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2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港口路**号。组织机构代码：89392866－5。法定代表人：蔡可期，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军，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通，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常，男，197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鹤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满嫦，女，1969年8月12出生，汉族，住鹤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关明，男，195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新会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波，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中奥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井根骑龙山工业区W2号。法定代表人：肖永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化柱，江门中奥网业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下称“中行江门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了陆常、刘满嫦、李关明及江门中奥网业有限公司（下称“中奥公司”）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杜民初字第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通、被上诉人陆常、刘满嫦、李关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波、被上诉人中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化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行江门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杜民初字第3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判令陆常立即偿还信用卡欠款340878.91元（包括本金335000元及计至2015年2月23日的利息666.84元和费用5212.07元，此后利息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信用卡透支利息计算）给中行江门分行；（3）判令刘满嫦、李关明、中奥公司对陆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陆常、刘满嫦、李关明、中奥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陆常作为借款人，其借款行为属于个人自主的借贷行为，而且陆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借款行为是受中奥公司委托所为。中行江门分行按照该类业务的办理流程，对陆常、李关明及中奥公司提交的资料进行审核并发放贷款，贷款款项虽划至肖永乐的账户，但系根据陆常的有效授权进行的，且有陆常与肖永乐之间签署的《购销合同》作为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中行江门分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陆常的借贷行为系受中奥公司委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陆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责任，而刘满嫦作为陆常的配偶，应对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李关明与中奥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当对陆常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判决陆常、刘满嫦、李关明不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陆常、刘满嫦、李关明辩称：因中奥公司无法以自己名义向银行申请贷款，故以公司员工的名义申请信用卡进行借贷，当时约有14名公司员工被要求出名为公司借款。陆常就是因此被中奥公司借名向中行江门分行申请信用卡借款。借款理由均是向以中奥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永乐为供方代表的“中山市名雅钟表商行”（经工商行政部门查询没有此商号登记）购买金额高达数十万元的手表，十多名公司员工相互担保，李关明也是因此被要求为陆常借款进行担保。事实上，陆常从未向肖永乐购买过任何商品。借款由中奥公司实际使用，陆常从未取得涉案借款。为了能“借新还旧”，中奥公司还为陆常等14名员工提供担保，与中行江门分行签订分期还款协议和保证合同。中行江门分行明知中奥公司才是实际借款人。中奥公司对此事实也承认，同意独立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中奥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中行江门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行江门分行和陆常、李关明及中奥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2）判令陆常立即偿还信用卡欠款340878.91元（包括本金335000元及计至2015年2月23日的利息666.84元和费用5212.07元，此后利息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信用卡透支利息计算）给中行江门分行；（3）判令刘满嫦、李关明及中奥公司对陆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陆常、刘满嫦、李关明、中奥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奥公司系一家中外合资企业，注册资本伍仟万元。该公司在经营期间除将财产向其他银行抵押贷款外，又因资金不足向中行江门分行申请贷款。鉴于中奥公司未能再提供财产进行抵押，故以信用担保的形式，借用包括陆常在内的14名公司员工的名义向中行江门分行申请开办信用卡，通过信用卡透支借款。其后以各员工的名义与中行江门分行签订《信用卡债务个性化分期还款协议》，向中行江门分行申请不同额度的信用卡账户。其中，陆常与中行江门分行签订的编号为“2014年PJFQCJXY字017号”《信用卡债务个性化分期还款协议》约定，确认陆常欠款金额335000元，还款期限为24个月，每月等额还款，即每月还款金额为15493.75元。同时，中行江门分行与李关明和中奥公司分别签订“2014年PJFQCJDB字017-1号”和“2014年PJFQCJDB字017-2号”《中银信用卡“大额分期”最高额保证合同》，主要约定，李关明和中奥公司分别对陆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以上“还款协议”和“保证合同”，中行江门分行采用电脑打印格式交由陆常、李关明等人员签名或盖章。陆常的借款人资料和李关明的担保人资料及中行江门分行客户经理签名表格内均无填写日期。另查明：陆常与刘满嫦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3年12月9日登记结婚。陆常与李关明均为中奥公司的员工。又查明：中奥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永乐为了向中行江门分行申请贷款，于2013年12月9日以其本人为供方“中山市名雅钟表商行”（经工商行政部门查明没有此商号登记）代表与中奥公司各员工为需方订立《购销合同》，内容为需方向供方购买手表，价格均为50万元左右，并于当天向中行江门分行出具各员工的《收入证明》，证明各员工月平均工资为2至3万元不等。涉案公司员工认为《收入证明》不实，夸大其收入。其后，各员工根据中行江门分行提供的格式《信用卡资金划账授权书》，授权中行江门分行办理的“大额分期”业务款项直接划入肖永乐个人账户。此外，中奥公司于2014年11月7日向中行江门分行提交《董事会决议》和《投资者决议》，主要内容为：中奥公司同意为包括陆常在内共14名公司员工向中行江门分行申请办理的信用卡大额分期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认为：中行江门分行系具有经营货币信贷业务资质的金融机构，陆常和肖永乐均为中奥公司的员工。中奥公司因需流通资金而以陆常等14名公司员工的名义向中行江门分行申办信用卡，并取得信用卡透支款使用。其后再以员工的名义担保，分别与中行江门分行签订“个性化分期还款协议”和“保证合同”，约定对信用卡贷款债务分期偿还和承担连带责任。经审查，上述行为符合“私贷公用”的法律特征，表现在：一、中奥公司因未能直接向银行获得贷款而授意其员工向中行江门分行以信用卡透支的方式取得贷款使用；二、上述行为涉及中奥公司14名员工并在同一时间进行；三、该系列案件的贷款均属中奥公司实际使用；四、中奥公司担保14名员工与中行江门分行分别订立分期还款协议和保证合同进行“借新还旧”；五、上述以员工个人名义借款，而借款实际由单位使用的行为均由中行江门分行和中奥公司操办，中行江门分行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是中奥公司使用。中奥公司承认实际借款全部属其使用，并承认逾期还款也同意承担责任。中奥公司14名员工均表示仅按单位要求提供身份证和协助签名，对此，中行江门分行也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陆常作为受托人仅为名义上的借款人，而实际借款人也即委托人为中奥公司。故此，根据“私贷公用”的处理原则，涉案借款还款责任应由中奥公司直接承担。同理，李关明也无需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此外，由于中奥公司未能按照分期还款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中行江门分行有权提前请求解除合同和要求偿还全部欠款。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解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与陆常、肖永乐、中奥公司分别签订的2014年PJFQCJXY字017号《信用卡债务个性化分期还款协议》、2014年PJFQCJDB字017-1号《中银信用卡“大额分期”最高额保证合同》和2014年PJFQCJDB字017-2号《中银信用卡“大额分期”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奥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借款人民币335000元、费用5212.07元和截至2015年2月23日的透支利息666.84元，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信用卡透支利率计至判决规定还清之日止；驳回中行江门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513元、财产保全费2270元，合计8783元，由中奥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信用卡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围绕中行江门分行的上诉请求，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贷款人是陆常还是中奥公司；二、陆常、刘满嫦、李关明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奥公司授意其14名工作人员以个人名义向中行江门分行申请贷款，正在二审审理的八件系列案查清事实可以互相印证，中奥公司亦确认。中行江门分行否认其知悉中奥公司为实际贷款人，但中行江门分行同一工作人员钟华胜同时为中奥公司14名工作人员办理信用卡透支贷款手续，贷款理由均是向中山市名雅商行购买价值数十万元的钟表，取得贷款后实际由中奥公司使用，并由中奥公司和员工分别与中行江门分行签订“个性化分期还款协议”和“保证合同”，约定对透支债务分期还款并承担连带责任。上述行为显然非个体行为的特征，价值高昂的钟表亦非一般人日常生活必须品，贷款资金流向银行亦有监管的义务和便利。中行江门分行在庭审中以“没有注意”为由拒绝说明其上述发放信用卡大额分期贷款的合理性，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据此推定中行江门分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实际贷款人为中奥公司，对中行江门分行诉称实际贷款人为陆常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因中行江门分行与陆常、李关明、中奥公司在订立借款合同时，均知道实际借款人为中奥公司，陆常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符合间接代理的法律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应直接约束中奥公司和中行江门分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中奥公司承担。因陆常作为代理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其配偶刘满嫦也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担保人李关明也是基于中奥公司要求而出名担保，其明知陆常不是借款人，自身亦无为涉案债务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中行江门分行亦知道该事实，故担保合同不成立，李关明不承担担保责任。中行江门分行上诉请求陆常、刘满嫦、李关明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行江门分行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3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梅审判员  李 海审判员  张萍辉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程石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