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学智，男，197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五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德虎，男，196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五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庆文，男，197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西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江，男，198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五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男，1987年1月27日出生，壮族，住昆明市高新区。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的诉讼代理人徐文学，云南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明，男，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西山区。
原审被告高学勇，男，197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五华区。
诉讼代理人徐文学，云南一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高学智、孔德虎、杨庆文、刘洪江、张海因与被上诉人胡永明、原审被告高学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黑民初字第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扣除调解期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毕留生、毕陆生系兄弟关系，原告胡永明系毕留生的女婿，被告高学智系毕陆生的女婿，被告高学勇系高学智的哥哥，被告孔德虎、杨庆文、刘洪江、张海系被告高学智的同事。毕留生、毕陆生两家比邻而居，后因相邻关系问题两家发生纠纷，在2013年12月5日两家的冲突中致毕陆生受伤（肋骨骨折）。同年12月7日，毕陆生一家人欲找毕留生一家人对12月5日的人身伤害事件讨要说法，被告高学智遂要约了被告孔德虎、杨庆文、刘洪江、张海做帮手。当日14时许，毕留生与毕陆生两家因积怨再次发生冲突，在此过程中原告胡永明与被告高学智先有冲突，后因原告胡永明的岳母姚兰仙用扁担打伤被告高学智，从而引发两家人之间更大规模的打斗，其中胡永明被高学智、孔德虎、杨庆文、刘洪江、张海等人殴打致伤。原告胡永明于2013年12月8日至12月17日期间在昆明市西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支出住院费用4467.40元，入院诊断：1、全身多处挫伤；2、头部外伤；出院诊断：1、全身多处挫伤；2、头部外伤。2014年2月11日至2月23日，原告胡永明再次在昆明市西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住院费用为4838.92元（其中：个人支付114.67元、基金报销3735.35元、医保卡支付988.90元），入院诊断：1、肺部感染；2、2型糖尿病；出院诊断：1、肺部感染；2、2型糖尿病；3、高脂血症；4、脂肪肝。2014年4月21日至5月6日期间，原告胡永明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5天，住院费用为8561.16元（其中：个人自付1622.03元、基本医疗基金支出6939.13元），入院诊断：咳嗽；出院诊断：1、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2、胸膜粘连；3、糖尿病；4、高血压；5、脂肪肝。2014年10月23日，经公安机关委托，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4）LC鉴字第379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胡永明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2015年10月8日，原告胡永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1、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4210.08元，包括：医疗费2719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护理费6372元、误工费8354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7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自然人之间因邻里关系纠纷发生矛盾，继而引发冲突，并致自然人人身损害的一般侵权纠纷，依法应当在侵权法律关系项下审理确定当事人的侵权责任。一、关于共同侵权责任。结合案件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被告在处理相邻关系和家庭矛盾过程中发生矛盾后，未能采取合理、合法的方式或手段处理，反而好勇斗狠，无视国家法纪，其私斗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其次，具体到个案而言，虽然被告高学智被原告家人伤害在先，但其损害自有合法的救济途径，故该事由不能成为行为人故意伤害原告的免责事由；第三，从损害发生的过程来看，原告与被告高学智先发生冲突、后因高学智被原告家人打伤，继而引发更大规模的打斗，在卷证据反映在此过程中被告高学智、孔德虎、杨庆文、刘洪江、张海五人共同故意伤害原告身体，其行为属于侵权法律关系中的侵权行为，具有法律关系中的过错，其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第四，虽然本案原告并未故意伤害被告高学智，但其先与高学智发生冲突，后在大规模打斗中受害的结果与其之前的行为，以及其家人故意伤害被告高学智的行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为其本人也是本案两家人之间冲突的参与人，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本案应当适用法律对过失相抵的规定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理由，根据法律对侵权责任的规定，结合损害发生原因、过错，以及损害原因力大小等因素，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后确定由被告高学智、孔德虎、杨庆文、刘洪江、张海承担共同侵权责任，责任份额为合法损失的90%。二、关于被告高学勇的侵权责任。根据法律对“教唆、帮助人责任”的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结合证据反映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确认被告高学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教唆、帮助人，也不是共同侵权人，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侵权行为虽然发生在2013年12月，但公安机关在2014年10月才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伤情鉴定，此时才确定本案系民事侵权纠纷，而未触犯刑法中的故意伤害罪，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对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不予采纳。至于公安机关委托鉴定的时限问题系其他法律问题，本案不予判断。四、关于侵权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4826.70元（包括2013年12月8日至12月17日期间的住院治疗费用4467.40元和门诊等其他费用359.3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护理费1006.08元；4、误工费4468.60元；5、营养费1500元；6、鉴定费79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原告请求的合法损失共计13491.38元，依法应由被告高学智、孔德虎、杨庆文、刘洪江、张海赔偿其中的12142.24元（13491.38元×90%）。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高学智、孔德虎、杨庆文、刘洪江、张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胡永明侵权损失人民币12142.24元；二、驳回原告胡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高学智、孔德虎、杨庆文、刘洪江、张海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询问笔录和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可以证实，本案的案件事实是，2013年12月5日，毕留生、毕陆生两家因相邻关系问题两家发生纠纷，上诉人高学智的岳父毕陆生被被上诉人家的人打伤，2013年12月7日，上诉人高学智报案后，带着警察和前来帮忙搬家的的同事孔德虎、杨庆文、刘洪江、张海上前制止了被上诉人胡永明，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毕陆生一家去讨要说法，高学智邀约了其他上诉人来做帮手；2、公安机关并不是在2014年10月28日才委托鉴定，而是在2013年12月9日就开具了鉴定委托书，是被上诉人2014年10月才委托去做的鉴定，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民事纠纷，就应当依照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判决，被上诉人第二日就住院，应当属于伤害明显，诉讼时效的起算应当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而被上诉人直到2015年10月8日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胡永明答辩称：我不同意一审判决，我的损失远远不止一审所支持的数额，我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高学勇陈述：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确认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胡永明因此次纠纷受到的损失因如何认定及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通过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孔德虎、高学智、张海、刘洪江、杨庆文与被上诉人胡永明因相邻纠纷发生肢体冲突，冲突过程中致被上诉人胡永明受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孔德虎、高学智、张海、刘洪江、杨庆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胡永明在双方发生纠纷过程中未能冷静的处理，对引起此次纠纷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据此确定由原告对其自身损失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法院计算的费用。1、医疗费4826.70元，从被上诉人胡永明提供的发票来看，该费用实际发生，故应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被上诉人胡永明受伤后实际住院9天，一审法院支持其每天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没有必要住院的观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胡永明因伤住院，必然产生误工，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有固定收入，故一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云南省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4468.60元正确；4、营养费，被上诉人胡永明此次受伤后，所在医院出具医嘱建议其加强营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其1500元营养费并无不当；5、护理费，被上诉人胡永明受伤住院，一审法院按照其住院天数支持其护理费1006.08元恰当；6、鉴定费790元，该费用系被上诉人胡永明为主张其合法权益支出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三、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被上诉人胡永明受伤后，直到2014年10月28日才做出伤情鉴定，此时被上诉人姚兰仙才清楚其损失情况并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计算，其后被上诉人姚兰仙于2015年10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过诉讼时效。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孔德虎、高学智、张海、刘洪江、杨庆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2元，由上诉人孔德虎、高学智、张海、刘洪江、杨庆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杨章亮
审 判 员 奚 琳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