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3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绿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民治路148号。
法定代表人卜志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吕红芳，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年，该公司办公室副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灵芝。
委托代理人周勤，江苏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州葛家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金庭镇东蔡村秉汇农贸市场。
法定代表人蔡军峰，经理。
上诉人苏州绿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4）姑苏民一初字第00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灵芝共二次从苏州绿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天公司”）购买苏芝堂牌灵芝破壁孢子粉，其中于2014年5月29日按328元／盒的单价购买五盒计1640元；于同月31日按320元／盒购买五十盒计16000元，以上合计17640元。涉讼商品的外包装上标示“主要作用”为养生保健，提高免疫力，但没有标示保健食品标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和功效成分等事项，也没有标示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等事项。
另查明，编号为QS320907010096的生产许可证的所有人为江苏永丰林生态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许可生产产品范围为方便食品（其他方便食品）。苏州葛家坞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家坞公司”）陈述葛家坞公司生产的由绿天公司销售给赵灵芝的商品，由葛家坞公司委托江苏永丰林生态保健食品有限公司加工生产，商品的外包装上均粘贴了一张纸条，其上载明了上述生产许可证编号和出品单位名称及相应地址、邮政编码、联系电话及加工单位名称及相应地址，但赵灵芝陈述其所购商品外包装上并未粘贴标明上述标识的纸条。
以上事实，有赵灵芝提供的销售发票、产品说明书、产品宣传资料、照片、产品实物、数据查询打印件，原审被告提供的委托加工合同、委托加工食品备案登记表、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
原审原告赵灵芝的诉讼请求为：绿天公司返还货款17640元、支付赔偿金176400元、查档费100元，以上合计194140元；葛家坞公司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赵灵芝从绿天公司购买了灵芝破壁孢子粉商品，两者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二条及其他相关保健食品的法律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对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等内容；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应当取得食品生产许可、流通许可；保健食品标签和说明书上应标示保健食品标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和功效成分等事项。本案中，涉讼商品应属于保健食品，其外包装和说明书上未标示商品的保健食品标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和功效成分，违反了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对标识和说明书的强制要求，即便如原审被告所述其出售的商品是方便食品，但其也未在相关商品的外包装上标注食品许可证编号等相关信息，综上，可以认定该涉案商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保证食品安全。违反食品安全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经原审法院向赵灵芝释明，赵灵芝选择向销售者主张赔偿金，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绿天公司作为销售者，有义务亦有能力识别外包装食品标签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显然其未尽到合理的审慎注意义务，现赵灵芝要求其退还货款1764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764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赵灵芝主张的查档费100元，缺乏相应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绿天公司赔偿赵灵芝上述损失后，其有权向葛家坞公司追偿。
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苏州绿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赵灵芝货款人民币17640元并支付价款的十倍赔偿金人民币1764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94040元。二、驳回赵灵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2元，由赵灵芝负担2元，绿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260元。
上诉人绿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涉讼商品一直是作为方便食品生产销售的；2014年9月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公告不得使用破壁灵芝孢子粉作为原料生产普通食品，不得经营含破壁灵芝孢子粉的普通食品，公告后，上诉人已停止了涉案商品的销售，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在2014年5月发生的买卖关系，此时破壁灵芝孢子粉作为普通食品销售并未被禁止；涉案商品说明书中“养生保健，提高免疫力”不能作为保健食品认定的依据；涉案商品并非保健食品，不能以保健食品的安全标准作为其是否合格的参考依据；上诉人不可能“明知”涉案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本案中也没有“消费者”受到任何损害，不应适用十倍赔偿的标准。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灵芝答辩称：我国现行规定灵芝破壁孢子粉属于保健食品的原料，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本案所涉产品属于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从本案产品的宣传、内外包装及说明书内容来看，灵芝破壁孢子粉具有七大功效与作用，故本案产品依法应定性为保健食品；本案产品标签不符合《保健食品管理办法》的规定，应认定为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葛家坞公司《委托加工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非法加工；上诉人销售本案产品未尽法定审查义务，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葛家坞公司答辩称：对绿天公司的上诉理由无异议。
二审中，被上诉人赵灵芝提供原审法院（2015）吴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原告为张梅海，被告为葛家坞公司，案情事实与本案基本相同，该判决认为破壁灵芝孢子粉不得作为原料生产加工普通食品，葛家坞公司生产的破壁灵芝孢子粉外包装及说明书未标示保健食品标志及相应批准文号，故而认定涉案商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判决葛家坞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涉案产品由葛家坞公司委托江苏永丰林生态保健食品有限公司加工生产，编号为QS320907010096的生产许可证的所有人为江苏永丰林生态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许可生产产品范围为方便食品（其他方便食品）。根据2014年5月9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对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破壁灵芝孢子粉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390号］内容：“灵芝孢子粉缺乏长期信用历史且已作为药物使用，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尚无足够的科学依据。因此，破壁灵芝孢子粉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而从涉案产品的说明书内容来看，其标注的主要作用为“养生保健，提高免疫力”，在该说明书注意事项第6点中，说明“本产品能提高机体免疫力，但不能代替药物治疗作用”，结合葛家坞公司对涉案产品的介绍，涉案产品应属于保健食品。本案中，涉诉商品为破壁灵芝孢子粉，不得作为原料生产加工普通食品，使用破壁灵芝孢子粉作为原料生产加工保健食品亦应取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但本案产品生产经营许可范围仅为方便食品（其他方便食品），在涉案产品外包装上并未标示保健食品标志、文号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上诉人绿天公司作为本案产品的销售者，明知本案产品未标注保健食品标志仍然销售，应承担相应责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消费者主张十倍赔偿时，并不以存在实际损害为前提。现被上诉人作为消费者，向上诉人绿天公司主张十倍赔偿，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绿天公司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2元，由上诉人苏州绿天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闻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