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阳法新民初字第11号
原告陈英，女，197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委托代理人杨爱文，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爱兵，广东日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赖华平，男，197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
被告龙岩市闽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陂镇石桥谢洋桥边。
法定代表人张业敏。
委托代理人庄玉娥，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张晓东，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华莲路113号一号楼二层。
负责人吴荣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金花，该公司员工。
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街道东街59号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北楼19层。
负责人张伯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崔世杏，该公司员工。
原告陈英诉被告赖华平、龙岩市闽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0日、2014年6月19日、2014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爱兵、被告赖华平、被告运输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晓东和庄玉娥、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钟金花、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崔世杏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陈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爱兵和杨爱文、被告赖华平、被告运输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晓东、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崔世杏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原告陈英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爱兵、被告赖华平参加了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3年7月21日11时30分许，被告赖华平驾驶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F70**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途经惠阳区新圩镇新联村时，将原告家正在使用的临时用电电线挂断，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被告赖华平趁原告家属即被害人杨某回家吃饭之际驾车逃离，杨某随即乘摩托车追赶，至惠阳区镇隆镇青草窝皇后村中心街路段时，被被告赖华平驾驶的牵引车撞倒在地，后送惠州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赖华平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现羁押于惠阳区看守所。经交警部门查实，被告运输公司是肇事车辆车主，肇事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和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604534.20元、丧葬费28200.50元、亲属处理事故交通费10000元、食宿费5000元、误工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和医疗费374.30元，合计763109元，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和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240000元给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安邦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2、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四被告承担。
原告对其诉称提供如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身份及诉讼主体资格；
2、被告赖华平的身份证、被告运输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被告赖华平、运输公司的身份及诉讼主体资格；
3、《结婚证》，证明原告与被害人杨某系夫妻关系；
4、机动车行驶证，证明被告运输公司系肇事车辆的所有人；
5、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证明肇事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的以及在被告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的事实；
6、《死亡证明书》，证明原告的亲属即杨某被被告赖华平驾车碰撞，经抢救无效致死亡的事实；
7、证人周某、李某、王某和吴某的书面证言，以及证人周某、吴某出庭作证，证明受害人杨某在城镇居住和工作的事实；
8、《考勤登记表》，证明受害人杨某在城镇工作的事实；
9、杨某的工资结算表，证明受害人杨某的工资情况及在城镇工作的事实；
10、医疗费发票，证明杨某花费374.30元抢救费的事实。
被告赖华平辩称，一、我是无意碰撞到受害人的，属于职务行为，本案的刑事案件还在二审审理中。二、即使判决我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因原告的电线架得太低，并且受害人是搭乘摩托车追赶我的，摩托车司机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被告赖华平对其辩称提供如下证据：
惠阳区公安分局交警大队侦查中队的询问笔录及惠阳区法院（2013）惠阳法刑一初字第24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赖华平不是故意碰撞杨某，是职务行为，赖华平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运输公司辩称，一、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强险，闽F70**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投保了交强险、赔偿限额为50000元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及不计免赔，原告合法的赔偿金额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二、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因为赖华平构成道路交通肇事，赖华平的行为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应当由被告赖华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向运输公司主张赔偿缺乏依据。三、受害人杨某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受害人采取极端危险方式强行拦车，主观上属于故意行为，其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拦车存在巨大危险，存在重大过错，其应当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四、关于原告请求的赔偿项目：1、杨某系农村居民，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提供的关于杨某在广东城镇务工的证据，运输公司对其真实性、来源、合法性有异议。2、原告主张亲属处理事故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缺乏证据，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原告应当对其主张举证，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故应当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3、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根据刑法第三十六条和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及该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运输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支持。另外，运输公司已经垫付了23000元赔款。
被告运输公司对其辩称提供如下证据：
借条一份，证明运输公司垫付了23000元赔款。
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我们认为这一起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的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故，按照上述规定，交通事故排除正常交通之外的行为，也排除故意行为造成的事件。本案中杨某雇请摩托车司机追赶赖华平，和赖华平逃跑的过程中，两车均不属于正常行驶状态，而且追赶和逃跑行为都属于故意范畴，因此杨某追赶赖华平，赖华平因车辆失控造成杨某死亡这一结果，不应当由道路交通法规调整，不应作交通事故处理，根据交强险条款的规定，交强险的赔偿系基于交通事故的产生，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因此，不适用交强险，即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其辩称未提交证据。
被告安邦保险公司辩称，一、本案被告赖华平经惠阳区人民法院惠阳法刑一初字第247号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赖华平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后赖华平对此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现二审仍未审结，本着先刑后民的原则，被告赖华平的刑事案件的最终处理结果对本案起着重要作用，本案应中止审理。二、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原告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偿范围，根据商业险第七条第六项约定，被保险人或者驾驶人故意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原告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本案属于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此次事件也进行过勘查，交警部门没有对本次事故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或证明，这就说明交警部门不对本次事故作为交通事故处理，又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第三十条规定，交警部门已经将此次事故移交给刑侦部门，经法院判决确认，赖华平是属于过失致人死亡罪，因此，本案应不属于交通事故案件，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对其辩称提供如下证据：
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证明故意行为免责。
经审理查明，受害人杨某于1975年9月1日出生，属于农业户口居民。杨某的父母已于事发前死亡。原告陈英于2002年3月1日与杨某登记结婚，两人无子女。
2013年7月21日11时30分许，被告赖华平驾驶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F70**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途经惠州市惠阳区新圩镇新联村时，将原告居住地的临时用电电线挂断，双方发生纠纷，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被告赖华平趁杨某回家吃饭之际驾车逃离，杨某随即乘摩托车追赶至惠阳区镇隆镇青草窝皇后村中心街路段时，杨某跳下摩托车去拦被告赖华平的牵引车，被告赖华平避让不及，将杨某撞倒在地，杨某被送至惠州市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支付抢救费用374.30元。经法医鉴定，杨某的死亡原因符合交通意外碰撞倒地致颅脑损伤休克死亡。当天16时30分许，被告赖华平向公安机关投案。
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闽F70**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所有人是被告运输公司。被告赖华平是被告运输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件发生时，被告赖华平正在执行被告运输公司的工作任务。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闽F70**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被告安邦保险公司投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其不计免赔等险种，其中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3年7月25日向被告运输公司借款23000元并写下一张《借条》给被告运输公司。《借条》的内容为：“因杨某交通事故一事，现收到龙岩市闽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车牌号（闽Ｆ×××××、F7007挂）人民币贰万叁仟圆整（23000.00元），作为前期日常开支及生活费用。注：此借款在案件定性后在赔偿金里扣出，代写人金中玖，借款人陈英，2013.7.25”。
原告认为受害人杨某长期在城镇居住和工作，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告对其主张提交了《考勤登记表》、杨某的工资结算单以及周某、李某、王某、吴某四人的书面证言，并且证人周某和吴某出庭作证。周某称，其自己是建筑包工头，发包方与其按承包面积结算工程款，杨某受其雇佣做泥工，于2011年2月至2012年1月在大亚湾工地做工，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在惠阳秋长工地做工，2013年春节后在惠阳新圩工地做工，2011年每天工资180元，2012年每天工资200元，2013年每天工资210元。证人吴某证明其自2012年10月受周某雇佣，与杨某一起在惠州白石（惠州市惠阳区秋长街道白石村）工地做工，其做工至2012年底回家过春节，其回家后杨某仍在该工地做工，2013年春节后又与杨某一起受雇于周某在惠阳新圩工地做工，直至2013年7月20日本案事件发生前。被告运输公司在庭前申请对考勤登记表的形成时间与表上书写显示时间是否一致、工资结算表上“杨某”三个字的形成时间与表上书写显示时间是否一致以及申请对考勤登记表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庭审时，被告运输公司当庭撤回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2014年6月20日，原告书面申请本院对受害人杨某事发前一年的工作地点进行核实。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进行了走访核实。经调查，受害人杨某在事故发生前先后在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秋长镇及新圩镇的工地务工，时间长达一年以上。
诉讼中，因各方当事人对本案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争议较大，本院就该问题向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发出了征询函，征询该案是否属于交通事故。该交警大队工作人员口头答复称本案不属交通事故，并向我院出具《镇隆7.21案件讨论会议记录》一份，该会议记录记载参会人员将该案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将案件移给刑警大队处理。被告赖华平因本次事故由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2013）惠阳法刑一初字第24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赖华平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被告赖华平不服一审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间提出上诉。2014年4月22日，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惠中法刑一终字第6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二、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谁赔偿。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事发地点位于惠阳区镇隆镇青草窝皇后村中心街路段，符合上述规定的“道路”范围，被告赖华平在驾驶车辆过程中，由于疏忽大意过失致杨某被涉讼的车辆碾压致死，亦符合“交通事故”的范围。因此，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道路交通事故的构成要件。其次，虽然被告赖华平被认定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但是，该罪名仅是从刑事法律角度对该行为及造成的后果予以评价并课以刑罚，赖华平是在构成道路交通事故的基础上因触及刑事法律而获刑，并未改变赖华平在道路上驾驶车辆致人伤亡的事实，因此，本案仍属于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及安邦保险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受害人杨某是农业户口，但是，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本院调查核实的情况，足以证明受害人杨某长期在城镇居住和工作的时间长达一年以上，因此，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有关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虽然交警部门未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是，因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条的规定，结合本案被告赖华平在纠纷未妥善解决时就驾车逃离的事实及在逃离过程中致杨某死亡的主观过错程度，本院依法认定该起交通事故由被告赖华平承担全部责任。因被告赖华平是在执行被告运输公司的运输任务过程中发生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赖华平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运输公司承担。由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是闽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交强险保险人，被告安邦保险公司是闽F70**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交强险保险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此，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和安邦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根据事故责任，由被告运输公司承担。又因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又是闽F70**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商业险的保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元的范围内先行赔付给原告。受害人杨某搭乘摩托车追赶并拦停赖华平驾驶的车辆的目的是为了挽回自己的损失，该行为没有过错，属于必要和正当的自救行为，杨某以及摩托车驾驶员对杨某的死亡不承担责任。因此，对被告运输公司提出的受害人杨某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以及对被告赖华平要求追加摩托车驾驶人为共同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原告诉赔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诉赔的款项应依法计算如下：
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共用去医疗费374.30元，且四被告均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并结合杨某年龄（1975年9月1日出生）及其生前没有被扶养人的实际情况，本案杨某的死亡赔偿金只计算死亡赔偿金，死者杨某虽属于农业户口居民，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受害人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因此，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死亡赔偿金为30226.71元／年×20年＝604534.20元。
3、交通费：原告处理本次事故客观上需要花费交通费。本院考虑原告家在重庆，距离事件发生地点较远的实际，酌情支持交通费6000元。
4、住宿费：原告处理本次事故客观上需要花费住宿费。结合原告家在重庆，距离事件发生地点较远的实际，原告诉请住宿费5000元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5、参加处理事件人员误工费：本院根据原告处理事件的实际需要，酌情支持3人每人误工20天。原告未提供参加处理事件人员的收入证明，故本院参照惠州市企业职工平均工资2977元／月计算，误工费为2977元／月÷30天／月×20天×3人＝5954元。
6、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广东省上一年度即2013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56401元／年，因此，丧葬费为28200.50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件造成杨某死亡，原告为此遭受极大精神痛苦，被告应给予赔偿。结合损害后果、过错程度、被告的赔偿能力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本院酌情支持100000元。
以上第1项费用374.30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计算项目，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和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各承担187.15元；第2至7项费用共计749688.7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计算项目，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和安邦保险公司各自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超出部分529688.70元由被告运输公司承担。综上，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和安邦保险公司各自应在交强险内赔偿110187.15元给原告；被告运输公司应赔偿529688.70元，扣除其已支付给原告的23000元，仍应承担506688.70元，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元的范围内对该款项先行赔付50000元给原告。被告赖华平无需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187.15元给原告陈英。
二、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187.15元给原告陈英。
三、被告龙岩市闽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赔偿506688.70元给原告陈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50000元的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先行赔付50000元给原告陈英。
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完毕。
四、驳回原告陈英对被告赖华平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原告陈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1431元，原告已预交1500元，由原告陈英负担126元，被告龙岩市闽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305元，原告陈英多预交的部分，本院不予退回，由被告龙岩市闽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上述履行期限内迳付给原告陈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潘伟雄
审 判 员 谢运生
代理审判员 邹思友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