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03刑初401号
公诉机关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源添，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个体户，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2016年5月20日被留置调查，同月21日因涉嫌受贿罪被恩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因不予批准逮捕被释放,同日因涉嫌串通投标罪被恩平市公安局传唤，后被决定监视居住，2016年9月8日被恩平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法人，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余万臻，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10日以江蓬检诉刑诉（2017）2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源添犯行贿罪、串通投标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1日、10月19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超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源添及其辩护人许法人、余万臻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
一、串通投标罪
2011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陈源添为了承接江门市蓬某区民政局下属的蓬某区居家养老服务中心等工程，与时任蓬江区民政局局长郑某（另案起诉）、该局项目负责人彭某1（另案处理）等人，在该局建筑工程公开招标和邀请招标期间，多次互相串通。被告人陈源添预先知悉工程设计方案、预算、图纸，并参与研究和修改设计方案、图纸和工程预算，并以修改结果作为招投标的标准。郑某多次指使该局相关工作人员在公开投标或者邀标的过程中故意泄露标底，操控招投标，使陈源添中得蓬江区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工程、蓬江区民政局服务大厅装修工程、蓬江区北街居家养老服务站工程、蓬江区老年公寓改造工程、蓬某区潮连居家养老服务站工程等项目及其配套项目工程，工程项目金额共达人民币1000多万元。
二、行贿罪
于2010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为了承接了江门市蓬某区的相关工程，并感谢江门市蓬江区区委常委雷某（另案处理）、蓬江区民政局原局长郑某（另案起诉）、蓬江区民政局殡葬事业管理所主任彭某1（另作处理）在其承接建筑工程及工程款给付方面给予的帮助，分多次送给雷某、郑某、彭某1的好处费合共人民币65.75万元，澳大利亚元3千元，港币5千元。具体如下：
1.2010年下半年，被告人陈源添承建的仓后街道办饭堂和公共服务大厅装修工程完工后，仓后街道办拖欠其17万元工程款，陈源添为答谢时任仓后街道办书记雷某帮助其短时间取回拖欠工程款，在雷某的办公室送给雷人民币2万元好处费。
2.2010年，被告人陈源添为了与雷某搞好关系，方便日后承接更多工程，在蓬某区康体推拿中心送给雷某澳大利亚元3千元。
3.2011年6月，被告人陈源添为了与雷某搞好关系，方便日后承接更多工程，在雷某居住的金某豪庭汇雅居C幢408房送其人民币2千元好处费。
4.2012年年初的一天，被告人陈源添为了与雷某搞好关系，方便日后承接更多工程，在雷某居住的金汇豪庭小区送给其人民币4万元好处费。
5.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陈源添为答谢雷某介绍承接蓬某区民政局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工程，并帮其取得工程款，在雷某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10万元好处费。
6.2013年春节过后的一天，被告人陈源添为了与雷某搞好关系，在澳门财神酒店房间里送其港币5千元好处费。
7.2014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陈源添为答谢雷某介绍承接蓬某区民政局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北街站工程，并帮其取得工程款，在雷某居住的金某豪庭汇雅居C幢408房门口处送其人民币8万元好处费。
8.2014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陈源添为答谢雷某介绍蓬江区民政局老年公寓工程给其做，在雷某的办公室送其人民币15万元好处费。
9.2015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陈源添为请求雷某帮助增加其承建蓬某区民政局居家养老服务中心潮莲站工程的工程量，在雷某的办公室送给其人民币10万元好处费。
10.2010年、2012年、2014年这三年的春节期间，被告人陈源添为了与雷某搞好关系，每年均在雷某居住的金某豪庭汇雅居C幢408房送给他人民币5千元好处费，三年合共送人民币1.5万元。
11.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被告人陈源添为了答谢郑某帮助其承接蓬某区民政局下属居家养老服务中心等工程，及希望帮其尽快结清工程款，在郑某居住的骏景湾小区附近的济源药店旁边送他人民币4万元好处费。
12.2013年5月中旬的一天，被告人陈源添为与郑某搞好关系，方便日后承接更多工程及尽快结清工程款，在郑某的办公室送给他人民币6.75万元好处费。
13.2014年4、5月，被告人陈源添为了与郑某搞好关系，希望郑某继续在其承接工程时给予关照，帮助郑某支付他居住的骏景湾湖6栋1204房的衣帽间装修材料及人工费共人民币2万元。
14.2012年年底，被告人陈源添为感谢在彭某1的帮助下，姚某2长承接到了蓬某区居家养老服务中心的空调安装工程。在收取姚某2长人民币5万元好处费后，陈源添从中拿出人民币3万元送给彭某1，剩余人民币2万元归其所有。
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陈源添无视国家法律，违反规定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的合法利益，中标项目金额在人民币200万以上；同时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三名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人民币65.75万元、澳大利亚元3千元、港币5千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串通投标罪、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陈源添能如实供认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源添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表示异议，提出以下辩解意见：1、对于串通投标罪，自己没有参与任何招标的环节。其中蓬某区居家养老示范服务中心装修工程是自己请江西十建去投标，中标后分包给自己做；蓬江区老年公寓改造工程是没有进行投标的，是领导帮助分包给自己的；潮连居家养老服务中心的好几个项目也没有通过招投标。自己认为上述行为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反而是自己没有收到工程款蒙受损失；2、对于行贿罪中第14宗事实，自己只是帮姚某2转送了彭某2人民币1万元，做为对增加工程的感谢。虽然姚某2转给自己是5万元，但其中含有姚某2使用自己工地资源的费用，所以送给彭某2人民币1万元这个数额是自己定的；3、对于行贿罪第13宗事实，装修衣帽间是郑某提出来的，装修完成后自己一直没有收到钱，但有把装修费用单据交给郑某；4、对于行贿罪第12宗事实，自己确按郑某的要求将6.75万元人民币交给郑，当时也没有说过要还钱。
被告人陈源添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是以单位名义实施并谋取不正当利益应认定为单位行贿罪；2、起诉书认定的行贿金额错误，其中为取回被拖欠的工程款的行贿不存在“谋取不正当利益”，还有部分是被勒索而给予的财物，且没有获取不正当利益，所以至少有27.75万元不应当认定为是行贿数额；3、郑某住所衣帽间的装修款不是陈源添个人垫付或支付；4、陈源添代姚某2送给彭某2的是人民币1万元，且行为应当定性为介绍贿赂罪；5、陈源添不具有串通投标罪的主体身份，且造成的经济损失较少；6、即使指控犯罪成立，陈源添的串通投标行为与单位行贿、行贿、介绍贿赂行为之间为牵连关系，应当从一重处罚。综上，建议对陈源添从轻处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从2010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陈源添为在承接江门市蓬江区政府相关工程的过程中获得帮助，分多次送给江门市蓬江区区委常委雷某（另案处理）、蓬江区民政局原局长郑某（另案起诉）、蓬江区民政局殡葬事业管理所主任彭某1（另作处理）人民币共计664500元，澳大利亚元3000元，港币5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向雷某行贿人民币507000元、澳大利亚元3000元、港币5000元的事实：
1、2010年下半年某日，被告人陈源添因为承建的仓后街道办饭堂和公共服务大厅装修工程，在雷某的办公室送给雷某人民币20000元。
2、2010年某日，被告人陈源添在蓬某区康体推拿中心送给雷某澳大利亚元3000元。
3、2011年6月，被告人陈源添在雷某居住的金某豪庭汇雅居C幢408房内送雷某人民币2000元。
4、2012年年初某日，被告人陈源添在雷某居住的金某豪庭小区内送给雷某人民币40000元。
5、2013年春节前某日，被告人陈源添因为承建的蓬某区民政局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工程，在雷某的办公室送给雷某人民币100000元。
6、2013年春节后某日，被告人陈源添在澳门财神酒店房间内送给雷某港币5000元。
7、2014年春节前某日，被告人陈源添因为承建的蓬某区民政局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北街站工程，在雷某居住的金某豪庭汇雅居C幢408房门口处送雷某人民币80000元。
8、2014年12月某日，被告人陈源添因为承建的蓬江区民政局老年公寓工程，在雷某的办公室送雷某人民币150000元。
9、2015年11月某日，被告人陈源添因为承建的蓬某区民政局居家养老服务中心潮莲站工程，在雷某的办公室送给雷某人民币100000元。
10、2010年、2012年、2014年春节期间，被告人陈源添每年均在雷某居住的金某豪庭汇雅居C幢408房送给雷某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15000元。
二、向郑某行贿人民币127500余元的事实：
从2011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陈源添为了承接江门市蓬某区民政局下属的蓬某区居家养老服务中心等工程，与时任蓬江区民政局局长郑某（另案起诉）、该局项目负责人彭某1（另案处理）等人，在该局建筑工程公开招标和邀请招标期间，多次互相串通，使陈源添得以承建蓬江区居家养老服务中心工程、蓬江区民政局服务大厅装修工程、蓬江区北街居家养老服务站工程、蓬江区老年公寓改造工程、蓬某区潮连居家养老服务站工程等项目及其配套项目工程。
1、2013年春节某日，被告人陈源添因为其承建的蓬某区民政局下属居家养老服务中心等工程，在郑某居住的骏景湾小区附近的济源药店旁送郑某人民币40000元。
2、2013年5月中旬某日，被告人陈源添在蓬某区民政局送给郑某人民币67500元。
3、2014年上半年，被告人陈源添安排人员装修郑某在骏景湾小区住所的衣帽间，共花费材料及人工费人民币20000余元。
三、2013年某日，被告人陈源添为感谢彭某1对其居中介绍的姚某1承建之蓬某区居家养老服务中心空调安装工程的帮助，从姚某1转账的人民币50000元中提取30000元送给彭某2。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雷某、郑某、彭某1、姚某1、王某、林某、郭某等证言、任职简历、相关组织机构登记材料、银行流水清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招投标材料、报销审批单、记账凭证、发票、勘查、搜查、辨认笔录等书证、被告人陈源添的供述、辨认笔录及身份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能互相印证，取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本案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陈源添涉嫌串通投标罪之事实。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陈源添如何与相关投标单位共同实施串通投标犯罪，具体透露了哪些信息，上述信息的具体来源究竟是哪里等与定罪量刑相关的具体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源添为郑某装修衣帽间行贿人民币2万元之事实。经查，尽管被告人陈源添辩称自己只是垫资施工，事后曾告知郑某装修费用。但郑某的证言证实上述工程的装修费用是由被告人陈源添支付的，当时陈源添正在承建蓬某区民政局的一些工程项目，因此出钱帮助自己装修。证人郑某的上述证言，还有其他的证人证言及书证予以印证。另一方面，从客观事实来看，上述工程完工于2014年年中，至本案案发2016年，被告人陈源添并未向郑某实际索要过上述款项，明显不符合一般垫资施工的交易习惯。因此，对被告人陈源添及其辩护人的相应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源添向彭某2行贿人民币3万元之事实。经查，被告人陈源添虽然在庭审中坚持自己只送给彭某2人民币1万元，但其此前在侦查机关曾稳定供述所送金额为人民币3万元，其当庭翻供的理由并不充分。另外，证人彭某2在多份调查笔录中均承认自己收到的是人民币3万元，并说明了收钱的地点及理由。而证人姚某1的证言及相关银行流水材料也证实被告人陈源添向彭某2行贿的款项来源。上述有罪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陈源添向彭某2行贿人民币3万元之事实。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源添的部分行贿行为目的不是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之意见。经查，现有证据反映的事实显示被告人陈源添在长期的作案过程中，无论是获取项目，还是具体的施工过程，均存在违背相关法律规定的情况。由此可见，被告人陈源添之所以给予相关当事人以贿赂，其目的就是能够获取所谓的“关照”，即谋取不正当利益，因此对于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源添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三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计人民币664500余元，澳大利亚元3000元、港币5000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源添的行贿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其建议对被告人陈源添以行贿罪判处五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源添犯罪以后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认罪态度好，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源添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其中自2016年5月20日至2016年6月6日因本案被羁押18日应折抵刑期18日；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其中自2016年6月6日至2016年9月7日被监视居住94日应折抵刑期47日，即自2016年9月8日起至2022年1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予以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文学
审 判 员 李 磊
审 判 员 王 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法官助理 叶晓燕
书 记 员 李艳斌
李洁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