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秦商初字第536号
原告李忍。
委托代理人沈明，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训玉，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常府街**号。
法定代表人顾小明，社长。
委托代理人彭明，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忍与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广告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李忍于2013年6月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不服本院裁定，提出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陈学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3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忍的委托代理人沈明、李训玉，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的委托代理人彭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忍诉称，2007年3月初，南京昊然影视文化传播中心与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达成以酒充抵广告费用的一致意见。2007年3月7日，南京广播电视报社工作人员刘从兰至本市秦淮区延龄巷60号南京昊然影视文化传播中心将充抵货款的古井坊系列白酒搬走。当日下午，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与南京昊然影视文化传播中心签订广告发布单。广告发布单中明确约定以货物充抵，签单即一次付清广告发布费用1119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南京昊然影视文化传播中心共计发布广告3条，广告发布费价值20250元，尚有91650元的广告发布费未使用。原南京昊然影视文化传播中心系原告李忍个人出资的个人独资企业，目前南京昊然影视文化传播中心已注销。原告李忍多次向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主张退还剩余广告费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解除南京昊然影视文化传播中心与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于2007年3月7日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即发布单）；2、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返还原告李忍广告发布费91650元；3、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对其与南京昊然影视文化传播中心之间签订广告发布单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原告并未履行以货物充抵广告费的义务，合同无法履行，故无权主张返还广告发布费，请求依法驳回原告李忍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南京昊然影视文化传播中心成立于2002年8月23日，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原告李忍系该中心的出资人。2007年2月14日，南京昊然影视文化传播中心被注销。
2007年3月7日，原告李忍以南京昊然影视文化传播中心（乙方）的名义与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广告部（甲方）签订《发布单（代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乙方在甲方南京广播电视报发布广告，合同价款为111900元；备注：“正常版按07年刊例价4.5折计算，专版按专版价格计算，货物抵冲（充）”；甲方向乙方提供报纸广告版面，按约发布广告，如需变更，须事先向乙方说明并征得同意；乙方签单即一次付清广告发布费；在合作中涉及有争议的问题，乙方须先付清广告发布费用，再由双方协商解决。认定责任后在下个月由责任方返还或其他处理方法；本单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均具法律效力）；甲方“南京广播电视”广告经营部签约人为“刘兰”（真名刘从兰），南京昊然影视文化传播中心签约人为李忍。
上述事实，原、被告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原、被告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
原告李忍是否已经依约向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履行了交付充抵广告费的货物的义务。原告李忍陈述称，2007年3月7日上午，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广告部的职工刘从兰自备运输车辆至本市延龄巷南京昊然影视文化传播中心的办公地点取走了用于充抵广告发布费的白酒，原、被告双方于当日下午签订了广告发布单。根据行业惯例，广告发布单相当于预付货款的提货凭证，原告可以凭发布单发布广告，双方根据已发布广告的发布费进行结算。
为证实上述主张，原告李忍提供了以下证据：1、广告发布单，广告发布单载明：签单即一次性付清广告发布费，同时备注货物抵充，拟证明原告已经以货物抵充的方式支付广告发布费111900元；2、南京卓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南京玖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报社在收到客户支付的钱款或货物后，出具含有金额的广告发布单，客户凭广告发布单在报刊上发布广告是南京报业广告发布的惯例；3、南京天乐国际旅游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07年春天，南京广播电视报社举办“发行50万份”新闻发布会时宴会招待用酒为四川古酒坊盛唐时代白酒；2008年，南京天乐国际旅游公司景点推介会在南京广播电视报社举行，南京广播电视报社以四川古酒坊“三星堆时代绿玻”白酒作为赞助物资；4、四川古酒坊酒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03年至2008年间，李忍系该公司在江苏省南京市地区的唯一代理商，2007年1月，该公司首次向李忍发送四川古酒坊盛唐时代、“三星堆时代绿玻”系列白酒；5、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证人宗源的证言笔录，拟证明2007年3月的一天上午，宗源曾协助原告李忍搬过一次白酒，交给了南京广播电视报社的刘从兰；6、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证人祁屹东的证言笔录，拟证明原告李忍曾将四川古酒坊的白酒抵充给南京广播电视报社作为广告发布费，当时酒存放在祁屹东的办公桌前面，南京广播电视报社“发行50万份”庆典晚宴用酒为黄色包装的古酒坊白酒，2011年3月，祁屹东将剩余的四川古酒坊白酒十余箱交给南京广播电视报社的刘从兰，双方对此做过交接；7、证人汪丽娟的证言，拟证明刘从兰带车前往南京市延龄巷南京昊然影视文化传播中心的办公地点取走用于抵充广告发布费的白酒；8、庭审笔录，拟证实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承认被告已经为原告发布了金额为27000元的广告；9、录音资料，拟证明原告李忍向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广告部的工作人员刘从兰要求对账的经过，刘从兰在录音中认可了原告李忍已经付清了相关广告发布费，并且认可被告已为原告发布了部分广告。
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签订广告发布合同对广告发布费的履行方式约定为以货物充抵，但原告并未向被告交付相应价值的货物。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1、对广告发布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广告发布单约定的签单即一次性付清广告发布费和以货物抵充，只是对原告支付广告发布费的履行方式作出了约定，而原告并未实际履行；2、对南京卓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南京玖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仅凭两份证明不能证明“报社在收到客户支付的钱款或货物后，出具含有金额的广告发布单，客户凭广告发布单在报刊上发布广告”属于南京报业广告发布的惯例，事实上没有这种商业惯例，不能据此推定原告已付清广告发布费；3、对南京天乐国际旅游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证明不能证实被告所用白酒即是原告李忍抵充广告发布费的白酒；4、对四川古酒坊酒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明不能证明被告所用白酒系原告提供；5、对证人宗源、祁屹东的证言笔录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证人宗源、祁屹东是原告李忍向公安机关提供，与原告李忍具有利害关系，二人证言没有证明效力，不能作为定案证据采信；6、对证人汪丽娟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汪丽娟原系原告员工，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信；7、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刘从兰在录音中并未认可从原告李忍处取得抵充广告费的白酒的事实，刘从兰在以往庭审中当庭所作证言已经明确否认了从原告李忍处取得抵充广告费的白酒，故该录音资料不应作为定案证据采信；被告对其在以往庭审笔录中所作陈述予以认可。
对原、被告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原、被告对广告发布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可以作为定案证据采信；2、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对南京卓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南京玖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南京卓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南京玖佰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在南京报刊广告发布业务中存在客户先交付款物后取得广告发布单，客户凭广告发布单发布广告的情形，但不能证明这一做法是该行业通行商业惯例；3、证人祁屹东的证言笔录，系公安机关依法制作，且与南京天乐国际旅游公司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上述证据均可作为定案证据采信；上述证据证明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在举办“发行50万份”新闻发布会时的宴会招待用酒为四川古酒坊品牌白酒；但证人祁屹东的证言笔录中提及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当时所用白酒为原告李忍提供是听别人所述，属于传来证据，不能仅以此认定上述古酒坊品牌白酒系原告李忍提供；4、关于证人汪丽娟的证言、证人宗源的证言、证人刘从兰的证言，经查，证人汪丽娟原系原告李忍的员工，证人刘从兰系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的员工且系当时的经办人，二人与案件均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二人证言内容相互矛盾，但证人汪丽娟的证言得到证人宗源的证言的印证，故原告李忍提交的证人汪丽娟、宗源的证言的证明效力高于被告提交的证人刘从兰证言的证明效力，故对证人刘从兰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证人汪丽娟、宗源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5、原、被告对双方在以往庭审中所作陈述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6、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不予认可，经查，该份录音中原告李忍要求与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对账，刘从兰称找不到资料无法对账，但未否认原告李忍已经交付了抵充广告费的货物，同时承认原告李忍已经发布了部分广告，此外，刘从兰还表示已经多次催促原告李忍做广告。本院认为，原告李忍要求与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对账确认广告发布单扣除已经使用的广告发布费后的余额，刘从兰只表示找不到资料无法对账，但并未提出原告尚未支付广告发布费；该份录音中，刘从兰虽未确认已经收到原告李忍交付的货物，但可以佐证证人汪丽娟、宗源、祁屹东的证言，应当作为定案证据采信。
根据上述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07年3月7日上午，原告李忍将一批四川古酒坊品牌白酒交付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当日下午，原、被告将上述白酒作价111900元用于抵充广告发布费，双方签订广告发布单。庭审中，原告李忍自认已经在南京广播电视报上发布了金额为20250元的广告，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对此不持异议。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认为因原告并未履行以货物冲抵广告费的义务，合同实际无法履行，被告已明确表示不履行广告发布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双方订立的广告发布合同（即《广告发布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已经履行了以货物充抵广告发布费的义务，被告亦已为原告发布了金额为20250元的广告，合同解除后，被告应返还原告尚未使用的广告发布费（以货物抵充），即被告应返还原告价值91650元的相应货物，因被告已无法归还用于充抵广告发布费的货物，故应返还等值款项91650元。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广告发布费916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李忍与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于2007年3月7日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广告发布单）。
二、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忍广告发布费9165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38元、减半收取为1269元，由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负担（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已由原告李忍向本院预交，被告南京广播电视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忍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南京市鼓楼支行，账号：10×××76）。
代理审判员 陈学明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四日
见习书记员 孔凡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