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9民再65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某1，女，196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鄚州镇鄚州三铺三街村。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某，男，196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刘某1之夫。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女，198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盐山县盐山镇政府职工，住任丘市。
原审第三人刘某2，男，1962年1月23日生，汉族，农民，任丘市人。系刘某1之兄。
申诉人刘某1、杨某因与被申诉人李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沧民终字第621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冀检民监（2015）190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民抗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玉香、王海峰出庭。申诉人刘某1到庭参加诉讼，李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认定杨宁的遗产为305706元证据不足，其中对护理费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杨宁自发生交通事故至去世，治疗时间为137天，其中在任丘法医医院、北京武警总医院、华北石油总医院共住院111天，后又在家中治疗26天。在此期间，医院为杨宁下的长期医嘱为一级护理、陪护、病危等，上述事实由北京武警总医院开具的护理费用单据、华北石油总医院开具的长期医嘱单予以证实。刘某1提供的北京武警总医院的票据显示，杨宁在北京武警总医院住院期间护工费支出13490元（104天），该费用在杨宁去世前已实际花费，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杨宁在华北石油总医院治疗6天，在家中治疗26天均是刘某1进行的护理，应参照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支付给刘某1相应的护理费用。庭审中李某主张护理费9000元（其主张住宿费、伙食费、护理费共3万元，其中住宿费、伙食费各10500元），但没有提交证据加以证实，终审判决采信李某认可的护理费及其他费用的数额，从杨宁的89万元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并以此认定杨宁的遗产为305769元，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申诉人刘某1称：1、刘某1花费的费用原审未予以认定：在2011年12月15日至2012年3月23日杨宁住院期间刘某1雇佣护工二人24小时护理，支出48600元的护理费，另支出医院内部的护理费13490元；支出丧葬费47060元。等。杨宁并没有遗产可以分割。交通事故赔偿款89万元在杨宁去世前已花费完毕，二上诉人竭尽全力，借债为杨宁治疗，其花费远远超过赔偿费用，至今尚有巨额债务未偿还，如果留有遗产也应当先偿还债务。2、被上诉人李某丧失继承权，不具有继承人资格。杨宁发生交通事故后，其妻李某遗弃杨宁，对病情不理不问，至今不能说明杨宁事故时怀胎，到出生时几乎足月的孩子被人流，还是出生后被抛弃不清楚，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妻子应尽的义务。李某在杨宁受伤期间未尽义务，丧失继承人资格；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要求李某返还死亡赔偿金。
被申诉人李某未答辩。
被申诉人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继承丈夫杨宁因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款106667元。诉讼费用由被告刘某1、杨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9日，原告李某的丈夫杨宁上班途中在106国道陵七路口与郭连涛驾驶的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杨宁受伤后被送往任丘市法医医院、北京武警总医院、华油总医院抢救。2O12年3月8日，在任丘市交警大队的主持下达成赔偿协议，由肇事者郭连涛一方赔偿杨宁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车损费、伤残费、伤残护理费等相关费用共计890000元，被告刘某1将此款领取。杨宁于2012年4月23日死亡，未留遗嘱。原告认可被告在救治杨宁过程中，支出医疗费52万元、丧葬费2万元、住宿饮食及护理费等费用3万元。庭审中，原告又认可被告支出14294元，要求对剩余的305706元分割三分之一。另查明，杨宁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妻子李某、母亲刘某1、父亲杨某，共计三人。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死亡证明信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判决：原告李某继承杨宁遗产305706元中的90000元，由被告刘某1给付原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2元，由原告李某承担380元，被告刘某1、杨某承担2052元。
刘某1、杨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某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规定：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二）为争夺遗产杀害其他继承人的；（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本案被上诉人李某并没有发生丧失继承权的法定情形，其作为死者杨宁的合法继承人，有权继承杨宁的遗产。二上诉人刘某1、杨某主张被上诉人李某在杨宁发生交通事故后遗弃杨宁，丧失了继承权，不具有继承人资格。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李某之夫杨宁因交通事故获得赔偿款89万元，二上诉人刘某1、杨某主张交通事故赔偿款89万元在杨宁去世前已花费完毕，其提供了死者杨宁住院期间的所有花费清单，被上诉人李某认可在救治杨宁过程中，支出医疗费52万元、丧葬费2万元、住宿饮食及护理费等费用3万元。原审庭审过程中，其又认可二上诉人支出14294元，其他费用不予认可，因二上诉人提供的清单系自己单方制作，对被上诉人李某不予认可的部分又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刘某1、杨某在杨宁的治疗过程中付出较多，原审在分割遗产时已经予以考虑。原审判决正确，予以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二上诉人刘某1、杨某承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
定如下：
刘某1、杨某的儿子杨宁自发生交通事故至去世，治
疗时间为137天，其中在任丘法医医院、北京武警总医院、华北石油总医院共住院111天，后又在家中治疗26天。在此期间，医院为杨宁下的长期医嘱为一级护理、陪护、病危等，上述事实由北京武警总医院开具的护理费用单据、华北石油总医院开具的长期医嘱单予以证实。刘某1提供的北京武警总医院的票据显示，杨宁在北京武警总医院住院期间护工费支出13490元（104天）。杨宁在华北石油总医院治疗6天，在家中治疗26天均是刘某1进行的护理。
再审李某未出庭。在原审中其认可被告刘某1在救治
杨宁过程中，支出医疗费521627.51元、丧葬费2万元、住宿饮食及护理费等费用3万元。原审庭审中，原告李晓翠还认可刘某1其他支出14294元，剩余为304078.50元。本院查明，原审中李某共认可刘某1护理费9000元。刘某1提供的北京武警总医院的票据显示，杨宁在北京武警总医院住院期间护工费支出13490元（104天），该费用在杨宁去世前已实际花费，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杨宁在华北石油总医院治疗6天，在家中治疗26天均是刘某1进行的护理，应参照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支付给刘某1相应的护理费用。应支持刘某1护理费（按照原审法庭辩论结束前的2012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41456÷365×32=3634.50元，共计17124.50元，其中8124.50元（17124.50-9000）应从304078.50元扣除，剩余款项为295954元。
本院再审认为，申诉人刘某1、杨某抚养教育其子杨宁二十余年，杨宁受伤后杨某、刘某1积极抢救、付出较多，由此产生巨大经济压力和精神痛苦。杨宁死亡必然导致杨某、刘某1不能获得预期的养老和生活保障。在杨宁死亡后，支出医疗费、丧葬费、住宿饮食及护理费等费用后其剩余款项为295954元。该款如何在杨宁父母杨某、刘某1和结婚时间较短的妻子李某之间分割，应本着与杨宁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的密切程度及涉案人员生活费来源能力等因素予以解决。根据本案实际，分割时应适当照顾刘某1、杨某，同时也要对李某达到充分抚慰的目的。抗诉机关的部分抗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沧民终字第621号民事判决及任丘市人民法院（2013）任民初字第1093号民事判决；
二、刘某1、杨某给付李某65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432元，由原告李某承担380元，被告刘某1、杨某承担20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刘某1、杨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凤梅
审 判 员 杜金生
代理审判员 蔺 勇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崔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