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6民初7175号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称原告）：上海羽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称被告）：上海莱菲室内设计有限公司。原告上海羽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莱菲室内设计有限公司及被告上海莱菲室内设计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上海羽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范晓峰，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陆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设计合约》无效；2、被告向原告返还设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11,5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设计合约》，约定由被告担任王巢酒店的设计工作。2015年5月1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50%的设计费211,500元。但事后被告提供的设计图纸并不符合《GB-T18229-2000CAD工程制图规则》的要求，设计的过道参数不符合国家建筑设计防火规范《GB50016-2014》的要求，排水系统图无法用于实际的施工使用，设计风格的概念图片也没有完全体现“禅”意的主旨。为此原告向被告提出了修改意见，但被告始终没有向原告提交合格的设计文件。2015年6月13日，被告承认自己能力有限向原告提出了解除合同，但并未退还原告已付的设计费用。由于被告缺乏专业性和逻辑性，故原告要求被告出示其为设计公司所应具备的设计资质，被告未给出回应。原告认为被告缺乏相应的设计资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出台的《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资质标准》的相关规定。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其认为被告本是设计公司，所承接的原告工程并不涉及建筑工程的情况，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标的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约束的范围。被告是合法经营且在工商局登记的室内设计公司，不存在不具有资质的情况，双方签订合同时并没有相应的资质要求。合同中第三条第四款强调不包含结构设计和消防等公共安全部分，故被告认为其没有违反经营范围，也没有无证经营的情况，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时有效的。针对被告的辩称，原告补充称：本案的设计合同涉及到施工图，一旦涉及施工就涉及公共安全。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原告支付原定设计费50%的不足部分211,500元；2、原告支付尚欠30%设计费253,8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设计合约》，约定由被告担任王巢酒店的设计工作。根据约定，设计费共计人民币846,000元，优惠收取423,000元，若未采用被告推荐的施工队伍，设计费按原价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5月14日汇入第一笔设计费，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设计费，对设计时间造成延误的责任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经双方协商沟通后，2015年5月20日，被告根据原告要求出具平面规划设计方案，并由原告王巢酒店负责人及被告方代表确认，其中原告对被告提出了不属于设计合同范畴的内容，被告也在之后的深化图中得以体现。同年5月25日，被告发送设计深化图至原告，按照约定原告应支付设计费至80%，但原告一直未作答复。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在设计图纸上签字或邮件确认，若三日内未提出异议均作为原告对设计图纸的签收和确认。然而，原告一直未作确认也未出具书面的解除合同通知。针对被告的反诉，原告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合同违反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并且被告的履行不符合设计要求。原告为证明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设计合约、借记回单和收据，证明双方之间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主要内容，设计费共计423,000元，原告先行支付50%，第九条约定乙方如单方解除合同，应退回设计费并支付违约金。经质证，被告对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二组证据：设计问题汇总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的设计存在五处典型问题，被告不具备设计能力和资质。微信聊天是发生在原告公司员工王宾和被告法定代表人赵悦莱，双方在交流过程中涉及到设计不专业的地方，被告在2015年6月13日明确表示做不下去，要求单方解除合同。经质证，被告对设计问题汇总表示不予认可，无法核对邮件与图纸是一致的，聊天记录是工作中的沟通，以催告函和回复函为准。被告就本诉部分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被告为支持其反诉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设计合约和回单，证明双方于2015年5月4日签订合同，总价是846,000元,折后价为423,000元。若原告未采用被告推荐的施工队伍，设计费按原价支付。5月14日，原告迟延支付设计费用。经质证，原告对此证据无异议，认为如果存在施工队，则说明存在建筑问题，受建筑法调整。第二组证据：平面规划设计图，证明被告完成了平面规划设计图，且经过原告确认。经质证，原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在设计服务中属于初步的，不能证明设计工作是符合要求的。第三组证据：公证书、催告函和回复函，证明被告完成了部分设计图并通过邮件发给原告，原告于2015年6月17日寄给被告催告函，被告于6月23日寄送回复函。因此，被告没有单方解除合同，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并未终止。经质证，原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材料都是累积工作量的行为而非设计行为，其发出催告函的目的在于告知被告虽然发出终止合约但仍需履行合同，但事实上被告再未履行任何设计义务，而被告发出回复函的意思在于原告不继续付款，后面东西也不做了。第四组证据：项目进程表，证明被告出具平面图，原告应支付50%；出具深化图，原告应支付至80%，所以原告尚欠30%的设计费。经质证，原告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在进程表上签字是为了更改时间，而不是对整个工作流程的确认，被告如果要证明深化阶段已完成，应当提供成型的成果。原告在反诉部分提交的证据同本诉证据。本院审核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后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第一组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故本院予以采信。至于第二组证据中设计问题汇总，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其真实性本院无法判断，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微信聊天记录，被告认为是不完整的，部分属实，但未提供相应完整的微信记录，故此微信记录与第三组证据中一致部分，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审核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后认为：原告对被告所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故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5月，原告（合同甲方）与被告（合同乙方）签订《设计合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担任王巢酒店之设计工作，设计含盖范围为酒店室内硬装和软装设计。室内设计-平面配置、天花反射平面、效果图及材料板、地坪、天花照明、空调出回图、水电配置放样尺寸图、固定装修图及细部大样图、软装设计方案。本设计范围不含机械设备系统图、消防安全管路系统图、煤气（瓦斯）管线系统图及图签。本设计不包含建筑主体等的结构设计，甲方如需变动建筑主体、增加房屋负荷，必须有原设计单位或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出具施工图，并报请物业及相关部门书面同意后，方可进行室内装饰设计。乙方接受委托后，应根据甲方提供之资料办理下列事项：拟定草图；平面配置图及设计草案；绘制室内装潢施工详图及材料与色彩资料；设计人员现场跟踪（依据进度表安排）等。设计费付款方式：甲、乙双方经协商设计收费600元/平方米计取，设计面积（包含扩建部分）为1464平方米，设计费846,000元，优惠折扣价总计423,000元。备注：甲方若采用乙方推荐的施工队伍，设计费按423,000元支付，若甲方不采用乙方推荐的施工队伍，设计费按846,000元支付。设计协议签订三日内，即由甲方支付乙方总设计费的50%，即211,500元，款到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提供平面规划布置设计方案确认稿。乙方的平面规划布置设计方案经甲方确认通过后，再由乙方出设计深化图及施工图，甲方必须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126,900元。乙方的设计深化图及施工图经甲方确认通过后，乙方出软装设计图，经由甲方确认后，需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即63,220元。设计费总额的5%为设计费尾款，即21,380元待甲方室内设计项目主体完成后一周支付。合同另对设计进度和协调事项等均作出了明确约定。2015年5月1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设计费211,500元。被告收到设计费后按照合约约定完成平面规划设计图，同年5月28日，原告签字确认。项目进程表上，被告法定代表人在施工图一栏中将确认时间由“7.12”更改为“7.30”并签字。同年6月13日，原告公司员工王宾和被告法定代表人赵悦莱在微信上沟通，赵悦莱表示“没事的，王总，我为人讲道理的，你们设计我没有能力做下去，我会结账给你们的”、“不想做了，也违背了我的初心”、“我周二整理一下合同，商量一个结算方式”、“我不想做了、很累”、“确实我能力有限、无法继续了”。2015年6月15日，被告通过邮件向原告发送了合同终止协议书，称目前设计工作进行到一半，由于双方工作方式的不适应，使得双方无法继续履行此合同，经双方协商同意，该合同于2015年6月16日予以终止，不再履行，就目前已完成的工作内容进行结算。原告收到上述邮件后，于6月17日向被告发出催告函，要求被告于2015年6月22日提交原告认可的《设计深化图及施工图》系列方案。6月23日，被告收到催告函后针对原告提出的问题发出回复函，指出原告存在迟延付款行为，并就原告提出的异议作出回复。6月25日，被告将深化阶段图纸初稿、效果图、软装概念图片和主要空间彩立面等发送原告。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的室内设计内容，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应定性为承揽合同。原、被告签订的设计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本诉部分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设计合约效力问题。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一家设计公司却没有相关的设计资质，且被告的设计不符合合同约定，所以原、被告双方之间签署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原告的这一主张，未能明确具体的法律法规，本院也未查明法律或行政法规对该类合同所需的资质作出强制性规定，故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被告返还已付款项的诉请，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诉讼中，经询问当事人，原告表示设计合同已委托他人，与被告之间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被告亦表示剩余部分无法继续履行。本院同时注意到，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考虑到原告作为定作人，其亦有权行使合同法规定的随时解除权，故避免当事人讼累，本院仍宜判决解除系争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当对已履行部分进行结算。反诉部分，根据设计合约约定，合同优惠价为423,000元，虽双方约定若原告不采用被告推荐的施工队伍，设计费按846,000元支付，但本院综合考虑到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且被告对此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合同价仍应定为423,000元为宜。双方的争议在于被告已完成部分的工作量如何确定。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完成的工作成果分为3个阶段，即平面规划布置设计方案、深化设计图及施工图和软装设计图。从目前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完成并经过原告确认的仅是平面规划布置设计方案，虽被告向原告发送了部分深化图纸，但并未得到原告的确认，且被告在履行过程中多次表示没有能力继续履行并主动发出合同终止协议，故被告所主张的30%深化阶段的设计费，由于被告并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相应付款进度的工作量，故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合同未对具体工作成果未作明确定价，并且设计内容也难以通过法定程序来确定具体价值及完成情况。因此，综合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考虑到原、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涉案合约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内容，本院按照被告已完成工作成果数量与约定应当完成工作成果的大致比例来结算，确定原告应付报酬为合同约定报酬的50%即211,500元，现原告已付款211,500元。因此，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已付设计费，被告亦无权要求支付剩余设计费。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羽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莱菲室内设计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设计合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羽巢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莱菲室内设计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3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1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熊艳蓓二〇一六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廖慧秋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6gt;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