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4民终7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赤峰市丰来小羔羊火锅城。
经营者包丽敏。
委托代理人杨成煜，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红山区沁发肉食店。
经营者霍彩霞。
委托代理人孙玉红，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窦洪哲，男，198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
上诉人赤峰市丰来小羔羊火锅城（以下简称丰来火锅城）因与被上诉人红山区沁发肉食店（以下简称沁发肉食店）及原审第三人窦洪哲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5）红商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丰来火锅城的经营者包丽敏及委托代理人杨成煜，被上诉人沁发肉食店的委托代理人孙玉红，原审第三人窦洪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丰来火锅城与被告沁发肉食店于2009年合作，原告自（案外）第三人处购买的肉品存放在被告租赁的冷库。原告每年向被告交纳费用，2010年11月25日交纳费用5000元（2009年度），2011年1月25日交纳费用5000元（2010年度），2012年3月28日交纳费用10000元（2011年度），2013年交纳了2012年度费用10000元，2014年3月21日交纳了2013年度费用10000元。
原告丰来火锅城于2014年9月1日与第三人窦洪哲签订租赁冷库协议，但原告于2011年订购的1935斤羊肉仍存放在被告租赁的冷库内，另原告的15件排肋，原告称因被告沁发肉食店要倒库要求其于2014年10月7日提走。原告认为其提走的2011年、2012年订购的15件排肋和仍存放在被告沁发肉食店冷库里的1935斤羊肉已经腐败变质，是因被告的过错行为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为此原告丰来火锅城诉至该院，诉请被告赔偿损失62100元。
被告沁发肉食店称其与原告丰来火锅城是租赁合同关系，原告于每年年底向其交纳租赁费，租赁费每年10000元，截止目前原告未将其存放于冷库的羊肉取走且又未交纳2014年度的租赁费。为此被告提出反诉，反诉请求原告支付冷库租赁费10000元。原告丰来火锅城称其于2014年9月1日与第三人窦洪哲签订租赁冷库协议后，原告便从被告处购买羊肉，与被告沁发肉食店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不产生费用，法院应依法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仓储合同是存货人将仓储物交付仓管人保管，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原告丰来火锅城将涉案肉品放在被告沁发肉食店冷库进行储存事实清楚，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仓储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仓储合同关系。被告沁发肉食店提出其与原告丰来火锅城系租赁关系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丰来火锅城存放在被告沁发肉食店冷库的1935斤羊肉，及已提取的15件排肋已经超储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予以认可，对该事实法院予以确认。该肉品外包装上标明在零下摄氏18度的条件下保质期为一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因仓储物的性质、包装不符合约定或者超过有效储存期造成仓储物变质、损坏的，保管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告丰来火锅城称涉案羊肉及排肋其于2011年存放于被告沁发肉食店冷库，由于生产经营的需要，原告一直未予提取，至起诉日已将近四年，涉案肉品已经超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八）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超过保质期的食品。第四十条规定食品经营者应当按照保证食品安全的要求贮存食品，定期检查库存食品，及时清理变质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因此原告丰来火锅城要求被告沁发肉食店赔偿损失621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告丰来火锅城至今未将存放在被告沁发肉食店冷库的肉品提走，而且原告提供的费用清单记载2012年度、2013年度的费用均为10000元，故被告沁发肉食店反诉要求原告丰来火锅城向其支付2014年度费用10000元的反诉请求成立，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四条、第三百九十五条及上述法律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赤峰市丰来小羔羊火锅城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赤峰市丰来小羔羊火锅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红山区沁发肉食店仓储费10000元。
上诉人丰来火锅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案由确定错误。“仓单”、“仓单背书转让制度”是仓储合同的显著法律特征。与此相对应的，如“仓单质押”、“仓单交易”等等，均昭示着仓储合同与普通保管合同的不同。本案中，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保管羊肉的行为，不具备仓储合同的法律特征，原审判决将案由确定为“仓储合同纠纷”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寄存物已“腐败、变臭”没有依据。上诉人寄存的肉品是非特定物，录音证据证明，三天前上诉人提取羊肉时，还是好的，三天后再去，就被告知羊肉坏了。上诉人无法得知“腐败、变臭”的羊肉为谁所有，由何而来，以及为什么被突然告知，也不知道被上诉人是否“调包”和以次充好。所以原审判决认定寄存物已“腐败、变臭”并无依据。2、认定寄存物“腐败、变臭”是“超储”所致，明显错误。GB7718－2004规定：“保质期是预（预先）包装食品在标签指明的贮存条件下，保证品质的期限。在此期限内，产品完全适用于销售，并保持标签中不必说明或已经说明的特有品质。超过此期限，在一定时间内，预包装食品可能仍然可以食用”。可见，保质期是针对于销售环节做的特别规定，而对于销售以外的，超过保质期仍然可以食用。食品的储存期则是指食品的最终食用期限。超过后，食品的感官特性、理化指标、卫生指标都可能不再符合食用要求，不能食用。对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在储存期内，如没有失效、变质而具有使用价值的，同样可以使用。目前，对于冷冻肉，国家没有强制规定的储存期。本案中，上诉人寄存的肉品只是过了保质期，不等于过了储存期。争议的前三天，上诉人提取的2500斤羊肉用于员工福利，没有任何问题，这说明寄存物没有超过储存期，没有变质。录音中，被上诉人多次承认寄存物中有的腐败变臭，有的没有。这更说明腐败变臭的原因不是超储。如若缘于超储，为什么有的变质，有的没有变？本案的寄存物要求的保管条件是零下18度以下冷冻，即便超过了储存期，这样的低温下，改变的也只能是肉品的色泽、口感、新鲜程度，但不会腐败、变臭。而腐败、变臭一定是常温、高温状态下发生的。这些均说明寄存物的变质与超储无关，是由于保管不善造成的。原审判决认定肉品“腐败、变臭”系超储所致，不合常理，背离事实，明显错误。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28条8项错误。该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超过保质期的食品”。本案中，事实和录音证实，出于多年老店的自律，上诉人严格遵守食品安全法，对超过保质期的肉品并未用于销售，而是家庭自用及给员工发放福利，早已退出经营领域，没有经营“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原审判决将该规定适用于本案，是对上诉人的强加。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40条规定错误。已于2015年4月24日修订，原审判决引用的是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54条的内容，而不是第40条的内容，故原审判决仍表述为第40条是错误的。另外，本案是寄存人与保管人之间的争议，不是经营者与消费者之间的争议，套用上述法条，不切案情。③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394条第2款规定错误。冷落状态下，即便超过了储存期，改变的也只能是肉品的色泽、口感、新鲜程度，但不会腐败、变臭。所以腐败、变臭不是因仓储物……超过有效储存期造成的“自然”损坏，故不能适用该规定。4、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在错定案由、错定事实、错用法律的情况下予以驳回，是错误的。5、支持被上诉人的反诉错误。①由于被上诉人不尽职责，致使代为保管的肉品腐败变质，其无权要求给付保管费／库费，原审判决向其支付前提错误；②尽管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保管费／库费，但沿袭以往年度的做法，由于疏忽，上诉人还是支付了2014年度的费用。上诉人提交的保管费收据可以证明这一点。所以即使应当支付保管费／库费，原审判决也不能判令上诉人重复给付。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其过错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61200元。
被上诉人沁发肉食店答辩称，1、上诉人以仓储合同的成就要件应以是否存在仓单为依据的说法错误。合同法即规定了合同双方当事人可以书面进行约定，同样可以进行口头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在不懂得专业的法律知识情况下，要求其完全按照法律规定方式去履行显然强求。仓储合同的成立及履行没有合同文本的约束并不影响合同性质。本案事实清楚，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为仓储合同法律关系正确。2、涉案标的物的腐败变质是上诉人在原审中自认的事实。上诉人在原审中明知涉案肉品生产日期为2011年8月，证人也均证实不提货原因不是对该货品的存在不知情，而是因为肉品时间太长根本用不上。涉案肉品变质的事实是原审法院采信了上诉人的自认及案件事实调查过程中的真实情况。现上诉人又以国标的保质期规定来证明超过保质期的食品仍可以食用的论断，显然不能成立。3、上诉人主张的重复给付被上诉人库费没有依据，原审法院已经就该事实予以查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每年向上诉人收取的保管费／库费是跨年度收取，2013年的收据上注明2012年7月－2013年7月。2014年3月21日的收据上记载2013年－2014年冷库费。各当事人均承认涉案肉品仍由被上诉人冷冻保管。该事实有收费收据在原审卷中及当事人的陈述在二审卷中佐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上诉人将其从他人处购买的羊肉等肉品交由被上诉人冷冻保管，用时提取。基于此，本案纠纷确定为保管合同纠纷更为切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将本案纠纷确定为仓储合同纠纷不妥，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称原审判决“认定寄存物已‘腐败、变臭’没有依据”，本院当庭就原审判决书的内容与上诉人进行了核对，原审判决中并没有认定寄存物已“腐败、变臭”的表述。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支持。上诉人承认其寄存于被上诉人处的涉案肉品已超过保质期，不认可已“腐败、变臭”，在此情形下，基于保管合同关系，上诉人的合同权利应当是提取寄存物，但上诉人却直接向被上诉人主张损失，其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驳回其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经核对原审判决引述的“食品经营者应当按照保证食品安全的要求贮存食品，定期检查库存食品，及时清理变质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于2015年4月修订后，其法条序号应是第五十四条，而原审判决将其表述为第四十条是该法修订前的序号。故原审仍按修订前的法条序号予以引述不当，二审予以更正。
关于保管费／库费的问题。现有证据已能证实2014年7月（或9月）之前的费用，上诉人已付清。上诉人承认涉案肉品至今仍由被上诉人冷冻保管，至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储存期限已达一年余，因此，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一年的保管费／库费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提出的案由问题及原审引述法律条文的序号有误问题，二审已作出相应更正，但该两个问题就本案而言并无实质性影响。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事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上诉人承担。邮寄送达费60元，上诉人、被上诉人各负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京浩
审判员 周振卿
审判员 孙 磊
二〇一六年四月五日
书记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