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石油高级中学，住所地大庆高新开发区翔安大街**。法定代表人：刘鹏斌，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博，男，汉族，1965年3月2日出生，大庆石油高级中学教师，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泓淏，男，汉族，1986年10月9日出生，住大庆市让胡路区。上诉人大庆石油高级中学（以下简称石油中学）因与被上诉人王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初9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及询问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油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被上诉人王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泓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油中学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博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对2013-2016年度住宿费差额中住宿费的收费标准认定错误，应最高为900元/每生.每学年，而非1600元/每生.每学年。双方签订的《投资建设大庆石油高级中学宿舍楼合同书》明确约定住宿费标准随价格文件的调整做相应调整。1600元/每生.每学年的标准所依据的是庆政价发(2006)35号《关于大庆第一中学、大庆石油高级中学、大庆铁人中学高级公寓住宿收费的批复》（以下简称(2006)35号文件），但根据大庆市物价局办公室2008年3月1日作出的庆政价发(2008)23号文件，(2006)35号文件执行到2010年3月1日，届时该文件自行废止。新的收费标准应按国家、省级的新文件规定执行。根据大庆市物价监督管理局为石油中学定的各项收费公示可知，普通高中学通过银行贷款建设的学生公寓以及社会力量投资建设的学生公寓住宿收费标准可适用参照建设和运行成本，并充分考虑学生承受能力的前提下核定，哈尔滨市和大庆市普通高中学校住宿标准不超过900元/每生.每学年。根据《价格法》第18条规定，住宿费的具体定价标准应适用政府指导价，且物价监督管理局明确给出了收费依据及标准，应按指导价的规定执行，即使如王博所述在2010年以后一直按1600元收取，其超过900元的部分也因违反价格法的规定而应予以返还或做相应扣缴。据此，2013-2016年度住宿费缺额合计为323,100元而非574,400元。2.一审法院对合同解除后王博的损失赔偿额认定错误。合同解除的原因系出现了情势变更，风险应由合同双方共同承担，结合公平原则，王博仅能就其合理损失要求赔偿，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虽然约定了比照王博上年度经营收入赔偿其剩余年限的损失，但该约定因违反情势变更规定而归于无效，一审法院未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属法律错误。王博的合理损失最多为272万元本金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12年的利息并扣除应承担的相关费用后的剩余金额。即使按照合同约定比照王博上年度经营收入赔偿其剩余年限的损失，该住宿费损失的标准也应为900元/每生.每学年。3.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有多处错误。证人陈某的证言是被上诉人出示的证据而非上诉人出示。另外，住宿费差额的判项中住宿费差额的基数错误，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王博辩称：1.对一审判项中利息重复计算的问题表示认可。2.一审法院差额计算标准及损失赔偿计算标准问题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导致王博无法实现合同权利的原因不是情势变更，而是石油中学主动违约。王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油中学依约支付王博自2013年至2016年3个学年的学生住宿费缺额574,400元，并以前款为基数，依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分段支付利息；2.判令石油中学依约向王博支付剩余8年的住宿费损失7,052,800元；3.判令石油中学支付生活服务中心应得收益2,240,000元；4.判令石油中学支付剩余年限经营收入30%的违约金2,787,840元；5.判令石油中学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4月15日，石油中学与王博签订《投资建设大庆石油高级中学宿舍楼合同书》，约定王博出全资为石油中学建设中学学生公寓及生活服务中心，王博经营学生公寓及生活服务中心及其配套设施20年，这期间无论价格如何调与学生公寓及生活服务中心相关的收入全部归王博所有；住宿费由石油中学代理收费，并及时转交给王博，不得挪用；石油中学需保证每年该公寓楼学生入住率不低于95%，不足部分应收住宿费缺额由石油中学当年全额补偿给王博（具体为2013-2014年差额93人，2014-2015年差额84人，2015-2016年差额182人）；如石油中学单方终止合同，造成王博损失，石油中学必须比照前一年王博的经营收入，向王博赔偿剩余期限内王博所有经营收入，并支付经营总收入10%的违约金；如石油中学在合同期限内由于国家政策或隶属权变更、合并、迁移、解体等原因所造成王博经营损失，如能保证乙方正常经营，应继续履行合同，若不能，应比照王博上年度经营收入赔偿剩余年限损失。石油中学于2016年7月16日从原址搬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案件，双方签订的《投资建设大庆石油高级中学宿舍楼合同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因学校搬迁截止至本判决作出时双方亦未能就继续履行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且均同意解除合同，故该院依法对《投资建设大庆石油高级中学宿舍楼合同书》予以解除。石油中学对拖欠王博2013年至2016年宿舍住宿差额部分的事实予以认可，故该院对王博请求石油中学支付差额款574,4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在《投资建设大庆石油高级中学宿舍楼合同书》中对因政策搬迁的损失已进行约定，石油中学应按照约定比照王博前一年经营收益按剩余年限对王博予以赔偿，即住宿费损失7,052,800元（580床位×95%×1600元×8年）及生活服务中心应得收益224万元（28万元×8年），但对于违约金部分因校舍搬迁是教育主管部门的行为，双方并无实际过错，王博亦未能举证证实石油中学存在主观故意和过错，故对王博请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石油中学关于王博应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超出每年5万元水电支出及每年2万元管理费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但石油中学未能就王博是否每年均超出5万元水电费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仅对应扣除剩余八年共计16万元管理费的主张予以支持，应予以扣除，即住宿费损失6,972,800元（7,052,800元-8万元）及生活服务中心应得收益216万元（224万元-8万元）。综上，王博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庆石油高级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博2013年至2016年三个学年学生住宿费缺额574,400元及利息（以148,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83,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574,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大庆石油高级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博支付剩余八年的住宿费损失6,972,800元；三、大庆石油高级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博支付剩余八年的生活服务中心经营收益216万元。案件受理费98,150元,由大庆石油高级中学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以下事实：1.石油中学与王博于2004年4月15日签订的《投资建设大庆石油高级中学宿舍楼合同书》第十一条第1项约定：学生公寓每间入住4人，配置床、床垫、学习桌、柜、椅子等物品。住宿费价格参照省教育厅、省物价局文件规定执行，每生/年住宿费1200元（住宿费标准随价格文件的调整作相应调整）。第3项约定：住宿费由石油中学代理收费，并及时转交给王博，不得挪用。第14条约定：如石油中学在合同期限内由于国家政策或隶属权变更、合并、迁移、解体等原因所造成的王博经营损失，如能保证王博正常经营，应继续履行合同，若不能，应比照王博上年度经营收入赔偿王博剩余年限损失。2.黑龙江省物价局、黑龙江省财政厅、黑龙江省教育厅联合作出的黑价联字（2003）95号《关于普通高级中学学生住宿费标准的通知》第一条：普通高中学校通过银行贷款建设的学生公寓以及社会力量投资建设的学生公寓住宿收费标准可适当参照建设和运行成本，并充分考虑学生承受能力的前提下核定。哈尔滨市和大庆市普通高中学校住宿费标准最高不超过900元/每生.每学年…。3.大庆市物价局庆政价发（2006）35号《关于大庆第一中学、大庆石油高级中学、大庆铁人中学高级公寓住宿收费的批复》第二条：高级学生公寓的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其收费标准由学校与学生家长协议确定。学校必须与入住的学生一人一签协议。没有签订协议而入住的，属于强迫学生住宿高级公寓的价格违法行为。第四条：学生高级公寓以外的其他学生普通宿舍的收费标准要严格按庆价联字（2004）8号文件规定执行。4.大庆市物价局庆政价发（2008）23号《关于大庆第一中学、大庆石油高级中学、大庆铁人中学高级公寓住宿收费标准的批复》记载：收费继续执行市物价局庆政价发（2006）35号文件。此文件执行到2010年3月1日，届时自行废止；到期继续收费，请提前两个月申报；期间，国家、省有新文件规定时，按新文件规定执行。同时抄送省物价局、市教育局等单位。5.2015年7月8日由入住学生、学生家长及公寓负责人陈某签订的《石油高中女生公寓租住协议》约定：四人间每人每学年入住服务费为1600元。租住时间为：2015-2016学年。6.大庆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庆政发（2016）14号《关于印发大庆市区普通高中整合优化工作方案的通知》中记载：按照市委8届第124次常委会议关于“推进教育管理体制改革，整合优化市区教育资源”要求和2016年《市政府工作报告》确定的重点工作任务，为做好市区普通高中教育资源整合优化工作，制定本方案。第二项“工作任务”：（二）搬迁大庆石油高中至大庆实验中学二部办学。除此，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及二审庭审中陈述的意见，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关于2013-2016年度住宿缺额的住宿费收费标准确定问题。首先，石油中学主张适用的黑龙江省物价局、黑龙江省财政厅、黑龙江省教育厅联合作出的黑价联字（2003）95号《关于普通高级中学学生住宿费标准的通知》已经自2003年新学年开始执行。而双方当事人于2004年4月15日签订的《投资建设大庆石油高级中学宿舍楼合同书》却约定住宿费价格为每生/年住宿费1200元，同时明确仅参照省教育厅、省物价局文件规定执行。其次，依据大庆市物价局庆政价发（2006）35号《关于大庆第一中学、大庆石油高级中学、大庆铁人中学高级公寓住宿收费的批复》内容可知，案涉高级学生公寓的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价，且该收费标准系由学校与学生家长协议确定。后虽大庆市物价局庆政价发（2008）23号《关于大庆第一中学、大庆石油高级中学、大庆铁人中学高级公寓住宿收费标准的批复》中确定庆政价发（2006）35号文件执行到2010年3月1日废止，但此后，石油中学并未对继续收费履行申报手续，国家及本省亦未对该收费标准下发新文件规定。同时，该庆政价发（2008）23号文件作出时已抄送省物价局，省物价局亦未对案涉公寓住宿费收取标准提出异议。再次，依据石油中学与王博签订的投资合同，多年来收取学生的住宿费用一直是由学校与入住学生及学生家长签订租住协议并收取费用后，一并转交给王博。现石油中学对于2013-2016年度收费标准为1600元/每生.每学年不予认可，但其未能举示该期间实际履行的收费标准的相关证据。且二审庭审中，石油中学对王博一审举示的《租住协议》证实2015-2016学年的收费标准为1600元/每生.每学年，并无异议。综上，住宿费差额中住宿费的收费标准按照1600元/每生.每学年的标准执行，符合客观实际。石油中学主张按照900元/每生.每学年标准执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剩余年限损失赔偿的依据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投资建设大庆石油高级中学宿舍楼合同书》第十四条明确对石油中学在合同期限内因国家政策导致发生迁移所造成的王博经营损失如何赔偿进行了约定，在不能保证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应比照王博上年度经营收入赔偿王博剩余年限损失。一审判决依据该合同约定计算的损失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石油中学主张该问题应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王博仅能就其合理损失要求赔偿。根据情势变更原则的定义，合同依法有效成立后，全面履行前，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的原因，使合同赖以成立的基础或环境发生当事人预料不到的重大变化，若继续维持合同的原有效力则显失公平，受不利影响的一方当事人有权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法律制度。从该定义中不难看出，其中适用该原则的主观要件就是该情势变更是否属于不可预见。而针对本案实际情况，双方当事人已经对此情势的可能发生，在合同约定的第十四条完全预见。故本案并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来处理。石油中学此节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存在的利息重复计算问题。因对于该问题双方当事人意见一致，且经审查，一审判决第一项也确实存在利息重复计算的情况，本院予以纠正。具体如下：2013-2014年度住宿费缺额为148,800元，以148,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014-2015年度住宿费缺额为134,400元，以134,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015-2016年度住宿费缺额为291,200元，以291,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综上所述，上诉人石油中学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初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二、变更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6民初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大庆石油高级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博2013年至2016年三个学年学生住宿费缺额共计574,400元及利息（2013-2014年度补住宿费148,800元，以148,8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014-2015年度住宿费缺额为134,400元，以134,4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015-2016年度住宿费缺额为291,200元，以291,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6,300元，由大庆石油中学负担160,000元，由王博负担3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茗审判员 胡乃峰审判员 李艳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