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2民初6236号原告：崔永杰，女，1969年2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雅玲，北京市中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26号写字楼4层408。法定代表人：贺民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男，1961年11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琦，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明仕达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26号写字楼4层408。法定代表人：贺民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男，1961年11月5日出生。原告崔永杰与被告中国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料公司）、被告北京明仕达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仕达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崔永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雅玲，燃料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常琦，明仕达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永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燃料公司向崔永杰支付900万元，违约金255.6万元（按应付金额日千分之一自2015年5月15日起暂计至2016年2月23日）及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违约金；2.名仕达成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理由：2013年5月13日，赵某与燃料公司、名仕达成公司根据《中国燃料有限公司2013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决议），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赵某同意燃料公司分三次支付2500万元；若燃料公司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每逾期一日按应付金额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名仕达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协议书签订后，燃料公司支付1600万元，剩余900万元未支付。2015年10月19日赵某与崔永杰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将剩余900万元债权转让给崔永杰，并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燃料公司与名仕达成公司。但燃料公司与名仕达成公司仍未履行付款义务。燃料公司辩称，不同意崔永杰诉讼请求。崔永杰债权主体资格不适格，诉争债权是专属于赵某处理公司遗留问题的经费，该债权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不能转移，故债权转让合同无效。3000万元是交给赵某用于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的经费，并非赵某个人的当然所得，为处理历史遗留问题，成立了中国燃料有限公司历史遗留问题清理小组（以下简称清理小组），赵某作为原股东青岛国大期货经纪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担任清理小组组长，赵某未履行重组协议和决议第5条、2012年8月10日中国燃料有限公司关于清理历史遗留问题讨论会议会议纪要（2012）07号第3条第1-3项、（2012）08号第1-2条的约定，所以不同意支付原告900万元。名仕达成公司辩称，不同意崔永杰诉讼请求。答辩意见与燃料公司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于本案事实，本院查明如下：2009年11月18日燃料公司公司通过公司章程确认其股东系青岛国大期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大期货公司）、朗华昌缘（北京）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华公司）、建昌县安德瑞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德瑞公司）、中资国信（北京）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资国信公司）。至2012年1月2日燃料公司股东大会形成决议，同意朗华昌缘公司及安德瑞公司将股权共计30%转让给北京英华力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2012年1月3日燃料公司公司通过公司章程确认其股东系中资国信公司、国大期货公司、北京英华力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名仕达公司与燃料公司及其部分股东曾就并购重组事宜达成《并购重组协议书》（以下简称并购协议）。并购协议以名仕达成公司为甲方，中资国信公司、北京佳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昊公司）、安德瑞公司、朗华昌缘公司、国大期货公司作为乙方。并约定除有明确说明，乙方共同享有并购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连带承担并购协议项下的义务与责任。落款处有名仕达成公司、燃料公司盖章，中资国信公司与佳昊公司处有签字。名仕达成公司落款时间为2011年6月9日。安德瑞公司、朗华昌缘公司、国大期货公司落款处无签章。2012年7月至2013年5月13日燃料公司先后以公司文件、会议纪要、股东会决议的形式明确成立清理小组，时任董事长的赵某任组长。会议纪要中，明确清理小组工作范围包括：落实资产负债现有状况，将可以回收的资产限期回收，不可回收的资产在财务上要进行处理；对负债情况进行清理，将不需要支付的负债在以后的会计年度中进行核销。历史遗留问题分别是中燃油品有限责任公司股权清理、关于黑龙江浓江农场3700亩农垦土地的问题、中国燃料秦皇岛分公司的处理、涉及金诃藏药股份有限公司的问题、青岛东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款、涉中国华星集团的问题。2013年5月13日，燃料公司股东会形成决议。其中对青岛东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款问题作出处理决议，授权赵某代表燃料公司签署执行和解协议并在法院办理相关手续，在签署执行和解协议五个工作日内，燃料公司向青岛东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500万元。决议第三条第3项载明，名仕达成公司以1000万元价格受让国大期货公司持有的燃料公司股权。决议第三条第4项载明，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根据《中国燃料有限公司重组协议》之约定，向赵某支付3000万元人民币作为赵某处理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的费用。中燃公司已向赵某支付完毕500万元，余款2500万元公司股东同意分期支付给赵某，支付方式另行签订协议。决议第四条载明，明仕达成公司为决议第三条第3、4项债务（合计350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决议第六条载明，赵某协助公司处理公司历史遗留问题。2013年5月13日，赵某、燃料公司、名仕达成公司签署协议书，约定根据决议第4项规定，燃料公司支付赵某3000万元，已付500万元，未付2500万元。燃料公司于协议书签订之日起5日内支付500万元，于2014年5月14日前支付1000万元，于2015年5月14日前支付1000万元；逾期支付则每逾期一日按照应付金额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名仕达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燃料公司应支付的全部款项、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其他费用。赵某将协议书债权转让第三方无需名仕达成公司同意，名仕达成公司仍在原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至庭审之日，上述款项剩余900万元未支付。2015年10月19日，赵某与崔永杰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将上述债权未履行部分即900万元以及其他相关权益，转让给崔永杰。2015年12月24日，赵某通知燃料公司债权转让事宜。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有效。故合同各方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转让合同权利。本案诉争债权为经济合同项下的金钱债权，无不得转让之事由。协议书不仅未约定不得转让权利，反而约定债权转让无需通知担保人，说明协议书签署时当事人各方并无禁止赵某转让债权的意思。故就本案而言，赵某向崔永杰转让其在协议书项下权利的行为，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于燃料公司及名仕达成公司关于本案债权不得转让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且转让协议系赵某与崔永杰之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其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中本院对转让协议效力予以认可。转让协议签署后，赵某即通过EMS快递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宜。债权转让对燃料公司与名仕达成公司发生效力。双方对于诉争款项的性质存在较大争议。燃料公司、名仕达成公司认为诉争款项应属于赵某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费用，现赵某未解决全部历史遗留问题，故诉争款项不应给付；若赵某主张全部历史遗留问题已解决，那么说明诉争款项并非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必要费用，也不应给付。崔永杰认为应付款项属于对赵某退出燃料公司的补偿，现赵某已经退出燃料公司，补偿应当依约定支付；即使存在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义务，义务也已经履行完毕。本院认为，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燃料公司针对崔永杰要求其继续履行协议书支付诉争款项的请求是否具有抗辩权，取决于赵某在协议书项下是否负有对应的义务，以及对应义务是否尚未履行完毕。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协议书未约定赵某负有对应义务，现燃料公司、名仕达成公司主张其负有合同义务且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应举证证明。协议书中引用了决议第三条第4项。决议第三条第4项对于诉争款项的性质表述为”赵某处理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的费用”，但该条款对于”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情况未说明。决议本身对于该条款中所称的”公司历史遗留问题”是否包含决议其他条款中载明的未解决问题也无说明。决议第三条第4项提及的《中国燃料有限公司重组协议》与燃料公司证据一《并购重组协议书》名称并不一致。崔永杰主张燃料公司重组过程中曾签署多份重组协议，燃料公司证据一《并购重组协议书》仅为其中一份。当事人各方均认可实际重组过程中也并未完全按照《并购重组协议书》执行。故，无法推定燃料公司证据一《并购重组协议书》与《中国燃料有限公司重组协议》内容一致。且燃料公司证据一《并购重组协议书》中关于由重组后的燃料公司提供5000万元用以解决重组前的相关遗留问题的表述，也不足以证明赵某在协议书项下负有尚未履行完毕的义务。庭审中，燃料公司、名仕达成公司主张应由赵某负责解决但尚未解决的历史遗留问题有四项。对于涉及青岛某公司土地的问题，在赵某退出燃料公司后，赵某在无授权的情况下实际不具有以燃料公司名义处理事务的法律基础。而燃料公司也认可未向赵某出具任何书面授权。剩余三项历史遗留问题即涉及秦皇岛公司、三峡物资公司、外流汽车的三项问题，未在决议以及协议书中载明，燃料公司、名仕达成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该三项问题应由赵某负责解决或该三项问题系诉争款项的对价。在无法通过合同解释明确赵某对诉争款项所负义务的情况下，各文件”赵某处理公司历史遗留问题的费用”的表述中，费用二字可以推断该笔支出导致义务人资产减少，但无法据此推断该笔资金支付附有前提条件，也无法推断赵某对此尚附有未履行完毕的义务。赵某系燃料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亦系燃料公司大股东之法定代表人，对燃料公司具有较高的控制力。庭审中，燃料公司、名仕达成公司亦认可赵某是燃料公司重组前的第一大股东的控股股东，也是燃料公司重组前和重组后一段时间内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具有特殊身份。燃料公司名称中具有”中国”二字，且具有特种经营的相关资质，具有一定商业价值。故，崔永杰对诉争款项系赵某退出燃料公司之补偿的主张具有事实根据。综上，本院认为，燃料公司、名仕达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本院对燃料公司、名仕达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现诉争款项的支付期限已经届满，本院对崔永杰要求燃料公司依据协议书支付剩余90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当事人约定违约金的，守约方得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本案中，燃料公司应于2015年5月14日前支付完毕全部款项。现崔永杰主张依据约定，自2015年5月15日起，以900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申请法院予以调整。本案中，协议书签订各方均为平等的商事主体，各方不存在明显的谈判地位高低之差。综合考虑各方因违约产生的收益、损失及违约的过错程度，参考借款合同纠纷中的利息标准，本院认为协议书约定的以逾期付款金额日千分之一计违约金的标准处于合理区间。本院对于燃料公司、名仕达成公司关于违约金过高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崔永杰要求燃料公司支付违约金（以9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5年5月1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请求予以支持。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担保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本案中，燃料公司未按期履行债务，债权人已于保证期间届满前向名仕达成公司主张担保责任。协议书未明确约定担保方式，按照连带保证承担责任。按照协议书约定，名仕达成公司对于燃料公司包括违约金在内的应付款项都承担担保责任。故，本院对崔永杰要求名仕达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燃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永杰合同款900万元以及违约金（以实际所欠合同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5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北京名仕达成投资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项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北京名仕达成投资有限公司履行代偿义务后，有权向中国燃料公司追偿。如果中国燃料有限公司、北京名仕达成投资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91136元，由中国燃料有限公司负担，由北京名仕达成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 睿人民陪审员  郝之涛人民陪审员  李一杰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彭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