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刑终303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76年3月4日生，哈尼族，文盲，云南省红河县人，住红河县。系被害人李龙周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成明，女，1996年12月10日生，哈尼族，在读学生，云南省红河县人，住红河县。系被害人李龙周之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学芳，女，2003年4月21日生，哈尼族，在读学生，云南省红河县人，住红河县。系被害人李龙周之次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建伟，男，2006年10月17日生，哈尼族，在读学生，云南省红河县人，住红河县。系被害人李龙周之子。
法定代理人李某1，系李学芳、李建伟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车保，男，1935年12月5日生，哈尼族，文盲，云南省红河县人，住红河县。系被害人李龙周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们拍，女，1937年11月19日生，哈尼族，文盲，云南省红河县人，住红河县。系被害人李龙周之母。
诉讼代理人刘跃林，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勒保，男，1985年2月16日生，哈尼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红河县人，住红河县。因本案于2015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红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尹刚，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沙们，男，1990年2月5日生，哈尼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红河县人，住红河县。因本案于2015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红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屹，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呼忠，男，1994年8月7日生，哈尼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红河县人，住红河县。因本案于2015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红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德春，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波然，男，1990年1月17日生，哈尼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红河县人，住红河县。因本案于2015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红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韦忠寿，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斗保（曾用名：“李洛克”），男，1988年2月16日生，哈尼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红河县人，住红河县。因本案于2015年1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云南省红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年位峰，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勒甫，男，1966年2月28日生，哈尼族，文盲，云南省红河县人，住红河县。系被告人李勒保、李波然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为三，男，1967年7月10日生，哈尼族，文盲，云南省红河县人，住红河县。系被告人李斗保、李沙们、李呼忠之父。
翻译马基成，云南省红河县人民法院干警。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勒保、李沙们、李呼忠、李波然、李斗保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成明、李学芳、李建伟、李车保、李们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9日作出（2015）红某刑一初字第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勒甫、李为三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李勒保、李沙们、李呼忠、李波然、李斗保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成明、李学芳、李建伟、李车保、李们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吕某、赵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辨护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勒甫、李为三及翻译马基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月5日，李勒甫夫妇因在与李某2家有争议的“热牙”（哈尼语地名）山地上砍柴一事，与李某2、李某3发生纠纷。事发后，李勒甫夫妇即于当日打电话给在外地打工的其子李勒保、李波然，称李勒甫被李某2打伤。被告人李勒保便产生了报复李某2的犯意，遂邀约其兄弟被告人李波然、李斗保、李沙们、李呼忠于同月6日从外地返回家中，在途经红河县城时李勒保购买了若干节长约一米的钢管用于作案。2015年1月7日8时许，被告人李勒保带领被告人李波然、李斗保、李沙们、李呼忠在红河县驾车乡驾车村委会浪尼村“尖洞红梅下东”（哈尼语地名）的公路上，用事先购买的钢管将途经此地的李某2拦下并围殴后逃离现场。被害人李某2受伤后在送医途中死亡（殁年40岁）。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2系钝性物体作用于腰背部、四肢等部位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当日15时许，被告人李勒保、李波然、李斗保、李沙们、李呼忠来到驾车乡浪尼村至洛恩乡一公里左右的公路“独格红天”（哈尼语地名）处，向在此等候的公安民警投案。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刑法相关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李勒保犯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被告人李沙们、李呼忠有期徒刑十五年；判处被告人李波然、李斗保有期徒刑十二年；作案工具钢管四根依法予以没收。由被告人李勒保、李波然、李斗保、李沙们、李呼忠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成明、李学芳、李建伟、李车保、李们拍丧葬费27184元,其中由被告人李勒保承担11184元，由被告人李波然、李斗保、李沙们、李呼忠各承担400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成明、李学芳、李建伟、李车保、李们拍提出的其余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李某1、李成明、李学芳、李建伟、李车保、李们拍提出原判对李沙们、李呼忠、李波然、李斗保的量刑过轻，原判民事赔偿过低。其代理人提出二审维持对李勒保的量刑，其余四被告人应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民事赔偿部分过低，应当赔偿各种损失共计1087488元。
上诉人李勒保提出李某2有重大过错；原判认定其买钢管用于作案的事实有误；本案不宜区分主从；其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判处。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民间纠纷矛盾激化引发的案件；被害人有重大过错；五被告人均动手殴打李某2，与被害人死亡结果均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所参与人员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李勒保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
上诉人李沙们、李呼忠均提出被害人李某2对本案的引发有过错；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二人的辩护人均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同时还提出本案系民事纠纷所引发，请求对二人从轻处罚。
上诉人李波然、李斗保提出二人有自首情节、系从犯；被害人李某2有重大过错；请求从轻处罚。二人的辩护人均提出被害人李某2有重大过错，李波然、李斗保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请求对二人从轻处罚。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李勒甫被打伤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在案证据也不能证明李某2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李沙们、李呼忠虽存在主动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5日，上诉人李勒保之父李勒甫与李某2、李某3（李某2弟媳）因在争议的林地砍柴而发生抓打，致李勒甫受伤。当日，李勒甫遂打电话让李勒保回家，李勒保遂邀约上诉人李波然、李斗保、李沙们、李呼忠一起回家。同月6日，五人从外地返回，途经红河县城时，李勒保购买了用于作案的钢管。回到家中，李勒保遂商请李波然、李斗保、李沙们、李呼忠共同对李某2实施伤害。同月7日8时许，李勒保、李波然、李斗保、李沙们、李呼忠携带事先准备的钢管来到红河县驾车乡驾车村委会浪尼村“尖洞红梅下东”的公路上，当李某2途经此地时被五人拦下并围殴，后五人逃离现场。李某2受伤后在送医院救治途中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2系钝性物体作用于腰背部、四肢等部位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当日15时许，李勒保、李波然、李斗保、李沙们、李呼忠来到驾车乡浪尼村至洛恩乡一公里左右的公路“独格红天”处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清楚。有经质证的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提取的物证钢管及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辨认笔录、法医物证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毒物检验鉴定意见、证人李某4、陈某、杨某1、杨某2、何某、李某5、李某6、李勒甫、李为三的证言、户籍证明。上诉人李勒保、李波然、李斗保对五人持钢管伤害李某2的事实供认不讳，上诉人李沙们、李呼忠对参与伤害李某2的事实供认不讳，但辩解否认对李某2实施殴打行为。二审庭审中，对上诉人李勒保提交李勒甫的住院证、医疗费单据、公安机关的受案回执和庭后调取的李某3、李勒甫的陈述、李批伟的证言等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认定。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勒保、李沙们、李呼忠、李波然、李斗保无视国家法律，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五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李勒保提起犯意，邀约其余四被告人，准备作案工具，并组织、实施殴打李某2，李勒保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余四被告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案发后，五人向公安机关投案，且李勒保、李波然、李斗保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李呼忠、李沙们否认二人持钢管殴打李某2的事实，二人的行为不构成自首。
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李勒保有自首情节，二审期间，其家属自愿代为赔偿，可对李勒保从轻处罚。原判根据本案其余四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性质、危害后果，所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勒保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对李勒保量刑过重的意见成立。上诉人李沙们、李呼忠、李波然、李斗保及其辩护人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李某1、李成明、李学芳、李建伟、李车保、李们拍所提要求增加赔偿数额的部分请求予以支持。原判定罪准确，对上诉人李沙们、李呼忠、李波然、李斗保的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红中刑一初字第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至六项、第八项和第一项中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红中刑一初字第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量刑及第七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勒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四、由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勒保、李波然、李斗保、李沙们、李呼忠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成明、李学芳、李建伟、李车保、李们拍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十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丽娟
代理审判员 尹红兵
代理审判员 赵启良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宁显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