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珠中法民三终字第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梁明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齐丹，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云雷，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一品空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法定代表人：熊武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妃咏，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熊雪辉，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身份证号码：×××3518。系该××员工。
上诉人珠海市同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裕公司）与被上诉人珠海市一品空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品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第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3日，一品公司（乙方）与同裕公司（甲方）签订《室内装饰设计合同书》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有关法规的规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就委托设计事项，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信守执行：一、设计项目概况：云顶澜山茶叶城商业街及会所室内设计。二、设计与制作费用：茶叶城商业街约960㎡（12栋一、二层共约360㎡，13栋一、二层共约600㎡）；会所l栋三层（只含3张效果图），及12、13栋二层入口造型的效果图。设计与制作费用（含税金）：人民币95000元。三、付款方式：现金或转账：l、双方签订设计合同，甲方向乙方支付30%合同款，即人民币28500元；2、乙方将施工图及效果图制作成果交付甲方时，甲方向乙方支付60%合同款，即人民币57000元；3、余额待业主施工完成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10%合同款，即人民币9500元。四、设计与制作作品的时间及交付方式：1、乙方在签订合同15个工作日内完成主要角度效果图表现，含：茶叶城商业街、会所等约12张效果图。因甲方反复提出修改意见导致乙方工作不能按时完成时，可延期执行，延期时间由双方协商确定。2、乙方在确认效果图方案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施工图成果。4、交付图纸内容：彩色A3效果图及黑白A3施工图各2套及电子文档一份。六、违约责任：1、甲方在设计作品初稿完成前终止合同，其预付的费用无权要求退回；甲方在乙方作品初稿完成后终止合同的，应当支付全额的设计费用。2、乙方如无正当理由提前终止合同，所收取的费用应当全部退回给甲方”。
合同签订后，一品公司开始制作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效果图，同裕公司亦依约向一品公司支付30%的设计费28000元。一品公司提供的证据“相信自己”与同裕公司经理“刘海”的QQ聊天记录主张同裕公司最迟于2014年4月3日确认签收到《效果图》，据此开始制作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施工图，并于2014年4月15日向同裕公司交付施工图。同裕公司在庭审中否认收到一品公司交付的《施工图》，并认为一品公司交付的《效果图》少了两页。
同裕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通过经理刘海打电话给一品公司方熊先生，表明该项目不做了。
另查明，2013年9月28日，同裕公司（甲方）与珠海市茶叶流通协会（乙方）签订一份《云顶澜山商业裙楼建设珠海茶叶市场的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商议确定共同以云顶澜山商业裙楼为经营平台，建设珠海茶叶市场，合作期限为2013年9月30日至2020年9月30日止。
诉讼中，一品公司持原审法院出具的《调查令》向珠海市茶叶流通协会调查情况，该会于2015年5月25日向原审法院出具书面《关于云顶澜山茶叶城情况说明》。主要说明内容如下：“一、云顶澜山茶叶城的装修设计方案图确实由珠海市一品空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所设计，第一次方案我协会参加观看了初稿方案是在云顶澜山房地产公司二楼会议室观看的投影设计方案，当时观看的人数约5-6人，其中有云顶澜山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明锡，运营部总经理刘海等人。第二次观看设计方案也是在云顶澜山房地产公司二楼会议室，观看后梁明锡董事长表示作少量修改即可。刘海总经理负责跟进出施工图，效果图，支付合同定金等事宜”。
一品公司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同裕公司向一品公司支付人民币66500元；2、判令同裕公司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一品公司支付逾期履行利息自2014年4月16日起支付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4月15日，即66500×0.06=3990元）；3.判令同裕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一品公司、同裕公司签订的《室内装饰设计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合同签订后，一品公司已依约定完成制作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效果图》，并举证已向同裕公司送达。虽然同裕公司答辩认为从未确认收到过一品公司的效果图，一品公司也从未告知同裕公司其已完成施工图。但同裕公司在一品公司提供刘海与一品公司方的QQ聊天记录面前亦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交反驳或相反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的同时合理采信一品公司的证据。同裕公司在收到一品公司交付的《效果图》后理应继续履行合同，但同裕公司承认于2014年4月10日明确表示不再做涉案项目，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或终止履行合同，同裕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室内装饰设计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同裕公司在一品公司作品初稿完成后终止合同的，应当支付全额的设计费用。一品公司据此请求同裕公司支付剩余的设计费人民币66500元，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同裕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明确表示不再做涉案项目，按合同约定应在合理的时间内向一品公司支付剩余的费用，因同裕公司未予支付，故一品公司请求同裕公司支付欠款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16日起支付至付清之日）的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同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品公司支付剩余的设计费人民币66500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从2014年4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781元，由同裕公司负担。
上诉人同裕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第922号民事判决，驳回一品公司对同裕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一品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遗漏关键基础事实没有查清，具体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一品公司已依约定完成制作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效果图》，并举证已向同裕公司送达，这明显与事实不符，且该项认定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同裕公司认可收到了一品公司提交的10张《效果图》，还差两张效果图没有收到。一品公司自己提交的12张效果图证据中也确实有2张图（分别标明为SPL房效果图、文化餐厅效果图）明显的与其它同裕公司已经收到的10张图风格完全不一致，内容也不符合《室内装饰设计合同书》的要求。一品公司提交的SPL房效果图明显为酒店客房所用、文化餐厅效果图明显为湘菜馆所用，本案所涉合同约定的装修场地为茶叶城商业街、会所、入口效果图，根本不包含酒店客房和湘菜馆。虽然一品公司提交了一份所谓与刘海的QQ聊天记录，但因为该聊天记录中“刘海”名是一品公司自己编辑的，一品公司也没有提交其它证据能佐证该QQ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因此，同裕公司合理的不认可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另外，即便该QQ聊天记录是真实的，该QQ聊天记录中也并没有提到一品公司向同裕公司交付的效果图为12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一品公司既然主张已经向同裕公司交付了12张《效果图》，则应由一品公司承担该举证不能的责任，应合理的推定一品公司只向同裕公司交付了10张效果图。二、原审判决没有查明《室内装饰设计合同书》第六条第1款约定中“作品初稿”所指作品是什么。同裕公司认为作品指的是《施工图》。我国《合同法》第125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室内装饰设计合同书》第三条第1条约定：“双方签订设计合同，甲方向乙方支付30%合同款”；第2款约定：“乙方将施工图及效果图制作成果交付甲方时，甲方向乙方支付60%合同款”。第四条约定：设计与制作作品的时间及交付方式：1、乙方在签订合同15个工作日内完成主要角度效果图表现，2、乙方在确认效果图方案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施工图成果，3、交付图纸内容：彩色A3效果图及黑白A3施工图各2套及电子文档一份。第六条第1款约定：“甲方在设计作品初稿完成前终止合同，其预付的费用无权要求退回；甲方在乙方作品初稿完成后终止合同的，应当支付全额的设计费用。”之后双方又约定先给30%，余款出具完施工图并经同裕公司确认后支付。由此，既然同裕公司支付余款的前提条件为一品公司先交付《效果图》和《施工图》，时间上又是在收到合格的《施工图》之后，因此，可以合理、合法的推定，作品初稿绝对不是一品公司主张的设计方案，而应当指的是《施工图》。三、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施工图》的制作完成时间。根据一品公司在原审当庭出示的《施工图》原始数据显示，《施工图》完成时间在2015年4月22日。原审中，一品公司当庭出示的《施工图》的原始电子数据的属性显示创建时间即制作时间为2015年4月22日11：47，而不是2014年4月15日，两个时间相差了一年之久，同时，《施工图》平面图纸所示日期栏中显示的时间在《施工图》的电子数据中可以任意改动。虽然一品公司称因为图纸会有调用，重新保存或变更，创建时间会同时发生改变，但一品公司未能对《施工图》电子数据属性显示的创建时间曾发生过改变进行举证证明。因此，应当从客观事实出发，认定《施工图》的完成时间为2015年4月22日。四、按照《室内装饰设计合同书》第六条第1款，同裕公司有权在设计作品初稿即《施工图》完成前终止合同，相应的代价为预付费用人民币28500元无权要求退回，同时，同裕公司也无须再向一品公司支付另外的70%合同款66500元。截止到2014年4月10日，一品公司还缺两张《效果图》、全部的《施工图》没有完成，而此时，同裕公司已通知一品公司终止了《室内装饰设计合同书》，并根据合同书第六条第1款的约定，同裕公司基于诚实守信没有要求一品公司退回已支付的30%合同价款，即相当于用28500元购买了10张效果图，每张效果图的费用高达2850元，此时，合同的终止对一品公司而言其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失，其付出的劳动已得到了高额回报。之后，一品公司就《施工图》的制作从未征求过同裕公司的意见，也从未向同裕公司主张交付或交付过《施工图》，更未实际交付过《施工图》。一品公司在明知同裕公司要求终止合同的情况下继续制作《施工图》所导致的损失应当由一品公司自行承担，按照双方的约定，一品公司无权要求同裕公司支付合同余款66500元，更无权主张相关的逾期履行利息。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维护同裕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一品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同裕公司陈述两张效果图风格与茶叶城商业街不一致，是因为本身会所和茶叶城商业街是两个不同空间，肯定会有不同之处。二、一品公司提交的刘海QQ聊天记录、珠海市茶叶流通协会出具的《关于云顶澜山茶叶城情况说明》，证明一品公司已经向同裕公司提交了装修设计方案即作品初稿的事实，同时证实同裕公司指派刘海负责跟进施工图、效果图、支付合同定金等事宜。一品公司与刘海QQ聊天记录记载涉案《室内装饰设计合同书》履行的相关情况，与一品公司陈述的事实、涉案合同约定的事项相互吻合。QQ聊天记录只能在本人电脑上删除，不能被修改的，因此一品公司提交的QQ记录真实性是不容置疑的。QQ聊天记录证实了同裕公司已经确认收到了效果图，同裕公司称没有收到12张效果图是不符合客观事实。三、涉案合同的作品为装修设计作品，合同中所称的作品初稿显然就是作品设计方案。一品公司作品设计方案即作品初稿在同裕公司两次组织一品公司、珠海市茶叶流通协会相关人员在同裕公司二楼会议室观看投影设计方案后已经确定下来，同时同裕公司安排相关广告、宣传资料均使用了一品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图片即作品初稿。同裕公司坚称初稿是施工图，有常识的人应当知道初稿就是初步的设计方案：包括功能布局、风格取向、色彩表现、都是前面设计概念初稿部分，施工图环节是拿去晒兰图给施工队最后用于施工。如果一品公司所有制作的效果图及施工图都做完，为何合同中还要加上违约责任。众所周知，效果图、施工图做完了，就等于我们设计服务已经全部完成，而同裕公司把我们的最终出图称为初稿是不切实际。四、同裕公司称一品公司当庭出示的《施工图》的原始电子数据的属性显示创建时间即制作时间为2015年4月22日11点47分，则认为施工图的完成时间是2015年4月22日，这纯属同裕公司的猜测。图纸被调用，重新保存或者变更，创建时间会同时发生改变，这是电脑操作的基本常识。如果同裕公司认为，此时间不能改变的，应举证证明电子数据的属性制作时间不能改变，否则不能妄加猜测。五、一审调查查明，同裕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通过经理刘海打电话给一品公司，表明该项目不做了。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同裕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同裕公司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同裕公司提交两份网上截图打印材料，证明市场对装修设计效果图收费标准约300至1000元。一品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品公司提交一份网上截图打印材料，证明一品公司是无法改变对方QQ记录内容和自己已经发出的QQ内容。同裕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同裕公司与一品公司提交证据均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且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一品公司与同裕公司均确认涉案装修设计流程应为提交装修设计方案、出具效果图、出具施工图。一品公司认为《室内装饰设计合同书》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设计作品初稿”应为流程中的提交装修设计方案。同裕公司则认为上述“设计作品初稿”应为出具施工图。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分析，本案争议焦点为同裕公司是否违约以及是否应当向一品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用66500元。《室内装修设计合同书》第六条约定，同裕公司在设计作品初稿完成前终止合同，其预付的费用无权要求退回，同裕公司在一品公司作品初稿完成后终止合同的，应当支付全额的设计费用。一品公司认为该“设计作品初稿”应为提交装修设计方案，同裕公司则认为上述“设计作品初稿”应为出具施工图，双方对此产生分歧，而该“设计作品初稿”内涵的认定直接影响到同裕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之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室内装修设计合同书》第六条约定设计作品初稿完成前与完成后终止合同的不同违约责任，意指在合同签订后至设计作品初稿完成之前终止合同的预付费用无权要求，设计作品初稿完成后终止合同则需要支付全额设计费用，由此可以确认设计作品初稿出具时间应当在《室内装修设计合同书》签订之后。一品公司主张“设计作品初稿”应当为装修设计方案，但装修设计方案展示给同裕公司时，双方并未签订《室内装饰设计合同书》，因此一品公司主张“设计作品初稿”为装修设计方案，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同裕公司将涉案装修设计委托一品公司，即需要一品公司提出设计理念，而且出具切实可行施工方案以便于完成施工，因此合同约定“设计作品初稿”真实意思应为出具施工图，同裕公司对此提出上诉理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聊天记录显示，一品公司出具的效果图于2014年4月3日得到同裕公司确认，按照约定此时一品公司应当开始制作施工图，双方均确认在2014年4月10日，同裕公司提出终止合同，此时施工图是否已经完成应当由一品公司予以举证。一品公司提交《施工图》显示日期为2014年4月15日，其主张在2014年4月10日前已经完成施工图，但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同裕公司提出终止合同，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违约责任上述约定，由于一品公司无法证实同裕公司终止合同时其是否完成施工图，本院确认同裕公司违约责任应当适用设计作品初稿完成前终止合同，其预付的费用无权要求退回之约定，故一品公司无权再主张剩余设计费66500元。一品公司抗辩同裕公司违约责任应当适用设计作品初稿完成后终止合同，应当支付全额的设计费用之约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对同裕公司违约责任适用合同条款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三初字第9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珠海市一品空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62元，均由被上诉人珠海市一品空间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艺能
代理审判员 庹 佳
代理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