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08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安信瑞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卢航，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中彩，女，1990年8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丽姣，女，1961年9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苏，男，1957年11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春雨，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安信瑞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瑞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丽姣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5）昌民初字第06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杜卫红担任审判长，法官朱英俊、罗静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3日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丽姣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8月11日，孟丽姣与安信瑞德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安信瑞德公司秉承诚实信用原则为孟丽姣提供居间服务，由孟丽姣以149万元的价格购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住宅及代建项目4#商业及办公楼13层3单元1306号房屋，当天支付居间服务报酬32184元给安信瑞德公司；合同同时约定，乙方（安信瑞德公司）居间服务存在重大瑕疵，甲方（孟丽姣）有权要求乙方退还已收取的居间服务报酬。合同签订后，孟丽姣如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并且与卖房人陈××办理了过户登记。然而该房屋却自应该交付日起长达一年零四个多月未能交付给孟丽姣，原因是卖房人陈××与安信瑞德公司提供了虚假房屋信息，虚构事实，谎称所售房屋已经出租，故意隐瞒了该房屋一房二卖且已经交付给第一买房人实际占有的实情；安信瑞德公司未尽如实告知义务。事发后，孟丽姣及家人被长期无辜拖入多起诉讼当中，饱受无尽纷扰，孟丽姣精神倍受打击和摧残，导致神经衰弱、心脏病变，严重影响了工作和生活。孟丽姣曾经多次与安信瑞德公司回龙观店经理及相关执业人员电话沟通，先后两次前往安信瑞德公司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7号汉威大厦的公司本部，与客服、法务等部门人员沟通，试图与安信瑞德公司协商解决纠纷。但未果，无奈诉至法院。为维护孟丽姣的合法权益，请求：1、判令安信瑞德公司依据合同，退还居间服务报酬32184元及其利息（自2015年3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孟丽姣；2、本案诉讼费用由安信瑞德公司承担。
安信瑞德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孟丽姣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签订《房屋购买居间协议》，约定安信瑞德公司居间服务内容为提供房屋出售信息，为孟丽姣寻找并确定意向房屋，提供与购买房屋相关的政策市场行情咨询，协助并撮合孟丽姣与房屋出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孟丽姣已与出卖人陈××就涉案房屋签署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安信瑞德公司居间义务已完成；2、孟丽姣已签署《服务确认书》，确认安信瑞德公司完成居间服务，安信瑞德公司有权收取服务费；3、《房屋购买居间协议》虽约定安信瑞德公司居间服务存在重大瑕疵，应退还居间服务费，但此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因为安信瑞德公司不存在提供虚假信息或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4、孟丽姣与出卖方陈××签订买卖合同后，安信瑞德公司协助双方及时完成了网签以及过户手续，孟丽姣的购房目的已经实现。孟丽姣、安信瑞德公司均不知情出卖方就涉案房屋在链家公司签署过买卖合同，安信瑞德公司与孟丽姣均为善意第三方，且安信瑞德公司与链家公司属同行业竞争关系，不可能获取涉案房屋在链家公司已签约的内部信息，直到丁××起诉出卖人“一房二卖”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时双方才知晓此情况。出现“一房二卖”，完全是出卖人陈××刻意隐瞒双方导致；5、出卖人陈××称涉案房屋已经出租，不方便实地看房，这一情况也是双方同时说明的，安信瑞德公司获知的房屋信息情况是与孟丽姣一致的，因此完全不存在欺瞒；6、（2014）昌民初字第06634号判决以及（2014）一中民终字第9299号调解书均确认了合同的有效性，且确认2015年1月10日前原买房人向本案孟丽姣交付房屋。至此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因陈××未按约交付房屋的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孟丽姣应向陈××主张，不应由安信瑞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7、安信瑞德公司在得知房屋真实情况后已积极协助和配合孟丽姣维护其合法权益，在服务过程中安信瑞德公司付出了相当多的努力，主动配合孟丽姣为其出庭作证，如实陈述交易过程，协助孟丽姣与出卖人以及原买受人沟通交付房屋事宜，消耗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安信瑞德公司付出的居间服务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服务费的金额；8、孟丽姣作为购房人也应尽到相应的审慎注意义务，不应将所有责任都归结到安信瑞德公司。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1日，孟丽姣（甲方）与安信瑞德公司（乙方）签订《房屋购买居间协议》，约定：孟丽姣拟购买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住宅及代建公建项目（D02A）4#商业及办公楼13层3单元1306号房屋，拟购买价格为149万元，乙方作为居间人接受甲方委托，提供居间服务。乙方向甲方提供居间服务，包括提供房屋出售信息，为甲方寻找并确定意向房屋，提供与购买该房屋相关的政策、市场行情资讯；协助并撮合甲方与房屋出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乙方应秉承诚实信用原则为甲方提供居间服务，不得故意在交易中提供虚假信息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居间服务报酬的金额为人民币32184元。甲方应于签订本协议当日向乙方支付意向金，金额为人民币3000元，该意向金用于甲方委托乙方与房屋出卖人洽谈房屋买卖事宜。乙方居间服务存在重大瑕疵，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退还已收取的居间服务报酬。
2013年8月11日，孟丽姣（买受人）与陈××（出卖人）经安信瑞德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情况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由孟丽姣购买陈××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住宅及代建项目（D02A）4#商业及办公楼13层3单元1306号房屋，总价款为149万元。合同第二条第五款写明：房屋的租赁情况为：出卖人已将该房屋出租，承租人已放弃优先购买权。孟丽姣向安信瑞德公司交纳了居间服务费32184元。
在孟丽姣与陈××达成买卖合同意向之前，陈××向安信瑞德公司陈述房屋已经出租，不方便看房。安信瑞德公司未进行核实即将这一情况告知孟丽姣，孟丽姣与安信瑞德公司均未在签订买卖合同之前到房屋内查看。
2014年，案外人丁××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孟丽姣与案外人陈××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陈××与丁××已于2012年10月28日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将涉案房屋出售给丁××，总价款为98.5万元。丁××已向陈××支付购房款70万元，陈××将房屋交付丁××居住使用。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2日判决，孟丽姣与陈××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后丁××上诉，2014年11月24日，丁××、陈××与孟丽姣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由陈××退还丁××已收取的房款，丁××将房屋腾退给孟丽姣。
以上事实，有《房屋买卖合同》、《房屋购买居间协议》、居间费发票、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4）昌民初字第06634号判决书、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民终字第9299号民事调解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孟丽姣与安信瑞德公司签订的《房屋购买居间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遵循诚信原则，全面、适当地履行合同。在安信瑞德公司促成陈××与孟丽姣达成买卖协议的过程中，安信瑞德公司未能对陈××关于涉案房屋已经出租的陈述进行核实，导致陈××“一房二卖”能够顺利进行。在此居间服务过程中，安信瑞德公司提供的服务存在瑕疵，但安信瑞德公司并不存在故意提供虚假信息或故意隐瞒的行为，故安信瑞德公司应当依据过错程度退还孟丽姣相应居间报酬。此外，安信瑞德公司作为居间方已经就房源信息的真实性在建委进行审核，居间方依据该公示信息促成双方达成买卖合同，已经尽到了主要义务。就陈××“一房二卖”的行为，孟丽姣和安信瑞德公司均对房屋现状存在审查义务，故由该院酌定由安信瑞德公司退还孟丽姣一半的居间报酬。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安信瑞德公司退还孟丽姣居间费一万六千零九十二元并赔偿利息（自二○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起计算至居间费退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孟丽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安信瑞德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安信瑞德公司按照约定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有权收取服务费。就涉案房屋“一房二卖”在链家公司签署过买卖合同，安信瑞德公司与孟丽姣作为善意第三人均不知晓，且安信瑞德公司已尽到房源审查义务并完成网签。通过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确认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至此因案外人陈××未按约交付房屋的行为导致的损失，不应由安信瑞德公司承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孟丽姣的诉讼请求。
孟丽姣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安信瑞德公司客观上隐瞒了涉案房屋已被出售的事实，未审查涉案房屋的租赁合同，促成了“一房二卖”，已构成重大瑕疵。因安信瑞德公司存在过失，向孟丽姣报告的信息不真实准确，造成孟丽姣损失，应当丧失报酬的请求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孟丽姣与安信瑞德公司签订的《房屋购买居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遵循诚信原则，全面、适当地履行合同。在安信瑞德公司促成案外人陈××与孟丽姣达成买卖协议的过程中，安信瑞德公司未能就案外人陈××关于涉案房屋已经出租的陈述进行核实，导致案外人陈××“一房二卖”能够顺利进行。在居间过程中，安信瑞德公司虽不存在故意隐瞒或提供虚假信息的事实，但是安信瑞德公司未完全尽到对居间房屋的审查义务，其所提供的服务存在瑕疵，故一审法院酌定安信瑞德公司依据过错程度退还孟丽姣相应居间报酬并无不当。安信瑞德公司认为其已履行合同义务，应全额收取服务费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安信瑞德公司要求撤销原判，驳回孟丽姣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六百○五元，由孟丽姣负担三百○二元（已交纳）；由北京安信瑞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三百○三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二百○二元，由北京安信瑞德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卫红
代理审判员 朱英俊
代理审判员 罗 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