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武中民终字第7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香，女，1947年8月6日出生，住甘肃省民勤县，系上诉人王宽玉（已故）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先（系上诉人王宽玉表弟），住民勤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尚学，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住民勤县，系上诉人王宽玉、王桂香次子。
上诉人王宽玉、王桂香、王尚学因扶养、抚养纠纷一案，不服民勤县人民法院（2015）民民初字第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因上诉人王宽玉于2016年1月3日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2015）武中民终字第78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经征询王宽玉继承人王尚忠本人意见，其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本院遂恢复诉讼。上诉人王桂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先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王尚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遂依法作出（2015）武中民终字第786之二号民事裁定书，上诉人王尚学的上诉按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桂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王尚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王某订立收养协议后，上诉人无抚养被上诉人的义务，也无护理王某的法定义务，收养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虽已成年，但自1996年至结婚，被上诉人没有稳定工作，在外开支由上诉人支付，故上诉人要求返还抚养费符合客观事实，一审不予认定错误；王某退休后工资中明确规定了护理费标准，且随着工资的上涨，护理费也在上涨，一审按照农业人口人均消费性支出累计计算护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将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结婚费用认定为赠与错误。
上诉人王尚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宽玉、王桂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给付原告自1991年至王某去世期间护理王某的护理费221375元；返还原告抚养被告至成年前的抚养费164250元，并返还原告给被告娶妻成家支出的费用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尚学系原告王宽玉、王桂香次子，王某与原告王宽玉系同胞兄弟，原系青藏公路局五道梁公路段工人。1969年王某在其单位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身体残疾。1982年，二原告与王某口头商定，将被告王尚学送与王某作为养子，但被告仍与二原告共同生活。1991年，王某从西藏自治区公路管理局青藏公路分局五道梁公路段病退回乡与二原告共同生活。1996年7月11日，二原告与王某签订“收养子女协议书”，将被告王尚学送与王某作为养子，该协议于同年7月23日在民勤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1991年至2008年2月，王某一直与二原告共同生活，期间尤其得到了原告王桂香的悉心照料，同时王某同意由二原告代领、保管其工资，用于支付其生活费用、医疗费用及被告王尚学生活支出。2008年2月，王某病故。王某自1991年至2009年应得工资、补贴、抚恤金等共计406874.86元。2010年11月18日，被告王尚学以继承人身份向二原告讨要王某的剩余工资，经双方协商、核算，二原告代领王某的工资在扣除王某与被告王尚学的生活开支后还剩余约260000元，由原告以实物及付现方式支付被告。核算时对王某的护理费未作处理。后王尚学提起诉讼，要求王宽玉、王桂香偿还欠款260000元，民勤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民民初字第4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宽玉、王桂香偿还王尚学欠款260000元，现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认为，原告和王某订立收养协议后，即无抚养被告的义务；原告亦无护理王某的法定义务。原告抚养被告至成年，出资为其成家；照顾王某直至去世，耽误了正常的生产、生活。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自1991年至2008年期间护理王某的护理费221375元；返还原告抚养被告至成年前的抚养费164250元；返还原告给被告娶妻成家支出的费用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应否给付原告护理费及护理费计算标准；2、被告应否返还其成年前的抚养费；3、被告应否返还其结婚时原告支付的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某身体残疾，自1991年至去世前一直与原告共同生活。王某的日常生活主要由原告王桂香照顾，被告亦认可原告对王某的日常护理，原告王宽玉和王某之间系平辈兄弟之间的扶养关系。王某授权原告领取、支配其工资及其他收入。被告以继承人身份要求原告支付王某收入余款260000元，并在诉讼后得以支持后，即应当在该款限额内清偿王某生前债务。但原、被告在王某去世后核算王某收入及生活开支时，并未涉及王某的护理费用。在此情形下，原、被告之间就王某生前的护理费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由被告向原告给付护理费。因王某生前居住原告家，现已去世，护理级别无法确定，其护理费用不宜按照住院治疗、并参照农业人口人均工资确定，可酌情确定王某护理人员为一人，并参照当地农业人口同期人均总收入标准确定其护理费数额。根据统计部门公开发布的统计资料，当地1991年至2008年2月期间农业人口人均纯收入累计为35573元，人均总收入及消费性支出情况无统计数据。民勤县人民法院对甘肃省近年度农业人口人均消费性支出和纯收入的比值进行了测算，均值为92%。可参照该比值，认定当地1991年至2008年2月期间农业人口人均消费性支出累计为32727元，并据此认定期间王某的护理费为683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抚养费及结婚支出费用的诉讼请求，原审认为原、被告与王某签订书面“收养子女协议书”并办理公证时，被告王尚学已成年，此前原、被告之间仍系父母和子女关系；原告无据证明被告成年后结婚时其支出费用，即使支出费用，亦属原告对被告的赠与，同时亦符合传统习俗，据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抚养费、结婚费用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王尚学给付原告王宽玉、王桂香护理王某的护理费683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宽玉、王桂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34元，予以免交。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宽玉于2016年1月3日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本院遂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2015）武中民终字第78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经本院征询王宽玉继承人王尚忠本人意见，其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亦不作为王桂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诉讼。
二审中，上诉人王桂香申请证人王某1出庭作证，证明被上诉人王尚学结婚时花费50000的事实。上诉人王尚学在本院告知的举证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交证据，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了举证和对上诉人王桂香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证人王某1证言中并无上诉人王尚学结婚时上诉人王桂香为其花费50000的事实，且证人与上诉人王桂香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经庭审核对，上诉人王桂香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2010年11月18日双方达成的房屋抵顶协议的效力有异议。本院认为，该协议效力已经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故对上诉人王桂香所持该异议在本案中不再进行审查。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王桂香要求给付护理王某期间的护理费的主张，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某因工造成身体残疾，自1991年病退回乡后至2008年去世前，一直与上诉人王宽玉、王桂香共同生活，期间得到了王桂香的悉心照料，双方之间形成平辈兄弟的扶养与被扶养关系。王某授权由上诉人王宽玉、王桂香代领、保管其工资并用于生活支出。王某去世后，上诉人王尚学以继承人身份向上诉人王宽玉、王桂香讨要王某的剩余工资，双方经核算达成《房屋抵顶欠款协议书》，在诉讼后王尚学要求王宽玉、王桂香偿还王某收入余款260000元的诉请已经得到法院生效判决支持。在该次核算中，双方并未涉及王某的护理费用，本案中上诉人王宽玉、王桂香向上诉人王尚学主张王某生前的护理费用于法有据，上诉人王尚学应当在其已得到法院生效判决支持的继承王某收入余款260000元的限额内清偿王某生前的护理费用。关于护理费数额的认定，王某生前居住于上诉人王桂香家中，护理主要由王桂香完成，未雇佣护工，其护理等级无法确定，上诉人王桂香又不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按照当地农业人口同期人均总收入标准，并参照农业人口人均消费性支出和纯收入的比值，认定该期间王某的护理费为68300元符合本案客观实际，亦符合1991年至2008年期间当地农业人口生活水平状况，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桂香主张按照每天35元的标准计算王某的护理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桂香要求上诉人王尚学返还抚养费及结婚支出费用的诉请，其主张的抚养费期间为1982年至1993年，该期间上诉人王宽玉、王桂香与王某尚未签订书面“收养子女协议书”，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仍系父母和子女关系，抚养子女是其法定义务，上诉人王桂香主张该期间的抚养费无法律依据；关于其主张的王尚学成年后结婚时支出的费用50000元，上诉人王桂香未能提交有证明效力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桂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34元（申请缓交），由上诉人王桂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文龙
审 判 员 周小鹰
代理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爱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