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三终字第3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
负责人：李景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文勇，该公�职员。
委托代理人：陈远华，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洪甫，男，汉族，住怀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树南，男，汉族，住怀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树怀，男，汉族，住怀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树池，男，汉族，住怀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树江，男，汉族，住怀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桃，女，汉族，住怀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天枝，女，汉族，住怀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榴花，女，汉族，住怀集县怀城镇城中永安。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祝建文，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永生，男，汉族，住怀集县。
原是被告�许X阳，住怀集县汶朗镇汶朗居委会汶塘街*号。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肇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洪甫、郭树南、郭树怀、郭树池、郭树江、郭桃、郭天枝、郭榴花（以下简称郭洪甫等人），原审被告梁永生、许X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5）肇怀法民三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XX年X月X日，梁永生驾驶粤H×××××号轻型普通货车沿省道X线由东（怀城）往西（X）方向行驶，X时X分许，行驶至省道X线54KM＋100M（怀集县怀城镇X村路段）处时，碰撞前方北侧路边行人莫X梅，造成莫X梅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XX年X月X日，怀集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怀公交认字【20X】第441224X号），认定梁永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莫X梅不负此事故的责任。
另查明，肇事车辆粤H×××××号轻型普通货车车辆所有人为许X阳，该车向大地财保肇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保险单号为：PDDH20144401X，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负责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金、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号为：PDDH20144X，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再查明，郭洪甫是事故死亡者莫X梅之夫，郭树南、郭树怀、郭树池、郭树江、郭桃、郭天枝、郭榴花是莫X梅之子女。莫X梅出生于19XX年X月X日，自20XX年X月起至�发时在怀集县怀城镇X居委会X道X巷X号郭树南的房屋与郭树南共同居住生活。事发后梁永生通过其雇主已垫付13万元给郭洪甫等人，梁永生亦已垫付医疗费797.1元。
20XX年X月X日，郭洪甫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损失医疗费600元、丧葬费30380元、死亡补偿费258073.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803.8元，小计：340156.84元，请求判令：1、大地财保肇庆公司在粤H×××××号轻型普通货车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由交强险范围内赔付；3、梁永生赔偿89556.84元由大地财保肇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支付给郭洪甫等人；4、梁永生在大地财保肇庆公司不能赔偿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5、许X阳对梁永生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6、许X�、梁永生、大地财保肇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以上事实有郭洪甫等人举证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怀集X殡仪馆火化证和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村委会和公安派出所证明，以及梁永生举证的医疗收费票据等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郭洪甫等人要求赔偿的项目和数额是否合理有据以及各主体的责任承担问题。
对赔偿的项目和数额问题。根据郭洪甫等人的诉讼请求，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认定郭洪甫等人在本起事故中造成的损失项目和数额为：1、医疗费。根据梁永生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等，确认医疗费数额为797.1元。2、丧葬费。丧葬费是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按《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所确定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59345元／年（一般地区），故丧葬费确认为29672.5元（59345元／年×6个月）。3、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事发时莫X梅为72岁又1个月，已在城镇居住生活超过一年，因此郭洪甫等人主张按《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所确定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598.7元／年的标准计算7年又11个月，予以支持。故死亡赔偿金确认为258073.04元（32598.7元／年×7年又11个月）。4、精神损害抚慰金。莫X梅的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结合本案侵害人的过错程度以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5000元。5、交通费。郭洪甫等人虽未提供有正式�通票据凭证，但结合当时伤者送院抢救及处理事故过程合理往返次数，对交通费酌定为300元。6、对郭洪甫等人主张的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按照办理莫X梅丧葬事宜的合理时间，并参照本地区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郭洪甫等人主张计付803.8元（32598.7元／年÷365天×3人×3天）也属合理，予以确认。综上，郭洪甫等人上述损失总数额为324646.44元。
对责任的承担问题。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予以采信。怀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梁永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莫X梅不负此事故的责任，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粤H×××××号轻型普通货车已向大地财保肇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此大地财保肇庆公司应对梁永生驾驶的车辆在交通事故所承担的郭洪甫等人损失，在车辆投保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金的赔偿责任。因此大地财保肇庆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共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付），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医疗费797.10元，二项合共110797.10元。其余超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等损失共213849.34元，梁永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应承担�偿责任，而肇事车辆粤H×××××号轻型普通货车已向大地财保肇庆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因此，上述交强险不足赔偿的梁永生承担的赔偿款228849.34元，应由大地财保肇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给郭洪甫等人。由于梁永生及其雇主已垫付郭洪甫等人医疗费等130797.10元，故大地财保肇庆公司在赔偿款中应扣减该款项，即大地财保肇庆公司�商业险限额内实际尚应赔付郭洪甫等人83052.24元。对该垫付的款项，权利人可另行向大地财保肇庆公司申请理赔。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郭洪甫等人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110797.1元；二、限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郭洪甫等人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83052.24元；三、驳回郭洪甫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4443元，由郭洪甫等人负担333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4110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负担部分已由郭洪甫等人垫付，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连同上述赔付款项一并支付给郭洪甫等人，原审法院不另作收退）。
大地财保肇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从证据角度看显然是证�不足的。理由如下：一、从事实部分分析：1、从莫X梅的户口性质看其是农业户口，其户口所在地是怀集县怀城镇X村委会X村，对这一事实可以从郭洪甫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材料1可以得到反映。2、从莫X梅丈夫和四个儿子的户口情况看，除了郭树南因工作关系属于非农户口外，其余四人均是农业户口且在农村生活。3、事故发生地点，从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是在莫X梅户口所在地怀集县怀城镇××村路段。4、从事故发生时间看，事故发生时是早上X点X分。从上述四点事实可以根据生活经验法则推知，莫X梅在事发时应当是居住、生活在怀集县怀城镇怀高村委会庙下村。如此也可以反证郭洪甫等人在一审起诉时所提交的两份居住“证明”所证明的内容是不真实、不客观。从两份不同村委（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的格式和模板看，显然是郭洪甫等人�先准备好的内容和格式，让两个村委（居委）会盖章。作为一个七十二岁的老人，如果其当时生活在城市，那如何解释事发时那么早出现在其户口所在地农村并且是在路边步行？考虑到莫X梅的儿子郭树南是当地公安机关的工作人员，大地财保肇庆公司有理由对两份“证明”的三性产生足够的怀疑。退一步讲，假如莫X梅真如郭洪甫等人所提交的两份“证明”所讲其在城区居住已经长达十四年以上，那么作为一个七十二岁的老人应该在城市生活期间所留下的生活证据，比如：病历本、医保卡等。显然郭洪甫等人除了两份三性存疑的“证明”外不能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莫X梅在城市生活十几年的证据，显然这种情况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常识，所以从证据链的角度看，莫X梅在城市生活的证据链条并不完整，不能达到民法中的高度盖然性的要求。因此，莫X梅应当在事发时及事发前均一直生活在农村，不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二、从法律部分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农村户籍人员发生人身损害赔偿适用城镇标准的问题上是有两个非常明确要求的，即“受害人事发前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有固定的收入”。对于最高人民法院的这一解释，不应随意进行扩大其适用范围。莫X梅事故发生时已经七十二周岁，早已丧失劳动能力，其作为农民也没有退休金等固定收入，所以其显然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农村户籍人员发生人身损害赔偿适用城镇标准的解释。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应按2014年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农村标准11669.3元／年，计算7年又11个月，即死亡赔偿金应当为92381.96元；2、郭洪甫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
郭洪甫等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大地财保肇庆公司的上诉。
梁永生陈述称：对原审法院的判决没有异议。
许X阳既未作书面答辩，亦未参加本院二审调查。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定性正确，予以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郭洪甫等人提交了怀集县怀城镇X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以及加盖了怀集县公安局X派出所户口专用章的怀集县怀城镇X居民委员会的证据，证明自20XX年X月起至事发时死者莫X梅在怀集县怀城镇X居委会X大道X巷X号郭树南的房屋与郭树南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虽然大地财保肇庆公司上诉对死者莫X梅在怀集县怀城镇X居委会X大道X巷X号郭树南的房屋与郭树南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因此，原审法院确认郭洪甫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力，确认死者莫X梅本次事故发生时在怀集县怀城镇X居委会X大道X巷X号郭树南的房屋与郭树南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本院予以维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是考虑到城镇居民的平均消费水平和收入平均高于农村居民，为合理地补偿受害人的损失，同时避免加重赔偿人的责任，而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加以区别，其本意并非人为地以户籍因素划分生命价值的高低。生命是不能以价值来计算的，故对该规定应当全面正确地理解。不能简单的依据户籍登记确认死亡赔偿金标准计算，而应当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得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加以判断。对于常年生活在城镇，收入相对稳定，消费水平也和一般城镇居民基本相同，已经融入城镇生活的农村居民发生伤亡事故涉及赔偿问题，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因此，原审判决依据确认死者莫X梅本次事故发生时在怀集县怀城镇X居委会X大道X巷X号郭树南的房屋与郭树南共同居住生活的事实，认定莫X梅生前虽是农村居民户口，但其与普通城镇居民承担同样的生活成本，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正确，应予以�持。大地财保肇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13元，由上诉人大地财保肇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升文
审 判 员 梁新敏
代理审判员 黄春歌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静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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