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4民终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贵山。
委托代理人李佳静，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亚丹，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曲周县汽车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曲周。
代表人张万鹏，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平纪，河北正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晓果。
法定代理人曹根记，系�晓果之父。
委托代理人徐津朝，河南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兵兵。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
法定代表人张沄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李贵山、河北省曲周县汽车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与被上诉人曹晓果，原审被告罗兵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曹晓果于2014年12月3日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罗兵兵、李贵山、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赔偿曹晓果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73943.2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5）宝民初字第1665号民事判决，李�山、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贵山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佳静、郭亚丹，上诉人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平纪，被上诉人曹晓果的法定代理人曹根记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津朝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罗兵兵、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1月15日20时许，罗兵兵驾驶冀D-861**号时代牌中型普通货车，沿平郏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闹店镇闹店村北路段时，与在道路东侧救治病人的曹晓果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曹晓果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宝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罗兵兵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曹晓果无责任。曹晓果于事故当日被送往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1月16日转入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曹晓果于2014年12月18日出院，出院医嘱为：院外继续治疗。曹晓果在该院住院32天，支付医疗费172216.43元。2015年5月29日，经河南省精神病医院诊断，曹晓果为器质性精神障碍。经曹晓果委托，2015年10月23日，河南公专司法鉴定中心做出（2015）临鉴字第647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曹晓果的颅脑损伤致残程度为四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生存期内护理。曹晓果支付鉴定费2000元。
2008年3月28日，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与苏兰所订车辆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一份，将该车以89000元出售给苏兰所（付款期限自2008年4月28日至2009年4月27日），但该车行驶证所有人、道路运输证业户名称均为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2011年5月7日，苏兰所将该车出售给赵恒该。2014年6月26日，赵恒该将该车出售给李任学。
2015年1月30日，曹晓果向原审法院提出先予执行申请，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已先行向曹晓果支付赔偿款50000元。
发生本案事故时，冀D-861**号时代牌中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实际使用人为李贵山，罗兵兵系李贵山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后，李贵山向曹晓果垫付在郏县人民医院医疗费1500元，现金10000元。
冀D-861**号时代牌中型普通货车（以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名义）在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限额12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3月28日至2015年3月27日）及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3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3月20日至2015年3月19日）。
原审另查明，上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91.45元／年。曹晓果系郏县人民医院职工。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此，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应当在冀D-861**号时代牌中型普通货车所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本案直接赔偿责任。发生本案事故时，李贵山作为冀D-861**号时代牌中型普通货车的实际使用人，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允许冀D-861**号时代�中型普通货车以该公司的名义使用该机动车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故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应对李贵山所负赔偿数额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曹晓果本次诉讼的各项损失应计数额为：医疗费172216.43元，残疾赔偿金341480.3元（24391.45元／年×20年×70%）。曹晓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应以30000元确定为宜，上述合计553696.73元。
综上，曹晓果的损失计553696.73元，应由人民财险邯郸市分公司在冀D-861**号时代牌中型普通货车所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曹晓果120000元（包括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赔偿不足部分的423696.73元，由人民财险邯郸市分公司在冀D-861**号时代牌中型普通货车所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300000元；由李贵山赔偿123696.73元。扣除人民财险邯郸市分公司先行支付的50000元，人民财险邯郸市分公司还应赔付曹晓果370000元。扣除李贵山垫付的10000元，李贵山还应赔付曹晓果113696.73元。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应对李贵山所负赔偿数额113696.73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曹晓果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付曹晓果损失420000元（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先行向曹晓果支付的50000元，执行时应予扣除）；二、李贵山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付曹晓果损失113696.73元（已扣除李贵山垫付的10000元）；三、河北省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对李贵山的上述赔偿数额113696.73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曹晓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39元，由曹晓果负担539元，李贵山负担9000元。财产保全费320元，由李贵山负担。
李贵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李贵山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并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系李仁学，李贵山系租用李仁学的车，且支付了费用，并非通常的实际所有人或使用人。故李仁学应承担因该车造成的一切损失，李贵山不应承担责任。2、因李贵山并非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不应承担相应费用，故垫付的16800元应当返还给李贵山。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挂靠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当。
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2014）宝民初字第16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曹晓果对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事故车辆冀D-861**号时代牌中型普通货车属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的情形，此种情况下，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不实际控制车辆，也不能从车辆运营中获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2、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在举证期限内依法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关于实际车主的相关信息，原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追加被告，原审法院明显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3、原审判决超出了曹晓果的诉讼请求。
曹晓果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客观真实，符合法律规定。事实与理由：肇事车辆2009年已结束分期付款，自2009年结束分期付款后一直到2014年止，车辆一直挂靠在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名下，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上诉称与肇事车辆没有获取利益之说依法不能成立，二者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从其允许肇事车辆一直持续不间断使用本公司名义从事营运活动可以确认。2、车辆是否存在连续买卖曹晓果不知情，但从2014年肇事车辆投保情况以及行车证审车手续，可知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对车辆可能存在买卖应为�情，挂靠公司对名下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3、原审卷宗中2014年11月18日李贵山及2014年11月15日罗兵兵的询问笔录可以充分证明李贵山是实际车主，原审判决有事实及法律根据，李贵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并未遗漏诉讼当事人，一审程序合法。4、曹晓果一审起诉后变更诉讼请求，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提交有书面答辩状，在一审法院多次通知到庭参加诉讼，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一直称不用参与诉讼。5、李贵山作为实际车主，作为车辆出事故时实际使用人，作为肇事司机的雇主，其承担赔偿责任责无旁贷。
罗兵兵、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证据、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事实一致。另查明：1、原审诉讼中，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宝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11月15日、11月18日对罗兵兵、李贵山的调查询问笔录，该两份笔录中罗兵兵、李贵山分别陈述的内容均显示：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冀D-861**号货车的驾驶人是罗兵兵，罗兵兵受雇于郏县一个玻璃厂驾驶冀D-861**号货车；李贵山陈述冀D-861**号货车系其玻璃销售点的车，平时送货用，该车购买于2014年6或7月份，系旧车，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2、二审诉讼中，李贵山申请证人李仁学出庭作证，李仁学陈述称该车系其所有，其愿意对曹晓果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诉讼中，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申请追加苏兰所为本案被告，原审法院未予准许。4、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内容显示：名称：河北省曲周县汽车运销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汽车（不含小轿车）、农用车销售；汽车租赁；汽车运输、玻璃制品、金属制品（不含专项审批）、禽蛋、机电产品运输及销售（道路运输许可证有效期至2017年5月3日，……）。
本院认为：1、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进行赔偿。2014年11月15日20时许，罗兵兵驾驶冀D-861**号时代牌中型普通货车，沿平郏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闹店镇闹店村北路段时，与在道路东侧救治病人的曹晓果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曹晓果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宝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罗兵兵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曹晓果无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该认定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根据该事故责任认定书，责任人罗兵兵应当对曹晓果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罗兵兵驾驶的冀D-861**号时代牌中型普通货车在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曹晓果的各项损失，应由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在冀D-861**号时代牌中型普通货车投保的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由侵权人承担。因罗兵兵系雇佣司机，发生本案事故时，李贵山作为冀D-861**号时代牌中型普通货车的实际使用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3、关于原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之处的问题。原审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法向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送达了相关法律手续，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曹晓果增加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未明确要求举证期限，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未到庭视为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原审诉讼中，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申请追加苏兰所为本案被告，原审法院审查后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上诉认为原审程序存在违法之处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原审判决李贵山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审诉讼中，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宝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11月15日、11月18日对罗兵兵、李贵山的调查询问笔录，该两份笔录中罗�兵、李贵山分别陈述的内容均显示：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冀D-861**号货车的驾驶人是罗兵兵，罗兵兵受雇于郏县一个玻璃厂驾驶冀D-861**号货车；李贵山陈述冀D-861**号货车系其玻璃销售点的车，平时送货用，该车购买于2014年6或7月份，系旧车，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通过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事故发生时李贵山系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及使用人。虽然二审诉讼中，李贵山申请证人李仁学出庭作证，李仁学到庭陈述该车系其所有，但该证据不足以否定宝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11月15日、11月18日对罗兵兵、李贵山的调查询问时陈述的事实，原审综合本案相关证据，判决李贵山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人、使用人对曹晓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仁学当庭陈述该车系其所有，不影响李贵山作为肇事车辆实际控制人对本案交通事故民事�任的承担；李仁学当庭表示愿意对曹晓果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与李贵山之间可另行协商解决。李贵山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5、关于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何种法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范围：汽车（不含小轿车）、农用车销售；汽车租赁；汽车运输、玻璃制品、金属制品（不含专项审批）、禽蛋、机电产品运输及销售，肇事车辆冀D-861**号货车行驶证所有人、道路运输证业户名称均为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且肇事车辆以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名义在人民财险邯郸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冀D-861**号货车作为运营车辆，发生事故时处于运输玻璃制品过程中。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必须具备一定的条件，经行政许可才可进行，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允许事故车辆以其名义进行运营，就等于自愿承担了他人在运营中可能为其带来的风险，上述一系列证据能够形成有效证据链条，证实冀D-861**号货车与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应该对李贵山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贵山上诉认为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4）宝民初字第166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4）宝民初字第16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三、河北省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对李贵山的上述赔偿数额113696.7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148元，由河北省曲周县汽车运销公司、李贵山各负担25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华平
审判员 翟建生
审判员 陈 克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紫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