外观明显不符原样因而无需成分测定，在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充分的情况下，尚难以认定。虽然三神公司在收到首次托运的样品后迟迟未作出明确的书面认可或不认可的意思表示，存在怠于履行样品确认义务之嫌，但涉案合同第一条备注4载明：“1号色先放匹样，28天出来，提供样品给客户确认，确认后进行大货生产。”第三条也约定“供方必须做到认可样合格方可投产”。这些条款表明，只有三神公司明确认可样品合格后，林凯公司才能组织生产大货。而合同中并未对样品的认可时间做出规定，相反，在样品被认可合格以前，林凯公司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组织生产大货而不构成违约。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只有一方违约程度达到致对方合同目的落空的根本违约程度时，定金罚则才予以适用。本案中，由于林凯公司只需在样品经确认合格后才需组织生产，故即使三神公司存在未及时检测样品成份的行为，也仅系一般违约，未达到使林凯公司合同目的难以实现的程度，根据合同约定，尚不构成适用定金罚则的条件。而林凯公司既未能提供符合合同约定成份的样品，自行生产的大货亦存在成份、含量错误，三神公司签订涉案面料采购合同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根据三神公司诉请，一、二审法院判令解除涉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由于三神公司交付林凯公司定金10万元，超出合同标的金额的20%，故原审法院按照合同标的额343830元的20%计算定金为68766元，并以林凯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判令其向三神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37532元并退还10万元中除定金外的31234元并无不当。至于林凯公司认为合同约定有效期为半年、合同已自然失效的理由。经查，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认可“合同有效期半年”指正常履行情况下，半年内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故该约定实质上系指合同履行期限，而并非是对合同存续期间的限制。且双方2010年7月21日签订合同，2012年3月6日林凯公司还向三神公司发送复函磋商货物处理事宜，故林凯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本院认为，林凯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嘉商外终字第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青
审 判 员 张士冬
代理审判员 张碧青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