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海终字第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舟润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世舟。
委托代理人：童登勇。
委托代理人：张凯兵。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章江苏。
委托代理人：彭益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定海区顺海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项喜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万红。
委托代理人：周榕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喜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定海鑫鸿船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乐梅波。
委托代理人：周世忠。
委托代理人：沈佳敏。
上诉人舟山市舟润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润公司）为与上诉人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远公司）、被上诉人舟山市定海区顺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海公司）、胡万红、项喜泽、舟山市定海鑫鸿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鸿公司）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1）甬海法舟商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7日召集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舟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凯兵，上诉人昌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益强，被上诉人胡万红的委托代理人周榕生，被上诉人鑫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世忠参加调查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2月28日、3月16日，舟润公司与项喜泽联系签订《加油定单》，载明：受油单位为昌远公司（项喜泽）、顺海公司（项喜泽），受油船为“鑫鸿5”轮，送油地点分别为老塘山锚地、西蟹峙锚地，对油品种类、数量、单价、总价等事宜均有记载，上述油款共计566880元。付款方式为如需方自受油之日起30天内未付清油款，则从次日起，按照油款总额的日万分之七计付利息。备注栏载明：以上油款由昌远公司“昌远16”项喜泽承担支付。顺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项喜泽在受油方处签字盖章，并加盖“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责任公司昌远16”轮船章。当日，舟润公司依约为“鑫鸿5”轮供应油品后，该轮船员在《船舶供油签收单》对供油数量签字确认并加盖“舟山市定海鑫鸿船务有限公司鑫鸿5”轮船章。2011年3月26日，舟润公司与项喜泽联系签订《加油定单》，载明受油单位为昌远公司，受油船为“昌远16”轮，送油地点为马峙锚地，混合调油20吨，单价为5580元／吨，轻油5吨，单价为7950元／吨，机油6桶，单价为2480元／桶，油款共计166230元。付款方式同上述加油定单。项喜泽在受油方处签字并加盖“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责任公司昌远16”轮船章。舟润公司依约供油后，该轮船员在《船舶供油签收单》对供油数量签字确认并加盖“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公司昌远16”轮船章。
2011年6月30日，舟润公司出具欠款确认函载明：截至2011年6月30日止，贵司尚欠我公司油款共计733110元。自即日起需方公司自愿将昌远公司所属的“昌远16”船作为上述欠款的担保物，需方公司法人代表人项喜泽自愿提供个人名下所有财物为上述欠款进行担保。项喜泽在需方处签字并加盖顺海公司公章、“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责任公司16”轮船章。2011年8月25日，项喜泽支付油款利息3万元。同年10月17日，“鑫鸿5”轮的两份加油定单备注栏变更为：以上油款由昌远公司“昌远16”和项喜泽承担支付，并加盖“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公司昌远16”轮船章确认。后舟润公司以未收到涉案油款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顺海公司、昌远公司、胡万红、鑫鸿公司共同支付舟润公司油款733110元及利息；2.确认舟润公司就上述债权对“昌远16”轮享有船舶抵押权；3.项喜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8月19日，昌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项喜泽变更登记为章江苏，项喜泽由该公司的总经理变更为监事。另外，项喜泽系顺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该公司总经理，并于2010年11月22日以承租人名义与鑫鸿公司签订光船租赁合同。“鑫鸿5”的所有权登记证书记载该轮所有人为乐梅波、马建军，登记经营人为鑫鸿公司。“昌远16”轮所有权登记证书记载昌远公司占该轮51%股份、胡万红占49%的股份，经营人为昌远公司。2011年4月9日、10月10日，该轮申请航次签证时分别使用“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公司昌远16”轮和“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责任公司昌远16”轮船章。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船舶物料和备品供应合同纠纷。各方争议焦点在于顺海公司、昌远公司、胡万红、项喜泽、鑫鸿公司应否承担相应油款付款责任。项喜泽与舟润公司签订“鑫鸿5”轮加油定单，双方对受油单位、受油船名、送油日期、地点、油品种类、数量、单价、总价、付款方式等内容均有约定，故该加油定单实系油品供应合同。顺海公司作为受油方在加油定单和欠款确认函中对“鑫鸿5”轮产生的油款盖章确认，项喜泽系顺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上述加油定单的签字视为履行职务行为，故顺海公司系舟润公司为“鑫鸿5”轮供油的合同相对方，理应承担“鑫鸿5”轮油款的付款责任。供油签收单系舟润公司依约供油后，船方在接受油品后对油品种类和数量的确认，而非油品供油合同，且此次供油发生于“鑫鸿5”轮光船租赁期间，故该轮的供油签收单加盖“舟山市定海鑫鸿船务有限公司鑫鸿5”轮的船章不能视为鑫鸿公司系涉案供油合同的合同主体，舟润公司要求鑫鸿公司为该轮产生的油款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述“鑫鸿5”轮加油定单虽载明昌远公司（项喜泽）为受油单位，但并无昌远公司盖章确认，项喜泽也并非昌远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加油定单及欠款确认函加盖“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责任公司昌远16”轮章，但该船章不能代表“昌远16”轮相关方为其他船舶进行供油或它船油款进行担保，且“鑫鸿5”轮的所有权人、经营人或承租人均非昌远公司，故舟润公司要求昌远公司为“鑫鸿5”轮油款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证据与理由不足，不予保护。舟润公司根据项喜泽联系为“昌远16”轮供应油品，该次供油定单明确载明受油单位为昌远公司，受油方处亦盖有“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责任公司昌远16”轮船章，昌远公司虽抗辩称该船章并非“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公司昌远16”轮，不能代表“昌远16”轮，但“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责任公司昌远16”轮与“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公司昌远16”轮两枚船章在该轮申请航次船舶签证时均在使用，且该轮登记经营人为昌远公司，舟润公司基于合理信赖确认“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责任公司昌远16”轮代表昌远公司对此作为受油方予以确认，且舟润公司依约供油后，供油签收单亦盖有“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公司昌远16”轮船章，故昌远公司系该轮本次供油的合同相对方，理应承担该笔油款的付款责任。欠款确认函虽载明需方自愿提供“昌远16”轮为涉案全部油款进行担保，但该确认函并无“昌远16”轮的船舶所有人昌远公司、胡万红盖章或签字确认，而且该抵押担保并未向海事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该抵押行为无效，舟润公司要求就涉案油款对该轮享有船舶抵押权的诉请，证据与理由不足，不予采信。胡万红并非“昌远16”轮的船舶经营人，欠款确认函也没有其签字确认，故不应对该轮产生的油款承担付款责任。项喜泽在欠款确认函中自愿为涉案全部油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行为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综上，舟润公司为“鑫鸿5”轮和“昌远16”轮供应油料后，有权收取相应油款，相关方拖欠未付，依约应支付相应利息，扣除已支付3万元油款利息后，舟润公司主张自2011年8月28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七计付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于2012年5月23日判决：一、昌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舟润公司油款166230元及利息（自2011年9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七计付）；二、顺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舟润公司油款578680元及利息（自2011年9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七计付）；三、项喜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舟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44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5960元，由顺海公司、项喜泽共同负担12341元，由昌远公司、项喜泽共同负担3619元。
舟润公司、昌远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舟润公司上诉称：一、原判对“鑫鸿5”轮供油合同主体的认定错误。1.2011年2月28日和3月16日的二份加油定单明确“鑫鸿5”轮的加油合同主体是昌远公司和顺海公司，项喜泽作为受油方的代表进行了签字确认。2.项喜泽虽系顺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同时也是昌远公司的总经理，并实际经营管理“昌远16”轮。舟润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项喜泽有权代表昌远公司为“鑫鸿5”轮安排加油并承担油款支付责任，项喜泽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昌远公司和顺海公司作为共同的受油方应当承担“鑫鸿5”轮油款的支付责任。二、原判认定鑫鸿公司不承担油款支付责任错误。1.欠款确认函中项喜泽代表“鑫鸿5”轮进行了签字认可。2.项喜泽与“鑫鸿5”轮登记船东乐梅波、马建军签订的《光船租赁合同》第11条规定“租船人光租后，将船舶委托给舟山市定海鑫鸿船务有限公司管理”，同时鑫鸿公司是“鑫鸿5”轮船舶经营人。项喜泽以鑫鸿公司名义经营、管理“鑫鸿5”轮，其在《欠款确认函》中签字盖章的行为也是代表鑫鸿公司的行为。三、原判对《欠款确认函》中担保责任的认定有误。项喜泽以昌远公司名义实际经营“昌远16”轮，同时也有权代表昌远公司对涉案油款提供担保责任。由项喜泽签字、昌远公司加盖公章的《担保书》原判已确认其真实性。因此，昌远公司和胡万红作为“昌远16”轮的船舶所有人和经营人应当在“昌远16”轮船舶价值范围内对涉案油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顺海公司、昌远公司和鑫鸿公司共同支付舟润公司油款578680元及利息；2.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昌远公司、胡万红和项喜泽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由顺海公司、昌远公司、项喜泽、胡万红和鑫鸿公司共同负担。
针对舟润公司的上诉，昌远公司答辩称：一、原判关于“鑫鸿5”轮没有认定昌远公司为合同主体是正确的。两份加油定单上没有加盖昌远公司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项喜泽在“鑫鸿5”轮加油时既不是昌远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是总经理，无权代表昌远公司行使权利。二、关于船舶抵押担保，因未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行为无效，“昌远16”轮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原判对此判决正确。舟润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胡万红答辩称：胡万红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也不是船舶经营人，仅是登记所有人，没有在《欠款确认函》中签字，其他人为船舶设定抵押，未经所有权人同意，对所有权人不产生效力，胡万红对有关上诉争议款项不应承担责任。原判正确，请求对舟润公司上诉中有关胡万红的部分予以驳回。
鑫鸿公司答辩称：一、“鑫鸿5”轮属于光船租赁船舶，出租人不承担因船舶营运而产生的责任。光船租赁的船舶，因船舶营运所致责任应由船舶承租人全部承担。二、船章不是公章，不具有代表公司签约的能力和效力。在《船舶供油签收单》上加盖船章的行为，是船方对油品种类和数量确认，并非是对双方签订供油合同的确认。“鑫鸿5”轮购油是为维持船舶日常营运，船员加盖船章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当由雇主项喜泽承担。三、本案合同相对方为顺海公司，而非鑫鸿公司。《加油定单》上载明受油单位为昌远公司（项喜泽）、顺海公司（项喜泽），顺海公司在加油定单上盖章确认，顺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项喜泽签字确认，足以证明“鑫鸿5”轮供油合同相对方为顺海公司，鑫鸿公司无需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昌远公司上诉称：一、原判认定昌远公司是2011年3月26日供油合同相对方错误。“昌远16”轮在该轮申请航次签证时使用两枚不同的印章获得签证，是海事主管部门在审查过程中过错所致，昌远公司并不知道“昌远16”轮使用“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责任公司昌远16”船章办理签证，不能认定该船章是代表该轮的有效船章。舟润公司提交的加油定单中也载明受油单位为“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公司”，其是专门从事船舶燃料供应的公司，应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原判认定舟润公司合理的信赖“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责任公司昌远16”船章代表昌远公司，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判遗漏认定舟润公司与顺海公司、项喜泽就“昌远16”轮涉案供油达成协议。舟润公司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欠款确认函》和《利息结算清单》中均明确：“需方公司法定代表人项喜泽自愿将个人名下所有财物作为上述欠款的担保物”。项喜泽是顺海公司法定代表人而非昌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可见“昌远16”轮涉案供油合同的需方为顺海公司，其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该笔油款的付款责任。三、原判适用法律自相矛盾。原判以昌远公司是“昌远16”轮的登记经营人为其一事由，判决承担付款责任。而未判决涉案“鑫鸿5”轮登记经营人鑫鸿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虽然鑫鸿公司提供光船租赁协议，但该轮光船租赁没有在海事主管部门办理登记手续，该协议对外不具备对抗效力。原判应依据“鑫鸿5”轮适用的法律，判决昌远公司不承担责任。四、舟润公司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昌远公司利益。他人利用私刻的“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责任公司昌远16”船章与舟润公司办理所谓加油手续，并在加油定单备注栏更改为：以上油款由昌远公司“昌远16”和项喜泽承担支付，并加盖“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公司昌远16”轮船章。上述证据可以看出舟润公司与他人恶意串通，用以期待昌远公司承担责任。五、本案上诉案件受理费告知错误。原判未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告知昌远公司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增加昌远公司经济负担。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昌远公司不承担支付油及利息责任。
针对昌远公司的上诉，舟润公司答辩称：一、原判对“昌远16”轮供油合同主体的认定正确。2011年3月26日的《加油定单》载明受油主体为昌远公司，受油方代表签名栏中盖“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责任公司昌远16”船章。舟润公司供油后，供油签收单盖有“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公司昌远16”船章。上述两枚船章在“昌远16”轮申请航次身份证时均在使用，且“昌远16”轮的登记经营人为昌远公司。海事部门准许昌远公司使用两枚船章进行签证，自然认定该两枚船章均代表昌远公司。而且，项喜泽虽系顺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同时也是昌远公司总经理，并实际经营管理“昌远16”轮。舟润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项喜泽有权代表昌远公司为“昌远16”和“鑫鸿5”轮安排加油并承担油款支付责任。《欠款确认函》上项喜泽代表三个单位签字。原判认定昌远公司承担“昌远16”轮油款的支付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二、昌远公司上诉称舟润公司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昌远公司利益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没有证据证明“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责任公司昌远16”船章属于他人私自刻制，且海事部门认可该船章代表“昌远16”轮，从而准许其航次签证申请。《加油定单》备注栏由项喜泽代表昌远公司对加油款支付进一步盖章确认。昌远公司如认为“他人私刻船章”，完全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请求驳回昌远公司的上诉请求。
胡万红答辩称：昌远公司的上诉无对胡万红的权利主张，请求维持原判对胡万红不承担责任的判决。
鑫鸿公司答辩称：鑫鸿公司在《欠款确认函》中没有签名，没有加盖公章，在《加油定单》中也没有鑫鸿公司的签名和盖章，而昌远公司要承担责任关键是项喜泽的签名和“昌远16”轮的船章，足以构成表见代理。鑫鸿公司与昌远公司在认定是否承担责任的事实上是不一致的。昌远公司上诉中涉及鑫鸿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判对供油合同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二、昌远公司、胡万红对“昌远16”轮的涉案油款是否承担担保责任。三、原判适用法律有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针对争议焦点逐一分析如下：
一、原判对供油合同主体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案所涉三份加油定单对受油单位、油品种类、数量、单价、付款方式等均作出约定，故应认定该定单为油品供应合同，舟润公司作为油品供应合同的供油方，在履行供油义务后，有权要求合同相对方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
1.鑫鸿公司、昌远公司应否承担“鑫鸿5”轮的油款支付责任
2011年2月28日和3月16日的二份加油定单记载受油单位为“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公司（项喜泽）、舟山市定海区顺海运输有限公司（项喜泽）”，受油船为“鑫鸿5”轮，受油方代表签名（盖章）栏内加盖有顺海公司公章、“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责任公司昌远16”船章，以及项喜泽签名。由于两次供油均发生在“鑫鸿5”轮光船租赁期间，项喜泽是“鑫鸿5”轮承租人，实际占有并使用该船舶，但无证据表明项喜泽有权代表鑫鸿公司，其在加油定单上的签名不应视为代表鑫鸿公司。而且加油定单上也未记载鑫鸿公司为受油方，舟润公司供油时明知合同相对方并非鑫鸿公司，故原判认定鑫鸿公司并非“鑫鸿5”轮供油合同的主体，并无不妥。尽管《欠款确认函》上项喜泽在“鑫鸿5号需方单位签字盖章”栏内签名，因鑫鸿公司未在该函上加盖公章，项喜泽的签名亦不能代表鑫鸿公司。因此，舟润公司要求鑫鸿公司承担油款支付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上述二份加油定单虽载明昌远公司为受油单位，但昌远16轮并未接受该二份加油定单所涉油品，同时昌远公司并非“鑫鸿5”轮的所有权人、经营人或承租人，其未在定单上加盖公章。现亦无证据证明项喜泽得到昌远公司的授权，故项喜泽在定单上签名以及加盖“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责任公司昌远16”轮船章的行为，均不能当然代表昌远公司同意为其他船舶承担义务，昌远公司对“鑫鸿5”轮本案油款不承担支付责任。
2.昌远公司应否承担“昌远16”轮的油款支付责任
2011年3月26日的加油定单载明受油单位为昌远公司，受油船为“昌远16”轮，受油方处有项喜泽签名并加盖“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责任公司昌远16”轮船章。尽管在本案油品供应关系发生时，项喜泽已不再担任昌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仍为该公司的监事，在加油时项喜泽亦表明其为昌远公司总经理的身份，且昌远公司为“昌远16”轮的登记经营人，舟润公司有理由相信项喜泽有权代表昌远公司为“昌远16”轮签订油品供应合同。项喜泽在加油定单上加盖的“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责任公司昌远16”船章曾在“昌远16”轮申请航次船舶签证时使用，并获得签证，故该枚船章是“昌远16”轮对外使用的船章，昌远公司主张该船章不能代表“昌远16”轮的理由无相应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因此，原判认定昌远公司系该轮本次供油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油款支付责任，并无不妥。
二、昌远公司、胡万红对“昌远16”轮的涉案油款是否承担担保责任
2011年6月30日欠款确认函载明需方公司自愿将昌远公司所属的“昌远16”轮作为欠款的担保物，项喜泽在昌远公司栏内签名并加盖“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责任公司昌远16”船章。因设定抵押权属于所有权人对所有物的一种处分方式，项喜泽并非“昌远16”轮的所有权人，其无权处分“昌远16”轮。舟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昌远16”轮的所有权人昌远公司、胡万红向项喜泽作出该项授权，故项喜泽无权就“昌远16”轮与舟润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况且，该抵押担保未向有关海事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原判认定上述抵押行为无效正确。
三、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昌远公司上诉提出昌远公司与鑫鸿公司均系船舶登记经营人，但原判对二者的责任认定不同，属于法律适用不当。对此，本院认为，昌远公司对“昌远16”轮的油款承担支付责任并非基于其系船舶登记经营人，而在于项喜泽在作出本案民事行为时表明其系昌远公司的总经理，同时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项喜泽曾为昌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公司的监事，舟润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有理由相信项喜泽有权代表昌远公司为“昌远16”轮签订油品供应合同。而项喜泽与鑫鸿公司之间仅存在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关系，而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原判对鑫鸿公司与昌远公司的责任作出不同认定，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当。至于昌远公司提出的舟润公司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昌远公司合法利益的上诉理由，并无相应证据支持，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舟润公司、昌远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80元，由上诉人舟山市舟润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负担6580元，上诉人安徽省芜湖市昌远船务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审 判 长 黄 青
代理审判员 吴云辉
代理审判员 孔繁鸿
二〇一二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