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民终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珂，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杰，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凡园园，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勤，女，193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智勇，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松坡，河南博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中光，男，197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天象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榆东产业园聚集区。法定代表人：王中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宏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18号院6号楼二楼。法定代表人：刘智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中资财务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开发区化工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刘智超。上诉人刘珂与被上诉人王学勤、王中光、河南天象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河南宏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新乡市中资财务管理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豫01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杰、凡园园，被上诉人王学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智勇、褚松坡到庭参加诉讼。王中光、河南天象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河南宏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新乡市中资财务管理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停止对车牌号为豫Ａ×××××的宝马750轿车的强制执行；3、确认刘珂对车牌号为豫Ａ×××××的宝马牌轿车享有所有权；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学勤、王中光、河南天象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河南宏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新乡市中资财务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遗漏重要基本事实。1、刘珂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2014年8月5日，刘珂与王中光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王中光以70万的价格将豫Ａ×××××车辆(发动机号21214878N63B44A)转让给刘珂。当日，刘珂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王中光支付了车辆价款70万元。王中光收到70万后，向刘珂出具了收据，同时向刘珂交付了豫Ａ×××××的车辆及完整的车辆手续”。一审法院回避前述证据，导致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2015年5月6日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4)卫滨民一初字第1142-1号裁定书、2015年5月25日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4)牧民一初字第1302-8号民事裁定书，已经查明确认刘珂对豫Ａ×××××车辆享有所有权的基本事实。刘珂购买王中光的车辆后，因祁玉楼诉王中光民间借贷案件、韩长亮诉王中光民间借贷案件，案涉车辆先后被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牧野区人民法院查封，后经刘珂提出异议，两家法院查明事实后均作出解封裁定，认定刘珂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在一审中，刘珂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该两份裁定，一审判决回避前述证据，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机动车属于动产，动产所有权的转移以交付为标准。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王中光名下，但2014年8月5日，王中光将车辆卖给了刘珂，刘珂已经支付价款，王中光已经交付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121号对陕西省高院的回复的规定，涉案车辆所有权自2014年8月5日后由刘珂享有。2、公安交管部门对车辆进行的登记，不是所有权登记，不能依据是否进行变更登记判断所有权是否转移，也不能依据登记状况认定车辆所有权人。2000年6月16日，公安部针对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的公交管(2000)110号复函，已经明确指出公安机关对车辆进行的登记是是否准许上路行驶登记，不是所有权登记，不能将是否过户作为所有权转移与否的标准。最高人民法院(2000)执他字第25号，也确认了“不能以登记状态作为认定车辆所有权人的标准”。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仅适用于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不适用诉讼阶段的实体审理程序，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对刘珂举证的12份证据不予列明，不予评判是否采信，而仅以“刘珂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表述一笔带过，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王学勤辩称，1、刘珂和王中光是否存在真实买卖关系，因王中光未到庭无法查明，虽然有车辆买卖合同，但真实性无从判断，也无法核实王中光是否签字。2、刘珂上诉主张应当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2000)执他字第25号、公安部针对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的公交管(2000)110号复函等，因和现行有效法律相冲突，不能适用于本案。本案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规定》作为法律依据。《物权法》第二十三、二十四条虽然规定动产以交付为转移条件，但是船舶、车辆除外，车辆以登记为转移条件。《规定》第二十五条明确，本案机动车必须登记才能对抗第三人。虽然刘珂的代理人提供的新乡市卫滨区法院(2014)卫滨民一初字第1142-1号裁定书和新乡市牧野区法院(2014)牧民一初字第1302-8号裁定书提到的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刘珂，但是依据《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刘珂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根据《规定》第二十六条。本案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王中光、河南天象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河南宏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新乡市中资财务管理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刘珂于2016年1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停止对车牌号为豫Ａ×××××宝马牌轿车的强制执行；2、判令确认刘珂对豫Ａ×××××宝马牌轿车享有所有权；3、案件受理费由王学勤、王中光、河南天象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河南宏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新乡市中资财务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至一审法院向豫Ａ×××××宝马牌轿车车辆登记机关送达(2015)郑民一初字第9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保全案涉车辆日，案涉车辆登记车主为王中光。刘珂不服(2015)郑民一初字第9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01执异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刘珂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珂主张豫Ａ×××××宝马牌轿车应归其所有，但该车的登记车主系王中光，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查封登记车主为王中光的豫Ａ×××××宝马牌轿车，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刘珂负担。一审中，刘珂向一审法院提供12份证据，分别为：1、一审法院（2016）豫0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2、案涉车辆买卖合同；3、中国银行汇兑支付往账凭证；4、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5、王中光出具的70万收据；6、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7、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8、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9、王中光身份证复印件；10、王中光的情况说明；11、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4）卫滨民一初字第1142—1号民事裁定书；12、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4）牧民一初字第1302—8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刘珂与王中光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并向王中光支付了70万元的购车款，王中光向刘珂交付车辆和相关单证，刘珂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并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该案涉车辆因王光中与他人之间的诉讼，曾被新乡市卫滨区法院、新乡市牧野区法院查封，刘珂提出异议，二法院均作出民事裁定，认定刘珂的异议成立，刘珂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该法律文书已生效。王学勤对刘珂所举证据除对证据8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不予质证外，其余证据均予以质证，对证据2、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刘珂的上述证据欲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一审中，王学勤向一审法院提供2份证据，分别为：1、一审法院的询问笔录；2、复印笔录二页。用以证明王中光在另案庭审中没有说明案涉车辆其已经卖出。刘珂认为第一份证据不能证明王学勤的主张，对第二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中，刘珂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经本院通知，下列证人出庭作证：1、证人马某，证明：其是刘珂的朋友，刘珂在购买案涉车辆之前曾向马某询问70万的购车价格是否合适；刘珂在2014年8月15日驾驶案涉车去找过马某，让其看案涉车辆。2、证人杨某，证明：其是新乡市星海假日王府小区物业副经理，2015年上半年之后，刘珂将案涉车辆停在星海假日王府小区，刘珂是该小区业主。3、证人张某，证明：刘珂在2014年8月份和2015年去张某开办的汽车装饰店修过空调。4、证人赵某，证明：刘珂在2014年冬天到其开办的汽车用品批发和零售店购买过汽车脚踏垫。同时刘珂还提供下列证据：1、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保单及该保单的发票，证明2015年11月25日，刘珂购买了2015年11月26日至2016年11月25日的交强险，刘珂在使用案涉车辆。2、河南瑞通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证明2014年8月该车价值为72万，快速变现价值为68万，刘珂购买案涉车辆的价格合理。王学勤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刘珂对车辆具有所有权。王学勤认为刘珂举出的案涉车辆的评估报告不客观，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刘珂的主张。针对刘珂在一、二审举出的证据，本院认为，刘珂一审提供的证据8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只有该证据封面的复印件，未提供证据原件，证据10王中光的情况说明因王中光系本案当事人应当到庭陈述相关事实，但其未到庭参加案件审理，该两份证据因真实性无法确认，本案不予确认。其他证据可作为本案有效证据。针对王学勤在一审中举出的两份证据，证据1因刘珂已确认真实性，可在本案中作为有效证据，证据2因形式不完整，缺乏合法来源，本院不予确认，不作为本案有效证据。证人马某因与当事人刘珂系朋友，有利害关系，其所作证言，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杨某、张某、赵某所作证言可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5日，刘珂与王中光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1、王中光将一辆（车牌号为：豫Ａ×××××发动机号：21214878N63B44A）宝马牌750型轿车转让给刘珂。2、王中光以70万的价格将案涉车辆转让给刘珂，刘珂应于合同签订时一次性付清70万购车款。3、王中光应保证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并在交付车辆时提供完整的车辆手续，包括但不仅限于汽车购置发票、使用说明、车辆行驶证等内容。刘珂于当日通过中国银行向王中光汇款支付了70万元。王中光将案涉车辆及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明交付给刘珂。后因王中光与案外人的其他诉讼，案涉车辆被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和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刘珂不服，向新乡市卫滨区法院和新乡市牧野区法院分别提出执行异议，2015年5月7日，新乡市卫滨区法院作出（2014）卫滨民一初字第1142—1号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案涉车辆的查封。2015年5月25日新乡市牧野区法院作出（2014）牧民一初字第1302—8号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案涉车辆的查封。2015年4月，在王学勤诉王中光、河南天象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河南宏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新乡市中资财务管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期间，王学勤申请对案涉车辆采取诉讼保全，一审法院遂作出（2015）郑民一初字第90—1号民事裁定书和（2015）郑民一初字第9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车牌号为豫Ａ×××××宝马750型轿车。刘珂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了（2016）豫01执异5号裁定，驳回刘珂的异议请求。刘珂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二审中，双方对案涉车辆2011年11月不含税费的购入价为210万无争议。根据张某、赵某等人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开始，刘珂对案涉车辆进行了维护、保养和使用，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动产交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虽然《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此处的“登记”并非机动车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而仅是对抗要件。因此当事人在机动车交易并交付之后，未在公安机关办理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登记，并不影响机动车所有权的转移，机动车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一审法院仅以执行环节适用于形式审查情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本案所有权争议实质性审理的法律依据，适用法律不当。刘珂是否享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其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应从以下几个方面分析：1、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刘珂和王中光是否签订了有效的买卖合同；2、刘珂是否支付了合理价款；3、案涉车辆在一审法院查封前是否已经转移给刘珂实际占有和使用。根据刘珂提供的证据显示，刘珂与王中光于2014年8月5日签订了案涉车辆买卖合同，一审法院是在2015年查封了案涉车辆。王学勤主张刘珂以70万的价格购得案涉车辆明显过低，该交易应认定为是王中光为了转移财产而进行的虚假交易，但王学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案涉车辆是在王中光使用近三年后卖出的，根据刘珂提供的《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记载内容及二手车交易的实际情况来看，70万的案涉车辆转让款尚不属于不合理价款范围。根据马某、杨某、张某、赵某等人的证言可证明自2014年8月开始，刘珂实际对案涉车辆进行了维护、保养和使用。因此应当认定刘珂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经与王中光签订了案涉车辆买卖合同，支付了相应价款，并实际占有和使用了案涉车辆。由此应当认定刘珂享有案涉争议车辆的所有权。该所有权能够阻止王学勤对案涉车辆的执行。刘珂已经对案涉车辆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王学勤系王中光的债权人，其依据《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主张自己是“善意第三人”，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刘珂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初235号民事判决；二、刘珂对车牌号为豫Ａ×××××的宝马牌750型轿车享有所有权；三、不得执行车牌号为豫Ａ×××××的宝马牌750型轿车。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均由王中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红审 判 员 周  会  斌代理审判员 尚    可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向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