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16刑初390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南京某某某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大厂街道葛关路703号绣景雅苑3幢107室，法定代表人蒋玉萍。
诉讼代表人邵某某，女，系南京某某某珠宝有限公司出纳会计。
被告人蒋玉萍，女，1965年4月13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初中文化，南京某某某珠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2014年8月20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原南京市公安局化学工业园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当日由该分局执行取保候审。2016年12月8日经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次日由南京市公安局化学工业园区分局执行取保候审。2017年11月1日经本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看守所。
辩护人华永香，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以宁六检诉刑诉[2017]2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南京某某某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茂斋公司）、被告人蒋玉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986803.12元，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又以宁六检诉刑变诉[2017]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指控被告单位九茂斋公司、被告人蒋玉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7094318.12元。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艳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九茂斋公司诉讼代表人邵某某、被告人蒋玉萍及其辩护人华永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被告人蒋玉萍与他人共同出资成立九茂斋公司，由其任公司法人代表并实际经营该公司。为了扩大公司影响谋取更高利润，九茂斋公司加盟北京市今朝汇元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从事黄金销售和“黄金质押销售”业务。2014年3月至2014年7月间，被告单位九茂斋公司以“黄金质押销售”投资为名，违反国家融资管理法律规定，通过高息引诱、虚假宣传等手段，共向董某、刘某1、刘某2等31人非法吸收存款合计达7094318.12元，未能归还部分为3186803.12元，并从中获利。为证实指控的事实成立，公诉人当庭出示了被告人蒋玉萍的供述，证人项某、邵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董某等人的陈述、九茂斋公司宣传单、发破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九茂斋公司违反国家融资管理法律规定，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被告人蒋玉萍作为九茂斋公司的直接负责人，策划、实施了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活动。被告单位九茂斋公司、被告人蒋玉萍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要求依法追究被告单位九茂斋公司及被告人蒋玉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九茂斋公司诉讼代表人邵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未作辩解。
被告人蒋玉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上了另一投资人的当，自己也是受害人。
被告人蒋玉萍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单位九茂斋公司接受北京市今朝汇元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业务要求开展经营活动，被告人蒋玉萍作为九茂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起协助、配合作用。被告人蒋玉萍对行为的违法性、危害性有法律认识上的错误，其违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观恶性一般。2、被告人蒋玉萍已深刻认识到危害后果，积极弥补受害人损失，真诚悔罪。3、被告人蒋玉萍犯罪情节一般，涉案人数仅31人，且多数与被告人蒋玉萍熟悉。吸收的存款是为了再投资，未用于挥霍浪费。4、被告人蒋玉萍接到公安机关通知即到指定场所接受询问，并交代了全部犯罪事实，构成自首。5、被告人蒋玉萍不应对非法吸收的7094318.12元存款承担全部责任，7094318.12元存款中，有二百五十多万元存款是九茂斋公司的另一股东招揽客户，并由其直接负责，利益也由其享有。6、投资者高玉珍的投资款46230元已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应予扣减。综上，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或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3日，被告人蒋玉萍与他人共同出资登记设立九茂斋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珠宝饰品、金银饰品、工艺品销售。九茂斋公司在设立期间即以另一出资人的名义向北京市今朝汇元珠宝首饰有限公司（下称今朝汇元公司）交纳100000元加盟费，九茂斋公司正式开业后以“北京今朝汇元珠宝”的品牌对外宣传，并按照今朝汇元公司的业务模式开展“黄金置押销售”经营活动。经营过程中，九茂斋公司以黄金饰品置押销售，到期返本并支付高额利息为名，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吸收资金。“黄金置押销售”的期间分为45天、7个月和12个月，投资者须向九茂斋公司交纳高于黄金饰品价值数倍的“置押金”作为投资款，九茂斋公司收取“置押金”后出具“今朝汇元珠宝销售置押专用发票”交投资者收执。该专用发票上加盖有青海九鑫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印章、今朝汇元公司财务专用章和九茂斋公司发票专用章。九茂斋公司在收取“置押金”的同时，直接向投资者返利，再按照其与今朝汇元公司的约定扣留下提成和费用，然后将“置押金”汇入今朝汇元公司指定的帐户。“置押金”到期，由今朝汇元公司将款打入蒋玉萍的个人帐户，再退至投资者。
经查证，自九茂斋公司正式开业至2014年7月间，被告单位九茂斋公司采用上述方法，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吸收存款7094318.12元，上述资金由九茂斋公司汇入今朝汇元公司指定的帐户后，已由今朝汇元公司对资金进行了处置。截止2014年7月底尚有董某、刘某1、刘某2等31人投资款3186803.12元未能归还。
另查明，2014年8月7日，被告人蒋玉萍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全部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九茂斋公司诉讼代表人邵某某、被告人蒋玉萍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有证人项某、邵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董某、刘某1、刘某2等人的陈述，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销售置押专用发票、银行账目明细清单、案发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被告单位九茂斋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积极参与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单位犯罪。被告人蒋玉萍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亲身参与上述犯罪行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人蒋玉萍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九茂斋公司亦构成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三、辩护人所提“九茂斋公司接受今朝汇元公司业务要求开展经营活动，被告人蒋玉萍作为九茂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起协助、配合作用”的辩护意见，经查，九茂斋公司是以一种加盟经营的商业模式加入今朝汇元公司的业务活动，而非隶属今朝汇元公司开展业务。加盟经营的自主性较强，而非受制于他人听从他人指挥的从属行为。九茂斋公司在进行“黄金置押销售”的活动中，独立完成一系列资金吸收行为，今朝汇元公司与被告单位九茂斋公司及被告人蒋玉萍的行为各自独立，不应认定被告人蒋玉萍在本案中只起协助、配合作用。故对辩护人的这一意见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7094318.12元存款中，有二百五十多万元存款是九茂斋公司的另一股东招揽的客户，并由其直接负责，利益也由其享有，被告人蒋玉萍不应对非法吸收的7094318.12元存款承担全部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九茂斋公司以其公司名义对外开展“黄金置押销售”，公司员工及公司股东以公司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均应由公司承担。九茂斋公司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系单位犯罪。单位犯罪并不以内部员工的具体行为定罪量刑，而是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蒋玉萍不仅身为九茂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主持、管理公司从事资金吸收，是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对九茂斋公司非法吸收的全部资金承担全部责任，故对辩护人的这一意见不予支持。辩护人所提“投资者高玉珍的投资款46230元已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应予扣减”的辩护意见。经查，该笔投资款在本案立案侦查后通过民事诉讼途径处理，此笔存款金额应当计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总额，如已实际履行可在吸收资金未能归还的金额中扣减，并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南京某某某珠宝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至本院。
二、被告人蒋玉萍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21年4月30日止；罚金款人民币5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至本院）。
三、责令被告单位南京某某某珠宝有限公司、被告人蒋玉萍退出非法所得，发还各被害人，责令北京市今朝汇元珠宝首饰有限公司在南京某某某珠宝有限公司、蒋玉萍不能退还的非法吸收存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 斌
人民陪审员 徐丁香
人民陪审员 梅秀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吕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