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商）终字第109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幸福联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北路237号16层1903、1905。
法定代表人韩健，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海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文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净雅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海滨中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张永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武成，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幸福联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联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净雅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净雅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08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蒙瑞、法官王天水参加的合议庭，分别于2015年8月24日、2015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幸福联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海屏，被上诉人净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武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幸福联盟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6月21日，阿特斯公司、皮胜利、幸福联盟公司、深圳市互联新天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联新天地公司）、北京幸福恒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恒远公司）与净雅公司签署《协议书》，约定幸福恒远公司以2013年5月31日（估值基准日）的净资产1亿元作为股权转让价款的确定依据，阿特斯公司、幸福联盟公司、互联新天地公司将各自持有的幸福恒远公司36%、34%及10%的股权转让给净雅公司，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上述股权转让安排完成后，阿特斯公司、皮胜利、幸福联盟公司和净雅公司分别持有幸福恒远公司5%、10%、5%和80%的股权，自上述股权转让安排全部完成之日起一年后，如幸福联盟公司决定向净雅公司出售其届时所持幸福恒远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的，净雅公司均应予以受让，股权转让款按照幸福恒远公司在估值基准日的净资产价值确定。2013年8月12日，上述股权转让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全部完成。2014年8月下旬，在股权转让全部完成一年之后，幸福联盟公司决定向净雅公司转让其持有的幸福恒远公司5%的股权，并依《协议书》约定向净雅公司发出《通知函》，但是净雅公司并未依约履行。2014年10月29日，幸福联盟公司委托律师再次向净雅公司发送《律师函》，督促其履行合同义务，但是净雅公司仍未履行，故幸福联盟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净雅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净雅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幸福联盟公司的诉讼请求。幸福联盟公司应当先与净雅公司就转让其持有的5%的股权签订独立的股权转让协议，随后再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现幸福联盟公司与净雅公司并未就股权转让的具体事宜达成合意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故净雅公司无法支付股权转让款。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在未签订剩余股权的转让协议时，净雅公司是否应该支付股权转让款。
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虽然约定在首批股权转让安排全部完成之日起一年后，如幸福联盟公司、阿特斯公司或皮胜利决定向净雅公司出售其各自届时所持目标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的、净雅公司均应予以受让，股权转让价款为目标公司在估值基准日的净资产价值确定的股权价值，但该协议同时又约定，在幸福联盟公司、阿特斯公司或皮胜利决定向净雅公司出售各自届时持有的股权时，应当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应当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应当在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30日内支付。该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已明确约定双方应当就剩余股权的转让事宜签订新的协议，即签订新的股权转让协议成为出售剩余股权的条件，这也有利于当事人对剩余股权的转让事宜作出进一步具体安排，现净雅公司于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因幸福恒远公司现在不具有估值基准日时的价值，拒绝签订新的股权转让协议，也就使得净雅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无法成就，因此幸福联盟公司要求净雅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幸福联盟公司的诉讼请求。
幸福联盟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审判决将净雅公司的违约行为认定成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无法成就的原因是错误的。
1.根据《协议书》第五条，各方已明确约定了剩余股权转让的条件，即自股权转让安排全部完成之日起一年后，相对方提出出售或受让的要求并书面通知。在满足前述条件的前提下，被提出要求的一方应当履行出售或受让剩余股权的义务，该项义务的履行不再附有其他条件。剩余股权转让涉及的基本合同要素，包括合同当事人、标的、数量、股权转让价款、履行期限和方式等在《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只是履行剩余股权转让的具体实施步骤，其目的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以及确定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时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出售剩余股权的条件。
2.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净雅公司的合同义务，且《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剩余股权转让对价，净雅公司拒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本身即构成违约。根据《协议书》第5.2条，净雅公司应当在收到幸福联盟公司要求向其出售剩余股权的通知之日起10日内与幸福联盟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可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协议书》明确约定的净雅公司的合同义务。净雅公司拒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是目标公司不具有估值基准日时的价值。但是，《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对于剩余股权转让价款以估值基准日的净资产价值确定，该项约定本身具有一定的对赌性质，如果净雅公司对幸福恒远公司经营得当，剩余股权的价值可能远高于按估值基准日净资产价值计算的金额，在剩余股权出售条件满足的前提下，如果净雅公司提出受让要求，幸福联盟公司也只能以估值基准日的净资产价值为计算依据向净雅公司出售剩余股权。幸福联盟公司认为，对于剩余股权出售对价，各方在签署《协议书》时已经达成一致，对于该项约定可能带来的商业风险，各方是明知的，对于承担这一商业风险可能造成的损失，各方是可预期的，同时该项约定对各方而言是对等且公平的。在《协议书》明确将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作为合同义务且各方对剩余股权转让对价已经达成一致的基础上，净雅公司以幸福恒远公司现在不具有估值基准日时的价值为由拒绝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已构成严重违约。
3.净雅公司拒绝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不应阻却幸福联盟公司的合同权利，幸福联盟公司有权要求净雅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净雅公司拒绝签订新的股权转让协议使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无法成就。对此，幸福联盟公司认为：首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出售剩余股权的条件，虽然《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时点是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来确定的，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支付股权转让款仍然是两项可以独立履行的义务，不得因净雅公司先义务的恶意违约，而豁免其后义务的履行。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净雅公司为避免以协议约定对价受让剩余股权而以法律上不成立的理由不正当的阻止股权转让款支付时点的确立，应视为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点条件已成就。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本案中，由于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义务不适于强制履行，但是支付股权转让款是独立的义务，不以是否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为前提，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点条件已成就，幸福联盟公司有权直接诉请净雅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
综上，幸福联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净雅公司向幸福联盟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净雅公司承担。
净雅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幸福联盟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协议书》中关于剩余股权转让的约定为意向条款、框架约定，后续股权转让价值的评估、股权转让款的确定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需另行签订协议，仅以意向条款确定后续合同权利义务，有失公平。2.《协议书》第5.2条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起30日内支付80%的股权转让价款，其余的价款在工商登记变更之日起30日内支付完毕，双方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因此支付转让价款的条件和时间都没有达到要求。3.《协议书》中对双方的违约责任有明确的约定，即使净雅公司存在违约，也可依据《协议书》中的违约条款进行处理。4.在股权转让过程中，一直未移交公司财务账册，幸福联盟公司故意隐瞒影响股权评估价值的重要信息，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直接导致目标公司的股权价值受到影响，净雅公司就相关问题将另行起诉。至此，双方不存在继续合作的信任基础，净雅公司无法与幸福联盟公司就后续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如净雅公司受让幸福联盟公司的剩余股权将会进一步扩大损失。因此，净雅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幸福联盟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1日，甲方幸福联盟公司、乙方阿特斯公司、丙方互联新天地公司、丁方皮胜利、戊方净雅公司、己方幸福恒远公司在北京市朝阳区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目标公司幸福恒远公司是一家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人民币，主要从事北京地铁6号线、8号线二期、9号线、10号线二期站前广场上设置的无动力可拖移功能房车的经营活动；幸福联盟公司、阿特斯公司、互联新天地公司、皮胜利为目标公司股东，目标公司现有股权结构为：幸福联盟公司持股39%，阿特斯公司持股41%，互联新天地公司持股10%，皮胜利持股10%；甲方、乙方及丙方拟各自转让其持有的目标公司部分或全部股权，戊方拟受让甲方、乙方及丙方各自持有的目标公司部分或全部股权；戊方已完成对目标公司商业、法律和财务尽职调查，并依据尽职调查结果签署本协议。《协议书》第一条为目标公司净资产价值：1.1协议各方协商一致对目标公司进行估值，确定目标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估值基准日）的净资产价值为人民币1亿元；1.2各方一致确认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以目标公司在股权基准日的净资产价值作为确定依据。《协议书》第二条为股权转让安排：2.1甲方拟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34%的股权转让给戊方，乙方拟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36%的股权转让给戊方，丙方拟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戊方，戊方拟合计受让目标公司80%的股权；2.2上述股权转让安排全部完成（以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为准）后，目标公司股权结构为：净雅公司持股80%，皮胜利持股10%，幸福联盟公司持股5%，阿特斯公司持股5%......《协议书》第五条为出售选择权，具体内容为：5.1戊方承诺，自上述股权转让安排全部完成之日起一年后，如甲方、乙方或丁方决定向戊方出售其各自届时所持目标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的，戊方均应予以受让，股权转让价款为按照本协议第1.1条所述目标公司在估值基准日的净资产价值确定的股权价值。同时，戊方也有权要求甲方、乙方、丁方向戊方出售各自届时所持目标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甲方、乙方、丁方应当出售，股权转让价款为按照本协议第1.1条所述目标公司在估值基准日的净资产价值确定的股权价值。5.2甲方、乙方或丁方决定向戊方出售其届时所持目标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的，或者戊方要求甲方、乙方、丁方向戊方出售各自届时所持目标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的，应当至少提前10日以书面方式通知对方，对方应自收到上述通知之日起10日内与发出通知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且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为：第一笔股权转让价款为总价款的80%，应当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应在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30日内支付完毕。《协议书》第九条为违约及违约处理条款，其中第9.2条约定：任何一方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分别或同时采取如下措施：限期违约方纠正违约行为；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要求违约方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要求违约方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因一方违约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幸福联盟公司、阿特斯公司、互联新天地公司、皮胜利、净雅公司及幸福恒远公司分别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字、盖章予以确认。
2013年8月12日，幸福恒远公司依照《协议书》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完成股权变更登记，该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净雅公司持股80%，皮胜利持股10%，幸福联盟公司持股5%，阿特斯公司持股5%。
2014年9月1日，幸福联盟公司决定向净雅公司转让其持有幸福恒远公司5%的股权，故向净雅公司发送《通知函》，告知净雅公司自收到通知函之日起10日内与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价款400万元，剩余股权转让价款在本次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30日内支付完毕。净雅公司收到该函后未予以回复。
2014年10月29日，幸福联盟公司、阿特斯公司和皮胜利共同委托律师向净雅公司发送《律师函》，告知其收到律师函后立即与幸福联盟公司、阿特斯公司、皮胜利分别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并根据《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金额及付款进度向上述三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等。净雅公司收到该函后未回复，亦未履行。
庭审中，净雅公司表示因幸福恒远公司现在不具有估值基准日时的价值，故其无法继续受让幸福联盟公司持有的5%的股权。经询，幸福联盟公司表示若净雅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其愿意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
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幸福恒远公司工商档案材料、《通知函》、《律师函》以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幸福联盟公司、阿特斯公司、互联新天地公司、皮胜利、净雅公司、幸福恒远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幸福联盟公司与净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幸福联盟公司与净雅公司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在本案双方未就阿特斯公司剩余5%的股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净雅公司是否应向幸福联盟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
《协议书》第5.1条明确约定：净雅公司承诺，自上述股权转让安排全部完成之日起一年后，如幸福联盟公司、阿特斯公司或皮胜利决定向净雅公司出售其各自届时所持目标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的，净雅公司均应予以受让，股权转让价款为按照本协议第1.1条所述目标公司在估值基准日的净资产价值确定的股权价值。第5.2条约定：幸福联盟公司、阿特斯公司、皮胜利决定向净雅公司出售其届时所持目标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的，或者净雅公司要求幸福联盟公司、阿特斯公司、皮胜利向其出售各自届时所持目标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的，应当至少提前10日以书面方式通知对方，对方应自收到上述通知之日起10日内与发出通知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且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方式为：第一笔股权转让价款为总价款的80%，应当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应在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30日支付完毕。根据上述合同条款，在幸福联盟公司、阿特斯公司、皮胜利决定向净雅公司出售其持有的幸福恒远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时，净雅公司应予受让，且股权转让价款按照幸福恒远公司在估值基准日的净资产价值1亿元予以确定。具体而言，幸福联盟公司、阿特斯公司、皮胜利向净雅公司转让其所持股权并获得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为：1.股权转让安排全部完成（即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之日起一年后；2.应当至少提前10日以书面方式通知净雅公司；3.净雅公司应自收到上述通知之日起10日内与发出通知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本案中，幸福恒远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且幸福联盟公司已于2014年9月1日、2014年10月29日两次向净雅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与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故上述条件第1、2项已经成就。关于净雅公司在收到幸福联盟公司书面通知后未依约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净雅公司主张因幸福恒远公司现在不具有估值基准日时的价值，故其拒绝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对此，本院认为，《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按照估值基准日的净资产价值确定股权价值，即以1亿元为基数计算股权转让价款，故幸福恒远公司现在的股权价值并不影响此次股权转让，其该项主张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净雅公司在收到幸福联盟公司书面通知后，无正当理由未依约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已构成违约。根据《协议书》第9.2条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幸福联盟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净雅公司继续履行《协议书》，即要求净雅公司受让其持有的幸福恒远公司5的%股权，并支付股权转让款。
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净雅公司在收到幸福联盟公司书面通知后未依约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属故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第一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故净雅公司主张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致使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不能成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因此，净雅公司未依约与幸福联盟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属违约行为；在《协议书》已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的情况下，其通过拒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第一笔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故净雅公司应支付幸福联盟公司股权转让总价款的80%，即400万元。根据《协议书》约定，剩余股权转让价款应在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30日内支付完毕。
综上，幸福联盟公司要求净雅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但根据《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方式，现净雅公司仅应支付其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幸福联盟公司超出上述金额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08909号民事判决；
二、净雅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幸福联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四百万元；
三、驳回幸福联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0元，由幸福联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已交纳），由净雅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幸福联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000元（已交纳），由净雅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 晶 焱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代理审判员 王 天 水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天冕书记员郭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