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一法东民二初字第478号
原告中山桑达化工助剂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民众镇民三工业区沙仔工业园。注册号：XXX。
法定代表人桑长春。
委托代理人胡正东，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汤丽，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东莞东港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东城区温塘砖窑冚下工业区。注册号：XXX。
法定代表人吴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肖攀，广东华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山桑达化工助剂有限公司诉被告东莞东港化纤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胡正东，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肖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山桑达化工助剂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06年11月开始，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向被告供应丙纶后纺油产品。截至2012年9月止，原告向被告供应丙纶后纺油产品共计2855365元。被告收到原告货物后，被告自2007年4月开始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截至2014年12月15日止，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8127.5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68127.5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68127.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东莞东港化纤有限公司辩称，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实际是2010年6月及2010年7月的货款，该两笔货款至原告起诉时止已有近5年的时间，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原、被告已达成一致意见将2010年6月和2010年7月的货款予以抵扣，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该两个月的货款。除2010年6月、2010年7月的货款外，被告已向原告付清其余月份的货款。除涉及2010年6月、2010年7月的订购单及送货单外，原告提供的其余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自2006年11月开始发生交易，主要由原告向被告供应化工原料丙纶后纺油产品，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在交易过程中，被告先以传真的方式向原告发出采购单，原告收到采购单后即向被告送货，送货单一式四联，被告需在送货单上签收，其中一联送货单由被告保管。原、被告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没有对账，也没有约定付款期限，被告不定期向原告付款。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送货的时间为2012年9月27日。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付款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5日。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原告在2006年11月至2012年9月期间共向被告送货合计2855365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2787237.5元。原告以被告拒不支付剩余货款68127.5元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解决。
本案中，对于被告尚未支付的货款68127.5元所属的月份，原、被告双方存有争议。原告认为，被告是不定期向原告支付货款，且被告不是按照货款所属的月份顺序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每次付款前均会向原告口头说明该笔货款所属的具体月份，原告则将被告此次付款计入相应月份的货款中；根据原告统计，截至原告起诉时止，被告尚欠原告2010年7月货款33250元、尚欠原告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货款合计33250元、尚欠原告2012年9月货款1627.5元，合计拖欠原告货款68127.5元，故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68127.5元。原告对此提供采购单、送货单、增值税发票、被告付款的所有银行付款凭证、收款收据、原告单方统计的账户往来统计表予以证明。其中，原告单方统计的账户往来统计表中记明了原告在2006年11月至2012年9月期间每月向被告送货的总金额以及被告支付该月货款的具体时间、金额，并显示原告在2010年6月向被告送货33250元、2010年7月向被告送货33250元、2011年12月向被告送货46287.5元、2012年1月向被告送货38237.5元、2012年9月向被告送货9625元，被告在2012年1月向原告支付2010年6月货款33250元、在2012年8月向原告支付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货款合计51275元、2014年12月向原告支付2012年9月货款7997.5元，且被告至今未支付2010年7月货款33250元。被告对原告提供的采购单、送货单、增值税发票、银行付款凭证、收款收据均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单方统计的账户往来统计表中显示的被告在2012年1月支付2010年6月货款33250元、2012年8月付款时少付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货款33250元的内容不予确认，但对该统计表中显示其余每月货款的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统计表中显示的所有月份的送货金额均没有异议。被告认为，被告在2012年1月向原告支付的33250元、2012年8月向原告支付的51275元，合计支付84525元，均是用于支付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的货款合计84525元，故不存在被告尚欠原告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的货款余额33250元的事实；被告没有向原告支付过2010年6月货款，2012年1月15日银行付款凭证中显示的“6月货款”是被告工作人员的笔误造成的；原告在2012年9月向被告送货9625元，但原、被告双方已协商一致同意2012年9月货款按照7997.5元结算，不存在被告尚欠原告2012年9月货款1627.5元的事实。被告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原、被告双方确认的账户往来统计表中显示的2006年11月至2010年4月期间的每月货款金额、每月货款的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发现被告在2007年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基本每月向原告支付一次货款，但自2008年1月起，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在一个月内支付三个月货款，有个别月份没有支付货款；且被告每次支付的款项所属的月份与送货月份顺序不符，例如，被告在2009年5月向原告支付的是2009年1月的货款，但被告在2009年6月向原告支付的是2008年12月的货款。2012年8月22日银行付款凭证中显示被告向原告支付51275元，并注明“12-1月货款”。另，2012年1月15日银行付款凭证显示被告向原告支付33250元，并注明“6月货款”。被告在庭审中确认，被告在2012年1月向原告支付货款33250元之前，被告仍未向原告支付2010年6月货款，但已付清2011年6月货款。
诉讼中，对于本案有无超过诉讼时效，原、被告双方存有争议。被告认为，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实际是2010年6月及2010年7月货款合计66500元；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交易惯例，虽然被告每次向原告付款的时间不固定，但被告一般在收到原告货物后两个月内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在2010年7月当月最后一次向被告送货是2010年7月7日，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0年9月6日起计算两年；并认为，退一步来说，即使如原告所述，被告在2012年1月向原告支付的是2010年6月货款，且被告在2012年8月22日向原告支付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货款时少付了33250元，则本案诉讼时效也应当自2012年8月22日起计算两年；现原告于2015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支付上述拖欠的货款，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则认为，原、被告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被告付款的时间没有规律性，且原、被告双方是连续交易，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4年12月15日，被告没有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拒绝付款，故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即2014年12月15日起计算两年，原告于2015年4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经审查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的账户往来统计表中每月的送货金额、回款时间、回款金额，发现被告不定期向原告支付货款，有时被告会当月向原告支付货款（例如2010年4月），有时被告会在原告送货后2个月内付款（例如2009年6月支付2009年4月货款），有时被告会在原告送货后3个月、4个月或6个月后才付款，有时被告会在原告送货后超过12个月才支付货款（例如2013年8月支付2012年2月及2012年4月货款）；且被告有时会在同一笔款项中同时向原告支付两个月至三个月的货款。
庭审中，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也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现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利息，并要求利息计算以68127.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被告表示不同意向原告支付货款，也不同意向原告支付利息。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采购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货单、银行付款凭证、收款收据、账户往来统计表，以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书证附卷为据。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自2006年11月开始发生交易往来，主要由原告向被告供应化工原料，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关于被告在2012年1月向原告支付33250元所对应的货款月份问题。原、被告双方确认的2012年1月5日银行付款凭证显示，被告在2012年1月5日向原告付款33250元时注明款项性质为“6月货款”，对此，本院认为，银行付款凭证是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的重要凭据，且银行付款凭证中的备注内容是由被告自行填写的，结合被告在交易过程中基本是按照每个月份的货款总额进行付款的事实，本院认定，被告在向原告支付该笔33250元款项时是应当清楚该笔货款所对应的月份。被告在庭审中也确认其向原告支付该笔款项前已向原告付清2011年6月货款、仍未支付2010年6月货款，结合被告在银行付款凭证中填写的内容以及原、被告双方确认的2010年6月送货总金额，本院认为，被告在2012年1月向原告支付的33250元应是2010年6月的货款。被告称其在2012年1月向原告支付的33250元是支付2011年12月至2012年1月货款、2012年1月5日银行付款凭证中显示的“6月货款”是笔误，但被告对此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原、被告均确认双方没有约定被告履行付款义务的期限，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来确定被告应当履行付款义务的期限；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但应给予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首先，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案涉送货单中也没有显示付款期限，因此，本案无法按照合同有关条款确定被告应当履行付款义务的期限。其次，根据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的部分月份的送货金额、回款时间、回款金额分析，可以看出被告收货后向原告付款的间隔时间最短为当月付清货款，最长则超过1年才支付货款，故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就被告履行付款义务的期限并未形成相对稳定的交易惯例。被告主张原、被告双方的交易惯例是被告在收到货物后两个月内付款，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再者，根据账务往来情况表中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内容，结合本院认定被告在2012年1月向原告支付2010年6月的货款33250元的事实，可以看出被告在尚未向原告付清2010年6月货款的情况下，被告在2011年期间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均是对应2011年收货而产生的货款，由此可见，被告并非按照送货月份的顺序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不可能及时清楚知道被告是否拒绝向原告支付某个月份的货款。同理，被告在2009年5月向原告支付2009年1月货款，但在2009年6月向原告支付2008年12月货款，该些事实均可以反映出原、被告之间交易的连续性以及被告向原告付款时间的不确定性。综上三点，本院认为，由于原、被告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且双方就被告支付货款的期限也未形成交易惯例，被告是不定时、不定期向原告支付货款。现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付款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5日，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12月15日之前已经明确向原告表示拒绝支付拖欠的货款，故本院认定，被告履行付款义务的期限不明确，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4年12月16日起计算两年。原告现于2015年4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被告拖欠原告货款金额的问题。账户往来统计表中显示原告在2012年9月向被告送货9625元，被告对该月送货金额没有异议，却称原、被告双方已协商同意按照7997.5元的金额结算该月货款，但被告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对此不予确认，故对被告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根据原、被告双方均确认的账户往来统计表中每月的送货金额，结合原、被告双方确认的送货单，认定原告在2006年11月至2012年9月期间向被告送货共计2855365元。原、被告均确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2787237.5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故被告还需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2855365元-2787237.5元=68127.5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68127.5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原告最后一次向被告送货是在2012年9月，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付清2006年11月至2012年9月期间的货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的主张，本院认定，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货款利息应当以68127.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原告起诉之日2015年4月21日起计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东莞东港化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中山桑达化工助剂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8127.5元；
二、限被告东莞东港化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中山桑达化工助剂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68127.5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5年4月21日起计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
本案诉讼费751.5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东莞东港化纤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铮铮
二〇一五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徐嘉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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