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2民初13424号
原告：杭州果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
法定代表人：路金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航，上海市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相元，上海市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花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周发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丹。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娜。
被告：上海开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
法定代表人：高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纪成，上海申之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案由：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
原告杭州果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果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停止对原告享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小说《聊将锦瑟记流年：黄仲则诗传》的传播行为；2.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经合法授权，享有小说《聊将锦瑟记流年：黄仲则诗传》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2017年2月，经调查，原告发现两被告在其运营的“花生地铁WiFi”手机客户端中向用户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该行为构成侵权，给原告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
被告深圳市花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生公司)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没有权利提起诉讼；2.花生公司主观上不知道涉案作品侵权，其仅提供了链接服务，且在收到原告通知后就将被控侵权的作品下架。
被告上海开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阅公司)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未取得涉案作品的维权权利；2.作者安意如与著作权许可方张莉的对应关系不明；3.开阅公司并非“花生地铁WiFi”手机客户端的经营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4.原告诉请要求的金额过高。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涉案作品权属及授权情况。
作品《聊将锦瑟记流年：黄仲则诗传》于2014年2月出版，作者为安意如，字数336千字。2013年6月16日，张莉(甲方)与果麦公司(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一份，双方约定：“1.1著作权许可(d)在本协议有效期内，甲方独占性的授予乙方在许可区域之内或之外自行或许可第三方使用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专有使用权。……”“6.1期限本协议有效期为5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附录一：作品1.作品名称：《黄仲则诗歌赏析》(暂名，实际书名由双方协商另定)……”
2014年3月4日，浙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出具声明：“我社2014年2月出版的《聊将锦瑟记流年：黄仲则诗传》一书，出版信息如下：……作者署名：安意如作者实名：张莉……”
2014年3月14日，“笔名：安意如签名：张莉”出具声明：“2013年06月16日，本人与杭州果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署了一份《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原约定出版名为《黄仲则诗歌赏析》，实际出版名为《聊将锦瑟记流年：黄仲则诗传》，作者署名：安意如。……”
二、原告主张两被告使用涉案作品情况。
2017年2月10日，果麦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提供的ipad平板电脑登陆网址www.wifi8.com，查询后显示该网站备案单位为花生公司。从该网站下载“花生地铁WiFi”客户端并从首页进入，点击“小说”栏目，显示相关小说页面，页面最底端标注“ICP沪I**备XXXXXXXX号”等信息。经查询，该备案号对应主办单位为开阅公司。在小说栏目下充值30元后，获得3,000书币，该充值页面下方显示：“客服：“微信公众号【开卷有益】”“工作时间：周一至周五9：00-17：30”。在搜书栏输入“聊将锦瑟记流年”，搜索结果第一条显示“聊将锦瑟记流年：黄仲……”“连载”“安意如三年蛰伏，奉献30余万字古诗品赏结晶之作……”。点击搜索结果进入“图书详情”，显示“聊将锦瑟记流年：黄仲则诗传”“作者：安意如”“字数：17.3万字”“价格：3书币/千字”“阅读人数少于500”“读者留存77.97%”等信息。目录中显示章节共49章，选取第1、30、49章浏览，所浏览到的内容与原告享有权利的作品内容一致。
三、其他相关事实。
2016年9月30日，花生公司与上海圣魅信息技术中心(以下简称圣魅信技中心)签订《手机阅读推广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圣魅信技中心提供“追书神器、开卷有益”产品给花生公司在手机资源领域运营推广，圣魅信技中心负责提供手机客户端产品及服务。花生公司在“花生地铁WiFi”APP软件中推广上述手机阅读客户端产品及服务的产品代码或使用路径，并提供推广渠道和销售渠道。花生公司有权查看双方合作项目的内容，有权对产生的利益进行分成，其推广利益为付费书籍的流水收入的60%。
2017年6月1日，花生公司向开阅公司发送通知函，告知开阅公司其已将涉案作品下架，要求开阅公司向其提供合法有效授权文件后再将涉案作品上架。
2017年7月27日，上海市汇锦律师事务所出具给果麦公司3,000元律师费发票。
庭审中，开阅公司确认“追书神器、开卷有益”软件由开阅公司经营，涉案作品由开阅公司上传，开阅公司未获得涉案作品的授权。
以上事实有附卷证据、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本院审理笔录等证实。
本院认为：
一、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出版物《聊将锦瑟记流年：黄仲则诗传》的署名，安意如系该书作者。原告提供的两份声明可以证明安意如系张莉的笔名，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质疑涉案作品作者笔名和真名对应性，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经张莉授权，原告独占性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两被告称涉案作品的字数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的字数不一致，为不同作品。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可以得见，涉案作品名称、作者、目录标题及随机点击阅读的内容均与原告作品一致。尽管涉案客户端的“图书详情”页面显示的字数少于原告作品的字数，但两被告并未指出两者内容差异部分，故在两被告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作品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具有同一性，字数差异或有删减可能。
二、关于两被告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根据《合作协议》，花生公司在名为“追书神器、开卷有益”的手机阅读项目上与圣魅信技中心有合作关系，专门为圣魅信技中心提供了网络接口，设立专向链接。开阅公司陈述，其通过花生公司提供给圣魅信技中心的接口上传涉案作品。虽然花生公司仅认可其与圣魅信技中心的合作关系，但其在接到法院传票后直接向开阅公司发通知函的行为结合开阅公司的当庭陈述及涉案相关页面存有开阅公司的备案号、微信公众号等信息，可以认定花生公司实际上在与开阅公司履行《合作协议》。除此之外，花生公司设链的栏目名称为“小说”，因此可以认定，花生公司明知该合作协议的项目系关于文字作品的网上传播。不仅如此，“小说”栏目是通过充值书币付费阅读，收取费用全部进入开阅公司账户，花生公司基于《合作协议》从收取的费用中获得一定比例分成。由此可见，两被告就该合作项目还具有利益分配关系。
庭审中，花生公司抗辩其仅提供一般链接，不构成侵权。本院经查，原告提供的(2017)沪东证经字第2643号公证书记载了从进入“花生地铁WiFi”客户端首页到阅读涉案作品的整个过程，均呈现在“花生地铁WiFi”客户端上，并未发生跳转。且根据《合作协议》，花生公司并非对互联网中的不特定网站进行搜索并自动设链，因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花生地铁系仅提供涉案作品链接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
对于开阅公司称其不是“花生地铁WiFi”客户端的经营者，故不是适格的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开阅公司通过《合作协议》中花生公司设定的接口将涉案作品上传至网络服务器，其虽不是“花生地铁WiFi”客户端的经营者，但其通过该客户端将涉案作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供公众在线阅读，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的行为。
综上所述，两被告未经授权，以分工合作的方式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共同侵害了原告就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三、关于两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被告开阅公司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理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花生公司与被告开阅公司以分工合作的方式共同提供涉案作品，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停止侵权，原告核实后确认涉案作品已删除，故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依法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和民事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故原告主张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发表时间、侵权网站上的点击量、侵权行为性质、侵权作品的使用情况、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原告主张的合理开支，即律师费，原告提供了发票且金额合理，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详见附录法律条文)，判决如下：
被告深圳市花生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开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杭州果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3,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原告杭州果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告深圳市花生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开阅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
审判员 田力烽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高沈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2001年）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2001年）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四条有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与他人以分工合作等方式共同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文件分享技术等网络服务，主张其不构成共同侵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