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37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娜，女，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欣，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湖北大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二路*栋***层。
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学军，湖北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生活剧场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二路8栋2-6层（汇丰企业总部）。
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学军，湖北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墨水湖店。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永丰街汉桥村。
主要负责人：程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学军，湖北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娜与上诉人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百仓储公司）、武汉生活剧场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墨水湖店（以下简称中百仓储墨水湖店）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5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七项；2、改判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14864元；3、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6929.75元；4、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248.13元。事实和理由，1、李娜没有与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签订劳动合同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在一审法院出具的劳动合同是伪造的，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应该支付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和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李娜未休2014年年休假，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应该支付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
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辩称，李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应该驳回上诉。
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1-6项；2、改判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无需向李娜支付经济赔偿金、年休假工资、加班工资、工资等任何费用。事实和理由：1、李娜严重违反单位的规章制度，被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李娜已经享受了年休假及加班工资等待遇，一审法院判决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支付年休假及加班工资等待遇于法无据。3、一审判决严重影响了用人单位正常合法的人事管理权，应予纠正。
李娜辩称，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李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14864元；2、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6929.75元；3、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4074.75元；4、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赔偿失业保险损失25200元；5、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248.13元；6、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支付加班工资462.7元；7、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支付9月1日至11日工资1543元；8、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对以上所有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生活剧场公司系中百仓储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两公司均具有法人资格；中百仓储墨水湖店系中百仓储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李娜于2000年5月1日入职到中百仓储公司工作，2006年10月调动至生活剧场公司工作，并与生活剧场公司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共订立三次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2年10月13日止）。2012年，李娜又被调至中百仓储墨水湖店工作。李娜提供的劳动合同显示，其在2012年10月13日续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续订页码属于其与生活剧场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该续订页上仅有李娜签名，无用人单位签章。中百仓储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则显示用人单位签章一栏为中百仓储公司，并加盖有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王辉”名章，但在2012年，王辉并非中百仓储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娜在中百仓储墨水湖店的工作岗位为客服主管。2015年7月20日，中百仓储墨水湖店经调查，认为李娜在2015年7月14日违规参与了营销抽奖活动，遂于7月21日书面通知李娜，将其降职调任洗涤区主管助理，到岗时间定为7月22日。李娜于2015年7月24日回函中百仓储墨水湖店，表示不同意该调动决定，要求在原岗位继续工作。此后，中百仓储墨水湖店又数次通知李娜到新岗位，李娜均未到岗，但其仍坚持每天打卡上班，在原工作岗位附近（原工作柜台外）继续从事客服工作。2015年9月10日，中百仓储墨水湖店以快递送达方式向李娜发出通知函，主要内容为：李娜从2015年7月22日至今未到岗，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已进行了通知，但李娜仍一直未到岗，公司现依据法律规定及劳动合同的约定，正式与李娜解除合同。李娜收到该通知。中百仓储墨水湖店在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之前，于2015年8月28日通知了中百仓储公司工会委员会，工会盖章予以认可。2015年10月21日，中百仓储公司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证明李娜系因违反公司相关规定，被终止（解除）劳动合同。李娜担心该证明被作为不利于自己的证据，拒绝在证明书上签字。
李娜主张2014年度和2015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对此，中百仓储墨水湖店提供了2014年7月22日李娜的《员工申假单》，按照申假单的记载，李娜在2014年8月已休10天年休假。李娜称这是补休2013年度的年休假，但申假单上并未注明是补休上一年度的未休年休假，李娜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李娜还主张2015年端午节（6月20日）和7月4日加班的加班工资，证据显示该两天李娜有加班事实，李娜已办理申假手续，计划于2015年8月2日、8月27日补休，但实际尚未补休，中百仓储墨水湖店亦未支付加班工资。
李娜与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劳动关系履行期间，基本养老、失业等社会保险系由中百仓储公司（初期为中百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缴纳至2015年7月。
李娜在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285.16元。
2015年10月12日，李娜以本案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为被申请人向武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三被申请人对以下仲裁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14864元；（二）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6929.75元；（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4074.75元；（四）赔偿失业保险损失25200元；（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248.13元；（六）支付加班工资462.7元；（七）支付9月1日至11日工资1543元。该委经审理后于2016年3月9日作出武劳人仲裁字（2016）第8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中百仓储墨水湖店向李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4692.24元（2883.37×15.5）；二、中百仓储墨水湖店向李娜支付2015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590.82元[2883.37/21.75×（253/365×10）×200%]；三、中百仓储墨水湖店向李娜支付加班工资265.14元（2883.37/21.75×2）；四、驳回李娜的其他仲裁请求。李娜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李娜与中百仓储公司是否订立书面及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解除，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中百仓储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文本最后一页用人单位处加盖有中百仓储公司的印章，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签章处加盖有王辉的印章，乙方（劳动者）签章处有李娜本人的亲笔签名，续订日期显示为2012年10月13日，内容为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12年10月14日起，自退休（时）止。上述情况表明李娜与中百仓储公司有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合意并已付诸实施，双方劳动合同成立的诸要件均已齐备，虽然王辉当时并非中百仓储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可以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订劳动合同，且王辉签章与否不影响劳动合同的成立。李娜提供的劳动合同文本也有无固定期限内容，不能因此否定中百仓储公司所持有劳动合同的真实性。综上，李娜已与中百仓储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娜要求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14864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6929.7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中百仓储墨水湖店认定李娜违规参与营销抽奖活动的依据有：店方对员工陈某的谈话记录及店方防损主管王汉利的证人证言。对陈某的谈话记录在性质上属于证人证言，陈某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其证言证明力不足；王汉利虽出庭作证，但其现在仍为中百仓储员工，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故中百仓储墨水湖店认定李娜违规的“事实”既未得到李娜本人的签字认可，也未由监控录像等其他证据相印证，依据明显不足，不能因此认定李娜有违规行为。中百仓储墨水湖店根据“违规事实”而将李娜降职调换工作岗位，因依据不足而明显不当，李娜因此要求继续在原工作岗位工作有正当理由，且李娜并未因此拒绝上班，而是每天坚持考勤到原工作岗位工作，中百仓储墨水湖店以李娜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且不给经济补偿的行为，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李娜支付赔偿金，赔偿金额计算为：3285.16元×15.5年×200%=101839.96元。
中百仓储公司已为李娜办理养老、失业等社会保险，李娜并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符合失业保险金的申领条件，中百仓储公司应协助李娜办理失业保险金的申领手续，故李娜要求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赔偿失业保险损失252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娜2014年已休年休假，2015年9月12日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时未休年休假，其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为254天，当年应休年休假折算为（254天÷365天）×10天-0天=6.96天，实际应休为6天，其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为3285.16元÷21.75天×6天×200%=1812.48元。李娜2015年端午节及7月4日的加班工资计算为：3285.16元÷21.75天×（200%+100%）=453.12元。李娜2015年9月1日至9月11日工资计算为：3285.16元÷21.75天×11天=1661.4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百仓储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共同支付李娜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1839.9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百仓储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共同支付李娜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1812.48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中百仓储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共同支付李娜加班工资453.1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中百仓储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共同支付李娜2015年9月1日至9月11日工资1661.44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中百仓储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协助李娜办理失业保险金的申领手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六、生活剧场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李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元，予以免收。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查明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系关联企业，李娜与生活剧场公司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并没有始终在生活剧场公司，而是根据安排到中百仓储墨水湖店工作，据此可以认定李娜的工作岗位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存在联系，李娜认为未与工作单位签订劳动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14864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6929.75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举证证明了李娜已经享受了2014年休假，一审法院认定李娜未休2015年度的未休年休假符合案件事实，李娜上诉请求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248.13元本院不予支持。李娜在单位安排到新岗位上班至单位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期间，每天到原工作岗位上班，不存在旷工的行为，因不服从单位安排到指定岗位上班，按照武汉中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百集团员工奖惩办法》的规定，属于严重违规行为，不构成单位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条件，中百仓储墨水湖店与李娜解除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李娜支付经济赔偿金。按照法律规定，李娜应该享受带休年休假工资和2015年端午节（6月20日）和7月4日加班的加班工资，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认为已经安排了李娜2015年度的年休假和2015年端午节（6月20日）和7月4日加班的补休，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娜2015年9月1日至9月11日在中百仓储墨水湖店上班，中百仓储墨水湖店应该向其发放工资。综上，中百仓储公司、生活剧场公司、中百仓储墨水湖店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武汉生活剧场超市有限公司、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墨水湖店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建铭
审判员 陈蔚红
审判员 赵 鹏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曾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