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2民终1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承明，男，汉族，1994年12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慧博，广东道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强，男，1977年12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伟明，男，汉族，1982年12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
负责人：梁炼，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华，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承明因与被上诉人黄国强、程伟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6)粤1284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包承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黄国强、程伟明、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包承明171892.89元（不服金额46454.63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包承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东莞市苏阳电器制品有限公司出具《工作证明》与该单位的营业执照，足以证明包承明在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7月20日期间在城镇居住且有固定收入。从2015年8月6日起，包承明和父亲包庆东一起转至四会市罗源镇和兴木材加工厂工作，至事故前仍一直在该工厂工作和居住。包承明发生交通事故后，该木厂由于没有给包承明买社保等相关原因，怕会被追究相关责任，不肯为包承明开具任何证明材料，包承明无奈之下只能请求四会市罗源镇铁坑村民委员会开具《证明》一份。四会市罗源镇铁坑村民委员会对包承明和其父亲在木厂工作这个事实是有一定了解的，只是出于担责和不想惹麻烦方面的考虑，在保险公司查问时就改口说不清楚情况，但该村委会开具的声明也只是说对包承明的工作居住情况不清楚，并没有否定包承明在四会市罗源镇和兴木材加工厂工作的事实。包承明事故发生前在四会市罗源镇和兴木材加工厂工作是属实的，对于该情况请求二审法院去核实。一审判决出来后，包承明多次请求四会市罗源镇和兴木材加工厂老板开份工作证明，老板最后才答应证明包承明的工作事实，开具《工作收入证明》一份。包承明在城镇工作及居住满一年以上是事实，请求二审法院核实认定，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包承明的残疾赔偿金和按每月基本工资4500元计算误工费。（二）交通事故导致包承明受伤严重，构成两处九级伤残和两处十级伤残，即使伤情稳定后，手足等多处伤患的功能仍受限，一审判决对其伤残系数按照24％计算十分不公平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残疾赔偿金按照伤残系数29％计算以及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9000元。
人民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国强、程伟明在二审中没有提出答辩意见。
包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国强、程伟明、人民保险公司连带赔偿包承明损失204373.42元（医疗费106562.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生活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297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01591.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9000元、鉴定费429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交强险赔偿120000元，商业险赔偿84373.42元，实际请求赔偿金额204373.42元），人民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支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2、诉讼费由黄国强、程伟明、人民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5年11月11日20时20分许，驾驶人包承明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S354线由四会市往清远市方向行驶，当行驶至120KM+500M处时，越过路中心线与对向行驶、由驾驶人黄国强驾驶的粤Ｒ×××××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包承明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12月28日，四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包承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国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
包承明受伤后被送往四会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1月16日，共住院6天。后转院至湖南省兴安界首中西医结合骨伤医院分别于2015年11月17日至2016年1月26日、2016年2月10日至2016年2月22日住院治疗，三次住院共89天。出院诊断为：1、右膝关节功能障碍。2、右股骨下段骨折术后。3、右胫骨平台及腓骨上段陈旧性骨折。4、右肩胛骨陈旧性骨折并右肩关节功能障碍。5、右足多发性开放性骨折术后。6、右足背软组织挫裂伤缝合术后感染并右足背肌皮及右足第1、2、3趾坏死术后。7、右手中指中节及末节基底部陈旧骨折并近指间关节功能障碍。8、胸骨体陈旧性骨折。9、右足第1、2足趾缺如。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暂禁患肢下地负重及行走，继续加强患肢合理关节功能锻炼；2、定期门诊复查半月/次，如感患肢肿痛加重或关节功能障碍等情况，请及时门诊复查；3、需二次手术行内固定取出。经包承明委托，2016年8月30日，广东谨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包承明因交通事故致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膝关节内粉碎性骨折），构成IX（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包承明因交通事故致右足5趾功能完全丧失（即双足功能丧失50%以上），构成IX（九）级伤残。3、被鉴定人包承明因交通事故致右手功能丧失15%（＞双手功能丧失5%）,构成X(十)级伤残。4、被鉴定人包承明因交通事故致右肩胛骨体部呈粉碎性骨折肩关节活动功能稍受限，构成X（十）级伤残。5、被鉴定人包承明右股骨骨折内固定取出后续治疗费用约10000元。6、被鉴定人包承明右胫腓骨双骨折和韧带损伤，其误工期27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
另查明，肇事车辆粤Ｒ×××××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程伟明，黄国强系程伟明聘请的司机，发生事故时，正在为程伟明履行工作任务。该车辆向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事故发生后，包承明支付了医疗费用106562.97元（其中治疗费103192.97元、输血费1470元、道县中医院收取的司法鉴定费1900元，包承明没有对道县中医院收取的司法鉴定费1900元作任何理由依据说明。）；程伟明向包承明预付医疗费共31190.53元，包承明对此予以确认。
又查明，包承明举证的证据中，东莞市苏阳电器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显示：“包承明自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7月20日在其公司从事普工工作，月薪3300元。”四会市罗源镇铁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7月26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包庆东和包承明在2015年8月到本村委会和兴木厂做工”，该《证明》有盖有村委会印章。人民保险公司举证的证据中，四会市罗源镇铁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11月29日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现声明包庆东与包承明并不是本村委会的村民，本村委会对包庆东与包承明工作居住不清楚。现声明包承明持有本村委会盖章的证明作废”，该《声明》有经办人曾寿松签名和盖有村委会印章。（注：包庆东是包承明父亲）
人民保险公司提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黄国强驾驶超载的机动车辆上路行驶”，应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二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对此，程伟明认为按照营运证是没有超载的，但按照行驶证是存在超载的行为，故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超载事实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包承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国强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认定恰当，予以采信。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并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和《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包承明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作如下认定：
医疗费104662.97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
3、护理费7200元。
4、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包承明举证东莞市苏阳电器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以证明其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7月20日月薪3300元，但未能提供银行流水或社保清单后工资清单，以及劳动合同等更为客观的证据予以印证，该证据证明力欠缺，且不能反映包承明交通事故发生前的收入；包承明主张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四会市罗源镇铁坑村民委员会和兴木厂工作，无提供劳动合同或用工证明、及用人单位的证明，也没有举证用人单位合法存在的证据；四会市罗源镇铁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7月26日出具的《证明》，属于间接证据，证明力不及上述提及的包承明没有举证的证据的证明力高，四会市罗源镇铁坑村民委员会又于2016年11月29日又以《声明》的形式否定了2016年7月26日出具的《证明》。另包承明亦没有举证2015年7月20日后至交通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情况，或收入减少的情况。故包承明主张按3300元/月工资计算没有依据，包承明属农业户口，按农业行业计算，误工损失为28812元/365天×270天=21313元。
5、营养费1000元。
6、交通费600元。
7、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包承明构成两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伤残系数为24%。包承明没有举证其在城镇居住已超过一年的证据，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包承明的残疾赔偿金为13360.4元/年×20年×24%=64130元。
8、鉴定费4290元。
9、后续治疗费10000元。
10、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包承明构成两处九级和两处十级伤残，确实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参照事故责任认定及当地经济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
综上，包承明各项损失为：242095.97元。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粤Ｒ×××××号重型自卸货车于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率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包承明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包承明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含出诊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10000元；余下122095.97元由程伟明车辆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人民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赔偿30%即36628.79元（其中程伟明车辆因交警部门核定超载，人民保险公司可免赔10%，即人民保险公司实际应赔偿32965.91元，程伟明负担3662.88元），因程伟明已预付医疗费用31190.53元给包承明，尚应支付5438.26元，此款由人民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程伟明为包承明垫付的31190.53元，由其与人民保险公司按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另行处理，超载免赔数额一并抵减。
一审判决如下：一、人民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包承明120000元；二、人民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包承明5438.26元；三、驳回包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包承明提供四会市罗源镇和兴木材加工厂的营业执照、该厂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拟证明包承明在四会市罗源镇和兴木材加工厂工作、居住和月收入4500元的事实。
人民保险公司对包承明在二审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包承明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二审程序中新发现的证据，且包承明一审期间亦未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二审法庭调查，四会市罗源镇和兴木材加工厂的厂长胡永焕出庭作证，其证实四会市罗源镇和兴木材加工厂出具关于包承明在四会市罗源镇和兴木材加工厂工作、收入、居住的证明内容属实，与实际情况相符。
本院对包承明在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中明确答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受害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是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以及根据司法实践“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经常居住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以上规定及司法实践表明，即使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是具备了上述规定情形，在计算赔偿数额时也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本案虽然包承明是农村户口，但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消费均为城镇，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
一审判决依据包承明构成两处九级和两处十级伤残的事实，认定包承明的伤残赔偿指数为24%以及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在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
包承明的残疾赔偿金为34757.20元/年×20年×24%=166834.56元。
虽然四会市罗源镇和兴木材加工厂出具证明证实包承明月收入4500元，但其没有提供工资签收单或工资银行流水记录予以证实，故包承明的误工费应参照2016年度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木材加工业34393元计算，其误工费为34393元/365天×270天=25441.40元。
包承明的损失为：医疗费104662.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25441.4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166834.56元、鉴定费429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合计348928.93元。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包承明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包承明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含出诊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10000元，余下228928.93元（348928.93元－120000元），由程伟明承担30%即68678.68元。程伟明车辆因交警部门核定超载，人民保险公司可免赔10%，即程伟明负担6867.87元，人民保险公司赔偿61810.81元。程伟明已预付医疗费用31190.53元给包承明，扣除程伟明负担6867.87元，程伟明多支付的24322.66元与人民保险公司赔偿61810.81元抵减后，人民保险公司还需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37488.15元。程伟明多支付的24322.66元由程伟明向人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因提出新的证据被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的，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故本案的改判责任不属于一审法院。同理，本案的上诉费用应由上诉人包承明负担。
综上所述，包承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6)粤1284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四会市人民法院(2016)粤1284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包承明37488.15元；
三、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16)粤1284民初22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包承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书的决定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62元，由包承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升文
审 判 员 梁新敏
代理审判员 赵晓云
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陈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