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民终59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志明，男，1958年7月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栓，男，1958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武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标明，男，住天津市红桥区，系天津市武清区陈咀镇渔坝口第三村民委员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印，男，196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北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天和，男，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武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良，天津津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志明、王家栓、王荣印因与被上诉人冯天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4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志明、王家栓、王荣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冯天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关于事实部分，冯天和与程志明、王家栓、王荣印于2011年2月28日签订共同承建农家院合同书，明确了责任权利，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下丰庄村党支部书记兼村长亦在场见证。合同签订后，程志明、王家栓、王荣印总体实际投资700余万元。重建农家院至今未违背畜牧养殖的土地使用性质。程志明、王家栓、王荣印实际投入后，冯天和以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为由先后从程志明、王家栓、王荣印处骗取620000元，后退回320000元，尚欠300000元。2、关于理由部分，一审判决关于程志明、王家栓、王荣印与冯天和在农村集体土地上建造房屋并出售行为具有房地产开发性质的认定，违背了客观事实，涉案房屋的租售都是冯天和所为。一审判决判定合同无效，使程志明、王家栓、王荣印损失重大。具有房地产开发性质属推理性法律语言，导致认定事实不清。（2015）武民一初字第2147号民事裁定仅驳回了程志明、王家栓、王荣印的诉讼请求，并未界定在农村集体土地上建造房屋是否违法，讼争土地的用途和性质仍为养殖用地。
冯天和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为：1、程志明、王家栓、王荣印所述不实。最初签订共同承建农家院合同书和补充协议，是程志明向冯天和提议，后期合同履行过程中，建房均由程志明、王家栓、王荣印一手操持，所建建筑物高度超过合同约定的2.8米，违反了政府及相关部门的规定，系在未申请任何批准证件的情况下建造的违法建筑。2、从共同承建农家院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的内容看，亦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建造农家院的目的是用于出售，且有实际销售行为，该事实已经生效裁定确认。
冯天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冯天和与程志明、王家栓、王荣印于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共同承建农家院合同书及2011年8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程志明、王家栓、王荣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7月26日，冯天和与天津市武清区大碱厂镇下丰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下丰庄村委会）签订《畜牧养殖用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下丰庄村委会）提供坐落在下丰庄村以东、乡村公路北侧土地一块，作为乙方（冯天和）畜牧养殖用地。该合同第5条约定：“乙方在承包土地上所建房（圈），性质为养殖用房（圈），不准建永久建筑，必须按甲方及村镇建设管理部门批准的规格建筑。”并约定了该土地范围四至、承包期限、承包费等内容。合同签订当日，冯天和向下丰庄村委会提出畜牧养殖用地申请，下丰庄村委会、天津市武清区大碱厂镇人民政府及天津市武清区规划土地管理局规划土地监察科批准了冯天和的申请。后冯天和在承包的土地上建造了养殖用房。2011年2月28日，冯天和与程志明、王荣印签订《共同承建农家院合同书》，约定：甲方：冯天和、乙方：程志明、丙方：王荣印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拟定共同开发坐落于天津市武清区，乡村公路北侧现有建筑房屋的土地上长100米、宽100米土地用于建筑农家院。在该土地南侧有部分闲置土地也同时归该项目使用。一、合同条款如下：1、由甲方提供该项目土地，以每亩8万元的价格作价，甲方要保证提供乙方、丙方施工过程中水、电的使用（水费、电费由施工队出）。2、在农家院建成后，甲方要保证每户一表，水通、电通（水电费同村民一样）。其费用由甲乙丙三方承担。3、在上述土地上建筑农家院所需建筑费用全部由乙、丙投资、出售，乙、丙方得争取一年内拿回全部投资。4、甲方必须保证乙、丙方无障碍施工，确因甲方原因或其他人为原因造成乙、丙方不能正常施工时，甲方为主，乙、丙方为辅，共同面对。如确实造成经济损失，土地及建筑归甲乙丙三方所有。5、现院内的房屋等建筑拆除后的材料全部无偿归建筑农家院使用。6、在该项目建筑过程中，甲、乙、丙三方各出财务、建筑管理人员。7.农家院的建筑全部为平房，按沿头2.8米执行，不违反用地批文建筑。二、利润分配：在农家院建成并销售出后，首先将甲方土地作价金提出给付甲方，然后将乙、丙的所有投资全部提出给乙、丙方，最后所得利润甲乙丙三方各按33.3%分成（如遇国家平改地上所有物品由甲、乙、丙三方按33.3%分成）。三、农家院建成后，其自做房证必须由村委会盖章（必须合理、合法情况下）。四、如一方违约，包赔双方一切经济损失，此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五、此合同由甲乙丙三方签字，村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签字。上述合同条款甲、乙、丙三方必须认真遵守，不得违约。此合同一式四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签署上述合同后，程志明、王荣印拆除了土地上原有建筑物，并在未申请建房许可的情况下开始出资建造房屋。2011年8月17日，程志明、王荣印与冯天和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为了天河别墅式农家院建筑的顺利进行及完善各项管理制度，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商定，现作补充协议条款如下：一、在建筑和售房过程中，不管出现任何问题，三方都要承担债权债务，风险共担。二、在建筑和售房过程中，所回收的款中途不准分，待房屋建完售完后再做分配。三、关于建筑售房过程中的各项开支和收入由林秀然、李增山负责。四、关于自制房产证所盖村委会章由冯天和负责办理。五、此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冯天和、乙方：程志明、丙方：王荣印。”后王家栓加入该合伙关
该院作出的（2015）武民一初字第2147号民事裁定书（案由：合伙协议纠纷）已经生效，该案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截止到2013年年底，原、被告共建造正房156间（未办理产权登记证书）。庭审中，被告（冯天和）称前排房屋建好后，出售了其中六间，共得款350000元。三原告（程志明、王家栓、王荣印）称前排房屋建好后，被告自行出售了六间房屋，得款350000元，该欠款用于建造后排房屋。另查明，原、被告之间的现金日记账显示2011年5月18日支出售房人员工资3000元、6月15日支出售房人员工资3000元、8月11日支出售房人员工资3000元。该民事裁定书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根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共同承建农家院合同书及补充合同的内容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三原告（程志明、王家栓、王荣印）与被告（冯天和）在农村集体土地上建造房屋并出售的行为，具有房地产开发性质，应当受到法律、行政法规的严格规范。本案中，三原告与被告既无相应的房地产开发资质，在建造房屋的过程中亦未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批，故本院确认原、被告的合伙项目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现三原告所主张的三项诉讼请求均系上述合伙项目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争议，为避免通过民事审判职权对双方纠纷的确认，使合伙行为合法化，故应驳回原告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冯天和与程志明、王家栓、王荣印之间签订的共同承建农家院合同书及补充合同包括拆除原有建筑物、建造并出售农家院，利润分配等内容，且对建造的农家院已经进行了销售。就合同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程志明、王家栓、王荣印及冯天和在农村集体土地上建造房屋并出售的行为，具有房地产开发性质，双方无相应的房地产开发资质，在建造房屋的过程中亦未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批，庭审中程志明、王家栓、王荣印均认可所办理的土地使用权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均系假证，且（2015）武民一初字第2147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根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共同承建农家院合同书及补充合同的内容以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三原告（程志明、王家栓、王荣印）与被告（冯天和）在农村集体土地上建造房屋并出售的行为，具有房地产开发性质，应当受到法律、行政法规的严格规范。本案中，三原告与被告既无相应的房地产开发资质，在建造房屋的过程中亦未经过相关部门的审批，故本院确认原、被告的合伙项目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程志明、王家栓、王荣印与冯天和签订的共同承建农家院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因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应认定无效。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原告冯天和与被告程志明、王荣印于2011年2月28日签订的共同承建农家院合同书以及2011年8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40元，由被告程志明、王家栓、王荣印平均担负。”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除当庭陈述，提交书面意见外，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讼争《共同承建农家院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从上述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内容看，其中明确约定了在涉案土地上建设农家院并用于销售，所得利润由各方分配的内容；从上述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实际履行看，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土地上的原有建筑物进行了拆除并建造了农家院，且已实际对外销售部分房屋；从涉案土地的性质看，涉案土地系冯天和通过承包方式取得经营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畜牧养殖用地，根据承包合同书约定，在涉案土地上所建房屋的性质应为养殖用房（圈），不准建设永久性建筑，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和履行讼争合同书和补充协议的过程中，未经相关部门审批，亦未对土地性质加以变更；从双方当事人的资质看，双方当事人没有相应的房地产开发资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农村集体土地上进行建造房屋并出售的行为，具有房产地开发性质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讼争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内容和实际履行情况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无效理据充分。
综上所述，程志明、王家栓、王荣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程志明、王家栓、王荣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丽莲
代理审判员 陈 晨
代理审判员 苗法礼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韩晓艳
书 记 员 陈晓娜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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