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新民破再终字第1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申诉人）：新疆石油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黄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志刚，新疆黑油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涛，系该公司职工。
被申请人（原审申诉人）：克拉玛依市巨力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罗剑，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原审申诉人）：新疆石油管理局机械制造总公司（原新疆油田公司工程技术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庞德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国猛，系该公司职工。
被申请人（原审申诉人）：乌鲁木齐市全力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法定代表人：周长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小明，该公司法务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原审申诉人）：克拉玛依新昆轮胎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白碱滩区。
法定代表人：林萍，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董明顺，系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原审申诉人）：克拉玛依市金座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郑庆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强，系该公司职工。
被申请人（原审被申诉人）：克拉玛依市德利公司。住所地：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
法定代表人：向克红，该公司经理。
申请再审人新疆石油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油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克拉玛依市巨力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巨力公司）、新疆石油管理局机械制造总公司（以下简称机械公司）、乌鲁木齐市全力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力公司）、克拉玛依新昆轮胎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昆公司）、克拉玛依市金座汽车配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座公司）、克拉玛依市德利公司（以下简称德利公司）申请破产清算纠纷一案，本院于2004年3月12日作出（2004）新民二破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油建公司不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申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民监字第16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油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志刚、张涛，被申请人机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国猛、全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小明、新昆公司委托代理人董明顺、金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刘强、德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克红到庭参加庭审。巨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2年11月27日，债务人克拉玛依市德利公司向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还债。
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克拉玛依市德利公司成立于1993年11月4日，由原油田机械筑路公司（2000年与油建公司合并）投资开办，属全民企业法人，现注册资金为343万元。该公司的账目审计报告载明：截止2002年10月31日，尚有货币资金为4182.52元，应收账款总计为5011443.64元，库存材料价值为635378.74元，固定资产净值为1624973.72元。由于管理不善、经营无方、长期亏损，截止2002年l0月，德利公司负债金额累计为20867922.34元。资产负债率287％。
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受理破产案件后，指定德利公司监管组委托新疆永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就该公司注册资金到位及增减变化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审计结论如下：德利公司成立时，营业执照登记的注册资金为790000元，根据克拉玛依市审计事务所社审验字（93）第185号企业验资报告书，开业时，验证注册资金为794672.52元，其中流动资金200000万元，固定资金594672.52元。投资人油田机械筑路公司于1994年1月（会计凭证银收1号）将流动资金200000元记入“长期借款”科目，并于1994年12月将其转为德利公司实收资本，至此200000元注册资金到位。投资人投入的固定注册资本594672.52元，于1994年到位，到位时，投资人实际投入了固定资产1532897.06元，比注册资金多938224.54元。1995年3月，该公司注册资本由79万元变更为271万元，有1994年度的验资报告验证，增加资本的来源由原投入的固定资产l532897.06元重估增值所得816068.49元，投资人于1996年12月又向德利公司投入固定资本86500元，至此，投资人实际投入该公司注册资本为2435465.55元。2002年12月30日又变更为343万元，注册资金增加部分为企业盈余公积金转。
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申请人克拉玛依市德利公司经营管理不善，造成严重亏损，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呈连续状态，符合法定破产条件。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2月11日作出（2002）克中民破字第2－1号裁定：一、宣告克拉玛依市德利公司破产还债；二、由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接管破产企业。债权人对破产宣告有异议的，可以在宣告之日起l0日内，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诉。
该裁定向债权人送达后，申诉人机械制造公司、巨力公司、全力公司、新昆公司、金座公司对原审法院宣告德利公司破产还债有异议，向本院提出申诉，其理由是：德利公司成立于1993年11月4日，系油建公司的前身筑路公司组建和投资开办，现隶属于油建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该企业在过去的十年中为油建公司创造了数以百万计的经济效益。油建公司为了钻国家政策和法律的空子，借企业和多种经营之机，改生产车间为国企实体（建立所谓的企中有企），德利公司打着油建公司旗号，赊欠工程建设材料款2000多万元以后，油建公司又将德利公司剥离出来，强行宣告其破产，企图使100多个债权人的2000多万元债权化为乌有。本案十分清楚，2000多万元的债务最终应由德利公司的出资组建人油建公司承担，油建公司最终难以抹去和改变本案中债务承担人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试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及《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企业破产和改制案件中切实防止债务人逃废债务的紧急通知》的规定精神，请求本院撤销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克中民破字第2－l号民事裁定，以维护众多申诉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原审查明，河北省博野县人民法院就保定新星道路涂料有限公司与油建公司买卖合同货款纠纷一案于2003年1月8日作出的（2002）博民初字第97l号民事判决对德利公司的主体资格作出如下认定：德利公司成立于1993年11月4日，成立时名称为克拉玛依市德利实业开发公司。有1993年5月19日其主管单位筑路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成立德利公司的申请报告和1993年5月24日新油筑路发（1993）25号文件（关于成立德利公司实业开发公司及其任职的决定）证明。德利公司工商企业开业登记的资金信用证明其流动资金为上级拨款20万元，固定资产为租用主管单位筑路公司设备合款59.46752万元，有1993年10月25日与其主管部门筑路公司签订的“资金有偿占用协议”和“资金租赁协议”证明。筑路公司后变更为新疆石油管理局路桥建设工程公司（下称路桥公司），1995年工商登记其年检报告“出资情况”栏内证明，路桥公司作为德利公司主管单位为其出资264.8965万元。新油编（2000）2号文件证明，路桥公司与油建公司合并（同时挂两个牌子），成立油建总公司。新油经（2000）13号文件证明油建总公司改制为油建公司并有工商登记证明。2001年6月10日，油建公司申请工商局注销路桥公司，其企业人员、设备、债务全部并入油建公司。基于上述事实，原告主张德利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退出诉讼，油建公司应是本案的被告。博野县人民法院认为，油建公司是德利公司的主管单位，有克拉玛依市工商登记材料证实，德利公司成立时虽然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其注册的流动资金20万元为主管单位拨款，其房屋场地和设备系租用主管单位的财产。因此，德利公司从成立时就没有自有资金，亦没有自有的固定资产，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第七项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复（1994）4号批复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的规定，应认定德利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原告主张其民事责任由油建公司承担，德利公司退出诉讼应予支持，且油建公司于2001年6月在给工商局出具的企业申请注销登记中载明，企业人员、债务全部并入油建公司。该判决作出后，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原审认为，企业是否具备法人资格，是该企业能否进入破产还债程序的首要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申请（被申请）破产的债务人应当具备法人资格，不具备法人资格的企业、个体工商户、合伙组织、农村承包经营户不具备破产主体资格”。鉴于此规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02）博民初字第97l号民事判决己对德利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的主体资格予以认定，故应依此对德利公司的破产申请严格依法进行审查。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未以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为依据，从而认定德利公司符合法定破产条件，宣告其破产还债显属不当，本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申诉人机械制造公司、巨力公司、全力公司、新昆公司、金座公司对（2002）克中民破字第2－1号民事裁定提出的异议及申诉理由成立，其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企业破产和改制案件中切实防止债务人逃废债务的紧急通知》和《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于2004年3月12日作出（2004）新民二破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克中民破字第2－l号民事裁定；二、驳回德利公司破产还债申请。
申请再审人油建公司申请再审称，新疆高院（2004）新民二破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所依据的事实己不存在，该份裁定应当予以纠正。油建公司认为河北博野县人民法院的判决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等诸多问题，依法向保定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经博野县人民法院再审后，2006年3月10日作出再审判决，再审判决己认定：德利公司具备法人主体资格，油建公司对德利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2005年7月7日，高院作出（2005）新破监字第l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函》，该函明确：高院（2004）新民二破申字第l号民事裁定书，以博野县法院（2002）博民初字第971号判决书认定德利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为由，驳回德利公司破产还债申请；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可待博野县法院的判决撤销后，再决定是否宣告德利公司破产。油建公司并不是德利公司欠款执行案的被执行主体，请依法撤销（2004）新民二破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以维护油建公司的合法权益。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油建公司不服河北博野县人民法院（2002）博民初字第971号民事判决，向保定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博野县人民法院再审期间追加克拉玛依德利公司为被告。该院依据原告保定新星公司、被告油建公司、德利公司三方庭审后协商内容，于2006年3月10日制作出（2005）博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博野县人民法院（2002）博民初字第971号民事判决；二、原审原告保定新星公司与被告德利公司所签两份涂料买卖合同有效；三、被告德利公司给付所欠原审原告保定新星公司货款767050元，违约金187490元，并赔偿原审原告各种损失62778.30元；四、原审被告油建公司不承担责任。五、原审原告保定新星公司将已执行的货款767050元，违约金187490元及各种损失62778.30元退还原审被告油建公司。上述（三）（五）项合并执行，由被告德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审被告油建公司货款767050元，违约金187490元及各种损失62778.30元；原判不再执行回转。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从德利公司是否具备法人资格审查其是否符合进入破产还债程序的首要条件，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河北省博野县人民法院（2002）博民初字第97l号民事判决认定德利公司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的事实，裁定撤销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克中民破字第2－l号民事裁定，驳回德利公司破产还债申请。现德利公司的主管单位油建公司提交博野县人民法院（2005）博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作为证据，认为（2002）博民初字第97l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应认定德利公司应当具备法人主体资格，请求本院撤销原审裁定。因原审驳回德利公司破产申请的民事裁定符合当时法律规定，且系适用民事诉讼的破产程序审理的案件，仅对德利公司在当时是否符合申请破产条件进行审查，并未禁止德利公司重新申请破产，故德利公司在具备申请破产条件时，德利公司仍可依法申请破产。综上，油建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04）新民二破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彭 英 琪
代理审判员 祁 万 杰
代理审判员 伊 利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希丽娜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