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民终2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福建省华安县分公司。住所地华安县。
负责人：谢建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元，福建朗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涛，福建朗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县支行。住所地华安县。
负责人：林巍华，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翠恋，福建方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慧星，福建方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川，男，1955年6月27日出生，住华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西文，男,1944年5月4日出生，住华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敢，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县丰山营业所。住所地华安县。
负责人：黄微卿，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元，福建朗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涛，福建朗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福建省华安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华安分公司）、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县支行（以下简称邮储华安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杨宝川、被上诉人杨西文、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县丰山营业所（以下简称邮储丰山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华安县人民法院（2016）闽0629民初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邮政华安分公司及原审被告邮储丰山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元、雷涛、上诉人邮储华安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翠恋、被上诉人杨西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宝川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邮政华安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杨宝川对邮政华安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杨宝川分三次把22600元交给杨西文，欲存入邮储丰山所，不具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杨西文被华安县邮政局安排在丰山邮政支局储蓄专柜从事邮政储蓄业务，与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杨西文承担50%的赔偿责任错误，因杨西文的犯罪行为，责任应由杨西文全部承担。
邮储华安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杨宝川对邮储华安支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邮储华安支行违反《县市级委托代理银行业务协议》第三十八条的约定，没有尽到对邮政华安分公司业务管理，内部控制执行情况、风险控制措施和服务质量等日常监督检查，亦存在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2、本案储户的经济损失属于代理营业机构发生案件造成的，根据《县市级委托代理银行业务协议》第四十七条的约定，该损失不应由邮储华安支行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对原华安县邮政局丰山邮政支局的日常监督检查中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杨西文辩称，杨西文的赔偿责任在刑事判决中已经处理完毕，在本案中同样的标的的继续主张则是重复主张，本案是50%赔偿责任，刑事全部100%责任。本案的案由应为合同之诉，不属于侵权与合同之诉的竞合，不存在由原告来选择的问题，案由应定为合同之诉。
被上诉人杨宝川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邮储丰山所同意邮政华安分公司的意见。
杨宝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杨西文、邮储华安支行、邮政华安分公司连带偿还其经济损失22699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杨宝川分别于2011年9月2日、2012年2月3日、2012年4月14日将现金1600元、8000元、13000元，合计人民币22600元交给杨西文欲存入被告邮储丰山所杨宝川账户60×××49，而杨西文并未存入，杨西文仅是在交给原告的《存取款凭条》上手写记载存取款项时间与金额，并盖具杨西文私章，同时在其记账本上记录“+”表示有吸收原告存款，而原告活期明细账并未记录“现存”。（2013）华刑初字第63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2011年9月2日至2012年4月14日，被告人杨西文利用储户对其担任原华安县邮电局社会邮储员的信任，非法吸收杨宝川存款计人民币22600元。该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杨西文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5961674.4元，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杨西文冒用他人信用卡，冒领储户存款人民币406037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信用卡诈骗罪。据此，判决：一、被告人杨西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7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8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12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杨西文违法所得人民币1344196.4元，依法退还给各被害人。本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被告邮政华安分公司前身系由华安县邮政局（其前身系由华安县邮电局演变而来）变更而来，被告邮储丰山所前身系由华安县邮政局丰山邮政支局政储蓄专柜变更而来，其人事关系由被告邮政华安分公司管辖，金融业务由被告邮储华安支行监督、管理。被告邮储华安支行前身系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华安县支行变更而来，2008年6月2日原华安县邮政局代表原华安县邮政局丰山邮政支局邮政储蓄专柜与原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华安县支行签订《县市级委托代理业务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原华安县邮政局丰山邮政支局邮政储蓄专柜对外以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华安丰山营业所名义从事邮政储蓄业务。同时约定，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华安县支行应认真落实代理营业机构检查制度，对代理营业机构的业务管理、内控制度执行情况、风险控制措施和服务质量等进行日常监督检查。被告杨西文于1997年3月25日被原华安县邮电局聘请为社会邮储员，后被原华安县邮政局安排在原华安县邮政局丰山邮政支局邮政储蓄专柜从事邮政储蓄业务。2006年年底被告杨西文被原华安县邮政局辞退，但原华安县邮政局并没有向被告杨西文收回《工作证》，也没有对外公告，而被告杨西文仍继续在被告邮储丰山所向原告等众多储户从事邮政储蓄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宝川基于对被告邮政华安分公司聘请并安排到被告邮储丰山所从事储蓄工作的被告杨西文的信任，先后多次将合计人民币22600元交给杨西文，欲存入其开户在被告邮储丰山所的存折账户60×××49，杨西文并未存入，而是将该款用于投资所谓的“民族资产解冻组织”，导致其经济损失本金人民币22600元及利息。被告杨西文作为直接侵权人，依法应对原告经济损失本金人民币22600元及利息承担50%赔偿责任；被告邮政华安分公司前身原华安县邮政局在2006年底解聘杨西文后，在长达5年多时间里，并没有向其收回工作证、亦没有公告或通过其他途径告知广大储户，使原告等广大储户误以为杨西文还是邮储丰山所协储员，仍继续将钱交由杨西文代为存取，被告邮政华安分公司管理不到位，存在过错，依法应对原告经济损失本金人民币22600元及利息承担20%的赔偿责任；根据《县市级委托代理业务协议》约定，被告邮储华安支行违反了该协议第三十八条之约定，没有尽到对邮政华安分公司业务管理、内控制度执行情况、风险控制措施和服务质量等日常监督检查，亦存在过错，依法应对原告经济损失本金人民币22600元及利息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邮储丰山所不是用人单位，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储户没有直接到银行柜台存款，且原告手中的存款记录也不是银行正规存款凭证，因此原告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10%责任。被告杨西文提出本案属重复起诉及属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之辩解意见。经查，被告杨西文被刑事判决追缴后仍无法弥补原告等广大储户的全部经济损失，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提起民事诉讼，依法有据，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同时原告款项并未实际存入邮储银行，不属于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被告邮政华安分公司提出应先执行杨西文财产，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承担的辩解意见，该意见可待本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时再处理。被告邮储丰山所不是用人单位，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请求驳回原告诉求的理由成立，应以支持，其余被告请求驳回原告诉求的理由，与审理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西文对原告杨宝川经济损失本金人民币226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人民币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4月14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承担50%赔偿责任。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福建省华安县分公司对原告杨宝川经济损失本金人民币226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人民币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4月14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承担20%赔偿责任。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县支行对原告杨宝川经济损失本金人民币226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人民币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4月14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承担20%赔偿责任。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65元，由原告杨宝川负担36元，被告杨西文负担183元，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福建省华安县分公司负担73元、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安县支行负担73元。
二审审理查明，邮政华安分公司、邮储丰山所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被告邮政华安分公司前身系由华安县邮政局（其前身系由华安县邮电局演变而来）变更而来”、“2006年年底被告杨西文被原华安县邮政局辞退，但原华安县邮政局并没有向被告杨西文收回《工作证》，也没有对外公告，而被告杨西文仍继续在被告邮储丰山所向原告等众多储户从事邮政储蓄业务”、“杨西文后被原华安县邮政局安排在原华安县邮政局丰山邮政支局邮政储蓄专柜从事邮政储蓄业务”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邮储华安支行、杨西文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于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邮政华安分公司、邮储丰山所所提异议，本院分析如下：邮政华安分公司自己在一审提供的证据闽邮政[2015]256号《关于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福建省分公司本部内设机构及各分支机构更名的通知》中，可以证明原“华安县邮政局”更名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福建省华安县分公司”，现主张因办理营业执照，非变更而来，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2006年杨西文被辞退及没有收回工作证仍然在从事储蓄业务的事实，该事实有刑事判决书关于杨西文犯罪过程的认定，故该异议不能成立。关于杨西文后被原华安县邮政局安排在原华安县邮政局丰山邮政支局邮政储蓄专柜从事邮政储蓄业务的异议，因杨西文被华安县邮政局聘请为社会邮储员，并非在专柜从事储蓄业务，故该异议成立，一审对此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宝川基于对被上诉人杨西文为邮政华安分公司聘请的社会邮储员的信任，将22600元款项分三次交给杨西文，欲存入邮储丰山所的存折账户，因杨西文将该款项用于其他用途，导致杨宝川经济损失，杨西文作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主要责任，邮政华安分公司的前身华安县邮政局在解聘杨西文后，在长达五年多时间里，未能收回杨西文的工作证，也未发出公告或通过其他途径告知广大储户，使原告等广大储户误以为杨西文还是邮储丰山所的社会邮储员，仍继续将钱交由杨西文代为存取，邮政华安分公司管理不到位，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根据邮储华安支行与华安县邮政局签订的《县市级委托代理业务协议》第三十八条的约定，邮储华安支行没有尽到对邮政华安分公司作为代理机构的业务管理、内控制度执行情况、风险控制措施和服务质量等日常监督检查，亦存在过错，也应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一审根据邮政华安分公司邮、储华安支行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责任大小，确定两上诉人所应承担的责任，即邮政华安分公司承担杨宝川的经济损失20%，邮储华安支行承担杨宝川的经济损失20%，并无不当。但在邮政华安分公司一审提出应先执行杨西文财产，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承担的理由时，一审判决认为可在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时再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邮政华安分公司上诉提出一审认定杨宝川分三次将款项交给杨西文缺乏依据的理由，因该事实有生效刑事判决书的认定及专项审计报告，可以确定该事实，且邮政华安分公司在二审核对一审认定事实时，也没有对该事实提出异议，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杨西文在原华安县邮政局丰山邮政支局邮政储蓄专柜从事邮政储蓄业务错误的理由，如上分析，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邮政华安分公司上诉提出因杨西文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本案赔偿责任应全部由杨西文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杨西文的行为构成犯罪属实，但因刑事部分的追缴仍无法弥补杨宝川的经济损失，现杨宝川以侵权之诉提起民事诉讼，依据侵权责任过错大小来确定各方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邮储华安支行上诉提出一审认定其未依《县市级委托代理银行业务协议》第三十八条约定履行义务，存在过错错误以及依据该协议第四十七条的约定，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因该协议第三十八条明确约定邮储华安支行有义务对邮政华安分公司在业务管理、内控制度执行情况、风险控制措施和服务质量等日常监督检查的义务，其未履行该约定，也存在过错，而第四十七条的约定，仅是约定对代理机构违反相关约定可撤销代理资格，不能作为对外抗辩的理由，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邮政华安分公司、邮储华安支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可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元，由上诉人邮政华安分公司、邮储华安支行各负担3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永泉
代理审判员 谢旭耀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马晓斌
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