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6刑初131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55年3月25日出生于云南省巧家县，苗族，农民，住巧家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1966年12月22日出生于云南省巧家县，苗族，农民，住巧家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母。
委托代理人吴万有，男，汉族，现年42岁，住云南省巧家县。
被告人李万顺，男，1990年1月26日出生于云南省鲁甸县，汉族，小学文化，住鲁甸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5日被鲁甸县公安局决定监视居住，2016年5月6日被鲁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昭通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琼，云南乌蒙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以昭检公诉刑诉（2016）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万顺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王某以要求被告人李万顺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万顺及其指定辩护人李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及委托代理人吴万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1日13时许，被告人李万顺在鲁甸县文屏镇仁和街“熙源”宾馆二楼一房间内与被害人李某2进行性交易，后两人发生争执。过程中被告人李万顺用手掐李某2颈部、使用随身携带的跳刀自伤并捅了李某2胸部数刀致其死亡，随后李万顺从该房间的窗户跳下掉在窗户正下方一辆货车的货箱内。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李某2系机械性窒息并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到案经过、刑事科学技术鉴定等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李万顺的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万顺的行为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其作案手段残忍，依法应从重处罚；但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万顺对其掐捏被害人李某2颈部并持刀杀李某2的事实供认不讳，请求从轻判处。其辩护人提出，该案属激情犯罪，被告人李万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证据单一，且不能形成一致的证据链，李万顺作案时是否具有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没有对李万顺进行鉴定。综上，建议对李万顺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王某要求李万顺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日13时许，被告人李万顺在鲁甸县文屏镇仁和街“熙源”宾馆二楼一房间内嫖娼，后与被害人李某2发生争执，被告人李万顺便用手掐李某2颈部、用随身携带的跳刀杀了李某2胸部数刀致其死亡，随后李万顺持该跳刀杀了自己的胸腹部数刀后从该房间的窗户跳下，掉在窗户正下方一辆货车的货箱内。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李某2系机械性窒息并失血性休克死亡。李万顺的损伤属重伤二级。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李万顺于1990年1月26日出生于云南省鲁甸县，在辖区内无犯罪记录。
（二）到案经过及说明证实，2016年4月1日13时许，李才权电话向鲁甸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报案称：其舅子李万顺在客运站附近的宾馆想不开，要跳楼自杀。接到报警后文屏派出所联系到李某4，与李某4一起在客运站一带寻找，找至客运站旁“熙源”宾馆楼下时，有一男子从“熙源”宾馆的二楼跳到楼下的一辆拉渣土的车内，身上有刀伤，全身赤裸，经李某4确认系李万顺。民警联系120将李万顺送医院抢救。通过现场勘查和走访调查，案发时只有李万顺和李某2在中心现场房间内，李万顺有作案的重大嫌疑。随后鲁甸县公安局将李万顺监视居住在医院内治疗，李万顺伤情恢复后供述了杀死李某2的事实。2016年5月6日对李万顺刑事拘留并送看守所。
（三）证人证言
1、黄某证实，我是在“熙源”宾馆打工的。2016年3月30日下午六、七点钟左右的时候李万顺一个人来到熙源宾馆登记住宿。到了4月1日下午一点过的时候，我与李某2、余某、尹坤情在“熙源”宾馆一楼坐着打麻将，李万顺又提着一瓶红色的酒到宾馆说要继续住。我收了李万顺的50元钱后，李万顺就递了两张50元的人民币给李某2，然后李某2就和李万顺上楼去了，具体上去住哪间房我也没有管，然后我们把范章梅叫起来接着打麻将，直打到下午3点左右的时候，听见外面闹我们才出来看，当时我也没看到宾馆外面是什么情况，我就跑到楼上去看李某2，二楼那间没有房号的双人间门是反锁的，我就下去叫老板马某1来把门踢开，看到李某2躺在两张床中间，半身是赤裸的，地下到处都是血，地上有一把跳刀。我就赶紧退出来打120，但是一直打不通，接着警察就来了。李万顺和李某2住宿的房间是203房间，但房间上没有门牌号，房间的门上有个红色的“王”字。该房间当天没有打扫过，最后一次打扫是前一天早上12点左右，当时就是扫扫地，拉拉床单、拖拖地，晚上11点过的时候范章梅带了一个男子在案发的房间发生过性关系，之后就没有打扫过了。李某2从事卖淫已经很久了，大概是一个星期前李某2自己来到“熙源”宾馆上班的（从事卖淫活动）。李万顺当天上身穿件灰色的夹克，喝了酒，精神无异常。证人马某1就踢开宾馆房门后看到的情况作了相一致证实，并证实到杀死李某2的是一个龙头山的男子，姓李，以前也住过我的宾馆。
2、李某3（李万顺之父）证实，李万顺的妻子智力有问题，干不了活，导致李万顺心理压力大，心情不好、苦闷。李文顺没有精神病，是正常的。证人李某4作了相应证实。并证实到，在案发前李万顺与其通电话，得知李万顺想自杀后便报警，之后与民警一起在“熙源”宾馆楼下找到已经受伤的李万顺。
3、马某2证实了案发当天自己在“熙源”宾馆楼下做工时有一个全身赤裸的的男子从“熙源”宾馆二楼跳下，掉在一辆货车的货箱里的事实。
4、余某证实，案发当天我与尹某1、小李（李某2）、二姐（黄某）在鲁甸文屏镇客运站旁边的“熙源”宾馆打麻将，到中午一点左右时就有一个穿淡黄色衣服的男子到我们打麻将那里把小李叫走了。之后又来了一个女的（范召美）和我们打麻将。后来听到外面有人喊，说有人被杀了丢下来，我就和尹某2情走了。在案发前一天那个男的去找过小李，当时他的手里拿着一瓶劲酒样子的酒。范召美作了相应证实，并证实到：自己在案发之前几乎在“熙源”宾馆所有的房间里面都卖过淫。
5、尹某1证实，我是来鲁甸学习驾照的，住宿在“熙源”宾馆内。案发当天与黄某、余某及被杀的那个女子在“熙源”宾馆打麻将时，跳楼的那个男子就来把被杀的女子叫走了，后来有一个女的（范召美）来和我们打麻将，刚打了半个小时左右，我们就听见有人喊说：有人跳楼了。我出来听见旁边有人说是个男的从“熙源”宾馆二楼跳下来的，宾馆的老板从楼上下来说：上面房间内死了个女子。
（四）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鲁甸县文屏镇仁和路“熙源”宾馆二楼一门上有“王”字的房间内。门呈开启状，门及门锁已经被损坏。李某2的尸体位于房内两张床之间，胸部戴有一红色胸罩，下身赤裸。现场有多处血迹及残缺足迹、黑色跳刀、呕吐物、衣物、毛发、避孕套（套内见液体样物）、身份证、驾驶证、皮鞋、手机等物。现场勘验后提取了痕迹、物证33处（个）。其中，残缺足迹4个、血痕17处、黑色塑料圈一个、黑色跳刀一把、女性内外衣、呕吐物、女式红色内裤、黑色女式裤子、毛发、斑痕、褐色斑痕、组织样物、脱落细胞粘附物、避孕套内液体样物。
（五）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
1、2016年7月5日，经被告人李万顺混合辨认后确认，公安民警现场提取的黑色跳刀就是其嫖娼时杀死卖淫女并自杀所使用的刀子；经李万顺指认，鲁甸县仁和街“熙源”宾馆二楼房间门上有一个残缺“王”字的房间系其作案现场。其指认与现场勘查相吻合。
2、2017年3月17日，经被告人李万顺混合辨认后确认，现场勘查中提取的男式棕色上衣、男式棕色皮鞋系其作案时所穿。
（六）相关鉴定意见
1、昭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送检死者的肝组织、胃组织及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毒鼠强、有机磷农药、拟除虫菊酯农药及氨基甲酸脂农药成分。
2、尸体检验鉴定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口唇发绀、十指甲发绀、球睑结合膜苍白色点状出血，右耳廓青紫。上、下唇粘膜多处点状剥落及出血；左上胸部青紫肿胀；右面颊、右下颈等处见表皮剥落；右颈左前颈、胸骨柄上缘、左上臂等处见锐器创口。
解剖见：右颞顶部、左枕顶部皮内出血；右颈部皮下组织裂伤、气管上见创口，右侧颈动脉断裂；胸部右侧第一肋骨骨折；双肺浆膜下点状出血，心脏浆膜下出血点。
鉴定意见：死者李某2系机械性窒息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3、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鉴定书证实：
1）送检的尸体检验时提取李某2右手擦拭物、右手掌擦拭物、左手擦拭物、左手掌擦拭物，现场勘查提取客房内西南床上床单表面浸润状血痕、男士灰色上衣包内智能直板手机后盖表面擦拭样血痕、尸体西侧男士灰色上衣上领口位置血痕、移开尸体后地面血痕、尸体身上穿的红色胸罩上左外侧浸润状血痕均检见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李某2，支持该9处血迹均应为李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送检的活检提取李万顺左手擦拭物，现场勘查提取客房内床南侧地板上有30X14cm的血泊、客房内北面一张床东南角浸染状血痕、客房内南侧床上床单上有浸染状血痕、客房内南侧床东侧地面见残缺状穿袜血足迹、客房内西侧窗台上浸染流淌状血痕、客房内尸体西侧枕头处标识“健宫劲酒”表面血痕、客房内南墙上距西墙63cm、距床垫117cm的残缺掌印、客房内西侧窗子南侧窗帘上南侧床头顶部玻璃窗处窗帘上血斑、现场勘查提取货车车厢尾部右侧18cm至80cm范围内滴落状血痕均检见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李万顺，支持该10处血迹均应为李万顺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送检现场勘察提取客房内西墙上南侧窗台上组织样物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李万顺，支持该处组织样物应为李万顺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4）送检现场勘查提取客房内西北床上被单上斑痕样物检见人精斑，经15个STR分型排除李万顺，支持该处精斑应为李万顺之外的其他男性个体所留。
5）送检的尸体检验提取李某2腹部血痕，活检提取李万顺右手擦拭物，现场勘查提取客房内尸体东侧擦拭状血痕南侧有一把黑色跳刀、跳刀刃口及柄部粘附血痕，现场勘查提取客房内尸体左脚东侧地面上细圆状血痕，现场勘查提取客房内距西床端40cm处床单上见一穿袜血印，现场勘查提取客房内南侧床西端靠背上擦拭状血痕均检见人血，经15个STR分型为混合斑，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完全包含李某2、李万顺的全部基因分型。
6）送检的现场勘查提取客房内尸体东侧呕吐物南侧地面6cm长的毛发，肉眼未检见毛囊，未检见阳性DNA扩增产物，不具备比对条件。
7）送检尸体检验提取李某2的阴道擦拭物，现场勘查提取在客房内尸体西侧男士外衣包裹的避孕套、套内见液体样物未检见人精斑，未检见阳性DNA扩增产物，不具备比对条件。
8）送检现场勘查提取客房内尸体西侧女性红色皮鞋左鞋底掌部褐色斑痕，未检见人血，未检见阳性DNA扩增产物，不具备比对条件。
9）送检现场勘查提取客房内门内侧锁保险钮表面粘附脱落细胞沾取物，未检见阳性DNA扩增产物，不具备比对条件。
4、李万顺病历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万顺腹部多处刀刺伤；胸部刀刺伤；左侧开放性血气胸；失血性休克；全身多出软组织擦挫伤。其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
（七）通话详单证实，李某4使用的151××××8593于2016年4月1日13时55分被李万顺使用的150××××1403呼叫；当日14时11分、16分，李某4两次打110报警电话；14时51、53、56分，三次打了120急救电话。印证了被告人李万顺供述及李才权证实。
（八）物证。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跳刀一把，经被告人李万顺辨认，确认系其杀死李某2并自杀的工具。
（九）被告人李万顺对其在嫖娼过程中因发生语言争执而掐捏李某2颈部并持刀杀死李某2的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与上述证据相吻合。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万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具有证明力，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万顺在嫖娼过程中因为与李某2产生争执而杀死李某2并自杀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情节特别恶劣，其所犯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该案是被告人李万顺在嫖娼的过程中与卖淫女李某2因为语言不和而临时产生杀人的故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尚不属必须判处死刑立即执行的罪犯，但应对其限制减刑。其辩护人所提“李万顺属激情犯罪，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万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王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根据法律规定及被告人的实际赔偿能力判决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万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李万顺限制减刑。
三、由被告人李万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王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
四、作案工具跳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郑祖勤
审判员 黄开奇
审判员 朱小二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陈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