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7）绍中民一终字第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精工世纪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方朝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俞友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聪。
上诉人浙江精工世纪建设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文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越城区人民法院（2006）越民一初字第2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7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高伯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单卫东、助理审判员金湘华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07年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1年8月至2002年1月，绍兴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将承建的飞亚工程中的1、5、6号厂房和1、2、3号宿舍楼及办公楼的桩基工程分包给地基公司。其中1、2、3号宿舍楼和5、6号厂房的桩基工程，双方分别于20001年11月21日和12月31日签订的书面合同，其余工程系口头合同。书面合同对工程期限、工程价款及工程质量作出约定。对付款期限亦分别作了约定，规定余款待工程取得质量等级证书起6个月、8个月止付清。嗣后，地基公司按约施工，并经建设单位的监理公司绍兴县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确认。施工期间，绍兴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陆续支付给地基公司工程款2541492元。
绍兴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于2001年12月8日转制，更名为绍兴市五洲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04年7月30日又更名为精工公司。绍兴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在飞亚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为应林东。地基公司于2002年5月14日更名为绍兴有色建筑工程公司。地基公司在飞亚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为李文聪。2004年4月16日，以地基公司名义向被告精工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将飞亚桩基工程款1215000元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李文聪。该通知书于2005年12月12日交邮，同月15日被告精工公司收到通知书。2006年6月7日绍兴有色建筑工程公司对该债权转让通知书进行了确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这条法律规定的目的是为了避免债务人重复履行、错误履行或加重履行债务的负担。据此，当债务人通过参加诉讼活动，知道债权转让的事实和履行债务的对象时，可以认定该转让行为对债务人发生效力。本案原告李文聪明在原审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加盖了绍兴有色建筑工程公司公章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可视为被告精工公司在诉讼期间已知道了绍兴有色建筑工程公司将享有的飞亚工程中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李文聪，故该转让行为对被告精工公司已发生效力，原告李文聪已取得债权，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被告精工公司提出的原告李文聪尚未取得债权，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辩称意见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5、6厂房和1、2、3号宿舍楼的桩基分包合同，可计算出付款期限最迟为2003年12月23日和2004年2月23日，但1号厂房和办公楼的桩基工程因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双方又不能陈述一致，可认定为付款期限无约定，被告精工公司随时有义务付款，并且双方不能一致认定已付款的具体工程项目，则尚欠的工程款也不能分清系何工程项目所欠，故难以认定诉讼时效的起止时间。同时，虽然被告精工公司辩称应林东出具的欠条系应林东个人与李文聪之间的打桩款，非飞亚工程所欠，但应林东是绍兴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在飞亚工程的负责人，而李文聪是地基公司在飞亚工程的负责人，被告精工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林东与李文聪之间在飞亚工程外另有打桩工程业务往来，故可认定应林东和李文聪均系职务行为，双方约定对工程款付款期限进行变更，对绍兴有色建筑工程公司和被告精工公司均有约束力，变更后的付款期限到原告李文聪向该院提起诉讼时止没有超过2年诉讼时效，故被告精工公司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5、6号厂房桩基决算书第4项桩机静载试验费用12000元已被划掉，理应不再计算在工程款内，故工程款总价应为3744492元。而应林东出具的欠条确认尚欠打桩款为1215000元，加上已付的款项，可得出工程款总价为3756492元，前后出现矛盾。因桩基决算书系绍兴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与地基公司和现场监理绍兴县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三方经计算确认可得，属公文文书；其效力明显高于应林东个人出具的欠条效力，且欠条又未对差额12000元加以说明，故桩基决算书的可信性高于欠条的可信性。为此，本院支持被告精工公司的辩称意见，总工程款认定为3744492元，减去已付的工程款，尚欠工程款1203000元。综上所述，被告精工公司尚欠绍兴有色建筑工程公司飞亚桩基工程的工程款1203000元。现绍兴有色建筑工程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李文聪，被告精工公司在诉讼期间已知道债权转让的事实，故该转让行为对被告精工公司发生效力。原告李文聪在诉讼期限内主张权利，应予支持。绍兴有色建筑工程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告李文聪时，原告李文聪取得了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即被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绍兴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与地基公司未约定违约责任，则按照法律规定加以确定。原告李文聪不能提供损失证明，损失可参照银行利息计算。违约时间则根据欠条变更的还款时间计算起算时间，即200000元从2004年1月1日起计算，余款从2005年1月1日起计算。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精工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李文聪工程款1203000元，同时支付银行利息（计息时间分别计算：200000元从2004年1月1日起到判决和生效之日止；余款1003000元从2005年1月1日起到判决生效之日止，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文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一审案件受理费16860元，其他诉讼费80元，合计16940元，由被告负担。原审二审诉讼费16860元，其他诉讼费50元，合计16910元，由原告负担。上述诉讼费用原告李文聪已预缴，应由被告负担部分，在支付工程款和利息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浙江精工世纪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因本案的债权人未履行债权通知义务，受让人不得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绍兴地基基础工程公司于2004年4月6日加盖公章确认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该债权转让通知书由被上诉人代理人于2005年12月17日告知上诉人，而地基基础工程公司已于2005年5月14日变更为绍兴有色建筑工程公司。2006年7月13日，在第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作为新证据提供了由绍兴有色建筑工程公司盖章确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负有通知债务人的法定义务。结合本案实际，债权人并没有通知债务人，故对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一审法院以诉讼期间上诉人知道债权转让的事实为由确定结上诉人产生约束力不当。二、本案的债权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受让人的诉讼请求也不能得到支持。根据桩基承包合同约定，目前欠债权人的履行期限为：2003年6月23日696274元；2003年12月23日108840元；2004年12月27日397886元。2003年12月10日，应林东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凭证系个人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联性；2005年12月17日以原转让证据提起诉讼因一、二审法院确定对上诉人不具有效力，故不能成为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文聪辩称：被上诉人以起诉形式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事项，可以对债务人产生约束力；债权转让时，被上诉人已在时效内主张了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相同。
本院认为，原绍兴地基基础工程公司（现绍兴有色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诉人享有一审判决认定的债权事实清楚，上诉人在诉讼中也不持异议。关于债权转让问题。依照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对于该条款的内涵应全面理解，由于债权转让并非需经债务人同意而生效力，故债权人只需将债权已转让的意思表示通过一定的方式让债务人知悉即可。本案中，债权人通过不同的形式把债权已转让的事实明示于上诉人，上诉人对债权转让的事实亦已知悉，故作为债权受让人的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履行债务的请求具备正当性。关于诉讼时效，法律设定该制度的目的意在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避免“权利睡眠”现象。应林东在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中确认本案所涉债务于2003年底前开始清偿，而被上诉人在取得债权后，于2005年底前起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两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16910元，由上诉人浙江精工世纪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伯军
审 判 员 单卫东
代理审判员 金湘华
二〇〇七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许华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