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萧苑珊，女，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郑健伟，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桥，男，197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钟其安，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露珊，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雄业，男，197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
上诉人萧苑珊因与被上诉人林玉桥、萧雄业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中一法沙民二初字第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林玉桥对外以吕力辉隆洗水厂的名义从事服装洗水业务。萧雄业与萧苑珊为兄妹关系，萧苑珊为中山市大涌镇博希雅制衣厂（以下简称博希雅厂）的经营者。2008年至2011年12月期间，吕力辉隆洗水厂与博希雅厂有加工洗水服装的业务往来。2011年12月17日，经双方核对，截至2011年4月30日，博希雅厂尚欠林玉桥加工款469536.66元。同日，萧雄业在吕力辉隆洗水厂制作的对账单上欠款人确认签名处签名并捺指印。该对账单内容为：萧雄业（博希雅制衣厂）欠林玉桥（吕力辉隆洗水厂）洗水加工费截止至2011年4月30日共计469536.66元（未付款）。但签订对账单后，博希雅厂或萧雄业未向林玉桥支付欠款。林玉桥经多次催讨未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萧雄业、萧苑珊连带向支付服装洗水加工款469536.66元；2.萧雄业、萧苑珊连带支付从立案之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以实际欠款额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萧雄业、萧苑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另查：林玉桥为证明其为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中山市工商局出具的证明、吕力制衣厂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辉隆制衣厂的工商登记资料、李某某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反映：市工商局的企业登记电脑数据库中无“中山市吕力辉隆洗水厂”企业名称登记记录；吕力制衣厂的经营者为李某某，该厂已于2010年4月15日注销；辉隆制衣厂的经营者为林玉桥，该厂已注销；李某某证明称林玉桥从2007年2月起至今承租其厂房以“吕力辉隆洗水厂”的名义从事服装洗水业务，承租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林玉桥自行享有、承担。又查：博希雅厂为个体工商户，于2006年9月4日登记成立，经营者为萧苑珊，于2011年8月15日被中山市工商局核准注销。庭审中，林玉桥述称博希雅厂注销工商登记后仍继续对外经营，并与其继续发生业务往来至2011年12月；博希雅厂由萧苑珊、萧雄业及其妻子萧某瑶共同经营，萧雄业负责接洽业务，萧苑珊负责厂内管理、生产；双方收、送货的地点均为博希雅厂，在收、送货单上签收的人员除萧雄业、萧苑珊、萧某瑶外，还有博希雅厂的其他员工。对此，萧雄业确认萧某瑶为其妻子，但认为只是萧雄业个人与吕力辉隆洗水厂发生业务往来，不排除有委托博希雅厂代为签收的情况。萧苑珊认为博希雅厂注销工商营业执照后已无经营。再查：林玉桥为证明其与博希雅厂长期存在服装洗水业务，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08年3月至2011年12月期间的送货单及4份收货单，以及2011年2、3、4、5、10、11、12月份的对账单7份。上述证据反映：收、送货单的客户处均填写为博希雅；送货单的收货单位签名有“雄业”“瑶”“萧苑珊”“芝”“黄某鸿”“伍某根”“武”“王某”“惠”“钟某”“吴某庭”等；收货单的送货单位签名有“萧苑珊”（3份）及“瑶”（1份）；对账单一式三联，为格式条款印刷，而交易客户的名称、交易时间、数量、备注、应付金额及实际金额等内容则在格式内以手写方式填写，萧某瑶作为博希雅厂的代表均在对账单落款博希雅制衣厂（签章）处签名确认。另，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林玉桥的申请向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调查2008年3月至2011年8月期间萧雄业、萧雅瑶有无在博希雅厂参加社会保险。该局于2014年4月10日出具的参保证明反映：上述期间，萧雄业、萧某瑶及萧苑珊均有在博希雅厂参加社保的记录。原审诉讼过程中，林玉桥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原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作出（2014）中一法沙民二初字第595-1号民事裁定，查封萧苑珊名下的位于中山市大涌镇祈安路兆安园祈祥楼101室的房地产价值相当于210000元的产权份额。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鉴于萧雄业确认对账单的真实性，对林玉桥主张的加工款欠款数额无异议，原审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林玉桥是否本案适格的原告；二、萧苑珊对本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林玉桥的利息请求有否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九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即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或者……，以直接责任人为当事人。本案中，由于吕力辉隆洗水厂没有办理工商登记，但是林玉桥提交的李某某出具的证明、吕力辉隆洗水厂与博希雅厂交易的收、送货单原件以及萧雄业签名确认的对账单均足以证明林玉桥是吕力辉隆洗水厂的经营者，林玉桥以吕力辉隆洗水厂的名义与博希雅厂或萧雄业存在承揽加工合同关系，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认定林玉桥为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关于焦点二。萧雄业、萧苑珊均抗辩与林玉桥发生业务往来的是萧雄业个人，本案债务为萧雄业个人债务。林玉桥对此不予确认，认为拖欠其加工款的主体是博希雅厂，而萧苑珊是博希雅厂工商登记的经营者，实际与萧雄业共同经营博希雅厂。对此，原审意见如下：（一）从林玉桥提交的2008年3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多份收、送货单、2011年2、3、4、5、10、11、12月份的对帐单来看，与吕力辉隆洗水厂发生洗水加工业务的主体均为博希雅厂；（二）林玉桥主张双方交接加工物的地点均为博希雅厂，萧雄业对此没有否认，只是认为是其个人业务，与博希雅厂无关，且有委托博希雅厂签收加工物的情形，原审认为萧雄业该抗辩不符合生活常理；（三）从林玉桥所提交的收、送货单来看，吕力辉隆洗水厂与博希雅厂交易往来达四年之久，故林玉桥主张博希雅厂由萧苑珊、萧雄业共同经营，萧雄业负责接洽业务，萧苑珊负责厂内管理、生产，具有一定的可信性，且上述单据上代表博希雅厂签收的人员包括萧雄业、萧苑珊及萧雄业的妻子萧某瑶等人；（四）根据原审向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调查所得的参保证明，除萧苑珊外，萧雄业及萧某瑶均有在博希雅厂参加社保的记录，虽然萧苑珊辩解是由于大家为亲属关系，所以萧雄业、萧某瑶也在博希雅厂参加社保，但是原审认为参保单位基本是与工作单位一致，且萧苑珊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期间萧雄业、萧某瑶在其他单位工作，故原审对其该辩解不予采信。因此，基于上述理由，原审认定萧苑珊与萧雄业共同经营博希雅厂，萧雄业是代表博希雅厂在对帐单上签名确认加工款欠款数额，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萧苑珊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由于双方在交易中未约定违约责任，但是萧雄业代表博希雅厂与林玉桥确认欠款数额后，在林玉桥催讨欠款后仍未支付讼争加工款，已构成违约，故林玉桥主张从本案立案之日起即2013年12月3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但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对此不予支持，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并应称为利息损失。综上，林玉桥诉求合理部分，原审予以支持；萧雄业、萧苑珊抗辩合理之处，原审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萧雄业、萧苑珊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林玉桥支付加工款469536.66元及利息损失（以469536.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12月3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林玉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58元、诉讼保全费1570元，合计9928元，由萧雄业、萧苑珊负担。
上诉人萧苑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萧苑珊与萧雄业共同经营博希雅厂错误。博希雅厂是萧苑珊单独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萧雄业因与萧苑珊是亲戚关系，借用博希雅厂进行参加社保，其并非博希雅厂的经营者，萧雄业本人亦确认该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萧雄业代表博希雅厂在林玉桥提供的对账单上签名，继而认定萧苑珊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林玉桥提供的对账单没有萧苑珊的签名或盖博希雅厂的公章，萧雄业亦确认该对账单为其个人与林玉桥发生的债权债务，萧苑珊亦未参与该对账单涉及的业务，一审判决仅以萧雄业在对账单上的签名就认定萧苑珊对萧雄业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是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是对萧苑珊的司法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林玉桥对萧苑珊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玉桥答辩称：（一）萧雄业、萧苑珊共同经营博希雅厂，与林玉桥洽谈业务系由萧雄业负责，萧苑珊则负责该厂的后整、包装、出货，同时，在部分收货单、送货单上有萧苑珊签名，可见，萧苑珊有与萧雄业共同经营博希雅厂的事实。（二）萧雄业并非以个人名义与林玉桥发生业务关系，而是以博希雅厂的名义与林玉桥发生业务关系，林玉桥提交的证据的送货单、收货单及对账单名称均为“博希雅”或“博希雅制衣厂”，而博希雅厂为个体户，经营人为萧苑珊。（三）萧苑珊、萧雄业及其妻某雅瑶均在博希雅厂参加社会保险，萧苑珊认可萧雄业以博希雅厂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结合其他证据，可以推定三人共同经营博希雅厂。（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有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萧雄业与萧苑珊系博希雅厂的共同经营人，至少萧苑珊是同意并认可萧雄业以博希雅厂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因此，萧苑珊作为博希雅厂的登记业主，应与实际经营人萧雄业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萧雄业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萧苑珊在一审期间答辩称萧苑珊及博希雅厂与吕力辉隆洗水厂之间不存在林玉桥所诉求的事实及债务。二审期间，本院询问萧苑珊为何在吕力辉隆洗水厂的送货单上有签名，萧苑珊称送货单上有萧苑珊签名的业务是萧苑珊与吕力辉隆洗水厂的业务往来，但对不是萧苑珊签名的送货单及对账单不确认；本院要求萧苑珊在指定期限内提供由萧苑珊签名的送货单相对应的付款凭证，萧苑珊称付款凭证已灭失，不能提供。
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萧苑珊是否应对涉案的加工款469536.66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萧苑珊作为个体工商户博希雅厂的登记经营者，应对博希雅厂的债务承担支付义务。本案中，从林玉桥提供的送货单来看，送货单上记载的交易对象非常明确为博希雅厂，萧苑珊作为签收人还在部分送货单上签名，萧苑珊对双方的交易对象应当是明知的。萧苑珊在二审期间主张其签名的送货单为其与吕力辉隆洗水厂之间单独业务，但又不能提供对应的付款凭证佐证其主张，且该主张与萧苑珊在一审期间的答辩自相矛盾，与萧雄业在一审期间的陈述也存在明显矛盾之处，故本院对萧苑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萧雄业主张涉案加工业务是其个人行为，与萧苑珊及博希雅厂无关，但并未说明其个人大量加工涉案货物作何用途，结合双方交接加工涉案货物的地点均为博希雅厂，萧雄业在博希雅厂参加社保等事实，原审认定萧苑珊、萧雄业共同经营博希雅厂并应对林玉桥主张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萧苑珊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358元，由上诉人萧苑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新林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