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19刑终44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国民，男，1976年11月20日出生，广东省东莞市人，汉族，研究生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东莞市。因涉嫌犯容留他人吸毒罪于2015年6月9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2016年6月8日被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翁一菊，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国民犯容留他人吸毒罪一案，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6）粤1971刑初4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国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2016年9月13日至2016年10月13日，本案移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两个月。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路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陈国民及其辩护人翁一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犯人陈章东（已判刑）于2014年11月开始找到东莞市石排镇沙角村为民农庄的老板被告人陈国民租赁为民农庄内的一仓库用来经营KTV，并向陈国民说清楚其将来经营的KTV将带有黄赌毒的性质。并谈定双方的合作关系：陈国民提供场地给陈章东经营KTV，陈章东缴交租金、水电费，KTV的前期投入由陈章东负责，待回本后（未定期限）则该KTV每开一场的收入由陈章东和陈国民平分。后陈章东的KTV从2015年2月21日许开始营业，共营业了15次左右，而其中有容留他人吸毒约12次，2015年3月25日4时许，公安机关在该KTV将涉嫌容留他人吸毒的陈章东、周清涛、零龙、曾云飞和嫌疑贩卖毒品的霍德棉等人抓获，于2015年6月9日将陈国民抓获。
原判采纳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材料，搜查笔录、现场检测报告等书证，赃物等物证，证人叶锡光等人证言，同案人陈章东的供述，被告人陈国民的供述与辩解等。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国民无视国法，容留他人吸食毒品，其行为已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依法应予惩处。视被告人陈国民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被告人陈国民犯容留他人吸毒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宣判后，陈国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没有与陈章东合作经营KTV用于容留他人吸毒，也并无故意为陈章东容留他人吸毒提供场所，不知道陈章东将承租的仓库在经营KTV时有容留他人吸毒的行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有罪的依据不足。
上诉人陈国民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称上诉人陈国民没有容留他人吸毒，应系无罪，理由如下：1、上诉人在主观上并无容留他人吸毒的故意。2、客观上，上诉人并无为陈章东容留他人吸毒提供场所。
经审理查明：
犯人陈章东（已判刑）于2014年11月开始找到东莞市石排镇沙角村为民农庄的老板上诉人陈国民租赁为民农庄内的一仓库用来经营KTV，并向陈国民说清楚其经营的KTV将带有黄赌毒的性质。在租赁期间，双方谈定除每月租金3000元以外，陈章东每开一场KTV还要给陈国民分红1500元。陈章东的KTV从2015年2月21日许开始营业，共营业约15次，其中容留他人吸毒约12次，2015年3月25日4时许，公安机关在该KTV将涉嫌容留他人吸毒的陈章东、周清涛、零龙、曾云飞和嫌疑贩卖毒品的霍德棉等人抓获，于2015年6月9日将陈国民抓获。陈国民尚未收取陈章东给付的租金和分红。陈国民归案后拒不承认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的证言：我从2014年2月开始在石排为民农庄做经理，每月工资4500元，2014年11、12月，一名男子过来找老板陈国民洽谈租房（面积约3040平方）。我听说该男子租房用来做KTV，陈国民叫我帮忙每个月收3000元租金；同时房间内每开一场KTV另收1500元租金。水电费另计。我也觉得不正常，但我只是打工的，按照老板交代的做。我曾三次要求该男子给房租，但该男子没有钱给。第三次找他要房租是今年3月24日早上，我打电话给他要租金和问他开了几场，他说没有那么多钱交租金，我跟他说你租了那么长时间，最起码先给我两个月即6000元租金，后来他答应3月25日给6000元房租，后当天KTV就被查封了。我打电话给陈国民告诉他KTV被查的事情，陈国民问怎么回事，我回答不清楚，后来陈国民就挂机了。
经辨认，李某辨认出陈章东、上诉人陈国民。
2、证人梁某的证言：我于2014年开始入股为民农庄，陈国民是为民农庄的法人代表，我不参与农庄的经营管理。2014年6、7月份开始，陈国民在惠州经营一个蔬菜基地，所以他经常两边跑，他不在农庄的时候，交由李某打理。2015年春节期间，陈国民向我提起农庄经营不理想，打算将农庄全部转让给我，同年5月办理了转让手续，法人代表是我。2015年春节期间，陈国民曾向我提起把农庄的办公楼一楼租给他人作会所，但具体的租赁情况陈国民未细说，我也未问。
3、同案人陈章东的供述：2014年11月我通过中介找到为民农庄的陈总租一栋房屋用于开KTV，前期由我负责装修，每个月租金3000元，初期经营我不用将收入分给陈总，待我收回本钱后，每晚收入与陈总对半分，我在洽谈过程中已经告诉陈总有可能涉及黄赌毒一类的情况，陈总说那些他不管。2015年3月初，我在陈总的为民农庄二楼办公室与他交谈时曾讲过有时会叫些人来玩，他们都是“嗨K”的，如果每“嗨K”一场，我就给陈总1500元报酬，陈总同意了。当时在场的还有为民农庄的管理员阿坤，陈总叫我钱交给阿坤便可。我拿过一份租房合同给陈总，准备和他一起签订的，但是他说合同要修改一下，可是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拿修改稿给我，所以我们一直没有签订租房合同。3月24日中午，我问阿坤租房合同的问题，阿坤叫我先将房租3000元交了，我问阿坤是否有人帮忙看场。后阿坤介绍基哥给我认识，吃饭期间我告诉阿坤和基哥，最近形势很严，但我不想浪费之前的投资，所以想提供房间给客人玩毒品，就问基哥有没有认识人帮忙照顾场地。基哥说他有很多人，但生意好危险。我要求基哥如果公安有行动要通知一下，并提议每场1000元的保护费给基哥。基哥没有亲口答应，但他应该是默认帮忙照顾场地。3月24日晚上我打电话叫阿坤联系一下基哥，从当晚开始提供保护费，阿坤在电话上答应但没有答复。后来我KTV就被公安查处了。我KTV从2015年2月21日开始营业了15次左右，而其中有容留他人吸毒约12次，每次收取2000至8000元不等，主要提供k盘、吸管、抽纸。毒品都是客人自己带来的。我看到客人一般都是吸食“K粉”。KTV有三名员工，沙龙负责DJ，每晚500至800元不等，阿涛负责服务员，每晚200元，我同学曾云飞负责看风，每晚200元。沙龙和阿涛从2015年2月21日开始上班，曾云飞从3月24日开始上班，3月24日早上我支付了曾云飞300元。2015年3月24日21时许，沙龙定的房，23时许，沙龙的朋友共6人来，25日凌晨1时30分许，全部20多名客人来齐了，在房间里吸毒，3时许，曾云飞说他先去睡觉了，我就在下面看风，3时50分许我也上宿舍睡觉，半小时后我就被公安抓获。
我记得在我刚开张没几天的时候，唯独有一次陈总一个人凌晨三点钟来到店里面，正好当时里面的客人是正经喝酒唱歌没有吸毒的，他看了一下之后问我这么久怎么还没有完全装修好，我说钱暂时还没有到位，一边做生意一边添加了，他听完没有说什么就离开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进来过了。
经辨认，陈章东辨认出陈总就是上诉人陈国民，阿坤就是李某。
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概况。
5、毒品检验鉴定报告书：证实为民农庄1楼搜出的可疑白色粉末和2楼搜出的可疑白色晶体检出氯胺酮成分。
6、到案经过：证实陈国民被动到案，无自首、立功情节。
7、通话清单：证实3月25日凌晨3:59:31陈章东与李某通话两次，通话时间长5秒和11秒，后李某与黄耀基通话一次，通话时间长1分5秒。
8、户籍证明：上诉人陈国民的身份情况。
9、上诉人陈国民供述与辩解：我于2009年在石排经营沙角菜场，为民农庄属于沙角菜场的一部分，2015年1月份陈章东开始租赁菜场一仓库，我与陈章东在装修前签署过一份简易合同，我备注了“合法经营”。后我打了一份正式合同给陈章东，但他一直没有回复。租金是3000元每月我要求两押一租，但陈章东一直推脱说还未经营没有钱交租金。后来我委托李某催陈章东交租金。陈章东说租仓库作私人会所，主要是给朋友聚会喝酒使用。陈章东开始和我谈租赁时曾要求我投资合作，但我不懂这一行，就拒绝了陈章东的要求，也没有和陈章东谈过该场所经营之后的收入分配问题。陈章东没有和我谈过该场所提供给他人吸毒或其它涉及黄赌毒的行为。直到该场所被公安机关查封后，我才知晓陈章东容留他人吸毒的情况。在2016年春节前曾进入该场所，当时场内灯光较暗，农场员工们在场内喝啤酒。
关于上诉人陈国民所提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陈国民曾多次供述陈章东有向其提出要求投资合作，陈章东亦有供述请陈国民投资合作，二人的上述供述证实陈国民明知陈章东使用仓库场所是进行以营利为目的的活动，而非单纯提供给朋友聚会。而现场勘验照片显示，仓库外部没有任何装饰，没有门头、招牌、广告，没有任何信息可以向人们提示该地址是一个商业营业场所。陈国民有供述承认在2016年春节前曾进入该场所，当时场内灯光较暗，农场员工们在场内喝啤酒。上述证据证实陈国民明知陈章东在这样一个装备简陋、不能提供特别的设施、技术、服务、产品，且向公众隐秘不宣的场所内进行以营利为目的的经营活动。陈章东多次供述在洽谈租赁时已明确告知陈国民其在使用仓库经营KTV时有可能涉及黄赌毒，陈章东还供述KTV开业后其与陈国民商定每开一场KTV给陈国民1500元分红；证人李某证明陈国民让其代收每月3000元租金和每开一场KTV加收1500元租金。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两点：①陈国民明知陈章东使用仓库场所实施涉及黄赌毒的行为而仍然将仓库租给陈章东使用，陈章东在该场所里容留他人吸毒并未超出上诉人陈国民主观上概括故意的范围。②根据陈国民与陈章东的约定，陈国民在收取月租租金以外，还可以从涉案场所经营收入中得到分红。综上，上诉人陈国民与陈章东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的共同犯罪。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国民容留他人吸食毒品，其行为已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陈国民在租赁场地给陈章东时明知陈章东将来经营的KTV将带有黄赌毒性质及二人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二人合作关系中经营成本的承担、收入分配的内容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原判所作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考虑上诉人陈国民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认为原判对其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绪超
代理审判员 郑寒草
代理审判员 胡炳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吕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