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3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红占，男，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菏泽市东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北询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勋河，男，196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忠义，北京隆义增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启益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683号。
法定代表人：蔡锦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佳明，男，该公司职员。
冯勋河与南通启益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益劳务公司）、郝红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误列为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5）大民初字第03612号民事判决书。郝红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京02民终5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大民初字第03612号民事判决并将案件发回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重审。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京0115民初10812号民事判决书。郝红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红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1日，在北京市大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监督下，启益劳务公司已将冯勋河、案外人王文钦等钢筋班组的劳务费全部结清，不存在剩余劳务费一说，结清劳务费的过程有社保局等相关部门在场，有录像为证，双方结清劳务时互不负权利义务；当时之所以结清所有劳务费，是双方基于《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的内容扣除了冯勋河和王文钦等钢筋班组的一些杂费，且我对《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中冯勋河的违约行为也不再追究，冯勋河和王文钦在相关部门监督下才在结算单上签字，当时双方商定需扣除的相关费用有7项、共计380000元，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未将上述费用予以扣减，存在错误；启益劳务公司再分包行为违法，其与我之间的劳务合同也无效，如果没有启益劳务公司的行为，就不会有我的行为，更不会有冯勋河的行为，即使我承担责任，启益劳务公司亦应与我承担连带责任；既然一审判决认定《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无效，未采信我方有关应扣减费用的主张，那么一审判决亦不应比照《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的价款认定冯勋河的劳务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冯勋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并同意郝红占关于启益劳务公司与之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意见，不同意郝红占其他上诉意见。
启益劳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郝红占上诉请求。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这是郝红占与冯勋河之间的事情。
冯勋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启益劳务公司、郝红占支付冯勋河劳务费380000元。本案审理中，冯勋河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启益劳务公司、郝红占支付冯勋河劳务费6605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杉浩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将北京同仁堂口服液厂房等4项、研发楼工程之蜜丸、小丸、预处理车间工程分包给了启益劳务公司，启益劳务公司将北京同仁堂口服液厂房等4项、研发楼工程之蜜丸、小丸、预处理车间工程分包给了郝红占、徐银生。
2014年6月25日，郝红占（甲方）与冯勋河（乙方）签订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承包的北京同仁堂股份有限公司大兴生物医药基地建设项目之蜜丸车间、小丸车间及物流连廊工程由乙方负责施工。为了加快施工进度，确保工程质量，明确双方责任，特订立本合同。承包内容为蜜丸、小丸、预处理厂房的后台钢筋下料、钢筋制作、钢筋套丝、焊马蹬、焊梯子筋，钢筋绑扎、垫块安装、配合钢筋验收、打砼时的钢筋看护，材料倒运等不限于此的钢筋所有施工内容均包含在平米单价里、施工工艺、施工规范、技术要求等图纸所示的全部钢筋内容按国家规范和行业标准施工；承包方式平米包干，质量等级为长城杯金奖；工期要求自2014年2月20日开工，于2014年7月31日竣工；付款方式及工程造价，付款时乙方必须持有本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主管材料负责人和主管经理签字的同意付款证明，否则不预付款。主体结构到地上一层完工（包括基础）付款40%，（同时抵扣已发生的伙食费）主体结构竣工甲方验收合格后付总款的80%，余款三个月付清。工程单价，定价为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8元。
合同签订后，冯勋河组织工人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施工。冯勋河班组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蜜丸车间和小丸车间面积共计34846平米，蜜丸车间夹层290.50平方米、小丸车间夹层面积463.22平方米及预处理厂房7794平米的部分施工。冯勋河认可其班组只做了预处理车间基础，上面钢构不是其班组施工。冯勋河累计收到劳务费用1859980元。冯勋河在原审中主张预处理厂房的7794平方米应按照每平方米22元计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要求按照每平方米58元计算。
原一审中，依冯勋河申请，北京筑标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受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委托于2016年7月5日作出ZB022015-009-（鉴审）001鉴定书，鉴定意见为：“经鉴定，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3612号案件鉴定意见如下：（一）钢筋工程施工面积1、蜜丸、小丸车间工程面积34846平方米；2、蜜丸车间夹层面积290.50平方米；3、小丸车间夹层面积463.22平方米；4、预处理车间建筑面积7794平方米。（二）依据《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钢筋工程施工鉴定造价共计2064783.76元，贰佰零陆万肆仟柒佰捌拾叁元柒角陆分。其中：1、蜜丸、小丸车间工程造价2021068元；2、蜜丸车间夹层工程造价16849元；3、小丸车间夹层工程造价26866.76元；4、预处理车间工程造价列为争议费用。（三）争议费用，预处理车间建筑面积7794平方米，依据冯勋河主张每平米22元计算，工程造价为171468元”。
2014年10月30日，启益劳务公司（甲方）与郝红占、徐银生（乙方）签订了北京同仁堂口服液厂房等4项、研发楼工程之蜜丸、小丸、预处理车间工程双方最终决算确认书。乙方为甲方的劳务班组，于2013年11月至2014年9月在北京同仁堂口服液厂房等4项、研发楼工程之蜜丸、小丸、预处理车间工程结算总额为16875056元。启益劳务公司已将结算总额为16875056元劳务费全部给付了郝红占、徐银生。
郝红占在原一审中未提交证据，在本案中主张冯勋河班组因为领取工具未返还应当扣除23362元；因未完成工程量应扣除14695.86元；因违规应扣除罚款3600元；应扣除生活费及其他费用77538.8元；因浪费材料应扣除100000元；因冯勋河班组不服从安排找其他人员施工应扣除109380元；应扣除水电费23248元；并提交钢筋班组领取工具未返还费用明细表4张、预处理未做的工程量记录、工程联系单、土建项目检查记录、通知、罚款通知单、生活费其他费用明细照片、原材料记录单、生活区水电费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冯勋河与郝红占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冯勋河虽主张其与启益劳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但提交的合同并无启益劳务公司印章，仅有郝红占签字，且郝红占未取得启益劳务公司授权，故对冯勋河关于其与启益劳务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冯勋河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劳务分包的相应资质，故该合同应属无效。鉴于冯勋河已经为郝红占承包的涉案工程提供了劳务，因此郝红占应当比照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所约定的价款向冯勋河支付劳务费。根据双方均认可的施工面积，并参照合同约定及各方陈述，法院认定关于劳务费用总额为2236251.21元，扣除冯勋河已经收到的1859980元，郝红占还应支付376271.21元。郝红占虽主张还应扣除丢失物品费用、罚款、伙食费及其他费用、代工费用等，但其提交的证据多系自行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因启益劳务公司已经向郝红占支付涉案工程的全部费用，故冯勋河要求启益劳务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郝红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冯勋河劳务费376271.21元；二、驳回冯勋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郝红占上诉主张在政府相关部门监督下，启益劳务公司已将冯勋河、案外人王文钦等钢筋班组的劳务费全部结清，不存在剩余劳务费。诉讼中，冯勋河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从《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看，是劳务承包、平米包干，双方结算系按照建筑面积及工程单价以确认工程造价，并非按照乙方班组工人实际提供劳务的人数、天数情况，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而从有冯勋河签字的领借款凭证等证据看，结清的是钢筋班组全部工人及钢筋班组长（冯勋河、王文钦）的工资，并不能证明双方已经结清《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项下的所有款项，郝红占以领借款凭证、现场录像等证据用以证明扣除相关费用后其与冯勋河之间已经结清所有费用的上诉主张，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郝红占上诉主张双方商定需扣除7项费用共计380000元一节，诉讼中，冯勋河对此不予认可，而郝红占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就扣除上述7项费用达成过一致意见，故本院对于郝红占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此外，对于郝红占提交的用以证明7项应予扣减费用的证据及主张，本院分述如下：
对于郝红占用以证明冯勋河班组领取工具未返还应予扣除费用的明细表，诉讼中冯勋河不认可明细表系其班组人员本人的签字，郝红占亦未就此进一步举证，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郝红占的该项主张，故本院对于郝红占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对于郝红占用以证明未完成工程量应予扣除费用的证据，该证据系郝红占工作人员记录，系单方形成的证据，未经冯勋河确认，故本院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对于郝红占用以证明违规应扣除罚款的证据，冯勋河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其中部分证据系打印件，没有相关人员的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其中的《罚款通知单》，该证据记载的罚款单位系北京杉浩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同仁堂项目部，被罚款单位系启益劳务公司，但是诉讼中启益劳务公司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根据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确实被罚款，故本院对于郝红占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对于郝红占用以证明应予扣除的生活费及其他费用的证据，该证据亦系郝红占单方形成的证据，未经冯勋河确认，故本院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对于郝红占用以证明因浪费材料应予扣除费用的证据，冯勋河不认可其中的照片，郝红占亦未就此提供原始载体，郝红占要求扣除100000元浪费材料费用，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郝红占用以证明因冯勋河班组不服从安排、郝红占找其他人员施工应予扣除费用的证据，该证据亦系郝红占单方形成的证据，未经冯勋河确认，故本院对于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
对于郝红占用以证明应予扣除的水电费的证据，经本院审查，其中部分有关生活区水电费用的证据系打印件，没有相关人员的确认，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国明通用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并不明显，本院不予采纳；部分有关水电读数的《证明》记载系由北京杉浩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同仁堂项目部负责人、启益劳务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但是诉讼中启益劳务公司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郝红占亦未就此进一步举证，故本院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纳。此外，双方协议中并未就水电费的负担作出明确约定，在此情况下，郝红占在本案合同纠纷中要求从应支付冯勋河的费用中扣除该笔费用，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郝红占上诉要求启益劳务公司与之承担连带责任一节，诉讼中，郝红占认可启益劳务公司已经结清了其所有费用，在此情况下，郝红占要求启益劳务公司对于郝红占应付冯勋河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郝红占就此所持上诉理由亦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无效，但是，一审判决比照其有关单位面积价款的约定，确认承包费用的总额，并无明显不妥，郝红占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郝红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44元，由郝红占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江恒
审判员 王 平
审判员 李明磊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祝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