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粤刑终493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南京，男，1982年9月3日出生于广东省揭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揭阳市揭东区。因本案于2015年6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李继华，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南京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卓某戊、叶某、张某、卓某庚濠、卓某己、卓某庚桁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粤19刑初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南京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6月8日3时许，被告人王南京及蓝培猛、韦振相、零勇闻在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业丰酒店喝酒后，由王南京驾驶其丰田小轿车（车牌号码为粤Ｓ×××××）搭载其他人离开。车辆途经大朗医院门前路段时，遇到喝酒后行至此处的被害人卓某甲。卓某甲走到车行道中间，拦停王南京驾驶的车辆。王南京、蓝培猛下车后与卓某甲以及和卓某甲同行的被害人卓某乙、卓某丙发生争执、推搡。后王南京从丰田车上拿出一把砍刀追打卓某甲，蓝培猛等三人也上前帮忙。其间，王南京持刀砍伤卓某甲腰部、卓某丙右足部等部位。王南京等人返回丰田车准备驾车离开现场时，卓某乙来到该车车头前方欲阻止王等人离开。王南京见状发动汽车撞向卓某乙，将卓撞趴在车前盖，王仍继续驾车行加速驶，后卓从车上摔倒在地，王则驾车逃离现场。卓某乙被送往医院救治，并于同年9月23日13时30分许因救治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卓某乙符合撞伤后摔跌致颅脑损伤死亡；卓某甲所受损伤为轻伤，卓某丙所受损伤为轻微伤。被告人王南京离开案发现场后，于案发当日即2015年6月8日19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卓某戊、叶某、张某、卓某庚濠、卓某己、卓某庚桁分是被害人卓某乙的直系亲属及配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3802元、医疗费80281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50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依据有经原审庭审公开举证、质证的相关书证、物证、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等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王南京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南京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又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并予数罪并罚。鉴于被害人一方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本案并非有预谋的故意杀人，具有一定的突发性，且王南京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王南京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卓某乙死亡，除须承担刑事责任外，依法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南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南京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卓某戊、叶某、张某、卓某庚濠、卓某己、卓某庚桁人民币831966.7元。（三）已扣押的被告人王南京所有的粤Ｓ×××××丰田牌小汽车，折抵赔偿款，赔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卓某戊、叶某、张某、卓某庚濠、卓某己、卓某庚桁。（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卓某戊、叶某、张某、卓某庚濠、卓某己、卓某庚桁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南京及其辩护人提出：1.王南京与被害人一方的纠纷过程是一个连贯的密不可分的事件和行为，王南京的行为只构成故意伤害罪。2.王南京主动投案，归案后承认驾车撞击被害人摔倒的事实和持刀砍伤人的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3.被害人一方反复在现场公路中间拖车、拦车、砸车的行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被害人一方存在严重过错。3.王南京系初犯，其本人及家属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王南京有悔罪表现。请求二审法院对王南京减轻处罚，判处王南京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8日3时许，上诉人王南京及蓝培猛、韦振相、零勇闻（后三人均另案处理）在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业丰酒店喝酒后，由王南京驾驶其车牌号码为粤Ｓ×××××丰田小轿车搭载其他人离开。车辆途经大朗医院门前路段时，遇到喝酒后行至此处的被害人卓某甲。卓某甲走到车行道中间，拦停王南京驾驶的车辆。王南京、蓝培猛下车后与卓某甲以及和卓某甲同行的被害人卓某乙、卓某丙发生争执、推搡。后王南京从丰田小轿车上拿出一把砍刀追打卓某甲，蓝培猛、韦振相、零勇闻也上前帮忙。其间，王南京持刀砍伤卓某甲的腹部以及卓某丙的右足部等部位。后王南京等人返回丰田小轿车准备驾车离开现场时，卓某乙因卓某甲、卓某丙被砍伤而来到该车车头前方欲阻止王南京等人离开，王南京见状驾车快速撞向卓某乙，将卓某乙撞趴在车前盖，继续快速驾车行驶，后卓某乙从车上摔倒在地，王南京驾车逃离现场。卓某乙被送往医院救治，因救治无效于同年9月23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卓某乙符合撞伤后摔跌致颅脑损伤死亡；卓某甲所受损伤为轻伤；卓某丙所受损伤为轻微伤。上诉人王南京离开本案案发现场后，于2015年6月8日19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现场勘验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居民社区大朗医院门口路段。大朗医院门口对出金朗中路地面发现一处可疑血迹，该血迹北侧发现一处由北向南的轮胎痕迹。在大朗医院大门北侧人行道发现一把砍刀，刀刃上发现有可疑血迹，于刀柄上提取脱落细胞一份；在砍刀西侧人行道地面发现一行赤足血迹，砍刀北侧地面发现两处喷溅状血迹。车牌号码为粤Ｓ×××××的丰田小轿车车头保险杠左侧有三处可疑油漆裂纹，在车内驾驶座地面有一可疑血迹。公安人员依法提取上述血迹及砍刀。2.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法活）字[2015]463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卓某乙外伤致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所受损伤已达重伤二级。3.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5]144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卓某乙经救治无效死亡后，法医于2015年9月25日对其进行尸检，检查见左颞部及后枕部有陈旧性擦伤，右肩部后侧见陈旧性擦伤，左上臂中段后侧、双肘后见陈旧性擦伤，右前臂及手腕陈旧性擦伤。解剖检验见枕骨见多处线性骨折线，硬脑膜完整，脑组织腐败，各脏器呈腐败改变。据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死亡小结显示，伤者因车祸后意识不清、心肺复苏后13小时入院，入院后予重症监护、持续呼吸机辅助通气、留置PICCO血流动力学检测、CRRT、冰毯机控制体温，同时辅以抑酸、抗感染、输血、血管活性药物维持血压、抗炎、营养神经、脱水降颅压、改善循环、抗脑血管痉挛、维持电解质平衡、营养支持等综合治疗；查头颅CT显示，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肿胀；枕骨及左侧枕骨踝线样骨折；请神经外科会诊，考虑患者病情危重，无法自主呼吸，予保守治疗，建议营养脑神经、止血、改善脑循环、降颅压为主；患者病情无明显好转，始终无法自主呼吸。鉴定意见为，卓某乙符合撞伤后摔跌致颅脑损伤死亡。4.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法活）字[2015]3159号、316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卓某甲左中腹部可见一处5厘米裂伤口，外伤致左髂骨骨折，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被害人卓某丙右足背4.5厘米创口、右足第一跖骨骨折，所受损伤为轻微伤。5.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遗）字[2015]1821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现场砍刀刀刃上血迹为卓某甲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8281739×1024倍；砍刀西侧地面血迹、大朗医院门口对面金朗中路地面血迹、砍刀北侧地面两处血迹、粤Ｓ×××××丰田牌小车驾驶座地面血迹为卓某丙所留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4.1071227×1027倍。6.证人罗某的证言：2015年6月8日1时许，我、卓某乙、卓某甲和卓某丙一起去东莞市大朗镇荣座大排档吃宵夜，一起喝了八罐易拉罐啤酒。3时许，我们开车行至大朗医院附近路段时，卓某甲和卓某丙吵架，卓某甲发脾气下车走了。我们其他人开车在附近转了一圈就回去找卓某甲，后在大朗医院门口找到他。我们叫卓某甲上车回去，但他不肯，又和卓某丙吵了起来。后卓某甲发脾气走到马路中心，导致一部白色的小轿车突然刹车停下来。车上下来四名男子，我们见状马上向对方道歉，但是对方不接受。对方四名男子上车后我们以为没事准备离开，但是开车男子（经辨认系王南京）拿了一把约50公分的砍刀下来，先后用刀背拍我们，然后用砍刀砍了卓某甲的肚子及卓某丙的脚。我马上扶着卓某甲去大朗医院救治，卓某乙和卓某丙则站在车头拦住对方的车并报警。我扶卓某甲进去包扎出来后发现卓某乙已经倒在地上了。我记得开车男子驾驶一辆白色小轿车，车牌号是粤Ｓ×××××，后面字母没有看清楚。证人罗某辨认出上诉人王南京就是持刀砍人的男子；指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持刀的王南京及其本人。7.证人王某的证言：2015年6月8日3时许，我开摩托车去大朗医院警务区时，见到一辆白色小车停在路中间，有几名男子在路中间拉扯。接着，黑衣男子（经辨认系王南京，下同）等四人回到车上，王南京从车的驾驶位处拿了把长约60公分的砍刀出去追一名赤膊的男子，车上其余三人也跟了上去。赤膊男子被追到一棵树底下，双方围在一起，相互拉扯，并有吵架声。因距离较远，我不清楚双方具体的情况。约一分钟，王南京等四人往车上走。赤膊男子方的其中一人站在车前方，身体离车很近，拦着不给对方走。那辆白色小车没有熄火，不到5秒钟就启动了，车速还比较快，然后车前的人被车顶起来双脚离地，趴在车头盖上，被车顶着走了约十来米，车一直没有减速，那人就从车头盖上掉下车的侧面。这时小车没有减速，车上的人也没有下来，很快就跑了。证人王某辨认出上诉人王南京就是现场的黑衣男子。8.证人卓某丁的证言：2015年6月8日凌晨，我弟弟卓某乙在东莞市大朗医院门前路段被人撞伤。医生称卓某乙已脑死亡，要依靠仪器维持身体机能。9.被害人卓某甲的陈述：2015年6月7日22时30分许，我接到叔叔卓某乙的电话，之后去东莞市大朗广场附近吃宵夜，在那里与卓某乙、卓某丙、罗某等人喝了12瓶百威啤酒。次日3时许，卓某乙开车送我、卓某丙和罗某回家。当车开到大朗医院后面路口附近的湖南大碗菜饭店时，我下车行走到大朗医院门口想坐出租车回松柏朗，我看到有一辆白色丰田牌桥车从业丰酒店往大朗镇方向行驶过来，我以为是出租车，于是上前招手挡停。接着开车的黑衣男子和三名男子下车，黑衣男子指着我问这么晚了是不是想抢车，说完就和另外三名男子想动手打我。这时卓某乙、卓某丙和罗某就过来拦住黑衣男子，我就往业丰酒店方向走去。之后我看到黑衣男子拿着一把长约60厘米的银色砍刀向我追来，追上后往我头上砍。我用左手推那把刀，左手大拇指和手掌被划伤了。黑衣男子又用刀横向砍了我左腹部一刀，我腹部流血。罗某见我受伤，就扶我到大朗医院治疗。我在医院急诊部治疗时听说卓某乙和卓某丙也受伤到医院治疗。被害人卓某甲指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其本人及对方司机拿刀下车的情形。10.被害人卓某丙的陈述：2015年6月8日1时30分许，我和哥哥卓某甲、叔叔卓某乙及罗某在东莞市大朗广场附近一大排档吃宵夜，吃完后由卓某乙开车载着我们往大朗医院方向走。当行驶到大朗医院附近的路口时，卓某甲说要下车打的回去。因为卓某甲喝醉酒，我们担心他，卓某乙就开车跟在他后面。后来卓某甲走过去马路对面拦车，差点被一辆白色小轿车撞到，驾驶该辆车的男子（经辨认系王南京）遂下车和卓某甲争吵起来。接着王南京及车上共四人下来要过来打卓某甲，我和卓某乙几个就过去护着卓某甲往大朗医院处跑。王南京等四人追过来，我和卓某甲被对方围在大朗医院门口附近的围墙打。后王南京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一把长约60cm的开山刀对着卓某甲砍，我用脚挡了几下，左脚背被砍一刀。打完后，王南京等人想开车逃跑，卓某乙知道我和卓某甲被打伤了，就站在车前想拦下他们，说他们不能这样砍了人就走。当时卓某乙的身体离该车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我也过来站在车的旁边，敲对方车窗想跟他们交涉。突然，王南京把车开动，很快地直接撞向卓某乙，卓某乙被撞后上半身趴在车头上。王南京仍没有停车的意思，卓某乙被王的车拖行十几米至二十米左右从左侧跌倒在路上。王南京没有停车也没有减速，继续沿金朗中路往红荔天桥方向逃跑了。被害人卓某丙辨认出上诉人王南京就是持刀砍人及驾车撞人的男子；指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站在白色小车前的被害人卓某乙及站在车门旁的其本人。11.上诉人王南京的供述：2015年6月8日1时许，我与阿某、老二、跟阿某一起的陌生男子一起到一家店里吃了点东西，但我没有喝酒。到了2时许，我提议去大朗镇喝酒吃宵夜，于是我们四人打的到大朗镇业丰酒店停车场开我的小轿车，我的小轿车当时停在酒店停车场。后我开车载着其他三人往水口方向开，至大朗医院门口时，一名光着上身的男子（下称A男子）突然从大朗医院门口冲出马路中间。我马上刹车，没到撞到A男子。当时我以为是抢劫，就下车问A男子什么事，其他三人也跟着下车。这时另外两名男子（以下分别称B、C男子）从一旁跑过来说A男子喝酒了，当时A男子情绪很激动。我们几个没有理会对方，准备开车离开，但是A男子拉住我车的左后门把不让我们走。我们见状就动手跟对方几个人打了起来。我从车里面取出一把长约60厘米的刀（以前朋友说买来防身用，一直放在车上），并用刀的平面朝A男子后背和头部各打一下（具体刀锋有否刮到不清楚）。当时B男子就过来用手掐我的脖子并将我推倒在地，我就用刀背打了他的左小腿位置。当时阿某、老二、陌生男没有动手跟对方打，只是用手推开对方身体，并叫对方不要动手，跟阿某一起的陌生男还把我的刀抢了不让我打人。打了约一分钟，大家都停手了，我看到A男子身上有点血。当我们四个准备离开时，C男子过来不让我们走。C男子站在我车左前灯位置并在打电话，我很紧张想快点走，C男子突然跳上来趴在车的左侧前盖位置。接着我继续开车开了约几秒（约一两米）后轻点了下刹车，想让C男子下车，但他就从车左侧掉了下去。我从反光镜看到C男子摔在路中间，我怕他闹事，所以直接开车往水口方向走了。当时车离开时走得很顺畅平坦，所以我认为车没有碾压到C男子。当我开车到大井头村粥城附近路段，我就下车走路回家了。车被阿某开走，他说先放起来，放在哪里我不知道。我认为我不是故意要撞C男子，我只是过失，当时想过可能会撞伤或撞死被害人，但也没有办法了。事后我想到对方可能会受伤，于是去了自首。上诉人王南京辨认出作案时其使用的砍刀；指认出监控视频截图中其本人拿刀下车的情形及其所称对方扑在其车头盖上的情形。12.同案人蓝培猛的供述：2015年6月初的一天晚上，王南京开着轿车搭载着我和零勇闻、韦振相到东莞市大朗业丰酒店的兰桂坊夜总会包房喝酒至次日凌晨二时许离开。当时王南京开车，我坐在副驾驶位，零勇闻、韦振相坐在后排，车速比较缓慢。车行驶到大朗医院门口路段时，一名裸着上身的男子从大朗医院门口往马路中间走过来，王南京特意将车子减速。车子开到那男子身边时在他的面前停住，那男子就站在车头张开双手拦住车子，用双手拍车子的车头盖，嘴里骂骂咧咧的，应该是喝醉酒了。王南京下车，我和零勇闻、韦振相也跟着下车，当时也有另外三四名拦车男子的同伴从大朗医院门口的路边跑出来拉开那名拦车男子，又跟我们说对不起。我们认为是误会，于是上车准备离开。那名拦车男子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跑到车子后面用手大力拍打车子，王南京就下车用拳脚殴打该男子。我和零勇闻、韦振相也一起下车，拦车男子被王南京殴打后想往医院方向跑，他的同伴都冲过来劝架。王南京从车上驾驶位拿下来一把砍刀，追着对方两名男子往大朗医院门口的墙边砍。我和零勇闻、韦振相一起追过去，我打了那名拦车男子的脸部两拳。王南京用手里的砍刀把人砍流血了。我和零勇闻、韦振相一起用手大力去拉王南京，想离开现场。当我们四人回到车上时，王南京手里的砍刀已经不见了。王南京启动车子准备离开时，一名男子跑到车头前，张开双手拦住车，嘴里大喊大叫。王南京猛按车喇叭让那男子走开，我们也对那男子大声叫喊让他走开，但那男子没有走开，还弯腰用两只手抓住车头盖。王南京开始缓慢开动车子并猛按喇叭，那男子还是不肯放手。王南京一下子加速往前冲，那名男子一下子被车的惯性冲撞到轿车的挡风玻璃上来，车抖动了一下，好像压了什么东西一样。王南京没有加速也没有刹车，一直开出几十米远的路边停了一下。当时我们想下来看看情况，但比较害怕就没有下来，王南京就直接开车离开了。我和零勇闻、韦振相次日便离开东莞，没有再与王南京联系，没有商量过如何处理这件事。同案人蓝培猛辨认出上诉人王南京及同案人韦振相、零勇闻；指认出监控视频截图系案发当晚其和王南京等人与对方男子吵架的情形及王南京开车撞到人的情形。13.同案人韦振相的供述：2015年6月8日2时许，我和朋友蓝培猛、零勇闻、王南京在东莞市大朗镇一间KTV喝完酒后，坐王南京驾驶的一辆小车经过大朗医院门口时，有一名男子突然冲到马路中间拦车，王南京急刹车，差点撞到那名男子。那名男子骂我们车上的人，我们也下车骂那名男子，后来对方又走来几名男子和我们对骂起来。之后我们想离开，但拦车男子不让走，双方就吵了起来。混乱中，不知谁先动手，我们四个就围着拦车男子打了起来。王南京跑回车上拿刀出来砍了那拦车男子。我用拳头打了那拦车男子的肚子五六下，那名男子也用拳头打了我腰部一下。对方的几名男子也过来帮忙了，双方打起来。由于对方打不过我们，都散开了。打完架后，我们便上车，王南京驾驶汽车加速想离开，这时对方有一名男子从左边跑出来想拦车，但当时车速较快，那名男子躲避不及，被车撞了一下就倒在地上了。同案人韦振相辨认出上诉人王南京，辨认出同案人蓝培猛、零勇闻；指认出监控视频截图系案发当晚其和王南京等人与对方男子吵架的情形及王南京开车撞到人和拿刀追人的情形。14.同案人零勇闻的供述：我和蓝培猛、韦振相于2015年6月初从广西老家过来东莞市大朗镇找工作，并在其后一两天后一个晚上8、9时许与王南京一起到酒吧喝酒。喝了几个小时酒后，我们三个坐上王南京的白色小车离开，我坐到后排座位上一会就睡着了。不知道走了多久，车突然急刹车停了下来，我们车上四人下车跟四五名男子打起来。打架过程中，我冲过去用脚踢了对方一名没穿衣服的男子的大腿两脚。后王南京突然从车上拿了一把刀出来追着对方的人砍，砍到了对方一名男子。我上前拦住王南京，把他的刀抢过来扔了。后来我们四人上了车，王南京开车。对方一名男子突然站在车前方挡住车辆，但王南京不理会直接开车将那名男子撞倒了。当时车震了一下，我感觉压到东西，但王南京没有停车直接开走了。同案人零勇闻辨认出用刀砍人的男子就是上诉人王南京，辨认出同案人蓝培猛，辨认出同案人韦振相就是参与打架的老乡；指认监控视频截图中反映案发当晚其和王南京等人与对方男子吵架的情形、王南京拿刀追人及对方拦车的情形。15.到案经过材料，证实上诉人王南京在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情况。16.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广东省东莞市大朗医院调取该院门前案发时段监控视频。17.扣押清单及说明材料：证实公安机关现场提取并扣押砍刀一把；王南京妻子于2015年6月9日21时许将王南京案发时所开的小汽车交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18.南方医科大学诊断证明书、大朗医院出入院记录及病历：证实被害人卓某乙于2015年6月8日3时25分到大朗医院就诊，病历记载患者因车祸致不省人事约1小时，15时30分出院，出院时仍昏迷。同日18时5分，卓某乙被送往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治疗。19.汽车信息查询资料，证实车牌号为粤Ｓ×××××的丰田卡罗拉小型汽车为王南京所有，初次登记日期为2008年1月14日。20.户籍证明材料，证实上诉人王南京的身份情况，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无犯罪前科。21.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被害人卓某乙的身份情况。22.大朗医院门前监控视频，证实本案的基本案发经过，具体为：第一阶段：3时25分至27分，卓某甲（赤裸上身）坐在大朗医院门前路边，卓某乙（穿橙色衣服）、卓某丙（穿白色衣服）等人驾车找到卓某甲，卓某甲与下车的卓某丙、卓某乙等人发生争吵，卓某甲情绪激动。第二阶段：3时27分至28分，卓某甲走到大朗医院对出车行道中间，张开双臂拦车，此时王南京驾驶的白色小轿车驶来，被卓某甲拦停在正前方。接着，王南京等人从车上下来，围着卓某甲与卓发生争吵。卓某乙、卓某丙见状上前阻拦，双方发生口角。卓某甲被推到距王南京等人较远的路边。第三阶段：3时29分，王南京等人返回车上，此时卓某甲往王南京的车的方向走去（仍有一定距离），王南京等人又从车上下来，其中王南京持刀下车追打卓某甲，双方随即发生推打（打斗地点离开监控范围）。第四阶段：3时32分，打斗完毕，王南京等人上车准备离开现场，卓某乙来到王南京的车前方站着阻止王等人离开，卓某丙则在车旁与王南京等人说话。此时，王南京发动汽车撞上卓某乙的腿部致卓趴倒车前盖上，汽车继续加速一直顶着卓某乙前行约十余米并驶出监控镜头范围。3时35分许，卓某乙躺在担架车上被送到大朗医院救治。23.审讯录像，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审讯上诉人王南京的情况。对于上诉人王南京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南京的行为仅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卓某甲、卓某丙、现场目击证人王某的证言及现场监控视频证实，王南京持刀殴打卓某甲、卓某丙致伤，后其上车准备离开现场时，卓某乙上前站在王南京驾驶的小轿车前阻止，当时该车停在现场尚未开动，汽车车灯处于开启状态。王南京未予理会、避让卓某乙，直接驾驶小轿车快速撞上卓某乙，致卓某乙趴倒在车头盖上，王南京继续快速驾车，卓某乙从车上掉下摔倒在地，王南京并未停车查看而径直驾车离开。王南京驾车快速撞向卓某乙，在卓某乙趴在车头时仍继续快速行驶，致宇军从车上摔下，足见王南京置卓某乙的生死于不顾，主观上对卓某乙死亡结果的发生至少具有放任的间接故意。故王南京驾车撞击卓某乙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王南京故意持刀砍卓某甲、卓某丙，致卓某甲轻伤、卓某丙轻微伤，其该行为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王南京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南京的行为仅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据理不足。对于上诉人王南京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南京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王南京对持刀砍伤卓某甲、卓某丙的事实，一直供述称只是用刀背拍了被害人的背、腿等部位，一审庭审仍坚持该供述，并称没有拿刀砍被害人，该供述与查明属实的王南京持刀砍伤卓某甲、卓某丙的事实不符。对驾车撞击卓某乙致其摔倒死亡的事实，王南京坚称是卓某乙自行跳上其驾驶的小轿车车前盖，其只是开车驶出几米后刹车，卓某乙自行跌倒在地受伤，与查证属实的王南京快速驾驶小轿车撞击站在车前阻止其离开的卓某乙的事实不符。本案案发后王南京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关于其所犯故意伤害犯罪以及故意杀人犯罪的基本事实一直没有如实供述，故其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王南京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南京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王南京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一方具有严重过错，王南京系初犯，有悔罪表现，请求予以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卓某甲酒后在公路上随意拦截王南京驾驶的小轿车，该不当行为确实妨碍了王南京的正常驾驶，直接导致王南京随后与被害人一方发生纠纷并引发本案，但卓某甲的拦车行为并未对王南京的人身财产权利造成损害，且随后被害人卓某丙、卓某乙等人向王南京道歉并将卓某甲劝离，故卓某甲对引发双方矛盾有一定责任，但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卓某乙站在王南京车前阻止其离开，是因王南京将卓某甲、卓某丙砍伤，卓某乙仅是站在车前，且该车当时并未处于行驶状态，卓某乙的该拦车行为符合人之常情，没有对王南京构成任何威胁，不存在过错。王南京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一方具有严重过错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王南京系初犯，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王南京并非预谋作案经查属实，但原判已据此对王南京予以从轻处罚；本案审理期间，王南京虽有赔偿卓某乙亲属经济损失的意愿，但并没有赔偿行为。原判根据王南京的犯罪性质、情节及本案起因，对王南京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王南京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对王南京减轻处罚的意见据理不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南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王南京还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又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对王南京依法应予数罪并罚。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一方对引发案件负有责任，王南京并非有预谋实施犯罪，且作案后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对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王南京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钟道春审 判 员 王一民审 判 员 林俞先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永梅书 记 员 陈丽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