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行终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委托代理人牛三毛。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龚海艳，女。委托代理人申健，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苏道成，男，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维萨国际服务协会，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卡斯尔县威尔明顿市赛特维拉路2711号400室。授权代表丹尼丝·伊，副总裁。委托代理人章庞宠，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鑫，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龚海艳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55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牛三毛，上诉人龚海艳的委托代理人申健、苏道成，被上诉人维萨国际服务协会（简称维萨协会）的委托代理人章庞宠、王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第5275695号维萨visa商标（简称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为2006年4月10日，指定使用商品为第11类的照明器、燃气炉、电炊具、热水器、电铁锅、电吹风、饮水机等，该商标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初步审定，刊登在第1164期商标公告上。申请人为龚海艳。第138545号visa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由维萨协会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1980年7月15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6类的印刷银行卡片、旅行支票、印刷出版物、纸版制商店标记和招贴等。该商标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20年7月14日止。第773149号visa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由维萨协会于1993年9月28日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并于1994年12月7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服务为第36类的信用卡和借贷卡服务、旅行支票服务、保险经纪业、旅行保险、房屋、地产购置物保险服务等。该商标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24年12月6日止。在法定异议期内，维萨协会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商标局经审理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29759号《维萨visa商标异议裁定书》（简称第29759号裁定），对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在法定复审期限内，维萨协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主要理由是：一、维萨协会是非股份、非营利性的国际银行卡组织，是全球领先的提供支付解决方案的组织，在全球范围内维萨协会拥有21000多个金融机构会员。1976年维萨协会前身美洲银行和其他银行共同创造了visa卡，如今维萨协会的visa卡已成为世界知名的金融服务品牌。中国银行分别于1981年、1982年与香港东亚银行、香港汇丰银行签署代办visa卡在中国的直接购货业务。1987年在中国获准注册了visa商标，此后，维萨协会先后在多个类别的商品和服务项目上注册了visa系列商标。二、经过维萨协会的宣传和使用，维萨协会visa商标已构成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是对维萨协会驰名商标及英文商号visa的抄袭和复制，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将损害维萨协会利益。三、被异议商标损害了维萨协会对visa享有的在先著作权。四、龚海艳注册被异议商标具有主观恶意性，违反了诚信原则。五、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会使消费者误认为其指定使用商品来源于维萨协会，从而造成消费者的混淆，产生不良社会影响。综上，依据2001年10月27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细则》（简称商标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五条、《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第六条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并认定维萨协会visa商标为使用在信用卡服务上的驰名商标。在行政程序中，维萨协会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维基百科全书（网络版）有关visa信用卡的介绍、中国工商银行网站有关visa信用卡的介绍。2、中国银行网站上有关中国信用卡以及中银卡的历史介绍。3、visa中国网站上有关中国市场、亚太市场，visa产品的介绍。4、网络上有关visa信用卡在中国的介绍资料。5、《北京娱乐信》报以及《每日经济新闻》2006年11月17日刊登的有关visa信用卡持卡人2005年和2006年上半年在中国持卡消费的有关数据报告。6、visa商标的广告宣传。7、2000年前在北京、上海、广州机场的visa广告板的照片复印件。8、visa在中央电视台一套播出的赞助2004雅典奥运会宣传片（dvd光盘）。9、2004年雅典奥运会期间visa在手、奥运在心的广告宣传资料。10、互联网上有关visa赞助中国奥运军团的报道。11、visa2008北京奥运会资料。12、visa2008市场推广战略。13、互联网上关于visa作为奥运会的官方赞助商的一般介绍文章。14、作为2008年奥运会唯一官方支付商的visa与2008奥运会唯一特许银行中国银行之间的合作的报道。15、visa推动中国旅游业的相关报道。16、奥运期间及奥运后，visa信用卡在中国广告照片。17、中央电视台第五套播出的赞助世界杯的visa电视短片（dvd光盘）。18、其他国家和地区法院、知识产权主管机构等官方机构认定visa为驰名商标的相关裁定文件及其摘译。19、visa使用在箱包上的照片。2013年10月2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98622号《关于第5275695号维萨visa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第98622号裁定），该裁定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了维萨协会的在先商号权益。二、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三、维萨协会的visa商标经过维萨协会使用是否已经达到驰名程度，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是否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所指的情形。关于焦点问题一，由维萨协会证据及复审理由可知，维萨协会主要从事信用卡金融服务，在案证据并无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维萨协会在与照明器等相同或类似的行业上使用visa商号且有一定知名度的证据。因此，尚无充分理由认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可能损害维萨协会的在先商号权益。关于焦点问题二，本案中，维萨协会未提交其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其在与照明器等类似商品上在先使用visa商标且具有一定知名度的证据。因此，维萨协会关于被异议商标是以不正当手段抢注维萨协会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三，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首先，维萨协会证据大部分或为域外证据，或形成时间晚于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综合维萨协会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visa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达到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驰名程度。其次，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照明器等商品与维萨协会籍以知名的信用卡服务等服务项目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服务方式等方面区别较大，商品和服务之间关联性亦较弱，且无证据表明维萨协会的visa商标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已及于照明器等商品上。因此，维萨协会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导致相关消费者对该类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从而导致维萨协会的利益受到损害。故维萨协会关于被异议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另，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文字本身所表示内容并无任何贬义或其他消极含义。被异议商标亦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之其他情形。维萨协会要求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不予核准被异议商标注册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此外，商标法实施细则现已废止，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七条系关于商标审查初步审定的条款，不适用于本案。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维萨协会不服第98622号裁定，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诉讼中，维萨协会向法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一中知行初字第135号行政判决书以及本院作出的（2013）高行终字第1684号行政判决书，上述两判决书中均认定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为驰名商标。2、商标局作出的（2010）商标异字第141817号、第14809号、第14819号、14812号商标异议裁定书。原审庭审中，维萨协会明确表示其主张的法律依据为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前半段在先商号权益，另主张其注册的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构成驰名商标。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本案中，被异议商标的构成要素以及其所表示的内容不致产生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在照明器、电吹风、饮水机等商品上会产生上述不良影响。因此，维萨协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提出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维萨协会未提交证据证明visa作为其在先登记、使用的商号在与照明器、电吹风、饮水机等商品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在中国经过使用并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及使用不会使消费者将其与维萨协会联系在一起，从而导致混淆。因此，不能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损害了维萨协会的在先商号权益。维萨协会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提出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维萨协会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通过其大量、持续地宣传和使用，在中国的广大消费者中产生了较大影响，为公众所熟知，已经达到了广为知晓的驰名程度，构成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维萨visa完全包含visa，构成近似。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照明器、电吹风、饮水机等商品属于日常生活用品，而维萨协会的驰名商标注册使用在印刷银行卡片、旅行支票和信用卡和借贷卡服务、旅行支票服务上，二者在消费对象上联系密切，容易使消费者在进行刷卡消费时将印有被异议商标的商品误认为源自维萨协会或其关联企业，从而对相关公众产生误导，进而可能损害维萨协会的利益。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98622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异议复审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龚海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商标评审委员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其上诉理由是：1、结合维萨协会在商标评审、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所指驰名商标；2、visa一词的中文含义为签证，独创性较弱；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照明器、电炊具、饮水机等商品与维萨协会赖以知名的印刷银行卡片、信用卡和借贷卡服务等商品或服务在主要功能用途、销售等方面区别明显，所属行业截然不同，亦无必然的关联性。因此，尚无充分理由认定被异议商标的注册及使用会误导相关公众、致使维萨协会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龚海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98622号裁定，其上诉理由是：1、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为驰名商标；2、被异议商标不属于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3、被异议商标注册不会损害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维萨协会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被异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第29759号裁定、异议复审申请书、第98622号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维萨协会向本院提交了下列新证据：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网上工商公示信息，显示龚海艳为中山市世纪铭洋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股东。本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对于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在不相类似商品上确定其保护范围时，要注意与其驰名程度相适应。对于社会公众广为知晓的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在不相类似商品上确定其保护范围时，要给予与其驰名程度相适应的较宽范围的保护。本案中，引证商标一和引证商标二早在1980年和1994年已被核准注册。从维萨协会提交的在案证据看，通过维萨协会长期、广泛、持续的宣传和使用，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核定使用在信用卡和借贷卡服务、旅行支票服务上的引证商标二在金融服务、旅行支票服务类别上已经在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可以认定其构成驰名商标。维萨协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一在印刷银行卡片、旅行支票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程度，原审法院有关引证商标一构成驰名商标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异议商标的英文visa与引证商标二相同，被异议商标的中文维萨为英文的对应音译，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上相近，构成对已经驰名的引证商标二的复制、摹仿和翻译。近年来，信用卡支付、在线支付等已经成为中国广大消费者在购物或消费时的重要支付方式。相关公众在运用信用卡支付、在线支付等方式购买使用被异议商标的商品时，容易认为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进而减弱引证商标二的显著性或者不正当地利用引证商标二的市场声誉，致使维萨协会对已经驰名的引证商标二享有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不应予以核准注册。综上，原审判决关于引证商标一构成驰名商标的事实认定虽有不当，但其裁判结论正确，本院在纠正其相关错误的基础上，对其裁判结论予以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和龚海艳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和龚海艳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鸣代理审判员    俞惠斌代理审判员    亓蕾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郑皓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