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一终字第007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王新军，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辉元、梁进喜，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德隆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尊义，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会奇，男。
委托代理人王尊义，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希兰，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姣，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秋红，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明兰，女。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肖军，河南涅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南阳德隆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隆运输公司）与被上诉人罗希兰、孙姣、孙秋红、左明兰、王会奇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镇平县人民法院（2014）镇民初字第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进喜、德隆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尊义同时作为被上诉人王会奇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罗希兰、孙姣、孙秋红、左明兰的委托代理人肖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21日，被告王会奇驾驶被告德隆运输公司所有的豫R995**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镇平县遮山“柳张线014号”线杆西45米处，与骑摩托车的原告相撞，造成孙清玉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镇平县公安交警大队事故认定，被告王会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孙清玉承担主要责任。发生事故时，被告车辆超载。发生事故后，孙清玉被送往南阳南石医院治疗，被诊断为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被告王会奇、德隆运输公司先为其垫支医疗费4001.38元。截止到2014年3月24日住院94天，孙清玉支付医疗费297122.3元。后继续在该医院住院至2014年6月3日，共71天，孙清玉又支付医疗费125680.2元。经南阳南石医院同意，出院当天，孙清玉又转入镇平县柳泉铺卫生院住院至2014年9月17日，实际住院106天，再次支付医疗费10482.95元。住院期间均需2人护理，且经医院主治医生同意，为治疗需要在外购药合计16520元。孙清玉于2014年9月18日死亡。原告孙姣在镇平县遮山镇开饭店。死者孙清玉生于1962年12月7日，随其儿子孙姣在镇平县遮山镇生活并在饭店干活。死者孙清玉共兄弟姐妹6人，母亲左明兰生于1934年2月4日。四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00元交通费票据。在豫R995**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处投有交强、商业第三者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122000元，保单号为805072013411307001040，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同时被告购买了不计免赔特约险，覆盖三者责任保险，保单号为805072013411307001040。以上保险期间为2013年4月28日至2014年4月27日。孙清玉在2014年3月24日前的损失，经原审法院（2014）镇民初字第0480号及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民三终字第0087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为323638.92元（含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判决被告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60491.68元，且已赔付完毕。
另查明，2013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398.03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627.73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7958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29041元／年，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为24457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车辆行驶应当遵守相关法律法规，违反规定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次事故中被告王会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承担主要责任。豫R995**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理赔后，不足部分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孙清玉在2014年3月25日至2014年9月17日共住院176日，该期间的损失以及孙清玉死亡给四原告造成的损失有：1、医疗费156684.53元（含被告垫支的4001.38元）。2、死者孙清玉生前误工费，按照河南省2013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24457元／年计算176天，即24457元／年÷365天／年×176天﹦11792.96元。3、护理费，按河南省2013年度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29041元／年计算176天，并按2人护理计算，即29041元／年÷365天／年×176天×2人=28006.66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各按20元／天计算176天，即两项共计20元／天×176天×2=7040元。5、死者孙清玉生于1962年12月7日，在城镇居住，故其死亡赔偿金2013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98.03元／年计算20年，即22398.03元／年×20年﹦447960.6元；被抚养人左明兰生于1934年2月4日，抚养费费按2013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5627.73元／年计算5年，即5627.73元／年×5年÷6﹦4689.78元，合计452650.38元。6、丧葬费按2013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37958元／年计算6个月为18979元。7、由于死者孙清玉伤势较重且住院期间较长，四原告支付交通2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8、孙清玉在住院治疗较长时间后死亡，给四原告精神上造成一定的伤害，但由于其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以20000元为宜。以上损失合计697153.53元。
由于被告人寿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孙清玉损失12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孙清玉损失60491.68元。豫R995**重型自卸货车还投保有第三者商业责任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且孙清玉承担主要责任，而根据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条款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商业险赔付范围，故对四原告的损失在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后，由被告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再按照30%予以赔偿，即（677153.53元-20000）元×30%=203146.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应由被告德隆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支付时扣除已垫支的医疗费4001.38元。被告王会奇作为雇佣司机，不承担赔偿责任。豫R995**重型自卸货车投有不计免赔特约险，因此被告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辩称因车辆超载第三者责任保险应扣除10%后再予以理赔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孙清玉住院期间使用非医保类用药的具体品种及数额，故其辩称赔付时应扣除非医保类用药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告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不承担案件受理费，故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德隆运输公司合理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四原告损失201945.65元。二、限南阳德隆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四原告损失20000元（含已付的4001.38元）。三、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南阳德隆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住院期间无正规医疗发票，外购药无具体购药发票，赔偿医疗费无依据。2、误工费和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3、受害人死亡与本次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相关费用不应认定。4、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商业险内应扣除10%责任比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不服数额为18万元。
上诉人德隆运输公司上诉称：投保时保险公司未提供保险条款，未予说明，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不赔偿精神抚慰金的条款不生效。精神抚慰金和诉讼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罗希兰、孙姣、孙秋红、左明兰答辩称：所有医疗费有正规发票，在城镇工作，户口注销证明是因交通事故死亡。
被上诉人王会奇的答辩意见同上诉人德隆运输公司的上诉意见。
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合议庭归纳本案争议焦点是：适用城镇标准赔偿是否适当，受害人死亡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能否认定，医疗费、超载免赔10%，精神抚慰金和诉讼费的认定是否适当。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保单一份，证明事故车辆超载应绝对免赔10%。上诉人德隆公司和被上诉人王会奇质证称：格式条款应无效，我方投有不计免赔险。被上诉人罗希兰、孙姣、孙秋红、左明兰质证称：不是新证据。
二审中查明被上诉人孙秋红，女，系死者孙清玉之女。二审中查明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罗希兰、孙姣、孙秋红、左明兰一审中已提供相关村委和公安机关证明等证实受害人长期在城镇工作，上诉人虽对适用城镇标准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进行证明，故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受害人因交通事故长时间住院，有相关病例资料证明伤情较严重，且公安机关出具的受害人销户证明显示因交通事故死亡，故本院认为对受害人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在受害人要求赔偿医疗费前一案件中，受害人的部分医疗费损失等已适用肇事车辆的全部交强险限额和部分商业险限额，现受害人死亡，给其亲属带来较大精神伤害，故本案中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由上诉人德隆公司承担并无不当。诉讼费由事故车辆的所有人德隆公司负担适当。事故车辆在商业险中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上诉人主张车辆超载免赔10%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依据，本院认为不能成立。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发票和外购药医嘱、单据等证明医疗费是事故后必需发生的费用，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用的认定适当。综上，原判处理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3900元，上诉人南阳德隆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晓凯
审判员 薛庆玺
审判员 王 妮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杜 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