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终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男，197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艳，女，197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东方广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福绥路45号。法定代表人：赵艳，该公司董事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赵飞，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伟，男，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彦，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伟，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东、赵艳、湖北东方广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7）鄂0582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东、赵艳、东方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减少一审判决多计算的本金273799.38元，并以减少后的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法院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改判王东、赵艳、东方公司不承担向伟的律师费50万元；三、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二审判决支持向伟起诉金额的比例，由双方分担；四、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向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向伟提起诉讼是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之前，虽经发还重审，但仍属于尚未审结的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通知要求，不应适用上述规定，其诉讼请求的利息是以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为限。二、一审判决利息错误，一是按年利率36%从还款中扣减利息，导致少计算本金273799.38元；二是按年利率24%判决2014年5月14日以后的利息，增加了王东、赵艳、东方公司的利息负担。1.一审判决未阐述借款本金的计算过程。2.按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未还的借款本金为6357820.62元。3.自2014年5月14日以后的利率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一审判决适用24%年利率高于前述利率。三、王东、赵艳、东方公司不应承担向伟的律师费50万元。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对于律师费的约定不明确，王东、赵艳、东方公司不能为其在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仅部分支持了向伟的诉讼请求，却要王东、赵艳、东方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应由双方分担。向伟辩称：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已经支付的利息不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不予返还。是适用新规则还是适用旧规则，由人民法院判定。律师费在《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向伟也提交了相关付款凭证，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东、赵艳、东方公司共同偿还向伟借款人民币7822046元及利息（2014年5月15日至2015年5月14日的利息以782204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计为1877291.04元，2015年5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并由王东、赵艳、东方公司承担律师费500000元；二、由王东、赵艳、东方公司承担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9日，向伟作为债权人与王东、赵艳、东方公司作为借款人及宜昌宝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荣棠）作为中介人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借款用途为商业周转，借款额度为10000000元，最长借款期限从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12月9日，具体借款期限由借据确定，借款每30天的利率为2.4%，借款人另向中介机构每30天缴纳借款金额0.6%的综合服务管理费，借款不足30天的，利息和费用均按30天计，超过30天的，按天收取利息和费用；合同项下借款按月结息，初次结息日为每月的借款对应日，以后结息日为前次已缴息费的计息截止日后的第30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债权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债权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中介人负责为借贷双方建立借贷关系，每月向借款人收取0.6%的综合费用，并承担产权评估费、登记费、公证费、保险费、中介服务费及日常管理费用；中介人受贷款人委托，代收借款本金、利息及罚金；若通过诉讼解决争议，由债权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在《借款合同》抬头部分列明借款人为“王东和赵艳”，并注明公民身份号码及联系电话。在《借款合同》尾部“借款人”，王东和赵艳分别签字并捺指印。同时，在《借款合同》尾部“借款人”处加盖有东方公司公章，《借款合同》每联加盖有东方公司公章作为骑缝章。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5月9日期间，向伟委托刘荣棠通过银行分12次共向赵艳转款22400000元。2014年1月17日，向伟委托刘荣棠通过银行向赵艳转款3000000元，同日赵艳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向伟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期限叁个月，转账至开户行建行，户名赵艳，账号62×××33”。2014年2月25日，向伟委托刘荣棠通过银行向赵艳转款人民币3000000元，同日赵艳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向伟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期限壹个月，转账至开户行建行，户名赵艳，账号62×××33”。2014年3月14日，向伟委托刘荣棠通过银行向赵艳转款人民币1000000元，同日赵艳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向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期限壹个月，转账至开户行建行，户名赵艳，账号62×××33”。2014年5月9日，向伟委托刘荣棠通过银行向赵艳转款人民币800000元，同日赵艳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向伟人民币捌拾万元整，期限叁个月，转账至开户行建行，户名赵艳，账号62×××33”。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5月14日，赵艳偿还向伟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6615000元。2015年5月9日，向伟与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委托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为处理向伟与王东、赵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事项包括一审、二审、执行和非诉讼方式清收债权，涉案金额本息约10500000元，服务费金额为500000元，支付期限为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一审法院通知第一次开庭前付清。2015年6月18日，向伟向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转款500000元，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出具法律服务费发票。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中，代理民事诉讼案件涉及财产关系的，除收取600-8000元/件外，争议标的100000元以上至10000000元按1-5﹪比例另行收费。一审法院认为：1.向伟与王东、赵艳、东方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向伟有权要求王东、赵艳、东方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王东、赵艳、东方公司对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的签字、所捺指印及加盖的印章有异议，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并放弃申请鉴定，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且双方庭审时对所欠借款本金数额已经核实并确认，本案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已经实际履行。2.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偿还情况。2013年12月9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之后，向伟在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5月9日期间共计向王东、赵艳、东方公司出借资金12笔，借款总金额22400000元。王东、赵艳、东方公司抗辩称出借的款项为10笔，共计21300000元，其中有异议的一笔借款为2013年12月22日转入赵艳账户的1000000元，一审当庭向王东、赵艳、东方公司释明，要求王东、赵艳、东方公司在庭审结束后一周内核实，逾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属实，但王东、赵艳、东方公司庭后一直未向法院说明情况，结合向伟提交的借据和转账流水凭证，一审认定该1000000元已经实际出借，有异议的另一笔借款系2013年12月26日向伟出借的100000元，王东、赵艳、东方公司认为该笔借款已清偿，一审认为，双方对出借的事实及还款情况均不持异议，根据向伟提交的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发生的银行流水明细来看，王东、赵艳、东方公司所主张的偿还款项应纳入整体来看，对王东、赵艳、东方公司关于此笔借款不应当列入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还款数额，根据双方提供的还款证据来看，向伟提供证据为还款26笔，共计16615000元，王东、赵艳、东方公司提供的证据为还款24笔，共计16514800元。经核实，双方的差别在于王东、赵艳、东方公司未将2013年12月26日的借款100000元本息计入还款金额，因该笔款项系在借款期间内发生的，应当作为借款，且该金额的计入增加了王东、赵艳、东方公司还款的金额，实际对王东、赵艳、东方公司有利，故对于王东、赵艳、东方公司所偿还的金额认定为16615000元。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每30天的利率为2.4%，借款人另向中介机构每30天缴纳借款金额0.6%的综合服务管理费，借款不足30天的，利息和费用均按30天计，超过30天的，按天收取利息和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王东、赵艳、东方公司按照月利率3%计算的已经支付的利息，向伟无需返还，根据向伟提交的证据来看，王东、赵艳、东方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并未超过该规定。截止2014年5月14日，王东、赵艳、东方公司所欠借款本金6631620元，所欠利息84700元。3.向伟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应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债权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债权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现王东、赵艳、东方公司逾期未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向伟委托律师主张自己的权利有权依合同约定向王东、赵艳、东方公司主张因本案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王东、赵艳、东方公司辩称该500000元代理费可能存在退回或者是另案收取，未提交相应反驳证据，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暂行）》第七条和《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第一条第二项“代理民事诉讼案件”、第五项“上述各项收费标准，为诉讼案件一审的收费标准”的规定，向伟委托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代理的事项包括本案一审、二审和执行程序，参照本案涉案标的数额，500000元代理费的收取并未超过上述政府指导价标准，对向伟所主张的律师费，一审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王东、赵艳、东方公司共同偿还向伟借款人民币663162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663162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王东、赵艳、东方公司共同支付向伟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服务费人民币500000元。三、驳回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给付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4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86460元，由被告王东、赵艳、东方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经核算，双方认可如果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4年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6.00%的四倍，即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超出的部分冲抵借款本金，则截止2014年5月14日，本金余额为6357820.62元，利息余额为42064.83元。本院认为：一审认定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5月9日期间，向伟出借22400000元及王东、赵艳、东方公司偿还16615000元的事实，双方无异议。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已偿还的款项应否抵扣本金以及律师费是否认定的问题。一、关于已偿还的款项应否冲抵本金的问题。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间为2015年5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时间是2015年9月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向伟起诉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尚未公布施行，依法不应适用该规定认定年利率24%～36%以内已偿还的款项为自然债务，应根据199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过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处理。本案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2.4%及综合服务费0.6%，已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4年一至三年期贷款利率6.00%的四倍，即年利率24%的标准，实际还款数额超过法定利率的部分应作为本金扣除。王东、赵艳、东方公司据此提出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已偿还款项超过法定利率的部分应抵扣本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2014年5月14日之后的利率，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并未超过以上法定利率的四倍，王东、赵艳、东方公司提出该部分利率计算有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律师费是否应当认定的问题。虽然律师费是基于委托关系产生的费用，但根据合同自由原则，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可以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追索债权支出的律师费用。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债权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债权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向伟在一审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网络发票及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该律师费实际发生，且收费符合《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分段累计指导价格标准，一审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王东、赵艳、东方公司提出双方对律师费约定不明，其不应承担律师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王东、赵艳、东方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7）鄂0582民初67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王东、赵艳、湖北东方广场商贸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向伟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服务费人民币500000元、驳回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7）鄂0582民初6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东、赵艳、湖北东方广场商贸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向伟借款人民币663162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663162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王东、赵艳、湖北东方广场商贸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向伟借款本金6357820.62元、利息42064.83元，并以6357820.6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向伟支付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上列应给付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4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86460元，由王东、赵艳、湖北东方广场商贸有限公司承担66460元，向伟承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7元，由王东、赵艳、湖北东方广场商贸有限公司承担8000元，向伟承担3537元。王东、赵艳、湖北东方广场商贸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予以冲抵。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刘 强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