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3民终2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第一医院，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龙德井***号。组织机构代码：48858856-4。法定代表人：许志扬，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青、凌晓颖，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星星，男，199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碧群，女，199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涵江区。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重、黄森敏，福建莆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莆田市第一医院因邱星星、林碧群诉其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6）闽0302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莆田市第一医院上诉请求：不予采信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闽鼎【2016】临鉴字第L1625号《鉴定意见书》，准许重新鉴定，并认定上诉人已尽诊疗义务，不存在过错，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求。其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采信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闽鼎[2016]临鉴字第L1625号《鉴定意见书》认定莆田市第一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有悖医学科学和诊疗规范，错判莆田市第一医院承担75%的民事赔偿责任。莆田市第一医院在一审时不服该鉴定意见书并提出重新鉴定，一审未予准许错误，二审应当准许重新鉴定，并认定莆田市第一医院已尽诊疗行为，改判驳回邱星星和林碧群一审全部诉求。（一）、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认为“莆田市第一医院院内感染性控制不到位，致林碧群之子发生感染”，该认定有悖医学科学和诊疗规范。1、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缺乏必要的检材，其鉴定结论的事实依据不足。“鉴定材料”没有将林碧群的病历列为检材。2、院内感染在每一个医疗机构诊疗过程中都是难以避免的。该患儿入院时莆田市第一医院已明确告知，在住院期间有发生医院感染的可能，并已签字告知。3、该患儿入院后，医务人员严格执行新生儿科医院感染管理的各项消毒隔离制度、措施。故该患儿的感染发生，与莆田市第一医院的诊疗无关。4、该患儿系生后5天新生儿，各器官、系统发育不完善，免疫功能亦低下。临床上××克雷伯菌已成为新生儿败血症的常见病原体，与新生儿胃肠道细菌本身种植有关。该患儿母亲孕期有感染表现，多次检测感染指标白细胞、C-反应蛋白等均明显增高，患儿感染××克雷伯菌，考虑与母婴传播有关。5、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未充分考虑母婴垂直传播情况，直接认定医院存在过错，其认定直接造成鉴定偏差。（二）、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认为“莆田市第一医院治疗措施不及时”，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患儿突然出现发热后莆田市第一医院立即采取对症诊疗措施，不存在治疗措施不及时的情形。（三）、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认为“病历书写不规范”，该认定与事实不符。1、病历书写与患儿的死亡无因果关系。2、病历不存在书写不规范之处。3、该患儿病程中吸痰，吸出的痰是混有血丝的白色粘稠痰，与护理记录一致。二、一审认定邱星星、林碧群的各项赔偿项目和金额均有悖事实和法律，对莆田市第一医院不公，二审应予纠正。（一）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错误，二审应改判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二）本案患儿尚未火化，邱星星和林碧群并未实际支出丧葬费，没有存在丧葬费的损失。（三）邱星星和林碧群未提供相应的票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更没有因处理丧葬事宜导致误工差旅费的支出。因此，一审酌情支持误工费旅差费4000元错误，二审应改判不支持误工差旅费。（四）一审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费6万元过高，应依法调整为4万元。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期间当场答辩：一、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二、针对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其认为：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是在原审法院的主持下，经双方共同选择的机构，该鉴定所也在省司法厅名册内，具有相应的资质，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关于本案的鉴定意见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莆田市第一医院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应当以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邱星星、林碧群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莆田市第一医院赔偿邱星星、林碧群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82617.5元。原审法院认定的本案事实：邱星星与林碧群于2014年12月3日办理结婚登记。2015年5月31日，林碧群以“停经39周，腹痛半天”为主诉入住莆田市第一医院，初步诊断：1、G1P039周宫内妊娠，LOA；2、左附件肿物；3、羊水过少。同年6月1日1：10-1：30，莆田市第一医院对林碧群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卵巢囊肿剥除术，林碧群分娩一子。同年6月6日，林碧群之子因“皮肤黄染3天”转新生儿科治疗，入院诊断：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同年6月9日22：10，莆田市第一医院宣告林碧群之子临床死亡，主要诊断：新生儿心力衰竭，其他诊断：呼吸衰竭，休克，新生儿特制感染，肺损伤，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同年6月11日，林碧群自行离院未返，莆田市第一医院按自动出院处理。出院主要诊断：急症剖宫分娩，其他诊断：单胎活产，卵巢肿物，××表面抗原携带者，宫颈囊肿，剖宫产术新生儿，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本案诉讼过程中，莆田市第一医院申请对莆田市第一医院诊疗林碧群之子的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林碧群之子死亡与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17年3月30日，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闽鼎【2016】临鉴字第L16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中心分析如下：一、莆田市第一医院对林碧群之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1、医院院内感染控制不到位，致林碧群之子发生院内感染。患儿转入新生儿科时血常规正常，血培养阴性，也无临床感染体征和症状，经光疗等相关治疗后出现××克雷伯菌感染，故为院内感染。2、治疗措施不够及时。根据委托人提供的新生儿监护记录单可见：患儿2015.06.0912:00体温37.2℃，奶量差，报告医生，予以继续观察；12:50患儿口周发绀，报告医生，嘱医嘱予以吸痰，吸出粘稠痰；13:00体温38.4℃，心率223次/分钟，患儿面色及四肢发绀伴呻吟，报告医生，嘱医嘱予以心电监护等对症处理；13:15给予0.9%氯化钠及头孢哌酮钠舒巴坦钠0.13药物治疗。患儿12:00出现体温升高，奶量差，即出现感染的症状及体征，院方未引起足够重视，没有及时抗感染治疗，1小时15分后因病情加重了才加用头孢哌酮舒巴坦，故治疗措施不够及时。3、病历书写不规范。根据委托人提供的莆田市第一医院病程记录中可见：2015-06-09杨永煌主治医师查房记录：患儿反应可，无发热，体温不升。理论示当体温低于35℃时称体温不升。但体温单中当天却未有体温低于35℃的记录，故“体温不升”描述不当；新生儿监护记录单中记载06-0912:50“吸痰血性/粘稠/2ml”，但病情和措施中却记录“吸出白色粘稠痰”，病历记载前后不一致。二、莆田市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林碧群之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考虑。患儿林碧群之子因“皮肤黄染3天”入住莆田市第一医院新生儿科治疗，入院时体温正常，血常规+CRP正常，血培养阴性，入院后予光疗退黄，地衣芽孢杆菌调节肠道菌群协助退黄，VitK1预防出血，补液及能量支持等对症处理，入院后第4天，出现发热，全身发绀，伴呻吟，精神疲，心率220次/分，腹部稍胀，白细胞及血小板计数下降，血培养（+），进而出现血氧饱和度下降、休克、呼吸衰竭、心力衰竭致死亡。患儿入科时除胆红素增高外，体温正常，血常规及血培养均阴性，转入新生儿治疗后出现重症感染（院内感染），院方在病情发生变化后治疗措施的不够及时，病情恶化，最终患儿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故认为莆田市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林碧群之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同时考虑新生儿免疫功能低下，且患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使抵抗力更为低下等因素，故建议参与度以60%-80%为宜。故鉴定意见为：1、莆田市第一医院对林碧群之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2、莆田市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林碧群之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以60%-80%为宜。莆田市第一医院花费鉴定费1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鉴定，莆田市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与邱星星、林碧群之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以60%-80%为宜，综合本案事实，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莆田市第一医院对邱星星、林碧群之子的死亡承担75%的赔偿责任。邱星星、林碧群住所地为莆田市涵江区，城乡代码为112，系城乡接合区，故可适用城镇居民的标准计赔。对于邱星星、林碧群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莆田市第一医院认为部分不合理，原审法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邱星星、林碧群主张死亡赔偿金33275元/年×20年=665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邱星星、林碧群主张丧葬费27117.5元，虽然邱星星、林碧群之子尚未火化，但该费用必然产生，且符合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邱星星、林碧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因莆田市第一医院的诊疗行为造成邱星星、林碧群之子死亡，确实给邱星星、林碧群带来精神损害，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邱星星、林碧群主张误工旅差费10000元，虽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但因有实际发生，酌情认定4000元。原审法院上述认定的各种费用共计756617.5元。该费用应由莆田市第一医院赔偿75%，即756617.5元×75%≈567463.13元。莆田市第一医院因鉴定支付鉴定费12000元，该鉴定费应由邱星星、林碧群承担25%，即3000元。该款与莆田市第一医院应承担的赔偿款对抵后，莆田市第一医院应再支付给邱星星、林碧群赔偿款564463.13元。莆田市第一医院申请对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进行重新鉴定，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的依据，故对其该申请，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98761,0)?)》第六十四条(?javascript:SLC(98761,64)?)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莆田市第一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邱星星、林碧群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64463.13元。案件受理费4013元，由邱星星、林碧群负担1119元，莆田市第一医院负担289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均表示无异议。针对本案的上诉、答辩争议焦点，分析如下：1、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闽鼎【2016】临鉴字第L1625号《鉴定意见书》应否采信及莆田市第一医院请求重新鉴定是否应予以准许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原审时上诉人申请对其在诊疗林碧群之子的行为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林碧群之子死亡与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原审案卷二P129--131页有其提交的完整检材的记录，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检材，认为来源同样来自于上诉人处，与上诉人提供的并无矛盾，“同意作为检材”，应确认双方当事人对检材的选取均无异议；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为合法成立、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上诉人在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依法鉴定时并未对鉴定人员的资质和鉴定程序提出异议，只是因为鉴定结论不利于其而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不准许重新鉴定并无不当。因本案本院从立案至今已历三个月，上诉人也没有提出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有徇私舞弊和其他影响公正的程序问题，为及时处理本案，不增加诉累，不应重新鉴定。2、关于本案的赔偿金额问题，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其依据是邱星星、林碧群的住所地为莆田市涵江区，城乡代码为112，系城乡接合区；邱星星、林碧群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证明邱星星、林碧群现居住于涵江区兴涵水都城。故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莆田市第一医院称本案患儿尚未火化，未实际支出丧葬费；邱星星、林碧群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和处理丧葬支出，本案中患儿已死亡，丧葬费是必然的、确定的支出，邱星星、林碧群居住在涵江，在患儿治疗期间产生误工差旅费是常理，为减少讼累，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主张支持该判项正确。原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莆田市第一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3元，由莆田市第一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完育审判员  李玉坤审判员  易胜晖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丽华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