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商终字第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地中海热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泉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佳而信生物质能源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学凤。
委托代理人：陈玉国。
上诉人台州市地中海热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中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黑龙江佳而信生物质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而信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4）台路商初字第4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9月8日，被告地中海公司与大庆仁博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博公司）订立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为仁博公司供应750台生物质采暖锅炉，总价款为8475000元。2011年10月9日，被告与仁博公司再次签订协议，约定由被告公司为仁博公司再供应生物质采暖锅炉主机、辅机以及配套件等，总计货款为5370000元。2012年3月18日，原、被告订立协议书一份，载明原、被告就开拓仁博公司生物质采暖锅炉供应的相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甲方（被告方）的责任和义务，甲方供给大庆仁博公司的产品保证产品合格，保证至出售后一年内提供乙方（原告方）配件和电话24小时服务，货款由甲方与仁博公司结算，甲方按货款回笼资金的10%作为销售业务和售后服务费支付给乙方，售后服务费包括从发货之日起的所有发生的费用，甲方免费提供给乙方售后服务及销售人员到厂学习培训的食宿费用。乙方的责任和义务：乙方负责售后服务包括从货到基地之日起所有发生的售后服务费，并在基地设立售后服务站，保证产品的安装调试合格及产品终生跟踪服务；做好与仁博公司的各项事务的接洽以及货物数量统计工作，做到售后服务无投诉，不得作出有损于甲方公司形象的事情。该协议订立后被告未再同仁博公司发生交易。2013年5月17日，仁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一、2011年9月8日，经大庆佳而信公司介绍，我公司与台州市地中海热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采购7万大卡生物质热水采暖锅炉750台，地中海公司实际供货542台，供货价值6124600元。二、2011年10月9日，经佳而信公司介绍，我公司又与地中海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采购风机盘管、无塔供水罐等配件材料，供货价值1629400元。三、地中海公司供货后，佳而信公司按地中海公司售后服务承诺，提供了上述产品的安装调试、产品跟踪等相关服务。四、我公司一共支付给地中海公司货款总计800万元，其中直接向地中海公司电汇200万元，授权关联企业赣榆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向地中海公司电汇600万元。2011年10月5日、2011年11月8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分别电汇给原告法定代表人张学凤人民币元49999元、12000元。2012年3月19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学凤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原告现金50000元以及货款总计261125元。
原告佳而信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以2011年9、10月份，地中海公司与仁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地中海公司为仁博公司提供生物质采暖锅炉等产品，2012年3月18日，地中海公司委托原告公司对仁博公司供货提供售后服务，并于当日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原告公司为被告公司提供售后服务，被告公司按货款回笼资金的10%作为销售业务费和售后服务费支付给被告公司，后原告按约履行义务，截止起诉日为止，被告公司回笼资金800万元，但被告仅支付给原告49999元，余款拒绝支付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地中海公司支付原告销售业务费以及售后服务费750001元。
被告地中海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2012年3月18日，原、被告订立协议约定由被告按其与仁博公司之间的交易货款回笼资金的10%，作为销售业务费和售后服务费支付给原告属实，但该协议约定的费用应指协议订立后发生的交易，并不包含被告与仁博公司在原、被告订立协议之前的交易。协议之前交易，被告已经主动以现金支付161999元作为感谢费用，合同订立之后，被告与仁博公司并没有实际交易，故原告无权主张销售业务费用以及售后服务费用。此外，被告借用张学凤个人名义购买价款为62800元的福田汽车一辆，作为售后服务用车，现仍被张学凤个人占用，保留追索该车辆权利；被告回笼的资金也仅有200万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原、被告订立的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予遵守。双方争执的焦点在于：原、被告订立协议约定的销售业务费和售后服务费应如何计算，被告已经实际支付给原告的相关费用。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被告主张原、被告订立协议之前的交易不应计算销售业务和售后服务费，协议之后被告与仁博公司未发生交易，故原告不能主张销售业务费和售后服务费。原告主张被告应给付的销售业务费和售后服务费应涵盖被告与仁博公司所有的交易。对此争议，该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订立的协议，被告与仁博公司的购销系在原告的配合下达成，且售后服务均要求由原告提供，且协议中载明的销售业务以及售后服务并没有明确约定为协议之后发生的交易，故销售业务以及售后服务应涵盖协议之前的交易，被告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货款回笼的金额问题，根据仁博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以及电汇凭证，本院认定被告回笼的资金为800万元，被告主张赣榆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付款600万元属于另外交易，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被告应当按回笼资金800万元的10%计算销售业务以及售后服务费支付给原告。对于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费用，根据被告提供的银行单据明细反应，被告在2011年10月5日、2011年11月8日分别电汇给原告法定代表人张学凤人民币49999元、12000元足以认定，此外原告法定代表人在2012年3月19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取被告现金50000元以及货物价款211125元，该款应当从被告应给付的费用中扣除，原告主张仅收到50000元，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原告未提供售后服务，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当支付原告销售业务以及售后服务费80万元，扣减被告已经支付的现金111999元，货款211125元，尚应再支付原告476876元。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8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被告台州市地中海热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黑龙江佳而信生物质能源开发有限公司销售业务和售后服务费人民币47687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5650元，由原告黑龙江佳而信生物质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70元，被告台州市地中海热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680元。
上诉人地中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为销售业务以及售后服务应涵盖协议之前的交易，这样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符合常理。首先，协议之前的销售回笼款已发生并确定，如果双方都有合意按回笼款10%提取费用，那么双方只要结算一下就可以了，没有必要多此一举签个协议来确定。其二，按通常做法，协议都是明确或约束以后的行为，对已经履行的事实和行为再来签一纸协议明确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这显然有悖常理，原审认为，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为之前的交易，就应涵盖之前的交易，明显是任意扩大协议条款的文义理解，没有法律依据。其三，假如被上诉人在协议之前就代上诉人做售后服务，那么这样的事实和证据被上诉人应该不难提供，但被上诉人至今不提供这方面的证据，只是提供仁博公司的一个情况说明，而且该情况说明还不符合证据规则的形式，因为没有法定代表人的具名。证据规则已实施多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主张协议之前就代上诉人履行售后服务的义务，就应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竟然也不顾事实及证据规则，强行认定协议涵盖之前的交易，如此认定事实显然错误，理应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不明确，起诉时候要求上诉人按协议支付销售业务和售后服务费，在庭审中又说是介绍费，但一审法院也未予明晰，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2、原审法院对本案采用简易程序审理，但从2014年12月8日立案到作出判决载明的时间是2015年8月3日，长达8个月之久，不知原审法院是出于什么原因。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无论是在事实上、证据上以及在双方订立的协议的理解上，上诉人都没有违反协议的约定，也无需再支付被上诉人所谓的销售业务和售后服务费。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佳而信公司答辩称：双方协议签订的日期为2012年3月18日，合同甲方责任和义务中第5条约定售后服务费包括从发货之日起所发生的费用。而实际双方履行合同的日期是2011年10月6日（有上诉人提供的发货清单和2011年10月11日给被上诉人购买箱货轿车以及上诉人2011年11月6日汇款49999元的案件事实加以证实），这就充分的说明合同是补充合同，涵盖2012年之前所发生的履行合同行为。同时有上诉人自2011年10月至双方合同履行期间的发货清单为证。居间合同是法院对案由的认定并不影响实体审判，与本案售后服务合同实际是同一个法律事实，并非是不告不理的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仁博公司的情况说明是法人行为，签字和盖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在卷的证据材料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地中海公司与仁博公司的购销合同系在上诉人的配合下达成，且售后服务也由被上诉人提供，故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中载明“售后服务费包括从发货之日起的所有发生的费用”的情形下，上诉人如认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不包括协议签订之前所发生的销售业务费以及售后服务费，其应当对协议之前所产生的销售业务费以及售后服务费的支付情况负举证责任，但在诉讼中上诉人对此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销售业务以及售后服务应涵盖协议之前的交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从协议的内容看，上诉人需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费用包括销售业务费和售后服务费，从文义上看，这其中包含了被上诉人的居间费用，故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居间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没有在规定审限内审结本案，程序上存在瑕疵，但由于该瑕疵并不影响本案的公正审理，也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本院仅作指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得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60元，由上诉人台州市地中海热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台州市地中海热能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11300元，应予退还39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敏军
代理审判员 戴莹莹
代理审判员 洪海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代书 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