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民终1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女，198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湖南联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丽，女，196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锋，湖南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忠林（系徐丽丈夫），住湖南省华容县。原审被告：徐冠球，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上诉人王晓因与被上诉人徐丽、原审被告徐冠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6）湘0623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被上诉人徐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忠林、李学锋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审被告徐冠球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徐丽对其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丽承担。事实和理由：1、徐丽从信用社贷款后将该款转贷给徐冠球，徐冠球除支付信用社利息外，还要向徐丽支付使用费，实际月息超2%，此属高利转贷行为，徐丽与徐冠球之间的合同应认定无效。2、徐丽主张100万元借款，但仅向法院提交了49万元的取款凭证，原审法院仅凭该凭证及徐冠球陈述即认定存在100万借款，而忽略徐冠球自认借款大部分用于偿还赌债及与徐丽丈夫作生意亏损、其对借款不知情的事实，认定属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即使借款事实存在，根据徐冠球的陈述，借款本金也只能认定为97万元。3、原审法院第一次主审法官通过诱导性发问帮助徐丽变更对借款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进而达到帮助徐丽逃避刑事处罚及案涉合同合法的目的。4、本案系徐丽与徐冠球恶意串通，目的是为了侵占其财产，属于虚假诉讼。5、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徐丽辩称，1、其与徐冠球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系朋友关系，出于好意帮忙才将自己房产抵押贷款后出借资金。2、其与徐冠球之间存在1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有徐冠球出具的借据及陈述可以证实。该借款发生在徐冠球与王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未约定财产分别所有，徐冠球亦未明确约定该借款为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正确。3、其行为不构成高利转贷。4、赌债与本案无关，本案系王晓与徐冠球恶意串通假借离婚以逃避共同债务。徐冠球辩称，100万元借款中其只认可49万元，其余的钱是其与徐丽的丈夫冯忠林做生意所用。另外，案涉100万元包含2013年其找冯忠林所借的10万元，但10万元其实际只收取了8万元。王晓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亦未使用。徐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冠球、王晓共同偿还其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按每月2万元支付利息。在诉讼过程中，徐丽变更诉讼请求为徐冠球、王晓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按银行贷款月利率10.5‰支付利息。2、由徐冠球、王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21日，徐丽与湖南华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南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以自己位于华容县城关镇（现章华镇）港东路的房产作抵押，向该公司贷款90万元，贷款月利率为10.5‰，随即将该90万元贷款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支付方式出借给徐冠球，包括徐冠球于2013年11月向徐丽借款的10万元，徐冠球于2014年7月22日向徐丽出具一张借款100万元的书面借条，借条上注明“信用社正常利息徐冠球按月付清，另每月按贰万元整付使用费”。徐冠球已按月付银行贷款90万元利息（月利率为10.5‰）至2016年3月底，但借条上注明的每月贰万元使用费未支付。后经徐丽多次催讨，王晓与徐冠球均未偿还借款及剩余利息。徐冠球与王晓于2008年6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11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徐丽借款给徐冠球后，徐冠球出具了借条，双方已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徐冠球借款后，负有按约返还借款的义务，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徐丽可催告徐冠球、王晓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经徐丽多次催讨后，徐冠球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底后，再未偿还任何借款、支付利息。本案争议焦点为该借款是否为夫妻债务，王晓应否与徐冠球共同偿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除外。徐冠球借款时并未明确约定此债务为个人债务，且徐冠球与王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并没有约定归各自所有，因此，徐冠球所借徐丽的上述100万元借款及利息应为徐冠球、王晓共同债务。徐冠球虽在借条上约定除银行正常利息外，另付使用费2万元/月，但徐丽在诉讼中仅要求徐冠球、王晓按银行贷款月利率10.5‰支付利息，系当事人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对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徐冠球与王晓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偿还徐丽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并按月利率10.5‰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徐冠球、王晓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徐丽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因银行转账明细及2014年12月12日王晓、徐冠球向银行贷款的材料均能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实际出借本金如何认定？三、如该合同有效，借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五、本案是否为虚假诉讼？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王晓上诉主张案涉款项系徐丽从银行贷款后又以高利出借给徐冠球，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故徐丽与徐冠球之间的借贷合同应属无效。该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该条所规范的对象为出借人利用自己的信贷额度和信贷条件，从金融机构套取信贷资金后，再高利转贷他人，严重扰乱信贷资金市场秩序的行为，其目的是维护国家对信贷发放及利率的管理，防范高利转贷行为给金融市场带来的风险。由此可见，该条规范的主体应主要限定在享有信贷配额和使用信贷资金的企业，贷款也是以借款人的信誉发放，借款人不需要提供担保即可取得贷款并以自己的信用程度作为还款保证。本案中，徐丽是作为自然人以其自己的房屋做抵押向银行申请并办理了贷款，显然与信贷资金的获取渠道不同，且贷款风险自担，故不宜归入扰乱金融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致无效的范围，除信用社正常月息1.05%外，双方另约定实为月息2%的使用费，但民间借贷合同中关于高息的约定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仅对高出法定的部分不予保护，且徐丽在一审中已放弃对于月息2%使用费的请求。据此，王晓关于徐丽与徐冠球之间借贷合同无效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二、关于实际出借本金数额的问题。1、徐丽、徐冠球均认可信用社的贷款90万元中预扣1万元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则该实际出借金额为89万元。2、徐丽主张2013年借款为10万元，从徐丽提交及本院前往中国工商银行华容县支行核实的情况来看，2013年12月30日徐丽通过银行转账金额为8万元，徐冠球予以认可。对于剩余2万元现金冯忠林主张系其帮徐冠球用于业务开支，徐冠球不予认可。因冯忠林系本案诉讼代理人，本案处理结果与其有利害关系，徐丽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2万元的出借事实不予采信，认定实际出借金额为8万元，两笔金额合计为97万元。三、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１、从案涉债务形成时间分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除非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该约定。徐冠球向徐丽借款时，相关借条虽以徐冠球个人名义出具，但案涉借款发生在徐冠球与王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徐冠球、王晓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除外情形。2、从出借原因分析，徐丽丈夫冯忠林与徐冠球系好友，徐冠球是从事电梯业务的生意人，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且出借资金后徐丽亦有可能会获得利益，故可认定该资金出借符合常理。3、从借款用途分析,诉讼过程中，徐冠球对于借款用途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答辩及本院第一次庭审时其陈述，借款中的部分用于偿还信用社贷款，另外部分借款与徐丽丈夫冯忠林合伙做生意亏损，但其二审庭后提交的书面答辩状却称该借款用于偿还赌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徐冠球现并无证据推翻其自认借款用于经营的事实，本院应予确认。且即使该款确用于偿还赌债，徐冠球及王晓亦不能证明徐丽对此明知，且徐丽在出借款项之后亦无法及义务进行监管。另外，王晓及徐冠球在2014年12月12日亦存在共同向中国农业银行华容县支行大额贷款200万元用于经营的事实。王晓认为该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四、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看原审案卷，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进行第一次开庭，在向各方送达第二次开庭（2016年7月20日）传票后，因主审法官工作变动，合议庭组成人员进行了变更，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15日依法向徐丽、徐冠球送达了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因王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在外地，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17日通过王晓预留的手机号码以短信方式告知王晓该变更情况，且各方均参加了第二次开庭，王晓在庭审过程中亦未对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虽用短信方式通知王晓的方式上存在瑕疵，但在庭审中依法充分保障了王晓的答辩权、应诉权、举证权等民事诉讼权利，故其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本案是否为虚假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债权凭证分析，徐冠球向徐丽出具借条；从款项交付分析，徐丽提供银行凭证，徐冠球认可借贷事实，；从款项归还分析，徐冠球就徐丽该笔贷款已向信用社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份，上述事实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可以认定借贷关系真实。王晓虽称借款合同系徐丽与徐冠球恶意串通伪造，但就此并未充分举证证明，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王晓认为借款本金认定有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关于本案系虚假诉讼、借贷行为无效、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2016）湘0623民初73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徐冠球与王晓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偿还徐丽借款本金人民币97万元，并按月利率10.5‰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徐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徐冠球、王晓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王晓负担2500元，徐丽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立春审 判 员  付 妮代理审判员  庞广庆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汪山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