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2民终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繁荣路7号。
法定代表人李月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文友，个体工商户，住黑龙江省双城市。
委托代理人胡清才，住吉林省榆树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广有，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拜泉县。
委托代理人王文太，黑龙Ｘ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拜泉县富强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拜泉县富强镇内。
法定代表人让海斌，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丁为民，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拜泉县。
上诉人大庆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范广有、拜泉县富强镇人民政府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拜泉县人民法院（2014）拜民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虹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颖莉、代理审判员王红娜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张毓翀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6日，被告华厦公司与拜泉县交通运输局签订协议书，约定拜泉县国富镇东桥、富强镇北桥、民乐桥三座危桥改造工程第二标段（富强镇北桥、民乐桥）共长59.6米，其中富强镇北桥33.8米、民乐桥25.8米，上部结构为钢筋混凝土空心板梁、下部结构为钢筋混凝土型薄壁式桥台、基础结构为钢筋混凝土钻孔灌注桩。工程工期为2013年7月6日至2013年9月30日。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华厦公司将富强镇北桥（诚义大桥）进行拆扒，在建桥施工时，在桥的两侧大约50米处堆起土堆，将桥两侧的道路拦截，禁止行人和车辆通行，并在富强镇拜自路与永勤路交叉口北侧、大桥南200米处及诚义村部南50米处设置警示标志。由于诚义村的学生上学，村民出行不方便，诚义村与被告华厦公司沟通后，在学生放暑假之后在重新建造的大桥东侧，由诚义村出的树木，被告华厦公司派人对桥绑的铁丝并用钩机修建的便道。有诚义村书记李强的笔录为证。2013年9月25日，原告范广有等人在永勤乡干完瓦工活后，吃晚饭时原告喝了半杯白酒（一两多白酒），后原告等人从永勤乡骑摩托车回家，当车辆行驶至富强镇诚义大桥桥北侧时，原告驾驶的摩托车刮到道路西侧的土堆上，原告及驾驶的车辆摔倒在道路东侧的沟内。原告于当晚被紧急送往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进行治疗，原告经诊断为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右颞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下肢骨折。原告住院治疗至2013年12月5日，住院天数为70天，支付住院费185319.20元。原告以二被告施工时在路面上堆放了土堆，破坏了公路行驶条件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华厦公司、富强镇政府赔偿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988061.4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原告范广有要求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等事项申请司法鉴定，经法院委托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法医鉴定中心作出齐医三院法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497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范广有外伤后致重度颅脑损伤，遗留右侧颅骨大部分缺如，右侧颞、枕叶脑软化灶形成，右侧脑室脑积水，偏瘫，左上肢肌力3级，左下肢肌力3级、外伤致左胫骨折，内固定术后，外伤致左腓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外伤致左锁骨骨折，评定为伤残三级。依据外伤后致重度颅脑损伤，行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及遗留的后遗症，以及实际生活活动、自理能力丧失情况，参照《GA/T800-2008》标准及其他相关规定，住院期间完全护理依赖，需2人护理；住院出院后及评残后大部分护理依赖，需1人护理（时限上不超过20年）。参照齐市地区三级甲等医院收费标准，左胫腓骨两处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13000.00元左右，或按实际发生付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误工损失日为评残前一日。
关于本案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经本院依法核实，原告范广有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85319.20元；2、误工费46469.61元（25816.00元/年÷365天×657天）；3、护理费526222.20元[（25816.00元/年÷365天×70天×2人）+（25816.00元/年×20年×1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00元（70天×100.00元/天×1人）；5、残疾赔偿金167248.00元（10453.00元/年×20年×80%）；6、二次手术费1300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为985259.01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华厦公司在对富强镇北桥危桥改造施工过程中在桥两侧50米处堆放土堆，禁止车辆和行人通行。为学生上学和百姓出行方便，经诚义村和被告华厦公司沟通后，被告华厦公司在重新建造的大桥东侧修建了便桥和便道。被告华厦公司未能在挖开的土堆上设置灯光标志或明显警示标志，安全防围设施被破坏，未能尽到必要的安全管护义务，致使原告驾驶的摩托车刮到道路西侧的土堆上，造成原告重度颅脑损伤伤残等级为三级的严重后果，被告华厦公司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范广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一定的机动车驾驶经验，原告在事发前也从此桥通行过，应当知晓该桥正在建造的事实，并对该路段的道路情况有一定的了解。原告在事发前饮酒并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佩戴安全头盔，因驾驶不当刮到道路西侧的土堆，造成重度颅脑损伤的严重后果，未尽到安全驾驶车辆的审慎义务，对损害的发生自身存在过错，应当减轻被告华厦公司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各方的过错程度等多种因素综合衡量，本院酌定对原告造成的损失由被告华厦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赔偿689681.31元（985259.01元×70%），余下30%的损失由原告范广有自行负担为宜。关于原告提出被告富强镇政府对案发桥梁负有管理责任并涉嫌破坏施工现场安全防围设施的主张以及被告华厦公司提出被告富强镇政府未经其允许擅自将封路的土堆挖开导致原告摔伤的抗辩意见，因本起事故发生时，富强镇北桥正在建造中，该桥梁的管护责任应在被告华厦公司。从现有证据来看，亦没有证据证明是被告富强镇政府破坏了防围设施，即使存在被告富强镇政府派人修便桥并将封路的土堆挖开的情形，被告华厦公司作为桥梁建造的施工单位，对破坏施工现场的行为应当给予制止，事后应在挖开的土堆处设置警示标志，或者将挖开的土堆恢复原状，但被告华厦公司未能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未尽到必要的管护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原告及被告华厦公司的意见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一款、第十五条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一款、二款、第十八条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庆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范广有各项损失689681.31元；二、驳回原告范广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81.00元由被告大庆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577.00元，原告范广有自行负担4104.00元。鉴定费4368.00元由被告大庆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58.00元，原告范广有自行负担1310.00元。
大庆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确定责任主体为被告没有事实及法律根据，范广有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害与被告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被告提供了公安机关调查认定的证据，现场勘查照片证实警示标志，“禁止通行”文字，现场勘查照片证实有防护设施“土坝”，华厦公司的行为符合《交通安全法条例》三十五条规定的已设立安全警示标志，安全防护设施。关于灯光照明，本来施工现场就是禁止通行的，我方没有必要重复再设警示灯。因为原告喝酒，精神恍惚造成，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饮酒不得驾驶机动车，原告违反交通法禁止性规定，因此被告无过错。且有证据证实原告受伤地点在公路以外的草地上，即原告所说的便道。《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明确指出，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本案原告存在明知故意而为之，所以被告不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该桥梁的管护责任”应在华厦公司错误，富强镇政府非法伐树修临时木桥，允许村民在施工现场通行，因此富强镇政府有过错，应承担责任等为由，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针对大庆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范广有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其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责任，其观点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是该施工路段的具体施工人，对该路段具有安全维护责任。虽然上诉人用土堆起了堤坝，但其用意是禁止行人通行，可是该堤坝被人为的开出了一条通道，且经常有人在此通行，上诉人没有予以制止，也没有将此通道予以封锁，更没有设立相关的照明装置，因此可视为上诉人间接的通过不作为方式允许他人在施工路段通行。在修桥时工地是不允许行人通行，因为施工过程中有很多设施极易造成行人的伤害，正是由于上诉人的不作为，没有尽到行人通行的义务，才导致范广有在通过该路段时因天色已暗，该路段没有设置照明，加上该路段过窄，旁边还有土堆，所以导致摩托车刮到土堆，掉到沟里，摔成重伤的严重后果，因此上诉人主张其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责任的观点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考虑到范广有有一定的过失，因此判决范广有自负30%的责任，原审判决正确等答辩意见予以反驳。
针对大庆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拜泉县富强镇人民政府答辩称：在上诉人的上诉状及庭审中，上诉人称本次事故完全是范广有的过错导致，范广有应承担全部责任。范广有没有上诉，说明原判拜泉县富强镇人民政府不承担责任，是双方认可的事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厦公司在对富强镇北桥危桥改造施工过程中，虽然在桥两侧50米处堆放土堆，禁止车辆和行人通行，但行人、摩托车等仍能在土堆处经过，安全防围设施被破坏，该土堆未能起到禁止车辆和行人通过作用，华厦公司未能尽到必要的安全管护义务。且经常有人在此通行，华厦公司没有予以制止，也没有将此通道予以封锁，更没有设立相关的照明装置，因此华厦公司放任他人在施工路段通行，致使范广有驾驶摩托车在此通行时刮到路边的土堆，摔到沟里，造成范广有重度颅脑损伤的后果，华厦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范广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事发前也从此桥通行过，应当知晓该桥正在修建的事实，并对该路段的道路情况有一定的了解。范广有在事发前饮酒并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佩戴安全头盔，因驾驶不当刮到道路的土堆，摔到沟里，造成重度颅脑损伤的严重后果，其未尽到安全驾驶车辆的审慎义务，范广有自身亦有重大过错。但原审考虑此次事故造成范广有重度颅脑损伤伤残三级的严重后果，范广有又是弱势群体，因此原审法院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等多种因素综合衡量酌定责任比例三、七开的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1.00元，由大庆市华厦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虹
审 判 员 李颖莉
代理审判员 王红娜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毓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