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海民（知）初字第18731号
原告广州佳华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盘福路医国后街1号自编2号403房。
法定代表人李荣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史本军，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资政，男。
被告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中街68号华润五彩城购物中心二期13层。
法定代表人雷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振，男。
委托代理人焦楠，女。
第三人未来电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环河北路80号空港商务园东区5-1，2-501。
法定代表人张宇霞，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晓艳，女。
委托代理人田晓静，女。
原告广州佳华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华公司）诉被告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小米公司）、第三人未来电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佳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本军，被告小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振、焦楠，第三人未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晓艳、田晓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佳华公司诉称，我公司经授权取得电影《OCTOPUSI史前大章鱼》（以下简称《史》片）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小米公司与未来公司合作，利用小米盒子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史》片在线点播服务，并非法获利。小米公司、未来公司的行为侵犯我公司的合法权利。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小米公司与未来公司：1.停止通过小米盒子提供在线播放《史》片服务；2.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
被告小米公司辩称：1.我公司只是小米盒子的生产商，不在小米盒子中预置任何内容。2.我公司与未来公司合作是为了满足广电总局部门规章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行政许可行为。3.我公司对未来公司运营的中国互联网电视平台中播出《史》片无法进行事先审查，在知道本案行为后已经通知未来公司下线，不存在过错。我公司不同意佳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未来公司述称，佳华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为合法的权利人，即使其取得的权利合法，我公司于2014年3月1日已取得在中国互联网电视平台上提供该片点播服务的合法权利。同时，我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已经对《史》片下线处理。我公司不同意佳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史》片片尾注明copyright2000MartienHoldingA.V.V.AllRightsReserved。
2012年2月26日，MartienHoldingA.V.V.作出声明，明确NUIMAGE，Inc为其包括《史》片在内所列影片在中国地区的唯一独家销售代理，NUIMAGE，Inc有权在所列影片完片之日起授权这些影片（包括院线、音像、付费电视、免费电视、VOD、IPTV、MobileTV、PPV和Internet权利）。同时表示NUIMAGE，Inc有权与任何分许可商签订分许可协议。
NUIMAGE，Inc出具《授权书》，自2011年4月23日起，授予H.G.C.ENTERTAINMENTLIMITED（以下简称HGC）在中国大陆范围内（香港、澳门和台湾除外）独家发行附件A和附件B中影片，权利范围包括院线、音像、付费电视、免费电视、VOD、IPTV、MobileTV、PPV、Internet权利及维权的权利。该《授权书》还提出除非NUIMAGE，Inc出具书面通知提前结束授权有效期，否则自授权开具日起，对于附件A中列明影片的有效期是10年，对于附件B中列明影片的有效期为4年。《史》片列于附件B中。
2011年4月25日，HGC出具《授权书》，确认该公司合法享有《授权书》内附件A和附件B所列影片的全部著作权，包括院线、付费电视、免费电视、IPTV、MobileTV、PPV、Internet等权利。HGC将上述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性权利、维权、受偿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佳华公司，包括《史》片在内的附件B中的影片授权期限为2011年4月25日至2015年4月22日。2011年9月1日，HGC作出《唯一董事决定证明》，对上述《授权书》内容予以确认。
小米公司及未来公司指出，MartienHoldingA.V.V.给NUIMAGE，Inc的授权中未明确维权的授权。未来公司则指出，根据NUIMAGE，Inc出具的《授权书》，不排除NUIMAGE，Inc提前解除授权的可能性，且该授权未明确开具时间，不排除开具日期晚于佳华公司对所主张的侵权行为进行保全的时间，若如此，则本案侵权公证时佳华公司处于无权利状态期间。
同时，未来公司为证明其取得《史》片合法授权，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3年9月9日，HGC向数字娱乐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字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其中载明，HGC拥有附件一中影片有效、合法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授予数字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数字播出平台中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含转授权），因该授权在授权平台内引起的任何第三人关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投诉、追索等事宜，由HGC全权负责处理，与北京精彩无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彩公司）、星网讯通（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北京精彩无限音像有限公司无关。授权平台所指的数字播出平台（指用户通过各类数字收视载体接收节目的平台，仅限于经数字电视网络、信息网络、手机、无线网络等传输播放的媒体平台；用户的接受终端为电视机、手机与电脑终端，排除免费的开路电视、音像及卫星电视播出平台）仅限于精彩公司运营的自有内容产品、星网讯通（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运营的FAB-5C联播网下载服务平台和北京精彩无限音像有限公司运营的“私影会所”平台及FAB精彩商城网站域名为www.fab.com.cn、www.fabgou.com。2.HGC出具的承诺其对相关影片享有合法权利的承诺书。3.2013年9月22日，未来公司与精彩公司订立《互联网电视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在付费内容运营方面展开全方位的合作。未来公司提供运营平台、付费系统和政策支持，精彩公司提供音乐课堂、高清影视、少儿节目等高性价比付费内容产品和相关的运营方案、收费策略。4.精彩公司向未来公司提供包括《史》片在内的片单。佳华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否认与本案之关联性。
2014年3月1日，佳华公司委托代理人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使用小米盒子播放相关影片进行证据保全。（2014）京方正内经证字第4320号公证书显示，通过“米币中心”在线充值，后使用佳华公司提供的小米盒子与长虹电视机连接公证处网络，购买包月欧美大片，后可进入“欧美大片”频道，点击播放《史》片。本案中，未来公司确认“欧美大片”频道属于包月收费栏目，每月收取15米币，中国互联网电视平台上使用米币支付是始于2014年春节前后。小米公司与未来公司质疑公证过程使用的小米盒子和电视机的清洁性，不能证明小米盒子是正品，因长虹电视与未来公司有合作关系，不能证明涉案作品是icntv平台提供的。同时，未来公司也表示在接到本案诉状后就将中国互联网电视平台中的《史》片下线。
小米公司称，其仅为小米盒子的生产商，不在小米盒子中预置任何内容；其与未来公司合作是为了满足广电总局部门规章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行政许可行为；其对未来公司运营的互联网电视平台中播出《史》片无法进行事先审查，在知道本案行为后已经通知未来公司下线，不存在过错。为证明上述主张，小米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未来公司与北京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小米公司）于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合作内容及方式约定，双方利用各自政策、内容、产品、技术及资源优势，合作推广互联网电视业务。未来公司负责互联网电视业务的建设、运营、市场开发、宣传推广及其他商业化经营。未来公司提供符合广电总局政策要求的内容分发平台和播出控制平台，将未来公司自有提供的和组织集成第三方的节目内容以音视频点播、回放及其他互动应用、增值服务等方式向用户提供服务。小米公司负责互联网电视终端产品硬件设备的开发设计、产品运营和市场营销等方面的业务，协助未来公司完善产品交互设计。双方共识发挥各自优势资源和能力，以联合运营模式开展合作，双方联合运营产品。协议第二条未来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约定，未来公司面向公众用户提供互联网电视业务运营服务，拥有业务运营和管理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视音频及图文节目内容的提供、编排、内容播出控制管理、未来公司有EPG设计、制作和管理、交互服务制作和管理、增值业务的制作和管理、用户和用户数据管理、用户行为分析等权利。双方协商决定服务的价格和收费方式。未来公司拥有视听类节目内容的终审权、发布权和控制权。未来公司将与小米公司共同努力，确保双方合作的互联网电视终端产品符合国家相关规定，并确保其正常销售与运营。协议第三条小米公司的权利和义务约定，小米公司面向大众消费者销售本协议范围内的互联网电视终端产品，负责市场宣传，营销推广，物流库存和售后服务等。小米公司积极配合未来公司及其技术合作伙伴进行终端软件移植、技术平台的对接和网络的搭建，并给予未来公司必要的支持和配合调试。终端产品的认证、视听内容传输、播放、EPG展现等功能由未来公司提供，该软件模块升级管理由双方共同负责。为保证将来的收费业务实现，双方约定分阶段共同配合完成。协议第四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小米公司按未来公司实际发放的ID编码账号向未来公司支付接入许可费，每台5元。双方按照共同制定的宣传推广策略，利用各自有优势的渠道和资源，针对互联网电视服务和互联网电视终端产品的功能和应用进行推广。业务发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双方利用各自资源共同协商解决。同时，小米公司还提交了小米盒子运行界面，多处显示“icntv”标识。
2.小米公司提出，其与未来公司合作系基于广电总局颁发的《〈持有互联网电视牌照机构运营管理要求〉的通知》，该通知明确互联网电视集成平台由节目集成和播出系统、EPG管理系统、客户端管理系统、计费系统、DRM数字版权保护系统等主要功能系统完整组成，互联网电视集成机构对所建集成平台应当独家拥有资产控制权和运营权、管理权。互联网电视集成平台只能选择连接广电总局批准的互联网电视内容服务机构设立的合法内容服务平台，在提供接入服务前，互联网电视集成机构应对互联网电视内容服务平台的合法性进行审核检查。
3.广电总局于2013年2月19日作出《关于同意中国网络电视台增加互联网电视客户端编号的批复》载明，与小米公司合作的互联网电视机顶盒产品，中国网络电视台还要做到从芯片、底层管理系统到所有内容接入的完全掌控。
4.未来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出具《关于：“小米盒子”所涉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表明未来公司是中国网络电视台（CNTV）旗下的子公司，以广电总局批准的“中国互联网电视”为呼号，进行互联网电视业务运营。小米公司严格遵照国家政策的强制性规定，销售出的小米盒子中没有预置任何内容，内容由未来公司单方、全权负责审查后，通过集成播控平台和网络直接提供给最终用户。在未来公司与小米公司的合作中，双方均严格遵守广电总局的规定，即小米盒子唯一、无选择地映射播出由未来公司提供所有的音视频内容；未来公司负责审查小米盒子播出的所有音视频内容是否符合相应的内容管理、版权管理要求，小米公司无审查、影响播出内容的权利。未来公司自愿对小米盒子播放内容所引发的法律纠纷承担全部责任。
上述事实，有佳华公司提交的《史》片光盘、公证书，小米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通知、批复、《情况说明》、小米盒子运行界面打印件，未来公司提交的《授权书》、承诺书、《合作协议》、片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亦在案佐证。
未来公司提交了显示由NUIMAGE，Inc作出的相关英文证明文件，欲证明NUIMAGE，Inc曾于2009年向HGC进行授权，但该文件未作翻译，也未经公证认证。佳华公司不认可该文件的真实性。因未来公司提交的此文件形式要件不合法，且缺乏其他证据印证，在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不作证据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为作者，作者享有署名权。电影作品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根据佳华公司提交的光盘、经公证的《授权书》、声明等证明，本院确认MartienHoldingA.V.V.为《史》片原始著作权人。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使用著作权。佳华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史》片在中国大陆地区自2011年4月25日至2015年4月22日间包括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相关著作权，佳华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小米公司及未来公司对佳华公司就本案所持权利提出的质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未来公司在其经营的中国互联网电视平台上提供《史》片有偿在线播放服务，使用户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史》片，应当取得《史》片著作权人的许可。本案中，未来公司以HGC向数字公司出具《授权书》、未来公司与精彩公司订立合作协议等约定提出其取得播放《史》片的合法授权。本院注意到，HGC授予数字公司的权利明确注明为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含转授权），且授权平台限制为精彩公司运营的自有内容产品等平台，不包括未来公司运营的中国互联网电视平台。同时，佳华公司否认上述证据与本案之关联性。故本院对未来公司提出其取得传播《史》片合法授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未来公司作为目前经广电总局批准的为数不多的互联网电视平台商之一，系通过行政机关授权而非一般市场竞争取得开展互联网电视业务的权利，未来公司在其平台上向用户提供他人作品有偿点播服务，必然影响相关著作权人的权利，也影响与其合作的服务商的利益。因此，未来公司应对其平台上使用的他人作品负有更严格的审查义务，才能有效地维护著作权人的利益，并确保与平台合作的服务商业务顺利开展。未来公司的涉案行为主观过错明显，侵害了佳华公司对《史》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未来公司的抗辩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中，根据小米公司与未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小米公司与未来公司以联合运营模式开展合作，双方联合运营产品，共同负责相关软件模块升级管理，协商决定服务的价格和收费方式。因此，小米公司与未来公司存在共享收益的关系。小米公司未采取必要措施制止“欧美大片”中有偿提供《史》片信息网络传播服务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当与未来公司承担连带侵权赔偿责任。对小米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小米公司、未来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佳华公司提出未来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双方未能提交佳华公司实际损失或者小米公司、未来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本院将综合考虑《史》片的知名度、小米公司、未来公司的主观过错、侵权行为的性质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佳华公司的主张不再全额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第三人未来电视有限公司删除中国互联网电视平台中电影《OCTOPUSI史前大章鱼》；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未来电视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广州佳华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三万元；
三、驳回原告广州佳华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未来电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一千零五十元（原告广州佳华文化活动策划有限公司预交），由被告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未来电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曹丽萍
人民陪审员 巩煜龙
人民陪审员 梁铭全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