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1民终2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文元，男，汉族，1937年5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查勇，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永卫，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怡和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宋国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红安，河南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文元与上诉人郑州市怡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和置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郭文元于2015年5月27日向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怡和置业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269万元、利息231万元（暂计算至2015年4月）。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223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郭文元、怡和置业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文元的委托代理人查勇、崔永卫，上诉人怡和置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红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8月6日，怡和置业公司借郭文元现金100万元；2012年3月5日，怡和置业公司借郭文元现金10万元；2012年4月9日，怡和置业公司借郭文元现金300万元，月利率2.5%，每月9号付息，每月付息7.5万元；2012年7月4日，怡和置业公司借郭文元现金20万元，月利率2.5%，每月付息0.5万元；2012年8月6日，怡和置业公司借郭文元现金30万元，月利率2.5%，每月付息0.75万元；2012年8月22日，怡和置业公司借郭文元现金50万元，月利率2.5%，每月付息1.25万元；2012年8月30日，怡和置业公司借郭文元现金10万元，月利率2.5%，每月付息0.25万元；2012年9月10日，怡和置业公司借郭文元现金50万元，月利率2.5%，每月付息1.25万元；2012年12月10日，怡和置业公司借郭文元现金30万元，月利率2.5%，每月付息；2013年1月5日，怡和置业公司借郭文元现金20万元，月利率2.5%，每月付息；2013年5月11日，怡和置业公司借郭文元现金500万元，月利率5%，扣除2个月利息50万元；2013年5月16日，怡和置业公司借郭文元现金30万元，月利率2.5%，每月付息；2013年9月9日，怡和置业公司借郭文元现金14万元，月利率2.5%，按月支付；2014年1月24日，怡和置业公司借郭文元现金20万元，月利率2.5%，按月支付；2014年4月6日，怡和置业公司借郭文元现金15万元，月利率2.5%，按月支付；2014年9月1日，怡和置业公司借郭文元现金20万元，月利率2.5%，按月支付；2014年9月7日，怡和置业公司借郭文元现金50万元，月利率3%，按月支付；以上共计17份《借据》上面均加盖有怡和置业公司印章，还有怡和置业公司时任股东郭文元、赵海杰各自签名。郭文元提交上述17份《借据》，拟证明怡和置业公司向其借款1269万元，每笔借款必须经其与赵海杰共同签字确认。怡和置业公司对上述《借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郭文元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借款数额不对，故申请对《借据》上面加盖的印章及赵海杰签名进行司法鉴定。
2011年4月26日、2013年12月11日、2013年12月6日，郭文元依次向怡和置业公司借款10万元、14万元、10万元，共计34万元；2011年10月25日至2014年8月2日期间，怡和置业公司向郭文元付款826.275万元；其中，2011年10月25日的现金支出单上面记载还借款10万元。怡和置业公司提交上述借据、现金支出单及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其已向郭文元返还借款860.275万元。郭文元认为2012年12月16日现金支出单上面还2012年10月16日“以前”借款（注2012年10月19日实际）500万元，上面“以前”系添加的；2013年7月12日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郭文元为怡和置业公司垫付工程款的事实，并且也注明该200万元系还2013年5月11日借款的事实；其他现金支出单及银行转账凭证上面日期均发生在2014年8月2日以前，属于返还本案部分借款利息及已清偿完毕的债务。
怡和置业公司提交2012年10月22日至2014年7月30日期间部分现金支出单（20份），其中包含返还2012年8月22日借款50万元、2012年8月30日借款10万元、2012年9月10日借款50万元、2013年5月16日借款30万元的利息，拟证明其向郭文元支付利息和返还借款本金的方式不相同。郭文元对怡和置业公司支付利息至2014年8月31日无异议，但认为其未返还本案借款本金。
原判另查明，1、郭文元在庭审中明确利息计算方式，即以借款本金126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5%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4月1日止。2、怡和置业公司认可在2012年12月16日未向郭文元交付现金或转账付款500万元，因该笔借款500万元系郭文元找他人向怡和置业公司提供借款，怡和置业公司向他人出具500万元借据后，他人未向怡和置业公司交付借款而向郭文元交付该借款500万元，这种情况类似债务转移。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郭文元提交的《借据》，怡和置业公司提交的借据、现金支出单及银行转账凭证，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
原判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郭文元提交的17份《借据》上面除加盖有怡和置业公司印章外，还有怡和置业公司时任股东郭文元与赵海杰共同签名；同时，怡和置业公司提交的部分现金支出单中包含返还2012年8月22日借款50万元、2012年8月30日借款10万元、2012年9月10日借款50万元、2013年5月16日借款30万元的利息，与郭文元提交的部分《借据》能相互印证；另外，怡和置业公司认为郭文元存在私刻其印章嫌疑，该行为属于涉嫌犯罪，其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且与怡和置业公司提交证据拟证明其已向郭文元返还借款860.275万元的内容相矛盾。因此，怡和置业公司以不能辨别《借据》上面其印章及赵海杰签名真伪为由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准许。2011年4月26日、2013年12月11日、2013年12月6日，郭文元依次向怡和置业公司借款10万元、14万元、10万元，共计34万元，并出具有三份借据；怡和置业公司陈述上述款项系返还本案部分借款，郭文元对此不认可；因郭文元向怡和置业公司出具的是借据，并非收据或收条，双方对此有争议可另案解决，故上述三份借据涉及借款数额34万元不应视为返还本案部分借款。2012年12月16日现金支出单上面记载还借款500万元，怡和置业公司认可没有向郭文元支付该款项；同时，郭文元提交的《借据》中不包含有2012年10月16日或19日的借款；因此，该笔款项不应视为返还本案部分借款。另外，郭文元对怡和置业公司向其支付利息至2014年8月31日无异议，但怡和置业公司未提交已支付利息的所有证据，其提交其他现金支出单及银行转账凭证上面涉及的款项系返还本案借款本金还是利息也无法核实，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因此，怡和置业公司关于驳回郭文元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原审判决对此不予采纳。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怡和置业公司向郭文元出具17份《借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内容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2013年5月11日的《借据》上面记载怡和置业公司借郭文元现金500万元，月利率5%，扣除2个月利息50万元；由此可知，郭文元已预先扣除2个月利息50万元，故该笔借款应按实际借款数额450万元计算。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郭文元提交的17份《借据》涉及借款总数额为1269万元，扣除上述预扣利息50万元后，实际借款总数额应为1219万元。2011年10月25日的现金支出单上面记载还借款10万元，2013年7月12日银行转账凭证上面记载系还2013年5月11日借款200万元；以上共计210万元，应从实际借款1219万元中扣除，即剩余借款为1009万元，怡和置业公司应当向郭文元返还。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郭文元请求按月利率2.5%计算，已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4月1日止，利息为134.6344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州市怡和置业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文元借款1009万元、利息134.6344万元，共计1143.6344万元。二、驳回郭文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郭文元负担26832元，郑州市怡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4968元。
上诉人郭文元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10月25日的现金支出单上记载还借款10万元，无论从时间上还是事实上与本案均无关联性，2013年7月12日银行转账凭证上记载系还2013年5月11日借款200万元，该证据原件可看出是怡和置业公司事后添加的，致使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怡和置业公司还款210万元。一审中郭文元明确对利息暂计至2015年4月1日，但一审判决对借款利息的继续支付没有作出判决，致使郭文元的合法权益得不到合理保护。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2015）新民初字第223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改判“郑州市怡和置业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文元借款1219万元、利息162.6555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2、怡和置业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郑州市怡和置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只是双方结算中应扣减的没有扣减。2013年7月12日银行转账的200万元系还2013年5月11日的借款，利息认定上利率没有错误，但将怡和置业公司已还的534万元仍计付利息是错误的。
上诉人郑州市怡和置业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怡和置业公司由证据证明郭文元私刻印章，并向新郑市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也已立案，一审不予鉴定，属程序违法。郭文元在怡和置业公司任职期间从公司分三次借款共计34万元，应相互抵消，一审让另案处理错误。2012年12月16日郭文元为让公司偿还其借款，主动引荐公司向他人借款600万元，郭文元直接截留500万元用以偿还其借款，为此怡和置业公司给别人写了600万元的借据，怡和置业公司实际只收到100万元（汇到公司36.6万元，其余63.4万元作为利息先予扣减），2015年12月31日怡和置业公司代表与郭文元就此500万元协商，郭文元认可这500万元还款属实，是怡和置业公司还他的借款，因此这500万元借款实际上怡和置业公司已偿还郭文元，但借据没有交回，一审判决对此没有查明。怡和置业公司将一辆宝马7系轿车给郭文元，抵还借款50万元，该轿车已交付郭文元并过户，二审判决应从欠郭文元借款中扣减50万元。综上，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由一审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对怡和置业公司提供的借据上的怡和置业公司印章及怡和置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签字进行鉴定；2、郭文元借怡和置业公司的34万元与其债权相互抵消；3、认定怡和置业公司2012年12月16日已归还郭文元500万元借款。
郭文元答辩称：怡和置业公司在一审时对借款事实认可，故一审不予许可其申请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怡和置业公司所说的三笔34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不存在抵消的情形，一审对此审理正确。怡和置业公司所说的60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关于宝马车的情况也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处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郭文元与怡和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和庭审中的陈述，2011年10月25日怡和置业公司向郭文元支付现金10万元，2013年7月12日怡和置业公司向郭文元转账200万元，郭文元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该210万元与怡和置业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故一审认定该210万元系怡和置业公司偿还郭文元借款正确。一审郭文元请求利息计算至2015年4月，一审对利息计算亦无不当，至于2015年4月之后的利息，郭文元可另行主张。因此，本院对郭文元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怡和置业公司上诉称郭文元在怡和置业公司任职期间分三次借款34万元应予抵消其对怡和置业公司的债权，因该请求与本案借款属两个法律关系，且怡和置业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怡和置业公司上诉称其在2012年12月16日现金支出单上记载已还郭文元500万元借款，该款项系怡和置业公司向他人出具500万元借据后，他人未向怡和置业公司交付借款而向郭文元交付500万元，因该笔款项怡和置业公司未予支付，郭文元也不予认可，怡和置业公司可通过其他途径进行主张。怡和置业公司上诉称其用一辆宝马7系轿车抵还郭文元50万元借款，因怡和置业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主张，郭文元也不予认可，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文元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41元，由上诉人郭文元承担；郑州市怡和置业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4968元，由上诉人郑州市怡和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黎
审判员 王胜利
审判员 李剑锋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候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