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民终2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书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许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钊，男，196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济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成钊，男，196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东方华健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陈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怀志，山东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泉雁，男，195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许一，男，198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成钊，男，196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上诉人济南书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书铭商贸公司）、许成钊与被上诉人济南东方华健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华健公司）、原审被告许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书铭商贸公司、许成钊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102民初2257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续执行《合同过账协议书》之协议约定，上诉人不予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及利息；3、改判上诉人许成钊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一切款项。4、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且审判程序存在多处瑕疵，应当依法改判。一、本案审理程序存在瑕疵。本案于2016年4月13日立案，2016年6月28日开庭审理，被上诉人在开庭现场要求变更诉讼请求，审判长当庭同意并改变了第二次开庭日期；违反了变更诉讼请求的时限规定；后于2016年8月7日和2016年10月17日分别重新作庭审调查询问。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3收到判决书（判决书打印时间2016年11月22日），已超过普通程序6个月的审限。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过账交易协议书》，一直在执行过程中，两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均未否认其滕州工人医院结账十万元到指定账户的事实：判决书应该将此10万元计算在货款之内。2、庭审过程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中，被上诉人威逼上诉人许成钊签字的所谓对账单显示：被上诉人原来要求的利息都是月息3%，后又改写成2.5%，最后又自行改成了2%，并且上诉人的签字都表明了“核对后确认”及“骨密度仪+骨质疏松治疗仪项目单独处理”；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的企图是事实，法庭应当认定该事实。3、原审判决许成钊向东方华健公司支付骨质疏松治疗仪货款6万元及利息，违背了事实；被上诉人没有卖给上诉人许成钊骨密度仪和骨质疏松治疗仪，双方即无合同也无发票。该设备的所有权属被上诉人。4、庭审现场上诉人当庭提供的视频证据，被上诉人代表于泉雁已经确认其女儿于恩希到上诉人许成钊家属单位闹事威胁的事实，原审判决应尊重该事实。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作出的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过账交易协议书》一直是在执行过程中，合同要约没有撤销，合同没有解除，《合同过账交易协议书》的约定是可以继续执行的。1、原审判决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上诉人一直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并未违约。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上诉人并没有违反该条款，原审判决使用法律不当。3、《合同过账交易协议书》的约定是明确的，上诉人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使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4、医疗器械经营是特殊行业，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是有明确规定的；按照食药局《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规定，医疗器械经营公司不准向不具备医疗资质的单位及个人出售医疗器械。上诉人许成钊个人是不能够从被上诉人处购买骨密度仪和骨质疏松治疗仪的，被上诉人也不能出售给上诉人许成钊。庭审中上诉人也承认该套设备是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也承诺随时让其拉走。原审判决强行判决卖给许成钊，并支付货款及利息，判决不公。上诉人认为，在合同有效期内，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能以自身的需求索取不当得利；合同存续期间，上诉人并无对涉诉合同造成根本违约或导致合同无法执行，故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及法律的公正。
东方华健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许一述称，同意两上诉人的意见。
东方华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书铭商贸公司支付东方华健公司医用造影X射线机货款357909元及利息（以357909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息2%标准，自2015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书铭商贸公司支付东方华健公司骨密度仪货款6.6万元；3、书铭商贸公司支付东方华健公司骨质疏松治疗仪货款6万元及利息（以6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息2%标准，自2013年3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为）；4、许一、许成钊对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书铭商贸公司、许成钊、许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1日，东方华健公司向案外人采购医用血管造影X射线机1台（硬件：医用血管造影X射线机配件；软件：恒瑞美联Eagle-
E大型血管造影系统软件V1.0），价款为130万元。2014年1月23日，东方华健公司与书铭商贸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书铭商贸公司向东方华健公司购买上述血管造影机，价款为90万元。首付款20万元，设备启运前付款30万元，剩余货款待设备到达指定地点付清。2014年1月24日，东方华健公司与书铭商贸公司针对上述设备签订《合同过账交易协议书》，约定书铭商贸公司与供货商签订进货合同由于资金周转问题，由东方华健公司垫资80万元。书铭商贸公司协助东方华健公司向供货商变更原合同的进货商名称为东方华健公司单位名称，原合同条款不变，并要求供货商向东方华健公司提供价值130万元增值税发票。根据书铭商贸公司与用户（滕州人民医院）的合同，待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用户第一笔货款115万元到书铭商贸公司账户后，书铭商贸公司应立即向东方华健公司支付货款90万元，书铭商贸公司如超过45天不能向东方华健公司支付90万元，东方华健公司有权代管书铭商贸公司与滕州工人医院的中标合同。双方另行签订进货合同，东方华健公司向书铭商贸公司提供进货发票90万元。2014年6月15日书铭商贸公司支付东方华健公司15万元、2014年7月16日支付10万、2014年9月5日支付8万元、2014年9月26日支付15万元，2014年10月20日支付10万元、2014年10月31日支付3万元、2014年12月14日支付5万元。2015年1月13日付款4万元，2015年3月10日支付4万元，2015年5月4日支付2万元，2015年5月29日支付3万元，2015年11月29日还款5000元。合计支付货款12笔，共计79.5万元。双方确认上述款项均系支付血管造影X射线机货款。2013年3月9日，东方华健公司购入骨密度仪1台（价款15万元）及骨质疏松治疗仪1台（价款6万元）。东方华健公司诉称将两台设备出售给书铭商贸公司，后经双方同意，东方华健公司将骨密度仪1台取回，现向书铭商贸公司、许成钊、许一主张骨密度仪利息及骨质疏松治疗仪货款及利息。书铭商贸公司、许成钊、许一辩称，对于该两台仪器双方为合作关系，并非买卖关系，骨密度仪1台东方华健公司已取回，骨质疏松治疗仪1台现由书铭商贸公司保管，但归东方华健公司所有，应由东方华健公司取回，书铭商贸公司、许成钊、许一均不应支付货款及利息。2015年8月1日，许成钊向东方华健公司出具《济南书铭商贸有限公司欠款济南东方华健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及许成钊（个人）欠于泉雁（个人）款项明细》如下:其中许总欠款部分第3条：骨密度机器15万元+骨质疏松治疗仪6万元，合计21万元，2013年3月9日于付款进货截止至2015年7月31日29个月按月息2%计算，利息21万*2%*29个月=121800元。4、C型臂80万元借款，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3月中旬不要利息，讲好给于10万元收益，另借于3万元商务费用合计9.3万元。该明细同时写明许总其他借款及借款均按月息2%计息，以及上述部分还款时间及数额。许成钊于该明细尾部备注，骨密度仪+骨质疏松治疗仪（周村区医院）项目，单独处理。2016年1月10日，许成钊向东方华健公司出具书面材料一份，内容为“经协商，现减去骨密度仪15万元及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此设备产生的利息15万*2%*7=21000元，共减去171000元，剩余欠款总计694019-171000=523019元；自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11月26日，书铭商贸公司及许成钊（个人）总欠款利息（523019*2%）/30天*118天=41144元；许于2015年11月27日还款5000元后至2016年1月10日产生利息共计【（523019-5000+41144）*2%】/30天*45天=16775元，欠款共计523019-5000+41144+16775=575938元，截止到本日，应还款575938元，经核对以上款项明细属实。2016年2月15日，许成钊向东方华健公司出具书面材料一份，内容为“自2016年1月10日至2016年2月15日，济南书铭商贸有限公司及许成钊（个人）总欠款利息（575938*2%）/30天*35天=13438元，欠款总计575938+13438=589376元。截止本日，应还款589376元，经核对，以上款项明细属实。书铭商贸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许一、许成钊均为该公司股东，出资比例分别为60%、40%。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东方华健公司主张的骨密度仪利息以及骨质疏松治疗仪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经审理认为，东方华健公司与书铭商贸公司未就双方买卖两台设备签订书面合同，许成钊辩称两台设备系东方华健公司委托书铭商贸公司管理，但对委托管理事实，书铭商贸公司、许成钊、许一未提交证据证实，由于许成钊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款明细，明确认可欠付骨质疏松治疗仪货款，及两台设备的利息，现书铭商贸公司对许成钊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款明细不予认可，故应由许成钊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现东方华健公司向许成钊主张骨质疏松治疗仪货款及两台设备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东方华健公司向书铭商贸公司、许一主张该款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东方华健公司主张的医用造影X射线机货款，书铭商贸公司、许成钊、许一虽辩称双方为借款关系，但东方华健公司与书铭商贸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明确约定，由书铭商贸公司向东方华健公司购买该设备，故东方华健公司与书铭商贸公司为买卖合同关系，东方华健公司已向书铭商贸公司指定方交付设备，书铭商贸公司应依约支付货款。对于书铭商贸公司欠东方华健公司的货款，双方虽约定书铭商贸公司如超过45天不能向东方华健公司支付90万元，东方华健公司有权代管书铭商贸公司与滕州工人医院的中标合同，但该约定并不排除东方华健公司有向书铭商贸公司主张货款的权利。现东方华健公司主张书铭商贸公司支付该货款，经审理认为，书铭商贸公司已支付79.5万元，关于许成钊辩称，双方存在其他业务关系，东方华健公司应支付其提成的抗辩意见，由于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故书铭商贸公司应支付东方华健公司剩余货款10.5万元，东方华健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方华健公司主张的医用造影X射线机的利息，因东方华健公司与书铭商贸公司对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明确约定，许成钊以其个人名义出具欠款明细，书铭商贸公司对该欠款明细不予认可，许成钊同意按月息2%，支付东方华健公司自2014年3月中旬起至2016年2月15日的各期间段利息，该利息亦应由许成钊个人承担。另，书铭商贸公司应自东方华健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东方华健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许成钊辩称出具的欠款明细系受胁迫的意见，经审理认为，许成钊分多次向东方华健公司确认欠款事实，其提供视频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于东方华健公司主张许一、许成钊作为书铭商贸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对书铭商贸公司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经审理认为，东方华健公司该主张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东方华健公司可就该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书铭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济南东方华健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医用造影X射线机货款10.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济南书铭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济南东方华健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医用造影X射线机货款利息（以10.5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4月13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许成钊支付济南东方华健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医用造影X射线机利息156235元（以各期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标准自2014年3月15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15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许成钊支付济南东方华健医疗设备有限公司骨密度仪利息6.6万元（以15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息2%标准，自2013年3月9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9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许成钊支付济南东方华健医疗设备有限公司骨质疏松治疗仪货款6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六、许成钊支付济南东方华健医疗设备有限公司骨质疏松治疗仪货款利息（以6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息2%标准，自2013年3月9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七、驳回济南东方华健医疗设备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20元，由济南东方华健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870元，由济南书铭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050元。保全费3020元，由济南书铭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提交滕州市工人医院催告函及收款收据，欲证明于泉雁收到了10万元，医院已记录属于给书铭公司的货款。证据二、滕州市工人医院对账单，载明医院尚欠其247530元，证明合同一直在履行。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收据并非被上诉人收取，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而且，该收据中明确载明的收款事项为融资租赁业务服务费，亦与上诉人所称的货款不符。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对该催告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催告函中明确载明了以济南金卫医药科技开发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卫公司）名义，收取我院服务费，人民币10万元，至今未开具发票……若2017年1月27日前不能寄来，我院即将此款项计入支付书铭商贸公司单C型臂造影系统设备款项。首先，该催告函是向金卫公司出具的，而且，出具该催告函的滕州市工人医院财务科也明确说明了该笔款项系向金卫公司支付的服务费，而非上诉人所称的货款，而且，该催告函中明确注明了若2017年1月27日前不能将发票邮寄送来的话，算入书铭商贸有限公司的货款，而且，上述款项并非被上诉人收取，而是金卫公司收取，亦证明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据被上诉人了解，该10万元的服务费发票已经由金卫公司向滕州市工人医院出具，亦不存在抵消货款的情形，针对上诉人的2017年1月16日的对账单，因该对账单系上诉人与滕州市工人医院财务科之间进行针对双方买卖合同之间的对账，被上诉人无法分辨该对账单的真伪性，而且，该对账单所截止的对账时间为2017年1月16日，结合上诉人所出具的催告函，所载明的最后时间2017年1月27日，明确可知，该对账单所产生的时间先于滕州市工人医院财务科催告函中所通知最后出具发票的时间，明显该10万元并未在该对账单中予以体现，综上所述，上诉人所提交的三份证据，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通过滕州市工人医院获得10万元的货款，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所述的证据需证明的内容。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焦点问题是：1、关于10万元是否应算入货款；2、对账单是否可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许成钊是否应承担骨质疏松治疗仪的费用；3、原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有无程序问题。针对焦点问题1，本院认为，两上诉人主张支付给金卫公司的10万元，因为对方没有开具发票，该10万元已经折抵了应付货款，所以该10万元应该扣除。但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10万元系应当支付给金卫公司的服务费。本院认为，根据滕州市工人医院的催告函，可以认定双方争议的10万元系滕州市工人医院支付给金卫公司的服务费，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上诉人许成钊主张涉案对账单系其在被威逼的情况下所出具，但其并未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实，其亦未通过法定程序申请撤销，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审依据对账单确认许成钊承担骨质疏松治疗仪的费用并支付对相关设备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无不当；针对焦点3，本院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程序合法，上诉人对此所提异议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20元，由济南书铭商贸有限公司、许成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梅
审判员 郎家涛
审判员 宋海东
二〇一七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王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