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刑初225号公诉机关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伟，男，汉族，中专文化。2017年4月8日因本案自动投案，同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灞桥区看守所。辩护人刘水平，陕西方新律师事务所律师。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西检诉一刑诉（2017）1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伟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仝和平、李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伟及其辩护人刘水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省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8日11时许，被告人张伟和其妻子雷某1在二人位于西安市未央区井上村83号的出租房内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并互相厮打，后被告人张伟拿起三个摞在一起的塑料凳子砸向被害人雷某1，并砸中该雷身体左侧腹部位置。被害人雷某1被砸后一直喊肚子疼，随后在该出租房卫生间内出现大小便失禁并昏倒。后被告人张伟拨打120，雷某1被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当日13时40分，被告人张伟拨打110并自行到西安市公安局浐灞分局辛家庙派出所投案。经法医学鉴定：雷某1系左季肋区遭受较大钝性外力作用致脾脏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伟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为证明张伟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还随案移送了报案材料；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法医学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被告人张伟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张伟的辩护人提出：1.张伟主观上没有伤害雷某1的故意，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张伟有自首、积极救治被害人的情节；3.张伟主观恶性小，真诚悔罪，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8日11时许，被告人张伟和其妻子雷某1在二人位于西安市未央区井上村83号的出租房内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并互相厮打，后被告人张伟拿起三个摞在一起的塑料凳子砸向被害人雷某1，砸中该雷身体左侧腹部位置。被害人雷某1被砸后一直喊肚子疼，随后在该出租房卫生间内出现大小便失禁并昏倒。被告人张伟将雷某1送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13时40分，被告人张伟拨打110并自行到西安市公安局浐灞分局辛家庙派出所投案。经法医学鉴定：雷某1系左季肋区遭受较大钝性外力作用致脾脏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及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4月8日13时40分，公安机关接110指令称，报警人张伟自称在西安市未央区井上村南隔壁四楼西一户出租房内，和其妻子雷某1打架致雷某1死亡。后张伟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西安市未央区井上村83号，中心现场位于井上村村委会南侧隔壁，井上村83号4楼西侧一出租房内。该房屋为两室一厨一卫结构，入户门为铁质外开防盗门。进入户门后为一外侧卧室，可见入户门内东北墙角堆放有鞋盒等杂物，靠东墙由北向南依次摆放有一方桌、生活用品等杂物，靠南墙有一单人床，床头北侧有一布衣柜，布衣柜前可见一木质小凳，未发现明显异常。外侧卧室西墙北侧有一内开木门，通往内侧卧室，进入内侧卧室，可见靠东墙由北向南依次放有一木质小凳、一床头柜和一张双人床，双人床床头朝南，床上可见一绿色塑料笤帚（已提取），笤帚把缺失；双人床北侧地面可见三个塑料小凳（已提取）套在一起，并用黄色胶带粘住；双人床头西侧有一床头柜和一衣柜，未见明显异常；内侧卧室靠北墙由东向西依次可见一床头柜、一塑料高凳和一张写字桌，桌上堆放有大量杂物，写字桌南侧可见一儿童滑板车和一把椅子，椅子上放有被褥，未见明显异常。内侧卧室西侧由北向南分别为厨房和卫生间，厨房和卫生间门口之间可见一垃圾桶，垃圾桶内发现一绿色塑料笤帚把（已提取）。经勘查，厨房内未见明显异常，卫生间内地面中央可见有少量粪便和卫生纸。3.急救、抢救病例证明：2017年4月8日11时12分，西安急救中心接指令派120急救车前往井上村村委会南隔壁，对一30岁女性实施救助。4.证人程某证明：他是西安急救中心北环分站的工作人员。2017年4月8日他值班，11时10分左右有一男子打120说他妻子在西安市井上村村委会南边的房子需要救治，随后他们出车救治。在西安市井上村村委会附近，见到一个小伙子抱着一个女子朝他们开的120车前跑，后直接将那个女病人抱到车上。他当时看见女病人脸色苍白，就问小伙子是咋回事。那小伙子说和媳妇吵架，用凳子朝他媳妇雷某1左腰部砸了一下，发现人不对劲就打120了。后来他就按救治程序给病人吸氧、监护，同时将病人送到了西安市北环医院进行救治。5.证人刘某证明：他是西安市北环医院急诊科的大夫。2017年4月8日11时40分许，他们医院急救室送来一名女性患者，当时陪同患者前来的还有患者的丈夫、儿子。他们当时初步诊断是院前死亡，怀疑腹腔脏器损伤、脾破裂。他当时对患者丈夫进行了询问。患者丈夫说是他本人用塑料小板凳砸患者左腰背部，击打了一次，小板凳未破裂。6.证人李某1证明：他在西安市未央区井上村83号4层404室斜对面住。404室住着一家三口，男的三十岁左右，身高170cm,女的30岁左右，身高160cm，体型偏瘦，家里有个男孩，上幼儿园。2017年4月8日11时许，他没在家，在麻将馆看电视，听到120警笛声，就从家里出来，听一名看热闹的女子说被抬走的那个女子好像是肾结石，面色苍白，那女子丈夫还掐那女子的人中。他和他家斜对面住的夫妻平时没有来往，没有见过他们夫妻吵架。7.证人赵某证明：她住在西安市未央区井上村83号401室。2017年4月8日她在家做饭，收拾东西，一切都挺平常，没有听到啥异常的声音，也没有出去。下午14时许，她准备带孩子出门转，发现门口站了两个警察，她才知道她家南隔壁的邻居家出事了。平时他们一家人总一起下楼出去，有说有笑，没见有啥矛盾。8.证人张某证明：他是张伟的姐姐。2017年4月8日11时34分，她接到张伟的电话，让她赶紧到北环医院去。12时30分左右，她在北环医院急诊门口见到张伟，张伟说他媳妇雷某1不行了。原因是早上张伟和雷某1因琐事吵架，张伟拿起娃坐的塑料凳子，随手扔过去砸到雷某1身上，雷某1说肚子疼，张伟就赶紧打120把雷某1送到医院了。9.证人杨某证明:他是张伟的朋友。2017年4月8日中午，张伟给他打电话向他借钱，说张伟和他媳妇有点事，到医院看病。他给张伟说手头只有两千元。后来他到北环医院，张伟说他媳妇雷某1不行了，人没有抢救过来。之后他、张伟还有张伟的几个亲戚一块儿陪着张伟到派出所投案了。10.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3、鱼某某证言反映的事实和张某、杨某证言基本一致。11.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张伟指认出位于西安市未央区井上村村委会南隔壁四楼西一户出租房内就是其用凳子砸伤雷某1的地方；指认出用黄色胶带包裹的蓝色塑料凳子（三个摞在一起）就是其砸到雷某1身体的凳子。12.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雷某2、雷某3辨认，均辨认出雷某1。13.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张伟在与被害人雷某1厮打过程中，身体多处被雷某1抓伤。14.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雷某1颈部左侧锁骨上窝皮下组织可见4.5×2.0cm出血区，左侧第十肋于腋中线处骨折，骨折处第九、十肌间出血，大小约3.2×1.0cm。经鉴定，雷某1系左季肋区遭受较大钝性外力作用致脾脏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15.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被告人张伟与被害人雷某1于2011年8月8日登记结婚。16.公民死亡证明书证明：被害人雷某1于2017年4月8日死亡。17.被告人张伟供述：他和被害人雷某12012年结婚，2014年后，他和雷某1还有孩子租住在西安市未央区井上村，他开货车、拉土车，雷某1照看孩子。2017年4月8日，他在租住房的外间睡觉，听到他媳妇雷某1和娃在说话。娃问雷某1：“奶奶你叫啥呢，奶奶是不是你妈妈？”雷某1回话：“奶奶我不叫啥，奶奶不是我妈妈。”娃又问雷某1：“舅舅婆是你妈妈？”雷某1回复：“舅舅婆才是我妈妈。”他听到这些话，就和雷某1争吵，认为雷某1对孩子教育有问题。后来他从外间床上起来走到里间，雷某1正在扫床，他继续和雷某1争吵，雷某1跪在床上，用扫床刷子打他，他和雷某1抢刷子的过程中将刷子折断了。雷某1拿着断了的刷子砸到他身体左胸部位，他用右手在雷某1的右胳膊大臂或者是肩膀位置抽了一下，又拿起地上的棉鞋，用棉鞋的鞋面扇了雷某1的左脸，雷某1当时哭了，他就将雷某1推倒在床上，他就想着吵架结束了，准备继续回到外面的床上睡觉。这时雷某1又骂了他一句，他看到里间床头有娃平时坐的塑料凳子，就拿起凳子准备砸向雷某1身后的床头，想吓唬一下雷某1，赶快结束争吵。他把凳子举过头顶扔出去后，雷某1往后躺了一下，凳子就砸到雷某1身体左侧腹部。雷某1被砸到后就趴在床上，没有说话，他就过去准备哄一下雷某1。雷某1说她想吐，又见雷某1用手在身体左侧腹部摸着，并说疼。接着又对他说要上厕所，没走到马桶边就倒在地上，又说了两遍要上厕所。他把雷某1从后面抱起来放在马桶上，雷某1一直喊疼，他就给杨某打电话想让杨帮忙。后来看到雷某1身上、腿上沾满了大便，他就拿纸给擦了擦，就赶紧打了120。过了一会儿，雷某1又说她胳膊抽筋，他就在雷某1的左胳膊处捏了几下。随后他就将雷某1抱到楼下，抱上120救护车。到医院抢救了半个小时，医生告诉他人不行了，说雷某1腹腔出血。又过了几十分钟后，他拨打110报警，随后就到辛家庙派出所投案了。18.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张伟出生于1987年1月18日，犯罪时已达到承担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另查明，被告人张伟家属一次性向被害人家属赔偿人民币9万元，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伟因家庭琐事与其妻子雷某1发生争吵，继而厮打，后用塑料凳子砸向雷某1腹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张伟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予以支持。张伟的辩护人所提张伟主观上没有伤害雷某1的故意，其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之辩护意见，经查，张伟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吵，持有一定重量的塑料凳子砸向被害人，致雷某1左侧第十肋于腋中线处骨折，致脾脏破裂而亡，从致伤物和致伤部位、打击的力度、造成的后果以及被害人死亡原因和其当时因为气愤而持凳砸向被害人的主观心态综合分析来看，张伟主观上具有明确的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具体的伤害行为，因其主观上没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且在被害人受伤后采取了积极的救助行为，故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所提张伟有自首、积极救治被害人的情节之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张伟主动拨打120，将雷某1送至医院抢救，在确认雷某1死亡后，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亦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认定张伟具有积极救治被害人和自首的情节，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所提张伟主观恶性较小，真诚悔罪，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之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被告人张伟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惟考虑其主观恶性小，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并有自首情节，且能真诚悔罪，积极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亦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根据张伟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8日起至2027年4月7日止），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王全谋代理审判员  张 超人民陪审员  李培龙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侯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