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3刑初709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王某，男，194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下城区。
诉讼代理人徐飞、郭婧，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德平，男，195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退休，户籍所在地杭州市下城区。现因本案于2016年3月5日被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3月17日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增、韩琳珺，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后变更为辩护人胡伟为、刘瀚林，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6]7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德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于同年12月9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2017年1月12日、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祎青、代理检察员金韬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及诉讼代理人徐飞、郭婧、被告人陈德平及委托的辩护人王增、韩琳珺（后变更为胡伟为、刘瀚林）、鉴定人卢某到庭参加诉讼。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二次；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8月15日晚，被告人陈德平及其妻子詹某与邻居王某及其妻子曹某因琐事产生矛盾，继而双方发生冲突，过程中被告人陈德平持金属制轨道条状物品攻击被害人王某，导致王某摔倒受伤。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的伤势达到轻伤一级。后被告人陈德平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出举了相应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陈德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王某及诉讼代理人诉称，其因被告人陈德平的犯罪行为致伤，并造成物质损失，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医药费64085.02元、护理费8XXX.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36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040元、伤残赔偿金5682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82.6元，共计人民币177687.57元。对以上诉请，其提供了病历、医疗费票据、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明等证据材料。并提出公安机关提供的打人工具并非案发当时的工具。
被告人陈德平辩称被害人挑起事端先动手，其没有攻击他，被害人系争夺窗帘轨道滑倒受伤。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王增、韩琳珺提出，1.被告人陈德平并无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基于自卫目的捡起窗帘轨后与王某有过争夺行为；2.被告人听到妻子求救后才出来，被害人头部伤势系牛奶箱砸到所致，手系不慎摔倒所致，被告人没有伤害行为；3.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实施过殴打被害人的行为，被害人手骨折原因有不确定性，不排除不慎跌倒导致骨折移位的可能，根据刑事诉讼法疑罪从无：被害人的陈述及其妻子的证言客观性存疑；被害人的头部、手部未发现殴打痕迹；被害人腹部方形伤口形成原因不能确定，可能系争夺时抵到肚子所致；被害人病历提及患者外出不慎受伤所致；4.被告人无前科劣迹，主观恶性极小；5.本案源于两家历史矛盾，系被害人挑衅、动手在先，被告人夫妻均有伤情。应宣告被告人陈德平无罪。
辩护人胡伟为、刘瀚林递交书面辩护意见提出，1.被害人王某手臂骨折系跌倒所致，并非棍棒打击所致，被害人关于其骨折原因的陈述并不属实，X线检查报告单显示系柯力氏骨折，一般系“跌倒时，前臂旋前，腕关节背伸手掌着地引起桡骨远端骨折”，被害人左手臂红痕与骨折位置并不对应；2.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害人骨折系第一次跌倒之时发生；3.被害人第一次跌倒与被告人毫无关系，手臂骨折与被告人无关；4.被害人的陈述及证人曹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无证据相印证。被告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5日19时许，在杭州市下城区某小区X幢X单元X楼楼道，被告人陈德平及其妻子詹某与邻居王某及其妻子曹某因日常琐事产生矛盾，继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过程中被告人陈德平持金属制轨道条状物品攻击被害人王某，导致王某摔倒受伤。经检验，陈德平、詹某、曹某损伤程度达轻微伤；经鉴定，被害人王某伤致其左侧桡骨远端及尺骨茎突骨折、移位，达到轻伤一级。
2016年3月4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同日被告人陈德平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归案。
另查明，被害人王某受伤后先后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杭州市红十字会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共计人民币62973.39元，造成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物质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8月15日19时30分许，其和老婆曹某准备外出散步，对门两夫妻正好回来，女的开始骂人，其回嘴骂，对方女的拿了方铁管边敲边骂，其忍不住冲出去，女的打过来其躲开了，其想夺过来未果。对门男也帮忙夺过方铁管并劈头盖脸打过来，其感觉手上一麻，后来头又被重重的打中了，其什么都不知道了，清醒后瘫坐在地上，男的又想打过来，其再次用双手抓住方铁管，发现左手很痛，已经变形了用不上力气，女的还咬其手指，其用右手抓住方铁管不放，告诉其老婆其手骨头断了，让她报警。
2.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15日19时30分许，其和老公王某准备外出散步，对门XXX室两夫妻正好回来，女的开始骂人，其老公回嘴骂，对方女的拿了方铁管边敲边骂，其老公忍不住冲出去，女的打过来被躲开了，其老公想夺过来未果。对门男拿方铁管打到头上、手上，直接打倒在地，其上去抢方铁管也被打，就拿起扫帚去打被男的夺过去，其老公抓住方铁管，女的就咬其老公手指，抓住其头发，其也抓住她头发，这时其老公说手被打断了。其让对方放手，之后报警。
3.证人詹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15日19时30分许，其和老公陈德平从外面回来，XXX室男的突然很用力的开门，其吓了一跳。男的拿晾衣叉，女的拿扫帚，比较凶，嘴上还骂人，其从房间拿了一根铁质的窗帘轨道，男的抓住铁轨，一拳打在其眉心，又一拳打在左眼框，女的抓住其头发，其重心不稳往后倒地，男的压在其身上。男的爬起来没站稳撞在墙上，牛奶箱掉在地上，其喊救命后其老公出来拿到了棍子，男的上来抢棍子，女的骑在其身上还喊打死你，大概过了几秒，男的喊他老婆说手断掉了，赶快打110。之后还对其老公说手是你打断的。2014年5月其和对门女的打过一次架，事情还没处理完。
4.被告人陈德平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4年8月15日19时30分，其和老婆从外面回来，看见XXX室两夫妻站在门口，其先进去上厕所，听见其老婆在喊就跑出来，看见其老婆被两夫妻打（男的按着其老婆，女的骑在其老婆身上打），其冲上去被男的拿晾衣叉打，其拿起地上的铁方棍，男的就上来抢，男的还在其手上咬了一口，男的和其抢棍子时撞到了墙壁上的牛奶箱，牛奶箱掉地上了，不知怎么回事（可能没站稳）男的摔在地上，跟他老婆说手断了，快打110。之后其将铁棍放回家里门边，后来民警让其交出来了。
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于2014年8月15日19时52分开始对杭州市下城区某小区X幢X单元X楼过道进行勘查的情况，提取了方铁管、扫帚、晾衣叉等工具。
6.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病历资料、伤势照片、CT检查报告，证明当事人王某、曹某、陈德平、詹某的伤势情况。
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贰份、检验结果告知单、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经鉴定，被害人王某头部及左腕损伤情况属实，伤致其左侧桡骨远端及尺骨茎突骨折、移位，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经检验，陈德平头面部等处挫伤，左前臂裂伤；詹某全身多处大片状挫伤；曹某面部软组织挫伤，三人伤势均达轻微伤标准。2017年5月，经杭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根据送检照片的损伤特征分析，王某左前臂皮下出血符合棍棒类工具打击形成。鉴定人周某的证言还证明王某腹部伤势符合有棱边有角的粗糙物体挫擦造成，照片中的铁管符合条件，但因未附比例尺，不能明确损伤大小及程度，不能出具检验意见。
8.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卢某的证言、电子照片属性信息、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将提取的工具现场照片送浙江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图片中的铝合金型材方管物像与样本铝合金型材方管物像具有同一性。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涉案铝合金型方管未检测出人体微量元素。
鉴定人卢某出庭作证，证明鉴定中收到的样本材质是铝合金，通过物像比对和常识及鉴定人经验确定方管的材质，委托机关亦没有提出化学元素的检验要求；铝合金生产出来后，同一批次可能存在共性特征，但根据磕碰、擦划痕迹来认定个性特征，具有科学性；本次鉴定因现场照片拍摄的照片有固定的角度，因此使用特征标示法而非测量法。
9.110接警单、录音光盘,证明2014年8月15日19时32分许接到报警电话及民警出警后向周围邻居走访调查的情况。
10.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因本案于2016年3月5日对王某处以行政拘留十四日并处罚款900元，对曹某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700元，对詹某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1000元。
11.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陈德平系被动到案。
1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明被告人、被害人、证人的身份情况。
另有和解协议等证据在案，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且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故本院予以确认。
另有原告人王某提供的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明、聘用协议、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王某因伤住院治疗的医疗费、伤残等级、工资收入等情况。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陈德平辩解没有攻击被害人王某、系争夺方管摔倒受伤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告人陈德平、证人詹某与被害人王某、证人曹某双方有关被告人陈德平是否殴打王某致左侧桡骨骨折各执一词，但均能一致证实被告人陈德平“持方管”、王某倒地喊“手断了”的事实。其次，被害人王某的病历、伤情检查通知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左侧桡骨远端及尺骨茎突骨折、移位，左前臂皮下出血符合棍棒类工具打击形成，可以认定陈德平有殴打行为，虽然检查报告显示王某为柯力氏骨折，存在摔倒致伤的可能性，但是与陈德平的殴打行为密不可分，因此被害人王某的伤势与陈德平的殴打行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最后，伤情检查通知单、病历、检验结果告知单、伤势照片显示陈德平、詹某、王某、曹某均有不同程度受伤，结合相关供述、陈述及证言，具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双方系互殴，并非刑法中的正当防卫。综上，被告人陈德平具有伤害的行为和故意，且致人轻伤，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王某提出公安机关提供的系“调包”工具不能作为证据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于2014年8月15日现场勘验笔录记录提取“方铁管”并附有照片，2016年3月5日制作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铁棍”；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分析认为公安机关送检图片中方管物像与样本铝合金型材物像的款式、材质、形态、色泽、结构共性特征一致，且二者物像存在的磕碰痕迹、擦划痕迹等10处使用中形成个性细节特征也均相符合一致，认定具有同一性。鉴定人卢某出庭对鉴定方法和鉴定标准进行了说明。被告人陈德平及詹某在2014年8月16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亦为窗帘导轨（轨道）。在案无其他相反证据，故采信公诉机关出举的有关现场工具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德平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1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邻里之间本应以邻为善、以邻为伴，彼此关照，和睦相处，不能损人利己，以邻为壑，但双方虽已年近六七旬而仍未能理智处理关系才酿成今日之祸，实不应该。本案系邻里矛盾引发，且被害人一方亦对激化矛盾负有责任，相应减轻被告人的罪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德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依照法律规定，结合原被告人双方的意见、证据，并根据被害人王某的伤情、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赔偿费用，其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德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陈德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070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恒超
人民陪审员 王惠民
人民陪审员 赵招娣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晓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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