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2民终1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崤山路与茅津南路交汇处。
负责人：柳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松强，河南蓝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方文，男，195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郑州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光辉，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调解，代领法律文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生，男，196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亚武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宝市宝通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灵宝市车站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彭世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卫革，河南函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调解、和解，代领法律文书。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三门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穆方文、周建生、灵宝市宝通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通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灵宝市人民法院（2016）豫1282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华财险三门峡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松强，被上诉人穆方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光辉，被上诉人周建生，被上诉人宝通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卫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财险三门峡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减少赔偿35574.1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灵宝宝通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投保单特别约定了免赔率，每次绝对赔人民币200元或核定损失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即便按照一审判决金额173920.68元，上诉人应当免赔8696.03元，该部分损失应当由周建生或者灵宝宝通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宝通客运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上诉人已经就免赔条款进到提示说明义务，不应当赔偿穆方文精神抚慰金5000元。3、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已经年满60岁，不应赔偿其误工费18578.07元，鉴定费1300元，应由周建生命承担。补充：1、穆方文的长期医嘱2016年5月17日之后基本上不用药，2016年10月14日办理出院手续，不能证明实际住院天数。医疗费显示材料卫生费37612.54元，不符合常理。应当提供用药清单。床位费15970元，即便按照住院天数，差不多100天，明显与现实存在差异。2、穆方文住院期间并没有注明需要几人护理，其出院需要两人护理，医务科没有出具证明的资格。3、伤残鉴定是2017年2月9日，应当按照2017年1月1日实施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标准，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鉴定错误。
穆方文辩称：1、本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有保险，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穆方文构成伤残，保险公司应当对其精神抚慰金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穆方文误工情况，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同时法律没有规定说一个人年满60周岁就不能工作，其本人属于务工人员，保险公司应当对其误工损失进行赔偿；3、关于穆方文医疗情况，病例上载明的很明确，××例以及医务科的证明；4、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在2017年1月1日之前，伤残委托也是发生在2017年1月1日之前，鉴定结果完全正确，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建生辩称：我入的是乘客险，保险额度为50万元，我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宝通客运公司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免赔率和免赔项目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并未向投保人作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也未提供保险条款文本，依法不应产生效力。其要求免赔损失、精神抚慰金缺乏依据。2、穆方文岁年满60岁，但身体健康尚可，仍具有一定的劳动能力，应依法赔偿其误工费。3、鉴定费是为了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而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根据《保险法》第64条规定，保险人应予赔偿。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穆方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赔偿穆方文各项损失共计217898.5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4日7时许，周建生驾驶豫Ｍ×××××号中型普通客车沿310公路自西向东行驶至灵宝市××底董村路段时，与路边树木相撞，造成车上乘客穆方文受伤，车辆及路边树木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灵宝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建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穆方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穆方文被送至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腰5椎体前移滑脱。穆方文在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5月6日，于当天转往新郑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10月14日。2017年1月9日，经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穆方文损伤构成十级伤残。
另查明，周建生驾驶豫Ｍ×××××号中型普通客车实际所有人为被告宝通客运公司，宝通客运公司与周建生于2012年12月30日签订车辆租赁经营合同，周建生租赁经营豫Ｍ×××××号中型普通客车，租赁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5日。豫Ｍ×××××号中型普通客车在中华财险三门峡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12月2日至2016年12月1日，投保座位数17个，每人责任限额500000元。经审理查实，穆方文损失为：医疗费74082.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60元、营养费1620元、交通费1500元、辅助器具费2600元、残疾赔偿金49019.35元、鉴定费1300元、鉴定检查费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8578.07元、护理费15220.58元，共计173920.68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因穆方文的相关损失未得到赔偿，引起诉讼。审理中，因中华财险三门峡支公司未到庭，致本案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穆方文在乘坐周建生驾驶的豫Ｍ×××××号中型普通客车期间，该车发生交通事故，周建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由被告周建生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豫Ｍ×××××号中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华财险三门峡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法律规定，中华财险三门峡支公司首先应在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穆方文的损失，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部分，由周建生承担。宝通客运公司虽系豫Ｍ×××××号中型普通客车实际所有人，但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租赁期间，且宝通客运公司亦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穆方文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其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赔偿穆方文173920.68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穆方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9元，由周建生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损失费用，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有限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本案中宝通公司在中华财险三门峡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该责任险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项目中不包含精神抚慰金，因此，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该项费用。宝通公司系豫Ｍ×××××号中型普通客车实际所有人，但事故发生在周建生与宝通公司租赁期间，其精神抚慰金应当由周建生承担，宝通公司对该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免赔率问题，2015年11月30日，灵宝市宝通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将其豫Ｍ×××××号中型客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该保险单特别约定：“若事故发生后，每次绝对免赔人民币2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投保人声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字体加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宝通公司在该一栏处加盖该公司印章。《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赔偿责任：其中包括第四项精神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因此，双方应当按保险单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保险公司应当按穆方文的各项损失共计168920.68元的5%进行赔偿，其赔偿数额为167620.68－（167620.68×5%）﹦159239.65元。
关于误工费，穆方文自2015年1月至事故发生前在河南省晟鑫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事故发生后该公司停发工资，有该公司证明在卷佐证。穆方文虽然60岁，但一直从事正常工作。因此，保险公司上诉称不应当承担误工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医疗费、床位费，本案中有新郑市中医院医疗住院收据发票为证，该票据上显示卫生材料费37612.94元、床位费15970元，但穆方文在治疗期间已支付的治疗费用，医院分项计算穆方文并不知情。穆方文因交通事故发生后，2016年5月4日、6日在灵宝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2016年5月6日至10月14日在新郑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61天，有该院临时医嘱单。因此，保险公司上诉称穆方文应当提供日用清单、住院天数明显存在差异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护理费，2016年10月24日新郑市中医院医政科出具证明，证实穆方文卧床6周，此期间患者陪护2人。因此，该院医政科代表医院行为，可以采信。同时，该事故发生后，穆方文的儿女均在该公司请假对其父进行护理，护理期间停发工资，有其所在公司证明在卷佐证。
关于鉴定标准，2016年12月2日，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受理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对穆方文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4.10.3c条款规定，穆方文腰1椎体压缩骨折术后构成X（10）级伤残。2017年1月9日该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保险公司上诉称应当按照2017年1月1日实施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标准鉴定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灵宝市人民法院（2016）豫1282民初3449号民事判决；
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赔偿穆方文159239.6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周建文赔偿穆方文13381.03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灵宝市宝通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对周建文赔偿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穆方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69元，鉴定费1300元，由周建生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689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敏英
审判员 李 琦
审判员 李小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锦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