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4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法定代表人：邓福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呈，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埃弗尔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张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凤，广东淼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水蓉，广东淼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枝花公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埃弗尔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弗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攀枝花公路公司上诉请求：1.支持攀枝花公路公司反诉请求；2.判令埃弗尔公司赔偿攀枝花公路公司损失258871元(其中人工、机械设备、工期损失229000元，利息29871元)。(1)人工费(模板拼改)：3人x10工日x300元/工日.人=9000元；(2)机械设备费用(塔吊、汽车吊等)：10台班x2000元/台班=20000元；(3)工期损失：10天x20000元/天=200000元；(4)损失利息：29871元(242200元x185天/30天.月x2％=29871元，暂按2016年4月30日至2017年10月31日计，最终按实际截止时间计算)；3.案件所有诉讼费由埃弗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6年4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对最后一批产品交货时间未明确约定发货时间，与事实不符。原补充协议明确要求在攀枝花公路公司支付30万元货款后埃弗尔公司立即发货，而攀枝花公路公司实际于2016年4月28日已支付30万元，故埃弗尔公司应不迟于2016年4月29日发货完毕。而埃弗尔公司拖至2016年5月8日才陆续发货到场。其根本原因系埃弗尔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时无法按协议约定交货时间完成所加工产品，导致无法按约定时间交货，且攀枝花公路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提供埃弗尔公司无法按补充协议交货的影像资料，埃弗尔公司在签订补充协议时隐瞒了其无法按补充协议交货的事实。（二）2016年4月26日的补充协议中加工模板因埃弗尔公司延迟交货导致攀枝花公路公司施工进度滞后，且由于产品存在较大质量问题，出厂前未进行拼装验收(埃弗尔公司称其厂内无场地，无法拼装)，原补充协议虽有约定产品到攀枝花公路公司现场由攀枝花公路公司负责拼装，埃弗尔公司派人协助，但补充协议攀枝花公路公司并未承诺放弃因埃弗尔公司加工质量及延期交货问题导致攀枝花公路公司损失和额外增加费用对埃弗尔公司的追偿权利。（三）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26日补充协议中，埃弗尔公司交付模板存在质量问题给攀枝花公路公司造成的损失，但攀枝花公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原审中埃弗尔公司对存在的质量问题并未否认，攀枝花公路公司亦向原审法院提交有模板进场存在质量问题和拼装整改的照片，以及独立第三方(工程监理)对模板验收记录，其上有验收合格时间。（四）原审法院认定攀枝花公路公司反诉埃弗尔公司延迟交货及质量问题给攀枝花公路公司造成的损失索赔，因发生在2016年7月6日前，即认为双方在2016年7月6日签订的结算单已对相关费用进行了扣减并达成一致意见，攀枝花公路公司再就协议履行中的问题向埃弗尔公司主张赔偿依据不足，而不予支持，亦与事实不符。1.双方2016年7月6日所签结算单中，仅对前期由于埃弗尔公司未按图纸加工导致重量增加部分费用进行了扣减(15148元)，并非是对此前埃弗尔公司延迟交货及质量缺陷导致损失索赔的扣减。2.双方2016年4月26日所签补充协议及2016年7月6日结算单，未就延迟交货及质量问题造成损失赔偿进行约定，但并不表明攀枝花公路公司放弃相关损失索赔。3.基于平等原则，双方未约定的，攀枝花公路公司所受损失应同埃弗尔公司计算规则一致。（五）原审认定在协议履行中双方均有违约发生，但事实主要是埃弗尔公司自协议履行初始，首先违反对产品加工地点的特别约定，导致产品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和未按期交付产品，这是其后双方违约的根源；且最后一次仍是因埃弗尔公司未按2016年4月26日补充协议约定条件交货，系埃弗尔公司在2016年4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时有意隐瞒了无法按约定条件交货的事实，从而导致最后一批产品延期交货给攀枝花公路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事实，其系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所在。被上诉人埃弗尔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攀枝花公路公司的上诉请求。埃弗尔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攀枝花公路公司立即向埃弗尔公司支付货款296162元及利息（按月息2%自2016年5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月5日为72693.67元，本息合计368855.6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攀枝花公路公司承担。攀枝花公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驳回埃弗尔公司诉讼请求；2.判令埃弗尔公司赔偿攀枝花公路公司损失242200元（大写：贰拾肆万贰仟贰佰圆整）；3.埃弗尔公司承担诉讼费。4.从2016年4月26日开始计算利息，按照月利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4日至2016年3月4日期间，埃弗尔公司与攀枝花公路公司虎门二桥S3标项目经理部签订多份钢模板加工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埃弗尔公司为攀枝花公路公司加工钢模板，有关协议约定了具体的交易细节。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埃弗尔公司与攀枝花公路公司均确认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有违约行为。2016年4月26日，攀枝花公路公司虎门二桥S3标项目经理部（作为甲方）与埃弗尔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现甲方因资金紧张，与乙方就以前所订模板及支付款项问题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于4月27日将厂内剩余模板开始发货，留圆弧段模板待甲方支付30万给乙方后立即发货。2.模板现场拼装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派人协助。3.本批货物发货完毕后，甲方在剩余4个月内（2016年5月-8月）将剩余款项按平均每个月支付四分之一的方式支付完毕。如甲方不能支付，则按照每月2%的利息罚款。”上述协议签订后，埃弗尔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开始发货，全部产品于2016年5月8日送货完毕，攀枝花公路公司则在2016年4月28日支付货款300000元给埃弗尔公司。2016年7月6日，埃弗尔公司与攀枝花公路公司虎门二桥S3标项目经理部对账后，攀枝花公路公司虎门二桥S3标项目经理部确认尚欠埃弗尔公司496162元款项未付。2016年7月13日，攀枝花公路公司虎门二桥S3标项目经理部支付50000元给埃弗尔公司；2016年10月22日，攀枝花公路公司虎门二桥S3标项目经理部再支付150000元给埃弗尔公司。后因攀枝花公路公司虎门二桥S3标项目经理部未再向埃弗尔公司付款，引致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钢模板加工协议及补充协议、协议、总结算单、转账凭证、装车清单、送货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埃弗尔公司主张攀枝花公路公司欠其296162元货款未付，攀枝花公路公司予以认可，原审法院确认该欠款事实。埃弗尔公司另主张攀枝花公路公司按月息2%支付利息，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双方2016年4月26日的协议约定、攀枝花公路公司此后的还款情况及埃弗尔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利息应分别计算如下：从2016年6月1日起以124040.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至2016年6月30日，从2016年7月1日起以248081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至2016年7月12日，从2016年7月13日起以198081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至2016年7月31日，从2016年8月1日起以296162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还之日止。埃弗尔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攀枝花公路公司的反诉请求。攀枝花公路公司反诉请求均系基于埃弗尔公司迟延交付产品及产品质量问题等原因提出。即便攀枝花公路公司主张的模板迟延交付及质量问题真实存在，在双方于2016年7月6日签订总结算单时已经对部分费用进行了扣减，亦确认了最终的欠款金额，足以说明双方已就协议履行过程中的问题进行了协商并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攀枝花公路公司再就双方此前协议履行过程中的问题向埃弗尔公司主张赔偿明显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攀枝花公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埃弗尔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296162元及利息（利息分别计算如下：从2016年6月1日起以124040.5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至2016年6月30日，从2016年7月1日起以248081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至2016年7月12日，从2016年7月13日起以198081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至2016年7月31日，从2016年8月1日起以296162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还之日止）；二、驳回埃弗尔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攀枝花公路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83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466.5元、管辖异议申请费100元，均由攀枝花公路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期间，攀枝花公路公司为证实埃弗尔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供其自行拍摄照片以及2016年5月20日的《模板准入报验单（钢模）》。攀枝花公路公司认为由于埃弗尔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其司自行整改后直至2016年5月20日才验收合格。埃弗尔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并认为产品已经验收合格，且双方已在2016年7月6日进行了总结算。本院认为，埃弗尔公司与攀枝花公路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攀枝花公路公司主张由埃弗尔公司就其迟延交货及货物质量问题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是否成立。首先，关于埃弗尔公司是否迟延交货问题，双方于2016年4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仅约定，埃弗尔公司应在攀枝花公路公司支付30万元后立即发送圆弧段模板，但并未约定该部分货物必须一次性整体交付，而事实上埃弗尔公司在攀枝花公路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付清30万元货款后即已进行发货，至其5月8日完成送货并不存在明显拖延情形，在此期间也无证据证实攀枝花公路公司对其货期进行催促，因此攀枝花公路公司以其单方对协议条款的理解而主张埃弗尔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理由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其次，关于攀枝花公路公司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攀枝花公路公司原审提供照片系其自行拍摄，而《模板准入报验单（钢模）》记录的是模板检验合格准予进场的内容，也未能反映埃弗尔公司的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攀枝花公路公司从2016年5月8日收齐货品，至全部模板于2016年5月20日经检验合格，此后双方再于2016年7月6日进行对账总结算，在此期间均无证据证实攀枝花公路公司曾就货物质量问题向埃弗尔公司提出异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攀枝花公路公司于本案诉讼中提出该批货物质量异议，已超出合理的质量异议期，应视为埃弗尔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主张亦不予采信。据此，攀枝花公路公司要求埃弗尔公司承担迟延交货及质量问题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3元，由上诉人攀枝花公路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琳琳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