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425刑初89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成毫，男，1955年9月1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壮族，初中文化，原天等县东平乡三寿村村民委员会委员、民兵营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1月19日被天等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品德，广西添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检察院以天检刑诉〔2017〕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成毫犯贪污罪，于2017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明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成毫及其辩护人李品德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8年至2011年，被告人王成毫担任天等县东平乡三寿村村民委员会委员、民兵营长，主要负责该村那塘屯和那要屯的工作，协助政府组织群众开展各项工作。
2008年，王成毫审核上报本村那要屯“黄丽花”户的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调查审批材料。2009年1月，天等县民政局审批同意，最低生活保障金通过转账到“黄某3”存折账户上。“黄丽花”存折发放至东平乡三寿村村委会，王成毫明知三寿村那要屯无黄某3户却将该存折截留。2012年2月13日至2014年5月11日，王成毫多次到天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平信用社冒领“黄某3”户存折账户内低保金共计5230元，用于个人开支。
2009年5月，王成毫以本村那塘马某亮户的名义上报申请发放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2009年6月天等县民政局审批同意，最低生活保障金转账马某亮存折账户上马某亮户存折发放到东平乡三寿村委会后，王成毫马某亮户的存折截留。2010年3月4日至2016年1月6日，王成毫多次以马某亮”名义领马某亮户存折账户上最低生活保金共计25560元，用于个人开支。
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出示了相关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成毫利用担任天等县东平乡三寿村村民委员会委员、民兵营长的职务便利，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救济款管理过程中，窃取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构成贪污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成毫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辩护人李品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起初侦查机关只是掌握王成毫以马某的名义领取马某户最低生活保障金25560元，而王成毫在第一次接受讯问时便主动交代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另一个犯罪事实，即冒领“黄某3”户最低生活保障金5230元的事实。因此，被告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二、被告人主动并全部退赃；三、被告人贪污数额较小，犯罪情节较轻；四、被告人是初犯、偶犯，主观恶意不深，人身社会危险性较小。综上所述，建议对被告人判处拘役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08年至2011年，被告人王成毫担任天等县东平乡三寿村村民委员会委员、民兵营长，主要负责该村那塘屯和那要屯的工作，并协助政府组织群众开展各项工作。
2008年，王成毫审核上报本村那要屯“黄丽花”户的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调查审批材料。2009年1月，天等县民政局审批同意，最低生活保障金通过转账到“黄某3”存折账户上。“黄丽花”存折发放至东平乡三寿村村委会，王成毫明知三寿村那要屯并无黄某3户的情况下仍将该存折截留。2012年2月13日至2014年5月11日，王成毫多次到天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平信用社冒领“黄某3”户存折账户内最低生活保障金共计5230元，用于个人开支。
2009年5月,王成毫在三寿村那塘屯村民马某不知情的情况下以马某的名义上报申请发放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2009年6月份，天等县民政局审批同意。随后，最低生活保障金转账到马某存折账户上。马某的存折发放到东平乡三寿村村委会，王成毫将马某户的存折截留。2010年3月4日至2016年1月6日，王成毫多次以“马某”名义到银行领取马某户存折账户上的最低生活保障金共计25560元，用于个人开支。
另查明，被告人王成毫于2017年1月3日退还给马某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17800元，并分别于2017年1月11日、11月1日向中国共产党天等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退出赃款7760元、523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天等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1月18日，天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王成毫涉嫌贪污罪一案立案侦查。
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马某的儿媳，2016年12月份，其通过精准扶贫帮扶干部获知其户享受低保待遇，但其在此之前从未申请过低保，也未领取过低保金。2017年1月3日，村干通知其到村委，当时王成毫也在场，王成毫承认是他帮其户办了低保，并且一直拿着其户领取低保的存折，其才知道是王成毫冒领了其户的低保金。随后，王成毫当场向其退还低保金17800元。
3、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底的时候，其听说其户获得了农村最低生活保障，而在这之前其从来没有得领取过低保金，也不知道其户获得了低保。其没有去申请过农村最低生活保障，没有领取也没有人给过农村最低生活保障金。2016年12月的某一天晚上，王成毫的妻子黄瑞红到其家退还给其低保金6800元，所以其就确定是王成毫冒领其户的低保金。
4、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其户没有领取过最低生活保障金，也没有其他任何人给过其户最低生活保障金。其户享受低保的事其从来都不知道。村干王成毫曾经问其要过身份证，并说拿去换新的粮食直补存折，其就把身份证给他了，具体拿去做了什么其也不清楚。
5、中国共产党天等县委员会天组复字〔2008〕16号组织部文件、中国共产党天等县委员会天组复字〔2011〕67号组织部文件,证实王成毫从2008年至2011年担任东平乡村委会委员，2011年后不再担任该职务。
6、账号为16×××82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及取款凭条，证实黄某3账号为16×××82从2012年至2014年多次通过柜台交易方式取走现金共计5230元。
7、账号为16×××58活期存款历史明细查询及取款凭条，证实马某账号为16×××58从2009年至2016年1月2日多次通过柜台交易方式取走现金共计25560元。
8、天等县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申请书，证实天等县东平乡人民政府收到马某的最低生活保障申请书的事实。
9、天等县农村最低生活保障金调查审批表二份，证实黄丽花申请的身份证号452131196210212128系东平镇三寿村那要屯居民黄某1身份证号，以及黄某3、马某享受天等县农村最低生活保障补助的事实。
10、收据一份，证实马某的儿媳周某于2017年1月3日收到王成毫退还的最低生活保障金17800元的事实。
11、中国共产党天等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罚没款收据，证实2017年1月11日、11月1日，被告人王成毫向中国共产党天等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退回违纪款7760元、5230元的事实。
12、被告人王成毫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成毫的基本身份情况，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13、马某、黄某1的户籍登记证明，证实马某、黄某1家庭成员基本情况。
14、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讯问被告人王成毫的情况。
15、天等县人民检察院天检反贪委鉴〔2017〕2号委托鉴定书及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检验鉴定文书崇检技司鉴字〔2017〕11号司法会计检验报告，证实经崇左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天等县财政局拨付的2009年第四季度至2015年第四季度农村特困群众低保资金、农村低保物价临时补贴等款项由天等县民政局转账到广西天等农村商业银行（部分款项经过中国人民银行天等县支行），再由广西天等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代发到全县各乡镇各低保户，其中黄丽花（东平乡三寿村那要屯）为5213元，马某（东平乡三寿村那塘屯）为25560元。
16、被告人王成毫的供述，供认2009年至2011年，其担任东平乡三寿村民兵营长，主要是负责管理那塘屯和那要屯片区的日常工作，其中包括协助乡政府申报这两个屯的低保名额。其在那塘屯马某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马某的名字向东平乡民政办申请享受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审核通过后，东平乡民政办统一在东平乡信用社批量办理低保户的存折，之后发到三寿村村委，其就从村委那里把马某户的存折领走并据为己有。其第一次拿马某的存折去信用社领钱时，信用社要求其出示马某的户口簿，因此，其当时没有从马某的存折上取到钱。后来，其向当时还在世的女婿王耀排拿了马某户口簿，并到信用社取钱。从2009年开始到2016年1月6日，其一直保管着马某的低保存折，期间从账户里领取了25560元低保金用于个人生活开支。
黄某3户的《天等县农村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调查申请表》的“入户调查情况”及“村委审核意见栏”是其填写，由其审核同意上报。黄某3户的低保审核通过后，东平乡民政办统一在东平乡信用社批量办理低保户的存折，然后发到三寿村村委，因为东平乡三寿村那要屯没有黄某3这个人，黄某3户的存折就一直放在村委那里。后来三寿村村委主任和副主任就让其领走黄某3户的存折，其就将该低保存折领走，此后，其就一直拿这个低保存折去取钱，并用于个人日常生活开支。
被告人王成毫对公诉机关举示的证据均无异议。
综上，本案证据经庭审质证，所有证据均为依法取得，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相互印证，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成毫利用担任天等县东平乡三寿村村民委员会委员、民兵营长的职务便利，在协助人民政府发放农村最低生活保障金过程中，冒领他人最低生活保障金3079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的规定，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成毫犯贪污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成毫归案后如实坦白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王成毫积极退出全部赃款，悔罪态度较好，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成毫在第一次接受讯问时便主动交代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有关冒领“黄某3”户最低生活保障金5230元的犯罪事实，该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辩解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已宣判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或者判决确定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本案中被告人王成毫所交代的罪行与侦查机关所掌握的罪行均为贪污的罪行，因此，王成毫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王成毫无犯罪前科，是初犯、偶犯,案发后已主动全部退赃,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悔罪态度较好，建议对被告人依法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王成毫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九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成毫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王成毫退出的违法所得12990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暂扣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杨景校
审 判 员 冯浩洁
人民陪审员 黄基慧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赵维光
书 记 员 劳靓婧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
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
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1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二款贪污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一)贪污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防疫、社会捐助等特定款物的；
……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