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温民终字第1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甲。
委托代理人：曾益南，温州市中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
委托代理人：李小于，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某甲因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5）温永瓯民初字第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经核对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邹某、黄某甲于1991年认识，后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双方于××××年××月××日生育女儿黄某丙，于××××年××月××日生育儿子黄某乙，××××年××月××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后，双方共同前往常熟市经商。邹某于2014年9月26日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提起离婚诉讼，后撤诉。现邹某再次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法院起诉离婚。另查明：1、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坐落于江苏省常熟市荣安?尚湖中央花园2幢903室房屋（所有权证号：熟房权证虞山字第××号），该房屋登记为双方共同共有；截止2015年11月9日，双方因购买上述房屋尚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按揭贷款407624.6元。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同意该房屋价值90万元，归邹某所有，该处房屋的按揭贷款由邹某偿还，并由邹某支付黄某甲财产折价款25万元。2、邹某父亲黄良波于1992年以自己的名义向永嘉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建房用地，并将邹某及其他家庭成员6人登记作为在册人员，现该处房屋至今未办理相应的权属登记手续。3、黄某甲于2014年10月8日将常熟服装城鞋业中心180号店铺转让给案外人刘健，并办理了相关的店铺承租方变更登记审批手续。4、2015年，江苏省常熟市荣安?尚湖中央花园2幢903室房屋由黄某甲出租给他人，年租金为45000元。
原判认为，邹某曾于2014年9月26日向法院提起离婚�讼，后虽撤诉，但夫妻感情一直未能好转，现邹某再次提起离婚诉讼，可见双方感情确已破裂，故对邹某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夫妻共同财产问题。1、双方共同购买的坐落于江苏省常熟市荣安?尚湖中央花园2幢903室房屋，双方同意该房屋价值以900000元计算，归邹某所有，该处房屋按揭贷款407624.6元由邹某负责偿还，由邹某支付黄某甲财产折价款250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邹某主张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即坐落于永嘉县三江街道启灶村启灶中路8号的房屋，但该房屋现仅有建房审批手续，并未办理房屋权属证明，且系以黄某甲与其他家庭成员名义共同审批，处分该房屋将涉及其他人的利益，而邹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审批表中载明的“林胜芳”即邹某本人，故对邹某该主张不予支持。3、邹某主张坐落于江苏省常熟市常熟服装城鞋业中心180号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价值120万元，因黄某甲在离婚过程中恶意转移财产，故该部分财产应归邹某所有。邹某主张对常熟服装城鞋业中心180号店铺享有所有权，但邹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该店铺享有所有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店铺的实际价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邹某的该主张不予采信。黄某甲在庭审中认可常熟服装城鞋业中心180号店铺已转让给其女婿刘健所有，并由刘健支付了价款30万元，但该部分款项已用于偿还债务，但黄某甲未提供证据说明店铺转让款的具体用途，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黄某甲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夫妻共同财产常熟服装城鞋业中心180号店铺予以处分，其获得的收益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由双方共同予以分割，故黄某甲应支付邹某店铺转让款15万元。4、黄某甲主张为邹某缴纳的人寿保险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双方予以分割，但黄某甲未提供证据证明邹某人寿保险缴纳的具体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权问题。1、邹某主张尚有债权3万元，黄某甲则认为尚有债权10万元，因双方对债权的具体数额无法确定，且处分债权将涉及其他人的利益，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可由双方另行主张。2、邹某主张黄某甲名下的常熟农商银行卡号62×××15尚有余额21855元，属夫妻共同财产，应予以分割。但该账户至2015年3月21日余额为3.48元，故对邹某的该主张不予支持。3、关于店铺及套房出租获得租金的问题，邹某认为系黄某甲私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应全部归邹某所有，黄某甲则认为常熟服装城鞋业中心180号店铺因已转让给案外人刘健，相应的租金亦由刘健收取，故180号店铺租金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中央花园2幢903室房屋每年的租金已用于偿还银行按�贷款。涉案180号店铺的相应手续已于2014年10月份变更为案外人刘健，现邹某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某甲仍有收取常熟服装城鞋业中心180号店铺租金，故对邹某的主张不予支持。至于中央花园2幢903室的租金，黄某甲主张收取的租金已用于支付房屋按揭贷款，因邹某亦认可房屋按揭贷款均由黄某甲支付，且黄某甲陈述房屋租金用于偿还银行按揭贷款亦属合理，故对邹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黄某甲主张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尚有共同债务315000元。黄某甲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债务是否存在且系夫妻共同债务，而邹某予以否认，且该些债务因涉及债权人利益，可由债权人另行主张解决，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黄某甲主张夫妻感情破裂的过错在于邹某，黄某甲身体残疾，故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应予以照顾并由邹某给予其经济帮助，故要求邹某赔偿其�济损失10万元、精神损失5万元。根据法律规定，离婚时，如一方靠个人财产和离婚时分得的财产无法维持当地基本生活水平的，另一方应给予适当帮助，考虑到双方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情况，黄某甲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对黄某甲要求邹某给予经济帮助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黄某甲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婚姻法规定需要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情形，其要求邹某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第（五）项、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予邹某与黄某甲离婚；二、夫妻共同财产坐落于江苏省常熟市荣安?尚湖�央花园2幢903室房屋（所有权证号：熟房权证虞山字第××号）归邹某所有，尚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熟支行的房屋按揭贷款407624.60元由邹某负责偿还，由邹某支付黄某甲共同财产折价款250000元；三、黄某甲支付邹某转让商铺所得价款150000元；以上第二、三项相抵，由邹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某甲100000元；四、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800元，由邹某负担11150元，黄某甲负担2650元。
一审宣判后，黄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常熟服装城鞋业中心180号店铺，系黄某甲与其大哥黄长通在1995年5月共同经营，后由于邹某要求参与该店经营，黄某甲大哥无偿给双方共同经营。该店铺系市场集体所有，租赁合同每年一签，若不续租将被市场收回，该事实可见商业店铺租赁合同和2015年11月9日一审谈话笔录。2013年邹某感到生意不好，放弃店铺经营，仅留黄某甲一人经营，当时店铺亏损达60-70万元。2014年3月女婿刘健代为清偿了30万元债务。2014年10月黄某甲店铺继续亏损，将该店铺交由女儿和女婿经营，租赁到期后，由刘健和常熟服装城集团有限公司鞋业中心签订了《商业店铺租赁合同》。刘健系代岳父母清偿债务，并非店铺转让款，原审予以分割30万元不当。二、坐落于常熟市荣安尚湖中央花园2幢903室的房屋，应判决给黄某甲。原审庭审双方确认该房屋为90万元，但黄某甲考虑到儿子黄某乙已23岁，在常熟市已有女朋友，并且带其女友看过该房屋，黄某甲在法庭讲100万元房屋归黄某甲所有，原审也以100万元进行调解分割，减去房屋按揭40多万元，实际双方分割得30万元，但邹某坚持分得40万元，黄某甲也同意出35万元。原审判决未考虑到黄某甲系残疾人，也未考虑到离婚过错在邹某，以及儿子�某乙结婚用房的事实，判决该房产归邹某所有不当。三、婚姻存续期间，邹某缴纳有人寿保险费9万元，邹某在庭审中也承认缴纳人寿保险费4万元，原审未予分割不当。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有债权10万元，邹某承认还有3万元债权未收回，原审未予分割该3万元债权不当。四、银行按揭贷款407624.60元和购货借款五笔241000元，以及货款3笔7万多元，合计欠款72万元左右，其中货款7万多元，均系邹某自行制作的凭证，原审不予处理不当。五、邹某应赔偿黄某甲经济损失10万元和精神损失费5万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邹某答辩称：一、原审判决黄某甲支付邹某商铺转让款15万元正确。常熟服装城鞋业中心180号店铺，系黄某甲与邹某共同所有的财产。黄某甲在未告知邹某的情况下，私自将店铺以30万元转让给刘健并隐匿，侵害了邹某的合法权益。黄某甲转让店铺收取30万元转让费的行为，其在（2014）温永瓯民初字第359号庭审笔录中已经证实，黄某甲将夫妻共同所有的店铺予以处分，其获得利益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由双方共同分割。二、原审判决常熟市荣安尚湖中央花园2幢903房屋归邹某所有正确。在一审庭审中，黄某甲与邹某一致同意该房屋价值90万元归邹某所有，房屋按揭贷款由邹某偿还，并由邹某支付黄某甲折价款25万元。黄某甲有房屋居住，而邹某没有居住的地方，原审法院将房屋判归邹某所有，并由邹某支付折价款，合情合理合法。三、关于夫妻共同债权和人寿保险费用，黄某甲所述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准确。四、关于黄某甲与邹某夫妻共同债务，黄某甲所述与事实不符。夫妻婚姻存续期间并无共同债务。五、黄某甲主张邹某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和精神损失费5万元，没有事�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黄某甲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邹某在婚姻存续期间与第三人的QQ聊天记录复印件4张，证明系邹某有第三者才导致婚姻不合的事实；证据2，发货单2页，证明双方欠海娇鞋行95250元，在2014年6月份左右用刘健的30万元还了8万元的事实；证据3，俏妞鞋业出具的证明，2014年5月份偿还货款5万元的事实；证据4，黄某甲申请证人黄某乙出庭证言，证明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原因在于邹某，常熟市荣安尚湖中央花园2幢903房屋应判给黄某甲所有，以及家庭负债的事实和刘健出资30万元系为岳父母偿还债务的事实。邹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4证人的陈述虚假，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人希望得到房子，为得到房子做了不实证言。夫妻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明确事实才能予以证明，且证人也仅是猜测怀疑。不存在欠债的事实，证人对还款借款等时间均不清楚。因此，证人证言不应作为证据采信，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本院认为，证据1中系虚拟称呼，且又涉及多个昵称，无法证实待证事实，真实性也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发货单无公司印章，且具体欠款金额系手写，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证明系证人证言范畴，由于证人未出庭，依法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证据4，证人系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儿子，与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且其对家庭欠债金额并不清楚，同时，其仅陈述邹某夜间有与他人出去并聊天的事实，但是并不能证明系邹某存在过错导致离婚，且其陈述内容均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对判决离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常熟服装城鞋业中心180号店铺。该店铺系夫妻存续期间共同租赁经营，黄某甲于2014年将该店铺转让给刘健，且在2014年10月21日永嘉县人民法院（2014）温永瓯民初字第359号案件开庭中黄某甲也陈述转让款30万元，且打入其大姐的账户。结合黄某甲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30万元已经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消费或者偿还共同的债务，该笔30万元转让款应该依法予以分割，原审判决分割并无不当。关于坐落于常熟市荣安尚湖中央花园2幢903房屋。黄某甲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愿意将房屋作价90万，并由邹某补差价25万元，双方对此达成一致意见，黄某甲系对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原审据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判决并无不当。黄某甲主张其在原审庭审后予以反悔，但是并无证据�明，且结合邹某无房居住而黄某甲已经有房居住的事实，原审判决归邹某所有亦合情合理。关于夫妻共同债权。虽然邹某在原审中认可尚有3万债权，但是该3万债权是否能够偿还尚不确定，且黄某甲持有该欠条，因此，原审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双方可以待债权收回后另行主张解决。关于人寿保险的问题。邹某在原审庭审中承认在婚姻存续期间有投保人寿保险，但对于具体险种保费缴纳情况、可获得的保险收益情况等均无法明确，鉴于该保险尚未到期且保险金也尚未收回，黄某甲可以在保险到期后另行主张分割。关于共同债务72万元。其中房屋按揭贷款的407624.60元，已经判决由邹某负责偿还，原审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其他债务，黄某甲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且又涉及案外人利益，原审不予处理并无不妥。关于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和精神损失费5万元。黄�甲并无证据证明其存在经济损失，其主张经济损失10万元不予支持。黄某甲也无证据证明邹某存在过错，因此，其主张支付精神损失费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黄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蕾
代理审判员 钟志亮
代理审判员 郭阳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