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黔行终6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金燕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花溪区湖潮乡政府内。法定代表人，刘琪程。委托代理人肖礼体，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林岩，该公司财物总监。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区委大院内。委托代理人申丽波，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李泰，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贵州金燕湖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燕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坝区人民政府”）征收补偿行政协议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安市行初字第2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金燕湖公司于2008年12月9日成立，经营范围：养殖、生产、调味品，一般经营项目：非金融性项目投资、农业新技术服务、新能源技术推广与应用、种植、旅游资源开发、园林设计与开发。2009年金燕湖公司向羊艾农场租赁土地及房屋作为生产、养殖用房，租赁期限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10年2月，金燕湖公司在租赁的土地内修建砖混结构房屋402.17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179.51平方米。贵安新区管委会是贵州省人民政府派出的正厅级机构，行使市级经济社会事务管理权。2013年3月25日，中国共产党安顺市平坝区（原平坝县）委员会、平坝区政府与中共贵州贵安新区工作委员会、贵安新区管委会签订《中共平坝县委平坝县人民政府将马场镇、高峰镇委托贵安新区党工委贵安新区管委会管理协议书》，委托管理内容为：贵安新区党工委、管委会按照省委、省政府授权，全面管理直辖区内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生态文明和党的建设。行使属于法律、法规、规章和国务院各部委、省、市人民政府及其所属部门规范性文件规定由平坝县人民政府行使的经济建设、行政管理和其他各类社会事务管理权限，实施相应的行政许可、行政处罚、行政征收、行政给付、行政裁决等具体行政行为。2014年2月20日，因贵安新区七星湖湿地公园一期（马场镇）项目建设的需要，贵安新区管理委员会制定了《贵安新区七星湖湿地公园一期（马场镇）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该项目的征收范围、征收期限、征收补偿标准等。2014年12月29日，贵安新区管理委员会（甲方）与金燕湖公司（乙方）签订贵安新区企业征收补偿协议，征收金燕湖公司位于马场镇甘河村羊艾农场二大队建筑面积581.68平方米的房屋及所租用10亩土地上的生产设备、地上附着物及附属设施。协议主要约定：一、被征收企业占地10亩，房屋建筑面积581.68平方米，生产设备、地上附着物及附属设施等见评估报告或附表，乙方上述资产如有产权、债务纠纷及租赁关系等由乙方自行解决，乙方原有土地、房屋等有效证件在签订协议时交甲方，由甲方送有关部门注销；二、根据征收人与被征收人共同委托的评估机构出具的经双方共同认可的评估报告结果对乙方实行货币补偿。甲方支付给乙方房屋、附属设施及装修补偿费用合计1558438.8元，企业设备设施搬迁补助费143300元，设备设施由乙方自行处理，经营性损失补偿45849元，用工人员补助74160元，在规定期限内签约的企业，在原房评估单价的基础上上浮30%计算后给予一次性货币补偿752055.19元，以上合计甲方应支付乙方被征收企业2573802.99元；三、乙方承诺在2015年1月3日前搬迁，并将土地、房屋等腾交给甲方，按总金额的10%给予一次性奖励257380.29元;四、乙方水、电、租赁等费用自行结清，甲方对上述费用概不负责，乙方须将土地、房屋完好交予甲方（含装修及附属）；五、结算，甲方应支付给乙方各项补偿、补助、奖励总计2831183.28元；六、涉及贵安新区七星湖湿地公园一期（马场镇）项目建设甲方对乙方企业的补偿、补助及奖励费用支付后，乙方不再对该企业主张任何权利，本协议在履行的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也可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征收人逾期不搬迁交房的，甲方可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月6日，贵安新区管委会向金燕湖公司支付2831183.28元。2015年1月21日，金燕湖公司搬迁完毕。金燕湖公司认为，其与贵安新区管委会签订的协议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且未进行合法评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014年12月29日13时35分金燕湖公司与贵安新区管委会签订的补偿协议。一审法院认为，金燕湖公司以双方在签订贵安新区企业征收补偿协议时贵安新区管委会存在胁迫行为，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协议及该协议未经合法评估为由，要求撤销该征收补偿协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该征收补偿协议是否进行合法评估是否属于行政协议可撤销情形；二、贵安新区管委会在与金燕湖公司签订企业征收补偿协议时是否存在胁迫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原告请求解除协议或者确认协议无效，理由成立的，判决解除协议或者确认协议无效，并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贵安新区管委会是否在与金燕湖公司进行征收补偿时进行合法评估仅是征收补偿的程序性事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的可撤销情形。故金燕湖公司认为贵安新区管委会没有按照合法评估对其进行征收补偿主张撤销该征收补偿协议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另一方当事人有权申请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失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胁迫的构成要件有行为人具有胁迫的故意、胁迫者实施了胁迫行为、受胁迫者因胁迫而订立了合同、胁迫行为是非法的，四者缺一不可。本案中，金燕湖公司主张贵安新区管委会胁迫其签订协议的事由是给其限定签订协议的时间、其拖欠员工工资急需用钱、道路被堵，金燕湖公司主张被胁迫的事由不符合胁迫的构成要件，故贵安新区管委会在与其签订贵安新区企业征收补偿协议时不存在胁迫行为。综上所述，金燕湖公司与平坝区人民政府的受委托组织贵安新区管委会于2014年12月29日12时35分签订的贵安新区企业征收补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金燕湖公司主张协议的签订未进行合法评估不属于法定可撤销情形，协议的签订不存在贵安新区管委会以胁迫的手段使其违背其真实意愿签订的可撤销情形。故金燕湖公司主张贵安新区管委会未进行合法评估、胁迫其签订协议，请求撤销该协议，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金燕湖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金燕湖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金燕湖公司不服，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为：1、其与被上诉人就拆迁补偿出现分歧后，应当经过评估并出具正式合法的评估报告，原拆迁补偿协议未经法定评估，程序违法；2、原拆迁补偿未依据商标、知识产权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企业无形资产进行评估并补偿无形资产于法无据，已损害其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2015）安市行初字第223号行政判决；2、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平坝人民区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主要理由如下：1、该房屋评估程序及结果合法；2、该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不存在法定撤销事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当事人各方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法院卷宗)，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2014年6月25日，金燕湖公司与贵安新区土地征收办公室共同出具评估委托书，委托贵州瑞普天和资产评估公司对金燕湖公司被征收范围内的固定资产进行评估。2014年12月16日瑞普天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评估报告，对金燕湖公司的固定资产建筑物及附属设施评估价为916984元。2014年12月29日，贵安新区土地房屋征收办公室与金燕湖公司签订本案被诉的《贵安新区企业企业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第二条载明：“根据征收人与被征收人共同委托的评估机构出具的经双方共同认可的评估报告结果对乙方实行货币补偿……”，其中就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补偿费用与该评估报告中评估价值一致，均为916984元。2015年1月6日，贵安新区管委会按照该协议确定的补偿费用向金燕湖公司支付全部补偿款。2015年1月21日，金燕湖公司搬迁完毕。本院认为：第一、就本案被诉的征收补偿协议是否经过评估的问题，本案中，金燕湖公司与贵安新区土地征收办公室共同委托的贵州瑞普天和资产评估公司已出具书面评估报告，对金燕湖公司被征收范围内的固定资产进行评估。该评估报告确定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的价值与征收补偿协议中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费用一致，其后，金燕湖公司签署协议并按协议确定的补偿费用领取了全部补偿款，可以认定本案中已经依照协议约定对被征收的固定资产进行了评估，且金燕湖公司已知晓该评估价格并领取补偿款。另，评估报告的送达并非判断征收补偿协议是否合法的要件之一，一审法院仅以该评估报告未依法送达否认双方委托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指正；就本案评估价值中是否应当包括无形资产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之规定，应予补偿的范围为房屋价值、搬迁、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并不包括企业无形资产价值，金燕湖公司提出应对其无形资产进行评估于法无据。另，本案中，系双方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评估并以评估确定补偿价值，后金燕湖公司签字领取补偿款，应视为双方对征收补偿价格的合意一致，在该协议履行完毕后，金燕湖公司又对评估价格提出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就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七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除依照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外，可以参照民事诉讼的有关规定。”之规定，本案依据合同法的相关内容，对本案被诉征收补偿协议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进行审查并无不当，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四、就本案征收补偿协议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之规定，金燕湖公司上诉称其系受胁迫所签合同，但其主张胁迫的理由为被上诉人限定签订协议的时间、其拖欠员工工资急需用钱、道路被堵，上述事由不符合胁迫的构成要件。另，从其在被征收房屋确权申请表、房屋补偿清册上对补偿面积、补偿价格予以确定并领取补偿款的行为，亦无法证明其被胁迫的事实。故，对金燕湖公司以被胁迫为由诉请撤销该征收补偿协议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审判结果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有量代理审判员  冉依依代理审判员  安克佳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