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汴民终字第157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孟庆喜。
委托代理人王建生，河南飞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春林。
委托代理人张培民，杞县148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邹斌。
原审被告河南省公路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
住所地郑州市中原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前进，董事长。
原审被告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
法定代表人袁安明，董事长。
王春林为与孟庆喜、河南省公路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公路工程局）、邹斌、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安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8月25日向杞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四被告支付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父母赡养费、二次手术费等共计208828元。2015年4月14日，杞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杞民初字第1494号民事判决，孟庆喜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河南省公路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系商登高速公路项目的总承包人，孟庆喜在无资质的情况下借用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了商登高速开封市境段TJ-1标桥梁工程，邹斌系孟庆喜雇佣的现场管理人员。2013年8月15日孟庆喜与河南省公路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商登高速开封市境段TL-1项目经理部签订了《安全生产协议书》和《工程劳务承包合同》。2014年3月份，王春林经邹斌介绍在孟庆喜承包的杞县段项目工地干活。2014年4月17日，王春林在该项目4号立交桥上工作中从板台上摔下，摔成重伤，2014年4月17日至2014年5月31日在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4天，诊断为1、右肱骨骨折；2、腰椎1、2、3、4右侧横突骨折；3、右胸部、腰部外伤，支付医疗费19490.81元，该医疗费已由孟庆喜垫付。王春林伤情经开封金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金杞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142号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为王春林右侧肱骨外科颈骨折损伤系八级残，王春林支付鉴定费700元。诉讼中，王春林认可孟庆喜已支付30000元。
王春林之父王贵江，男，汉族，1933年7月13日生，住辽宁省兴城市沙后所镇西关村，身份证号：＊＊。原告王春林兄弟二人，弟名王春志，男，汉族，1969年3月7日生，住辽宁省兴城市沙后所镇西关村，身份证号：＊＊。
2009年4月30日，辽宁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辽宁省深化户籍管理制度改革若干规定》的通知（辽政办发（2009）30号）第二条规定全省取消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性质划分，实行“一元制”的户籍登记管理制度，按照公民的实际居住地登记户口，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
2013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98.03元，每天为61.36元，2013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为24457元／年，每天为67元。根据法律规定，王春林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9490.81元（孟庆喜已垫付）；2、误工费11725元（175天×67元／天）；3、护理费2948元（44天×67元／天）（孟庆喜已支付）；4、营养费440元（44天×10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44天×30元／天）；6、残疾赔偿金134388.18元（22398.03元×20年×30%）；7、被抚养人生活费16798.52元（22398.03元×5年×30%÷2人）（原告请求为8400元）；8、鉴定费700元；9、交通费为3000元；10、住宿费为1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2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证人李某证言、鉴定书、医疗费票据、病历、诊断证明、户口本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孟庆喜借用被告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了商登高速开封市境段TJ-1标桥梁工程，雇佣原告等人进行施工作业，原告王春林和被告孟庆喜之间存在雇佣合同关系，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摔伤，雇主孟庆喜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孟庆喜无施工资质借用被告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该工程，被告孟庆喜在明知自己无有关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然承接相关工程，且在施工过程中没有设置相关安全防护措施，未履行法定义务，在此事故中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被告重庆建安公司在发包过程中负有对承包方的相关资质及施工能力进行严格审查的义务，未尽其注意义务，存在选任上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被告孟庆喜和被告重庆建安公司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孟庆喜已垫付原告的医疗费、护理费，在本次诉讼中原告不再要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施工过程中，原告在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的情况下施工，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对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应承担承担20%的次要责任，被告孟庆喜承担80%的主要责任。原告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8400元，未超出应赔偿的数额，予以支持。原告请求交通费3000元，虽提供票据不完整，但结合本案具体实际确需支出，予以确认。原告请求住宿费1000元，未提供票据，但结合本案具体实际确需支出，予以确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5000元，请求过高，酌定为12000元。原告要求鉴定费700元，虽未提供票据，但结合本案具体实际已经支出，予以支持。被告孟庆喜辩称已支付原告35000元，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原告认可被告孟庆喜已支付30000元，予以确认。原告要求二次手术费15000元，因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原告可在发生后另行起诉。被告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没有和孟庆喜、河南公路工程局签订过任何分包合同，也没有委托被告孟庆喜，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确系使用过的公章等抗辩理由，未提供证据印证，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河南公路工程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河南公路工程局在该项目中依法分包，尽到了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原告要求被告河南公路工程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邹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邹斌系被告孟庆喜雇佣的现场管理人员，原告要求被告邹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孟庆喜赔偿原告王春林医疗费19490.81元、误工费11725元、护理费2948元、营养费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残疾赔偿金134388.1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4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以上共计182711.99元的80%，计146169.59元。（执行时扣除被告孟庆喜已支付的30000元）；二、被告孟庆喜赔偿原告王春林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三、被告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王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2元，原告负担953元，被告孟庆喜负担3479元。鉴定费700元，由被告孟庆喜负担。
孟庆喜上诉称：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邹斌与曹元红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以及邹斌从上诉人处预借工程款和工人工资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承包商登高速开封段桥梁工程后，通过同一路段施工的吕本泉，找到被上诉人邹斌，由邹斌实际承包了该桥梁工程。由邹斌与工人签订劳务用工合同，工人工资由邹斌支付。因此，被上诉人王春林系受邹斌雇佣，不是上诉人的雇员，其损失应由邹斌承担，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上诉人在王春林受伤后垫付费用为35000元，不是一审认定的30000元；3、王春林作为成年人未确保安全，××目施工，对于造成自身损害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5000元为宜；4、王春林为农村户口，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多计算残疾赔偿金83536元，另外，一审判决时，王春林父亲已经去世，依法计算王春林应当承担的抚养费为337.66元，多计算部分应予扣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王春林答辩称：答辩人跟随上诉人打工，邹斌也是上诉人的管理人员，一审认定答辩人与上诉人为雇佣关系正确，且答辩人在城镇居住，按照城镇居民待遇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鉴于被抚养人已经去世，同意按照上诉人计算标准337.66元计算，在一审判决中扣除。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外，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以下证据：1、上诉人代理人王建生与王同山通话录音，予以证明王春林父亲一审判决前去世，一审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被上诉人王春林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2、提供孟庆喜、吕本泉、邹斌之间的录音光盘一份，予以证明王春林受雇于邹斌，被上诉人王春林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辽宁省相关法院的四份判决书，予以证明辽宁省对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抚养费的计算，仍然区分农村与城镇标准。被上诉人王春林认为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关于上述书证和录音光盘，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王春林同意按照上诉人的主张予以计算，系其对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行为；孟庆喜、吕本泉、邹斌之间的录音光盘，在一审期间已经进行了质证，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四份判决书不是本案的待证事实，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孟庆喜借用重庆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承包了商登高速开封市境段TJ-1标桥梁工程，孟庆喜为该桥梁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孟庆喜辩称将工程承包给了邹斌，由于没有提供其与邹斌之间的承包协议，且其提供的邹斌与曹云红之间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以及邹斌为其书写的工程款、工人工资收条，尚不能必然得出邹斌就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证人李某证明其与王春林是同事，王春林为电焊工，同在孟庆喜工地干活，负责记工报给孟庆喜；邹斌虽认可其分包了模板、浇混凝土分项工程，否认与王春林存在雇佣关系，主张王春林作为钢筋工，跟着孟庆喜干活，其工资由孟庆喜发放。李某、邹斌两人的指向均是王春林为孟庆喜干活。综合以上情况，由于孟庆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邹斌与王春林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与李某、邹斌的陈述也不一致，王春林也不认可其与邹斌之间系雇佣关系，且孟庆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因此，一审据此认定孟庆喜与王春林之间为雇佣关系，并无不当。且从本案的具体来看，无论孟庆喜是否转包给了邹斌，依法均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对于孟庆喜上诉称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王春林为钢筋电焊工，虽为农村户口，其受伤系在打工期间，其外出打工目的就是要增加本人及家庭收入，改善家庭生活。由于在打工期间受伤造成八级伤残，势必对其个人及家庭生活造成重大影响。而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人身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后，会减少或者丧失自己的收入。这种损失，是人身损害的直接后果，应由赔偿义务人进行赔偿。因此，一审法院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王春林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立法目的。对于孟庆喜上诉称应当按照农村居民待遇计算残疾赔偿金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春林父亲王贵江的抚养费问题。二审期间，王春林同意按照孟庆喜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337.66元计算，对于一审判决被抚养人生活费8400元，在执行一审判决对于多出8062.34元部分应予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在执行一审判决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多出8062.34元部分应予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执行判决第一项时扣除被抚养人生活费8062.3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432元，王春林负担1003元，孟庆喜承担3429元，鉴定费700元，由孟庆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63元，由上诉人孟庆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庆龙
审判员 韩雪玉
审判员 周超举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周卫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