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5民终48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南阳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独山大道与张衡路交叉口西南角茹楼村委办公楼***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744055098U。负责人：刘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书全，男，198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太平洋保险南阳公司职员，住河南省西峡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竹伟，男，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竹钒菁，女，197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萍，女，195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长兰，女，194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中亚，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启微，男，198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南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竹伟、竹钒菁、汪萍、胡长兰、郑启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固始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5民初4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南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书全，被上诉人竹伟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中亚，被上诉人郑启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南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使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费用超出了法定的标准150000元。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未提及竹学中是在这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竹学中事故发生后自行离开，视为放弃了对事故的索赔，而且其行为也导致了未及时治疗，其伤情加重扩大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一审法院在计算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时存在错误。被上诉人郑启微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不应再承担精神抚慰金。上诉人在医保范围内予以赔付，非医保用药不予承担。按照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按70%事故责任比例计算赔偿。被上诉人竹伟、竹钒菁、汪萍、胡长兰答辩称：1、上诉人要求按百分之70承担责任违反了相关道交法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机动车承担百分之80，上诉人要求改变法律比例缺乏相关依据；2、上诉人认为事故认定书没有依据，但是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事故认定人没有任何异议，故请二审不予支持；3、上诉人认为一审不应当判决精神赔偿，侵权责任法规定致人死亡的应当进行精神赔偿，一审判决精神赔偿是正确的，死亡的精神赔偿是5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一审判决5万元是最低的，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4、本案医疗费应当全额赔偿，一审我们提供相关医疗费票据，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郑启微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赔偿的范围在我的保险赔偿范围之内，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竹伟、竹钒菁、汪萍、胡长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691523.8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和实际支出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郑启微系豫Ｓ×××××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其于2017年2月23日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南阳公司为该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4月12日零时至2018年4月11日二十四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2017年6月4日20时10分许，被告郑启微驾驶豫Ｓ×××××小型轿车沿王审知大道自东向西行驶至王审知大道与蓼北路交叉口向西100米路段时，遇竹学中沿王审知大道自西向东推行人力架车，两车发生碰撞，致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竹学中受伤。竹学中受伤后于2017年6月5日被送至固始县中医院抢救治疗，其伤情诊断为：1、呼吸心跳骤停；2、多脏器功能不全综合征；3、急性肾功能不全；4、急性肝损伤；5、肺部感染；6、全身多处皮肤挫伤；7、电解质紊乱；8、低钙血症；9、低钠血症；10、血小板减少症；11、低蛋白血症；12、胸部损伤NOS;13、左侧多发肋骨骨折；14、左侧胸腔积液；15、痴呆NOS。经固始县中医院抢救治疗无效，竹学中于2017年6月18日死亡。竹学中在固始县中医院抢救治疗共支付医疗费用81485.56元。2017年6月19日，固始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竹学中进行尸表检验、分析其死亡原因，并作出了《法医学尸表检验报告意见书》，尸表检验意见为：“竹学中符合交通事故致闭合性腹腔脏器损伤并发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竹学中于2017年7月31日被安葬，于2017年8月1日注销了户口。该起交通事故经固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6月17日作出固公交认字（2017）第3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启微对该起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竹学中对该起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原告胡长兰，女，1940年8月16日出生，共生育了竹道海、竹道汉、竹道永、竹道莉、竹道莲五个子女。本案受害人系胡长兰孙子。原告竹伟系竹学中同胞弟弟，竹钒菁系竹学中同胞妹妹，原告汪萍系竹学中继母。诉讼中，原告未能提供汪萍、胡长兰丧失劳动能力及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郑启微驾驶机动车与受害人竹学中推行的人力架车发生碰撞，致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竹学中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系侵权行为，被告郑启微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被告郑启微驾驶的涉案肇事车辆豫Ｓ×××××小型轿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南阳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致竹学中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南阳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南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按照过错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郑启微按照过错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四原告和被告郑启微、太平洋保险南阳公司对固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作为认定原、被告过错责任的依据。四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竹学中的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收入除以215天作为计算竹学中误工费的标准，被告太平洋保险南阳公司提出异议，其认为应按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收入除以365天作为计算竹学中误工费的标准，其误工期限，一审法院参照原告治疗情况及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交通事故受害人竹学中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经济收入来源于城镇，故竹学中的死亡赔偿金应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告未能提供汪萍、胡长兰丧失劳动能力及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证据，原告汪萍、胡长兰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的条件，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赔偿竹学中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营养费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消费水平予以确定。原告为处理交通事故及伤情治疗等产生交通费是客观存在的，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虽存在瑕疵，但不能因此而否认原告支付交通费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结合受害人竹学中的伤情及治疗经过，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南阳公司提出竹学中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不予赔偿，但其未能提供竹学中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明细及数额，证据不足，同时，国家的基本医疗保险是为补偿劳动者因疾病风险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建立的一项具有福利性的社会保险制度；旨在通过用人单位和个人缴费建立医疗保险基金，参保人员患病就诊发生医疗费用后，由医疗保险经办机构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以避免或减轻劳动者因患病、治疗等所带来的经济风险。为了控制医疗保险药品费用的支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限定了药品的使用范围。而本案中的保险合同是一份商业性的保险合同，保险人收取的保费金额远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投保人对于加入保险的利益期待也远远高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保险公司按照商业险保险收取保费，却要求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理赔，明显减少了保险公司的义务，限制了投保人的权利。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南阳公司的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次交通事故致竹学中死亡，给其亲属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被告太平洋保险南阳公司提出因驾驶员郑启微涉嫌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的辩解意见。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为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明确规定了刑、民、行责任并存情形下法律责任的承担方式，各自独立、互不影响。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与第一百五十五条的法律适用应当是前与后、普通与特别的规定，根据法律的体系解释应当特别法或特别规定优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明确规定了交通事故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人身损失和财产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人身损失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南阳公司提出的不予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大小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酌定其赔偿数额为5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81485.56元（61346.2元+3695.36元+11428元+588元+784元+3644元），2、护理费1206元（河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3857元/年÷365天×13天）；3、营养费390元（30元/天×13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3天×100/天）；5、误工费1206元（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纯收入33857元/年÷365天×13天）；6、交通费3000元，7、死亡赔偿金233934.8元（河南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纯收入11696.74元/年×20年）；8、丧葬费22960元（45920元/年÷2）；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395482.3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内赔偿因交通事故致竹学中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损失人民币120000元（含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等）。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因交通事故致竹学中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损失人民币220385.88元（275482.36元×80%）。三、驳回原告竹伟、竹钒菁、汪萍、胡长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16元，减半收取5358元，由被告郑启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南阳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核查报告一份。被上诉人竹伟、竹钒菁、汪萍、胡长兰质证称，1、核查报告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中未提交，在二审不属于新证据。核查报告没有载明核查人的资质，所以不具有合法性；2、同时核查报告介入本案刑事案件中，违反了民诉法规定，其没有资格介入刑事案件；3、核查报告不能作为证据，更不能对抗相关法律规定。其他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关于竹学中是否是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是否扩大损失问题，固始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表检验报告意见书》认定竹中学符合交通事故致闭合性腹腔脏器损伤并发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南阳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该意见书，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竹中学加重扩大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竹中学系本次事故死亡，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侵权行为致人精神受到损害，应当给予精神损害赔偿，以抚慰受伤的精神，惩罚侵权行为，从而体现有损害必有赔偿的法律原则。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竹学中的死亡，必然给其近亲属带来严重的精神损害，这种损害应当以损害赔偿的方式予以慰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该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制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包括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赔偿权利人精神受损害情况，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南阳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的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南阳公司主张非医保用药不应承担问题，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南阳公司未提供竹学中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明细及数额，其该项主张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南阳公司主张按照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内按70%承担保险责任问题，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由被上诉人郑启微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南阳公司未提供被上诉人郑启微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保险合同有限制承担70%责任的约定，故其该项主张，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南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简立存审判员  吴孔玉审判员  刘友成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