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民终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某。
委托代理人胡延波，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某。
委托代理人李霞，山东永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牛某因与被上诉人柳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惠民县人民法院（2015）惠民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柳某与被告牛某原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包括大众CC轿车一辆（车牌号鲁M×××××）、房产院落一套（位于惠民县水库西侧受让于牛业辉）及其他财产。2013年1月9日，双方因感情不和在惠民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在离婚协议书中，双方除对婚生子女的抚养问题达成协议外，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了约定：房产院落、大众CC轿车及生意财产全部归柳某所有，债务全部由柳某偿还。离婚后，牛某未按离婚时达成的协议履行，继续占有已属于柳某所有的房产及轿车。2015年1月15日双方对此问题重新达成协议，约定在该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牛某将属于柳某所有的房产院落及车辆全部返还给柳某，牛某及其家人立即搬离该处所。此后，牛某至今仍未履行该协议约定的财产给付内容。一审庭审中，牛某主张协议离婚后设立了山东滨州掘金工贸有限公司，原房产已作为出资成为该公司财产，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持。另查明，2013年牛某在此院落上自建西厂房三间，双方同意该三间厂房折价50000元。案经调解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柳某与被告牛某于2013年1月9日在惠民县民政局协议离婚中的财产分割协议及2015年1月15日对履行期限所达成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的民事行为。牛某应当严格履行该协议的约定，将上述财产交付给柳某。此外，对在该房产院落上牛某自建的房屋三间，根据有利于生产经营的原则，应折价后归柳某所有。对牛某所辩称的协议离婚后，原房产已作为新设立公司的出资而成为公司财产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牛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车牌号为鲁M×××××大众CC轿车一辆返还给原告柳某；二、被告牛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位于惠民县水库西侧受让于牛业辉的房产院落一套返还给原告柳某；三、在上述院落上被告牛某自建的房屋三间归原告柳某所有，原告柳某支付给被告牛某房屋折价款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130元，由被告牛某负担。
上诉人牛某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两份协议（2013年的离婚协议和2015年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属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时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和证人宋某的证言可以证实，2015年的协议是在被上诉人同意回来共同生活（复婚）的情况下所签，由于双方未能实现复婚，所以该协议作为附条件的合同尚未生效。而且，该协议的内容系被上诉人的单方意思，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2013年的离婚协议是在被上诉人以自杀相胁的情况下所签，也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双方签订该协议后，仍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生意，无论是孩子抚养还是财产处理，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协议内容，且对所涉财产双方已达成新的合意并予以处分，一审判决仅以该协议处理相关财产，有失公允。2.原审判决对离婚协议所涉财产变动情况及现状未予查实，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根据离婚协议约定，房产、轿车归被上诉人所有，债务也全部由被上诉人偿还，但事实上双方离婚后，相关债务包括车辆贷款等都是由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不仅没有偿还债务，还将共同经营期间的货款据为己有，被上诉人的行为同样违反了离婚协议的约定。其次，离婚协议中对于房产的表述为“房屋一套”，并无关于院落处理的约定，且涉案房产目前仍未办理权属登记，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也可以证实上属房产和院落的产权归上诉人所有。再者，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后，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生意，涉案房产和院落已在二人合意下作为新成立的山东滨州掘金工贸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离婚协议内容已失去履行基础。最后，离婚后在双方共同经营期间，上诉人对原房产和院落进行了重大改造和扩建，包括新建房屋三间、购置变电器等大宗设备、实施路面硬化，等等，上诉人为此累计投资超过120万元，原审判决却未予处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将无效协议作为认定事实和判决的依据，导致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脱离实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和山东滨州掘金工贸有限公司的合法利益。2013年，双方虽然协议离婚，但离婚不离家，双方一直共同生活，共同抚养子女，共同经营生意。上述事实表明，双方感情并未完全破裂，仍有和好的可能，原审判决对此未予充分考虑。涉案房产和院落现为山东滨州掘金工贸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如果原审判决得以执行，山东滨州掘金工贸有限公司将无处经营，工人也将失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柳某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属重复一审时的意见，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上诉人牛某与被上诉人柳某在二审审理期间均认可双方协议离婚后，涉案房产和院落内除一审判决书认定的“西厂房三间”外还进行过其他局部新建或改建，涉案车辆的后期银行贷款系由上诉人牛某偿还。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牛某与被上诉人柳某系于2013年1月份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离婚的原因、财产的归属、债务的承担、孩子的抚养及抚养费的承担等问题，内容明确具体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确认。上诉人主张该离婚协议系在被上诉人以自杀相胁的情况下签订，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协议离婚后，双方又于2015年1月份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的第一条内容不仅再次对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财产（院落和车辆）归属进行了确认，而且还进一步明确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上述财产的时间。上诉人主张该协议书系以“复婚”为条件签订的合同，但其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实，且即使“复婚”的条件存在，也与该协议书内容印证离婚协议书就财产归属约定内容的真实性间没有关联性。综上，一审判决依据上述两份协议书确认涉案房产（院落）和车辆的归属正确，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协议离婚后确实存在共同经营的行为，涉案房产（院落）也确实成为双方共同经营期间的主要经营场所，但该事实不能证实涉案房产（院落）的归属在双方共同经营期间发生了变化或进行了移转，因此，上诉人提出的因共同经营，涉案房产（院落）已成为山东滨州掘金工贸有限公司的经营场所，协议内容无法履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共同经营期间对涉案房产（院落）进行了新建或改建、涉案车辆的后期银行贷款偿还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清偿、共同经营期间的货款和工人工资等问题，本院认为，由于本案被上诉人提起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返还应归属被上诉人所有的房产（院落）和车辆，不涉及其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遗漏的共有财产认定，也不涉及双方共同经营期间的具体经营问题，考虑到双方对共同经营期间“共同经营”的性质、权利义务的约定、新建或改建部分的范围和价值存在重大争议，上述事项也关系到案外人的利益且不属本案必须审理的范围，一审判决对上述问题未予处理并无不当，上述问题可另案解决，上诉人也可另案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判决可能影响山东滨州掘金工贸有限公司经营和导致工人失业问题，与本案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能对抗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足以支持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上诉人牛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守亮
审 判 员 杨 慧
代理审判员 周健萍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赵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