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恩施中刑再终字第00023号
原公诉机关鹤峰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原审上诉人）邹兴平，原鹤峰县容美镇龙井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因涉嫌贪污罪于2012年5月11日被鹤峰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恩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邹兴平犯贪污罪一案，鹤峰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2）鄂鹤峰刑初字第0008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鹤峰县人民检察院以原判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邹兴平以其没有利用职务之便骗取、占有补偿款为由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1日作出（2013）鄂恩施中刑终字第00006号刑事裁定，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鄂检刑抗（2014）9号刑事抗诉，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2014）鄂刑监一抗字第00005号再审决定，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张钘、李明桥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邹兴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二审裁定查明，鹤峰县国土资源局与容美镇龙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井村委会）于2010年6月2日签订征地协议，约定征收龙井村位于白鹤井的土地2.92公顷，共需补偿龙井村土地补偿费882983元、人员安置补助费1204067元、青苗及地面附着物补偿费335140元，合计2422190元；土地补偿费、人员安置补助费的70%和青苗及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直接支付给被征收土地农户。2010年6月28日鹤峰县国土资源整理储备交易中心经请示鹤峰县财政局并报鹤峰县人民政府分管副县长审批同意，将土地补偿费、人员安置补助费、青苗及地面附着物补偿费计2333891.70元，失地农民社保基金88298.30元，共计2422190元拨付到容美镇财经所，由容美镇财经所按相关要求兑付给龙井村委会和被征地农户，同时将失地农民养老统筹社保基金88298.30元缴入社保专户。
2010年6月29日，鹤峰县国库收付中心将一级预算单位鹤峰县国土资源整理储备交易中心的预算内政府性基金2422190元，采取同城转账的方式，转账到容美镇农村财务代理中心（龙井村）在建设银行账号为42×××62的账户上。2010年6月29日，原审被告人邹兴平代表龙井村委会向鹤峰县国土资源整理储备交易中心出具了收到征地补偿费90万元、征地补偿费90万元、征地补偿费533891.7元、失地农民养老统筹社保基金88298.30元，共计2422190元的4份湖北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专用收款收据。经龙井村委会申请、容美镇财经所同意、容美镇政府审批，容美镇村级财务代理中心于2010年7月2日拨付农户土地补偿费2200000元到龙井村委会在建设银行鹤峰支行开设的账号为42×××24的对公账户，同日，原审被告人邹兴平作为经办人给容美镇村级财务代理中心出具借现金2200000元用于支付农户征地补偿费的借条；容美镇村级财务代理中心于2010年9月8日拨付征地范围迁坟等费用130000元到龙井村委会在建设银行鹤峰支行开设的账号为42×××24的对公账户，同日，原审被告人邹兴平作为经办人给容美镇村级财务代理中心出具借现金130000元用于支付征地范围迁坟等费用的借条；容美镇村级财务代理中心于2010年10月18日拨付农户土地补偿费60000元到龙井村委会在建设银行鹤峰支行开设的账号为42×××24的对公账户，同日，原审被告人邹兴平作为经办人给容美镇村级财务代理中心出具借现金60000元用于支付新增征地补偿费的借条；容美镇财经所于2010年11月29日、30日分两次拨付征地补偿费计50000元到龙井村委会在建设银行鹤峰支行开设的账号为42×××24的对公账户，2010年11月29日原审被告人邹兴平作为经办人出具借现金50000元用于支付土地补偿费的借条。至此，原审被告人邹兴平作为龙井村委会兑付征地补偿费的经办人，实际共计管理国家拨付的征地补偿费2440000元。
原审被告人邹兴平作为龙井村委会主任，在协助容美镇财经所管理、支付上述征地补偿款中，发现容美镇财经所拨付到龙井村委会在建设银行的账号为42×××24账户上的征地补偿款数额大于实际需支付的数额，为了非法占有多拨付的土地补偿款，明知没有征收该村村民冉仁波、杜庚秀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的情形下，于2010年12月上旬伪造征收龙井村二组村民杜庚秀承包地7.3亩的征地人员安置补偿协议书，以杜庚秀曾经领取过设立电杆的2000元补偿款需要补办手续为由，通知杜庚秀到村委会办公室，让其在事先准备好的金额为375560.18元的领条和征地人员安置补偿协议书上进行了签名捺印，用作到容美镇财经所核销借支的凭证。2010年12月9日，原审被告人邹兴平伪造征收龙井村二组村民冉仁波承包土地0.89亩的征地人员安置补偿协议书及冉仁波领取补偿款45787.47元的领条，用作到容美镇财经所核销借支的凭证。2010年12月27日，原审被告人邹兴平持包括其伪造的杜庚秀、冉仁波两户，共计32户农户领取征地补偿款的相关凭证，到容美镇财经所报账核销2404778.12元，冲抵其借支，至此原审被告人邹兴平实际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419347.65元。原审被告人邹兴平因害怕其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419347.65元的罪行败露，于2012年5月6日凌晨3时许潜入容美镇财经所档案室，欲窃取并毁灭其罪证，被鹤峰县公安局容美派出所现场抓获，同日鹤峰县公安局以邹兴平的行为构成盗窃违法行为，决定对其行政拘留五日。鹤峰县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5月11日8时15分拘传原审被告人邹兴平，原审被告人邹兴平在被拘传到鹤峰县人民检察院后主动供述了其以冉仁波、杜庚秀名义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419347.65元的事实。
本院二审裁定认为，经龙井村委会申请，容美镇财经所同意，容美镇政府审批后，容美镇村级财务代理中心将征地补偿款共计2440000元以转账的方式拨付到龙井村委会在建设银行鹤峰支行开设的账号为42×××24的对公账户上，并由原审被告人邹兴平作为经办人给容美镇村级财务代理中心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原审被告人邹兴平作为龙井村委会主任，其上述行为均属协助容美镇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依照2009年8月27日修正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规定，原审被告人邹兴平在协助容美镇政府从事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管理事务属于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故原审被告人邹兴平在本案中具备贪污犯罪的主体资格。原审被告人邹兴平所提其不具备贪污犯罪的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人邹兴平在管理、发放征地补偿费用过程中，利用职务的便利，虚报支出，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4193747.65元的行为构成贪污罪。人民法院审查的自首证据材料，应当包括被告人投案经过、有罪供述以及能够证明其投案情况的其他材料。原审被告人邹兴平在司法机关没有发现、掌握其他贪污罪的事实和线索的情况下，在接受检察机关的传唤时主动供述了其假冒杜庚秀、冉仁波名义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419347.65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原审被告人邹兴平的行为构成自首。故原审虽然在认定被告人邹兴平具有自首情节的说理中有不当之处，但不影响原审被告人邹兴平自首情节的成立。恩施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所提上诉人邹兴平不构成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原审被告人邹兴平利用其协助政府管理、发放征地补偿款的职务便利，假冒杜庚秀、冉仁波名义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419347.6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原审被告人邹兴平所提其没有利用职务之便骗取和占有补偿款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赃款419347.65元的去向不明，不影响对上诉人邹兴平的定罪。综合原审被告人邹兴平的悔罪表现和自首阶段、客观环境，原判以其具有自首情节，对其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无不当。故抗诉机关鹤峰县人民检察院所提原判对邹兴平量刑畸轻的意见不予支持。原判在对原审被告人邹兴平予以减轻处罚的说理中确有不妥之处，应予以纠正。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遂裁定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被告人邹兴平未自动投案，鹤峰县人民检察院在拘传邹兴平之前已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原审裁定认定邹兴平有自首情节事实依据不足。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认定邹兴平有自首情节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
再审开庭查明，本院二审裁定认定的事实情节正确，证据确凿、充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检察机关提起公诉移交给法院的侦查卷宗中，能够证明检察机关在传唤邹兴平之前对本案介入的证据，仅有一份2012年5月9日检察机关对邹兴平、龙井村委会银行存款查询的证据材料，该材料不足以证明检察机关在传唤邹兴平之前，已掌握原审被告人邹兴平涉嫌贪污罪的事实和线索。在2012年8月21日一审第一次庭审时，检察机关发现侦查卷宗材料中有关于原审被告人邹兴平在检察机关立案之前已经向侦查机关说清了自己的部分犯罪事实的记录，认为需就邹兴平是否构成自首进一步补充侦查。检察机关在2012年10月24日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向法院提交了2012年5月9日鹤峰县人民检察院对田武章、马先福的调查笔录、2012年5月10日鹤峰县人民检察院对杜庚秀的询问笔录、2012年9月6日鹤峰县人民检察院《关于犯罪嫌疑人邹兴平到案情况说明》等补充侦查证据，作为证明邹兴平不构成自首的证据。这部分证据中的调查笔录形成在检察机关对邹兴平传唤前，却未装入侦查卷宗，且经核对，检察机关2012年5月10日对杜庚秀的询问笔录，与侦查卷宗中2012年5月13日对杜庚秀的询问笔录内容基本一致，页码相似，杜庚秀在2012年5月10日检察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邹兴平以杜庚秀名义报假账的领条上“杜庚秀”的签名不是杜庚秀本人签名，杜庚秀在2012年5月13日检察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邹兴平以杜庚秀名义报假账的领条上“杜庚秀”的签名是杜庚秀本人签名，二份笔录存在关键矛盾，检察机关在后一份笔录中对此矛盾陈述未作提问，因此法院对检察机关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询问笔录证据未予采信。检察机关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邹兴平在被检察机关传唤前，检察机关已掌握原审被告人邹兴平涉嫌贪污罪的事实和线索。因此原审被告人邹兴平在司法机关没有发现、掌握其他贪污罪的事实和线索的情况下，在接受检察机关的传唤时主动供述了其假冒杜庚秀、冉仁波名义骗取国家征地补偿款419347.65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原审被告人邹兴平的行为构成自首。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鹤峰县人民法院（2012）鹤刑初字第00081号刑事判决和本院（2013）鄂恩施中刑终字第00006号刑事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谭 云
审判员 魏 君
审判员 高小川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白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