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4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汝和，男，194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宋剑良，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柏毅，男，197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炯明，男，199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
原审被告：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海口市滨海大道帝都大厦10楼B座。
法定代表人：邢明,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茂名市正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茂名市站前五路111号702、708、709房。
法定代表人：李金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陈汝和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13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上诉人提交原审被告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网站的网页打印，显示2015年8月26日，天涯注册用户“u_105193432”（注册手机号码显示为被上诉人陈柏毅）在原审被告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注册经营的bbs.tianya.cn（天涯论坛）上发布了一条标题为《省政府退休高官回家乡强抢土地，欺压村民，天理难容》的帖子，其中内容：“……原省人民政府办公室主任陈汝和（现已退休）及其胞兄陈汝权（原公馆兽医站主任已退休）胞弟陈明（退伍军人）……不顾各级部门调停规劝，强行侵占，继续施工，至今拒不归还集体……陈汝和、陈明三兄弟侵占集体鱼塘……陈汝和三兄弟知道后，亲自打电话质问，恐吓在座谈会上发言的乡贤……省府退休官员陈汝和（祖籍公馆镇下山马村）兄弟三人，在村中强占集体土地，拒不归还……陈汝和兄弟三人倚仗权势，视村规民约为无物，在派出所执法人员在场情况下，带领外来不明身份人员公然恐吓村民。曾在镇政府领导面前强词夺理，不承认村中干部。并蔑称村干部为黑社会、地痞、日本鬼子。此乃是省府退休高官的素质和修养吗？处事是如此这般卑劣、粗暴的吗？曾受党和国家多年的培养和教育，是如此这般的吗？是倚仗有权有势就回乡欺压村民、鱼肉邻里的吗？……”。天涯注册用户“陌离鸡”（注册手机号码显示为被上诉人梁炯明）亦在原审被告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注册经营的bbs.tianya.cn（天涯论坛）上发布了涉案帖子。
上诉人提交原审被告茂名市正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网站的网页打印，显示2015年9月10日，茂名在线网络用户“A554396739”（注册者为被上诉人陈柏毅）在原审被告茂名市正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旗下“茂名在线”网站发布了一条标题为《我哥是陈汝和》的帖子，其中内容：“……被我村一‘土豪恶霸’——陈汝和，百般阻挠……村里计划回填建马村公园的集体鱼塘，就在陈汝和的豪宅门前。陈汝和认为村集体回填鱼塘毁坏了其家风水，百般阻挠，恐吓，不让填鱼塘，甚至叫其胞弟陈明纠集30多名不明身份的人围攻恐吓村干部……陈明一伙当众叫嚣：我哥是陈汝和！市里好多领导见到我哥都要比面……陈汝和见情况未按其意愿去落实，再次指派其胞弟陈明纠集30多名不明身份的人到茂南区人民政府门前拉挂横幅，搞人身攻击，抹黑政府、派出所，说村里有黑恶势力，政府不作为，派出所所长充当保护伞……如此恶行，想问：是什么令到陈汝和如此嚣张跋扈？……”
诉讼中，被上诉人陈柏毅提交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下山村委会马村村民小组于2017年10月份开具的《证明书》、《证明》两份，主要内容为陈柏毅是该村民小组组长、法定代表人，其在“茂名在线”网站发帖的《我哥是陈汝和》、在“天涯社区论坛”发帖的《省政府退休高官回家强抢土地，欺压村民，天理难容》，均是经过村民会议决定通过的，是代表村集体的行为，不是其个人行为，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发布的《关于公馆镇对下山村委会马村与陈某兄弟纠纷问题处置情况的公开信》、《致广大网民的一封信》中涉及的陈某和指的是陈汝和，陈某兄弟指的是陈汝和、陈汝权、陈明兄弟。被上诉人陈柏毅另提交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综合维护稳定及社会治安综合治理办公室出具的《致广大网民的一封信》和《关于公馆镇对下山村委会马村与陈某兄弟纠纷问题处置情况的公开信》，载明“……2015年8月18日上午，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下山村委会马村外出人员陈某组织30多名社会人员以公馆镇下山村委会马村村民非法设置路障，妨碍陈某兄弟运载混凝土车辆在乡村道路行驶为由，到茂南区人民政府门前拉横幅，扭曲事实、诬告政府及有关领导……在协调过程中，陈某兄弟多次指着下山村委会书记、主任的鼻子大骂，制造紧张气氛，扩大矛盾……我镇对陈某兄弟与马村的纠纷是积极处理，认真对待的，从没有回避和偏袒村民，而陈某兄弟大肆喧说政府不作为、处置不力，与黑社会勾结等，显然是不尊重事实的，有失公理和道义……”“……2012年，陈某户在马村集体鱼塘（大塘）边擅自建设挡土墙，并已超出界至约2米，马村群众向镇反映后，规划建设办和国土所工作人员到现场处置，责令停工，但陈某户不听政府工作人员劝说，继续偷建、抢建，并已建设完毕……2015年7月24日上午9时，公馆镇下山村委会马村陈某户向公馆派出所报警，反映马村村民非法设置路障，妨碍其家运载混凝土车辆在该村道路上行驶，要求派出所处理……在协调过程中，陈某三兄弟多次指着下山村委会书记、主任的鼻子大骂，说下山村委会书记、主任陈亚军是黑社会、贪官，制造紧张气氛，扩大矛盾……2015年8月18日上午，茂南区公馆镇下山村委会马村外出人员陈某兄弟组织30多名社会人员以公馆镇下山村委会马村村民非法设置路障，妨碍陈某兄弟运载混凝土车辆在乡村道路行驶为由，到茂南区人民政府门前拉横幅，扭曲事实、诬告政府及有关领导，并拒不服从区信访局领导协调……陈某兄弟又在区信访局门前拉挂白色横幅两条、红色横幅一条、诬蔑中伤领导……”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全国人大常委会在《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第六条第二款中规定：“利用互联网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构成民事侵权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
本案中，结合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和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的陈述足以认定，在没有证据加以证实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陈柏毅、被上诉人梁炯明在原审被告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注册经营的“天涯社区论坛”，被上诉人陈柏毅在原审被告茂名市正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旗下网站“茂名在线”发布讼争文章，所用词汇涉及对上诉人陈汝和的不当描述，并以“……原省人民政府办公室主任陈汝和（现已退休）及其胞兄陈汝权（原公馆兽医站主任已退休）胞弟陈明（退伍军人）……不顾各级部门调停规劝，强行侵占，继续施工，至今拒不归还集体……陈汝和、陈明三兄弟侵占集体鱼塘……陈汝和三兄弟知道后，亲自打电话质问，恐吓在座谈会上发言的乡贤……陈汝和兄弟三人倚仗权势，视村规民约为无物，在派出所执法人员在场情况下，带领外来不明身份人员公然恐吓村民。曾在镇政府领导面前强词夺理，不承认村中干部。并蔑称村干部为黑社会、地痞、日本鬼子。此乃是省府退休高官的素质和修养吗？处事是如此这般卑劣、粗暴的吗？曾受党和国家多年的培养和教育，是如此这般的吗？是倚仗有权有势就回乡欺压村民、鱼肉邻里的吗？……”“……被我村一‘土豪恶霸’——陈汝和，百般阻挠……甚至叫其胞弟陈明纠集30多名不明身份的人围攻恐吓村干部……陈明一伙当众叫嚣：我哥是陈汝和！市里好多领导见到我哥都要比面……陈汝和见情况未按其意愿去落实，再次指派其胞弟陈明纠集30多名不明身份的人到茂南区人民政府门前拉挂横幅，搞人身攻击，抹黑政府、派出所，说村里有黑恶势力，政府不作为，派出所所长充当保护伞……如此恶行，想问：是什么令到陈汝和如此嚣张跋扈？……”等内容形容上诉人，该内容足以影响人们对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造成上诉人的社会综合评价降低，已构成对上诉人名誉权的侵犯。被上诉人陈柏毅抗辩称其发帖是经过村民会议决定通过，代表村集体，不是个人行为，仅提供2017年10月茂名市茂南区公馆镇下山村委会马村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等，无法充分证实其发帖之时发帖行为属村集体授权行为或职务行为，对于其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鉴于被上诉人陈柏毅、被上诉人梁炯明的行为已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上诉人要求其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被上诉人陈柏毅、被上诉人梁炯明实施侵权行为的主要媒介是“天涯社区论坛”、“茂名在线”网站，故原审法院认为选取上述网站作为本案刊登被上诉人赔礼道歉声明的媒介较为合理，上诉人主张还要在《茂名日报》刊登道歉声明已无必要。从刊登的涉案文章内容来看，被上诉人陈柏毅、被上诉人梁炯明的侵权行为对上诉人的名誉势必产生负面影响，故上诉人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但所诉赔偿数额30000元过高，原审法院酌情予以判处，以500元为宜。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陈柏毅、被上诉人梁炯明赔偿其公证费1100元，考虑到该公证费确为本次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律师代理费7000元、交通费1000元并非本次诉讼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上诉人陈柏毅、梁炯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侵害上诉人陈汝和的名誉。二、被上诉人陈柏毅、梁炯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天涯社区论坛”、“茂名在线”网站上刊登向上诉人陈汝和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该道歉声明内容须由原审法院审查，所需费用由被上诉人陈柏毅、梁炯明负担)。否则，原审法院将在一家全国性报刊上公布判决书，刊登费用由被上诉人陈柏毅、梁炯明负担。三、被上诉人陈柏毅、梁炯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上诉人陈汝和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四、被上诉人陈柏毅、梁炯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上诉人陈汝和公证费1100元。五、驳回上诉人陈汝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陈汝和负担480元，由被上诉人陈柏毅、梁炯明负担20元。
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改判判决第三项，判决被上诉人陈柏毅、梁炯明连带赔偿上诉人陈汝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3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过高，判决被上诉人陈柏毅、梁炯明赔偿上诉人500元。上诉人认为是对被上诉人侵权行为损害后果的严重性认定错误。上诉人在退休以前，是在政府部门任职，在任职期间兢兢业业，克己守法，把自己的青春和热血都奉献给了自己的职业，问心无愧。上诉人爱惜自己的名誉如同爱惜自己的生命。上诉人老家原属茂名，家族成员一直友睦亲邻，和谐相处，相亲相爱，从未有过损人利己的行为。被上诉人为了一己私利，捏造事实，恶意诽谤，不但对上诉人的人品进行无证据的抹黑诋毁，而且对上诉人的职业生涯进行无证据无理由无事实的恶意损毁。被上诉人的不当言行，给上诉人政治生涯的评价、人品的评价以及社会大众对政府公职人员的评价均带来了巨大的负面影响，因此对被上诉人仅仅给予500元的赔偿判决，不足以达到惩戒警示的作用。
二、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发帖的侵权行为，侵权帖子覆盖范围广、浏览人数多、点击率高、不仅仅是对上诉人人品还给上诉人的政治生涯带来了严重的不良影响，给上诉人带来了严重的精神伤害。2015年8月6日，被上诉人就在原审被告的网络平台上发布针对上诉人的恶意侵权的帖子，网站的浏览量和点击量都非常高。上诉人的亲朋好友在浏览论坛以后，纷纷致电上诉人，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上诉人原本不知被上诉人发帖事情，在多方询问之下，多次登录网站查看，才看到被上诉人发布的不实的言论和恶意诋毁的帖子。知道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后，上诉人的精神压力非常大。并向亲友一一致电解释此事，因为此事，街坊邻居，亲朋好友皆议论纷纷。原任职部门的同事皆在上诉人背后有闲言闲语。上诉人郁闷难耐，常常失眠，精神不振。后经多方劝解，决定采用法律的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
综上所述，请求贵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判决第三项，判决被上诉人陈柏毅、梁炯明连带赔偿上诉人陈汝和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被上诉人服从原审判决。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侵权行为以及所造成的后果等情况，行使自由裁量权，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本院认为并无明显不妥之处，故予以认可。
关于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梁炯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7.5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群
审判员 刘 璟
审判员 杨玉芬
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张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