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黄浦民二（商）初字第430号
原告江苏东兴汽车饰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
法定代表人李国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丁斌，江苏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江苏正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统越上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理人鄂昌海。
被告上海统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理人鄂昌海。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袁新忠，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天，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东兴汽车饰件有限公司诉被告统越上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统越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苏东兴汽车饰件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丁斌、ＸＸ，被告统越上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统越实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苏东兴汽车饰件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之间一直存在业务往来，原告帮两被告加工货物，每次均按约履行加工义务，但两被告却经常拖延付款。截止2014年7月1日，两被告共拖欠加工款人民币4，749，813.8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对此，两被告的员工崔华和张敏霞对账后已签字确认。因两被告至今未付款，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承揽款4，749，813.82元，及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被告统越上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统越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辩称，1、双方的合作关系不是加工承揽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对此双方曾签订过《合作承诺书》予以明确。并且，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2、原告主张的欠付货款系其编撰，其用以证明两被告欠款的证据《承揽定作补充约定》及三份《定制产品价款明细》亦系其虚构，上面崔华和张敏霞的签字并不真实。3、即便崔华和张敏霞的签字真实，但两人并不参与与原告的买卖下单，也不知道双方的货款来往及具体的产品价格，故两人根本没有能力进行对账。原告对两人只是两被告的外贸销售员，无权签署原、被告之间复杂重要的业务协议是明知的，加之两人已被两被告开除且两人与原告存在长期的大额金钱来往，两被告有理由怀疑原告与两人存在恶意串通，两人与两被告未成立表见代理。综上，两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两被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合作承诺书》中所盖的原告公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合作承诺书》中所盖的原告公章印文与样本材料上的原告公章印文非同一印章盖印形成。
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1、原告最初是与两被告的大股东唐长春联系汽车零配件买卖业务，后来唐长春出资成立两被告，双方之间的业务主体也变成为原告与两被告。两被告向原告采购水箱散热器、脚踏板、导流罩、大灯、尾灯等汽车配件，原告向两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被告再向原告支付货款。双方之间最后一次合作是在2014年6月。双方间的交易订单均系通过电子邮件下达，两被告先后有严蓓、陶晓钰、杨君、崔华等业务员向原告下达过订单，崔华仅参与了其中的部分业务，而张敏霞并未向原告下过订单。
2、原告提供的《承揽定作补充约定》中，原告（乙方）与两被告（甲方）于2014年4月14日约定：乙方按甲方要求定制相应产品；质量标准为乙方工厂标准；付款方式为出货之日起的30天之内，逾期按金额的万分之4每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交货地为江苏省丹阳市，乙方工厂托运到甲方指定仓库的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签名处是其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国平签名，无盖章，甲方签名处是张敏霞和崔华签名，无盖章。
原告提供的三份《定制产品价款明细》分别为2014年4月、5月、6月。其中，4月的《定制产品价款明细》中写明“前账已清”，内容包括业务员、初次订单收到时间、订单最后一次修改时间、合同收到时间、发货时间、订单号、发货金额、发票号码、开票时间、收款时间、总计金额等内容；5月和6月的《定制产品价款明细》大致内容相似，内容包括业务员、发货时间、订单号、发货金额、合计欠款金额等内容。三份明细表显示三个月总计欠款金额为4，749，813.82元。崔华和张敏霞共同在4月、5月明细表下方签字，崔华在6月明细表下方签字。
另查明，崔华和张敏霞分别系两被告的外贸销售员，分别于2014年6、7月辞职，并与两被告产生劳动纠纷并进行了劳动仲裁。原告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分别向崔华和张敏霞定期每次支付3，830元和3，330元，总计6万余元、3万余元。
再查明，2014年5月29日，被告上海统越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付款15，889.69元。2016年6月16日，被告统越上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付款921，594.08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付款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承揽定作补充约定》、三份《定制产品价款明细》等证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商辖终字第00025号民事裁定书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明。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两被告提供的用以证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的《合作承诺书》，鉴定意见为其所盖的原告公章印文与样本材料上的原告公章印文非同一印章盖印形成，但原、被告之间的合作为两被告向原告采购汽车配件，原告也向两被告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双方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定作合同关系。
原告主张两被告存在欠款未付，但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承揽定作补充协议》及三份《定制产品明细》并不具有证明两被告欠款的证据效力。理由如下：1、原告与两被告合作多年，对于崔华和张敏霞仅系两被告的外贸销售员的身份应当系明知；2、《承揽定作补充协议》系正式合同，对双方交易的权利义务，诸如质量标准、包装、付款及交货、违约赔偿、纠纷管辖等均约定详细。三份《定制产品明细》涉及订单、发货、金额、发票等多个具体事项，且金额巨大。按商业常理，无公司授权的外贸销售员显然难以处理；3、在《承揽定作补充协议》及三份《定制产品明细》之前，崔华和张敏霞从未代理两被告与原告签署过任何合同或进行对账；4、原告在2013年至2014年间定期给崔华和张敏霞汇款，且数额较大，故原告与崔华和张敏霞存在一定经济利益关系。综合上述四方面因素，本院认为，崔华和张敏霞在未取得两被告授权，且两被告事后亦未对《承揽定作补充协议》、《定制产品明细》进行追认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承揽定作补充协议》、《定制产品明细》系两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即，单凭《承揽定作补充协议》、《定制产品明细》不能证明两被告欠款的事实。原告在两人没有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认为两人有权代表两被告签署《承揽定作补充协议》及在《定制产品明细》上签字确认欠款，缺乏事实依据，亦有违常理。故，对于原告提出的表见代理主张，本院难以采信。
原告虽又提供了其交付货物的表格、统计、照片等证据，但这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货物是否真实、具体价格以及货物是否实际交付给了两被告。故，本院对原告关于其已向两被告交付了金额为4，749，813.82元货物的主张，因其证据不足，难以采信。原告主张两被告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并承担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苏东兴汽车饰件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798.51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49，798.51元，由原告江苏东兴汽车饰件有限公司负担。司法鉴定费人民币6，000元，由被告统越上海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统越实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婕
代理审判员 李 剑
人民陪审员 顾远良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晶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
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