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3民终13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权，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应妮，重庆万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德友，男，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荣伦，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琼，女，1971年3月12日出身，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上诉人何文权因与被上诉人蔡德友、王琼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2民初9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李健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江平、代理审判员陈芮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文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蔡德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重庆立益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立益房地产公司）由钟龙明、何文权、王琼成立后，先后开发涪陵区焦石镇紫星豪庭、义和镇协和苑等项目，3股东投资款项远远超过1200万元注册资金，一审认定何文权、王琼抽逃出资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无事实依据。2、立益房地产公司的所有事务均由钟龙明管理、运作，何文权、王琼对本案注册资金1200万元因何原因转账至雷治军的银行账户根本不知晓，也无法举证，且何文权、王琼已于2015年4月1日将其在立益房地产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钟龙明。故不能由此认定何文权、王琼有抽逃出资行为。3、立益房地产公司在（2015）涪法民初字第00430号民事案件中只是其中1个担保人，蔡德友还可以申请执行其他担保人的财产，故蔡德友无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要求何文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蔡德友二审辩称：（2015）涪法民初字第0043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在法院强制执行，但蔡德友的债权并未得到实现。该判决确认立益房地产公司对该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益房地产公司在注册当日即将注册资金1200万元转账给雷治军，作为益房地产公司股东何文权、王琼对该行为对合法性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依法可认定何文权、王琼具有抽逃出资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琼二审未陈述意见。蔡德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文权、王琼在各自抽逃资金4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立益房地产公司不能清偿蔡德友借款本金471651.99元及该款从2014年6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龙明、何文权、王琼于2010年5月开始设立重庆立一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一房地产公司）。2010年5月11日，立一房地产公司委托重庆渝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验其截至2010年5月11日止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实收情况。同日，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渝证会所验字[2010]第376号《验资报告》载明：“……根据经批准的协议、章程规定，贵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金为人民币1200万元，由全体股东于2010年5月11日之前一次缴足，其中：钟龙明认缴人民币4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3.34%，出资方式为货币；何文权认缴人民币4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3.33%，出资方式为货币；王琼认缴人民币4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3.33%，出资方式为货币。截至2010年5月11日，贵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1，200万元，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的100%。（一）钟龙明实际缴纳出资额40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400万元，于2010年5月11日缴存立一房地产公司（筹）在重庆三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涪陵支行（以下简称三峡银行涪陵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账号内。（二）何文权实际缴纳出资额40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400万元，于2010年5月11日缴存立一房地产公司（筹）在三峡银行涪陵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账号内。（三）王琼实际缴纳出资额40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400万元，于2010年5月11日缴存立一房地产公司（筹）在三峡银行涪陵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账号内。……根据国家有关规定本验资报告自签发之日起90内有效，希贵公司（筹）尽快办理账务处理和入账手续”等内容。同年5月12日，立一房地产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200万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钟龙明、何文权、王琼各出资400万元设立，其中钟龙明系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何文权系公司监事，王琼系公司经理。2010年5月13日，该公司在重庆三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涪陵支行开立的帐号为********的验资账户内被转入1200万元。同日，该1200万元被一次性全部转出，转入他人账户（户名：雷治军，帐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行营业部），银行流水中显示的摘要为销户转款。2014年9月11日，立一房地产公司变更为立益房地产公司。2015年4月1日，何文权将其持有的立益房地产公司33.33%的股权以400万元转让给钟龙明。同年4月30日，立益房地产公司登记变更企业类型及股东信息，企业类型从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私营）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私营）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从钟龙明、何文权、王琼变更为钟龙明一人。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30日受理蔡德友与钟龙明、立益房地产公司、陈仕国、朱小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5年2月9日作出（2015）涪法民初字第00430号民事判决：一、判决钟龙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蔡德友借款本金471651.99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6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违约金；二、立益房地产公司、陈仕国、朱小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蔡德友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因不具备执行条件，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5）涪法民执字第00715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蔡德友于2016年11月以何文权、王琼抽逃出资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何文权一审辩称：蔡德友的诉讼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依法驳回蔡德友的起诉。同时，何文权出资均用于了公司的经营并未抽逃出资。王琼一审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蔡德友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诉讼。2、以何文权、王琼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及相应民事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之前审理的（2015）涪法民初字第00430号民事案件是基于蔡德友与立益房地产公司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纠纷虽经判决与执行，并已终结执行程序，但蔡德友的债权未能得以清偿，蔡德友才基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法律关系向一审法院再次起诉，本案与之前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不存在关联，不属于重复诉讼。故蔡德友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认定股东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应看其行为是否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是否破坏了公司法人人格独立、是否侵犯了公司、其他股东、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通过分析蔡德友申请法院调取的立益房地产公司验资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及交易明细可以看出，立益房地产公司验资账户于2010年5月13日被转入1200万元后，又于同日一次性全部转给了雷治军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市分行营业部开立的账户内，之后该1200万元未再转入过该公司账户。该转款行为是否属于公司的正常经营往来，何文权、王琼作为公司股东及监事、经理应负有举证责任，但何文权、王琼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予以佐证，且庭审中何文权明确表示对于将1200万元转给雷治军以及该款的用途其不清楚，因此何文权、王琼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现立益房地产公司已实际丧失偿还能力，给债权人的利益造成了损失，何文权、王琼应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对蔡德友要求何文权、王琼对立益房地产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何文权、王琼应对立益房地产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何文权辩称其已将占有的33.33%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钟龙明，公司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因案涉民间借贷关系发生于何文权转让股权之前，故对何文权的该抗辩意见，不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文权应在抽逃出资400万元本息（利息从2010年5月1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范围内，对立益房地产公司所欠蔡德友的借款本金471651.99元及该款从2014年6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违约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王琼应在抽逃出资400万元本息（利息从2010年5月1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范围内，对立益房地产公司所欠蔡德友的借款本金471651.99元及该款从2014年6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违约金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何文权、王琼负担。本院二审查明：1、雷治军于2010年5月11日通过其在三峡银行涪陵支行的账号*********向钟龙明在三峡银行涪陵支行的账号**********转账400万元，钟龙明于当日通过其在三峡银行涪陵支行的账号*********向立一房地产公司在三峡银行涪陵支行的验资账户**********的转账400万元。2、雷治军于2010年5月11日通过其在三峡银行涪陵支行的账号*********向何文权在三峡银行涪陵支行的账号***********转账400万元，何文权于当日通过其在三峡银行涪陵支行的账号***********向立一房地产公司在三峡银行涪陵支行的验资账户***********的转账400万元。3、雷治军于2010年5月11日通过其在三峡银行涪陵支行的账号*********向王琼在三峡银行涪陵支行的账号*********转账400万元，王琼于当日通过其在三峡银行涪陵支行的账号*********向立一房地产公司在三峡银行涪陵支行的验资账户*********的转账400万元。何文权在二审中认可：何文权在立一房地产公司成立时并未实际出资，当时只是将何文权的身份证交钟龙明并由钟龙明办理的相关手续；何文权未实际参与立一房地产公司的经营管理；何文权后来将其持有的立一房地产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钟龙明，钟龙明也未实际支付款项。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何文权在本案中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及相关法律后果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雷治军于2010年5月11日分别向钟龙明、何文权、王琼的银行账号转账400万元，共计1200万元，上述三人于当日将该1200万元又转账至立一房地产公司的验资银行账户，在立一房地产公司验资成立后的2010年5月13日,立一房地产公司验资银行账户的1200万元注册资金即转账至雷治军的银行账号，验资银行账户同时被销户。何文权也认可其并未实际出资。现无证据证明立一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5月13日向雷治军的银行账号转账1200万元注册资金的原因系该公司与雷治军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可认定何文权在本案中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何文权应对立一房地产公司尚欠蔡德友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何文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何文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健审 判 员  陈江平代理审判员  陈 芮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吴 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