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3民终3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交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宿迁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洪泽湖路153号。法定代表人：刘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江苏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萍，女，194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鑫蓓，江苏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宿迁市交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5）宿城商初字第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6年12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交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萍对交通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交通公司与张萍之间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由于宿迁建市之初，基础设施建设项目集中，需要投入大量资金。为此，1998年11月28日，宿迁市第一届人大常委会第十七次会议通过了《宿迁市人大常委会关于批准的决议》（以下简称《决议》），明确各地、各部门要按照《宿迁市交通重点工程建设资本金筹措方案》（以下简称《方案》）的要求做好工作。根据《方案》要求，由公安部门负责对车辆入股资金的筹措，并按照机动车辆2000元/辆、年（个体和中外合资企业除外）的标准进行筹措，由上诉人出具“交通重点工程建设出资证明书”，所筹集资金由市政府委托上诉人代表全市股东投入交通重点工程项目。由此，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上诉人按照宿迁市人大常委会、市政府的要求履行职责，因履行该职责而产生的纠纷，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当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案件的范围。故应当裁定驳回张萍的起诉。二、交通公司与江苏分金亭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分金亭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分金亭公司所投入的出资款并不是借款，其性质应系股金，分金亭公司所持有的出资证明书是股权证明，且根据法律规定，该出资证明不能转让、流通，且不得抽回。故分金亭公司无权要求给付股金，更无权将案涉款项转让给张萍，其与张萍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张萍二审未作答辩。张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交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7000元并支付利息（自1999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8%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由交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至2003年间，交通公司因宿迁市交通重点工程建设所需向社会筹措建设资金，具体方式为向金分亭公司等企业法人收取一定金额款项，同时向对方开具面额1000元、2000元不等的出资证明书。2012年11月24日，金分亭公司将其持有的由交通公司出具的金额合计257000元的宿迁市交通重点工程建设出资证明书一组一次性转让给张萍。2015年10月8日，该公司将上述转让事宜书面通知被告交通公司。张萍基于上述转让事实向交通公司主张相关权利未果，诉至法院，因而成诉。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张萍受让的宿迁市交通重点工程建设出资证明书是否属于债权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出资证明书的法律属性应为合法的债权凭证，理由如下：一、诉讼中，交通公司辩称自己的集资行为系受政府委托并代表全体股东作为投资主体参加项目建设，一审法院认为，交通公司向社会集资修路行为虽有政府大兴交通基础设施建设之特殊背景，甚至所筹款项系用于相关工程，但从其提供的现有证据看，并不能证明自己与政府间存在民事法律上的委托代理关系，进而否定自己与金分亭公司等集资对象之间的筹款事实，除非交通公司能够提供其他更有力的相反证据；二、交通公司辩称涉案出资证明书系基于股权而出具的股权凭证，一审法院认为，所谓股权，系公司股东基于自己在公司的股东身份所享有的相关权利，本案中，无论张萍还是金分亭公司，交通公司均不认可二者当中任何一人是自己公司股东之身份，更无法确定二者在自己公司所持有的股份数额情况，依据交通公司提供现有证据看，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张萍或金分亭公司与交通公司之间构成股权关系，故对其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相反，通过分析，涉案出资证明书既然系出资凭证，且明确记载了相应的金额，加之交通公司对出资证明书为其所出具之基本事实亦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有理由认定交通公司与金分亭公司构成平等的债权债务关系。后来，金分亭公司将自己持有的前述债权凭证转让给张萍并履行了通知被告之义务，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符合债权转让的构成要件，张萍据此要求交通公司返还借款并无不妥，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张萍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无明确约定，且交通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交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萍偿还257000元；二、驳回张萍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80元，由交通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交通公司提供情况说明1份及银行转账记录9份，证明其按照市人大文件精神，向江苏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转账9540万元，作为对宁宿徐高速公路项目的投资。关于交通公司提供的证据，张萍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不能达到交通公司的证明目的，上述证据只能证明交通公司对资金的使用方式，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中，张萍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对于交通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张萍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交通公司将相关款项汇入江苏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的账户。但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还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宿迁市人大常委会1998年11月28日通过的《宿迁市交通重点工程建设资本金筹措方案》第六条筹措办法中载明“分散筹措、集中入股、同股同利。市政府委托宿迁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代表我市股东参加省高速公路项目股份公司，定期、不定期向各股东单位或个人发布投资和效益情况。资金运作和利益分配的全过程接受监事会的监督”；第七条管理权限第二款载明“在红利分配时，由市财政局和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按照分股东单位进行全额分配”。1998年9月28日至2001年12月19日，交通公司分九次合计向江苏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转款9540万元。江苏宁宿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设立于1999年2月8日，注册资金207783万元，其中登记宿迁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出资额为9280万元。2015年12月25日，宿迁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宿迁市交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3月2日，分金亭公司破产管理人向一审法院对张萍提起诉讼分金亭公司管理人向泗洪县人民法院对张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012年11月24日分金亭公司与张萍之间事实的债务清偿行为。2017年6月1日，分金亭公司与张萍在一审法院组织下达成调解协议分金亭公司与张萍在该院组织下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就涉案257000元‘宿迁市交通重点工程建设出资证明书’记载款项，分金亭公司破产管理人同意由张萍继续向交通公司主张权利。二、张萍通过向交通公司主张权利所获得的款项纳入原分金亭公司破产资产，并按分金亭公司的重整计划进行分配。三、所涉257000元纳入张萍的破产债权，并按照分金亭公司重整计划予以分配。同时，对于张萍向交通公司主张权利所产生的案件受理费658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待该笔债权实现后作为分金亭公司的共益债务支付给张萍……”。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案涉出资证明书的性质如何认定，即就案涉出资证明书分金亭公司与交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三、张萍与分金亭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有效，即张萍是否有权向交通公司主张案涉出资证明书载明的债权即张萍是否有权向交通公司主张案涉“出资证明书”所属的权利。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理由如下：一、关于案涉出资证明书对应的法律关系，张萍认为系分金亭公司与交通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交通公司认为案涉款项系股金，即分金亭公司持有的出资证明书是股权证明。本院认为，即便交通公司认为案涉款项为股金的理由成立，分金亭公司与交通公司成立投资关系，分金亭公司将其对交通公司享有的权利转让给张萍，由张萍向交通公司主张，无论是借款法律关系，还是出资法律关系，均亦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交通公司主张分金亭公司系基于宿迁市人大常委会的《决议》向交通公司交付案涉款项，交付过程中由公安机关按照机动车辆2000元/辆/年的标准筹措资金，且所筹集资金系由市政府委托交通公司代表全市股东投入交通重点工程项目。对此，虽然分金亭公司向交通公司交付案涉款项系基于宿迁市人大常委会的《决议》，但该《决议》仅仅是对款项交付的标准、筹集的方式进行规定。分金亭公司向交通公司交付案涉款项，双方之间成立的法律关系仍然是平等法律主体之间涉及财产的民事法律关系，故张萍基于债权转让向交通公司主张分金亭公司与交通公司之间涉及案涉款项的权利，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案涉出资证明书的性质如何认定，就案涉出资证明书分金亭公司与交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在有限责任公司中，由于各种原因，实际出资人不在公司的股东登记中出现，而由其指定人员作为名义出资人出资，并成为名义股东的现象客观存在，实际出资人和名义出资人之间订立的合同，应为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分金亭公司与交通公司之间系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的关系，案涉出资证明书系交通公司向分金亭公司出具的出资凭证。理由如下：一、1998年11月28日宿迁市人大常委会通过的《宿迁市交通重点工程建设资本金筹措方案》缴纳，该方案第六条筹措办法中载明“分散筹措、集中入股、同股同利。市政府委托宿迁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代表我市股东参加省高速公路项目股份公司，定期、不定期向各股东单位或个人发布投资和效益情况。资金运作和利益分配的全过程接受监事会的监督”；第七条管理权限第二款载明“在红利分配时，由市财政局和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按照分股东单位进行全额分配”。上述方案是交通公司向分金亭公司等出资者收取出资和分金亭公司等出资者交纳出资的前提和依据，分金亭公司等出资者应为实际出资者人，交通公司应为名义出资者人，标的公司是省高速公司项目股份公司也即本院查明事实中的江苏宁宿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分金亭公司等作为实际出资者享有全额分配红利等方案规定的权利。二、张萍持有的凭证名称均为“出资证明书”，凭据上亦载明“出资者”、“出资日期”内容，“出资证明书”的内容与上述方案相结合进一步印证了分金亭等公司为实际出资人的身份。三、交通公司于1998年9月28日至2001年12月19日分9次向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打款9540万元。四、，交通公司在江苏宁宿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登记的出资为9280万元，能够证明交通公司作为名义出资人已经向标的公司进行了出资，并成为江苏宁宿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的名义股东。本院认为，结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案涉款项系分金亭公司依据《宿迁市交通重点工程建设资本金筹措方案》缴纳，并由交通公司交付至省高速公路建设指挥部，江苏宁宿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设立后，上述款项转化为交通公司的出资款。且上述事实与《宿迁市交通重点工程建设资本金筹措方案》规定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结合方案第六条“市政府委托宿迁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代表我市股东参加省高速公路项目股份公司”的规定，可以认定交通公司在收取案涉款项后，又以自己的名义将款项对宁宿徐告诉公路有限公司进行出资并行使股东权利，交通公司系江苏宁宿徐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的名义股东，包括分金亭公司在内的投资者系实际出资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的关系。张萍主张就案涉款项系分金亭公司与交通公司之间就案涉款项的形成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提供的证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其持有的凭证“出资证明书”不足以证明，亦无其他证据能够佐证，且与交通公司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的法律关系相矛盾，相矛盾，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张萍与分金亭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是否有效，即张萍是否有权向交通公司主张案涉出资证明书载明的债权问题即张萍是否有权向交通公司主张案涉“出资证明书”所属的权利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分金亭公司与交通公司之间系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的关系，该法律关系亦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能够依法转让，张萍主张分金亭公司与交通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故虽然分金亭公司破产管理人同意由张萍主张案涉权利有效，张萍有权向交通公司主张案涉“出资证明书”所属的权利，但对于张萍要求交通公司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因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依法予以驳回。综综上，因交通公司二审提供了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应予修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交通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5）宿城商初字第100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萍对宿迁市交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55元，合计18315元，由被上诉人张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仲召虎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安国玉附录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1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