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14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若璞，男，1988年10月18日出生，蒙古族，户籍地黑龙江省漠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雷，上海道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雪源，上海道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皓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西一路115号2号全幢楼8层01室。
法定代表人：张舒，CEO。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晨鹤，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若璞与被上诉人上海皓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扬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17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若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雷、潘雪源与被上诉人皓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晨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若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判决：1、其无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2、其无需返还皓扬公司100,000元；3、其无需支付皓扬公司违约金96,000元。其的主要理由为：1、皓扬公司一审中请求判令其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10万元，皓扬公司将权利处分及裁判对象限于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皓扬公司没有支付其竞业限制补偿款，现皓扬公司要求其返还竞业限制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2、皓扬公司支付其的12万元属于公司表彰其在工作期间为公司作出贡献所支付，并非是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费用，该款项属于工资范畴，其已经为皓扬公司提供了劳动，不存在返还工资的必要；3、《离职协议》中约定违约金属于无效条款，不具有法律约束力；4、竞业限制协议中，其在皓扬公司未履行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情形下，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不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现判决其承担竞业限制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皓扬公司则不接受上诉人张若璞的上诉主张，表示原判无误，应予维持。
皓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若璞向其公司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100,000元；2、判令张若璞向其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皓扬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13日。2016年5月26日，皓扬公司的“经营范围”由“从事网络科技、通讯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电子产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的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变更为“从事网络科技、通讯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电子产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的销售，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6年7月29日，皓扬公司的“一般经营项目”由“从事网络科技、通讯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电子产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的销售，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变更为“从事网络科技、通讯科技、食品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电子产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酒类的销售，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企业管理，仓储服务（除危险品）”；同日，皓扬公司的“经营范围”亦变更为“从事网络科技、通讯科技、食品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电子产品、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酒类的销售，从事货物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食品流通，企业管理，仓储服务（除危险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2015年11月2日，皓扬公司与张若璞签订了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当日，双方还签订了《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在对“商业秘密”的范围进行了约定的同时，还约定张若璞为保密义务人，“在服务关系存续期间，保密义务人未经授权，不得以竞争为目的，或出于私利，或为第三人谋利，或为故意加害于公司，擅自披露、使用商业秘密、制造再现商业秘密的器材、取走与商业秘密有关的物件……”；“鉴于保密义务人在职期间，获得或制作的商业秘密（包括技术秘密和经营秘密）对公司在竞争中的巨大价值，在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和终止之后，保密义务人均承认公司因投资、支付劳动报酬而对这些商业秘密的所有权，因此保密义务人同意按下列第1种方式执行：（1）保密义务人因各种原因离开公司，自离开公司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自营或为公司的竞争者提供服务，不得从事与其在公司生产、研究、开发、经营、销售有关的相关工作（包括受雇他人或自行从事），并对其所获取的商业秘密严加保守，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予以泄露。甲方（皓扬公司）按乙方（张若璞）每工作满一年向乙方支付一个月月薪的方式支付补偿金”，还约定了违约责任，即“保密义务人违反协议中的保密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至少相当于其工作报酬半年或一年工资的违约金”。
张若璞与皓扬公司于一审庭审中确认：张若璞在皓扬公司负责海外市场运营，即负责智能啤酒机的推广和商业市场策划，接触到的商业秘密有：啤酒机的技术参数、企业市场发展计划、商业运营模式及相关信息；皓扬公司认为，张若璞还能接触到啤酒机的制造原理。
2016年4月21日，张若璞向皓扬公司提出辞职，双方于23日签订了《离职协议书》，主要内容是：1.张若璞应自觉遵守皓扬公司的规章制度，如实认真地与皓扬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并于协议签署五日内提交工作期间所有与皓扬公司有关的资料；Facebookhttps:///www.facebook.com/aftbrew.us/账号管理在2017年5月1日前从张若璞账号转出，未转出期间皓扬公司仍然是唯一的有效管理者，需要留有管理员账号，但需承诺不得修改账户中张若璞的私人信息，张若璞不得参与日常的维护，并配合皓扬公司从事Artbrew.us页面账号的维护(注:第2条)；2.张若璞“承诺离职后不得向任何第三方透露与甲方（指皓扬公司，下同）有关的商业秘密与公司信息，不得做出任何有损于甲方的行为，并承诺继续遵守于2016年1月与甲方签署的《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直至2017年12月31日”(注:第3条)；3.皓扬公司承诺支付张若璞120,000元，以表彰张若璞在劳动合同期内为皓扬公司做出的贡献，分两次结清，于协议签订后即刻支付首批金额100,000元，剩余20,000元于2016年5月31日前支付（注：第4条）；4.如张若璞“违反本协议之约定，需退回条款4中甲方支付之款项并赔偿该款项3倍之违约金”（注：第5条）。当日，皓扬公司向张若璞汇款100,000元。在职期间，张若璞每月工资为8,000元。
2016年5月24日，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受理了苏州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提交的名称预先核准申请，在该申请书中载明A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从事电子科技、智能科技、计算机科技领域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家用电器、电子产品、智能设备、数码设备、计算机软硬件的生产、加工、零售、批发”（另有手写内容为“从事酿酒设备的研发”）。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7日出具了《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确认A公司的名称已经该局批准，同时载明拟设立的A公司股东为张若璞及另案被告孙某1、孙某2三人。
2016年8月10日，张若璞及另案被告孙某1、孙某2代表A公司与太仓B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起租日期为2016年8月1日等。
2016年8月18日，张若璞与另案被告孙某1、孙某2合资注册的A公司设立，并经太仓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张若璞在该司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孙某2担任监事。A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从事啤酒生产专用设备、电子科技、智能科技、计算机科技领域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生产、加工、销售啤酒生产专用设备、电子元器件、机械设备、计算机；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
2016年8月26日，张若璞向太仓市科技创新创业领军人才计划领导小组办公室递交了《太仓科技领军人才计划申报书》（以下简称申报书），载明创业项目名称为“源动力职能精酿装备的研发及产业化”、项目技术领域为“高端装备”、创办企业名称为“A公司”；申报的同时，A公司以申报企业的名义、张若璞以人才本人的名义，递交了《信用承诺书》，承诺“所提交的申请材料内容和所附资料均真实、合法，无欺诈隐瞒现象”等；此外，在“项目概况”一栏书写了A公司“是一个以设计、生产、制造精酿智能自动化设备、软件互联网大数据平台和精酿原材料为核心业务的创业公司”等内容；在所附的《创新创业计划书》中“产品服务”一栏书写了“1）产品将会根据用户（酒吧，饭店，KTV，商超）提供不同规格的机器型号，体积只有微波炉大小；改善发酵技术，把啤酒酿制时间控制在10-15天；提供稳定发酵，储藏环境；……2）构建啤酒自酿商城，提供特制配料与配件”等内容；在“竞争优势”一栏书写了“目前在国内尚无此类产品，我们是智能鲜酿啤酒装备的国内第一家”等内容；在“性能指标”一栏书写了“设备体积约为150cm×100cm×250cm，最大功率1500W，糖化锅的尺寸约为100cm×100cm×300cm、温度工作范围：室温到100摄氏度、温度控制精度：0.1摄氏度、数据采集频率：1s一次、发酵罐尺寸小于150cm×150cm×300cm，温度工作范围[室温-40摄氏度，室温+40摄氏度]，温度控制精度：0.1摄氏度”等内容；在“技术的领先”一栏书写了“在结构方面，软硬件控制方面，源动力有多项‘世界第一’，第一台全自动啤酒机，第一台一体化啤酒设备，第一台互联网平台啤酒装备，电子电路控制精度方面世界第一和第一个将气压C20阀门自动化的啤酒装备”等内容；在“工艺流程”一栏书写了“其啤酒发酵的工艺流程主要为：启动加热消毒→糖化→啤酒花熬煮→冷凝→初次发酵→二次发酵→冷藏。完善研发产品功能，包括完善样品的功能和性能，使其迅速达到商用化。产业化生产布局计划，初始达到组装集成，测试，维修和售后服务；未来计划如果有合适的时机条件下，将全部的低层器件和模块外包生产转化为全部自主生产的产业链布局”等内容；在“核心人员”一栏书写了“张若璞——CEO及创始人……孙某2——首席运营官及联合创始人，微生物工程师……孙某1——结构工程师”等内容；在“基本时间规划”一栏书写了“2015年10月起预计6个月的期间内任务是啤酒装备的研发（已完成）、2016年5月起预计2个月期间的任务为公司的注册和落户”等内容。太仓市科技局表示:太仓市科技创新创业领军人才计划领导小组曾对上述申报项目进行了基本条件审查，之后又组织专家进行技术评定，并要求张若璞本人到场参加面试，此后又安排了现场考察；上述程序通过后，该局即准予立项，并在具备一定条件后向A公司发放人才专项基金,目前该款因故未发放。
2016年10月8日、10日，A公司在进行商标注册时，确认其“商品/服务”内容为“啤酒、姜汁啤酒；麦芽啤酒；制啤酒用麦芽汁；制啤酒用蛇麻子汁；麦芽汁（发酵后成啤酒）；以啤酒为主的鸡尾酒；含酒精的啤酒；黑麦啤酒；混有碳酸柠檬汁的啤酒”；2016年10月18日，A公司在进行商标注册时，确认其“商品/服务”内容为“啤酒、姜汁啤酒；麦芽啤酒；制啤酒用麦芽汁；制啤酒用蛇麻子汁；以啤酒为主的鸡尾酒；瓶装啤酒；手拉式罐装啤酒；果味啤酒，无醇啤酒”。A公司生产的产品，即啤酒瓶张贴了标识，载明下列内容：“黑漠精酿GK5桂花艾尔；原料：酿造水、麦芽、小麦麦芽、桂花、啤酒花、酵母；委托企业：苏州A有限公司；地址：苏州市太仓市XX路XX号XX楼”。
2017年4月19日，皓扬公司向上海市徐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提出了本案所涉请求。2017年5月27日，仲裁委做出如下裁决：1.张若璞应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2.对皓扬公司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皓扬公司不服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存有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双方是否签订过本案所涉《劳动合同》和《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2.本案所涉《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是否就是《离职协议书》中所涉的《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3.如何理解《离职协议书》第5条的含义，即究竟是张若璞只要违反了协议中任何一项义务，就应被认定为“违反本协议之约定”，还是必须违反协议中所有义务，才能被认定为“违反本协议之约定”？4.皓扬公司是否向张若璞支付过竞业限制补偿款，即《离职协议书》所涉100,000元的性质？如未支付，张若璞是否还应遵守《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5.A公司与皓扬公司是否有竞争性？如有，张若璞应承担的责任是什么？对此，一审法院做如下分析认定：
关于第一项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提供证据的原件供对方在质证时核对，因此作为质证一方的张若璞有权要求皓扬公司提供《劳动合同》和《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的原件，但是张若璞在仲裁委审理中对这两份证据予以认可，表明其当时放弃了要求皓扬公司提供证据原件的权利；张若璞在诉讼中称误以为皓扬公司在仲裁委审理中提供了《劳动合同》的原件，方认可了《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但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仲裁委开庭审理时亦有专职律师到庭为其代理，有什么理由会让其产生这样的“误以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其所述的“误以为”并不存在；一审庭审质证时，张若璞指出了皓扬公司在诉讼中和在仲裁委审理中提供的《劳动合同》、《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不一致之处，但公章的加盖对这两份证据不会产生实质性的影响，皓扬公司也对加盖公章的原因进行了解释，一审法院认为这样的解释合乎情理；结合皓扬公司在诉讼中和在仲裁委审理中提供的《劳动合同》、《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内容一致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这两份证据予以确认，并认定双方签订了本案所涉《劳动合同》、《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的事实。
关于第二项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签订日期是双方劳动合同签订的当日，即2015年11月2日，诉讼中双方均未主张除此之外还签订过《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即该份《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只有一份。此外，《离职协议书》第3条记载的内容表明，张若璞“承诺继续遵守于2016年1月与甲方签署的《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直至2017年12月31日”，而双方在2016年1月并未签订过《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那么张若璞作为义务的履行者在《离职协议书》签订的当时为什么不提出异议，要求皓扬公司明确其“继续遵守”的是什么内容的协议，而且当皓扬公司提起本案的仲裁申请时，张若璞仅抗辩未曾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甚至抗辩皓扬公司未支付其竞业限制补偿款，显然其内心应知晓其所“继续遵守”的《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之指向。由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1月1日起，而《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的有效期的起始日通常或与劳动合同有效期的起始日一致，或晚于劳动合同有效期的起始日，因此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双方在签订《离职协议书》、并且对竞业限制义务做出约定时，内心指向的就是本案所涉《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
关于第三项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从《离职协议书》第5条文字上来看，对“违反本协议之约定”的范围不应产生歧义，而且从常理上分析，皓扬公司的理解较张若璞的理解具有合理性，也与司法实践相符合，对此一审法院采纳皓扬公司的意见，认定只要张若璞违反了《离职协议书》中任何一项义务，即应依约承担责任。
关于第四项争议。一审法院认为，《离职协议书》第4条记载的内容表明，皓扬公司承诺支付张若璞120,000元，以表彰张若璞在劳动合同期内为皓扬公司做出的贡献，因此皓扬公司于2016年4月23日支付给张若璞的100,000元并非竞业限制补偿款，对此一审法院采纳张若璞的意见。现有事实表明，皓扬公司未向张若璞支付竞业限制补偿款，但是不能因此即认定张若璞无需遵守《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在张若璞申请解除《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并未获准之前，张若璞仍应遵守《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如有违反，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第五项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张若璞、另案被告孙某1、另案被告孙某2及皓扬公司于庭审中的陈述表明，张若璞在皓扬公司负责智能啤酒机的推广和商业市场策划，孙某2在皓扬公司作为酿酒师负责酿酒技术操作，孙某1在皓扬公司作为结构工程师直接参与了产品研发，张若璞接触到了皓扬公司生产的啤酒机之技术参数、企业市场发展计划、商业运营模式及相关信息等商业秘密，孙某2接触到了皓扬公司生产的啤酒机之技术参数、制造原理、独家酿造配方，孙某1接触到了皓扬公司生产的啤酒机之技术参数和制造原理等商业秘密。因此皓扬公司与三人签订《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并无不当。张若璞与另案被告孙某1、孙某2三人在2015年10月即开始了为期六个月的啤酒装备研发工作，而三人同时于2016年1月1日起至皓扬公司工作，张若璞于2016年4月21日提出了辞职，三人自2016年5月起进行了A公司的注册和落户工作，于2016年5月24日向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了合资组建A公司的名称预先核准申请并于27日获准，孙某1即于2016年6月28日向皓扬公司提出了辞职，三人又于2016年8月10日代表A公司与太仓B有限公司签订了起租日期为2016年8月1日的《房屋租赁合同》，2016年8月18日A公司获准成立，孙某2即于2016年9月30日向皓扬公司提出了辞职，这些事实表明张若璞与另案被告孙某1、孙某2三人在至皓扬公司工作之前即开始了啤酒装备的研发工作，在A公司组建前后又先后向皓扬公司提出了辞职，而现有事实表明皓扬公司与A公司生产的产品属于同类产品，也就是说两家公司从事同类业务。综上，可以认定张若璞在自皓扬公司离职之后、另案被告孙某1和孙某2在皓扬公司工作期间及离职之后，均违反了各自与皓扬公司签订的《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根据张若璞与皓扬公司签订的《离职协议书》第5条的约定，即张若璞“违反本协议之约定，需退回条款4中甲方支付之款项并赔偿该款项3倍之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皓扬公司要求张若璞返还100,000元的诉请，并要求张若璞继续履行《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直至2017年12月31日，可获支持；双方对仲裁委第一项裁决均未提起诉讼，视为双方对该项裁决的服从，一审法院将在本案判决主文中予以确认。但是，双方在《离职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将根据双方签订的《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相关约定酌定张若璞应支付给皓扬公司的违约金。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张若璞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二）张若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皓扬公司100,000元；（三）张若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皓扬公司违约金96,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张若璞补充事实称：1、2016年2月29日，皓扬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其2016年2月工资7,655元。2016年3月31日，皓扬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其2016年3月工资7,655元。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皓扬公司均未支付其工资并提供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予以证明；2、皓扬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被上诉人皓扬公司表示除2016年2月、3月工资外，其公司还支付张若璞：1、2016年1月29日由第三方公司代发工资3,528.52元；2、2016年1月30日姜宁银行卡转账补发4,126.48元；3、2016年4月29日支付5,103.33元。根据张若璞的要求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鉴于张若璞补充的上述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对于上述补充事实，本院不作确认。
上诉人张若璞补充提交太仓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税收完税证明，证明2016年8月18日至2017年7月31日苏州A有限公司没有实际经营，不产生任何收入与盈利，进而证明其即使违反竞业限制协议，也未获得任何收益。被上诉人皓扬公司表示税收完税证明与原件核对无误，但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落款不规范，也非机关公文纸打印。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除（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上诉人张若璞提出辞职后，其与被上诉人皓扬公司于2016年4月23日签订《离职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张若璞主张协议中违约金条款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离职协议书》约定，张若璞承诺继续遵守与皓扬公司签署的《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直至2017年12月31日，如果张若璞违反该协议之约定，需要退回条款4中皓扬公司支付之款项并赔偿该款项3倍之违约金。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若璞离职后创办A公司并作为该公司股东，A公司的经营范围及张若璞递交的《太仓科技领军人才计划申报书》表明该公司与皓扬公司生产的产品属于同类产品，一审法院认定张若璞违反了《保密及非竞争性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再次，皓扬公司在仲裁及一审中均请求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10万元，根据双方的陈述该10万元指的就是《离职协议书》中皓扬公司支付张若璞的10万元，虽然皓扬公司认为该10万元系竞业限制补偿金，而一审法院认为皓扬公司并未支付张若璞竞业限制补偿金，但这不影响一审法院对该10万元进行处理，并未超出皓扬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从次，根据《离职协议书》的约定，皓扬公司支付张若璞的10万元系表彰张若璞在劳动合同期内为皓扬公司做出的贡献，该款项并非张若璞付出劳动的对价，而是对张若璞的奖励，张若璞主张该款项为工资范畴，本院不予采纳。第五，皓扬公司支付张若璞的10万元虽非竞业限制补偿金，但张若璞也从未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保密及非竞业限制协议》，故张若璞仍应遵守《保密及非竞业限制协议》。最后，如前所述，一审法院酌定张若璞的应支付皓扬公司违约金，并判决张若璞返还皓扬公司10万元，符合双方《离职协议书》的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张若璞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法所作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若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鸿
代理审判员 王 骥
审 判 员 孙少君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 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