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城市交通运输局（下称宜城交通局）。
法定代表人尚显合，宜城交通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骆玉鸿，宜城交通局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启成，男。
委托代理人李文波，湖北元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贤，男。
法定代理人孙冬梅，系王道贤之妻。
委托代理人张金林，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城市郑集镇人民政府（下称郑集镇政府）。
法定代表人彭晓晗，郑集镇政府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俊，郑集镇政府武装部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程宇华，宜城市郑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宜城市公路管理局（下称宜城公路局）。
法定代表人王维平，宜城公路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鲁小平，宜城市楚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宜城市市乡公路管理所。
法定代表人何万线，宜城市市乡公路管理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骆玉鸿，宜城市市乡公路管理所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宜城市郑集镇王洲村村民委员会（下称王洲村）。
法定代表人王立章，王洲村主任。
上诉人宜城交通局、都启成因与被上诉人王道贤、郑集镇政府，原审被告宜城公路局、宜城市市乡公路管理所、王洲村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城市人民法院（2014）鄂宜城民三初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8月13日上午，都启成驾驶其鄂F768**号“华川”牌农用车到郑集镇郭安村河边装运砂石料。在运载砂石料返回途中，因车胎爆裂，都启成请修理人员将轮胎修补后继续行驶。当行至“宜岛路”王洲村5组和7组交界路段时，轮胎再次爆裂。为此，都启成便将车辆载运的沙石料直接卸在公路北侧路面上，然后驾驶空车返回。之后，都启成未转运沙堆，亦未在沙堆占道的来车方向设置警示标志。同年8月21日晚20时许，王道贤驾驶其鄂FGG8**号两轮摩托车沿“宜岛路”由东向西行经该路段时，因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撞上都启成遗弃在该路段的沙堆后摔倒受伤、摩托车受损。事故发生后，王道贤被送往宜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8天，开支医疗费55481.66元。出院诊断为：1、Ⅲ级脑外伤，双颞叶脑挫伤出血，左颞骨骨折并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肿胀，颅底骨折。2、左侧创伤性湿肺。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不适随诊。同年8月30日，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宜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宜公交认字2011第08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道贤驾驶摩托车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都启成在路面上随意倾倒沙石料且未设立警示标志是造成此事故的又一原因，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此后，王道贤以都启成、宜城公路局、宜城市市乡公路管理所、郑集镇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同年12月13日，王道贤撤回起诉。2012年7月19日，王道贤又以都启成、宜城公路局、宜城市市乡公路管理所、郑集镇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四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审理期间，受原审法院委托，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10月22日作出襄职附医司法鉴定所（2012）医鉴字第49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评定王道贤因本案事故构成五级伤残，自受伤之日起护理时间为90日；后期颅骨修补术费用约需45000元，王道贤为此开支鉴定费2000元。
原审另查明，由宜城市原龙头供销社途经谭垴村、何骆村、茅草村，以及本案事故发生路段等地至宜城市岛口排灌站之间的道路曾被命名为“宜岛路”，路侧公里碑亦载有“宜岛路”字样。据《宜城县地名志》（1982年8月版）、《宜城志》和《2006宜城年鉴》记载，宜岛路属县道，以起止点地名命名。2005年，作为全市交通基础设施11项工程之一，在该年度完成了县道宜岛路11公里的水泥路面改建工程。据王道贤提供的www.xfgongv.cn网站资料显示，宜城市交通部门曾于2005年度对14公里宜岛路进行了水泥路面改建工程。
原审法院认为：都启成在公共道路上倾倒、堆放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的沙石，影响公路畅通，其行为违反我国公路法第四十六条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并因此造成王道贤人身和财产损害，应当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但是，都启成遗弃的沙石占道堆放路面长达8天之久，相关养护管理主体未及时进行清理或者设置明显的障碍警示标志，其不作为行为存在过错，并因此而致使王道贤摔倒受伤，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根据我国公路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三、四款规定，县道由县（市）公路主管部门负责修建、养护和管理，乡道由乡（镇）人民政府负责修建、养护和管理。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的主要争议是对宜岛路的行政等级存在争议。我国公路法第十四条第三、四款明确规定交通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县道、乡道负有会同或协同有关部门进行编制的职责。宜城交通局作为宜城市交通主管部门，在审理中没有提交能够证明自己履行道路编制职责并确定宜岛路行政等级的证据，导致事发路段养护管理主体不明，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但是，王道贤夜间驾驶机动车，对道路观察不力，是导致触撞沙堆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依法应当减轻被告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事故发生原因力，酌定由都启成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宜城交通局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其他损失由王道贤自己承担。对于宜城交通局主张行政机关因行政不作为引起的赔偿纠纷，应适用行政诉讼程序和国家赔偿法的抗辩意见，本案侵权损害后果是因都启成在公路上堆放沙石与相关养护、管理主体未尽养护职责间接结合所造成，不属单一行政诉讼案件。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王道贤有权选择民事赔偿诉讼，也有权选择行政诉讼。因此，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审理中，王道贤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为357868元，现逐项分析确认如下：1、医疗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人损解释》）第十九条，王道贤主张的55481.66元医疗费，有医疗机构的医疗费收据和病历资料相印证，予以确认。2、误工费。王道贤为农民身份，因本次事故构成五级伤残，截止伤残鉴定作出的前一日，共误工435天，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条，参照本案原一审辩论终结时的《2012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下称《赔偿标准》）中公布的“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收入标准20318元计算，原告王道贤的误工费为24212.10元（435天×55.66元／天）。3、护理费。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参照鉴定机构确定的合理期限和《赔偿标准》中公布的“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人均工资收入标准21448元计算，王道贤受伤后的护理费为5288.40元（90天×58.76元／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王道贤受伤后共住院38天，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三条，参照襄阳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20元计算，王道贤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760元（38天×20元／天）。5、残疾赔偿金。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五条，参照《赔偿标准》中公布的“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6898元计算，王道贤的残疾赔偿金应为82776元（6898元／年×20年×60%）。6、被扶养人生活费。审理期间，王道贤未就其被扶养人情况提交证据，依据《人损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王道贤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另行主张权利。7、后续治疗费45000元。结合王道贤的年龄及其身体状况，以及本案实际，依据《人损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参照襄职附医司法鉴定所（2012）医鉴字第49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对后期治疗费的意见，对于王道贤主张的后续治疗费45000元的诉求予以确认。8、鉴定费2000元。该损失有鉴定意见书与鉴定费收据向印证，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案侵权方式及其损害后果、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等，酌情支持10000元。以上共计225518.1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三款、第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至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道贤受伤后产生的损失215518.16元，由都启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20%，即43103.63元，并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48103.63元；由宜城交通运输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20%，即43103.63元，并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48103.63元。二、驳回王道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王道贤负担840元，都启成负担280元，由宜城交通运输局负担280元。
上诉人都启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王道贤是在上诉人卸下砂石7天后才发生的事故，其受到的损害是否与上诉人堆在路边的砂石有因果关系不清。（二）被上诉人王道贤主张的后期治疗费45000元不应支持，应当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道贤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宜城交通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既不是事发路段的规划编制主体，也不是事发路段的养护、管理主体，不负有对事发路段的养护、管理义务。（二）王道贤是否系因撞上沙堆而受伤不清。（三）原审程序违法。王道贤如认为上诉人存在行政不作为行为，应当通过行政诉讼程序认定，而非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认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道贤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郑集镇政府答辩称：郑集镇政府不是事发路段的管理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宜城公路管理局答辩称：事发路段不属于宜城公路管理局列养范围，不负有养护管理职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宜城市市乡公路管理所答辩意见同宜城交通局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王洲村未提出答辩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宜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后认定，王道贤驾驶摩托车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都启成在路面上随意倾倒沙石料且未设立警示标志是造成此事故的又一原因，应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上诉人都启成及宜城交通局上诉人认为王道贤受伤与堆放在事发路段的沙石无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道贤出院时医嘱：半年后行颅骨修补术。故王道贤后期治疗即行颅骨修补术是必要的，鉴定部门鉴定后期治疗费45000元也是合理的，原审判决支持后期治疗费并无不当。上诉人都启成主张王道贤的后期治疗费不应支持，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应当认真履行职责，依法做好公路保护工作，并努力采用科学的管理方法和先进的技术手段，提高公路管理水平，逐步完善公路服务设施，保障公路的完好、安全和畅通”，宜城交通局作为宜城市人民政府交通主管部门，对其行政区域内的公路负有主管职责，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本案中的事发路段交由相关公路管理部门进行管理，其应当承担法定的管理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和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宜城交通局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宜城交通局上诉主张其单位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道路管理瑕疵责任属于特殊的侵权责任，受害人依据侵权责任法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宜城交通局上诉认为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引用已经废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管理条例》错误，应予纠正，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都启成与宜城市交通运输局各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新宇
代理审判员 张敏杰
代理审判员 海 飞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