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7民终25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智桢，男，1987年2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都匀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佳佳，男，1984年6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都匀市，上诉人赵智桢因与被上诉人刘佳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6）黔2701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以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6）黔27民终1461号民事裁定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都匀市人民法院（2017）黔2701民初835号民事判决，赵智桢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未有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智桢上诉请求，1、查明有关事实，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赵智桢一审全部诉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佳佳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将不同的法律关系混淆。赵智桢的车辆涉及了两个发动机，即原装发动机和赵智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为继续使用车辆而自行购买安装的二手发动机。两台发动机及其相应费用所对应的法律关系并不等同，前者不能因为后者的产生而消灭。42776元对应的是原装发动机的质保利益，12000元对应的是赵智桢自行维持车辆继续使用的利益，二者没有交集。一审判决因二手发动机对应的法律关系存在违法性，就否定了原装发动机对应的法律关系的合法性，混淆两种法律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赵智桢提出的主要诉求是要求刘佳佳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按照4S店的报价向赵智桢承担维修原装发动机所应支付的42776元费用。赵智桢并未要求刘佳佳承担赵智桢自行维修车辆所支付的12000元费用的诉求，也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对赵智桢没有提出的二手发动机维修费的诉求做出判决，却未对原装发动机维修费用的诉求进行处理，属错判和漏判。赵智桢在一审中已提交了4S店的维修报价，车辆维修就是按照这些费用收取，虽然该维修费用尚未实际产生，但报价单是实实在在可预期费用，赵智桢暂无力支付该费用，但不能因此免除刘佳佳的赔偿责任。维修原装发动机的费用是4S店依法出具，刘佳佳虽有异议但未举出反证，合同上写明了质保责任。财产赔偿范围不仅限于已实际支付的费用，根据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预期利益也是违约方应承担的范围。故，赵智桢自行修车支付了12000元，并不妨碍诉求原装发动机维修费42776元。行为人的违法行为应当依法处罚，但其合法利益不会因其违法行为而受到损害。赵智桢违规安装二手发动机确实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应当受到相应的处理，由此产生的损失12000元确实不受法律保护，但道路交通安全法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赵智桢违反该法，不会导致车辆买卖合同无效，更不会导致赵智桢合法的合同权益消灭。一审判决由此否定赵智桢的合法民事权益，属法律适用错误。2、违约金应当得到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违约金作为单列条款，实际上是对整个合同违约行为的约束，刘佳佳关于发动机质保的备注属于合同的组成部分，也属违约金条款的调整范围。根据合同法第61条的相关规定，合同中的“双方如有反悔”的表述，本意实际上就是“双方如果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本案的车辆买卖合同是一个整体，既包括车辆的交付，也包括过户、责任承担、费用、质保等各类约定，一审判决认可了违约金条款适用于车辆买卖，又不认可违约金的适用范围，明显是逻辑错误。刘佳佳未提出辩解意见。赵智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佳佳给付赵智桢维修费、拖车费45476元，并向赵智桢支付1万元的违约金，诉讼费用由刘佳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4日，赵智桢、刘佳佳签订了《购车协议》，约定刘佳佳向赵智桢出卖大众越野车一辆，车牌号为贵Ｊ×××××（后变更为贵Ｊ×××××）总价款12.6万元，同时约定“甲乙双方如有反悔，则罚款违约金10000元”。当天，双方又写了一份备注，载明：“已付陆万贰仟元整，在12月1日之前全部付清尾款，欠陆万肆仟元整，余期未还每个月伍仟元整，作为利息，如发动机坏包修壹年，在壹年之内有任何问题全部修好”，赵智桢、刘佳佳均在备注上签名。2016年1月18日，赵智桢驾驶该车行驶至黔西县时，该车发生故障熄火，赵智桢将该车从黔西县拖回都匀为此支付拖车费2700元。经4S店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检查，该车需要维修发动机，若维修需支付维修费42776元。2016年7月2日赵智桢向东莞市国际汽配城汽车配件经营部购买发动机一台花费12000元。另查明，赵智桢向刘佳佳购买的车牌号为贵Ｊ×××××大众车现停放在南华新村小区内，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黎维棋技术总监现场拓号，装载于贵Ｊ×××××大众途观车的发动机号，另原车发动机存放于伯爵小区，发动机号也为CEAXXXXX。赵智桢名下的机动车行驶证上登记的发动机号为CEAXXXXX。一审法院认为，赵智桢、刘佳佳签订了购车协议，赵智桢向刘佳佳购买了车牌号为贵Ｊ×××××的大众越野车一辆。双方就车辆的买卖已有合同及补充约定。刘佳佳作为出卖人，应对出卖的产品质量负责。本案中，刘佳佳在本院释明后，未对发动机故障申请鉴定，也未举证证实是因赵智桢的重大过失和故意致使发动机出现故障，故刘佳佳应承担车辆发动机的质量保障义务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本案所涉车辆在赵智桢处存在两台发动机号相同的发动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改变机动车型号、发动机号、车架号或者车辆识别代号。赵智桢对发动机刻号的行为已经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有悖于法律规定，且危害了公共交通安全，故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故对其要求刘佳佳支付维修费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由于发动机故障，赵智桢从黔西县将车拖回，实际产生了拖车费2700元，对于该费用刘佳佳应予赔偿；关于违约金，赵智桢、刘佳佳在购车协议第六条中对违约金有约定，但是该约定仅是针对双方对买卖车辆如有反悔需支付违约金。双方对于买卖车辆并无反悔之意，赵智桢以此约定来要求刘佳佳支付违约金1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刘佳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赵智桢拖车费2700元；二、驳回赵智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7元，由赵智桢负担1129元，刘佳佳负担5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经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双方基于买卖二手大众车而签订的《购车协议》，以及为补强《购车协议》而出具的《备注》未提出异议，对由刘佳佳支付赵智桢拖车费2700元判决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针对赵智桢的上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佳佳是否应当支付赵智桢主张的车辆发动机的维修费42776元以及1万元的违约金。关于维修费的问题。刘佳佳从事二手车的交易，作为出卖人，其应当对车辆的质量负责，而其向他人购进车辆后，在未对即将出售的车辆的质量全面了解（即不了解涉案车辆的发动机堵头是否曾经更换）的情况下，将车辆出售给赵智桢，其应当承担该车存在质量瑕疵的担保责任。刘佳佳将涉案车辆出售给赵智桢时，双方约定由刘佳佳对该车的发动机包修一年。现该车在出售后的一年内发动机出现故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刘佳佳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维修义务。刘佳佳在一审辩称该车发动机的故障不属于自己包修的范围，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未对发动机故障申请鉴定，可视为刘佳佳放弃证明该发动机不属于其包修范围的权利，刘佳佳怠于行使此权利，将承担由此产生对其不利的后果。另外，因赵智桢提供的是维修车辆的报价单，经过一审法院释明，赵智桢也未对发动机的维修价格申请鉴定，即赵智桢放弃了对确认发动机实际维修价格的权利，其将承担不能索取发动机真实维修费的责任。赵智桢已实际更换了发动机，且其更换发动机的支出仅为12000元，与其主张的维修费42776元存在较大差距，明显不符常理。根据双方在买卖涉案车辆时所出具的《备注》，结合本案的发动机损害事实客观存在，参考赵智桢重新购买发动机的价格，同时结合当事人双方存在的上述责任，本院酌定由刘佳佳承担原发动机的维修费8000元。故赵智桢的此主张本院部分支持。赵智桢对发动机刻号，其行为是否受到处罚，是由相关的行政部门作出认定和进行处理，但并不能由此减抵赵智桢对发动机维修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以赵智桢对发动机刻号的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为由，不支持赵智桢要求刘佳佳支付维修费的诉请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来看，违约金是针对双方购车行为的约束，赵智桢主张在本案的诉争中适用此违约责任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纳。综上，赵智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7）黔2701民初8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都匀市人民法院（2017）黔2701民初8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刘佳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赵智桢车辆发动机的维修费8000元；四、驳回赵智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7元，赵智桢负担902元，刘佳佳负担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元，赵智桢负担961元，刘佳佳负担2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颖敏审判员  莫玉魁审判员  王天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