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沪03行终239号
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6)沪03行终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辰骏，男，1989年8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代理人沈建萍，女，1971年1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廖岷，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郑亮。委托代理人马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尚福林，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主席。委托代理人孙岳童。委托代理人王文钧。上诉人金辰骏因要求履行法定职责及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行初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辰骏的委托代理人沈建萍，被上诉人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上海监管局(以下简称“上海银监局”)的委托代理人郑亮、马骏，被上诉人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银监会”)委托代理人孙岳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5年7月5日上海银监局收到金辰骏要求对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进行行政处罚的申请，同年7月14日受理申请后展开核查，并向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发出协查函，调取相关投保单、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保通资金批量代收代付专项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代收代付协议》)、账户交易明细等材料，明确投保人许莉萍是通过电子投保，购买2份“平安人寿吉星盈瑞”保险产品，被保险人是金辰骏。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签字，授权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和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从金辰骏结算账户中划扣保单所需交付的各期保险费。另外，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与平安人寿签订有《代收代付协议》，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根据金辰骏的授权委托以及《代收代付协议》的约定，从金辰骏指定账户中扣款行为不违反银行监管规定。上海银监局于2015年8月21日作出沪银监访复[2015]852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理意见”)，拒绝了金辰骏的申请。金辰骏对此不服，向中国银监会提起行政复议申请，中国银监会于2015年10月23日收到申请后于同月27日向上海银监局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之后书面审查了上海银监局提交的相关材料。2015年12月18日，中国银监会作出银监行复决字[2015]78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并邮寄送达了金辰骏。金辰骏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上海银监局作出被诉处理意见的行政行为以及撤销中国银监会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以下简称《银行业监管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负责对全国银行业金融机构及其业务活动监督管理的工作，其派出机构在授权范围内，履行监督管理职责。本案中，金辰骏申请上海银监局对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非法转账的行为进行查处，上海银监局依法有权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中国银监会具有就上海银监局作为被申请人的复议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海银监局受理了金辰骏的书面履职申请之后，经核查，确认投保人许莉萍在购买保险产品时，投保人许莉萍和被保险人金辰骏均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签字，授权平安人寿和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从金辰骏结算账户中划扣保单所需缴付的各期保险费。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从金辰骏指定账户进行自动扣款的行为合法有据。金辰骏申请要求行政处罚的事实不成立。上海银监局虽然以被诉处理意见的方式回复金辰骏，但实质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职责，金辰骏诉请要求撤销被诉处理意见的行政行为，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国银监会依法对金辰骏的复议申请进行了受理、审查，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上海银监局和金辰骏，程序合法。因上海银监局已履行了法定职责，对金辰骏作出的书面答复并无不当，中国银监会据此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金辰骏要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的诉请，亦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于2016年3月21日判决驳回金辰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已预缴)由金辰骏负担。判决后，金辰骏不服，上诉于本院。上诉人金辰骏上诉称：被上诉人上海银监局将上诉人基于银行非法转账的违法行为而提起的《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当做信访处理，违反法定程序。上海银监局应当按照《上海银监局银行业举报和投诉处理办法》进行受理并作出处理决定。上诉人在被保险人处签字只是确认同意投保人为其购买保险，并未委托银行扣划账户。上海银监局认定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不存在违法扣划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以下简称《商业银行法》)第七十三条相悖，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中国银监会行政复议答复超期，构成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上海银监局辩称：依据《信访条例》第二条以及《中国银监会信访工作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来信反映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非法扣划保险费,属于信访事项受理范围。上海银监局以信访方式处理上诉人举报事项，程序合法、内容恰当。2015年7月15日，上海银监局受理上诉人的信访事项时，《上海银监局银行业举报和投诉处理办法》(该办法于2015年10月28日起施行)尚未出台，上诉人要求上海银监局按照《上海银监局银行业举报和投诉处理办法》办理上诉人申请事项，于法无据。本案中，投保人直接向保险公司购买保险产品，上诉人通过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授权平安人寿及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扣划各期保费，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亦根据《代收代付协议》具体办理各期保费的扣划事宜。且2011年上诉人通过移动POS机当面刷卡并输入密码缴纳首期保费，之后，直至2014年的三年间，上诉人一直根据投保书的约定，主动在缴费期限前按时足额存入相应保费，可见上诉人对自身的缴费义务明知且认可。故上海银监局认定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不存在非法扣划行为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陈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国银监会辩称：中国银监会对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依法予以受理，并向被申请人发送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上海银监局对行政复议案件提出了书面答辩意见，并提交了作出被诉处理意见的证据和依据，中国银监会经书面审理，在法定的复议审理期限内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原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8月21日上海银监局作出被诉处理意见，答复金辰骏的主要内容为：经我局核查，您上述保险产品购买的资金扣划存在以下两点事实：(1)工商银行虽未与您签订过单独的转账协议，但从投保单内容看，由署名为您本人签字确认的《投保单》中已明确了相关扣款授权条款，并约定了转账银行及账号。(2)根据2014年1月13日中国保监会、中国银监会联合印发的《关于进一步规范商业银行代理保险业务销售行为的通知》(保监发[2014]3号)第十七条规定：商业银行在销售时通过银行扣划收取保费的，应当就扣划的账户、金额、时间等内容与投保人达成协议，并有独立于投保单等其他单证和资料的银行自动转账授权书，授权书应包括转出账户、每期转账金额、转账期限、转账频率等信息。上述保险产品的购买均非由商业银行代理销售时通过银行扣划收取保费，故我局认为工商银行未违反相反规定。鉴于《代收代付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第1项第5)约定，建议您向保险监督管理部门反映有关情况。中国银监会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主要内容为：本机关认为，……申请人(金辰骏)投诉材料实为向上海银监局反映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存在违规扣划储户存款问题的信访请求，符合《信访条例》第二条对于“信访”的定义。……上海银监局对申请人的信访答复行为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范畴，金辰骏针对信访答复行为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不符合受理条件的情形。对于上海银监局针对申请人投诉材料中反映的问题。本机关认为，上海银监局进行了全面的核查。根据调查情况，作出被诉处理意见，并依法答复了申请人。申请人在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中认为工商银行网点违反保监发[2014]3号《通知》相关规定，但经查，该《通知》适用于商业银行代理销售保险业务，并不适用于本案中申请人直接向保险公司购买保险产品的情形。另外，申请人于2011年购买平安保险产品，而该《通知》应适用于对2014年发文后银行代理销售保险业务的监管。因此，工商银行网点根据申请人投保材料相关条款的授权，以及与平安人寿的合作协议和该行内部操作流程，对申请人账户扣划保费的行为并不违反监管规定。因此，被申请人上海银监局已经依法履行了法定监管职责。综上所述，本机关认为，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属于《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根据该条规定，本机关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审诉讼中，中国银监会向原审法院作出补充说明，其系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作出了被诉复议决定。还查明，《代收代付协议》中甲方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为平安人寿。该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3项约定：甲方在本协议确定的代理权限范围内开展银保通资金批量代收代付业务，并由乙方对甲方在代理权限内的行为对外承担法律责任；该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第1项第2)约定：甲方仅按乙方提供的数据文件进行扣划款，无需对其所包含的批量代收代付款项的性质、用途和范围进行审查。该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第1项第5)约定，对于客户向甲方或者乙方提出的缴费和转账交易有异议及由此产生的纠纷，如是乙方过错造成的，均由乙方负责解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以上事实，根据原审中上海银监局提交的被诉处理意见、《代收代付协议》以及中国银监会提交的被诉复议决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银行业监管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上海银监局对所辖区域内银行业金融机构履行监督管理职责，对上诉人金辰骏的投诉请求具有依法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上诉人上海银监局认定工商银行并不存在非法扣划行为，事实是否清楚、法律适用是否正确？上诉人认为，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在未与上诉人签订转账协议的情形下，非法对上诉人的账户资金进行扣划，故上海银监局应当履行法定职责，根据《商业银行法》第七十三条对该违法违规行为进行查处。被上诉人上海银监局认为，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虽然未与上诉人签订单独的转账协议，但投保单已经明确了相关扣款授权条款，并约定了转账银行及账号，且上诉人本人在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上签名；虽然保监发[2014]3号《通知》规定了银行自动转账授权书的签订，但本案中当事人并非通过商业银行代理销售而购买保险产品。故上海银监局认为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未违反相关规定。本院对此审查认为，根据《商业银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商业银行存在非法扣划个人储蓄存款情形，对存款人造成财产损害的，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责令改正，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违法所得五万元以上的，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五万元的，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如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符合上述情形的，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上海银监局履行法定职责，对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进行行政处罚。但从原审中上海银监局提交的事实证据和依据来看，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的行为并不构成《商业银行法》第七十三条所指向的非法扣划行为。具体理由如下：一、从事实证据来看，上海银监局提交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转账授权栏展示：“账户所有人授权平安人寿及其委托的收款银行从结算账户中划扣投保人保单所需交付的各期保险费，并承诺该结算账户为以本人真实姓名开立；本人同意该结算账户中所扣缴保险费优先于其他任何用途的支付。账户所有人姓名：金辰骏，账户为被保险人结算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上海银监局提交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展示，投保人许莉萍和被保险人金辰骏均在该确认书上签名；上海银监局提交的《关于客户金辰骏投诉事宜的情况报告》也说明，本案所涉两张保单的首期保费是通过移动POS机与客户面对面划卡扣划，经被保险人金辰骏本人密码输入验证后扣划；上海银监局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也展示，2012年至2014年间的每年10月，金辰骏均在扣款日之前两三日存入20000元，再由工商银行进行扣划。上述事实证据证实，上诉人金辰骏明知、配合并认可其工商银行账户内的资金被扣划以用于支付本案所涉保险费的支付。二、从法律依据来看，上诉人所指的保监发[2014]3号《通知》仅适用于商业银行代理销售保险业务，并不适用于本案中直接向保险公司购买保险产品的情形，且本案所涉保险产品于2011年购买，保监发[2014]3号《通知》应适用于2014年该《通知》下发后银行代理销售保险业务的监管。上诉人以该《通知》要求签订银行自动转账授权书为由，认为其未与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签订转账协议委托银行转账，故工商银行构成非法扣划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法律依据证实，对于本案购买保险产品的情形，法律法规规定必须由账户持有人本人与银行单独签订转账协议。三、从本案所涉银行的操作规程来看，本案中，工商银行网点根据申请人投保材料相关条款的授权，以及与平安人寿的《代收代付协议》及银行内部操作流程，对金辰骏的账户进行扣划保费的行为，并不违反其与保险公司之间的约定，也不违反银行内部的操作规程。金辰骏主张必须要有转账授权书才可以进行资金扣划，否则即构成非法扣划的主张，也未提供相关的银行操作规程予以佐证，本院无法采纳。综上，上诉人关于工商银行构成《商业银行法》第七十三条所指向的非法扣划行为故上海银监局应当予以处罚的主张，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法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海银监局经核查后认定工商银行未违反监管规定故决定不予处罚，并将核查情况以被诉处理意见的方式告知上诉人，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被上诉人上海银监局通过信访程序处理当事人的履行法定职责申请，是否构成程序违法？上诉人认为，上海银监局将上诉人提出的履行法定职责申请当做信访处理，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上海银监局认为，依据《信访条例》第二条以及《中国银监会信访工作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来信反映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非法扣划保险费,属于信访事项受理范围。上海银监局以信访方式处理上诉人举报事项，程序合法、内容恰当。本院对此审查认为，当事人有权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拒绝履行或者不予答复的，当事人有权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本案中，金辰骏认为工商银行的扣划行为构成非法且损害其财产权，故其有权申请上海银监局履行法定职责对违法违规行为进行查处。上海银监局虽然在本案中以出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的形式答复金辰骏，但上海银监局收到金辰骏的履行法定职责申请后，向工商银行上海市分行发出协查函，调取相关投保单、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代收代付协议》、账户交易明细等材料，依法进行全面核查，认定保监发[2014]3号《通知》不适用于投保人直接购买保险产品的情形，工商银行的扣划行为并不违反监管规定，实质上已经履行了其相应的监督管理职责。之后，上海银监局作出被诉处理意见将核查情况及认定结论告知金辰骏，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构成程序违法。综上，被上诉人上海银监局已履行相应的法定职责，所作被诉处理意见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中国银监会具有受理并处理上诉人所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的职责。被上诉人中国银监会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向被申请人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之后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中国银监会认定，针对上诉人投诉材料中反映的问题，上海银监局进行了全面的核查，根据调查情况，作出被诉处理意见，依法答复了申请人。保监发[2014]3号《通知》并不适用于投保人直接购买保险产品的情形，工商银行对上诉人账户扣划保费的行为并不违反监管规定，上海银监局已经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据此依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金辰骏提出行政复议答复超期，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中国银监会于2015年10月23日收到上诉人行政复议申请，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未超过法定复议期限。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金辰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张文忠审判员丁晓华审判员朱晓婕二○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林博宸
审判长 张文忠
审判员 朱晓婕
审判员 丁晓华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博宸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