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民再1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关某，男，201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理人：关花蓉，女，199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系关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罡，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谢景旺，男，198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陂镇龙岩大道278号（龙岩商会大厦）E幢10层。法定代表人：蓝富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艳秋，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兰，女，该公司职员。一审第三人：龙岩市新罗区闽西汽车运输发展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适中镇企业管理站大楼。法定代表人：谢小伦，该公司总经理。一审第三人：龙岩市新罗区闽西汽车运输发展公司永定办事处，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县龙潭镇铜联村。负责人：谢小伦。关某因与谢景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下称联保龙岩支公司）及龙岩市新罗区闽西汽车运输发展公司（下称闽西运输公司）、龙岩市新罗区闽西汽车运输发展公司永定办事处（下称闽西运永定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的（2014）泉民终字第1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以（2016）闽民申12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关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罡，联保龙岩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艳秋、张秋兰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传票传唤，谢景旺、闽西运输公司、闽西运永定办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某于2013年1月17日以谢景旺、联保龙岩支公司为被告，向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谢景旺、联保龙岩支公司共同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216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246270元。因一审法院通知闽西运输公司和闽西运永定办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关某于2013年4月23日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和闽西运输公司、闽西运永定办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2164.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216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1月9日0时35分，关键驾驶闽Ｂ×××××号轿车沿沈海高速公路由莆田往厦门方向行驶，至沈海高速公路A道2248KM+200M地段追尾碰撞谢景旺驾驶的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造成关键及乘员关如红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是谢景旺以分期付款的形式向第三人闽西运永定办购买，登记车主为闽西运永定办。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关键负主要责任，谢景旺负次要责任，关如红无责任。在解决谢景旺赔偿交通肇事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时，关某尚未出生。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向联保龙岩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险。联保龙岩支公司已因关如红死亡赔偿关同庆、李秀华、关丽红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288674.95元；因关键死亡赔偿关丽红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278678.35元及财产损害，共计596953.29元（其中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11万元、财产限额2000元，商业险484953.29元），尚有保险限额15046.71元。2012年1月13日泉州东南医院协和司法鉴定所对关键血样进行DNA鉴定。2012年10月23日福建正德信司法鉴定所对关键、关花蓉与关某之间有无亲生血缘关系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多胞、近亲和外源干扰的情况下，依据DNA分析结果，支持关键、关花蓉是关某的生物学父母亲。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该条明确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对象必然是死者生前扶养的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因此，受害人根据法律规定负有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的范围包括：一类是不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一类是虽已经成年，但属于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根据《民法通则》第九条的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关某虽然与关键和关花蓉存在生物学父母亲关系，但关某在本次事故发生时尚未出生，其不是死者关键生前的实际扶养人，故其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关某不是关键生前实际扶养人，且在本事故发生后，关键的近亲属关丽红已获得精神损害赔偿，故对关某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2条的规定，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洛民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驳回关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3元由关某负担。关某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关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认为，在关键交通事故死亡时，关某尚未出生，依法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不是关键生前抚养的人，故其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因关键死亡遭受精神损害的是其近亲属，而关某此时尚未出生，且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遗产范围，故关某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中，关某诉称：（一）一审认定关某不是关键的生前实际抚养人，系曲解《民法通则》的立法宗旨，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和精神，应予撤销。且新通过《民法总则》也规定了胎儿的民事权利。1.根据我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及二十五条的规定，父母对子女的抚养教育义务，是由父母与子女间存在的血缘关系决定的，如其父母一方或双方因他人的侵权行为死亡或伤残，则其受抚养权就会受到侵害。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死者生前扶养的人”既包括死者生前实际扶养的人，也包括应当由死者抚养，但因事故发生，死者尚未抚养的子女。关某与关键存在父子关系，是关键应当抚养的人。2.根据人格权延伸保护理论，胎儿在出生前享有一种潜在的民事权利。《继承法》第二十八条“应当保留胎儿的继承份额”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本规定所称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其中，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包括遗腹子女”，均为胎儿规定了“预留权”，体现我国保护胎儿权利的立法精神。（二）二审判决以关丽红已获得精神损害赔偿为由，对关某的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没有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关某还未出生就失去亲生父亲，这给关某的终身带来莫大的痛苦。虽然联保龙岩支公司已在他案中向关键的亲属支付赔偿金，但因关某当时尚未出生，联保龙岩支公司并未向关某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且我国法律并未规定侵权人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后，其他未起诉的当事人不得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三）原审判决与类似案件的民事判决结果矛盾。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关某的一审诉讼请求。联保龙岩中心支公司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某请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均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关某的是再审请求，维持原判。闽西运输公司书面答辩认为：(一)关某的再审申请超过了法定的申请再审期限。(二)原判正确。闽西运输公司和闽西运永定办与肇事车闽Ｆ×××××号重型货车无任何关系。事故发生时关某尚未出生，并非关键生前实际抚养的人。(三)即使关某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可予支持，其金额也错误。以深圳2012年度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数24080.03元为标准计算至关某满18岁、考虑其父母2人分担、次要责任30%比例等因素，关某应得到的赔偿额为65016.08元而非216720元。再审中，各方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第九条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我国民法认为胎儿出生前为母亲身体的一部分，仅对胎儿在继承、接受赠与方面的利益实行特殊保护。故关某诉请赔偿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在关键因交通事故死亡时，关某尚未出生，关某诉请赔偿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其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判决如下：维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泉民终字第1629号民事判决。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各2343元，均由关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培新审 判 员  黄庭岗代理审判员  赵士旭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 婷附：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