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诸店商初字第71号
原告：浙江盾安禾田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店口镇解放路288号。
法定代表人：葛亚飞，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唐文斌，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绍兴市峰诚包装用品有限公司，绍兴市越城区皋埠镇油车头6号。
法定代表人：傅建国。
委托代理人：胡莉莉、施萍，浙江正大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盾安禾田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安禾田公司）与被告绍兴市峰诚包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谢玉山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原告浙江盾安禾田金属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文斌、被告绍兴市峰诚包装用品有限公司胡莉莉、施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盾安禾田金属有限公司诉称：2009年3月3日，原告的母公司浙江盾安人工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一份长期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及浙江盾安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生产所需要的包装设备，被告应于每月结算期满5日内，向原告提交上月已交货的对账凭证及时对账，并于结算期满10日内提供合格发票和其他付款凭据。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向原告和盾安机械提供货物，原告根据双方的结算情况向原告付款。2012年原告在与其他供应商对账时，发现部分供应商的应收账款与原告统计的情况有误，原告向诸暨市公安局报案，后经诸暨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调查显示，2010年10月29日，原告提供的一份金额为774583.15元的承兑汇票（号码为02872985），该款项原应支付给宁波河姆渡公司，但被被告误领，2011年4月28日，被告又收到出票人为原告的37万元的承兑汇票（号码为20073681），该承兑汇票原应支付给上海天固公司，但被被告误领。截止到目前为止，被告共向原告及盾安机械供货18712574.92元，原告及盾安机械共向被告付款17972425.8元，并累计扣除质量扣款143942.05元，会计账目显示，原告及盾安机械尚欠被告货款596207.07元，结合上述两张误领的承兑汇票，被告累计多收原告货款548376.08元。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的多收的货款548376.08元，并支付利息131610.259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补充部分内容，因本案原告为盾安禾田公司，盾安机械并不是本案诉讼主体，且盾安机械公司与被告有另外的对账结算，故关于盾安机械货款及已付款的金额不纳入本案处理。截止到2014年6月18日，被告共向原告盾安禾田公司供货总价值为14749578.24元，扣除质量扣款及扣息合计134079.67元，原告应支付被告总货款14615498.57元。截止到2014年6月18日，包括上述两笔误付的774583.15元和37万元，原告共计已支付被告总货款15244229元，扣除应付的货款后，原告多付给被告628730.43元。综上，原告诉请变更为要求被告返还多付的货款628730.43元。
被告峰诚公司辩称：原告诉称事实和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货款没有事实和理由支持，应驳回原告的诉请。款项结算中盾安机械和原告是两个不同的主体，原告无权对盾安机械的货款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原告诉称的两份承兑汇票系被告误领的事实不存在，被告并无不当得利的行为。另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庭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基本供货协议一份，以证明原告的母公司与被告签订基本供货协议，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生产所需包装用品，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基础法律关系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同中的结算及付款权利和义务，需原告确定后予以作出相应的质证。
2、盾安禾田采购发票清单及对应的增值税发票一组，以证明自2008年11月至2014年6月18日，被告共向原告供货计价值14749578.24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截至2014年6月18日共计向原告供货14749578.24元没有异议，但认为之后被告也一直在对原告供货，双方之间的货款也没有结清。
3、付款明细清单及付款凭证一组，证明截至2014年6月18日，包括原告于2011年4月26日误付的37万元及2010年10月29日误付的774583.15元，原告共计向被告支付货款15244223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复印件与原件相一致无异议，但认为付款明细中的几笔款项只有承兑汇票，没有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分别是：2010年2月10日50万元，2010年4月2日307000元，2010年4月29日367000元，2010年5月28日20万元，2010年7月29日20万元、170724.04元，2010年9月25日244000元，2011年5月30日10万元，需庭后向当事人核实后再质证。对付款明细中除上述需庭后核实的八笔以及原告主张于2011年4月26日误付的37万元及2010年10月29日误付的774583.15元外，对其余付款没有异议。
4、盾安禾田扣款明细清单及相应的扣款凭证一组，2014年6月30日的对帐单一份，及2014年6月25日记帐的三张增值税发票及一份会计凭证，证明截至2014年6月18日，证明因质量问题及贴现利息，应扣除被告质量扣款及利息扣款共计134079.67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扣款明细清单及相应的扣款凭证的复印件与原告当庭提交的该证据原件相一致没有异议，但认为扣款清单及凭证主要是收款单、工作联系单、质量扣款单、让步清单以及现金折扣这几种形式的单据，且这些单据都是由原告单方面制作，故不予认可。对2014年6月30日的对帐单一份，及2014年6月25日记帐的三张增值税发票及一份会计凭证没有异议，
5、申请出示诸暨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杭州全盛包装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丁国海及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建国的询问笔录，以及被告误领的出票日期分别为2010年10月21日、2011年4月26日774583.15元、37万元的两份承兑汇票，证明该两张票据已由被告领取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领取774583.15元的承兑汇票时，同时找回了原告工作人员朱海微37万元的承担汇票。另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将公权得到的证据来要求对方举证反驳，不符合证据规则，且本案中也没有其他客观证据可以证明上述笔录所述情况，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上述笔录中当事人所答，事实上也属于断章取义，有部分对被告有利事实，没有做提问回答。针对被告质证意见，经原告庭审后查询，原告公司确实收到了傅建国在笔录中陈述的37万元的找回承兑汇票。
被告为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6、汇款凭证两份，证明被告曾应原告要求将收入代为贴现的款项支付到原告其他客户帐户，以及被告在原告处收取的款项，并非全部系被告货款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两份凭证无法看出两笔汇款的用途。也有可能是被告和上述两家单位的往来款项，即使如被告所说，款项是被告帮原告转付，其汇款行为也没有得到原告方授权，所以该款项如果是被告另付给上述两家公司，被告应该另案向上述两家公司主张。
鉴于原被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本院审查后认为，对被告没有异议的收款收据及汇款凭证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有异议的承兑汇票，被告虽未开具收款收据，但该部分承兑汇票均有傅建国(被告法定代表人)、傅越烽、张振秒在承兑汇票复印件签名确认收取，从与被告开具收款收据对应的承兑汇票上亦有傅越烽、张振秒多次签收可知，傅越烽（傅建国儿子）、张振秒（傅建国在证据5中亦提到）亦系被告方工作人员，故该部分由被告方工作人员确认签收的承兑汇票亦可证明原告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对2010年11月21日774583.15元及2011年4月26日37万元两份承兑汇票，被告在庭审中亦承认领取了该两张汇票，故对证据3的证明力均予以认定。对证据4，鉴于被告对2014年6月30日的对帐单，及2014年6月25日记帐的三张增值税发票、一份会计凭证没有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对盾安禾田扣款明细清单及相应的扣款凭证。本院审查后认为，根据证据1，截止到2014年6月18日（原告记账日期），被告共向原告供应货物的价值为14749578.24元，加上2014年6月25日（以原告记账日期为准，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日期为2014年6月5日）供应货物的价值243603.72元（71213.41+96572.58元+75931.73元-质量扣款及贴息14元），截止2016年6月30日，被告共向原告供应货物的总货款金额为14993181.96元。根据证据3，不包括双方争议的原告于2010年10月29日支付给被告的774583.15元以及2011年4月28日支付的37万元，被告已支付被告货款14099639.85元。上述两项款项抵扣后，原告尚应支付被告货款893542.11元（14993181.96元-14099639.85元），再扣除扣款明细清单中载明的质量扣款及贴息134079.07元，原告尚应支付被告货款759462.44元，该款金额刚好与双方于2014年6月30日对帐单的金额相符，故可以证明扣款明细清单载明的质量扣款及贴息134079.67元是经过双方结算认可，应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故对扣款明细清单及相应凭证的证明力均予以认定。对证据5，该证据系诸暨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依职权对相关人员所作的调查笔录，且由被调查人丁国海、傅建国签名确认，两人陈述内容且能够相互印证，结合被告在庭审中亦承认领取774583.15元及37万元的两张承兑汇票，故对被告领取该两张承兑汇票的事实可予认定。被告法定代表人傅建国在笔录中陈述到领取774583.15元的承兑汇票时，找回原告工作人员朱海微37万元的承兑汇票，庭审后经原告向公司财务人员核实，确实收到了朱海微转交的37万元汇票，故傅建国在笔录中陈述的该节事实，本院亦予确认。对证据6，鉴于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上海天固焊接器材有限公司及浙江一鸣包装印刷有限公司汇款系受原告授权指示汇款，故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综上，结合原被告庭审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自2008年11月开始，被告向原告供应包装产品及材料。2009年3月3日，原告的母公司浙江盾安人工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一份长期买卖合同，约定该合同适用于母公司本身及设立的任何控股或持股公司，并就双方权利义务作出具体约定。截止到2014年6月30日，被告向原告累计供应货款总金额为14993181.96元的货物，原告累计支付被告货款14099639.85元，该已付货款不包括原告主张的于2010年10月29日误付给被告的774583.15元，以及2011年4月28日误付给原告的37万元。2014年7月7日，经双方对账，截止2014年6月30日，扣除质量扣款及贴现扣款134079.67元（因质量瑕疵及承担汇票贴现应减少的货款），原告尚欠被告货款759462.44元。另查明，2010年10月28日，原告工作人员朱海微以支付给原告客户河姆渡公司的名义从原告处领取了774583.15元的承兑汇票（号码为02872985），并在留存在原告公司的该张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署“朱海微、河姆渡、10.28”字样。次日，朱海微将该承兑汇票支付给了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建国，由傅建国找回给朱海微37万元的承兑汇票，傅建国将774583.15元的承兑汇票交付给了杭州全盛包装有限公司丁国海。2011年4月27日左右，原告公司工作人员朱海微又以支付给原告客户天固公司的名义从原告处领取了37万元的承兑汇票（号码为20073681），并在留存在原告公司的该张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署“朱海微、天固”字样，朱海微将该37万元的承兑汇票又交给了被告公司，后被告于2011年4月28日将该承兑汇票交付给了杭州全盛包装有限公司。2013年，因原告公司与河姆渡公司及天固公司对账时，发现上述两家公司没有领取上述两张774583.15元、37万的承兑汇票，便向诸暨市公安局报案，经诸暨市公安局分别于2013年9月18日、2014年5月21日向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建国、杭州全盛包装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丁国海调查得知，原告工作人员朱海微将该上述两张汇票均交付给了被告。2014年11月，原告以被告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还查明，审理中，经原告公司核查，朱海微将傅建国找回的37万元承兑汇票已交付给了原告。2014年6月30日之后，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发生新的交易。
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被告从原告处理领取了金额分别为774583.15元、37万元的两张承兑汇票是否系误付给被告及经过双方的结算确认。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以2014年6月30日为结算时间节点，原被告自2008年至2014年6月30日发生的货款总金额为14993181.96元，扣除质量扣款及贴息扣款134079.67元，原告应支付被告货款14859102.29元，结合证据4中2014年7月7日的对账单，截止到2014年6月30日，双方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759462.44元，可得出对账时双方确认原告已支付被告货款14099639.85元（14859102.29元-759462.44元）,而该数字恰好与依据证据3中的付款凭证计算出的原告实际已支付被告的货款14099639.85元相等（不包括双方争议的774583.15元、37万元）。因此，被告分别于2010年10月29日、2011年4月28日从原告处领取774583.15元、37万元的承兑汇票，并没有计入双方于2014年7月7日确认的对账单结算范围，结合该两张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分别载明的“朱海微河姆渡、10.28”，“朱海微天固”字样，足可以证明被告于2010年10月29日、2011年4月28日从原告处领取774583.15元、37万元的承兑汇票系因原告工作人员朱海微原因而误付给被告，以及该两张承兑汇票载明的金额及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建国找回的37万元均没有计入双方的对账结算范围。综上，本院对原告关于上述两笔货款系误付给被告的主张予以确认。
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证据3中上述两张承兑汇票载明的“朱海微河姆渡”及“朱海微天固”字样，可知自从该两张汇票被原告员工朱海微签名领取后，原告一直认为该两张承兑汇票分别交付给原告的客户河姆渡公司及天固公司。直至2013年，原告发现上述两家公司未收到上述款项后，便向诸暨市公安局报案，经诸暨市公安局经侦大队于2013年9月及2014年5月调查得知，上述两笔款项被被告领取，同时结合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7月7日对账时，并未将上述两笔误付款项记入对账单结算范围内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原告应于2014年7月之后才知道上述两笔款项误付给了被告，故诉讼时效期间应自诸暨市公安局告知原告被告领取了上述两笔款项的时间起计算，故原告于2014年11月诉至本院，要求返还多付货款，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对被告关于原告主张权利已超出诉讼时效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截止到2014年6月30日，被告分别于2010年10月29日、2011年4月28日从原告处领取774583.15元、37万元，系因原告工作人员朱海微原因误付给被告，且未计入双方于2014年7月7日的对账单结算范围，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被告领取774583.15元承兑汇票时，找回了朱海微37万元，后朱海微亦将该37万元交还给原告，故被告实际上在对账单范围之外仅多收取774583.15元。根据双方2014年7月7日的对账单，截止到2014年6月30日，原告尚欠被告货款759462.44元，故被告有理由占有与该欠款相当的多付款，且为减少双方讼累，本院确认该欠款与上述多付货款相互抵扣。抵扣后，被告尚占有多付货款15120.71元，因自2014年6月30日后，双方均未主张发生新的交易，故被告占有该部分多付货款，无合法根据，已构成不当得利，理应返还给原告。自2014年6月30日之后，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原被告发生新的交易，故本案处理范围不包括2014年6月30日之后发生的新的交易，如有新的交易，双方可另行主张。综上，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628724.43元，本院就其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即被告应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15120.71元。被告辩解其应原告公司要求，将已收到的部分货款支付给了原告公司别的客户，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实，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市峰诚包装用品有限公司应返还原告浙江盾安禾田金属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计人民币15120.71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浙江盾安禾田金属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原告浙江盾安禾田金属有限公司负担10350元，被告绍兴市峰诚包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玉山
代理审判员 陈 翊
人民陪审员 金 鑫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应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