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民终9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春城路**号新摩尔商务中心*幢****号。
法定代表人：黄少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红，云南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柠，云南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新都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老海埂路都昌欣界苑*楼。
法定代表人：吕国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声，该公司审计监察部法务主管。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与上诉人云南新都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都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6日、12月7日两次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九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红、戴柠，上诉人新都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声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九州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新都昌公司立即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5305518元以及该款项自2014年5月27日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月息2%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违约金。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就工程款结算及实际支付情况专门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了三次对账，已经确认：（1）本案工程款结算金额为208128600元，加上被上诉人代扣的钢材款2369162.79元，合计为210497762.79元。（2）被土诉人已经实际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为195085946.85元，包括双方均无异议的188716784.06元，被上诉人提供钢材款2369162.79元，被上诉人主张支付了600万，上诉人经对账认可实际收款400万元，加上未到期防水质保金97781.55元和被上诉人代上诉人缴纳的水电费及对应罚款8516.36元，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工程款应为15305518.03元。2.由李萍签字的2015年3月23日《新都昌对账表》不应作为认定本案被上诉人付款及欠款的唯一证据，认定被上诉人实际付款金额应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结果为准。2015年3月23日《新都昌对账表》虽然有李萍的签字，但李萍仅仅是涉案工程项目部的普通财务管理人员，其并无上诉人授权，无权对工程结算及款项支付做出认定，且被上诉人经办人员在《新都昌对账表》也明确写明“要求上级主管领导进一步审核”，该份对账表并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实际付款的最终依据。
新都昌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应付款的金额正确，应当维持；2.李萍是九州公司的工地财务代表，很多财务凭证上都有她的签字，其有权代表九州公司签认，对账单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作为新都昌公司的付款依据。九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当驳回。
上诉人新都昌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违约金。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上诉人逾期付款而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具体是多少，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因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而导致的实际损失就是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月息2%的利率既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也远远超过了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主张被上诉人九州公司请求支付的违约金过高，明确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应当对被上诉人主张的高额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调整，但一审法院却判决由上诉人按照月息2%的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极不公平。
九州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的认定有事实法律依据，双方签订合同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不同约定，一个是日息2.9‰，另外一个是日息0.3‰，一审法院综合两个合同的约定，结合案件情况，参照民间借贷利息标准，综合认定月息2%并无不当。涉案工程2011年已经完工，新都昌公司至今还拖欠工程款，导致九州公司垫付了很多资金，九州公司的实际损失远远超过按照月息2%计算的违约金。
九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都昌公司立即支付九州公司工程款15305518元。2.判令新都昌公司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就未付的工程款15305518元按月息2%向九州公司计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3.判令新都昌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2010年4月1日，新都昌公司（甲方）与九州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九州公司承建位于西山区城中村改造项目13号片区北地块的云南新都昌豆腐营北地块主体施工工程，工程承包范围是施工图纸确定的全部内容及发包范围按提供的图纸及设计说明、审定后的施工组织设计和审定的施工方案的内容，合同开工日期为2010年4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0月10日。其中，工程款的支付：……确定结算价款后总价下浮3%作为最终结算造价，乙方要求甲方90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工程款至最终结算造价的97%，预留3%的款项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质保期为两年（防水工程见《工程质量保修书》），质保期满乙方按合同履行保修义务的，质保期满后28天内付清（质保金不计利息）；以上款项若甲方未按期支付乙方，甲方每日按以上应付款项的2.9‰支付乙方违约金。另外，双方还对承包方式、质量标准、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对工程质量保修期约定如下：1.地基基础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2.地下室防水工程、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3.电气管线、上下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两年；4.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两年；5.室内外装修工程为两年。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结算价款的3%；本工程双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为结算价款的3%。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不计。质量保修金的返还：在工程质量质保期满二年后28天内，将剩余的保修金一次性返还给承包人。
2010年8月5日，新都昌公司（发包人）与九州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九州公司承建位于昆明市西山区永联社区豆腐营村的豆腐营13号南地块主体工程，承包范围：基坑内10cm清土及图纸范围内主体土建部分；5层及以下隔墙或轻质隔断；6-31层的室内隔墙；抹灰、双飞粉；室内水电、防水；6-31层的铝合金窗、分户门、楼梯栏杆、露台阳台扶手、护栏；发包人提出的变更签证内容以及消防、人防及通风、弱电、空调的前期部分预埋；截桩、破桩头、接桩、基坑回填等，合同工期为：2010年8月20日至2011年8月30日，376日历天。合同价款：暂定金额145000000元。通用条款中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专用条款中第26条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施工至±0.000承包人报第一次进度款，发包人接到承包人完整的进度款资料后（含电子版的广联达预算书和文字报告）10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毕，审核确定后7个工作日付双方认可的进度款下浮4%后的85%给承包人，以后的工程进度款承包人应在每月25日前报该月的进度给发包人，经发包人审核在次月的15日之前支付双方认可的进度款下浮4%的85%给承包人，外架拆除后，经发包人审核后双方认可的进度款下浮4%后付至90%，竣工结算双方认可后，发包人在3个月内支付至竣工结算价下浮4%后的97%给承包人，剩余的3%作为质保金，2年质保期满后一次付清（除防水工程5年保修外，保修期限、保修金扣除、返还、不予退还等详见工程质量保修协议内容）。承包人在施工期间用的水电费由发包人代缴，代缴费用从承包人的进度款中扣除。35.1条约定：本合同通用条款第26.4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发包人逾期付款超过三十天时，按逾期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三支付承包人逾期付款利息。另外，双方还对承包方式、质量标准、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工程质量保修协议》，质量保修期约定如下：1.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辅助层防水工程、地下室防水工程、厨房卫生间防水工程、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为五年；3.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二年；4.供热及供冷为二个采暖期及供冷期；5.室外化粪池及至化粪池管道等工程为二年。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价款的3%，（其中：防水保修金按防水施工结算总价的3%计扣保修金）；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0，不计利息。如质量保修金不足以支付保修及赔偿等费用时，承包人应对差额部分向发包人补齐。
上述合同签订后，九州公司先后进行开工建设，豆腐营13号城中村改造项目北地块于2011年5月24日通过竣工验收，城中村13号片区豆腐营村A2地块于2012年9月24日通过竣工验收。
2014年2月27日，双方对涉案两项工程进行结算，并签署《豆腐营南北地块结算审核情况汇总表》，总计金额是20812.86万元。双方在审理过程中均明确该金额系按照合同约定对结算总价进行下浮后的金额。
2015年3月23日，双方签订《新都昌对账表》（截至2015年3月23日），确认结算金额为210497762.79元，已收款201235946.85元，按已收款确定应代扣代缴税金657528.01元，应扣南地块防水质保金97781.55元，应扣北地块防水质保金44008.23元，应扣水电费及罚款8516.36元，应收账款余额8453981.79元。
2016年2月3日，新都昌公司向九州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元，并由九州公司出具收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新都昌公司应当向九州公司支付的剩余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第一，双方所签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二，双方对《豆腐营南北地块结算审核情况汇总表》所确认的结算价20812.86万元予以认可，且认可该结算金额系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审计下浮后的金额，予以确认。第三，在对账过程中，双方对已付款部分有诸多争议，且财务混乱，新都昌公司在对账结束后，重新提交了一份《新都昌对账表（截至2015年3月23日）》，该份《新都昌对账表》对结算金额、已收款、应扣代缴税金、质保金等部分均进行了详细的确认，虽然九州公司抗辩认为李萍不是九州公司的员工，且没有九州公司的授权，但在庭审中，九州公司明确陈述李萍负责涉案工程的财务对账等工作，对账过程中的多份证据亦显示李萍在涉案项目中作为九州公司的财务人员履行职责，故李萍对该对账表的确认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结果应由九州公司承担。同时，九州公司提出《新都昌对账表》中所载的结算金额与双方均认可的《豆腐营南北地块结算审核情况汇总表》所确认的结算金额不一致，新都昌公司解释《新都昌对账表》中所载的结算金额210497762.79元系在《豆腐营南北地块结算审核情况汇总表》所确认的结算金额208128600元加上了代扣钢材款2369162.79元。经审查，该代扣钢材款系九州公司主张《豆腐营南北地块结算审核情况汇总表》的结算中遗漏计算的款项，恰好印证了九州公司的主张。综合以上理由，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截至2015年3月23日尚欠工程款金额为8453981.79元。其次，在2015年3月23日确认款项之后，新都昌公司于2016年2月3日再行支付了工程款50000元，故尚欠工程款金额是8403981.79元。最后，《新都昌对账表》中已经扣除了南北地块防水质保金，豆腐营13号城中村改造项目北地块于2011年5月24日通过竣工验收，城中村13号片区豆腐营村A2地块于2012年9月24日通过竣工验收，根据工程质量保修条款的约定，防水部分的质保期均为五年，且北地块工程约定质量保修金在工程质量质保期满二年后28天内返还，故涉案两个工程的防水质保金均未达到返还时间，应当予以扣减。
关于九州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竣工结算双方认可后，发包人在3个月（或9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竣工结算价下浮后的97%，北地块所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项的违约责任约定，若甲方未按期支付乙方，甲方每日按以上应付款项的2.9‰支付乙方违约金，南地块所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项的违约责任约定，发包人逾期付款超过三十天时，按逾期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三支付承包人逾期付款利息。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两个工程款系一并结算，一并支付工程款，无法区分尚欠款项隶属的具体工程项目，故综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以及九州公司实际损失情况，九州公司主张新都昌公司自2014年5月27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九州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有事实基础，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新都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8403981.79元以及该款项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按照月息2%的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违约金；二、驳回原告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9300.92元，由原告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3720.37元，由被告云南新都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95580.55元。”
二审中，九州公司除对于2015年3月23日《新都昌对账表》不认可外，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新都昌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双方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5年3月23日《新都昌对账表》的效力问题，本院将结合案件的焦点问题综合评述。
二审中，新都昌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其与九州公司2014年9月30日《新都昌对账表》一份，欲证实：双方对于已付工程款经过了多次确认，2014年9月30日对账表与一审判决认定的2015年3月23日《新都昌对账表》在数额上能够相互印证，两张对账表应当作为认定双方欠付款项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应付款金额正确。2.代扣代缴税票四张，欲证实双方争议的658000元、662000元、448000元和277000元工程款已经实际支付，并代扣代缴了相应的税费。
九州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新都昌公司提交的《对账表》不认可，李萍无权确认工程总款及已付款，新都昌的欠付工程款应当据实计算；2.合同约定相关的款项由新都昌公司代扣代缴，代扣代缴了相应税款并不意味着已经支付了相关工程款。
对于新都昌公司二审中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案件的焦点问题综合评述。
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总额和已付款进行了重新对账，经对账，双方确认工程款总额为210497762.79元，无争议已付工程款为195085946.85元。对于以上事实，本院予以补充确认。
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新都昌公司欠付九州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2.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应当如何确定。
一、关于新都昌公司欠付九州公司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新都昌公司和九州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九州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合同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九州公司具备相关的施工资质，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现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新都昌公司对于其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并无异议，九州公司有权要求新都昌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工程款认定依据的问题，新都昌公司主张根据2015年3月23日《新都昌对账表》确定工程欠款总额，九州公司则主张应按照双方对账结果进行确认。关于2015年3月23日《新都昌对账表》是否能够作为确定工程欠款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现查明，李萍是九州公司在工地的财务人员，其有权签认施工过程中发生的财务单据，九州公司在一审中也认可李萍负责款项的财务对账工作，但签认财务单据、进行对账和对工程欠款结算结果进行认可属于法律后果不同的两项工作，对于工程款结算，确定结算款项数额对于九州公司的权利义务影响巨大，应当有九州公司的特别授权，在新都昌公司未能提供李萍具有相关授权委托，且九州公司对对账表确定的已付款项有争议的情况下，其要求按照对账表确定双方已经就工程结算达成一致意见并按照对账表确定的欠付款项金额支付工程欠款依据不足。九州公司虽然在2016年2月3日付款50000元，但新都昌公司并未证实该付款系依据对账表支付，一审法院确认该50000元系依据对账表支付依据不足，故九州公司认为李萍不能代表其进行结算的主张成立，对于对账表本院不予采纳，工程欠款数额应当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综合判定。二审中，双方对账确认工程款总额为210497762.79元，无争议已付工程款为195085946.85元，应当作为认定工程欠款的依据。
关于双方对于已付工程款的争议部分，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1.关于2010年3月30日支付的658000元，2010年5月25日支付的662000元，2010年6月30日支付的448000元，2010年7月18日支付的277000元，该四笔款项均有新都昌公司提供的九州公司请款申请、工程款支付签报表，九州公司出具的收据、银行转账支付凭证和工程款代扣代缴税票予以证实，支付依据充分。九州公司虽然提出加盖财务专用章不符合请款要求，但其在一审中对于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认可，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在支付款项过程中，先开具支票、再银行进账，后开具税票并不违反常理，九州公司对于付款流程的异议不能对抗相关书证的效力，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该四笔款项共计2045000元应计入已付款。
2.关于2013年9月24日支付的2271192.15元，九州公司提供了新都昌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银行转账凭证，证实该款项其收到后又分三笔转入了呈贡新都昌广场置业有限公司，新都昌公司虽然对转款数额提出异议，认为转出款项2194198.74元与收据载明的2271192.15元不一致，不是同一笔款项，但从新都昌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看，2194198.74元系2271192.15元代扣代缴相关税费后的实际支付款项，新都昌公司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该笔2271192.15元不应计入已付款。
3.关于2015年9月30日支付的10万元，新都昌公司提供了九州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付款委托书及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实该笔款项受九州公司委托已经支付给案外人云南兴特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九州公司对于该款项与本案无关且未支付的异议不能成立，该10万元应当计入已付款。
4.关于2013年7月19日支付的200万元，九州公司提供了新都昌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银行转款凭证，证实该款项支付给九州公司后又由九州公司转给新都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国平，后九州公司委托昆明慧根商贸有限公司将款项转给吕国平，新都昌公司虽然对委托的效力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关的反证，该笔200万元不应计入已付款。
5.关于由2010年8月24日的80万、2010年8月30日的80万、2010年9月2日的80万、2010年9月14日的70056元和2010年10月2日的1200000元组成的3797657.28元，该五笔款项新都昌公司只提供了其内部做账凭证及转账支票存根，转账存根并无九州公司认可人员的签字，不能证实与九州公司有关，新都昌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上记载的金额与支票存根金额也不能对应，其主张该五笔款项是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因其他业务往来，双方口头约定将其他业务往来款项计入已付工程款，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九州公司也不认可，故对于该五笔款项共计3797657.28元不应计入已付款。
6.关于2014年5月4日的200万元，2014年5月26日的222788元，该两笔款项新都昌公司仅提供了加盖九州公司项目部公章的收据以及其内部代扣税金的记账凭证，没有提供相关的请款单据和付款凭证，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款项支付应当经过相应报送、审核、拨付等流程不一致，新都昌公司主张该两笔款项现金支付，但该主张与双方对于工程款一直通过银行转账的惯例不一致，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该两笔款项不应计入已付款。
7.关于2010年12月30日的3215783.32元，该笔款项新都昌公司仅提供了其内部记账的付款单，没有提供九州公司的请款单据和付款凭证，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款项支付应当经过相应报送、审核、拨付等流程不一致，新都昌公司主张款项现金支付，但该主张与双方对于工程款一直通过银行转账的惯例不一致，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该笔款项不应计入已付款。
8.关于代扣代缴税款的问题，新都昌公司提交了六张代扣代缴凭证及税控专用发票，共计503745.35元，但涉及2010年3月30日的658000元，2010年5月25日的662000元，2010年6月30日的448000元，2010年7月18日的277000元的四张扣税凭证，新都昌公司在支付工程进度款时已经扣减了相应的税款，在对账中新都昌公司也说明不作为扣减工程款的依据，其他两张扣税凭证没有相应的付款情况相印证，不予采信，故代扣代缴税款因新都昌公司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9.关于南北两地块的防水质保金。在二审中，双方确认南北两地块的防水质保期已经到期，扣减的质保金应当予以退还。水电费及罚款8516.36元九州公司在上诉中认可，应确认为已付款。
综上，双方争议部分应当计入已付款的为2010年3月30日的658000元，2010年5月25日的662000元，2010年6月30日的448000元，2010年7月18日的277000元，2015年9月30日的100000元，共计2145000元。新都昌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总额应当认定为：210497762.79元﹣195085946.85元﹣2145000元﹣8516.36元=13258299.58元。
二、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双方在两个地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不同标准的违约金，应当作为确定违约责任的合同依据，新都昌公司认为北地块利息超过了月息2%的标准，应当视为没有约定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新都昌公司作为违约方，虽然在一、二审期间均提出调减违约金标准的主张，但其并未提供一审确定的违约金标准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新都昌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况，综合两份合同的约定违约金标准，确定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按照合同约定，新都昌公司应当在结算后90天内完成欠付工程款的付款，涉案工程分别于2011年5月24日和2012年9月24日通过竣工验收，2014年2月27日，双方对于涉案两项工程进行了结算，九州公司主张从2014年5月2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有合同依据。综上，一审判决关于违约金标准及支付时间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九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1877号民事判决；
二、由云南新都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13258299.58元以及该款项自2014年5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月息2%的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违约金；
三、驳回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300.92元，由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1860元，云南新都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27440.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300.92元，由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1860元，云南新都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27440.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云南新都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云南新都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云南九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赵锐
审判员 刘希
审判员 范蕾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沈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