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一终字第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车大毅，男，汉族，住新疆昌吉市建设路。
委托代理人：余春燕，新疆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新中，男，汉族，1958年12月24日出生，住新疆乌鲁木齐市扬子江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德喜，男，汉族，1954年6月19日出生，住新疆库车县。
委托代理人：冯德政，新疆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洪君，男，汉族，1954年9月1日出生，住新疆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张娜，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东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宋富翔，男，汉族，1971年5月20日出生，住新疆五家渠市101团驻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车大毅与被上诉人宋德喜、原审第三人刘洪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前由新疆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昌中民二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车大毅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3）新民一终字第21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后，车大毅不服新疆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昌中民二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车大毅的委托代理人余春燕、张新中，被上诉人宋德喜的委托代理人冯德政，原审第三人刘洪君的委托代理人张娜、宋富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沈德喜与车大毅在2010年以前，口头协商合伙出资以案外人黄利华的名义申请登记成立了托克逊县小草湖沙石料厂。后因种种原因，沈德喜要求退伙，车大毅同意。双方经过清算后，2010年8月9日，车大毅给沈德喜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欠到沈德喜在小草湖石料厂投资款146.5万元。现因料场变迁，石料厂现由我重新建设沈德喜退出。此款于2010年7月份还伍拾万元，余款2010年12月份付清。（注如刘洪君处还有沈的投资款按实数计算）欠款人：车大毅2010年8月9日”。但欠款至今未还。托克逊县小草湖沙石料厂于2012年被注销。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车大毅认为沈德喜与第三人刘洪君合伙出资成立了托克逊县铁建沙石厂，第三人刘洪君认可此事实，并都提交各自的证据加以证实。而沈德喜认为其与第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该沙石料厂是其与车大毅共同投资经营的。因此，判定本案的关键所在是第三人刘洪君是否为该沙石料厂的合伙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由于沈德喜在投资期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石料厂建成后又登记在案外人黄利华名下，车大毅、刘洪君现认为刘洪君与沈德喜系合伙关系，沈德喜并不认可，车大毅、刘洪君也不能向法庭提供刘洪君向石料厂出资的证明。虽然刘洪君、沈德喜共同与案外人签订过《碎石厂承包合同》、《破碎设备买卖协议》，但仅以此不能证明刘洪君与沈德喜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也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刘洪君与沈德喜之间有口头合伙协议。而从车大毅出具“现由我重新建设，沈德喜退出的内容”可证实，沈德喜与车大毅之间是合伙关系。据此，原审认定沈德喜系与车大毅两人共同出资修建托克逊县小草湖沙石料厂，后来沈德喜退伙，车大毅同意，并愿意将沈德喜的投资款1465000元予以返还，只是由于暂时无力偿还，才向沈德喜出具欠条。因此，车大毅以受让沈德喜合伙份额的转让协议未履行抗辩欠款不存在的理由不成立，沈德喜依据车大毅出具欠条主张返还款1465000元，该欠条具有债权凭证的法律效力。车大毅反诉称2010年7月已还500000元，但不能向法庭提交已经支付500000元的相关凭证，如收条、汇款票据等。从欠条的内容来看，欠款数额为1462000元，并且用大写（壹佰肆拾陆万伍仟元）予以注明，约定的还款方式为2010年7月还500000元转让款，就不应该在欠条中写明欠款数额为1465000元，且从2010年至今也不向沈德喜主张返还转让款，而是在沈德喜起诉之时才提起反诉，也不符合常理。综合上述原因，车大毅的辩解理由不真实，不予采信。关于沈德喜主张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车大毅向沈德喜出具欠条，约定最后一笔款于2010年12月付清而至今未付，应当承担沈德喜相应的利息损失。按照欠款1465000元计算，从2010年12月计算至起诉之日共26个月，月利率4.875‰，车大毅应向沈德喜支付利息185688.75元。综上，沈德喜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车大毅的反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遂判决如下：一、车大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沈德喜投资款1465000元及利息185688.75元：二、驳回沈德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车大毅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4309.68元，由沈德喜负担5976.68元，车大毅负担18333元，反诉费4400元，由车大毅负担。
车大毅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沈德喜与刘洪君为合伙关系。车大毅的受让行为未得到沈德喜合伙人刘洪君同意，转让行为无效。且沈德喜未交付石料场，故双方的转让行为亦不成立。故沈德喜应返还50万元转让款。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沈德喜答辩称：一、车大毅与刘洪君不是合伙关系，刘洪君替车大毅管理沙石料厂，该沙石料厂是由车大毅、沈德喜从黄利华处承包经营。虽然沈德喜与刘洪君与他人签订承包、设备买卖协议，也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二、车大毅应当支付投资款，并承担相应利息。车大毅出具欠条之后，我退出经营。陈秀武、王为忠、黄利华的证人证言均证实了双方的合伙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刘洪君称，我与沈德喜是合伙关系。沈德喜未经我的同意，私自转让合伙份额的行为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车大毅对其出具的欠条真实性认可，认为不应向沈德喜支付欠款的理由有二：一是沈德喜与刘洪君为合伙关系，在未经刘洪君同意情况下，沈德喜转让合伙份额的行为无效；二是沈德喜未向其交付小草湖石料厂，其不应支付合同对价和利息。为此，根据车大毅出具的欠条“欠到沈德喜在小草湖石料厂投资款”、“石料厂由我重新建设，沈德喜退出”等表述以及车大毅对欠款中款项为沈德喜的投资款不持异议。可见，车大毅与沈德喜之间已就石料厂投资以出具欠条的方式进行结算，故车大毅应当按欠条约定，履行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关于沈德君与刘洪君是否为合伙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0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合伙关系成立的基本条件之一应为互为出资、共同经营。本案中，为证明刘洪君与沈德喜为合伙关系，车大毅提交了刘洪君与沈德喜签订《联营协议》，《碎石厂承包合同》，沈德喜、刘洪君与乌鲁木齐市新市楚氏旺机电经产品营业部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等证据。刘洪君均表示认可。上述协议或合同，刘洪君和沈德喜虽在甲方一栏中共同署名，但不能证明刘洪君为实际合伙人，亦不能证明其已向涉案石料场投入资金，在一、二审期间刘洪君亦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投入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财产。因此，车大毅称沈德喜与刘洪君为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关于涉案沙石料厂是否向车大毅交付的问题。车大毅向黄利华出售沙石料厂的破鄂机以及向案外人王为忠出具机械费欠条的落款时间均在向沈德喜出具欠条之后，可见，车大毅处分沙石料厂财产，承担沙石料厂债务的行为足以证明车大毅进行了实际经营。另，从陈秀武、案外人王为忠的证人证言及原审法院对黄利华询问笔录，均可以证实车大毅出具欠条前后，车大毅参与石料场的经营。故车大毅称，出具欠条后沈德喜并未向其交付石料场的陈述，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沈德喜是否应当返还50万元。车大毅称，其向沈德喜出具的欠条中记载“还50万元”的内容，可以证明其已向沈德喜支付了50万元。本院认为，车大毅主张已向沈德喜偿还50万元，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仅凭自己的陈述不能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在车大毅未提供支付的相关凭证的情况下，对欠条的内容进行文意解释和参照习惯，作出对车大毅不利的解释，符合法理和常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56.2元（车大毅已预交），由车大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崇祥庭
代理审判员 段武伟
代理审判员 孙ＸＸ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