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1221刑初66号
被告人程某甲，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于2015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经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批准，2015年8月12日被依法逮捕，同年10月28日被成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飞列，甘肃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某甲挪用公款一案，成县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1月26日以成检刑诉（2015）98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审理，本院于2015年12月26日作出（2015）成刑初字第1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程某甲不服，向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6年5月4日作出（2016）甘12刑终49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并发回本院重审。重审中，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艳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某甲及其辩护人张飞列到庭参加诉讼。该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成县邮政局在日常运营的过程中，根据职工完成任务的情况，将陇南市邮政局每月向县局下拨发展金融奖励的费用部分截留，连同陇南市邮政局下拨的其他奖励资金、收取的房租等公款，在局长刘某某的安排下，设立小金库，由单位出纳和会计自行管理。该资金由原出纳仇某某以本人身份证号于2005年前后（当时银行未实行实名制制度）分别以叶某甲(账号：60831300××××)、
张某某（账号：608313005230××××）、房某某（账号：608313001251××××）为名字开设邮政储蓄银行存折进行管理。2006年11月14日，仇某某由出纳职务转为会计职务，被告人程某甲接任仇某某担任成县邮政局出纳。仇某某将这三个存折连同与小金库相关的收支账务、凭证移交至程某甲，并由程保管存折、经手小金库的支出和记账直至案发。
程某甲在担任成县邮政局出纳期间，利用其出纳身份以及掌管小金库资金存折的职务便利，挪用小金库资金为自己完成成县邮政局下达的储蓄任务，享受完成储蓄任务的奖励，同时以此赚取利息归个人使用。其挪用公款行为具体如下：
1、2007年3月27日，程某甲私自从“叶某甲”的存折上支取15万元，以“叶某乙”的名义和本人的身份证号码，将该款存为1年定期存款，当时银行利率为2.79%。2007年4月20日，成县邮政局决定给职工发放邮政业务发展竞赛奖励，程某甲即从该笔存款中支取5万元，将其中46868元用于发放邮政业务发展竞赛奖励，剩余的3132元存入“叶某甲”的账户。即在程某甲挪用的15万元当中，在2007年4月20日归还5万元。剩余10万元因存单遗失，至案发时仍存于“叶某乙”账户。2014年6月，程某甲不再担任出纳职务，转为金融管理员。程某甲给接任出纳房义红移交财务手续时，未向房义红移交该10万元定期存单，也没有向房义红说明小金库资金中有10万元定期存款。程某甲对于未支取该款项的原因供述为存单遗失，因银行实行实名制无法提供“叶某乙”身份证而未支取。
2、2007年3月27日，程某甲私自从“张某某”存折中支取11万元，以“张某某”的名义和本人的身份证号码，将该款存为1年的定期存款，当时银行利率为2.79%。2007年6月14日，因需向陇南市邮政局上缴集邮预订款，程某甲当日将11万元全部取出，给“张某某”账户存回89920元，其余20080元付集邮预订款，利息135.52元被其个人使用。
3、2008年3月21日，程某甲私自从“叶某甲”存折中支取10万元，以“叶某甲”的名义和本人的身份证号码，将该款存为6个月的定期存款，当时银行利率为3.78%。该笔存款在2008年9月21日到期后，程某甲于当日支取本息，将本金10万元以“程某甲”名义继续存为定期存款，存款期限1年。利息1795.5元存回“张某某”尾号为4429的账户。续存定期存款在2009年9月21日到期后，程某甲将本金连同挪用“房某某”账户上的5万元公款（即第四项）共计15万元，以程某甲的名义续存定期1年，利息4129.65元被其个人使用。
4、2008年3月21日，程某甲私自从“房某某”存折中支取5万元，以“房某某”名义和本人的身份证号码存为半年的定期存款，利率为4.14%。该笔存款在2008年9月21日到期后，程某甲将本金以“程某乙”名义续存定期1年，利息897.75元被其存回张某某尾号为4429的账户。续存存款于2009年9月21日到期后，利息2064.83元被其个人使用。程某甲将5万元本金连同挪用“叶某甲”账户当中的10万元（即第三项）公款一起，以程某甲名义存15万元定期1年，2010年9月21日，该笔定期存款到期后，利息3375元被程某甲个人使用。2009年2月25日，程某甲以“程某乙”存的1年定期存款10万元到期，将其中5万元存到“房某某”账户，用于归还之前挪用的5万元公款，利息4011.2元存回“程某乙”账户。
5、2008年3月21日，程某甲私自从“张某某”存折中支取10万元，以“张素芳”的名义和本人的身份证号码，将该款存为3个月的定期存款，当时银行利率为3.33%。2008年6月21日该笔存款到期之后，程某甲将10万元本金续存6个月的定期存款，利息790.87元被其个人使用。2008年12月21日，续存的定期存款到期之后，程某甲将本金10万元连同利息1835.3元合计101835.3元全部取出，于23日将其中1万元存入“叶某甲”尾号为7092的账户，余款91835.3元全部存入“张某某”尾号为4429的账户。
另查明：在2009年2月，程某甲与仇某某对账后确认，“叶某甲”的存折上应有金额为231893.4元。由于程某甲将小金库中的资金挪用并存为定期存款，“叶某甲”的存折实有金额31985.54元。因仇某某即将卸去会计职务，程某甲为弥补该款的空缺以及之后支取该资金方便，在2009年2月13日将该存折销户后，以自己的身份证号码新开设“叶某甲”为名字的存折，新存折账号为60831300620×××，开户金额按照对账后确认的小金库资金231893.4元开户。该231893.4元中，31985.54元系原存折中剩余本息，余款199907.86元为程某甲个人资金。
2014年6月，程某甲不再担任出纳职务，由其保管的小金库存折、账务及凭证并没有向下任出纳移交，而是由其继续保管。在2015年4月17日，程某甲为避免“叶某甲”存折消磁等原因导致存折无身份证证件而无法使用的情况，将存折中剩余的本息12552元取出转入其个人账户。
程某甲挪用公款所产生的孳息合计15024.42元，其个人使用10495.87元，剩余4528.55元存入单位小金库账户。转入程某甲个人账户的12552元连同被其个人使用的孳息10495.87元合计共23047.87元已由家属代为退缴。被告人程某甲多次挪用公款共计51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之规定，已构成挪用公款罪。被告人程某甲案发前主动归还本金，案发后积极退赔赃款，建议对被告人程某甲在法定刑以下从轻判处。
被告人程某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意见，辩称不是她私自挪用公款的，是领导安排的。公款产生的利息也都用于企业发展了，不是其个人使用的，请求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张飞列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在主观上，对于被告人将公款资金活期转为定期生高息的方式，不能简单认定为挪用公款进行营利的故意；在客观上，被告人在接手出纳之前小金库就已形成，已经用拟制的自然人账户存储，被告人接手出纳时由领导安排继续管理小金库，接手后按领导的安排仍用拟制自然人账户管理小金库资金，其中虽有三笔为被告人本人姓名存储，是因为后来实行存款实名制，被告人为了避免单位的资金无法取出而采取的保护措施，也是为了保护单位的利益。小金库资金自始至终均在邮政银行存放，故不存在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的行为。请法庭在认定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处被告人无罪；2、法律的适用原则是举重以明轻。本案中的公款，被告人一是没有挪用，二是单位对公款没有丧失所有权。依据举重以明轻的法律适用原则，对被告人的行为不能以挪用公款犯罪论处，不能加以惩罚；3、即使被告人的行为牵强附会构成挪用公款，也应当免除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涉嫌的挪用金额只有51万元，远远少于法律规定500万元的数额巨大的标准，而且证人刘某某（时任局长）在2015年12月23日的陈述证实，2007年被告人曾向他汇报过将公款转存的事实，得到了他的允许，故应将被告人2007年的两笔涉嫌挪用公款数额共计26万作为经过领导安排所为，从总数51万中减去，被告人涉嫌的数额应为25万，仅属数额较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对挪用公款罪，应区分三种不同情况予以认定：（二）挪用公款数额较大，归个人进行营利活动的，构成挪用公款罪，不受挪用时间和是否归还的限制。在案发前部分或者全部归还本息的，可以从轻处罚；情节轻微的，可以免除处罚。本案中小金库的公款始终在邮政银行的拟制的自然人账户存放，不存在归还与否的问题，而且这种现状是主要领导安排的。对于小金库产生的利息23047.87元，已由被告人家属退交，未对单位造成任何损失。被告人多年来工作努力，团结同志，无前科，因此，如果被告人构成犯罪，也属情节轻微，应依法对其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成县邮政局将陇南市邮政局每月向县局下拨发展金融奖励的费用部分截留，连同陇南市邮政局下拨的其他奖励资金、收取的房租等公款，在局长刘某某的安排下，设立小金库，由单位出纳和会计自行管理。该资金由原出纳仇某某以本人身份证号于2005年前后（当时银行未实行实名制制度）分别以叶某甲(账号：608313005230××××)、
张某某（账号：608313005230××××）、房某某（账号：608313001251××××）为名字开设邮政储蓄银行存折进行管理。2006年11月14日，仇某某由出纳转任会计职务，被告人程某甲接替仇某某担任成县邮政局出纳。仇某某将这三个存折连同与小金库相关的收支账务、凭证移交至程某甲，并由程保管存折、经手小金库的支出和记账直至案发。
程某甲在担任成县邮政局出纳期间，利用其出纳身份以及掌管小金库资金存折的职务便利，挪用小金库资金为自己完成成县邮政局下达的储蓄任务，享受完成储蓄任务的奖励，同时以此赚取利息归个人使用。
1、2007年3月27日，程某甲从“叶某甲”的存折上支取15万元，以“叶某乙”的名义和本人的身份证号码，将该款存为1年定期存款，利率为2.79%。2007年4月20日，成县邮政局决定给职工发放邮政业务发展竞赛奖励，程某甲即从该笔存款中支取5万元，将其中46868元用于发放邮政业务发展竞赛奖励，剩余的3132元存入“叶某甲”的账户。即在程某甲挪用的15万元当中，在2007年4月20日归还5万元。剩余10万元因存单遗失，至案发时仍存于“叶某乙”账户。2014年6月，程某甲不再担任出纳职务，转为金融管理员。程某甲给接任出纳房义红移交财务手续时，未向房义红移交该10万元定期存单，也没有向房义红说明小金库资金中有10万元定期存款。程某甲陈述未支取该款项的原因为存单遗失，因银行实行实名制无法提供“叶某乙”身份证而未支取。
2、2007年3月27日，程某甲从“张某某”存折中支取11万元，以“张某某”的名义和本人的身份证号码，将该款存为1年的定期存款，利率为2.79%。2007年6月14日，因需向陇南市邮政局上缴集邮预订款，程某甲当日将11万元全部取出，给“张某某”账户存回89920元，其余20080元付集邮预订款，利息135.52元被其个人使用。
3、2008年3月21日，程某甲从“叶某甲”存折中支取10万元，以“叶某甲”的名义和本人的身份证号码，将该款存为6个月的定期存款，利率为3.78%。该笔存款在2008年9月21日到期后，程某甲于当日支取本息，将利息1795.5元存回“张某某”尾号为4429的账户，本金10万元以“程某甲”名义继续存为定期存款，存款期限1年，利率为4.14%。续存定期存款在2009年9月21日到期后，利息4129.65元被其个人使用。程某甲将本金连同挪用“房某某”账户上的5万元公款（即第四项）共计15万元，以程某甲的名义续存定期1年。
4、2008年3月21日，程某甲从“房某某”存折中支取5万元，以“房某某”名义和本人的身份证号码存为6个月的定期存款，利率为3.78%。该笔存款在2008年9月21日到期后，利息897.75元被其存回张某某尾号为4429的账户，本金被程某甲以“程某乙”名义续存定期1年，利率为4.14%。续存存款于2009年9月21日到期后，利息2064.83元被其个人使用。程某甲将5万元本金连同挪用“叶某甲”账户当中的10万元（即第三项）公款一起，以程某甲名义存15万元定期1年，利率为2.25%。2010年9月21日，该笔定期存款到期后，利息3375元被程某甲个人使用。2009年2月25日，程某甲以“程某乙”名义存的1年定期存款10万元到期，将其中5万元存到“房某某”账户，用于归还之前挪用的5万元公款，剩余本金及利息54011.2元存回“程某乙”账户。
5、2008年3月21日，程某甲从“张某某”存折中支取10万元，以“张素芳”的名义和本人的身份证号码，将该款存为3个月的定期存款，利率为3.33%。2008年6月21日，该笔存款到期之后，利息790.87元被其个人使用，10万元本金被程某甲续存为6个月的定期存款，利率为3.33%。2008年12月21日，续存的定期存款到期之后，程某甲将本金10万元连同利息1835.3元合计101835.3元全部取出，于23日将其中1万元存入“叶某甲”尾号为7092的账户，余款91835.3元全部存入“张某某”尾号为4429的账户。
在以上被告人挪用公款过程中，时任邮政局局长刘某某在使用小金库资金时对被告人程某甲在2007年将小金库资金由活期存款转为定期存款之事是知情的。
另查明：在2009年2月，程某甲与仇某某对账后确认，“叶某甲”的存折上应有金额为231893.4元。由于程某甲将小金库中的资金挪用并存为定期存款，“叶某甲”的存折实有金额31985.54元。因仇某某即将卸去会计职务，程某甲为弥补该款的空缺以及之后支取该资金方便，在2009年2月13日将该存折销户后，以自己的身份证号码新开设“叶某甲”为户名的存折，新存折账号为60831300620××××，开户金额按照对账后确认的小金库资金231893.4元开户。该231893.4元中，32002.61元系原存折中剩余本息，余款为程某甲个人资金。
2014年6月，程某甲不再担任出纳职务，由其保管的小金库存折、账务及凭证并没有向下任出纳移交，而是由其继续保管。2015年4月17日，程某甲为避免“叶某甲”存折消磁等原因导致存折无身份证证件而无法使用的情况，将存折中剩余的本息12552元取出转入其个人账户。
程某甲挪用公款所产生的孳息合计15024.42元，其个人使用10495.87元，剩余4528.55元存入单位小金库账户。转入程某甲个人账户的12552元连同被其个人使用的孳息共23047.87元已由家属代为退缴至成县人民检察院。
2015年12月7日，被告人所在单位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甘肃省成县分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申请对被告人程某甲从轻处理。
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营业执照、任职文件、银行查账明细、银行凭证复印件、成县邮政局账簿资料；证人刘某某、仇某某、杨建平的证言；被告人程某甲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自己身为单位出纳，掌管单位小金库资金的职务便利，挪用公款存入银行，赚取定期存款利息，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某甲犯挪用公款罪的罪名成立。辩护人张飞列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辩护人指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某甲挪用公款共计51万元，其中2007年的两笔26万元时任领导是知情的，该种作法是违反财经纪律的，应作为被告人违纪行为论，被告人程某甲挪用公款的数额应按25万元认定，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程某甲案发前主动归还本金，案发后积极退赔赃款，且被告人单位申请对被告人从轻判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对挪用公款罪，应区分三种不同情况予以认定：其中（二）挪用公款数额较大，归个人进行营利活动的，构成挪用公款罪，不受挪用时间和是否归还的限制。在案发前部分或者全部归还本息的，可以从轻处罚；情节轻微的，可以免除处罚。被告人挪用公款的数额及案发前主动归还本金，案发后积极归还利息，其犯罪情节显著轻微，辩护人张飞列提出的免除处罚的辩护意见，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采纳。对被告人可以免除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程某甲犯挪用公款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成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的23047.87元由扣押机关成县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贵雄
审 判 员 王志薇
人民陪审员 谷成俐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罗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