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赫刑一初字第316号
公诉机关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某。因涉嫌犯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于2014年6月11日被益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释放，同年8月11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益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一夫、陈亚超，湖南吟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明。因涉嫌犯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印章罪于2014年1月10日被益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8日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同年10月27日被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何凌峰，上海建伟（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以益赫检公二刑诉（2014）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某、陈某明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于2014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钟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某及其辩护人王一夫、陈亚超，被告人陈某明及其辩护人何凌峰、证人韩某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上半年，上海绿地集团下属子公司云峰集团公司和湖南精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达成股权收购协议，云峰公司收购湖南精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60%的股份，并已支付收购款的80%，剩下20%没有支付。其后，收购方与湖南精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达成协议，要求湖南精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理清公司与他方的债权债务之后才支付剩下的20%收购款。
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董某为了使剩下20%的收购款能顺利到账，指使其公司财务经理即被告人陈某明伪造其公司债权人湖南方圆工程设计事务所、益阳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杭州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司印章，制作虚假的《关于往来款的三方清欠协议》，达到虚假剥离湖南精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债务的目的。
案发后，被告人董某、陈某明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该院认为，被告人董某、陈某明伪造公司、企业印章，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追究两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向本院移送了相关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董某辩称，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有误，上海云峰亨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峰公司）收购湖南精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精锐）60%的股份是2011年的下半年，清理债权债务不是云峰公司支付股份转让金的唯一条件。他没有指使和参与伪造公章。指控其犯罪的证据仅有陈某明的指控而无其他证据。且20%的收购款至今未付。
辩护人王一夫、陈亚超认为，本案不是共同犯罪，指控被告人董某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被告人陈某明辩称，伪造公章是董某安排的，他不是本案的主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何冰峰认为，刻制三枚公司印章是企业内部工作的布置，陈某明是完成公司的工作，且伪造公司印章未造成社会危害后果，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浙江精瑞控股发展集团（以下简称浙江精瑞）与上海云峰亨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云峰公司收购浙江精瑞所持有的湖南精锐60%的股权。依据该协议，云峰公司支付了80%的转让金，其余20%的转让金则要求湖南精锐理清与他方的债权债务之后方能支付。之后，被告人董某为了使剩下20%的转让金顺利到账，指使其公司财务经理即被告人陈某明伪造其公司债权人湖南方圆工程设计事务所、益阳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杭州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司三枚印章，制作虚假的《关于往来款的三方清欠协议》，达到虚假剥离湖南精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债务的目的。
案发后，被告人董某、陈某明均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关于往来款的三方清欠协议》证明，浙江精瑞、湖南精锐及分别与方园建筑工程设计事务所、益阳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杭州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方清欠协议，并加盖了伪造的企业、公司印章。
2、益阳卓越、杭州恒泰公司的证明证实，三方清欠协议中，益阳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杭州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均系伪造。
3、询证函证明，三方清欠协议系伪造。
4、催款函证明，至2011年8月12日止，湖南精锐应归还益阳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往来款及应归还杭州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往来款的相关情况。
5、物证鉴定书证明，《关于往来款三方清欠协议》上湖南方园建筑工程设计事务所、杭州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益阳方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均系伪造。
6、《股权转让协议》证明，上海云峰公司与浙江精瑞控股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浙江精瑞所持有的湖南精锐股权的60%转给上海云峰公司的相关事宜。
7、报表审计报告证明，湖南精锐至2011年9月的相关财务状况。
8、证人李甲的证言证明，在股权转让过程中，董某采取了私刻湖南方园建筑工程设计事务所、益阳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杭州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伪造了三方协议虚假剥离公司债务，从而骗取了大隅公司收购湖南精锐60%的股份。益阳卓越和杭州恒泰实际上是一个老板。董某伪造了这家公司的印章，出具了《关于往来款的三方清欠协议》，虚假地将这两家公司的债务转至浙江精瑞名下。
9、证人李乙的证言证明，2011年8月份的样子，上海云峰集团总部安排上海华申会计事务所对湖南精锐的财务进行审计。审计后，发现湖南精锐在外负债较多，当时产生了不想收购的想法。董某提出他可将这些债务剥离到浙江精瑞公司。这样他们觉得在可控范围内还是可以收购的。2011年底，上海华申会计事务所向各债权公司、债务人发询证函。他们才发现董某弄了虚假剥离债务的协议。收购湖南精锐60%的股权后，他们向董某提出80%的费用要董某把清欠协议弄好之后再付。董说协议上没有这样的条件，而且董某口头保证一个月之内把三方清欠协议弄好。所以这笔钱在签《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一次性支付给董某的浙江精瑞控股公司。后来，董某找他们说资金紧张，希望再支付点转让款。由于当时董在公司还占有股份，所以又支付了700万元给浙江精瑞公司。他们发现董某虚假剥离债务后，他和李甲都打电话给董某询问这个情况。董某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都是正式办理的。后来，他们把董某叫到湖南精锐总经理办公室，将这些虚假协议给董某后，董某说应该是他下面的人弄的，他不知情。并说这个情况会协调好。后来这些债务董某还是要转到浙江精瑞的名下，但后来却一直拖着，没有把这些债务剥离。
10、证人李某辉的证言证明，湖南精锐与湖南方园建筑工程设计事务所、浙江精瑞《关于往来款的三方清欠协议》是虚假的。湖南方园建筑工程设计事务所的公章也不是他们公司的。
11、证人朱某泉的证言证明，杭州恒泰、益阳卓越两家公司在《关于往来款的三方清欠协议》的公章是虚假的，是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的。
12、证人韩某汐的证言证明，湖南精锐是浙江精瑞控股子公司，法人代表是董某。她是2010年2月至2011年9月期间湖南精锐的总经理，财务总监是陈某明。公司所有资金往来都是董某自己负责，其他人没有支配权。湖南精锐被收购时，董某带着她和陈某明和绿地集团长沙分公司的总经理李乙见的面。绿地集团有收购湖南精锐的意向。后来是她和李乙谈的具体事宜，由陈某明落实。每次谈完后的情况她向董某汇报。如果董某有什么要求，她就接着和李乙谈。收购的价格、付款方式、总的收购款等大的方向都是董某和绿地集团既定了。她只负责具体细节，如工资安排、交接时间等。绿地要求收购的必须是净资产。湖南精锐的所有债权债务必须剥离出去。有一次她从杭州到益阳后。她问董某怎么刻了朱总他们公司的公章，董某说这个事情把朱总惹火了。这个事情是按照湖南精锐的债权债务的明细单，有些公司不在了，董要陈某明刻了那些不存在的公司的公章盖下去就是了。是陈某明理解错了董的意思。后来她问陈某明怎么刻了朱总他们的公章，陈说是董某要他做的。她说是不是理解错了董某的意思，陈某明说没有理解错。她和陈某明都是给董某打工的，没有董某的指示谁也不敢去做。伪造公章的事董某具体怎么交代陈某明的她不清楚。债权债务的剥离她只知道结果。具体操作是陈某明按董某的指示去做的。浙江精瑞的公司印章，没有董某的同意，湖南精锐不可能拿到。
13、被告人陈某明的供述证明，大约2011年6月份的时候，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在湖南精锐总经理办公室董某和他说，要通过三方清欠协议将债务剥离出去，全部由浙江精瑞承担。然后他就起草了三方清欠协议。起草后，将协议通过网上传给了上海华申会计事务所看了，并认可了这个协议版本。来后他将三家公司的三方清欠协议拿到长沙天利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给董某，要董某和这些公司去谈和盖章。当时董某和他说，所有的债权债务反正都是我们浙江精瑞承担，你去雕几个萝卜章盖就行了。他说这个协议总要让方园他们几家公司知道，并要董某打个电话给他们确定一下，让他们公司盖个章。而董说：“这个债务我不是不承担，只是让我们浙江精瑞控股来清偿就是了”。之后他便没有说了，而董某想了一下又说：“你刻几个萝卜章盖上就行了，这个事就到此为止了”。之后，他还发了短信给董某要董让湖南方园等三家公司知道。后来，他在长沙火车站前找了一个女的刻了湖南方园建筑工程设计事务所、益阳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杭州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枚公章。他拿了发票找董某报销时，告诉董某说这是刻那几个公司印章的所有费用。这个事情本来就是董某安排的。所以董也没说什么就在上面签了字。《三方清欠协议》上，湖南精锐的公章是他盖的，浙江精瑞的公章是董某盖的。所刻三枚公章之后也就丢掉了。
14、被告人董某的供述证明，他和云峰公司达成转让意向后，就要陈某明将公司所欠湖南方园、杭州恒泰、益阳卓越三家公司的债务剥离到浙江精瑞，具体是陈某明操作的。《三方清欠协议》上的这三公司的公章是陈某明去刻的。陈某明刻了这三家公司的印章后，向他汇报过，具体时间他记不清了。他只是在当时觉得这样做是多余的。绿地集团不是不知道债务剥离这个事，并还要向债权公司核对。对这个事他还是负责的，债务他还会负担。
15、湖南精锐公司其他应付款处理意见统计表（陈某明辩护人提交）证明，至2011年8月21日止，湖南方园、杭州恒泰、益阳卓越系湖南精锐的债权人。
16、绿地款项支付统计（陈某明辩护人提交）证明，绿地集团支付款项的情况。
17、身份信息证明，两被告人均系成年人。
18、到案经过证明，两被告人均系被抓获归案。
上述证据，被告人董某及辩护人均有异议，但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某、陈某明伪造其他公司、企业的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两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或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本案中，被告人董某虽不承认其指使或授意被告人陈某明刻制湖南方园工程设计事务所、杭州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益阳市卓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仅承认被告人陈某明向他汇报过，但被告人陈某明指控，他的犯罪行为系被告人董某指使，且证人韩某汐证实，在公司没有董某的指使，其他人不敢去做。故对被告人董某及其辩护人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董某不构成犯罪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明认为不是本案的主犯，因被告人陈某明是实施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直接行为人，对本案的发生起到直接和主要的作用，故对其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某明坦白认罪，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陈某明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适用管制对其所在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宣告管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董某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董某的刑期自2014年8月11日至2015年1月23日止。）
被告人陈某明犯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判处管制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彭 辉
审 判 员 姚和平
人民陪审员 昌杜敖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吴乔淞
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八条管制的期限，为三个月以上二年以下。
判处管制，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执行期间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对判处管制的犯罪分子，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违反第二款规定的禁止令的，由公安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处罚。
第四十一条管制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