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周民再字第3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太康县五里口供销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席德辉，该社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树林，河南豫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祝宗胜，男，196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太康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杜小峰，男，30岁，回族，住太康县。
二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马葆智，河南豫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太康县五里口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供销社）与祝宗胜、杜小峰财产损害赔偿一案，太康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30日作出（2013）太民初字第836号民事判决，供销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日作出（2014）周民终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供销社不服终审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326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本院再审。本案进入再审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供销社法定代表人席德辉及委托代理人李树林，被申请人祝宗胜及委托代理人马葆智，被申请人杜小峰委托代理人马葆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太康县五里口供销合作社收花站的用地系经太康县计划委员会批准征占使用。该土地于1988年2月5日进行了清查登记，但未依法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未核发土地使用证书。1990年4月27日经县计划委批复同意，原告在其收花站翻修简易房一幢八间，建筑面积200平方米，实际投资27989.88元。2002年8月，原告因承建门面房工程欠张清岭等5人工程款总计31513元，经协商，被告祝宗胜将上述5人的工程款替原告偿还，原告将一间门面房租给被告祝宗胜使用。2003年被告祝宗胜使用原告的8间仓库房，原告让其使用，后被告祝宗胜将8间仓库改造成洗澡堂经营使用。2013年4月24日，被告祝宗胜将洗澡堂包括仓库房全部扒掉，并挖坑建造地基、承建地梁盖房，原告劝阻无效后，双方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县计划委文件、土地清查登记表、欠条、结算单、照片、调查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为证。
原审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现原告太康县五里口供销合作社诉称被告侵权的土地，该土地原告只提供建设用地清查登记表，但该建设用地清查登记表并不能证明该土地依法进行了土地使用权登记。故对原告诉称被告侵犯其土地使用权的主张，因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赔偿所扒仓库的经济损失，虽然损失客观存在，但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杜小峰承担侵权责任，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太康县五里口供销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太康县五里口供销合作社负担。
上诉人太康县五里口供销合作社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所诉争的土地是经当时的太康县革命委员会和有关部门批准依法征用的土地。1976年3月征用，后太康县革命委员会下发（1979）太革计字第38号文件，批准上诉人使用该宗土地。1988年全国土地清查时，太康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局等联合对上诉人使用的土地进行清查登记。1988年2月5日，联合工作组对上诉人使用的该宗土地进行丈量，并绘制现场平面图，对上诉人使用的建设用地予以清查登记，标明位置、四邻、长宽、总面积为16.98亩。在处理意见栏注明：用地合理，同意核发土地使用证书。从此，上诉人即已经取得该土地的合法使用权。1990年4月27日，经太康县计划经济委员会批复同意上诉人建八间仓库。上诉人在原审期间已经提交了上述证据，按照当时的法律和政策，该宗土地清查登记就是一种不动产登记行为，登记并同意发证就是权利人取得合法使用权的表现，故原审认定“未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是错误的。2、祝宗胜替上诉人偿还欠款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在建门面房时，欠张清岭等五人工程款31513元，祝宗胜替上诉人偿还该款后，获得一间门面房的租赁权。而八间仓库是祝宗胜另行租赁上诉人的。2013年4月，祝宗胜擅自将八间仓库扒掉强行建房，与替上诉人偿还欠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3、原审对法律理解错误。上诉人于1988年对该宗土地的使用权进行登记，并向原审法院出示太康县国土资源局保存的登记档案。该宗土地已经进行了依法登记，原审却适用《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对法律的理解错误。祝宗胜的侵权事实清楚。原审中祝宗胜对拆除上诉人八间仓库及在八间仓库占用的土地上建房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审在查明部分也予以认定，故祝宗胜的侵权事实清楚。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祝宗胜停止侵权，陪产上诉人八间仓库的损失10万元。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祝宗胜承担。
被上诉人祝宗胜、杜小峰共同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称该宗土地于1976年3月征用，并没有向法庭提交征用土地的相关批文和手续。国务院于1958年就公布了《国家建设征用地办法》，明确了规定了征用土地的审批手续和权限为县级政府部门，上诉人提供不出任何手续，不能证明其为讼争土地的权利人。2、上诉人提供的土地清查登记表的时间1988年2月5日，而1987年9月9日国家土地管理局就颁发了《土地登记规则（试行）》，对土地登记有明确规定，土地登记要进行申请、审批和发证。该土地清查登记表只能是对土地的清查，而不是土地登记。3、土地清查登记与土地登记不是一个概念，土地清查的目的是全面查清土地的利用状况，掌握土地家底，对于准确判断土地资源，客观分析土地承载能力等具有基础性作用。而土地登记是一种确权行为，需要土地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提出申请，进行地籍调查，再结合具体情况予以审批，申请人取得权属证书后才对该土地拥有所有权或使用权。二、祝宗胜替上诉人还款的目的是购买其房屋。上诉人拖欠张清岭等人的欠款30000余元，由于无钱还债，应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请求，祝宗胜替上诉人还债，并答应将房屋抵给祝宗胜。祝宗胜还款后，上诉人也履行承诺将房屋交给祝宗胜。祝宗胜将旧房改造后建成营业房使用近20年。上诉人称是一间房屋的租赁权错误。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没有不动产权属证书，无法证明其享有讼争土地的物权，不可能得到法律的保护。四、祝宗胜没有侵犯上诉人任何权利。祝宗胜拆除的是自己的房屋，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原审中证人出庭也证明了该事实，且祝宗胜使用了近20年，该事实众所周知。五、上诉人滥用诉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所查一致。
二审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等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土地登记作为一项重要的法律制度，对明确土地产权关系，保护土地权利人的利益，保障土地交易安全，维护土地市场秩序具有重要的作用，该土地证书是证明当事人享有土地权属有效的法律凭证。本案中上诉人太康县五里口供销合作社虽提供有土地清查登记表，但不能举证出其拥有依法登记的土地使用权证书，故对上诉人诉称被告侵犯其土地使用权的主张，其所举证据不力，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赔偿所扒仓库的经济损失，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相关，对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太康县五里口供销合作社上诉均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2300元，由上诉人太康县五里口供销合作社承担。
再审申请人供销社不服二审判决申诉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对诉争的土地有合法的使用权。诉争土地是经当时的太康县革命委员会和有关部门批准依法征用的土地。1976年3月征用后，太康县革命委员会下发（1979）太革计字第38号文件，批准申请人使用该宗土地。1988年全国土地清查时，太康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局等联合对申请人使用的土地进行了清查登记。1988年7月5日，联合工作组对申请人使用的该宗土地进行丈量，并绘制现场平面图，对申请人使用的建设用地予以清查登记，标明位置，四邻，长宽，总面积为16.98亩。在处理意见栏注明：用地合理，同意核发土地使用证书。1990年4月27日，经太康县计划经济委员会批复同意申请人建八间仓库。1993年8月10日，太康县人民政府为申请人颁发了太国用（93）字第08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从此，申请人已经取得该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一、二审判决认定“未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是错误的。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被申请人替申请人偿还欠款与本案无关。申请人在建门面房时，欠张清岭等五人工程款31513元，被申请人祝宗胜替申请人偿还该款后，获得一间门面房的租赁权，而八间仓库是被申请人祝宗胜另行租赁申请人的。2013年4月，被申请人祝宗胜擅自将八间仓库扒掉，强行建房，与替申请人偿还欠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四、被申请人祝宗胜侵权事实清楚。被申请人祝宗胜在一、二审中均对拆除申请人八间仓库及在八间仓库占用的土地上建房事实予以认可，故被申请人祝宗胜侵权事实清楚，对申请人造成了损害，依法应予赔偿。综上，请求依法撤销（2014）周民终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和（2013）太民初字第8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
被申请人祝宗胜、杜小峰答辩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供销社对诉争的土地没有合法的使用权。供销社向法庭提供的《国家、集体及乡镇企业公益事业单位建设用地清查登记表》依此认为自己对涉案土地具有使用权，可该登记表的土地权属一栏中并没有填写供销社对涉土地具有使用权。说明供销社对涉案土地仅是临时占用而不具有使用权。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被申请人替供销社偿还欠款与本案有密切关系。四、被申请人不存在侵权。五、供销社从一审、二审到申请再审，没有一字涉及到被申请人杜小峰，但却把杜小峰列为被告，这是供销社在滥用诉权，虚假诉讼，供销社应对杜小峰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供销社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外，另查明，1976年3月，太康县计委下发（1979）太革计字第38号文件，批准五里口供销社征占土地16.98亩，1988年2月5日对该宗土地进行清查登记，并在占地性质及处理意见栏内注明该地系76年3月征占，79年补办手续，经审查，面积基本相符，用地合理，同意核发土地使用证书。1990年4月27日，太康县计划委员会下发太计字（90）16号文件，同意五里口乡供销社翻修简易仓库一幢，拆除面积二百平方，建筑面积二百平方，投资金额2.8万元，资金单位自筹。再审庭审中供销社提交了93年8月10日太康县人民政府为供销社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存根，证号为国用（93）字第082号。上述事实有批复文件、登记表在卷为凭。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讼争之土地于1976年3月由供销社征用，1988年2月5日政府相关部门进行了清查登记，且供销社在庭审中出示了太康县人民政府为其办理的“国用字（93）第08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存根，上述凭证在无相反证据推翻情况下，可以作为确认供销社对讼争土地享有使用权的依据，但自2003年祝宗胜代供销社清偿债务后即已实际占有使用8间仓库至今，供销社并未提出异议，供销社认为祝宗胜是基于租赁关系而占有，祝宗胜认为此占有是基于以物抵债关系而占有，无论祝宗胜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占有讼争土地，在其占有讼争土地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未经解除或宣告无效外，供销社主张祝宗胜使用讼争土地与房屋构成侵权均缺乏充分理由，故原一、二审判处基本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周民终字第1199号民事判决和太康县人民法院（2013）太民初字第83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江涛
审判员 张建松
审判员 华学成
二○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刘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