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门民初字第4488号
原告李伟，男，1984年3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东强，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北京建筑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流村镇工业企业总公司东二楼239号。
法定代表人韩国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鹏飞，男，1989年11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唐凤生，男，1977年7月12日出生。
被告高碑店市嘉晟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高碑店市文明南路95号。
法定代表人刘玉成，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杰（刘玉成之子），男，1977年9月10出生。
原告李伟与被告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北京建筑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北京分公司）、高碑店市嘉晟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晟幕墙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东强，中交北京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凤生，嘉晟幕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伟诉称，刘杰是嘉晟幕墙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玉成的儿子，也是嘉晟幕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杰称，其从中交北京分公司处承包了位于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改造中门寺地块定向安置房室内木门工程（以下简称木门工程）及塑钢门窗工程，要我负责木门工程，并在嘉晟幕墙公司与中交北京分公司签订的木门合同里指定我为嘉晟幕墙公司的驻工地代表。签订合同后，嘉晟幕墙公司购买了一部分门框材料，后由我负责木门工程的实际施工。自2013年3月15日，我开始负责木门材料的生产、喷漆及安装工作，其中安装工作我交由范德祥承揽，范德祥交给杨崇斌负责。2014年4月3日，我、刘杰以及中交北京分公司现场材料管理人员周清对塑钢门窗及木门工程的收支情况进行签字确认，对账单确认我在木门工程及塑钢门窗工程实际支出费用，嘉晟幕墙公司及中交北京分公司已支付我工程款571000元。2013年8月，我还支付11号楼、16号楼木门安装费13552元，上述安装费未在对账单中予以确认。2014年5月16日，我又向中交北京分公司直接提供了1500樘木门，造价为98364.5元，中交北京分公司于当日支付我木门款200000元。因中交北京分公司和嘉晟幕墙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我工程款，我不得不退出木门工程。我是木门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中交北京分公司欠嘉晟幕墙公司工程款，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综上，我起诉要求嘉晟幕墙公司、中交北京分公司支付我工程款138266.5元并支付我2014年5月16日至2015年11月16日期间利息10369.99元，以上共计148636.49元。
被告嘉晟幕墙公司辩称，我公司总经理刘杰与李伟口头约定一起对木门工程进行施工，并由李伟负责现场管理和施工，前期，我公司提供了部分木框材料，李伟垫付了部分人工费和材料费，后李伟称我公司欠付其工程款，拒绝继续提供木门，为赶工程进度，刘杰不得不在对账单签字确认，李伟并未完成全部施工，我公司及中交北京分公司已支付给李伟的工程款已超过其应得工程款，且李伟并不能提供对账单所有的支出明细，综上，我公司不同意李伟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中交北京分公司辩称，嘉晟幕墙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木门工程，按照合同约定，木门工程总造价为150万元，我公司已实际支出152万元，我公司已不欠嘉晟幕墙公司及李伟工程款，故我公司不应承担相应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中交北京分公司作为甲方，嘉晟幕墙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木门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由嘉晟幕墙公司对门头沟采空棚户区中门寺定向安置房项目室内木门工程进行施工，李伟为嘉晟幕墙公司的驻工地代表。同年1月，中交北京分公司作为甲方，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磊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门窗供应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由建磊公司承包门头沟区采空棚户区中门寺定向安置房项目塑钢门窗工程，刘杰为建磊公司驻工地代表。唐凤生为中交北京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周清系中交北京分公司现场材料管理人员。合同签订后，李伟开始对木门工程进行施工，刘杰代表嘉晟幕墙公司提供了部分木材框料，后由李伟购买油漆、木材等原材料并进行加工生产、运输至工地，并交由他人安装。因工程款给付问题，李伟与嘉晟幕墙公司发生争议，双方于2014年4月3日对账，刘杰与李伟在对账单签字，周清作为证明人在对账单上签字。2014年5月16日，李伟再向中交北京公司提供木门1500樘，同日，中交北京分公司向李伟支付木门工程款200000元，当日，刘杰、李伟、周清签订协议，协议载明：经协商，所有木门费于2014年5月21日前对清，下周在门头沟项目部确定剩余木门款，如确定不了，按照签字的费用结算（不包括今日1500樘），此费用拨付不了，项目部直接从工程款扣除。自此，李伟撤场，嘉晟幕墙公司继续施工，施工过程中，中交北京分公司与嘉晟幕墙公司因施工进度等问题发生纠纷，中交北京分公司直接与其他施工人员进行结算。2015年2月，刘杰向中交北京分公司签订承诺书，承诺：因木门油漆无施工能力，需请人漆油漆，每樘门油漆人工费100元，卫生间百叶由项目部自行购买，以上发生所有费用及以前本工地所欠工人工资，由项目部直接从刘杰工程款中扣出支付。
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发生争议：一、李伟与嘉晟幕墙公司就木门工程的关系情况。审理中，李伟有时陈述为嘉晟幕墙公司将木门工程违法转包给其，有时陈述其与嘉晟幕墙公司合伙承包木门工程，有时陈述其挂靠嘉晟幕墙公司承包了该工程，嘉晟幕墙公司称其与李伟合作承包该工程，中交北京分公司称合同约定的承包方是嘉晟幕墙公司，其不知李伟与嘉晟幕墙公司的关系。各方当事人就己方主张均未向本院提交相应证据。二、李伟在木门工程的支出情况。李伟主张，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木门工程中实际支出909266.5元，就其主张，提供：一、对账单一份及收款收据一本。其中，对账单包含两部分内容，一部分为支出项，一部分为收入项。李伟主张，该对账单载明了李伟在木门工程及塑钢门窗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收支情况，其中第19、20、21、31栏载明的系其在塑钢门窗工程施工中的支出费用，除上述支出外，所有支出均系其在木门工程中的支出，费用共计807633元，嘉晟幕墙公司及中交北京分公司仅支付571000元，就上述收支情况，刘杰代表嘉晟幕墙公司、周清代表中交北京分公司予以签字确认。其中，支出栏中所载明的“木材、三合板、滑石粉、油漆”等，系其生产木门购买原材料的支出，“高录工资、报销饭费”是指因木门工程雇佣高录支出的人工费，“车间电费、运费”是指生产及运输木门产生的电费、运费,“安装费”指的是对现场安装木门支出的安装工程款，“还贷款”是指刘杰称嘉晟幕墙公司在工程中资金困难要求李伟向他人借款100000元，其替刘杰还本金及利息共计107000元，备注“有剩余未做完”是指截止至当日有些材料没有用完。嘉晟幕墙公司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称李伟确实购买了生产木门的材料，并支付了运费、电费、安装费，但李伟未提供相应的支出凭证，其签字时并未看清具体内容，故对“木材、三合板、滑石粉、油漆”、“车间电费、运费”、“安装费”等费用具体支出费用不认可，李伟确实雇佣高录在工程中进行管理，但高录系李伟亲戚，在工地时间不足8个月，经常不上班，故对该项支出不认可，对“还贷款”称其公司并未通过李伟向他人借款，也未要求李伟向谁还款，对该项支出不认可。中交北京分公司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其仅作为中间人签字，对于李伟与嘉晟幕墙公司及建磊公司之间的具体收支情况不清楚。收款收据出具的时间为2013年7月27日至10月2日期间，收款人为杨斌、杨晓康等，金额不等，记载的内容有收到工程款、收到杨小磊工地工资、支工程款、支生活费等内容，金额不等，总额少于对账单载明安装费，李伟主张上述支出系对账单载明的安装费，嘉晟幕墙公司与中交北京分公司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二、李伟制作的实际费用清单一张、收据两张、任伟出具的结算单一张。李伟主张，实际费用清单一部分载明的是生产、运输1500樘木门支出费用98364.5元，一部分为2013年8月，安装11号楼、16号楼的木门支出安装费13552元。李伟陈述，因2014年4月3日对账时遗漏了该笔费用。一张收据为收到汽钉、码钉、胶1200元，时间为2014年4月15日，一张收据为收到木方28459.5元，时间为2014年4月12日。任伟签字的结算单载明：“经协商11号楼、16号楼木门安装616樘，每樘22元，金额为13552元，由任伟带领工人承包安装，现已安装完毕，双方于今日结算。特此证明。承包人任伟，时间2013年8月19日”。经质证，中交北京分公司称实际费用清单系李伟制作，其已支付1500樘木门费，木门全系李伟撤场后中交北京分公司雇佣人员安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嘉晟幕墙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三、中交北京分公司是否欠付嘉晟幕墙公司工程款。李伟提交了与2015年8月28日与中交北京分公司唐凤生的电话录音，证明中交北京分公司欠付嘉晟幕墙公司工程款，录音中，唐凤生称项目部还未与刘杰进行结算，大概账上还有六十万元左右，中交北京分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通话时中交北京分公司与嘉晟幕墙公司并未结算，现已不欠付嘉晟幕墙公司工程款，嘉晟幕墙公司认可中交北京分公司已不欠付木门工程款。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对账单，电话录音，塑钢门窗合同，木门合同，费用清单，收款收据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一、嘉晟幕墙公司与李伟的关系问题。本案中，中交北京分公司与嘉晟幕墙公司签订的木门工程合同里载明李伟是嘉晟幕墙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但李伟并非嘉晟幕墙公司的工作人员，李伟撤场前，嘉晟幕墙公司为木门工程仅提供了部分材料，并未对木门工程进行实际施工管理，且嘉晟幕墙公司认可其曾与李伟口头约定合作承包木门工程，故本院结合上述事实，认定嘉晟幕墙公司通过名义上的合作允许李伟以其名义承揽木门工程，李伟与嘉晟幕墙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因李伟不具备建筑工程资质，其挂靠嘉晟幕墙公司的名下承接工程，故其与嘉晟幕墙公司之间口头挂靠协议无效。债务应当清偿。李伟在木门工程中提供了材料及劳务，嘉晟幕墙公司应当返还李伟在木门工程过程中的相应支出。就具体费用数额，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关于对账单所列支出。该对账单所列明的部分内容系李伟在木门工程的收支情况，刘杰作为嘉晟幕墙公司的总经理，其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对嘉晟幕墙公司具有约束力，但对账单除木门工程支出外还包括其他事项支出，故对哪些项目属于李伟在木门工程的实际支出应具体审查认定。就李伟所主张的“还贷款”支出，李伟称嘉晟幕墙公司在工程中资金困难要求李伟向他人借款100000元，其替嘉晟幕墙公司还本金及利息共计107000元，对此，嘉晟幕墙公司予以否认，李伟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该笔费用的实际给付情况及具体发生原因，故本院认为该笔款项在本案中不宜处理，李伟可另行主张。对于“木材、三合板、滑石粉、油漆”、“车间电费、运费”、“安装费”、“高录工资”等支出，嘉晟幕墙公司认可李伟在木门工程施工过程中进行了上述事项的支出，故本院根据对账单确认上述支出金额为700633元，嘉晟幕墙公司所提签字前未看清对账单内容不同意支付李伟上述支出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李伟制作的实际费用清单所列支出。根据查明的事实，李伟于2014年4月3日后继续生产1500樘木门并运输至工地，且2014年5月16日签订的协议明确确认对账单所列支出不包括1500樘木门，故嘉晟幕墙公司应支付李伟该笔支出。李伟主张为生产运输上述木门共支出98364.5元，就其部分支出李伟提供了收据予以佐证，且参照同类型、数量的木门生产、运输所需市场价格，李伟主张的相应支出属于合理范围，故本院对上述支出予以确认。就李伟主张的11号楼、16号楼安装工程款13552元，因对账单已对安装费予以了确认，且李伟提交的任伟签字的结算单时间为2013年8月19日，上述时间早于对账单确认时间，现李伟主张对账单未将上述费用计入要求嘉晟幕墙公司支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嘉晟幕墙公司应支付李伟工程款798997.5元，李伟认可嘉晟幕墙公司及中交北京分公司已支付其工程款771000元，故嘉晟幕墙公司还应支付李伟27997.5元。关于利息，李伟主张嘉晟幕墙公司支付2014年5月16日至2015年11月16日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经计算，上述期间利息为2420元，本院对于李伟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二、中交北京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中交北京分公司作为木门工程的发包人，李伟以其是实际施工人为由要求中交北京分公司支付其在木门工程中支出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中交北京分公司已不欠嘉晟幕墙公司工程款，故其要求中交北京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之内承担其在木门工程中支出费用，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高碑店市嘉晟幕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李伟工程款二万七千九百九十七元五角及自二○一四年五月十六日始至二○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止的利息二千四百二十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三千二百七十三元，由被告高碑店市嘉晟幕墙有限公司负担六百七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原告李伟负担二千六百零一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一式两份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文 利
人民陪审员 柏永丽
人民陪审员 杨润秋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彭 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