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0民终3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市梨园转盘东一公里（ＸＸ物流园）。
法定代表人：陈立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广旭，男，汉族，1973年1月3日出生，住许昌市魏都区，系上诉人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飞，男，汉族，1977年9月19日出生，住禹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艳，女，汉族，1979年3月1日出生，住禹州市。
上诉人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Ｘ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小飞、张红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2016）豫1023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Ｘ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广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小飞、张红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Ｘ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黄小飞向上诉人返还赔偿垫付款207.2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依据上诉人与黄小飞系共同经营人，从而判决黄小飞返还103.6万元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ＸＸ公司与黄小飞是挂靠关系，不是共同经营人关系，中院的判决并没有改变挂靠关系的事实，ＸＸ公司与黄小飞之间不可能既是挂靠又是共同经营人。其次，本案不符合车辆共同经营的客观情况，双方在分期付款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共同经营的意思，更没有共同经营行为，该车一直由黄小飞占有、使用、收益，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ＸＸ公司没有参与车辆的经营和管理。二、双方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内容真实，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作为认定双方责任承担的依据。根据合同约定，车辆经营给ＸＸ公司造成的损失均由黄小飞承担赔偿责任，因此，ＸＸ公司的垫付款应由黄小飞全额返还。三、一审认定本案案由错误，应为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小飞、张红艳未发表答辩意见。
Ｘ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7．2万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5日，原告ＸＸ公司作为出卖方（甲方）、被告黄小飞作为买受方（乙方）签订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以28．5万元的价格向甲方购买主挂货车各一辆，车牌号分别为豫Ｋ×××××（豪泺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K80**挂（沃德利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首付款为13．5万元，下余车款15元分15个月（自2011年3月25日至2012年6月24日）偿还，每月还款1万元。
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乙方应于每月20日前将下月应支付车款一并存入甲方指定账户或直接支付甲方，凭交款凭证或甲方的收款收据结算；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条件为：在乙方未付清全部价款之前，暂不办理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车辆归乙方占有使用并收益，但甲方保留处分权；乙方付清全部价款后，应自行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至乙方名下，并承担全部费用，甲方应给予协助配合；甲方有权在乙方违反合同时按照合同的约定方式行使对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权为：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后，由乙方占有、使用车辆，由乙方自主营运收益，自负盈亏，自行承担车辆的行驶。经营费用和风险，但乙方在合同履行期间违反合同约定时，甲方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处分车辆；乙方预先放弃权利的特别约定为：在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占有使用车辆时，如发生乙方违反合同约定情况时，甲方可以作为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取消乙方占有使用车辆的权利，行使车辆的全部所有权权能（包括自行收回车辆直接进行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并排除乙方及第三方干涉，乙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不得采取阻止、报假案等方式对甲方提出阻挠；甲方基于前款约定收回车辆时，直接以所有权人的身份对车辆采取所有权人享有的全部法律权利，乙方承诺当发生甲方收回车辆之情形时，放弃因合同约定而占有、使用车辆所产生的一切权利（包括收益或营运可得利益），但因乙方不存在违约行为时甲方收回车辆的，甲方应赔偿乙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各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为：乙方承担占有、使用车辆期间的各项税、费及车辆行驶、运输风险，自负盈亏，且不得以甲方名义从事任何活动；乙方必须选任具备相应驾驶、运输资格的驾驶员操作车辆依法经营，如有违法、违约行为造成造成车辆被扣押、查封、罚款、发生事故或产生其他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责任，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乙方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车辆保险费用交纳的特别约定为：鉴于甲乙双方买卖车辆的价款在合同有效期内未全额支付，为保障甲方利益，降低乙方占有使用车辆期间可能给甲方造成的车辆价值灭失、减值风险或其他社会风险，乙方必须在占有使用车辆期间办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其他险种，并将甲方列为投保人享受保险利益，如乙方存在欠款，出险后的理赔款项优先冲抵所欠甲方车款；乙方在占有使用车辆进行营运活动中，可自愿参加或决定投保货物损失、旅客、乘坐险等保险险种，在出险后的理赔过程中需要以甲方名义出具相关手续的，甲方给予配合协助，但以甲方出具的理赔手续不作为甲方占有使用车辆的根据，不改变车辆由乙方占有使用的状态，所得理赔款优先冲抵所欠甲方车款，乙方不欠车款或已结清车款的所得理赔款归乙方；如乙方未能如期参加前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及其他险种）保险险种或到期后未按期续保，甲方有权选择代乙方办理缴纳并垫付前述保险费用，乙方应在甲方垫付保险费用后的最近一期车辆价款缴纳时间届满前，将甲方垫付的保险费用及每日万分之十的资金占用费随车款一并支付甲方，逾期按乙方未按期支付车款的违约责任处理；违约责任为：乙方存在违约行为，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剩余欠款本息，乙方应按逾期所欠款项每日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但最低应承担叁万元的违约金），并有权要求乙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交通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争议解决途径为：合同在履行中如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另约定了其他事项。
被告黄小飞与张红艳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1年12月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至本判决作出前，涉案车辆豫Ｋ×××××豪泺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K80**挂沃德利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仍登记在原告ＸＸ公司名下。
另查明，2011年11月25日，恒通公司与豫Ｋ×××××、豫K80**挂的实际车主被告黄小飞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恒通公司委托黄小飞承运烟箱140箱，每箱200公斤，货物到达地点弥勒县军校烟叶仓库；总运费57120元，预付运费3万元；运输过程中，货物的丢失、短少、污染、毁坏，应按货物的实际损失（包括包装费、运杂费）赔偿恒通公司；承运期限自2011年12月25日起至2011年12月30日止；承运车所属单位：许昌ＸＸ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即现在的原告）。2011年12月27日13时40分，豫Ｋ×××××、豫K80**挂货车行驶至广昆高速G80线K979处时起火，造成所承运的烟箱内装的烟片全部烧毁，导致恒通公司直接经济损失2024038．95元。
2012年9月20日，恒通公司以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为由将原告ＸＸ公司起诉至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2年11月26日，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魏民二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ＸＸ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恒通公司货物损失2024038．95元。该民事判决书送达后，原告ＸＸ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3年8月8日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许民三终字第8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2012）魏民二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书并将该案发回魏都区人民法院重审。
2013年9月2日，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再次受理该案后，恒通公司申请追加黄小飞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13年11月28日，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魏民重字第000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小飞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恒通公司货物损失2024038．95元，ＸＸ公司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由黄小飞与ＸＸ公司连带负担案件审理费2．3万元。ＸＸ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书，提出上诉。2014年9月15日，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许民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且该案判决已经生效。
2014年10月17日，经恒通公司申请，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对ＸＸ公司作出（2014）魏执裁字5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ＸＸ公司银行账户存款207．2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2014年10月21日，原告ＸＸ公司通过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向恒通公司支付赔偿款50万元（系现金支票）；2014年11月7日，原告ＸＸ公司通过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向恒通公司支付案件执行款、利息、诉讼费合计154．9万元。2014年11月10日，原告向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交纳申请费2．3万元。三笔款项共涉及金额207．2万元（50万元＋154．9万元＋2．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另，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除非法律另有规定，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被告黄小飞以分期付款方式自原告处购买涉案车辆豫Ｋ×××××、豫K80**挂号货车后，与恒通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为恒通公司向弥勒县军校烟叶仓库运送烟片。车辆在运输途中起火，造成所承运的烟片全部烧毁，导致恒通公司直接经济损失2024038．95元。为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及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予以确认，同时判决原告ＸＸ公司对恒通公司的相关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该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的事实，有许昌两级法院的相应生效裁判文书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案由的恰当界定问题。尽管原告与被告黄小飞之间签订有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原告诉讼之初也是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的本案诉讼，但纵观本案全部事实可知，本案实为原告在履行完毕（2013）魏民重字第00036号民事判决书与（2014）许民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赔偿义务后，依据双方所签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而向被告黄小飞行使相应的追偿权。故本院认为，本案的恰当案由应认定为追偿权纠纷，而并非如原告所诉称的笼统的合同纠纷。
关于原告所提返还请求权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首先，从双方所签合同的约定情况看。通过双方所签合同中关于车辆保险费用交纳的特别约定的具体内容可知，依据双方约定，被告黄小飞必须在占有使用涉案车辆期间购买交强险等相关险种，或者选择购买货物损失等有关险种，如果被告黄小飞未能如期购买双方所约定的必须购买的险种，则原告可代为购买并垫付相关保险费用，事后由被告黄小飞在双方所约定的期限内将该垫付费用返还给原告。据此，与涉案车辆相关的保险费用事实上均系由被告黄小飞所实际支付，故而其对涉案车辆购买保险的详细情况均应当明知（包括是向哪家保险公司购买的有关保险，以及购买的具体险种等情况）。其次，从双方的证据提交情况看。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交关于涉案车辆购买有关保险情况的相应证据材料，而且，被告黄小飞亦未提交相关证据充分证明其在原告处确实购买有互助类型协议的情况。因此，就现有在卷证据情况而言，并不能准确判断涉案车辆购买保险或互助费用的相应情况。再次，从举证责任的分配角度看。无论是作为涉案车辆登记所有权人的原告ＸＸ公司，还是作为涉案车辆实际车主的被告黄小飞，可以说都具备提交涉案车辆的相关保险手续或互助协议的便利条件，但从根本上说，诚如前述所分析，由于被告黄小飞是相关保险费用与互助费用的实际支付主体，且相关购买凭证一般情况下都随车保存，因此，被告黄小飞对相关保险或互助费用支付凭证负有直接或主要的举证责任。最后，从目前案件所呈现的客观事实看。原告已基于生效的一二审民事判决书，共支付了207．2万元赔偿款及诉讼费用。因此，原告所提返还请求既存在事实根据，亦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同时又与举证责任规则的要求相一致，故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被告双方的责任划分（或者说被告的返还比例）问题。考虑到原、被告双方的职业或行业特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风险防范的判断与原告对被告黄小飞购买涉案车辆相关保险情况的监督落实等因素，以及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许民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双方间的关系情况（××），本院认为，以判令被告黄小飞向原告返还103．6万元赔偿垫付款为宜。
综上，基于上述分析，原告主张让被告黄小飞返还其垫付的103．6万元赔偿款的请求，既与生效的（2014）许民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双方间的关系情况相吻合，又与双方在本案的举证情况相一致，故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所提诉讼请求中超出上述核定数额之外的部分，因与（2014）许民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双方间的关系情况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黄小飞所辩称的其与原告ＸＸ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共同经营人，出现损失应由双方共同承担的主张，因××的情况系由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许民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故本院予以采纳。被告黄小飞所辩称的原告应将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交由被告后，下余损失共同承担的主张，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充分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张红艳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因本案所涉车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签订与履行、以及其所产生的相应债务均发生在被告黄小飞与张红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无证据证明上述债务存在法定或约定的单纯属于被告黄小飞个人债务的情形（如被告黄小飞在经营涉案车辆期间的相关收益并未实际用于其与被告张红艳的家庭共同生活等），故被告张红艳对上述债务依法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
遂判决：一、被告黄小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赔偿垫付款103．6万元。二、被告张红艳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76元，由原告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1688元，由被告黄小飞与张红艳承担11688元。二被告承担部分，暂由原告垫付，待履行时或执行时一并返还。管辖异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黄小飞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7.2万元的损失在ＸＸ公司与黄小飞内部应如何分担。ＸＸ公司与黄小飞是经营车辆被挂靠单位与挂靠车辆实际车主的关系，双方签订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虽然约定由黄小飞自负盈亏，自担风险，但挂靠关系中，有经营运输资质的企业对是否允许实际车主挂靠有选择权，且一般由被挂靠单位为挂靠车主代办车辆挂牌、报停等手续及代缴、为车辆代办保险、组织车辆的各类审验工作。被挂靠单位应对车主如何使用该单位名义于第三人签订合同有监督义务，对驾驶员有安全教育义务，也应该监督挂靠车辆车主购买保险。本案中，ＸＸ公司未尽到上述义务，却为了规避风险，实现利益最大化，与黄小飞约定事故损失全部由车主承担，且该合同系ＸＸ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未显示双方协商一致的过程，因此，该协议中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本案应依据双方过错确定追偿的份额。因此，原审将本案定位追偿权纠纷而不是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案中，车辆由黄小飞掌控，黄小飞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ＸＸ公司未对黄小飞进行定期安全教育，未督促黄小飞购买保险，未定期对挂靠车辆进行安全检验，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但黄小飞的过错较大，ＸＸ公司过错较小，一审由双方各担一半损失欠妥当，应予以纠正，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黄小飞分担损失的80%，ＸＸ公司分担20%，ＸＸ公司所诉本院确认支持的诉讼请求为165.76万元（207.2万元×80%）。综上所述，ＸＸ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2016）豫1023民初268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黄小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上诉人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返还赔偿垫付款165.76万元；
三、被上诉人张红艳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376元，由上诉人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58元，由被上诉人黄小飞、张红艳负担197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4元，由上诉人许昌ＸＸ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124元，由被上诉人黄小飞、张红艳负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志强
审 判 员 秦东亮
代理审判员 陈 晖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永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