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温商终字第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
诉讼代表人：徐式元。
委托代理人：胡忠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成森。
委托代理人：朱祖飞。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姜静、陈成森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9）温鹿商初字第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马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叶雅丽、代理审判员胡俊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进行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7月19日，姜静、陈成森向温州瓯通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公司）购买奥迪A4-3.0AT轿车一辆（车牌号：浙C×××××，发动机号：BBJ010845）。同日，姜静、陈成森支付了购车款，汽车公司将轿车交付姜静、陈成森使用，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同年12月21日，姜静为该车向保险公司投保商业险，并将保险费和相关资料交付给保险公司业务员孙小青，由其负责包办相关手续，因该车辆登记在汽车公司名下，投保时姜静、陈成森以汽车公司名义与保险公司签订包括车辆险在内的保险合同，其中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38万元，保险期限为2007年12月24日至2008年12月23日。保险手续办理完毕，孙小青将保险单、发票、保险条款等交给姜静，但没有提请姜静、陈成森注意免责条款及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2008年8月22日，该车办理过户手续，登记在姜静名下，同年10月3日，姜静的妹妹姜时驾驶该保险车辆从温州市区驶往永强永中镇，途经瓯海大道文昌路段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造成保险车辆严重受损。事故发生后，姜静、陈成森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并要求理赔，保险公司以“车辆所有权发生转移保险合同未向本公司办理批改”为由拒赔，并于10月8日出具拒赔案件通知书。2009年1月18日，该车辆经汽车公司修理竣工移交姜静、陈成森，姜静、陈成森支付了修理费用166467元。姜静、陈成森遂于2009年3月10日向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险公司支付姜静、陈成森车损保险赔偿金166467元及逾期赔付的经济损失（从2009年1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保险公司辩称：姜静、陈成森于2007年7月9日购买该车与事实不符，该车于2008年8月22日办理过户手续，应认定该时间为姜静、陈成森购车时间；该车辆在保险期限内所有权发生转移，保险合同未向保险公司办理批改手续，按照双方保险合同相关条款的约定，作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姜静、陈成森所述保险公司明知该车投保时实际转让给姜静、陈成森，仍要求以车辆登记人汽车公司的名义办理投保手续，无事实依据不能采信；即使保险公司需承担保险责任，该车辆的损失金额166467元不合理，应以保险公司出具的定损单为准。故应驳回姜静、陈成森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和转让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诉争轿车根据姜静、陈成森和汽车公司的购车协议、汽车公司证明、姜静、陈成森的付款记录、该车办理过户手续前姜静、陈成森长期占有使用、投保时姜静、陈成森明确告知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孙小青为其购买的车辆保险、保险费由姜静支付等一系列相联系的事实，可认定该车于2007年7月19日转让并实际交付给姜静、陈成森，虽投保时该车尚未过户，但物权转移已发生效力，姜静、陈成森已依法享有该车的所有权，其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接该保单时也明知该车实际所有人为姜静、陈成森，不过车辆尚登记在汽车公司名下。综上，可见该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姜静、陈成森承担，汽车公司不过是挂名的投保人，合同真实的主体应是姜静、陈成森和保险公司，故应认定姜静、陈成森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姜静、陈成森的保险车辆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范围，保险公司理应按约支付姜静、陈成森保险赔偿金，因该车所有权发生转移在姜静、陈成森向保险公司投保之前，保险公司业务员又明知车辆转让未办理过户的事实，认定保险公司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保险公司以“所有权发生转移，未向本公司办理批改手续”为由拒赔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另外该保险公司属格式合同，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保险公司应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及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而该车的投保手续由保险公司业务员孙小青包办，交接时孙小青仅将保险单等材料交给姜静，根本没有提请姜静、陈成森注意免责条款及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合同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所有权发生转移，未向保险公司办理批改手续”的免责条款对姜静、陈成森没有约束力。双方的保险合同未约定逾期支付保险金的违约责任，姜静、陈成森主张权利，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损失。姜静、陈成森保险车辆的修理费用由专业维修机构出具的维修清单和发票，合理合法，予以采纳；保险公司怀疑维修费用的合理性，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也未申请司法鉴定，不能采信。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于2009年4月24日判决：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静、陈成森保险赔偿金166467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自2009年3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本案受理费3649元，减半收取1824.5元，由保险公司负担。
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车辆财产损失为137152元，原审法院支持姜静、陈成森车辆财产损失为166467元，并判令保险公司赔偿姜静、陈成森166467元损失及逾期利息损失的事实不清，依据不足；2、原审法院判令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系判决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进而作出错误判决。为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姜静、陈成森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
被上诉人姜静、陈成森辩称：1、保险公司单方制定的赔偿金额没有法律效力，车辆损失金额应以实际维修单位出具的实际维修发票为准；2、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退一步讲，即使办理车辆过户才导致所有权的转移，保险公司拒赔理由也同样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举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车辆于2007年7月19日转让并实际交付给姜静、陈成森，虽投保时该车尚未过户，但物权转移已发生效力，姜静、陈成森已依法享有该车的所有权，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接该保单时也明知该车实际所有人为姜静、陈成森，而车辆尚登记在汽车公司名下，应认定姜静、陈成森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姜静、陈成森投保的车辆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因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保险公司应按约支付姜静、陈成森保险赔偿金。根据保险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关于保险人责任免责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无效。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保险条款第二章第四条第四项“所有权发生转移，未向本公司办理批改手续，本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已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故应认定该条款无效，该免责条款对姜静、陈成森没有约束力。保险公司上诉称以“所有权发生转移，未向本公司办理批改手续”为由拒赔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保险公司上诉称“车辆财产损失为137152元，原审法院认定车辆损失为166467元依据不足”，姜静、陈成森提供的维修清单和发票材料费为138356.05元，工时费14275元，管理费13835.61元，合计166467元，而保险公司称车辆维修费用137152元仅为材料费，而不包括工时费与管理费，故姜静、陈成森保险车辆的修理费用由专业维修机构出具的维修清单和发票，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拒赔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49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俏
审 判 员 叶雅丽
代理审判员 胡 俊
二〇〇九年九月七日
代书 记员 王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