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民终字第16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斯科诺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武义经济开发区百花山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应表，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建宏，浙江今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应华商，公司前法定代表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天信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西城街道兴达一路六号。
法定代表人王恒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伟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伟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程晶莹，浙江时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斯科诺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科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胡伟锋、卢伟明、永康市天信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信公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民初字第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斯科诺公司起诉称：武义法院（2013）金武商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09年4月7日借款借据，2009年4月7日及2009年4月8日的确认书确认700万之款项的出借人主体系卢伟明，借款人系应敏，担保人系斯科诺公司（原浙ＸＸ商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华商公司”）该案判决：由应敏归还卢伟明借款400万元及利息（700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09年4月8日起计算至2011年11月30日止，400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11年11月14日起计算，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斯科诺公司对应敏的上述第一项给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认为：原华商公司于2009年4月23日、4月24日汇入天信公司的300万元、400万元，合计700万元系归还武义县人民法院（2013）金武商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书的借款，但该判决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天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胡伟锋在金华中院（2014）浙金商终字第266号出庭作证认为：原华商公司于2009年4月23日至24日汇入天信公司的300万元、400万元的款项系归还2008年5月30日借应敏的300万元及2008年9月5日借原华商公司的430万元。武义法院在（2013）金武商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胡伟锋的这一证言事实予以认定。因而出现斯科诺公司多付款项并造成利息损失的事实。2008年5月30日至2010年3月5日胡伟锋、卢伟明与原华商公司发生借款往来，及应敏、应华商借款，原华商公司担保共5笔借款关系：2008年5月30日应敏向胡伟锋借款300万元，由原华商公司担保，2008年6月2日原华商公司归还该笔借款300万元。2008年9月5日原华商公司向胡伟锋借款430万元（300万元汇入原华商公司，130万元汇入应敏个人账户），由应敏提供担保。应敏于2008年9月28日归还该笔借款388350元（汇入胡伟锋个人账户）；于2008年12月31日归还25万元（汇入卢伟明个人账户）；2009年4月23日、4月24日，原华商公司归还借款700万元，分二次汇入天信公司账户，这笔700万元还款本来是还2009年4月8日由卢伟明存入原华商公司的700万元借款，但因武义法院在（2013）金武商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为卢伟明借款，与胡伟锋无关，再判应敏还款700万元本息，由原华商公司担保负连带清偿责任。以上三笔还款7638350元，还430万元借款后多出3338350元。2010年2月26日应华商向胡伟锋借款430万元，及2010年3月5日再借100万元，原华商公司担保，共计530万元。因原华商公司在2009年4月23日-24日还款700万元，多出3338350元，故该笔530万元的借款，实际借款是1961650元。应华商分别于2010年3月7日、2010年11月30日、2011年1月31日、2011年3月28日向卢伟明以现金方式归还借款40万、20万元、30万元、20万元；2011年4月11日由斯科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应表代为归还5611200元；上述5笔共计还款6711200元，而实际只需还款1961650元，多出还款4749550元，再减应付利息417397.77元，等于多付4332152.23元。2011年11月14日应表以汇款方式给卢伟明300万元，该300万元已经武义法院（2013）金武商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归还该笔借款。据此应予认定原告已多支付三被告款项4332152.23元，应予以返还。因武义法院（2013）金武商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应敏应再还400万元本金及7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斯科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被告胡伟锋应赔偿斯科诺公司多付的4332152.23元的利息损失。从2011年4月11日至2015年5月31日按月息2%计算，共计利息损失4277278.31元。综上，请求依法判令：1、由三被告立即返还原告4332152.23元及赔偿利息损失4277278.31元（计算至2015年5月31日，之后仍按月息2%计付）；2、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被告胡伟锋答辩称：所有的借款都是通过应敏完成的，应敏尚欠我710万元，已经归还700万元，起诉我是没有道理的。原告的诉讼时效已经过期。
原审被告卢伟明答辩称：卢伟明不是适格主体，本案案外人应敏经本案原告担保向卢伟明借款，应敏即是债务主体，尚欠卢伟明本息未有归还；原告恶意混淆三被告的主体关系，起诉状第4页第3点借款530万元不属实，2010年2月26日应华商经原告担保向卢伟明借款430万元，2010年3月5日应华商经原告担保向被告借款100万元，原告对生效的法律判决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被告卢伟明是原告的债权人；原、被告之间即使存在占有物返还的责任，返还的请求权已经早就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综上，起诉卢伟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
原审被告永康市天信物资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认定：A、应华商与应敏系父子关系，均系原华商公司的投资人，其中应华商为法定代表人，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应敏则系公司的监事。后原华商公司变更为斯科诺公司。2008年5月30日前应敏即向胡伟锋发生借款，2008年5月30日至2010年3月5日期间，应敏、应华商和原华商公司分别向胡伟锋、卢伟明发生过借款，并互有担保。B、2009年4月6日，应敏与胡伟锋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确认截止2009年4月6日，应敏尚欠胡伟锋借款711万元，并由原华商公司盖章担保。之后，原华商公司分别于2009年4月23日、4月24日根据胡伟锋的指示汇入天信公司300万元、400万元。C、2009年4月7日的700万元借款已经武义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系应敏向卢伟明借款，扣除2011年11月14日由应表代为归还至卢伟明处的300万元本金外，应敏至判决时尚欠卢伟明借款本金400万元，斯科诺公司对判决确定应敏的相应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D、2010年2月26日、2010年3月5日应华商向被告发生金额分别为430万元、100万元的两笔借款，均由原华商公司担保。上述两笔借款相应借据上的债权人均记载空白，应华商主张两笔借款的债权人系胡伟锋，胡伟锋、卢伟明则均认为债权人系卢伟明。上述两笔借款发生后由卢伟明经手收取利息、本金，即2010年3月7日的40万元、2010年5月18日的40万元、2010年11月30日的20万元、2011年1月31日的30万元、2011年3月28日的20万元及2011年4月11日应表代还的5611200元。上述两笔借款清偿后借据由卢伟明交还。E、2015年4月4日，应敏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还款承诺书中载明：“截止2015年5月4日，应敏共欠胡伟锋本金壹佰柒拾万元正，欠卢伟明本金肆佰万元正。前期利息按2%月利计算，准确数字按实际对账核对。……”
原审法院认为，斯科诺公司主张其向胡伟锋归还的借款已超过实际借款金额和担保款项，对此斯科诺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华商公司及斯科诺公司归还的款项并未超过其向胡伟锋的借款金额和担保款项。综上，斯科诺公司要求胡伟锋返还多付的借款本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其认为2008年6月2日的300万元款项因根据胡伟锋指示汇到天信公司账户（胡伟锋认可该事实），故天信公司应作为共同被告，该诉讼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其认为卢伟明系5611200元的款项的经手人，故卢伟明亦应作为共同被告，该诉讼主张同样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胡伟锋、卢伟明在本案中提出的抗辩主张中合理有据部分，予以采纳。被告天信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既是对法律的不尊重，也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浙江斯科诺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03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浙江斯科诺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斯科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应敏与胡伟峰于2009年4月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对2008年5月30日胡伟峰借给应敏的300万及2009年胡伟峰借给原华商工贸的430万两笔借款的结算，原华商公司已经于2008年6月2日已经归还了300万，因公司未告知应敏该还款事宜才导致这300万未在协议中扣除；扣除该300万元还款后，上诉人已经超额归还胡伟峰借款。二、应敏与胡伟峰在2009年4月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上担保处的原华商公司的公章是伪造的，公司并不知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胡伟锋答辩称：一、原华商公司及应敏、应华商的用款不分，借款都是应敏借的。二、我和应敏的借款关系从2006年开始一直维系了好几年，我借给他的借款金额已经提交永康法院。三、整个借款过程材料中已经有了，也有银行的转账凭证为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卢伟明答辩称：一、上诉人及原华商公司对外融资的业务是由应敏向我借款，借款的事实已经经过多次庭审得到了法院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与卢伟明之间除了武义法院的判决还没有履行完毕之外，其他的借款已经结算，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有多付借款和利息的情况。二、上诉人与胡伟锋之间发生的借款关系，卢伟明不清楚，他们之间的账务不能与卢伟明的债权债务发生混同。三、根据上诉人和我们的借款情况来看，他们在借款和担保是互为混淆的，但实际用款人都是原华商公司。四、即使把卢伟明和胡伟锋一起计算借款，上诉人至今还欠我们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天信公司未作答辩。
上诉人斯科诺公司向本院提供（2011）金武商初字第273号民事判决上诉一案有关问题说明、武义县人民检察院对胡伟锋的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胡伟锋认可2009年4月23日、4月24日由原华商公司打入天信公司的总共700万款项是归还2008年5月30日、2008年9月5日总共730万元款项的事实，进一步证明我们在2008年6月20日还了300万，总共还了1000万，比一审法院认定的2009年4月6日应敏与胡伟锋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的711万多将近300万。被上诉人胡伟锋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所陈述的事实。被上诉人卢伟明质证认为与其无关。被上诉人天信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华商公司、应敏及应华商在向胡伟峰和卢伟明的借款中存在多笔相互担保的情形，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存在混同，在缺乏应敏、应华商与胡伟峰、卢伟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相应事实的情况下，无法完全反映上诉人与胡伟峰、卢伟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认为应敏与胡伟峰于2009年4月6日签订的还款协议711万元即指2008年5月30日胡伟峰借给应敏的300万及2009年胡伟峰借给原华商公司的430万元借款，原华商公司已经归还其中300万元，因未告知应敏而导致未在还款协议中相应扣除，但没有证据证明，且胡伟峰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2009年4月6日应敏与胡伟峰签订的还款协议应当视为在此之前应敏尚欠胡伟峰借款的总结算，原华商工贸应当对该711万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在2009年4月6日之后仅在2009年4月23日、24日归还胡伟峰700万，未超出担保金额。故上诉人认为已经超额归还胡伟峰借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而上诉人与卢伟明的债权债务关系，因缺乏双方之间的借款凭证及具体借款金额，故无法认定是否存在多还卢伟明借款的情形。对于上诉人认为还款协议上公章系伪造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即便公章存在伪造，但鉴于应敏与原华商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应敏曾存在多次代表公司借款和其个人借款公司担保的情况，胡伟峰有理由相信应敏拿着原华商公司的公章是代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而胡伟峰难以对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别，因此胡伟峰并无过错，上诉人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66元，由上诉人浙江斯科诺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文茹
审 判 员 陈旻尔
代理审判员 黄 晖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代书 记员 崔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