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民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纯兴。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纯华。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边均福，湖南湘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坤富。
委托代理人彭海军，湖南白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淑娥，系莫国民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兰玉，系莫国民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进军，系莫国民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孟玉，系莫国民之女。
上诉人赵纯兴、赵纯华因与被上诉人肖坤富、莫国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4日作出的（2011）邵中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6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二终字第50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邵中民二初字第3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该院重审。本案重审期间，××去世，该院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其后根据赵纯兴提交的申请，该院依法通知莫国民的继承人赵淑娥、莫兰玉、莫进军、莫孟玉参加诉讼。2015年6月22日，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邵中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赵纯兴、赵纯华仍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1月16日，赵纯兴与案外人刘庚明、曾清华、黄壮云等三人签订了一份《股东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收购原邵阳市农校资产，共10股，刘庚明、曾清华、黄壮云三人认领5股，即500万元，赵纯兴认领5股，即500万元。并投入了相应的资金。期间，合伙人及出资额均有所变动。2006年3月，赵纯兴以其和胞兄赵纯华的名义注册了邵阳市华夏文化科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注册资金为30万元，赵纯兴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同年3月11日，赵纯兴等合伙人以赵纯兴、华夏公司的名义与邵阳职院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了《联合办学合同书》，决定创办名称为“邵阳市华夏文化科教有限公司”的股份制实体，约定邵阳职院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将其拥有的原邵阳市农校的全部地产和房产（含未办理产权证的教学楼和图书馆）作价1600万元投入“华夏联营体”，赵纯兴等合伙人以816万元的价格认购原邵阳市农校51%的资产，并取得原邵阳市农校资产的使用权。2007年1月8日，华夏公司、赵纯兴与邵阳职院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制定了一份《邵阳市华夏文化科教有限公司章程》，约定赵纯兴等合伙人占“华夏联营体”的51%股权，邵阳职院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占“华夏联营体”49%的股权，但未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登记。同年7月26日，邵阳职院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将原邵阳市农校土地使用权过户到华夏公司名下，并办理了产权登记。2008年9月24日，邵阳市人民政府作出［2008］82号《关于研究支持邵阳职业技术学院持续发展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决定将原邵阳市农校校区教育出让地变更为商业综合用地。2010年12月28日，邵阳市人民政府作出［2010］75号《关于研究邵阳职业技术学院原邵阳市农校校区资产处置出让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同意原邵阳市农校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2011年2月16日，赵纯兴以华夏公司的名义与邵阳市国土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委托挂牌出让协议书》，对该公司位于邵阳市大祥区祭旗坡地段的土地面积为42183.01平方米商住用地挂牌出让，并确定起始价为4113万元，交纳竞买保证金为2100万元。2011年2月24日，肖坤富以湖南省回丰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向邵阳市国土局交易中心汇款2100万元，并于同年2月28日向该局申请竞买。同日湖南省回丰置业有限公司同赵纯兴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同意放弃摘牌，将汇入国土局的2100万元借给赵纯兴。2011年3月8日，赵纯兴与莫国民以及案外人胡远仁、彭建银、王碧林等人在邵东县金丽华宾馆召开会议，决定由赵纯兴出资购买原邵阳市农校建设用地使用权，确认“华夏联营体”登记在赵纯兴名下，股份由赵纯兴、莫国民、胡远仁、彭建银、王碧林共有，股东所占款项为：赵纯兴684万元，胡远仁1416.4万元、彭建银727.58万元、莫国民543.17万元、王碧林306.43万元。按照股东确认的投资额，赵纯兴占总投资比例为20.29%，同时向邵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了一份全体股东作出的《邵阳市华夏文化科教有限公司关于请求复牌的决议》，请求将原邵阳市农校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在土地交易市场复牌出让。后因赵纯兴未能出资收购原邵阳市农校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导致原邵阳市农校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在土地交易市场挂牌后又被邵阳市国土资源局予以取消。同年5月20日，肖坤富为竞购原邵阳市农校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与赵纯兴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由肖坤富出资1250万元收购赵纯兴在“华夏联营体”所拥有的个人股份和法定代表人的职权。该协议约定以原邵阳市农校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在土地交易市场复牌为合同成就条件，并约定在邵阳市国土资源局同意原邵阳市农校建设用地使用权在土地交易市场复牌后，肖坤富应将1250万元存入赵纯兴指定的账户，赵纯兴掌握存折，肖坤富掌握密码。所有股东同意到政府签字，复牌之后，不管有几个人参与摘牌等任何原因，肖坤富都必须将股份转让金1250万元存入赵纯兴提交的账户内。协议还约定摘牌的价格与肖坤富最后摘牌与否跟赵纯兴无关。在同年5月30日，莫国民按赵纯兴委托代理人吴亚辉提供的账户，以肖和平的名义向赵纯兴支付320万元，2011年5月23日赵纯兴委托吴亚辉代表其与其他股东在办理××邵阳市农校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的复牌手续上签字。同年6月3日，邵阳市国土资源局恢复了原邵阳市农校建设用地使用权在土地交易市场挂牌出让。同年6月16日，莫国民以4440万元的价格竞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并与邵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成交确认书，该4440万元，其中补缴土地价款942.464万元，余款3497.536万元，邵阳职院占49%即1713.7926万元，华夏公司个人股东占51%即1783.7434万元。该款由莫国民支付胡远仁1610万元，莫国民于2011年6月2日支付给王碧林股份及红利款共计224万元。2011年8月30日，莫国民向邵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了一份《关于赵纯兴股金支付情况的说明》，内容为：“2011年5月29日由肖坤富付给赵纯兴的全权代理人股金320万元已由莫国民与肖坤富全部结清，另赵纯兴应付职院承包款180万元赵应占80%即144万元和华夏学校承包款102万元都应从赵纯兴股金中扣除，若赵纯兴对股金支付问题有异议，由摘牌人莫国民负责处理。”尔后，莫国民将受让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在邵阳市联科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下。该公司的股东为莫国民（270万元）、彭建银（230万元）、王立新（500万元）。
另查明，××死亡。
2011年11月2日，赵纯兴、赵纯华依据《股份转让协议》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肖坤富、莫国民连带支付股权转让款93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肖坤富与赵纯兴、赵纯华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其目的是为取得参与竞买华夏公司与邵阳职业技术学院联合挂牌的原邵阳农校土地使用权的资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的规定，赵纯兴在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公司股东以外的人肖坤富前，应当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虽然赵纯兴未依照法律规定书面通知其他股东，但从其他股东出具的同意复牌的申请来看，其他股东应当是知道赵纯兴已将其股权转让给他人的事实的，且并未提出异议，因此，赵纯兴与肖坤富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有效。肖坤富在与赵纯兴签订合同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将股份转让款1250万元付至赵纯兴所指定的账户内属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肖坤富在赵纯兴按合同约定向相关国土部门就土地出让事宜申请了复牌后，并未参入该宗土地的竞买，其委托拍卖的登记在华夏公司名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被莫国民竞得。而莫国民在竞得该建设用地使用权后，又将出让所得的价款直接分配给了其他股东。赵纯兴除收到莫国民在拍卖前委托肖和平支付的320万元外，未分得其他款项。由于华夏公司的有效资产已被处置，华夏公司实际上已无资产，致使赵纯兴已实际不能履行与肖坤富所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因此，对赵纯兴、赵纯华现要求肖坤富支付股份转让款的请求，不予支持。莫国民在竞得华夏公司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后，虽然就其竞买的土地使用权的资金情况向邵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了《关于赵纯兴股金支付情况的说明》，但该说明并不是莫国民对肖坤富所受让赵纯兴股份的保证，故赵纯兴、赵纯华要求莫国民对肖坤富的股份转让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赵纯兴提出肖坤富与莫国民、彭建银在竞买其委托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时，肖坤富、莫国民存在合伙串通竞标的问题，虽然赵纯兴在诉讼中提交了部分证据证明彭建银是肖坤富妻子的哥哥，但对他们之间在竞买出让土地时是否存在合伙串标的事实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赵纯兴、赵纯华要求肖坤富、赵淑娥、莫兰玉、莫孟玉、莫进军连带支付930万元股权转让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900元，由赵纯兴、赵纯华负担。
赵纯兴、赵纯华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本院认定事实”部分的主要事实认定错误，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一是认定“同年5月20日，被告肖坤富为竞购原邵阳市农校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与赵纯兴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明显错误。事实上双方签订该协议的主要目的是肖坤富通过购买赵纯兴的股份以及法人代表行使权，特别是需要赵纯兴签字同意复牌的权利，以达到让赵纯兴放弃以个人名义参与摘牌以及在国土局签字同意复牌的目的。二是认定“同年5月30日，莫国民按赵纯兴委托代理人吴亚辉提供的账户，以肖和平的名义向赵纯兴支付320万元”，明显错误。事实上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证据以及逻辑推理可以认定，从肖和平账户支付的320万元系肖坤富的付款，而非莫国民支付的。三是认定“同年6月16日，莫国民经4440万元的价格竞得该宗土地使用权，并与邵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成交确认书”明显错误。从国土档案以及邵阳市联科置业公司的工商资料来看，虽然名义上是莫国民个人参与摘牌，但实际上是莫国民、彭建银和肖坤富以及第三人胡远仁等人共同串通投标，该宗土地直接登记在邵阳市联科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下。2、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对案件的主要事实认定错误，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一是肖坤富与赵纯兴、赵纯华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真实目的不是“为取得参与竞买华夏公司与邵阳职业技术学院联合挂牌的原邵阳农校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资格”。二是认定“肖坤富在签订合同后并未按合同约定将转让款1250万元付至赵纯兴指定账户属违约”，明显错误。事实上肖坤富通过肖和平的账户已支付320万元，属于部分违约。三是认定“认定肖坤富在赵纯兴按合同约定向国土部门就土地出让事宜申请复牌后并未参与该宗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竞买以及被莫国民竞得”，明显错误。四是莫国民在2011年6月2日前没有向国土局打保证金，没有申请竞买以及该宗土地也未正式复牌，莫国民就向股东王碧林支付224万元，向另一竞买人胡远仁支付1610万元，明显属于串标的行为。莫国民自始至终未向彭建银和赵纯兴支付过任何款项。五是认定“由于华夏公司的有效资产已被处置，公司实际已无资产，致使赵纯兴已实际不能履行与肖坤富签订的转让合同，因此，对赵纯兴、赵纯华要求肖坤富支付股份转让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明显错误。事实上赵纯兴已履行合同全部义务并且肖坤富已实现合同目的。六是认定“莫国民向国土局出示《关于赵纯兴股金支付情况的说明》并不是莫国民对肖坤富所受让赵纯兴股份的保证”，明显错误。事实上应当认定为莫国民单方以书面形式出具的担保书，在赵纯兴起诉认可其负责处理的担保责任情况下，应认定莫国民对于股金支付的担保合同成立。3、原审判决采信赵纯兴、赵纯华提供的国土档案证据，却认定合伙串标的事实不属于案件审理范围，明显属于恶意包庇非法串标损害国家土地利益的行为，对于该涉嫌违法犯罪损害国家土地利益的行为应移送公安、检察机关查处。同时对于赵纯兴、赵纯华多次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置之不理，明显属于违反审理程序，侵害赵纯兴、赵纯华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案件的主要事实和证据认定明显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侵害了赵纯兴、赵纯华诉讼权利，明显属于错误判决，应当予以撤销。赵纯兴、赵纯华在原审中起诉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判令：1、撤销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邵中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肖坤富、赵淑娥、莫兰玉、莫孟玉、莫进军共同向赵纯兴、赵纯华支付930万元股权转让款以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转让款930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6月3日市国土局恢复土地挂牌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930万元全部支付完毕时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肖坤富、赵淑娥、莫兰玉、莫孟玉、莫进军共同负担。
肖坤富答辩称：1、赵纯兴、赵纯华上诉所主张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华夏公司的注册资金仅为30万元，赵纯兴、胡远仁、莫国民、彭建银、王碧林为该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赵纯兴、赵纯华在转让股份和法人代表行使权时并未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2011年5月20日，赵纯兴与肖坤富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赵纯兴并未将法人代表行使权交付给肖坤富，仍就委托其女婿吴亚辉代为行使。不同意土地挂牌出让，后经莫国民等人的努力，在2011年6月3日才得以复牌，肖坤富对于该宗建设用地使用权的重新复牌出让，根本就不知情，更没有参加拍卖。赵纯兴、赵纯华称肖坤富与莫国民串通，以莫国民的名义以4430万元竞得实际价值大于一亿多元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明显虚假。2、《股份转让协议》达成后，双方并未按协议履行，同意复牌仍是由吴亚辉代为签字，肖坤富因不知情丧失参加竞标的机会，因华夏公司的土地已被拍卖，故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至于莫国民所支付的320万元款项，是其与赵纯兴之间的约定，对肖坤富无约束力，不能视为肖坤富的履约行为。因此，赵纯兴、赵纯华无权要求肖坤富向其支付所谓的股份转让款1250万元。请求驳回赵纯兴、赵纯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赵淑娥、莫兰玉、莫孟玉、莫进军未进行答辩。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同年5月20日，肖坤富为竞购原邵阳市农校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与赵纯兴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在同年5月30日，莫国民按赵纯兴委托代理人吴亚辉提供的账户，以肖和平的名义向赵纯兴支付320万元”事实，表述不准确，本院不予认定。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1年5月19日，赵纯兴与肖坤富签订《合作协议》，肖坤富认可赵纯兴在2011年3月19日股东决议中的股权价格，主要约定愿意赵纯兴以其在华夏公司所占股权以900万元入股，由赵纯兴协助肖坤富办理摘牌后的交地手续。2011年5月20日，赵纯兴、赵纯华与肖坤富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三条中华夏公司全体股东会的召开时间应为2011年3月8日。在该次股东会议确定赵纯兴的684万元中，含赵纯华的份额。该协议第七条明确了2011年5月19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2011年5月30日，案外人肖和平通过吴亚辉的账户向赵纯兴支付了320万元款项。2011年6月2日，莫国民向王碧林支付“处理原农校资产的股份及红利”224万元。2011年6月7至6月16日的挂牌期间，莫国民、胡远仁等人参与了该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竞拍，肖坤富未参与。赵纯兴、赵纯华在本案重审法庭辩论结束后，提出增加肖坤富、赵淑娥、莫兰玉、莫孟玉、莫进军共同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1、肖坤富是否应当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向赵纯兴、赵纯华支付股权转让款；2、莫国民应否承担保证责任。
第一、关于肖坤富是否应当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向赵纯兴、赵纯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2011年5月20日，赵纯兴、赵纯华与肖坤富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赵纯兴将华夏公司全部个人股权和法人代表行使权按照12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肖坤富,并约定华夏公司拥有的原邵阳市农校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在土地交易市场复牌为该协议的生效条件。同年5月23日，华夏公司股东邵阳职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赵纯兴的代理人吴亚辉、胡远仁、莫国民、彭建银、王碧林经协商后，一致同意该宗建设用地使用权在土地交易市场复牌，并向邵阳市国土资源局提交了《关于申请原农校资产复牌的报告》。同年6月3日，邵阳市国土资源局决定恢复该宗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因此，赵纯兴、赵纯华与肖坤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华夏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虽然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了“赵纯兴、赵纯华把华夏公司所拥有的个人全部股份和法人代表行使权按12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肖坤富”等内容，但结合整个协议的内容来分析，双方约定权利义务的真实属性是只要赵纯兴签字同意对该宗建设用地使用权复牌，且邵阳市国土资源局对该宗建设用地使用权恢复挂牌，肖坤富就应当支付1250万元的股份转让款。至于肖坤富最终是否竞得该土地使用权，不影响肖坤富履行支付股份转让款的义务。本案中，《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赵纯兴即委托其女婿吴亚辉与其他股东在《关于申请原农校资产复牌的报告》上签名表示同意复牌，邵阳市国土资源局亦根据华夏公司股东的申请，决定对该宗建设用地使用权恢复挂牌，故应当认定赵纯兴已经履行了《股份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主要义务，肖坤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虽然肖坤富最终未参与竞拍，但并无证据证明肖坤富未参与竞拍的原因可归责于赵纯兴。肖坤富从2011年2月起，代表湖南省回丰置业有限公司一直参与华夏公司该宗建设用地使用权竞拍，与赵纯兴先后签订过借款《协议书》和《合作协议》，对华夏公司资产和赵纯兴所占股权比例的情况应当知情，故肖坤富应当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向赵纯兴、赵纯华支付股权转让款。肖坤富答辩称莫国民所支付的320万元款项，是其与赵纯兴之间的约定，对肖坤富无约束力，不能视为肖坤富的履约行为。经查，根据莫国民向邵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赵纯兴股金支付情况的说明》可以证实，该款是由肖坤富向赵纯兴的全权代理人吴亚辉支付，且赵纯兴收到该320万元款项时间为2011年5月30日，恢复挂牌时间为同年6月3日，莫国民尚未参与竞拍，该宗建设用地使用权最终由谁竞拍成功还不得而知，赵纯兴与莫国民之间未签订过任何协议，且通常对股东的分红应由公司组织实施，故不存在由莫国民向赵纯兴支付股金分红的问题。因此，该款应当认定是肖坤富支付给赵纯兴的股权转让款，而不是莫国民支付给赵纯兴的股金分红，肖坤富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在赵纯兴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肖坤富未依约将股权转让款存入指定账户，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肖坤富向赵纯兴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即取得赵纯兴在华夏公司个人股东地位，可以就涉案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后所得的款项参与分配。赵纯兴、赵纯华提出应由肖坤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第二、关于莫国民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莫国民向邵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赵纯兴股金支付情况的说明》中载明的“若赵纯兴对股金支付问题有异议，由摘牌人莫国民负责处理”等内容，应视为是莫国民基于华夏公司个人股东之间就土地转让款的分配问题而对邵阳市国土资源局所做出的承诺，不具有为肖坤富履行《股份转让协议》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该承诺的内容亦不符合保证担保的法定构成要件，故不能认定为是莫国民为肖坤富履行《股份转让协议》而提供保证担保。赵纯兴、赵纯华提出应由莫国民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赵纯兴、赵纯华提出增加肖坤富、赵淑娥、莫兰玉、莫孟玉、莫进军共同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因赵纯兴、赵纯华在本案发回重审法庭辩论结束后，才提出增加该项诉讼请求，二审中，肖坤富也不同意一并审理，故对于赵纯兴、赵纯华要求增加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邵中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
二、由肖坤富向赵纯兴、赵纯华支付股权转让款930万元；
三、驳回赵纯兴、赵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限肖坤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900元，共计153800元，由赵纯兴、赵纯华负担60000元，肖坤富负担93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红
审 判 员 马崇国
代理审判员 贾小弟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邓姣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