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96刑终31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斌，男，1975年8月8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天门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6月15日被天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龚红云，女，1976年4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天门市，系上诉人王文斌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住所地天门市竟陵办事处陆羽大道西3号。
负责人卿军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琼枝，女，1962年9月11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天门市，系被害人章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恒，男，1980年8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天门市，系被害人章某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丽，女，1986年6月17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初中文化，住天门市，系被害人章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先红，女，1967年8月27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天门市，系被害人熊某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熊志红，男，1977年11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大学文化，经商，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被害人熊某之子。
天门市人民法院审理天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文斌犯交通肇事罪一案，被害人章某的近亲属张琼枝、章恒、章丽与被害人熊某的近亲属熊先红、熊志红分别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前者要求王文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566988.88元（包括医疗费6526.38元，死亡赔偿金528948元，丧葬费25707.50元，交通费5807元）；后者要求王文斌、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304312元（包括死亡赔偿金29386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8452元）。原审法院合并审理后，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鄂9006刑初3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同月15日宣判后，王文斌、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分别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收案、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6月14日，王文斌持“C1”证驾驶鄂Ａ×××××号“丰田”牌小型轿车沿天门市岳口镇解放大道由北向南行驶，19时54分许，行至岳口镇交警中队门前地段时，因对向来车灯光强烈造成目眩，将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行人熊某、章某撞倒。一分钟后，未知名人驾驶面包车由南向北驶来将倒在道路上的熊某碾压、拖挂后驾车逃逸。熊某当场死亡，章某受伤。章某经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
经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熊某系因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颅脑和胸腹损伤，导致脑功能障碍、呼吸困难和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章某系因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颅脑损伤，导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文斌应负第一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熊某、章某应负第一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未知名人应负第二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文斌应负第二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熊某在第二次事故中无责任。
同年6月15日，王文斌主动到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交通肇事的经过。
同时认定，2017年6月14日，被害人章某因王文斌的交通肇事行为受伤后到天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1天，花去医疗费6526.38元。章某生于1955年4月20日，殁年62岁，租住于天门市岳口镇天岳公路西侧，经营轮胎、汽车等销售服务业务。张琼枝与章某系夫妻关系，章恒、章丽是章某的子女，均已成年。
被害人熊某生于1946年6月22日，殁年70岁，居住于天门市岳口镇保安桥居委会五居民小组。其配偶梁暑枝已过世，熊先红、熊志红是熊某的子女，均已成年。
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386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2677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1415元/年。
肇事车辆鄂Ａ×××××号“丰田”牌小型轿车为王文斌所有，该车在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分别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均自2016年12月22日0时起至2017年12月21日24时止，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第三者责任承保不计免赔率特约险。该事故发生时，上述保险均在保险期间内。
事故发生后，王文斌向张琼枝、章恒、章丽赔偿章某的丧葬费用25700元，向熊先红、熊志红赔偿熊某的丧葬费用257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王文斌、熊某、章某的户籍信息，天门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归案经过、立案决定书、收条等书证，证人王某、陈某1、程某的证言，湖北省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现场视频，王文斌的供述与辩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商业险保险单，湖北省医疗单位住院收费票据及天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已结费用明细等。
原判认为，王文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驾驶机动车辆造成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王文斌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由于王文斌的过错行为使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经济损失，其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张琼枝、章恒、章丽因近亲属章某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526.38元，丧葬费25707.5元（51415元÷2），死亡赔偿金528948元（29386元/年×18年），关于张琼枝、章恒、章丽诉请的交通费5807元，因其提交的车票证据与就医地点、时间、次数不相符，考虑到交通费确系实际必须产生的费用，酌定为3000元。综上，张琼枝、章恒、章丽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为564181.88元。熊先红、熊志红因近亲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93860元（29386元/年×10年）；丧葬费25707.5元，案发后王文斌赔偿熊先红、熊志红丧葬费25700元，熊先红、熊志红予以认可，并对该院依法核算的超出部分予以放弃，该院不持异议；关于熊先红、熊志红诉请的交通费2000元，虽未提交证据，考虑到交通费确系实际必须产生的费用，故该院酌定为1000元；关于熊先红、熊志红诉请的误工费8452元，因熊先红、熊志红未提交误工费用的证据，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熊先红、熊志红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为320560元。鉴于被害人章某、熊某应负第一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其对损害的产生亦有过错，因此应依法减轻王文斌的赔偿责任。根据被害人章某、熊某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其各自在交强险限额外承担20%的民事责任，余下损失，由其他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中由于王文斌、逃逸的未知名人的肇事行为和过错造成了受害人熊某的死亡，属于数个无意思联络的共同过错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结果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一条或者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由王文斌、逃逸的未知名人对熊先红、熊志红因近亲属熊某的死亡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因未知名人逃逸，不能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熊志红、熊先红选择王文斌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的事实及证据，该院确定由王文斌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不计免赔特约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王文斌对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责任由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在其保险范围依法承担，不足部分由王文斌承担。因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机动车保险单对肇事车辆所承保的赔偿责任限额已足够赔偿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故王文斌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提出的熊某的死亡与王文斌交通肇事无关联性，系逃逸的未知名人驾驶的面包车造成的，应由该面包车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以及保险公司只应在保险范围内的主次责任内进行赔偿的抗辩意见，本案中王文斌与逃逸的未知名人应承担连带责任，对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依法不予采纳。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对于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部分有权向未知名人进行追偿。
对于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提出的被害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经查，被害人熊某的户口所在地为天门市岳口镇保安桥居委会五居民小组，属城镇居民；张琼枝、章恒、章丽提供的被害人章某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出租合同、天门市岳口镇保安桥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天门市房权证等证据证明，章某工作地点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提出的王文斌交通肇事后逃逸并有酒驾的行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经查，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提供的竟陵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化验室检验报告单不能证明王文斌酒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作为保险合同的提供方，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对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内容已向投保人做出了明确的说明，故该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其二，王文斌在事故发生后下车查看情况后离开现场，并于次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而离开现场的行为不符合刑法意义上的逃逸行为，且公诉机关亦未指控该情节。故对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王文斌支付了51400元赔偿款，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抗辩意见，从减少当事人诉累的原则考虑，依法予以采纳。
综上，由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张琼枝、章恒、章丽的医疗费6526.38元；在交强险限额内按比例赔偿张琼枝、章恒、章丽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9848.58元[（564181.88-6526.38）元÷（564184.88-6526.38+320560）元×110000元]；赔偿熊先红、熊志红各项经济损失40151.42元[320560元÷（564184.88-6526.38+320560）元×110000元]，余下损失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按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张琼枝、章恒、章丽经济损失390245.54元[（564184.88-6526.38-69848.58）元×80%]，扣减王文斌垫付的25700元，故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应赔偿张琼枝、章恒、章丽440920.5元（6526.38元+69848.58元+390245.54元-25700元）；赔偿熊先红、熊志红各项经济损失224326.86元[（320560-40151.42）元×80%]，扣减王文斌垫付的25700元，故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应赔偿熊先红、熊志红238778.28元（40151.42元+224326.86元-25700元）；因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已由保险公司足额赔偿，王文斌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王文斌已垫付的51400元，由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扣减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相关经济损失后，依法返还给王文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文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2020年6月14日止）；二、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赔偿张琼枝、章恒、章丽各项经济损失440920.5元；三、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赔偿熊先红、熊志红各项经济损失238778.28元；四、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返还王文斌垫付款51400元；五、驳回张琼枝、章恒、章丽、熊先红、熊志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王文斌上诉提出：一、原判认定王文斌驾驶机动车辆造成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但其中被害人熊想才的死亡与王文斌的交通肇事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文斌驾车将熊想才、章保祥撞倒后不久，未知名人驾驶面包车将熊想才辗轧、拖挂后驾车逃逸，以上事故造成了熊想才当场死亡，原判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上诉提出：一、王文斌属酒后驾驶和肇事后逃逸，依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商业险部分依法免赔；二、原审判决我公司承担80%赔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
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已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二审核实，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文斌之妻龚红云向本院提交了张琼枝、章恒、章丽及熊先红、熊志红分别出具的收条、谅解书，以证明龚红云补偿给熊先红、熊志红6万元，熊先红、熊志红对王文斌表示谅解；补偿给张琼枝2万元，张琼枝对王文斌表示谅解；补偿给章恒、章丽4万元，章恒、章丽对王文斌表示谅解。经向原审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核实，上述收条、谅解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检察机关及上诉人王文斌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效力及证明内容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委托天门市社区矫正工作管理局对王文斌进行社会调查，该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认为王文斌适宜判处非监禁刑罚。
关于上诉人王文斌提出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即被害人熊想才的死亡与王文斌的交通肇事是否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的问题。由于本案存在介入因素，王文斌的交通肇事行为与未知名人的交通肇事行为先后发生，王文斌小型轿车的撞击与未知名人面包车的碾轧、拖挂先后作用于被害人熊想才，未知名人的行为是否足以中断王文斌的行为与熊想才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便成了本案的关键。天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天门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及有关证人证言等证据表明，熊想才系因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颅脑和胸腹损伤，导致脑功能障碍、呼吸困难和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王文斌驾驶小型轿车冲撞熊想才，冲击力较猛烈，导致熊想才死亡结果发生的危险性较大。当然，未知名人驾驶面包车的碾轧、拖挂行为也足以致人死亡。鉴于事故所处路段系岳口镇交警中队门前，事发时间为6月份晚8时左右，车流量大，视线较差，熊想才被后来车辆碾轧的危险性很大，王文斌的肇事行为导致熊想才处于极为危险的境地，其对熊想才负有救助的法律义务，而未能紧急采取措施（当然前后车相隔1分钟，时间较短也是客观原因），可认定介入因素不足以中断王文斌的行为与熊想才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原判认定王文斌驾驶机动车辆造成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并无不当。当然，对本案存在的介入因素，可作为量刑情节考虑。王文斌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上诉提出王文斌属酒后驾驶和肇事后逃逸，依保险合同约定，我公司商业险部分依法免赔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王俊、陈付祥等人证实，王文斌案发前没有饮酒，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提供的竟陵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化验室检验报告单表明，王文斌的血乙醇含量仅为2mg/dl；天门市公安局接处警信息表等证据证明，王文斌案发后及时报警，其同伴帮忙拨打120电话急救伤员，其同伴留在现场等候交警前来处理，其将车留在现场后以治疗其腿伤为由离开，次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王文斌的上述行为不构成酒后驾驶和肇事后逃逸。上述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上诉提出原审判决其公司承担80%赔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虽然规定，“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自行协商或者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但该条第三款同时规定，“涉及司法或仲裁程序的，以法院或仲裁机构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为准”。本案中，在交通管理部门确定王文斌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王文斌承担80%的责任，并据此判决太平洋财险天门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除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不当，其余法律适用正确，本案定罪、量刑及附带民事部分的实体处理得当。鉴于二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王文斌的家属代王文斌分别补偿五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取得其谅解，五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对王文斌从轻处罚，综合考虑王文斌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社会危险性，可以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7）鄂9006刑初3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门支公司赔偿张琼枝、章恒、章丽各项经济损失440920.5元；赔偿熊先红、熊志红各项经济损失238778.28元；返还王文斌垫付款51400元；驳回张琼枝、章恒、章丽、熊先红、熊志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撤销天门市人民法院（2017）鄂9006刑初3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王文斌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秀斌
审 判 员 肖志祥
审 判 员 印 坤
二〇一八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 双
书 记 员 颜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