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7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保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笑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喜。原审被告：姚俊太。原审被告：沛县硕鑫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盛忠华。上诉人王保光与被上诉人刘笑笑，原审被告姚俊太、沛县硕鑫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鑫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7）苏0322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保光上诉称，1.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即硕鑫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能够证明上诉人在接受硕鑫公司股权转让后，该公司注册资本未变更，并且已由前任股东实交到位。上诉人成为股东后，股东没有形成股东新增注册资本的决议，也未修改注册资本的章程，因此上诉人对硕鑫公司不存在出资义务。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公司之前的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2.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硕鑫公司在上诉人成为股东之前由前任股东姚俊太以实际转让价120万元，将该公司全部股权出卖给案外人姚念锋、韩方涛，韩方涛是公司实际控制人，上诉人因为韩方涛此前欠上诉人借款本息未还，提出让上诉人以借款折抵硕鑫公司的股权，并安排上诉人担任硕鑫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对硕鑫公司股权转让前后的实际资产情况除了知道该公司资不抵债外，其他财务状况并不知晓。3.上诉人在受让硕鑫公司股权时，该公司实际是资不抵债状态，股权出让人姚俊太因此不要求上诉人履行工商登记备案股权转让协议所载履行义务，因此上诉人也不是姚俊太的债务人。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均没有进行实际审查，作出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刘笑笑答辩称，1.原转让人姚俊太、上诉人王保光作为硕鑫公司股东，均有依法、依约履行出资义务。2.硕鑫公司原始股东吴慧芳在将注册资本1500万元投入到原安基公司后，将该1500万元资金抽回，上诉人受让股份前，所有股东均未履行出资义务。3.受让股份时上诉人明知前任股东姚俊太虚假出资而受让股份，同时，上诉人也未支付给姚俊太相应股权转让的对价。从这个角度，上诉人也“应当知道”前任股东姚俊太未出资而受让股份。4.作为股东期间，上诉人仍未履行1200万元出资义务。5.再次转让股份时，上诉人在未履行1200万元出资义务的前提下，将全部股权转让给现任股东盛忠华。上诉人王保光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追加王保光为被执行人；2.撤销（2014）沛复执字第00128-1、00128-2号民事裁定书并解除对王保光财产的查封。原审法院查明，刘笑笑与姚俊太、徐州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后更名为硕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2年5月31日作出（2012）沛民初字第0595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调解书约定，姚俊太、徐州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日前还清所欠刘笑笑借款本金及利息计160万元。到期后姚俊太、硕鑫公司未履行义务。根据申请执行人刘笑笑的申请，原审法院立案执行，因徐州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姚俊太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沛执字第0642号裁定书，裁定：（2012）沛民初字第0595号民事调解书终结执行。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5日作出（2014）沛复执字第00128-1号民事裁定书，以王保光受让股权未支付相应对价为由，裁定：依法追加王保光为被执行人，由王保光在20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刘笑笑承担赔偿责任，并作出（2014）沛复执字第0012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或提取王保光在银行或其他金融机构和有关单位存款或钱款收入200万元，如果存款或钱款收入不足，则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王保光不服原审法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撤销（2014）沛复执字第00128-1、00128-2号民事裁定书，原审法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7）苏0322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保光的异议请求。另查明，徐州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07年12月1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吴慧芳，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实收资本300万元（为首期出资，由吴慧芳出资，章程约定吴慧芳认缴股份1450万元，刘峰认缴股份50万元）；2010年2月12日第二期出资1200万元，全部由吴慧芳出资（2010年2月4日刘峰股份已转让给吴慧芳），2010年2月24日徐州市沛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现实收资本为1500万元。2010年4月6日，吴慧芳与吴中苏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吴慧芳将持有的全部股份以1500万元价格出让给吴中苏，2010年4月8日的徐州市沛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现股东名称为吴中苏，实缴出资额1500万元。2011年3月4日，吴中苏与吴文甲、秦雅萍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两份，约定吴中苏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1500万元中的45万元转让给吴文甲，1455万元转让给秦雅萍，徐州市沛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现股东秦雅萍实缴出资额为1455万元，吴文甲实缴出资额45万元，当日，法定代表人由吴慧芳变更为秦雅萍。2011年4月13日，秦雅萍、吴文甲将各自持有的股份以合计1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姚俊太，徐州市沛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现股东姚俊太实缴出资额为1500万元，2011年4月1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姚俊太，2013年12月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盛忠华；2014年7月14日，姚俊太与王保光、刘洋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两份，约定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1500万元中的1200万元转让给王保光，300万元转让给刘洋，2014年7月28日徐州市沛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法定代表人由盛忠华变更为王保光，现股东为王保光、刘洋，无出资情况记载；2015年1月18日，王保光与盛忠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王保光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1200万元转让给盛忠华，2015年1月22日徐州市沛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法定代表人由王保光变更为盛忠华，现股东为刘洋、盛忠华，无出资情况记载。还查明，徐州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14日变更为沛县硕鑫建材有限公司，注册号320322000041363，地址由沛县杨屯镇杨屯桥西侧变更为沛县张庄镇沛县城南棉花加工厂。再查明，王保光提交的姚俊太于2014年9月22日出具的承诺书显示：鉴于硕鑫公司经核算公司资产为负值，姚俊太无实际资产转让给王保光，故姚俊太承诺，其于2014年7月14日与王保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再收取1200万元转让款。王保光亦承认，由于韩方涛欠自己钱，由韩方涛推荐自己担任硕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未实际出资。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作为被执行人的硕鑫公司，其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文书确定的债务，作为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股东应在其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王保光提交的证据显示，姚俊太向王保光转让股权时，以公司资产经核算为负值，无资产转让为由，不再收取转让款1200万元，王保光亦承认未实际出资，系案外人韩方涛安排自己任硕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而且工商登记中亦未显示王保光出资情况。王保光受让股权未支付相应对价，后又将股权转让给他人，原审法院追加王保光为被执行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王保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保光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是直接通过执行程序确定由生效法律文书列明的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承担实体责任，对各方当事人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将产生极大影响。因此，追加被执行人必须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即应当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既不能超出法定情形进行追加，亦不能直接引用有关实体裁判规则进行追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审法院以王保光受让股权未支付相应对价为由，追加王保光为被执行人承担赔偿责任，而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中并无关于在执行程序中可以追加原股东及发起人以外的人为被执行人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追加王保光为被执行人不当，上诉人王保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不得追加王保光为被执行人，并非对王保光是否属于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及应当承担责任进行认定，被上诉人刘笑笑仍然可以通过其他法定途径进行救济。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2民初766号民事判决;二、不得追加王保光为刘笑笑申请执行姚俊太、徐州安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一案的被执行人，停止对其财产的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笑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黎华审判员  孙 燕审判员  张演亮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赵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