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9民终1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一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业炉工程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36号街坊。负责人：张晓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威、杨超，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起诉，代为收集、提供证据，有权出庭陈述、参与辩论，代为收取有关法律文书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钢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建设八路**号。法定代表人：周运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楚，湖北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应诉，代理申请诉讼保全或证据保全，申请回避，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要求重新鉴定、调查或勘验，请求调解，发表代理意见，申请执行，双方商定的其他可以代理的事项。原审被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工业大道3号一冶科技大道。法定代表人：宋占江，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安陆市中冶新奥华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陆市太白大道。法定代表人：程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瑜，湖北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中国第一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业炉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工业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钢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钢城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冶公司）、原审被告安陆市新奥华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6）鄂0982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业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威、杨超，被上诉人钢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运华、原审被告新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瑜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一冶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业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6)鄂0982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钢城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钢城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工业炉公司与钢城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认定错误。工业炉公司认为，其一，工业炉公司作为一冶公司的分公司，为帮助总公司顺利完成安陆市中冶华府项目建设工程（以下简称中冶华府项目），以自己的名义与钢城公司签订一期施工合同及二期施工合同，约定由钢城公司承建中冶华府项目一期工程中的6号楼和8号楼以及二期工程中的10、12、16、17号楼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从2011年7月14日的《单位工程竣工结算表》（以下简称结算表）发包人新奥公司、工业炉工程项目部、钢城公司三方的签字盖章可以看出，发包人新奥公司是同意的，故工业炉公司将中冶华府项目中的部分工作交由钢城公司完成是合法分包，原审法院将其定性为转包是错误的。其二，工业炉公司虽将一期工程中的6号、8号楼以及二期工程中的10、12、16、17号楼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钢城公司完成，但成立了安陆中冶华府一期、二期项目经理部在现场负责施工管理，即工业炉公司在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钢城公司后并未退出承包关系。故工业炉公司与钢城公司所订立的一期施工合同及二期施工合同履行的模式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二、原审判决对2011年7月14日的三方结算表定性错误。结算表是各方经过充分计算、协商的结果，是反映双方工程造价执行情况的最终文件。工业炉公司项目部与钢城公司以及新奥公司在一期、二期结算表上分别签字盖章的行为，表明各方对工程价款结算已经达成一致，结算表中未包括材料价格调差和安全文明施工质量奖励也是三方商议后的结果。钢城公司在结算表签字后的第四天即2011年7月18日，向工业炉公司的项目经理胡德强提出申请，要求工业炉公司给付材料价格调差款，这并不能证明钢城公司与工业炉公司结算时，约定了待同一小区建设者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钢筋补差结算完毕后再行结算，且在项目部经理明确表示已经离开项目部时，钢城公司则未再向工业炉公司提出付材料价格调差款的要求。三、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工业炉公司认为，工业炉公司与钢城公司签订的一期施工合同及二期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故诉讼时效应从钢城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即使合同无效，但本案中钢城公司起诉时并不是要求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并返还其财产，故诉讼时效不应从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后才开始计算，仍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起算及期间的规定。四、原审判决对工程质保金的认定错误。原审中，新奥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多次催告钢城公司履行维修义务，在钢城公司拒绝履行的情况下雇请他方维修，从而增加了6.8万元的费用。原审法院以钢城公司支付了最后一年维修包干费3万元及新奥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分清维修费和隔断墙的费用为由不支持6.8万元维修费的认定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钢城公司二审辩称，一、本案诉争的建筑工程合同应属无效，工业炉公司上诉认为合同有效的理由是转包工程经过发包方同意，且工程部分分包。其理由是不成立的，工业炉公司并不是部分分包，而是全部转包，其行为违反了《建筑法》第28条、29条和《合同法》第272条的禁止性规定，即不得将主体工程转包，本案中工业炉公司将承包的工程完全转包，且还收取了管理费，纯属转包牟利的行为，当然属无效合同。二、三方结算表并不代表发包方与施工方及钢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三方结算表中虽然由钢城公司参与并盖章，且从结算表的构成来看，钢城公司盖章的位置显然属于见证一方性质，只能认定协助工业炉公司与发包方进行结算。因为钢城公司与发包方不存在合同关系，钢城公司没有依据与发包方结算，事实是结算后发包方也只与工业炉公司发生工程款支付行为，发包方从来没有向钢城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钢城公司的工程款一直由工业炉公司在支付,钢城公司和工业炉公司之间一直没有办理最终结算手续,仅仅只是在参照结算表支付合同固定价,对于材料调差价和施工奖励一直没有结算,钢城公司也从未表示放弃。钢城公司提供的向钢城公司项目经理胡德强提出结算材料调差的申请就可以印证。工业炉公司以胡德强已经离开为由否定钢城公司的申请是不符合事实的，因为胡德强是工业炉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钢城公司提交申请时他只是说离开了项目部，并没有说是离职或辞职，工业炉公司是在偷换概念。但钢城公司认为已经足以证明钢城公司没有放弃，至于是否按实际交到有决定权的人手中则不是关键问题。对于合同明确约定的结算内容，而且有直接关联的另外共同承包的施工一方已经结算了材料调差和奖励部分，工业炉公司如果可以区别结算或者认为钢城公司已经放弃结算，则工业炉公司必须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工业炉公司必须按照合同约定与钢城公司进行结算。三、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工业炉公司确定的时效起算点为结算表确定的时间，但如前所述这不是工业炉公司与钢城公司之间的结算表，工业炉公司与钢城公司至今没有结算，所以二者的合同一直处于待结算状态，结算表的时间只能确定为发包方与工业炉公司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不能作为钢城公司与工业炉公司之间的起算点，钢城公司与工业炉公司之间的时效因未结算而一直延续。其次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就不存在诉讼时效一说，时效只能适用有效的民事行为。综上所述，钢城公司认为工业炉公司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充分有据，应予维持。新奥公司二审述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一冶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钢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支付钢材差价246653.7元；2.支付到期保修金360095.34元；3.支付差价欠款利息76955.95元；4.一冶公司、工业炉公司、新奥公司承担诉讼费。钢城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一冶公司、工业炉公司、新奥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548238元(实际为2836817元，当庭放弃288579元)，其中，材料补差款1387635元、工程按面积调增550408元、支付孝天杯获奖奖金250100元、支付工程尾款360095元；2.判令一冶公司、工业炉公司、新奥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约61万元；3.判令一冶公司、工业炉公司、新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查明事实如下：安陆市中冶华府工程共建设19栋房屋，新奥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一冶公司总承包，一冶公司又将该工程的施工工程以工业炉公司的名义转包给钢城公司和案外人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实际由瑞尔工业股份有限公司）承建。2009年8月13日和2009年12月25日，钢城公司与工业炉公司分别签订《安陆市中冶华府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期）》和《安陆市中冶华府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期）》，合同约定由钢城公司承建安陆市中冶华府一期、二期工程，一期工程为6#、8#楼主体土建、水电安装工程，6#、8#楼为框架结构，固定单价为706元/平方米，合同价款为6766346元；二期工程为10#、12#、16#、17#主体土建、水电安装工程，10#、12#、16#、17#楼为砖混结构，固定单价为646.8元/平方米(该单价已扣除分包方向发包方应上缴2%的管理费），合同价款为8980991元。该两份合同的其他内容相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合同价款由分部、分项工程费和措施费组成，措施费含安全防护费、环境保护费、利润、税金等，约定综合单价结算时不作调整；对于材料价格调差规定，在合同期内材料差价增减不超过本合同单项材料价款±3%（含±3%）的，差价不予调整，超过±3%的，则可以调整±3%以外的部分；同时两份合同还约定了安全生产奖、工程质量奖，即在工程建设期间，若未发生伤亡事故，将给予承包方安全奖励，奖励额度为风险抵押金的10%-15%，具体奖励金额按发包方的相关管理制度执行；工程优质结构须达到本工程的85%（孝天杯），达到优质结构工程按3万元/栋给予奖励；另规定了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土建工程2年、屋面防水工程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2年。合同签订后，钢城公司及时完成了工程任务，承建的6栋房屋于2010年10月、12月均验收合格（其中，一期工程面积9584平方米、二期工程面积13652平方米）。2011年7月14日，新奥公司与工业炉公司下设的安陆中冶华府一期、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及钢城公司对一期、二期工程进行了结算，三方均在结算表上签字盖章，工业炉公司由其安陆中冶华府项目部经理胡德强签字并加盖“中国一冶中冶华府安陆一期（二期）项目经理部”印章，工业炉公司也当庭对其项目经理部的结算行为进行了认可，一期、二期工程总结算金额为16550451.41元。截止2011年11月17日，钢城公司已经领取工程款15702209元,2013年5月3日，钢城公司领取保修金543146.09元（含工业炉公司扣钢城公司的个人所得税和企业所得税54999.02元），尚有305096.3元未领取。2011年7月18日，钢城公司向工业炉公司安陆项目部提出申请，请求工业炉公司待新奥公司与案外人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材料调差结算后，将结算单价标准告诉钢城公司，便于钢城公司补办结算材料调差价格。工业炉公司安陆中冶华府项目部经理胡德强收到申请后称其已经离开项目部，请钢城公司向相关单位反映。2009年12月21日、2011年1月5日，经孝感市建筑工程协会评定，安陆中冶华府一期工程、安陆中冶华府二期工程均获得“孝天杯”（安全文明施工现场）奖，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依合同约定已经领取奖金385142.88元（按每栋楼奖励3万元、建筑面积3元/平方米计算），钢城公司承建的6栋楼未领取奖金。因钢城公司承建的工程存在外墙渗水、屋面漏水等质量缺陷，新奥公司遂通知钢城公司派人维修，钢城公司认为工程已经验收，未派人维修，新奥公司遂与武汉市三达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维修合同，实际用去维修费用91440元，其中，钢城公司所做工程需维修费68000元（含8#楼一楼隔断墙未做、外墙渗水、屋面漏水等项目）；2015年11月28日，钢城公司向安陆中冶华府管理处安陆市泰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缴纳最后一年工程维修包干费3万元。因一冶公司强行扣除税金54999.02元及维修费68000元，钢城公司遂诉至法院。同时查明，工业炉公司系一冶公司的分公司，新奥公司系一冶公司内部的关联公司，新奥公司同工业炉公司之间在庭审中对涉及本案的所有行为相互认可。安陆市中冶华府工程共建设19栋房屋，其中，钢城公司承建6栋房屋、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承建13栋，两个公司几乎同时签订合同、同时开工，合同的主要内容也没有多大变化，钢城公司所建工程先竣工，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所建工程后竣工。2016年5月19日，钢城公司委托湖北建信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安陆中冶华府项目进行了编审鉴定，结论为：1.安陆中冶华府一期工程结算材料调差调增80元/平方米包干，而安陆中冶华府一期工程6#、8#楼结算表中没有材料调差调增80元/平方米包干；2.根据新奥公司的会议纪要（2011年8月26日），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建设的二期工程在双方认可结算价的基础上另增加105.14元/平方米（其中，材料补差增加52.6元/平方米），安陆中冶华府二期工程10#、12#、16#、17#楼结算表中未计取此费用；3.根据钢城公司与工业炉公司签订的合同，达到优质结构工程按3万元/栋给予奖励，安陆中冶华府一期工程6#、8#楼结算表、安陆中冶华府二期工程10#、12#、16#、17#楼结算表中均未计取此项费用；4.根据新奥公司2011年8月31日《关于瑞尔创优奖励申请的确认》，关于创建安全文明施工工地创建奖励按建筑面积3元/平方米执行，安陆中冶华府一期工程6#、8#楼结算表、安陆中冶华府二期工程10#、12#、16#、17#楼结算表中均未计取此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纠纷。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工业炉公司系一冶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法律行为应由其总公司承担，即由一冶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新奥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一冶公司总承包，一冶公司的分公司——工业炉公司又将施工工程转包给钢城公司，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人自行完成，该转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属违法转包，故钢城公司与工业炉公司签订的《安陆市中冶华府项目建设工程（一期）施工合同》、《安陆市中冶华府项目建设工程（二期）施工合同》均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两个合同无效。钢城公司建设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达到“孝天杯”质量标准，新奥公司已经接受并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本案合同虽然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无效，但合同签订的价格条款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钢城公司所建工程均竣工验收，且达到合同约定的优质工程；一冶公司已经接受并使用了钢城公司的建筑物，故对钢城公司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结算表的性质问题：钢城公司与新奥公司、工业炉公司下设的安陆中冶华府一期、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于2011年7月14日签订的结算表，是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工业炉公司对其下设项目经理部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应视为钢城公司与工业炉公司对合同固定单价进行了结算。结算表只是对合同综合单价进行了结算，对材料价格调差和安全文明施工质量奖励未结算，不能视为钢城公司放弃对材料价格调差和安全文明施工质量奖励的追索；且在结算表签字后的第四天，钢城公司明确向工业炉公司的项目经理部提出过申请，请求工业炉公司给付材料价格调差款，并请求工业炉公司将新奥公司与案外人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结算材料调差的单价标准和结算时间告诉钢城公司；虽然项目部经理胡德强称其已经离开项目部，但那是工业炉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关于材料价格调差、“孝天杯”奖励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钢城公司建设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达到“孝天杯”质量标准，新奥公司已经接受使用，本案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约定的综合单价、材料价格调差、工程质量安全奖励都是工程价款的一部分，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应参照合同约定的条款结算，对钢城公司要求新奥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请求材料价格调差、兑现奖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从结算表可以看出，钢城公司与工业炉公司未依照合同约定全面结算，工业炉公司对同期、同工地施工的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进行了价格调差、兑现了“孝天杯”奖励，根据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工业炉公司也应参照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的结算标准对钢城公司进行材料价格调差结算、并兑现“孝天杯”奖励。工业炉公司辩称“结算时钢城公司同意不再进行材料调差和奖励”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材料调差金额和“孝天杯”奖励未确定，综合单价欠款虽已经确定，但双方未约定利息，钢城公司要求给付欠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钢城公司与工业炉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诉讼时效从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后钢城公司的债权请求权才开始计算，新奥公司、工业炉公司一审辩称钢城公司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关于新奥公司单方请人维修的费用是否应从工程款中扣减、个人所得税和企业所得税是否应扣减的问题：新奥公司的维修费6.8万元中含8#楼一楼隔墙未做、8#楼营销中心外墙无外墙砖的费用、屋面漏水需维修的费用，钢城公司所建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新奥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分清维修费和做隔断墙的费用各需多少，钢城公司又支付了最后一年维修包干费3万元，新奥公司和工业炉公司辩称应扣减维修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税金应由实际施工人承担，一冶公司扣减钢城公司企业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的行为，应予以支持。本案发包人为新奥公司，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新奥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钢城公司承担责任。经一审法院核定，钢城公司的损失有：综合单价欠款305096.3元（已扣减个人所得税和企业所得税54999.02元）、材料价格调差款1484815.2元[（9584平方米×80元）+（13652平方米×52.6元）]、工程安全质量奖220956元[（6栋×30000元）+（13652平方米×3元）]，合计2010867.5元。遂判决：一、钢城公司与工业炉公司签订的《安陆市中冶华府项目建设工程（一期）施工合同》和《安陆市中冶华府项目建设工程（二期）施工合同》无效；二、一冶公司应支付钢城公司工程款305096.3元、材料价格调差款1484815.2元、工程安全质量奖220956元，合计2010867.5元；三、新奥公司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上列应付款项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付清，逾期不履行，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办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钢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186元，由一冶公司负担18013元、钢城公司负担9173元。二审中，工业炉公司、钢城公司、新奥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工业炉公司认为对合同约定的“对于材料价格调差规定”表述不全面，应该为“关于价差调整：经发包方同意可调整材料价差的”，其他事实认定无异议；新奥公司认为“一审对工程结算表述不准确，我们没有义务对钢城公司进行结算，我们只是对一冶公司和工业炉公司结算”，经查钢城公司原审证据一《施工合同》，工业炉公司异议成立，应表述为“关于价差调整：经发包方同意可调整材料价差的”；工业炉公司原审证据一、新奥公司原审证据一《单位工程竣工结算表》2份，甲方签字为新奥公司、乙方签字为项目部和钢城公司，该结算单不能证明“一审对工程结算表述不准确，我们没有义务对钢城公司进行结算，我们只是对一冶公司和工业炉公司结算”，该异议不成立。除以上部分，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争议焦点：1.钢城公司与工业炉公司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2.新奥公司与工业炉公司下设的安陆中冶华府一期、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及钢城公司签订的结算表能否视为钢城公司同工业炉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是否认定为钢城公司对材料价格调差、“孝天杯”奖励予以放弃；3.钢城公司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对工程质保金中增加的6.8万元费用是否应予扣减。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1.钢城公司与工业炉公司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⑴工业炉公司系一冶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总公司承担，即由一冶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第三项“安陆市中冶新奥华府置业有限公司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表达不全面，本院予以改判。⑵新奥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一冶公司总承包，工业炉公司与钢城公司签订《安陆市中冶华府项目建设工程（一期）施工合同》、《安陆市中冶华府项目建设工程（二期）施工合同》，一冶公司一、二审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至二审庭审终结前，工业炉公司、一冶公司均未向一、二审法院提交建筑资质证明，亦未能提交在案涉工程中双方的地位（工业炉公司、一冶公司）加之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开发）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是经过招投标。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是正确的，工业炉公司关于“合同有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⑶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当事人在本案中未请求确认合同效力，故一审法院不应在判决主文的第一项确认合同效力，此第一项判决应予以撤销。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条规定确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时的折价补偿原则，即“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所涉合同无效，但本案应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2.新奥公司与工业炉公司下设的安陆中冶华府一期、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及钢城公司签订的结算表证明钢城公司同工业炉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但是不能认定钢城公司放弃了对材料价格调差、“孝天杯”奖励的追索权。⑴“钢城公司与新奥公司、工业炉公司下设的安陆中冶华府一期、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于2011年7月14日签订的结算表，是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工业炉公司对其下设项目经理部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应视为钢城公司与工业炉公司对合同固定单价进行了结算。结算表只是对合同综合单价进行了结算，对材料价格调差和安全文明施工质量奖励未结算，不能视为钢城公司放弃对材料价格调差和安全文明施工质量奖励的追索；且在结算表签字后的第四天，钢城公司明确向工业炉公司的项目经理部提出过申请，请求工业炉公司给付材料价格调差款，并请求工业炉公司将新奥公司与案外人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结算材料调差的单价标准和结算时间告诉钢城公司；虽然项目部经理胡德强称其已经离开项目部，但此是工业炉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符合合同约定，符合结算单载明的事实。结算单并未载明工业炉公司关于“钢城公司放弃了对材料价格调差和安全文明施工质量奖励的追索”的事实，故对工业炉公司关于“钢城公司放弃了对材料价格调差、孝天杯奖励的追索权”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钢城公司享有对材料价格调差、“孝天杯”奖励的追索权。⑵钢城公司对材料价格调差的请求权本院予以确认。新奥公司与一冶公司签订的《安陆市中冶华府项目建设施工合同》、工业炉公司与钢城公司签订《安陆市中冶华府项目建设工程（一期）施工合同》和《安陆市中冶华府项目建设工程（二期）施工合同》中的合同4.2.1.3）款约定，“关于价差调整：经发包方同意可调整材料价差的”，故调整材料差价的前提条件是“经发包方同意”。钢城公司一、二审均未提交一冶公司、工业炉公司、新奥公司同意对钢城公司施工项目“调整材料差价”的证据，其提交的其他承包人承包施工项目“调整材料差价”的证据亦不能证明“一冶公司、工业炉公司、新奥公司同意对钢城公司施工项目‘调整材料差价’”，故此，钢城公司请求“对钢城公司施工项目‘调整材料差价’”的请求，因未能达成“经发包方同意”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对工业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⑶工业炉公司与钢城公司签订《安陆市中冶华府项目建设工程（一期）施工合同》和《安陆市中冶华府项目建设工程（二期）施工合同》中的合同7.1款约定，本工程质量标准双方约定为：创建优质结构达到本工程的85%（孝天杯）。7.8关于创优奖惩按发包方管理执行，达到优质工程栋号按3万/栋给予奖励……以及中冶置业武汉有限公司对于安陆项目公司2011年7月16日函件回复，关于创建安全文明施工工地创建奖励的报告，奖励按照二期工程建筑面积3元/平方米执行。故一审判决认定工程安全质量奖220956元[（6栋×30000元）+（13652平方米×3元）]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工业炉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钢城公司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新奥公司与工业炉公司下设的安陆中冶华府一期、二期工程项目经理部及钢城公司签订的结算表证明钢城公司同工业炉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但是对材料价格调差、“孝天杯”奖励未达成一致、未最终结算。故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为双方达成一致的结算时起算，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工业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4.对工程质保金中增加的6.8万元费用不应扣减。钢城公司已支付最后一年维修包干费3万元，新奥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分清维修费和做隔断墙的费用，证据不足。故对工业炉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综合单价欠款（质保金）305096.3元本院予以确认。5.诉讼费用的负担。钢城公司一审请求2836817元，本院支持526052.3元（220956元+305096.3元）的诉讼请求，故钢城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2146元，工业炉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040元。二审工业炉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钢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工业炉公司驳回钢城公司1484815.2元的诉讼请求，未支持驳回钢城公司526052.3元（220956元+305096.3元）的诉讼请求，故钢城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74元，工业炉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12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工程安全质量奖220956元[（6栋×30000元）+（13652平方米×3元）]、综合单价欠款（质保金）305096.3元应当予以结算，由一冶公司支付给钢城公司。对于调整材料差价款1484815.2元，因钢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一冶公司、工业炉公司、新奥公司同意对钢城公司施工项目‘调整材料差价’”的合同约定的条件已经达成，故此，钢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6)鄂0982民初22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武汉市钢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05096.3元、工程安全质量奖220956元，合计526052.3元；三、安陆市中冶新奥华府置业有限公司对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的应付工程款在其欠付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武汉市钢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186元，由武汉市钢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146元，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6元，由武汉市钢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74元，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1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代绍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依附：适用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利息的，应予支持，但约定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