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傍兴，男，196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晓阳，广东格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有敬，女，1931年9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杰顺，广东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山，广东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南山大道支行，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田厦金牛广场B座一楼103-110、111-1商铺。负责人：黄志华，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跃波，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峰，系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南头支行，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桃园路171号深圳发展银行南山大厦。负责人：汤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娇韵，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龙，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傍兴因与被上诉人陈有敬、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南山大道支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南头支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6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傍兴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对已查明的部分事实未做处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于2013年8月19日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了83000元、2013年8月22日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了78000元。该两笔款项共计161000元是属于上诉人的，应从上诉人应归还被上诉人的数额中予以扣减。上诉人提供了银行转款记录、被上诉人也对其真实性予以了确认，且一审也确认了以上事实，但一审以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来源及归属为由，不作处理。一审判决此处理明显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期间，上诉人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承认了于2014年4月11日依据被上诉人自己意愿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账户取走了707933.21元，但在此前上诉人分两笔向被上诉人共支付了161000元，该161000元是属于上诉人本人的，理应扣减。(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母子关系，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父亲过世后一直随上诉人生活，儿子转款至母亲账户不可能要求母亲出具收据。(2)该161000元实际是上诉人的私房钱，上诉人之所以转账至母亲账户只是希望自己妻子对该私房钱不知情。(3)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61000元是属于被上诉人自己所有或被上诉人已经归还此款项。因此，无论基于常理还是基于法理，该161000元应从707933.21元中扣减。2、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共同生活期间，确实多次表示将707933.21元中属于被上诉人的其中50万元赠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另一女儿郑雪×，特别是2015年在上诉人及郑雪×带被上诉人到香港做了眼睛手术后更是多次重复此赠与意思。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本人并未明确否认。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母子关系，此赠与不可能有书面凭证，且事实上被上诉人已完成赠与行为（赠与款项已实际转账支付上诉人）。因此，应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赠与已经完成，故被上诉人赠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另一女儿郑雪×的50万元应从707933.21元中扣减。3、被上诉人自2011年起至2016年初一直与上诉人一起生活，被上诉人的生活起居均由上诉人负责（包括日常生活开支、医保以外的医疗费用支出、保健品、补品、过年过节的利是、红包等），被上诉人其他子女基本未支付费用。这对上诉人而言是一笔很大的开支。虽然作为儿子赡养母亲是应尽的本分，但如今母亲因年事已高在其他子女的蛊惑下不分青红皂白对上诉人提起诉讼，上诉人一方面是无奈，另一方面也是寒心。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酌情对上诉人的以上经济支出做出补偿认定，并将认定的补偿金额从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款项中予以扣减。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陈有敬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南山大道支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南头支行未作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陈有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银行存款1293383.21元及其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存款包括原告在开户行为平安银行深圳南头支行、账号为12001731087101的账户中的存款707933.21元，原告在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南山大道支行、账号为7200419980110982896的账户中的存款240000元，原告在开户行为深圳发展银行南头支行（现为平安银行深圳南头支行）、账号为10001731087101的账户中的存款34545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系母子关系。原告提交的《平安银行存折明细》及《平安银行支取单》显示，原告系开户行为平安银行深圳南头支行、账号为12001731087101的开户人；被告于2014年4月11日分三笔自该账户中支取存款共计707933.21元。原告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存折明细》及《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原告系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南山大道支行、账号为7200419980110982896的开户人；被告于2013年1月23日自该账户转账170000元至其名下银行账户（收款账号为600136271672、开户行为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田厦支行）；被告于2016年1月14日自该账户转账70000元至其名下银行账户（收款账号为6225380058302292、开户行为平安银行）。原告提交的《平安银行存折明细》及《平安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原告系开户行为平安银行深圳南头支行、账号为10001731087101的开户人；该账户于2012年3月10日有一笔金额为40000元的现金取款记录；该账户于2012年3月25日有一笔金额为173200元的款项转账至原告名下银行账户（开户行为平安银行深圳南头支行、账号为12001731087101）。第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南头支行提交的两份《储蓄存取专用凭证》显示，上述2012年3月10日的现金取款记录40000元、2012年3月25日的转账记录173200元的《储蓄存取专用凭证》上的签名处均签署了原告的姓名。原告表示其不识字，其不会签署本人的名字，故上述《储蓄存取专用凭证》上的签字系被告代签。被告对其于2014年4月11日支取原告账户中的存款707933.21元、于2013年1月23日转账原告账户中的存款170000元至被告银行账户、于2016年1月14日转账原告账户中的存款70000元至被告银行账户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表示上述707933.21元、170000元系依据原告的意思做理财，另外70000元和理财收益所得80000元，被告按照原告的指示给五个子女每人送30000元；被告表示其对上述2012年3月10日的现金取款记录40000元、2012年3月25日的转账记录173200元的情况不清楚。被告提交的《平安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平安银行转账流水》显示，被告于2013年8月19日转账83000元至原告账户（收款账号为240102031）；被告于2013年8月22日转账78000元至原告账户（收款账号为10001731087101）。被告提交的《平安银行存折明细》显示，被告于2013年8月22日将原告名下账号为10001731087101的账户中的存款247000元转账至原告名下账号为240102031的账户中。被告提交的《平安银行电子查询单》显示，被告于2016年1月15日分别转账给郑丽×、郑灶×、郑丽×各30000元。被告称其于2016年1月14日转账原告账户中的存款70000元至被告银行账户，另有被告为原告做理财的收益80000元，上述共计150000元，被告依据原告的意思在其五个子女中进行分配，其中被告于2016年1月15日分别转账给郑丽×、郑灶×、郑丽×各30000元，现金给付郑雪×30000元，被告自己得30000元。原告对《平安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平安银行转账流水》、《平安银行存折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2013年8月22日发生的转账记录24700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对《平安银行电子查询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庭审中，原告表示其确实委托被告在其五个子女中分配150000元，但表示系将其分得的田厦股份公司的分红中的150000元用于分配。另外，原告提交了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报警信息、照片，用以证明被告将其姐姐郑丽×打伤，郑丽×因此报警并在深圳市南山区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的情况。原告提交了《租赁合同》、收据，用以证明原告被赶出被告家里后在外租房居住的情况。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被告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医疗单据，用以证明原告自2011年起随被告居住，被告履行了赡养义务。原告对医疗费票据、医疗单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以上事实，有户口登记卡、银行交易记录、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报警信息、照片、《租赁合同》、收据、医疗单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被告于2014年4月11日取走原告其账户中的银行存款707933.21元、于2013年1月23日转账原告账户中的存款170000元至被告银行账户，有相应的银行交易记录予以佐证，被告对此亦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款项共计877933.21元（707933.21元+170000元），证据充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被告于2016年1月14日转账原告账户中的存款70000元至其账户，被告称其已将该存款70000元及被告为原告做理财的收益80000元，上述共计150000元，被告依据原告的意思在其五个子女中进行分配，该陈述能够与其提交的《平安银行电子查询单》相印证，且原告亦表示其确曾委托被告在其五个子女中分配150000元，虽原告表示系以其分红所得进行分配，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分红款150000元并交给被告进行分配，故法院依法采纳被告的陈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于2016年1月14日转账至被告账户中的存款70000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2年3月10日的现金取款记录40000元、2012年3月25日的转账记录173200元，由于上述《储蓄存取专用凭证》上的签名处均签署了原告的姓名，而被告否认原告的姓名系其代为签署，且即便由被告代为取款40000元亦不能由此推定被告占用了该款项40000元，另根据相关的银行交易记录查明该转账的173200元系由原告名下银行账户转账至其名下的另一银行账户，据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于2012年3月10日的现金取款40000元、于2012年3月25日的转账款项1732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事项，被告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未积极履行返还款项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鉴于原、被告之间的身份关系以及原告表示其将财产及各式证件交给被告保管的情况，法院酌定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即2016年5月26日起计算利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关于被告于2013年8月19日转账83000元、于2013年8月22日转账78000元至原告账户的事实，由于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来源及归属，法院对此不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傍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有敬877933.21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5月26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有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26.4元，由原告负担2936.4元，被告负担6290元，原告已向原审法院预缴案件受理费，法院不退，被告将应负担之数径付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账户中上诉人郑傍兴转走款项中的50万元是否属于赠与以及2013年8月转账83000元、78000元能否认定为上诉人郑傍兴所有的款项。关于50万元是否属于赠与，上诉人的理由是赠与已经完成，但是本案所涉账户被上诉人控制，款项转出系上诉人自身行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以及亲自完成赠与行为，现被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返还涉案账户内被上诉人转走的款项，上诉人关于赠与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2013年8月转账83000元、78000元，该两笔款项确来源于上诉人郑傍兴名下账户，且被上诉人未对该两笔款项做出合理解释，故对该两笔款项应在上诉人应当返还给上诉人的款项中予以抵扣，上诉人郑傍兴应支付被上诉人陈有敬716933.21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5月26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傍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63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6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傍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有敬716933.21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6年5月26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陈有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26.4元，由陈有敬负担3936.4元，郑傍兴负担5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52.8元，由上诉人郑傍兴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陈有敬负担845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杰晖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谢 佳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书记员  袁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