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甘07民终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林。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安顺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风。
上诉人杨海林、甘肃安顺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春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山丹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甘0725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王春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7）甘07民终169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山丹县人民法院重审。山丹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作出（2017）甘0725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杨海林、安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海林、安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壮、被上诉人王春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海林、安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丹县人民法院（2017）甘0725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依法公正处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依据。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只是依据被上诉方所提交的三份单据就简单的根据被答辩方的陈述推定双方存在债务关系，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59万元欠款，是毫无依据的推定结果，这是与事实相违背的。事实情况是，被上诉人在施工中不负责任，导致土建过程中多次出现质量问题，并多次返工，不但影响了工程进度，而且为此上诉人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在具体结算时，双方对总工程量确认为185.3万元，扣去以上因被上诉人原因造成的所支付的30万元费用后，实际结算金额应该是155.3万元。上诉人在诉讼前分别给被上诉人支付了135.3万元，减除上诉人在支付35万元款项时被上诉人减免的5万元，及未从山丹城投处结算的保证金，上诉人实际所欠款项只有9.7万元，这也就是被上诉人三份单据出据时的真实情况。对此原一审判决的认定是完全正确的，希望二审法院对本案有关证据进一步核实并撤销一审判决。二、上诉人甘肃安顺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安顺公司与山丹城投所签订的相关合同，是在杨海林与王春风签订合同之前，同时安顺公司从始至终从来未与王春风有任何联系，也从来不知道王春风的施工情况。无论项目管理还是款项结算支付等等，安顺公司只与杨海林有过联系，一审法�在相关证据不明确的情况下推定由安顺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是没有依据的，还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处理。
王春风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
王春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欠款500000元及利息75400元（依据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贷款利率6.15%计算利息，暂计至2016年10月15日止），共计575400元，并要求息随本清；2.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欠款100000元及利息15586元（依据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贷款利率6.15%计算利息，暂计至2016年10月15日止），共计115586元，并要求息随本清；3.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50000元；4.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8月21日，经案外人孙东胜介绍，被告杨海林与原告王春风就被告安顺公司拟承建的山丹县供热站项目中的烟囱工程项目签订了一份”工程合同”，约定将该烟囱整体工程包工包料承包给乙方，工程总造价1853000元。2012年9月5日，山丹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甘肃安顺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丹项目部作为乙方，协商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承建山丹县城区集中供热站项目中烟囱及烟道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还约定了合同价款的结算方式、开工日期、竣工日期、工程质量要求及双方义务等事项。签订该合同时，被告杨海林作为乙方委托代理人签名并加盖该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其与被告杨海林签订的”工程合同”，组织人�负责施工。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根据实际情况增加了基础深度，并完成了合同范围外的”航空涂表”工程。期间，被告杨海林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合计1000000元。施工结束后，经原告与被告杨海林结算，被告杨海林于2013年12月18日出具欠据一份，内容为”欠王春风山丹供热烟囱工程款伍拾万元整，2014年5月1日前付清，如违约每日按国家利息支付利息”，被告杨海林同时在上述欠据落款处加盖了甘肃安顺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丹项目部的印章。同日，被告杨海林又在该欠据同一张纸的下部向原告书写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山丹城投公司2013年12月16日付烟囱工程款伍拾万元整，支付王春风肆拾五万元整，如不支付赔偿违约金伍万元整（即总计五十万元整）”，但被告只在落款处加盖了甘肃安顺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丹项目部的印章，本人未签名。被告杨海林出具该承诺书后，当日向原告转账支付350000元后，剩余100000元因无力支付，又于同日�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王春风现金壹拾万元整。还款日子为2014年3月份底”，被告杨海林签名在该欠条上并加盖了甘肃安顺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山丹项目部的印章。2016年2月5日，被告杨海林�向原告支付3000元后至今再未付款。
另查明，原告王春风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在该烟囱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由被告甘肃安顺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发包方结算工程款，并从中收取一部分管理费。现该工程已竣工并实际投入使用，工程决算价为2712162.73元，已付2558873.5元，扣除相关费用74243.3元，剩余79045.93元未付。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原、被告之间是工程转包关系还是建设工程合作关系。
被告虽然主张双方系建设工程合作关系，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而杨海林与王春风签订的”工程合同”及二审中对原、被告的询问笔录均证实，原、被告系建设工程转包关系。对此,予以认定。
二、工程总价款及被告实欠原告工程款的金额。
原告举证：1.孙东胜、杨海林与王春风签订的”工程合同”；2.杨海林于2013年12月18日向原告出具的二张欠据及一份承诺书。证明应结算工程款总额是1950000元及被告实欠工程款597000元的事实。被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原告在按照约定施工的过程中，因工程质量问题及窝工等原因，致使甲方将烟道部分交由他人完成，不仅工程量减少了，且给被告造成了30万元左右的损失，扣除该部分损失，被告完成工程的总价款是1500000元。2013年12月18日，原、被告对未付款项进行了结算，确认被告未支付原告的款项为500000元，由被告于当日向原告出具了欠据。在出具欠据后，在原告的要求下，双方就此款的支付再次进行了协商，并形成了新的付款意见，即承诺书，后被告按照承诺书履行了350000元，对未支付的100000元又与原告达成了新的付款意见，由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新的欠条，约定于2014年3月底付清。该三份证据系递进关系，充分证明被告未付原告的款项只有一笔，即500000元，不存在原告诉称的一笔500000元，一笔450000元的事实。现被告已支付353000元，未付原告的款项是97000元。
被告举证：1.王春风于2012年9月24日书写的承诺书；2.王春风以安顺公司名义于2016年12月16日书写的增加预算外费用及误工费的说明，证实原告在施工过程中造成误工损失，且损失由被告承担的事实。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原、被告向发包方主张预算外资金的说明，恰恰证明了原告增加了工程项目及自担了误工损失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是：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待证事实应综合分析认定。原、被告在”工程合同”中约定工程总造价为1853000元，且均认可对工程款的结算，就是以此为依据的。原告主张在施工过程中，在合同之外增加了基础深度和”航空涂表”工程，工程总价款为1950000元。被告对原告增加了基础深度和”航空涂表”工程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1.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减少了烟道工程；2.因原告造成的质量及误工问题，被告为此承担了300000元左右的损失。因此主张工程总价款为1500000元。但原、被告签订的”工程合同”中并没有包括烟道部分，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可以认定烟道部分不在原、被告的合同范围内。对被告是否承担了误工损失及该部分损失是否应该从工程总价款中扣除的问题，被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此事实，故不予认定。结合双方在二审中各自提交的工程量说明和张掖市中院对原、被告进行询问时双方所作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主张工程总价款为1950000元的真实性远大于被告主张的1500000元的真实性。同时，原、被告结算工程款时，在已知甲方于2013年12月16日支付给了被告500000元工程款的情况下，被告作出的”山丹城投公司2013年12月16日付烟囱工程款伍拾万元整，支付王春风肆拾五万元整，如不支付赔偿违约金伍万元整（即总计五十万元整）”的承诺，可以证实该承诺书仅仅是针对”山丹城投公司”已于2013年12月16日支付给被告500000元工程款如何向原告支付所作的承诺。因此，该证据证明的款项与被告同日出具给王春风的”欠王春风山丹供热烟囱工程款伍拾万元整，2014年5月1日前付清，如违约每日按国家利息支付利息”的欠据所证明的款项是不同的款项。该二份证据与原告主张的工程总价款互相印证，可以证实原、被告结算的工程总价款为1950000元。现被告已给付原告工程款1000000元，后又给付一笔350000元，一笔3000元，据此可以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59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海林与原告王春风就被告安顺公司承建的山丹县供热�项目中的烟囱工程项目签订了”工程合同”，将该工程非法转包给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原告，违反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完工并实际投入使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杨海林向原告出具欠据后，加盖了甘肃安顺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庭审中，被告甘肃安顺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认可系由被告杨海林使用该公司资质承建工程，该公司已参与工程款结算并收取管理费，被告杨海林以该公司山丹项目部名义所为的行为对该公司亦产生法律约束力。故原告诉讼要求二被告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应共同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被告就其中的工程款450000元在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后付款350000元，对剩余100000元工程款又于当日出具欠条一张，重新确定了付款时间，应视为原、被告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原告主张的50000元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杨海林在约定的期限内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欠款期间内相应的利息损失，故对原告主张利息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海林、甘肃安顺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春风工程款597000元，并承担利息90925.13元（按照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三年贷款利率6.15%计算。1.本金500000元，自2014年5月2日起至2016年10月15日，计75400元；2.本金100000元，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6年2月5日，计11390.14元；3.本金97000元，自2016年2月6日起至2016年10月15日，计4134.99元），合计687925.13元。2016年10月16日之后的利息按照上述利率标准计算至欠款全部还清时止。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春风要求二被告给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10元，由原告王春风负担531元（已交纳），被告杨海林、甘肃安顺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67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双方认可的2012年8月21日杨海林与王春风签订的《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1853000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基础深度和完成合同外”航空涂表”工程的事实亦无异议。结合双方提交的工程量说明及双方在原二审时的陈述，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1950000元。从2013年12月18日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据”和”承诺书”的内容来看，欠据载明”欠王春风山丹供热烟囱工程款伍拾万元整，2014年5月1日前付清，如违约每日按国家利息支付利息”，承诺书载明”山丹城投公司2013年12月16日付烟囱工程款伍拾万元整，支付王春风肆拾五万元整，如不支付赔偿违约金伍万元整（即总计五十万元整）”。承诺书是针对山丹城投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支付给上诉人500000元工程款如何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承诺，故承诺书中的款项与欠据中的款项并非同一笔款项。该两份证据证明的款项与双方结算的工程总价款1950000元也能相互印证。扣除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1353000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597000元。对于上诉人认为应扣除因工程质量等原因造成的300000元的损失的问题。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12月16日向山丹城投公司申请增加预算外费用及误工费的说明，并不能证明该主张。该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提出应扣减支付35万元时被上诉人减免50000元的问题，被上诉人并不认可，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同意减免50000元工程款，该理由亦不能成立。
对于上诉人安顺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安顺公司认可参与了工程款的结算，且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欠据及承诺书上，均加盖了安顺公司山丹项目部的印鉴，说明安顺公司认可其单位系债务人，安顺公司应当与杨海林共同承担偿还拖欠工程款的民事责任。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0元，由上诉人杨海林、甘肃安顺电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袁建银
审判员张宏志
审判员岳小芸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张远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