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9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红岭南路金华街十九号，组织机构代码19219116-2。法定代表人:王华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轶，男，汉族，1982年9月2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仲南，男，汉族，1970年9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深安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紫竹六道敦煌大厦13A，组织机构代码19232169-2。法定代表人：吴潮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新，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深安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轶、徐仲南，被上诉人深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深安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深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仅凭深安公司单方面提供的材料即认定涉案建设工程的真实性和全部金额，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施工合同是深安公司与深圳市凯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成公司）签订，富豪大厦亦系凯成公司与深圳市住宅工程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宅公司）共同开发。城建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对相关事实不清楚，故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凯成公司和住宅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唯有如此才能查清本案事实，维护城建公司的合法权益。而原审法院并未追加第三人以查清事实，仅依据深安公司提供的材料就对案件事实作出了认定。此外，凯成公司现已进入破产程序，深安公司亦申报了破产债权，不应再走诉讼程序。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为避免双重受偿，即使深安公司提起诉讼，也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就未受偿部分提起。二、原审判决不顾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仅依据省高院的生效判决进行连带责任的认定，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城建公司和住宅公司签订的《工程开发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城建公司收取的利润6500万元为固定利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城建公司在涉案项目中实际是以收取固定利益的方式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不应承担涉案项目的风险及责任。此外，涉案项目的报批报建、销售手续均由住宅公司和凯成公司办理，所有政府批文及许可证上所载明的开发商均为住宅公司和凯成公司。且已生效的（1999）粤高法民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也已确认涉案土地应于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过户至住宅公司和凯成公司名下，即城建公司并非实际涉案土地实际权利人，不应承担相关法律风险。原审法院据以认定相关法律事实的（2011）粵高法审监民提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城建公司承担涉案项目工程款连带清偿责任的主要依据系城建公司分享了涉案项目的利润，故应当承担该项目中的债务与责任。但上述判决并未注意到城建公司所享有的6500万元收益系固定利润，并不受涉案项目利润的影响，故该判决虽为生效判决，但对事实认定存在遗漏。且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在法律和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应当依法进行判决，而不应当援引另案的判例来作为定案依据。深安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城建公司对涉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完全正确。深安公司承建了富豪花园大厦的空调安装等项目工程，发包方尚欠深安公司工程款本息8185431.98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5月19日破产受理日），该事实已经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深中法破字第60-1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城建公司同为该民事裁定书确认的债权人之一，未对该民事裁定书确认的债权提出异议，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该民事裁定书，现该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此情形下，城建公司仍然质疑深安公司所承建工程的真实性，并以查明案件事实为由，要求追加凯成公司、住宅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此外，根据城建公司与住宅公司签订的《工程开发承包经营合同书》的约定，住宅公司需要向城建公司上交承包利润6500万元。既然上缴的是利润，顾名思义，有利润才需要上缴，没有利润就不存在上缴，项目主要利润和亏损的风险仍归于城建公司，城建公司仍需承担经营风险。因此，城建公司在涉案房地产项目中并不是只享有收取6500万元固定利益、不承担项目风险，其与住宅公司并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深安公司提交的（2011）粤高法审监民提定第4号《民事判决书》、（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435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民申5015号《民事裁定书》等生效裁判文书，一致认定城建公司对涉案房地产项目的工程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不支持破产受理日之后的利息，依据错误，二审应予纠正。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凯成公司、住宅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即使深安公司的债权在破产案件受理日起不能计算利息，深安公司也有权要求连带债务人城建集团公司清偿全部债权利息，即城建集团公司不应以破产程序中确认的债务为限承担连带责任。”深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建公司对凯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8185431.9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8185431.98元为基数，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计至其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城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9月8日，深安公司与凯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凯成公司将富豪花园大厦的空调安装工程发包给深安公司进行施工。此后，深安公司进行了施工。2015年5月19日，本院做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住宅公司申请凯成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了管理人。此后，管理人以登报公告的形式刊登受理破产案件事宜，通知各债权人申报债权。2015年11月17日，凯成公司管理人做出《关于核查的通知》，通知所附债权表显示深安公司申报债权本金为5553649.51元，利息375万元，合计9303649.51元，确认债权金额中本金为4471358.53元、利息为3714073.45元，合计8185431.98元。2016年3月20日，本院做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6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深安公司等8家债权人的债权，其中深安公司确认债权总额为8185431.98元，备注为普通债权。截止庭审之日止，城建公司确认凯成公司的破产债权尚未得到受偿，也未确定分配比例。另查，案外人深圳深港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诉凯成公司、城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一案，案号（2014）深福法民三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经一审、二审，查明1991年6月15日，城建公司与其全资子公司住宅公司签订了一份《工程开发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城建公司将包括本案滨河西高层商住楼（后来更名为富豪花园大厦）在内的两项工程承包给住宅公司开发经营，由住宅公司自行开发、自行经营、自筹资金、自行办理一切建设报批手续；上述两项工程全部房产由住宅公司销售经营，但销售价格需由城建公司确定下限价格后，才能销售；上述两项工程总承包利润为8900万元，其中滨河西高层商住楼利润为6500万元；城建公司应及时向住宅公司移交土地红线图及有关档案资料，监督住宅公司按设计图纸及有关施工验收规范要求施工，协助组织交工验收；住宅公司向城建公司上交的利润分期支付，在竣工验收时交30%，竣工验收后三个月内交30%，竣工验收后半年内交40%。1991年12月13日，深圳市国土局与城建公司签订了一份《深圳经济特区土地使用合同书》，约定市国土局将编号为B126－3的涉案土地约8842平方米出让给城建公司，土地使用年限50年，从1991年12月8日至2041年12月7日，土地用途为住宅，本地块地价按深府办简（1991）60号文《关于城市建设开发（集团）公司补交地价的复函》的要求，集中向深圳市国土局补交地价。1992年11月16日，深圳市规划国土局向住宅公司核发《建筑许可证》，住宅公司获准在滨河西区上述地块获准建设32层商住楼。1992年12月7日，深圳市建设局向住宅公司核发建设富豪大厦的《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1992年12月23日，广东省计划委员会向住宅公司核发《固定资产投资项目投资许可证》。1993年10月26日，深圳市规划国土局向住宅公司核发《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批准预售富豪花园住宅面积47547.26平方米，商场16710.24平方米。1993年11月11日，深圳市规划国土局向住宅公司核发《商品住宅外销许可证》。1993年11月18日，深圳市规划国土局以深规（1993）633号《关于富豪大厦合作建房问题的批复》同意凯成公司经营富豪大厦商品房，并在《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上增加凯成公司为发展商。并最终认定城建公司与住宅公司之间并非简单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从城建公司与住宅公司签订的《工程开发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内容来看，并未有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约定，按该合同约定，城建公司只是将包括涉案项目在内的两项工程承包给住宅公司开发经营。实际上，涉案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也一直登记在本案城建公司名下，并未办理转让手续。从合同内容来看，城建公司并非只是转让土地使用权，而是实际参与项目开发；城建公司系涉案富豪花园的共同受益人，对该项目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公平原则。在涉案富豪花园开发项目中，城建公司收取承包利润6500万元，至今仍是该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人。作为共同受益人，在享有权利的同时应当承担相应义务，要求本案城建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公平原则。并终审判决本案城建公司对凯成公司拖欠该案深安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城建公司不服该案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经审查，认定二审判决并无不妥，并裁定驳回城建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再查，城建公司当庭质疑1998年深安公司与凯成公司签订的合同签订时间并非1998年前后，并称庭后将会提交鉴定申请，但截止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止，城建公司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因凯成公司将富豪花园大厦的空调安装工程委托深安公司施工，而拖欠深安公司工程款本息8185431.98元。该金额已经本院生效民事裁定书认定，并无证据证明深安公司与凯成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或金额与上述金额不符。城建公司认为应追加凯成公司管理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实际工程款金额，维护城建公司的权益。但城建公司如认为生效裁定书确认的破产债权金额有误，应另行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在无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深安公司不享有凯成公司破产债权，且破产债权金额与破产案件确认的不一致的情况下。对于城建公司的该项追加申请以及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城建公司虽当庭质疑深安公司与凯成公司签订的合同日期有误，但是否有误，如前所述，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城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已生效的（2011）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4号、（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435号民事判决认定，城建公司与深圳市国土部门签订《深圳经济特区土地使用合同书》，支付土地使用出让金，获得富豪花园大厦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并将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城建公司名下。同时，城建公司与其全资子公司住宅公司签订《工程开发承包经营合同书》，将富豪花园大厦项目承包给住宅公司自行开发经营，住宅公司则需要向城建公司上交富豪花园大厦承包利润6500万元。该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城建公司负责对富豪花园大厦项目审定施工队伍、监督施工经营、监督工程质量。在富豪花园大厦项目开发过程中，住宅公司办理了建筑许可证、开工许可证、投资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及商品住宅外销许可证，且均登记在住宅公司名下。住宅公司虽以自己名义对外自行开发富豪花园大厦项目，但城建公司始终未将富豪花园大厦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变更至住宅公司和凯成公司名下，仍然登记在城建公司名下。因此，城建公司是富豪花园大厦建设用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且城建公司享有富豪花园大厦项目的预期利润6500万元，城建公司是富豪花园大厦项目的共同受益人之一，城建公司应当承担富豪花园大厦项目所欠相关施工单位的装修工程款的连带清偿责任。深安公司据此有权要求城建公司对于凯成公司拖欠深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因凯成公司破产案件已被本院受理，如判决确定的应付款项之日前，深安公司的破产债权已在上述凯成公司破产案件中全额受偿或部分受偿，则城建公司就判决确定的应向深安公司承担的付款义务应相应减少或免除；如城建公司依据判决向深安公司偿还全额或部分款项，则深安公司在凯成公司破产案件中的破产债权应相应减少或归于结清。深安公司虽诉请城建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的债务利息，但深安公司要求城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是凯成公司拖欠深安公司的工程款，凯成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深安公司对凯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依据破产法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也就是说深安公司要求城建公司承担的连带责任的主债权已停止计算利息，深安公司要求城建公司承担的连带责任不应当超过主债权的范围。对于深安公司诉请要求城建公司承担起诉之后的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深安企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8185431.98元【上述工程款及利息系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深中法破字第60-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的深圳市深安企业有限公司对于深圳市凯成实业有限公司所享有的破产债权总额，如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已依据判决向深圳市深安企业有限公司支付完毕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则深圳市深安企业有限公司对深圳市凯成实业有限公司所享有的破产债权即告结清】；二、驳回深圳市深安企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98元（原告已预交），由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城建公司的上诉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城建公司是否应对凯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了凯成公司拖欠深安公司的工程款及利息，因此，本案无需追加凯成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生效判决认定城建公司与凯成公司就涉案工程是合作开发关系，因此，城建公司应对凯成公司对深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69098元，由深圳市城市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张  秀  萍审判员 朱    宽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崔艳慧（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