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6刑初6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继亮，男，汉族，1980年6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初中文化，无业，住利辛县。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6年5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利辛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马某1，男，汉族，1955年4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初中文化，无业，住利辛县。
指定辩护人刘晓荭，亳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亳检刑诉（2016）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继亮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磊、李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继亮及其法定代理人马某1、辩护人刘晓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4日8时左右，被告人马继亮趁王某1下车不备，强行将王某1驾驶的皖Ｋ×××××厢式货车开走，行驶到正处于人流高峰期的利辛县向阳路上。后在向阳路农业银行附近将行人张某撞倒致死，又向东逆向行驶，连续撞到三辆电动车、一辆电动三轮车，致两名电动车车主受伤，被撞电动车剐蹭到苏Ｂ×××××轿车。马继亮驾驶货车顶拖被撞电动三轮车继续东行，又先后剐蹭正在等红灯的皖Ｓ×××××轿车、皖Ｓ×××××轿车。货车行至利达财富广场南门时，马继亮停车逃跑，后被巡逻民警抓获。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事实，提�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马继亮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马继亮作案时系限制行为能力，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马继亮辩称其精神不正常，仅记得开车了，其他记不清了。
马继亮的辩护人提出：马继亮系无刑事责任能力人，不应负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4日8时左右，被告人马继亮趁王某1将牌号为皖Ｋ×××××的厢式货车停放在利辛县城关镇向阳路车辙沟桥上进行检查，同乘人员武某下车之际，不顾王某1阻拦，强行驾驶该车辆在正处于人流高峰期的向阳路上行驶。在行驶至向阳路农业银行时，将行人张某撞倒致死。后马继�继续驾驶该车向东逆向行驶，至向阳路工商银行附近时连续撞到三辆电动车、一辆电动三轮车，致两名被撞的电动车车主受伤，被撞电动车还剐蹭到路边停放的牌号为苏Ｂ×××××的轿车。马继亮驾驶货车顶拖被撞电动三轮车向东行驶，至向阳路与人民路交叉路口时强行闯红灯通过，并在该路口撞到正在等红灯的牌号为皖Ｓ×××××的轿车尾部，至向阳路与建设路交叉口时又剐蹭到牌号为皖Ｓ×××××的轿车。马继亮驾驶车辆行至利达财富广场南门时，因前路不通停车逃跑，后被巡逻民警抓获。经鉴定，张某的死因符合车辆致重度颅脑损伤、胸部闭合性损伤合并多发性骨折死亡；电动车车主闫某、李某1体表损伤明确，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经鉴定为轻微伤。
另查明：被告人马继亮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的发病期，控制能力显著削弱，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马继亮的法定代理人马某1与被害人张某的家人达成和解协议，赔偿张某的家人10万元。张某的家人表示谅解马继亮，请求本院对马继亮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载明：公安机关对利辛县向阳路利达财富广场南门肇事车辆停放的现场进行了勘查，发现肇事车辆多处损毁，车轮前有严重损毁的三轮车，地面有刮擦痕迹；对牌号为皖Ｓ×××××的轿车被剐蹭的现场进行了勘查，发现被撞轿车左侧有严重剐蹭痕迹；对两辆电动车被撞、牌号为苏Ｂ×××××的轿车被剐蹭的现场进行了勘查，发现一红一黑两辆电动车损毁，轿车左侧有剐蹭痕迹，地面有刮擦痕迹，路中心有散落的菜；对撞倒张某的现场进行了勘查，发现肇事车辆和受伤人员已离开现场，地面有刮擦痕迹。
2、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照片载明：现场位于东西走向的利辛县城关镇向阳路港口路和和平路之间，临街有中医医院、水上派出所、第一中学、利达财富广场小区等单位和场所。肇事车辆为牌号皖Ｋ×××××的车厢两侧标有“利辛公共自行车”的厢式货车，车头保险杠有新裂痕迹，引擎盖凹陷，前挡风玻璃上有放射形裂纹。公安机关对肇事车辆方向盘、档杆进行了棉签擦拭提取，对车内副驾驶脚踏处一带有白色塑料袋稀饭的碗和一根半截油条拍照固定，原物提取。
3、利辛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利）公（刑）鉴（尸）字（2016）5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载明张某符合车辆致重度颅脑损伤、胸部闭合性损伤合并多发性骨折死亡。
4、利辛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利）公（刑）鉴（伤）字（2016）474、47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度鉴定意见书载明闫某、李某1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5、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2016）精鉴字第304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马继亮案发时处于精神分裂症的发病期，控制能力显著削弱，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6、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综合单载明：案发当天，利辛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五宗报警，分别报称货车被抢，货车撞人逃逸、货车撞到电动车、轿车后逃逸的情况。
7、利辛县公安局指挥中心、交管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皖Ｓ×××××轿车驾驶员韩某报案的情况。
8、利辛县公安局双桥派出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载明马继亮于案发当天在群众尾随、指认下被民警当场抓获。
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载明：公安机关扣押牌号为皖Ｋ×××××的肇事货车一辆，被撞银�电动三轮车及红色、黑色两轮电动车各一辆，后以上物品除黑色电动车外均已返还被害人。
10、利辛县人民医院急诊、接诊抢救记录载明：经该院医生在车祸现场检查，张某无明显生命体征。
11、户籍证明载明马继亮、张某的身份情况。
12、驾驶人登记信息载明马继亮持A2有效驾驶证。
13、和解协议、谅解书载明张某的家人与马某1达成和解协议，谅解马继亮的情况。
14、视听资料载明肇事车辆经过相关路段的情况。
15、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天7时许，其驾驶单位的牌号为皖Ｋ×××××的江淮厢式货车行至利辛县向阳路老县医院桥附近时，因货车喇叭不响其下车检查，车辆未熄火，同行人员武某下车上厕所。马继亮拎着早饭坐到其车驾驶位上，其询问时马继亮自称车辆是他所有，不顾其阻止将车向东开走，油门声音很大，车速在四十公里/小时左右，其叫上武某在后追赶。追至水上派出所门前时，看到地上躺着一个人，二人向东追至体委东边十字路口，不见车的踪影，遂报警。辨认笔录载明王某1辨认出马继亮。
16、证人武某的证言：案发当天7时许，其乘坐王某1驾驶的单位的厢式货车行至利辛县向阳路老县医院桥附近，王某1称车喇叭不响了，遂下车检查，车辆未熄火，其到附近小便。四五分钟后，其看到车被人开走了，王某1在后追赶，说车被人抢走了，那个人说车是他的车，其也随后追赶。被抢车辆油门声音很大，车速大概四五十公里/小时，追至水上派出所附近，其看到有一老人躺在地上，追至十字路口工商银行附近，看到两辆电动车倒在地上，路中间散落一些菜，追至体委附近时，车辆就看不到了，遂报警。
17、证人贾某的�言：案发当天7时许，其送孩子上学，看到一辆运公共自行车的厢式货车开着双闪灯向东行驶，车速约四十公里/小时，油门声音很大。货车行至水上派出所附近，撞到一个推轮椅的老人，车子从老人身上碾压过去后继续向东行驶，又撞倒了路中间的几辆电动车。其驾驶电动车跟着货车，行至一中附近，看到货车撞到路南侧正在行驶的几辆电动车。行至体委十字路口附近，看到货车撞到一辆正在行驶的电动三轮车，三轮车司机跳了下来，货车将三轮车推着强行向前开。行至利达财富广场附近时货车开不动停了下来，司机下了车，吸着烟，向和平桥方向走，后又折返回来，不久警察来将司机带走了。货车行驶时是由西向东一条直线向前行驶，前面有人或电动车也不躲避也不鸣笛，直接开过去，撞到人或电动车也不停车。
18、证人李某2、刘某1的证言：案发当天7时许，在向阳路上一辆厢式货车将一个推着轮椅的老人撞倒，又从他身上碾压过去，后货车又冲到路北侧，撞到几辆电动车后向东跑了。货车油门声音很大，车速在三十公里/小时左右。
19、证人赵某的证言：案发当天7：50分左右，其送孩子上学，在一中门前看到一辆运公共自行车的厢式货车向东行驶，车速在四十公里/小时，货车下面轧着一个轮胎，摩擦的冒火星，司机叼着烟，双手抱着方向盘左右摆动，看着比较吃力。
20、证人刘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天7：50分左右，其驾驶汽车经过体委路口，看到一辆厢式货车由西向东开了过来，货车前还推着一辆电动三轮车。其报警后追撵货车，货车在体委东南角又撞到其朋友王某2牌号为皖Ｓ×××××的轿车左侧，其和王某2开车追撵货车至利达财富广场附近，前面过来一辆公交车，货车过不去�了下来，货车司机下车向和平路方面走去，其和王某2一直跟着，后过来一辆警车，其向警察说明情况后，警察将司机带走了。辨认笔录载明刘某2辨认出马继亮。
21、证人马某1、纪某、刘某3、郭某、马某2的证言：马继亮有精神病史，曾多次治疗过。案发前马继亮又犯病了，外出失联。
22、被害人闫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天7：50分左右，其驾驶黑色电动车由东向西行至向阳路工商银行附近，看到对面开过来一辆厢式货车，货车在水上派出所门前轧到一个老人后向其开了过来，将其驾驶的电动车撞倒，其从电动车上跳了下来，货车又撞到其身后的一辆电动车，后货车继续向东开走了。其腿部受伤，电瓶车报废。辨认笔录载明闫某辨认出马继亮。
23、被害人刘某4陈述：案发当天7：50分左右，其驾驶红色电动车送孩子上学后回家，�至水上派出所附近，看到一辆汽车撞倒一个老人后向其冲了过来，油门声音很大，车速很快，前面一骑电动车的女子将车丢下跑到路边，其也将车丢下躲到路边车后，汽车冲过来将前面女子和其的电动车撞倒，其电动车又撞到其膝盖致其受伤，后汽车向东跑了，其后面一骑电动车的女子手腕也受伤了。
24、被害人李某1陈述：案发当天8时左右，其驾驶电动车到水上派出所上班，行至向阳路工商银行附近时，看到一辆厢式货车由西向东开过来，路上行人都往路边闪避，其前方倒下两辆电动车，货车斜着向其冲了过来，速度很快，也未鸣笛，其被撞倒在地，后货车靠路北侧向东跑了，也不走直线，晃晃悠悠的。其手腕、右胯受伤，小腿有淤青。
25、被害人李某3陈述：案发当天8时许，其驾驶电动三轮车买菜回程途中，行至一中附近一银行门前时，一辆运公共自行车的厢式货车由西向东逆行过来，也不避让行人，一路撞了过来，车速很快，大概三十公里/小时，货车过后有个人倒在地上，车后有人招手示意拦车。货车行至三轮车前没有避让，其跳下三轮车，货车撞到三轮车后将三轮车顶走，车下冒火星，发动机声音很大。其在后追撵，货车在一中门前的路口停了一会，其追上货车要求司机停车，司机看了其一眼后加大油门继续逆行，又撞到一辆等红绿灯的车，其继续追撵，三轮车上的菜陆续掉了下来。其在利达财富广场附近追上货车时，司机已经走了，三轮车也被轧坏了。
26、被害人韩某陈述：案发当天8时许，其驾驶牌号为皖Ｓ×××××的轿车行至向阳路与人民路交叉路口停车等红灯，一辆运公共自行车的厢式货车开过来，先是撞到其北侧的三轮车，后又撞到其车右尾部，货车未停向东逃逸，车速在四五十公里/小时。后其花400元将车修好。
27、被害人王某2陈述及辨认笔录：案发当天8时许，其驾驶牌号为皖Ｓ×××××的轿车行至利辛县体委附近，听到有东西摩擦地面的声音，看到一辆厢式货车推着一辆电动三轮车开了过来，油门声音很大，其将车停到路边，货车从其左侧剐蹭过去。其朋友刘某2开车经过，称货车刮了一路的车，二人决定开车追撵。追至利达财富广场南门，对面来了一辆公交车，货车走不动了，司机下车向东逃跑，有两个人骑电动车在后追撵，其坐上其中一辆电动车，后刘某2也跟上来了。不久，警察来把司机带走了。辨认笔录载明王某2辨认出司机就是马继亮。
28、被告人马继亮供述：案发当天早上，其到利辛县“美高美KTV”北侧买了稀饭油条，后边吃边走，行至“五一广场”南边桥上，看到一辆货车停在桥边，车钥匙在车上插着�车前站着一男子。其感觉有些幻听，有人一直说“给你一个车，把全世界的人杀完。”其告知男子自己要开车后将货车发动向东行驶，当时路上有车辆、电动车和行人。其将车开到一路边停下，下车看到车底好像有一辆三轮车，其朝前走，后边跟着许多人，不久警察将其带走了。其有精神病，不知道开车过程中发生了什么事。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继亮驾车碾压他人后，在正处于人流高峰期的道路上逆行逃逸，放任车辆对道路上其他行人、车辆的继续撞击，造成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多辆车辆被撞，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马继亮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其家人积极赔偿部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对其可从轻处罚。对马继亮的辩护人所提马继亮系无刑事责任能力人，不应负刑事责任能力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继亮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4日起至2028年5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梅 林
审 判 员 杜 奇
人民陪审员 孙玉杰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皓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