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7）鲁03委赔3号
赔偿请求人：刘秀芳，女，汉族，1968年3月26日出生，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代理人：刘胜元，山东康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新建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于强，检察长。
委托代理人：徐万忠，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孟令鸽，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猛，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
复议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联通路***号。
法定代表人：魏玉民，检察长。
赔偿请求人刘秀芳因刑事违法查封、扣押赔偿申请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周检控申赔决[2017]1号刑事赔偿决定和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淄检赔复决[2017]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周检控申赔决[2017]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认为从刘秀芳关系人处扣押的53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程序合法，不存在违法扣押情形，不符合国家赔偿的条件。从刘秀芳关系人处扣押的530万元已作为张洪亮案件的赃款依法上缴国库，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不是赔偿义务机关。刘秀芳不是被扣押财产的所有人或持有人，不具有申请国家赔偿的主体资格，决定对刘秀芳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
刘秀芳不服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周检控申赔决[2017]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向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在侦办原淄博市教育局局长、淄博师范专科学校党委书记张洪亮涉嫌贪污、受贿、挪用公款一案中，从刘秀芳关系人处扣押53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扣押、超额扣押的情形；张洪亮贪污、受贿、挪用公款案判决、裁定生效后，依照生效判决的第二项内容，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将530万元扣押款全部上缴国库，不存在违法处置的情形。因此，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周检控申赔决[2017]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对赔偿请求人刘秀芳不予赔偿的决定正确，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决定变更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周检控申赔决[2017]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对刘秀芳不予赔偿的法律适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维持对刘秀芳不予赔偿的决定。
赔偿请求人刘秀芳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称：一、赔偿义务机关扣押530万元与淄博市两级法院认定的犯罪所得共计人民币261.776万元之间的差额268.224万元，并自称将该差额268.224万元上缴国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赔偿义务机关以赔偿请求人刘秀芳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为由，从刘秀芳的关系人孟祥强、王博、谢洪学、孔杰、连会玲处扣押人民币530万元。刘秀芳涉嫌伪证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一案，生效判决认定，截止2013年1月30日，刘秀芳保管、经营的张洪亮的犯罪所得共计人民币261.776万元。但赔偿义务机关却从刘秀芳关系人处扣押530万元，依据生效判决该差额268.224万元并不是张洪亮的犯罪所得，不应作为张洪亮的犯罪所得财产被扣押和追缴。赔偿义务机关从刘秀芳关系人处扣押并追缴该差额268.224万元已经丧失了法律依据，应返还刘秀芳。且赔偿义务机关作为侦查及公诉机关无权处置扣押当事人的财物，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和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依法将查封扣押的财物依法移交给人民法院依法处理，赔偿义务机关自称已经上缴国库，未经依法质证，赔偿请求人有权要求依法质证，彻底查清该530万元的流向。二、赔偿义务机关称自己不是赔偿义务人，与事实和法律不符。赔偿义务机关作为非法扣押及处置差额款268.224万元的机关，依法应当作为赔偿义务机关。三、复议机关在淄检赔复决[2017]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中认定的事实错误。其认定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将530万元扣押款全部上缴国库，缺乏证据。涉案扣押的530万元是根据刘秀芳涉嫌伪证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一案进行的扣押，复议机关称“按照张洪亮贪污、受贿、挪用公款案判决的第二项内容，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将530万元扣押款全部上缴国库”，混淆两个刑事案件之间的法律关系。据此，请求判令赔偿义务机关向赔偿请求人返还财产（现金）268.224万元，并赔偿赔偿请求人自2013年11月30日起至2017年9月21日的利息损失64.37376万元，以及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赔偿义务机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损失。
赔偿义务机关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答辩称：一、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从刘秀芳关系人处扣押的530万元程序合法，是依法扣押，不存在违法扣押情形。（一）扣押程序合法。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4月8日对张洪亮涉嫌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罪立案侦查，刘秀芳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及伪证罪，淄博市公安局周村分局于2013年4月12日立案侦查。2013年7月30日、8月15日、8月30日、9月22日、11月30日、12月3日，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从刘秀芳关系人孟祥强、王博、谢洪学、孔杰、连会玲处扣押人民币530万元，上述扣押均按程序出具了扣押通知书、扣押财物清单，并将扣押通知书的第三联及扣押财物清单送达给被扣押财物的持有人或其家属，在扣押财物清单上均有被扣押财物的持有人或其家属的签字，上述扣押款项根据规定统一入财政账户，有单据可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涉案财物管理规定》对查封、扣押程序的规定，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是在对张洪亮、刘秀芳立案审查后依法进行的涉案财产扣押，程序合法。（二）扣押涉案530万元的依据。1、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在查办张洪亮案件过程中，发现刘秀芳为张洪亮、刘秀芹管理约550万元的钱款，刘秀芳将这些款项对外放贷经营，分别放贷给了刘秀芳的关系人孟祥强、王博、谢洪学、孔杰、连会玲等人。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淄刑二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第66页第（12）项、第（16）项，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5）周刑重字第3号刑事判决书第5页认定的书证第（3）（4）（5）项等证据，张洪亮、刘秀芹等的证人证言与刘秀芳的供述相互印证，并且与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5）周刑重字第3号刑事判决认定的刘秀芳与张洪亮、刘秀芹夫妻间的收据、电汇凭证、银行凭条、记账单、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形成了完善的证据链条，证实刘秀芳保管、经营张洪亮、刘秀芹夫妻的财产约人民币550万元，刘秀芳将530万元分别放贷给了其关系人孟祥强等人。2、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淄刑二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张洪亮受贿864.9063万元，贪污324.7233万元，挪用公款1000万元。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查封、扣押的张洪亮涉案款物共折合人民币约1046万元，小于张洪亮贪污、受贿的犯罪总金额（人民币1189.6296万元），从刘秀芳关系人处扣押的530万元包含在该判决书所列的扣押在案的605.4002万元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定（试行）》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在侦查活动中发现的可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无罪的各种财物和文件，应当查封、扣押；与案件无关的财物、文件，不得查封或者扣押”的规定，从刘秀芳关系人处扣押的530万元是证明张洪亮犯罪事实的财物证据，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对张洪亮涉案赃款530万元予以扣押符合法律规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时，所扣押的530万元小于刘秀芳与张洪亮、刘秀芹夫妻之间资金往来数额550万元，不存在超额扣押。二、涉案530万元的处置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处置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第四款“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生效后，有关机关应当根据判决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进行处理。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除依法返还被害人的以外，一律上缴国库”。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根据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淄刑二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刑二终字第87号刑事裁定，将从刘秀芳关系人处扣押的张洪亮涉案赃款530万元上缴国库。此上缴程序有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101001621868、№101070186431予以证实，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先后于2014年10月14日将500万元、2015年11月4日将116.0264万元上缴国库，包括从刘秀芳关系人处扣押的530万元，且均是在判决、裁定生效后依法上缴国库。三、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不是刘秀芳案赔偿义务机关，不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一）刘秀芳不存在国家赔偿问题。1、刘秀芳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根据刑法规定，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要求行为人主观上必须明知所掩饰、隐瞒的物品是犯罪所得，刘秀芳对自己保管、经营的张洪亮、刘秀芹夫妻的财产550万元中明知是张洪亮犯罪所得的部分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也即法院判决认定的261.776万元，刘秀芳对261.776万元在明知可能是张洪亮犯罪所得的情况下仍然保管、经营，对这部分钱款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涉案的530万元中剩余的268.224万元根据在案证据难以认定刘秀芳对这部分钱款是明知可能为张洪亮的犯罪所得，因此，法院认定刘秀芳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金额是261.776万元。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4）周刑初字第117号刑事判决和（2015）周刑重字第3号刑事判决认定的金额的变化是刘秀芳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犯罪金额的变化，并非刘秀芳保管、经营的张洪亮、刘秀芹夫妻钱款的金额发生了变化。2、《国家赔偿法》第六条规定，受害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权要求赔偿。从刘秀芳关系人处扣押的530万元系张洪亮案件赃款，刘秀芳对该530万元不存在合法权益，无权请求国家赔偿。530万元的扣押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扣押程序合法，不存在违法情形，不存在国家赔偿问题。（二）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不是刘芳秀案赔偿义务机关。刘秀芳犯伪证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再二审，最终法院认定刘秀芳犯伪证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作出有罪判决。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出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因此，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不是赔偿义务机关。
复议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赔偿委员会书面述称：一、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从刘秀芳关系人处扣押的530万元程序合法，不存在违法扣押情形。二、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从刘秀芳关系人处扣押53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超额扣押的问题。三、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对扣押款物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处置的情形。四、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不是刘秀芳案赔偿义务机关，不应承担国家赔偿责任。五、刘秀芳案不符合国家赔偿范围，不存在国家赔偿问题。根据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情况说明，重审中没有认定的288.224万元，在案证据证实系他人租张洪亮、刘秀芹夫妻房屋的房租及淄博师专对张洪亮的还款，难以认定刘秀芳对这288.224万元是明知，所以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5）周刑重字第3号刑事判决认定，刘秀芳对自己保管、经营的张洪亮、刘秀芹夫妻的钱款中只有261.776万元是明知可能是张洪亮犯罪所得的情况下仍然保管经营，其余的288.224万元不能证明是刘秀芳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保管经营，因此认定刘秀芳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犯罪金额是261.776万元。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4）周刑初字第117号刑事判决和（2015）周刑重字第3号刑事判决，这两个判决金额的变化是刘秀芳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犯罪金额的变化，并非刘秀芳保管、经营的张洪亮、刘秀芹夫妻钱款的金额发生了变化。综上，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对刘秀芳不予赔偿的决定正确。
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调取了涉及本案的相关卷宗材料，并根据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的质证，查明事实如下：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4月8日对张洪亮涉嫌贪污、受贿、挪用公款罪立案侦查，淄博市公安局周村分局于2013年4月12日对刘秀芳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及伪证罪立案侦查。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在查办张洪亮案件过程中，发现刘秀芳为张洪亮、刘秀芹管理约550万元的钱款，刘秀芳将这些款项对外放贷经营，分别放贷给了刘秀芳的关系人孟祥强、王博、谢洪学、孔杰、连会玲等人。2013年7月30日、8月15日、8月30日、9月22日、11月30日、12月3日，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从刘秀芳关系人孟祥强、王博、谢洪学、孔杰、连会玲处扣押人民币530万元。2016年6月23日，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周刑重字第3号刑事判决、2016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16）鲁03刑终194号刑事裁定，认定，截止2013年1月30日，刘秀芳保管、经营的犯罪所得共计约261.776万元。2017年7月19日，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关于被告人刘秀芳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公诉机关指控其掩饰、隐瞒犯罪所得550万余元，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认定其掩饰、隐瞒犯罪所得261.776万元。没有认定的288.224万元卷宗证据证实系房租及第三人对张洪亮、刘秀芹夫妻的还款。”张洪亮贪污、受贿、挪用公款一案判决、裁定生效后，依照生效判决的内容，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将530万元扣押款全部上缴国库。刘秀芳于2017年5月8日以法院再审将其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数额由550余万元变更为261.776万元为由，请求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返还从其关系人处扣押的余款268.224万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2017年6月12日，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周检控申赔决[2017]1号刑事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刘秀芳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2017年9月4日，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作出淄检赔复决[2017]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对刘秀芳不予赔偿的决定。2017年9月25日，刘秀芳向本院提起国家赔偿申请。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六条规定，受害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权要求赔偿。第十八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本案中，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组织质证，赔偿请求人刘秀芳明确承认差额款288.224万元系其保管的张洪亮、刘秀芹夫妇的财产。因此，对于刘秀芳请求返还的268.224万元，刘秀芳并非所有权人，其要求返还并赔偿相应利息的赔偿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不予支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周检控申赔决[2017]1号刑事赔偿决定，对刘秀芳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正确。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淄检赔复决[2017]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亦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维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检察院周检控申赔决[2017]1号刑事赔偿决定和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淄检赔复决[2017]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