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文广，男，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委托代理人：曾慧光，广东德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夏林，广东德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伟玲，男，197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委托代理人：黄友娟，女，198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上诉人徐文广因与被上诉人曹伟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6）粤1821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2月9日19时5分许，曹振锋驾驶粤Ｒ×××××轻型普通货车沿环城西路由东往西行驶至交警大队附近路段时，与陈映平驾驶、由南往北横过道路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映平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映平到佛冈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3天，后又到广东省总医院看门诊，共花去医药费15799.78元。事后，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12月30日做出了佛公交认字【2015】第4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映平与曹振锋对事故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曹振锋支付了24000元（其中10000元是曹振锋向徐文广借的）给陈映平。陈映平因本次事故造成伤残，经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另查明，粤Ｒ×××××轻型普通货车车主为徐文广，该车没有购买“交强险”。事故的发生是因徐文广拿该车去曹伟玲开的“伟振微型车配件部”修理，修理好后由其儿子曹振锋将车送回给徐文广途中出事的。事故发生后，陈映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徐文广和曹振锋连带赔偿各类费用合计153334.64元【案号：（2016）粤1821民初1001号】。其中，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赔偿120000元，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外按责任赔偿33334.64元，减除已支付的医药费和护理费24000元，实际赔偿129334.64元。该案经原审法院调解成功，由徐文广赔偿15000元给陈映平，由曹振锋赔偿59000元给陈映平，且已赔付完毕，该案已了结。再查明，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佛公交认字【2015】第4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几天，曹伟玲曾找徐文广就肇事车辆粤Ｒ×××××轻型普通货车（二手车，徐文广2014年购买时的价值约17000元）从交警部门取出问题进行协商，当时徐文广曾表示不要那部车了，至庭审时该车仍扣留在佛冈县交警部门。庭审中，曹伟玲表示愿意承担协商取车前该车在交警部门扣留期间的保管费900元（从出事之日2015年12月9日计至协商取出之日2016年1月7日，按一个月计算，每天30元）及经清远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的车辆修复费用1348元及鉴定费217元，合计2465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引发的后续追偿问题。根据徐文广、曹伟玲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曹伟玲能否向徐文广行使追偿权？2、徐文广的肇事车辆的拖车费、保管费及其他费用等是否应由曹伟玲承担？现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一、曹伟玲的追偿权问题。由于本案本诉与反诉均因2015年12月9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引起，且本诉请求与反诉请求均涉及损失的赔偿问题，因此，本诉与反诉有实质牵连，曹伟玲有资格提起反诉。那么，曹伟玲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呢？一方面，徐文广、曹伟玲向陈映平赔偿后，仅解决了侵权责任的对外赔偿责任问题，但在内部，仍应按双方的责任进行处理。为行驶车辆购买“交强险”是车主的法定责任，是强制性责任，但徐文广未为其粤Ｒ×××××轻型普通货车购买“交强险”，致使交通事故发生后，第三人（陈映平）不能向保险公司索赔转而要求徐文广、曹伟玲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赔偿12万元，从而加重了徐文广、曹伟玲的赔偿责任，因此，徐文广对此应承担民事责任；另一方面，本案曹伟玲为徐文广修车，车修好后，徐文广电话请求曹伟玲将车辆送回给徐文广，此应认为是帮工性质。因为曹伟玲将车辆修好后，徐文广、曹伟玲之间的承揽合同已履行完毕；由于徐文广将车辆交给曹伟玲修理时对送车问题没有特别约定，按照交易习惯，车辆修好后，应由徐文广自行取车，现徐文广请求曹伟玲将车辆送回，曹伟玲没有送车义务，且属于无偿性质，因此，曹伟玲将车辆送回给徐文广属于帮工性质。尽管徐文广称其电话上指定要曹伟玲本人送车，但曹伟玲对此予以否认，徐文广提供的佛冈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当事人的问话笔录也不能对此加以证明，因此，徐文广此说法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徐文广确实曾要求曹伟玲本人亲自送车，但曹伟玲安排其儿子送车也无重大过失，因为曹振锋有驾驶证，又是成年人，虽然曹振锋的驾驶证尚在实习期，但按照交通法规，实习期的司机除了上高速公路需要有熟练驾驶员陪同外，在城市道路上行车并没有特别规定。从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可知，本次事故肇事车辆和伤者负同等责任，因此，曹伟玲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曹伟玲（帮工人）将修好的车辆送回给徐文广的过程中致第三人(陈映平)遭受损害，应由被帮工人（徐文广）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曹伟玲垫付给陈映平的59000元，应由徐文广予以补偿。即，曹伟玲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二、徐文广的肇事车辆的拖车费、保管费及其他费用等是否应由曹伟玲承担？如前所述，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因曹伟玲帮工过程中发生的，因此，损失应由被帮工人承担，因此，徐文广诉请的肇事车辆的拖车费、保管费及其他费用等均应由徐文广自行负担。另外，庭审中徐文广承认，佛公交认字【2015】第4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发出后几天，曹伟玲曾找徐文广就肇事车辆从交警部门取出问题进行协商，当时徐文广曾表示不要那辆车了，现徐文广又称要取回该车辆，致使保管费损失扩大，因此，徐文广要求曹伟玲支付肇事车辆从事发时至起诉日的保管费于情不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徐文广所称的拖车费没有发票支持，称修理费6000元与其提供的清远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的修复费用1348元也互相矛盾；至于购买“交强险”的费用1044元及错过年审罚款600元更是强词夺理，为自己的车辆购买“交强险”本属车主的责任，徐文广怎能将此责任推卸给他人？事实上，徐文广在庭审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补买了“交强险”，也无被罚款的证据。因此，徐文广诉请的修理费、购买“交强险”的费用及错过年审的罚款等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曹伟玲庭审中愿意承担部分车辆保管费、修复费及鉴定费等合计2465元，此属于当事人行使自己的处分权利，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此费用可在徐文广应补偿给曹伟玲的59000元中扣除，即59000元-2465元=56535元。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粤1821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一、限徐文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补偿56535元给曹伟玲；二、驳回徐文广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曹伟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74元，减半收取137元，反诉受理费1276元，减半收取638元，合计775元，由徐文广负担742元，曹伟玲负担33元。宣判后，徐文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因陈映平诉曹振锋、徐文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审法院已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粤1821民初1001号民事调解书：曹振锋自愿赔偿59000元给陈映平，徐文广赔偿15000元给陈映平。此民事调解书是三方在事实清楚，合法、自愿的情形下签署的，是当事人处分自己权利的体现，此调解协议已经发生效力并已履行完毕。如果要对已经生效的调解书处理结果进行再处理，应当依照法定程序撤销该调解书，即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但是该民事调解书与原审法院作出的原审判决对已经赔偿给陈映平的59000元作出两种处理显然是不合法的，因此，原审判决违反了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而且依据已经生效的民事调解书，曹振锋自愿为自己的侵权行为赔偿给陈映平的59000元,与曹伟玲毫无关系，其是自愿处分自己的权利，由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结果不可能由上诉人负责。故在本案中曹伟玲没有提起反诉的资格，原审法院受理曹伟玲的反诉进行审理是认定事实不清，主体错误。二、本案定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2016）粤1821民初1001号案由重复，实际上已一案二审，本案案由应为维修合同纠纷。上诉人未投保“交强险”只承担法律规定的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不是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同意将修好的车送回给上诉人属于自愿向上诉人提供服务而非帮工性质，因此，曹振锋驾驶上诉人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依法应由曹振锋承担赔偿责任。曹伟玲答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帮工人）将修好的车辆送回给上诉人的过程中致陈映平遭受损害，应由上诉人（被帮工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垫付给陈映平的有关费用应由上诉人予以补偿。二、本案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引发的后续追偿问题，与（2016）粤1821民初1001号案案由并无重复。上诉人本应为其车辆投保交强险以及其他的商业险，但其未投保有关的保险，应就法律规定的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确实要求被上诉人亲自送车，但被上诉人安排其子曹振锋送车也无重大过失，曹振锋是成年人，拥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且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曹振锋与陈映平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徐文广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请求上诉人返还涉案款项59000元。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反诉诉请的款项59000元是基于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1821民初1001号民事调解书中所确定的支付给案外人陈映平的赔偿款。而根据上述民事调解书可证，该赔偿款是由曹振锋支付给陈映平，故被上诉人反诉诉请的款项的实际支付主体是曹振锋。因此，被上诉人并非其诉请款项的实际支付主体，故其无权请求上诉人返还该款项。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表示愿意承担部分车辆管理费、修复费和鉴定费等共2465元，且被上诉人对此费用的承担亦没有提出上诉，属于其对自身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文广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佛冈县人民法院（2016）粤1821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曹伟玲于接到本民事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465元给上诉人徐文广。三、驳回上诉人徐文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曹伟玲的反诉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775元，由上诉人徐文广负担137元，被上诉人曹伟玲负担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元，由被上诉人曹伟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伟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记员  朱丽飘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