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门中民一终字第002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军会，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珍桂，农民。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谭兴华，退休教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云华，个体工商户。
委托代理人：姚涛，湖北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军会、杨珍桂因与被上诉人毛云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5）鄂沙洋县沙民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军会与谭军会、杨珍桂的委托代理人谭兴华，被上诉人毛云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姚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毛云华诉称，2015年2月2日，毛云华到谭军会、杨珍桂家中收取肥料款，双方因言语不和起了冲突，谭军会、杨珍桂将毛云华打伤，造成毛云华下前牙三颗牙齿根折，一颗松动。毛云华受伤后在沙洋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6000余元。同年5月5日，经沙洋腾信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毛云华后期治疗费需8000元，误工时间为90日。事发后，经李市派出所、司法所调解，谭军会、杨珍桂拒绝赔偿毛云华的经济损失。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谭军会、杨珍桂赔偿毛云华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36623.73元；2、由谭军会、杨珍桂承担案件诉讼费。
原审查明，2015年2月2日，毛云华到杨珍桂、谭军会家中，收取肥料欠款1900元，谭军会、杨珍桂以毛云华的姐姐向其借过1000元，替毛云华的姐姐收割了六亩地小麦的费用为700元为由，要求从肥料款中扣减，支付了毛云华200元。毛云华的妻子董春梅因没收齐肥料款口出脏言，杨珍桂听到后开口骂毛云华，毛云华转过身用手指在杨珍桂面前比划，接着谭军会从家里出来后对毛云华脸部打了一拳，双方在发生冲突过程中，毛云华的牙齿撞到了杨珍桂的头上，造成毛云华下前牙三颗牙齿根折，一颗松动。毛云华当日被送往沙洋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下前牙32、31、42、41外伤性松动，鼻部肿胀。出院诊断：下前牙42、41、31根折，32I度松动，鼻部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保持口腔卫生，嘱3个月后复诊行下前牙固定义齿修复，不适随诊。毛云华在沙洋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花去医疗费16459.07元。2015年5月5日，沙洋腾信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沙腾信法医（2015）临鉴字第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毛云华后期治疗费为8000元，误工时间为90日。毛云华2015年2月2日入院，2015年2月8日出院，住院时间为6日。为治疗牙齿，花去复印费40元。毛云华出院后经李市镇司法所调解，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
原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受害人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毛云华与谭军会、杨珍桂发生争执的过程与毛云华诉状陈述基本一致，本案中，杨珍桂、谭军会因未完全支付肥料款而发生口角，继而引起冲突，在双方冲突过程中造成毛云华牙齿损伤。毛云华妻子董春梅在未收全肥料款后口出脏言，导致双方对骂继而相互殴打，对损害的发生均存在过错。结合纠纷的起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等认定，毛云华承担50%的责任，谭军会、杨珍桂承担50%的责任。
对毛云华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杨珍桂有异议。
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毛云华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为16459.07元，真实有效，原审予以认可。
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或鉴定机构所作的鉴定确定，沙洋腾信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误工时间为90日。毛云华从事肥料批发，其误工损失标准按批发和零售业计算。误工费应为8173.80元（90.82元／天×90天）。
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20元（20元／天×6天）。
后期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后期治疗费为8000元。
关于毛云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精神损害的赔偿应根据受害人的受害程度，侵权人的过错责任、侵害手段、行为方式及承受能力和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毛云华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原审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确认毛云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623.73元［医疗费16459.07元、误工费8173.80元、护理费430.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后期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1400元、复印费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谭军会、杨珍桂赔偿毛云华各项经济损失17311.87元；
二、驳回毛云华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5元，由毛云华负担357.5元，由谭军会、杨珍桂负担357.5元。
宣判后，谭军会、杨珍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责任比例划分不当；2、医院收取的治疗费中已包含安装、修补牙齿的费用，后续治疗费8000元系重复计算，不应支持；3、鉴于毛云华后续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应支持，则沙洋腾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毛云华人身损害所作的鉴定就没有任何意义，进而，1400元鉴定费不应计入其经济损失。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驳回毛云华的诉讼请求。
毛云华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适当。2、原审确认毛云华的经济损失数额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的事实争点为：毛云华的伤情是否系谭军会、杨珍桂所致。
针对这一争点，毛云华在原审中提交了证据A2沙洋县公安局李市派出所询问笔录一组，拟证明该争议事实属实。
谭军会、杨珍桂对证据A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毛云华的伤情是自己磕到杨珍桂的头部造成的，与谭军会、杨珍桂无关。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A2系双方冲突发生后，公安机关对双方当事人与目击者所作的9份询问笔录，包括：对当事人毛云华的询问笔录3份，对当事人谭军会、杨珍桂的询问笔录各1份，对目击者代高丰、董春梅、刘青华、熊龙的询问笔录各1份。因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代高丰在公安机关陈述：“这时谭军会上前将毛云华的面部打了一拳，毛云华还是同杨珍桂揪在一起，后倒在地上”、“我看到他的面部被打，嘴巴也流血了”、“（打的）嘴巴和鼻孔一带”；杨珍桂在公安机关陈述：“这时我老公谭军会就把姓毛的面部打了一拳，当时，姓毛的和我都倒地，在倒的同时，因为姓毛的揪住我的头发没放，我的头部顶住了姓毛的下牙部”，代高丰是现场目击证人，且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因而其陈述内容的证明能力就更强，可采信度也就更高），其证词与杨珍桂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再结合其他笔录、证据与冲突情节，可以认定毛云华牙齿的损伤系谭军会向毛云华的面部打了一拳以及在三名当事人冲突过程中毛云华与杨珍桂倒地时，毛云华的牙齿撞于杨珍桂的头上所致。谭军会、杨珍桂虽对争议事实提出异议，认为毛云华的伤情与其无关，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对本案之事实争点，本院确认毛云华伤情系谭军会、杨珍桂所致。
综上所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2、原审对毛云华经济损失的认定是否适当。
就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可见，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保护，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权利人有权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其损失。同时，赔偿权利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确认的事实，当事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谭军会、杨珍桂本应按买卖达成的约定给付对价（1900元），却欲扣抵案外人毛群芳（毛云华的姐姐）的债务1720元，继而产生矛盾，以致引发冲突，且在冲突中造成毛云华下前牙三颗牙齿根折、一颗松动的损害后果，对此损害后果，谭军会、杨珍桂无疑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毛云华在认为谭军会、杨珍桂扣抵欠款不合理时，未冷静处理矛盾，与对方对骂殴打，其自身对损害后果亦具有过错，依法可以相应减轻谭军会、杨珍桂的责任。在综合考量了整个纠纷的起因、经过、结果及双方的主观过错之后，原审酌定毛云华承担50%的责任，谭军会、杨珍桂承担50%的责任，并不无当，本院予以维持。
就第二个焦点。谭军会、杨珍桂对原审认定的毛云华的经济损失中的误工费、后期治疗费与鉴定费、复印费有异议，对原审认定的医疗费16459.07元、护理费430.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认同的毛云华的三项经济损失予以确认。至于误工费，依据毛云华出院医嘱“保持口腔卫生，嘱3个月后复诊行下牙固定义齿修复，不适随诊”，结合GA／T521－2004《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第5.4.6.1条“牙齿脱落或折断的误工时间为30～45日”、第5.4.6.2条“牙齿损伤需要复位固定的误工时间为90日”之规定，沙洋腾信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关于毛云华误工时间为90天的鉴定意见合理，原审采信该鉴定意见并不无当；至于鉴定费1400元、复印费40元，是毛云华受到侵害后主张其权益的合理支出，原审确认其为毛云华的经济损失亦无不当；至于后期治疗费8000元，因毛云华的治疗费“纯钛烤瓷牙修复”12600元，已经包含了“行下前牙固定义齿修复”的费用，原审再确认后期治疗费8000元属于重复计算，谭军会、杨珍桂的此一上诉理由成立，据此，本院确认毛云华的经济损失合计为26623.73元（34623.73元－8000元），按照责任划分，谭军会、杨珍桂应赔偿毛云华经济损失13311.87元（26623.73元×50%）。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5）鄂沙洋县沙民初字第00081号民事判决；
二、谭军会、杨珍桂赔偿毛云华经济损失13311.87元；
三、驳回毛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列第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5元，由毛云华负担357.5元，由谭军会、杨珍桂负担3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5元，由谭军会、杨珍桂负担400元，毛云华负担3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华
审 判 员 李 伟
代理审判员 张宙飞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周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