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开民一重字第03500号
原告邓集华，男，1947年2月6日出生，汉族。
被告湖南省天伦安装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伏清，董事长。
被告陈伏清，男，194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娟，女，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
原告邓集华诉被告湖南省天伦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伦公司）、陈伏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4月7日作出（2011）开民一初字第03500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天伦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9日作出（2013）长中民三终字第026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重新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彭小波担任庭审记录。原告邓集华，被告天伦公司及被告陈伏清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集华诉称，1999年7月18日，被告陈伏清与湖南省城市建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消防公司）签订《内部总包工协议书》，约定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大楼消防工程由被告以总包干的方式组织施工。1999年9月26日，被告陈伏清代理城建消防公司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签订了《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大楼消防安装工程》的施工合同。2000年12月21日，被告陈伏清代表城建消防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内部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包工负责省高院消防工程中水系统部分的施工，由城建消防公司支付人工工资。其后该消防工程实际由本案被告天伦公司组织施工，并实际与省高院结算和收取工程款。2002年3月26日该工程交工竣工，且省高院消防工程中水系统的施工质量也经过验收合格。但被告仅支付原告101335元，其余款项被告方拒绝支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判令：1、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在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消防工程水系统施工的人工工资款93413.9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天伦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的承包关系是事实，但被告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关于劳务款的结算、计算方式及工程最后结算款，应当支付的93277元已经结算完毕，实际支付的费用是101335元，即工程结算被告已经多支付给了原告，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被告陈伏清辩称，被告是不适格的主体，本案被告是有限责任公司，而被仅是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是不适格的被告，请求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1999年9月26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为发包方与湖南省城市建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了一份《建筑消防安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湖南省城市建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大楼消防安装工程。1999年7月18日，湖南省城市建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处代表湖南省城市建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项目经理部的熊茂祥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内部总包工协议书》，协议约定由熊茂祥班组对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消防工程实行总包工，取费办法：根据甲方与建设方实际结算的工程总造价消防报警系统等电气工程安装按5%付给人工工资；消防给水、喷淋系统工程安装按6%付给人工工资（不再计提其他任何费用），另外按总造价1%补助施机具、设备费，并全部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乙方。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作为熊茂祥水工班组长参与施工。后因熊茂祥未能按时支付包括原告在内其他员工的工资等问题，熊茂祥中途退出施工。熊茂祥退出后，2000年12月21日，湖南省城市建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处作为甲方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李建文、水工班组长即本案原告邓集华、电工班组长庄晓明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内部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对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审判大楼的消防安装工程的水、电部分进行劳务承包，劳务承包工程的范围为：1、火灾自动报警系统；2、自动喷水灭火系统；3、消防栓给水系统；4、水喷雾灭火系统安装调试中的人工部分。其中原告负责的是消防工程的水部分工程。合同约定承包方式和取费办法为：1、承包方式：采取总包人工费、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的方式由乙方实行总承包；2、取费办法：根据甲方与建设方实际结算的工程总造价：消防报警系统等电气工程安装调试按4%付给人工工资；消防给水、喷淋等水系统工程安装调试按5%付给人工工资；签工按签证人工的70%发放人工工资，上述工资由项目经理领取发放。项目经理暂按公司管理人员工资（原标准）发放。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因湖南省城市建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处分立于2001年6月8日成立为本案被告天伦公司，天伦公司承接了湖南省城市建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权利义务，于是被告天伦公司继续履行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与湖南省城市建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合同约定的消防工程项目的施工义务。原告在上述合同签订后即组织员工对消防工程中的水工程进行施工，原告实际进场施工期间为2000年6月至2001年12月。2002年12月，双方对于原告施工期间的工程量及工资进行预结算，最后说明：1、按实际工程量1629987×5%=81499×95%=77424元；2、签证35957×70%=25169×95%=23911元。两项合计应支付人工工费101335元；已支付人工工费加签证费用加借支75215＋14753=89968元。原则：1、如按进度100%支付，留质保金全部结算完毕还应付106668-89968=16700元；2、如按高院结算结果，留质保金2年应付101335-89968=11366元。原告在该结算表中注明：“本表三项数字正确，于2002.12月预算一次，而后等省高院实际结果出来按合同结算。”2002年12月9日，原告签署《高院消防水施工程人工费》条据，并注明：“2002年12月9日止总共领取101335元（包括人工、签证、借支），等高院结算审计出台结算时总造价减去熊茂祥工程量及消防栓箱铝合金工程量。熊茂祥结算时甲方应通知邓集华到场处理工程量事宜。”在原告施工过程中，消火栓由厂家安装的工程量为14700元，因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人手不够等问题导致被告另行雇请有关人员试水压花费工资6589元。
2003年12月，经湖南省财政厅对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大楼消防工程进行结算审查并出具了《湖南省高级法院审判大楼消防工程结算审查汇总表》，其中水系统的工程量经原告与被告天伦公司在原审过程中综合《汇总表》的数据并自愿确认为1508397.20元（1531554－23156.80），另签证人工费用为63384元。
另查，2000年6月前，湖南省高级法院审判大楼消防工程由熊茂祥总承包，原告为水工班组长。庭审中，原告认可熊茂祥离开前、原告接手时，熊茂祥已完成工程量372085元，原告称熊茂祥完成的工程量中，实际有30万元的工程量为原告所施工。对于熊茂祥已完成的工程量，被告已向熊茂祥按月发放了人工工资，原告称其系熊茂祥所雇佣，熊茂祥未支付其工资。经本院释明，要求原、被告双方提供熊茂祥的身份信息和住址，双方均未提供有效的身份信息和住址，后本院根据双方提供的熊茂祥大致信息向公安机关调取了相关熊茂祥的身份信息，经双方辨认，本院调取的“熊茂祥”信息均非涉案的“熊茂祥”。因无法核实熊茂祥的信息，且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本院决定不予追加熊茂祥为本案当事人。
上述事实有《建筑消防安装施工合同》、《内部总包工协议书》、《内部劳务承包合同》、《湖南省高级法院审判大楼消防工程结算审查汇总表》、《高院水工班安装工程结算表》、《人工费计算表》、谈话笔录、身份信息、质证笔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以水工班组长的名义与湖南省城市建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处签订的《内部劳务承包合同》名为劳务承包合同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因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根据上述法律第二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又因湖南省城市建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处因分立成立了被告天伦公司，被告天伦公司承继了湖南省城市建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第一工程处的权利义务并实际履行了湖南省城市建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大楼的消防工程的施工建设，因此，被告天伦公司应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的义务。被告陈伏清为被告天伦公司的法人代表，在《内部劳务承包合同》上的签字系职务行为，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
本案中原、被告方争议的焦点有如下两个方面，一是本案水工程量如何最终确定的问题；二是原告计取人工工资应当按照水工程部分工程总量的5%计算还是整个消防工程总量的5%计算的问题。本院对上述两方面的争议作如下评判。
关于原告计取人工工资应当按照水工程部分工程总量的5%计算还是整个消防工程总量的5%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内部劳务承包合同》中“取费办法：根据甲方与建设方实际结算的工程总造价：消防报警系统等电气工程安装调试按4%付给人工工资；消防给水、喷淋等水系统工程安装调试按5%付给人工工资；签工按签证人工的70%发放人工工资”中“根据甲方与建设方实际结算的工程总造价”后面分别对电气工程与水工程的取费标准分别进行了约定，且原告只对消防给水工程部分进行施工，现原告理解为应当按照整个消防工程总量4894977.81元的5%计取人工工资不符合工程建设施工惯例与常理，且在整个施工过程中被告均是按照原告申报的施工水工程量向原告计发人工工资的，且原告一直均未提出异议。因此，对于结算标准应按照被告与建设方实际结算的水工程总造价进行结算。
关于本案水工程量如何最终确定的问题。原、被告在原审中确认湖南省高级法院审判大楼消防工程水工程总量为1508397.20元，双方在重审中确认熊茂祥完成的工程量为372085元。原告于2002年12月9日签署的《高院消防水施工程人工费》条据中注明：“2002年12月9日止总共领取101335元（包括人工、签证、借支），等高院结算审计出台结算时总造价减去熊茂祥工程量及消防栓箱铝合金工程量。熊茂祥结算时甲方应通知邓集华到场处理工程量事宜。”因此，原告接手后完成的工程量应减去熊茂祥完成的工程量及消防栓箱铝合金工程量。又因被告不能充分举证证明熊茂祥完成的工程量中水工程量的具体数额，原告陈述其在受熊茂祥雇佣期间完成水工程量为30万元。因此即使原告主张成立，熊茂祥离开后，原告完成的工程总量为1193697.2元（1508397.20－300000-14700）。按照合同的约定及上述本院确定的结算标准，原告工程量部分的人工工资为59684.9元（1193697.2元×5%）。加上签证人工费63384元的70%即44369元。两项相加，被告应共计支付原告人工工资104053.9元（59684.9元＋44369元），因被告另行雇人试水压花费工资6589元应当从应付原告的人工工资中予以扣除。故被告应支付原告人工工资97464.9元（104053.9元－6589元）。因被告已支付原告人工工资101335元，因此，被告已无需支付原告人工工资。对于原告在受熊茂祥雇佣期间所完成的水工程量，因被告已经按照熊茂祥所完成的工程量向熊茂祥支付了全部工资，原告认为熊茂祥未支付其工资，应根据雇佣关系向熊茂祥主张权利。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邓集华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3168元，由原告邓集华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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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邓子平
人民陪审员 唐先敏
人民陪审员 殷宪民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彭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