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粤刑终21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朝超，男，身份证号码×××5913，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江西省上饶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2年4月2日被羁押，同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欧湘富，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辩护人李月新，广东守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朝超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宿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0月12日作出（2012）深中法刑二初字第502号刑事判决，认定：（一）被告人王朝超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王朝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宿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487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宿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扣押在案的被害人财物（项链一条、现金人民币11300元、交通银行卡）发还给被害人亲属。宣判后，被告人王朝超对原审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3）粤高法刑三终字第421号刑事裁定：（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深中法刑二初字第5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第四项；（二）发回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深中法刑二重字第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朝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卷宗材料和上诉材料并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3月27日111时许，王朝超来到深圳市福田区新洲天都世纪8A11房被害人付某乙的住处通过用手掐被害人脖子等手段控制被害人，抢取被害人的银行卡取款人民币2万元及手机等财物，并致被害人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朝超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王朝超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应予严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五）项、第五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朝超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对被告人王朝超限制减刑。（三）扣押在案的被害人财物（项链一条、人民币11300元、交通银行卡一张）发还给被害人亲属。
上诉人王朝超提出，其为报复妻子出轨且又不认识其他三陪小姐才约见被害人；因其在深圳熟人多怕被认出才戴墨镜、假发伪装。其是在被害人向其索要礼物时临时起意抢劫，被害人有过错。其被羁押回深圳后并无相关人员采集其血液、毛发等物质，故本案的DNA鉴定结论错误。其将被害人掐晕，但离开现场时被害人并无眼球突出、舌外露等表现；其被抓获后受到刑讯诱供，本案存在他人二次作案的可能。上诉人积极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判决。
王朝超的辩护人欧湘富提出，王朝超系临时起意抢劫，事前没有预谋抢劫和准备作案工具，原审认定其入户暴力抢劫与客观事实有出入。原判认定案发现场死者为付某乙本人证据不足，且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王朝超致被害人死亡。上诉人亲属愿意尽力赔偿，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王朝超从轻处罚。
王朝超的辩护人李月新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系王朝超致案发现场死者死亡。本案侦查程序存在违法情形，首次讯问没有告知上诉人权利义务，历次讯问均没有提讯记录。上诉人王朝超临时起意抢劫，不应认定为入户抢劫。王朝超因遭受妻子背叛和岳父鄙弃的双重打击，精神压力过大，主观恶性小，且没有前科，能够主动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法院量刑时慎重考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朝超于2011年5月左右通过互联网认识了被害人付某乙。2012年3月27日10时许，王朝超隐瞒真实身份并启用新的手机号码130××××6184与付某乙联系相约见面。当日11时许，王朝超穿戴墨镜、鸭舌帽、假发等进行伪装，携带一背包，来到深圳市福田区新洲天都世纪8A11房付某乙的住处。入室后王朝超即通过用手掐脖子等手段控制付某乙，劫取付某乙的银行卡、手机等财物，并逼问出银行卡密码。后王朝超发现付某乙已停止呼吸，于是打扫整理了卧室，把付某乙的尸体放到卧室的床底下，随后逃离现场。3月38日，王朝超持付某乙的交通银行卡到深圳市××一自动取款机取现人民币2万元，当晚乘飞机往成都。2012年4月2日，王朝超在四川省成都市七天连锁酒店内被抓获。
经鉴定，被害人付某乙系被他人扼压头面部及颈部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据证实：
1.证人付某甲（被害死者的姐姐）证言：我妹妹付某乙2012年3月26日中午12时许给我妈妈打了一个电话，之后就没有联系了。3月28日晚上，我拨打她的电话，处于关机状态。后来拨打过去，一直关机。我查了她的银行账户，显示3月28日11时许在龙岗平湖山厦医院取了2万元人民币。我去她家，发现打不开门，于是找来开锁匠开门，但进入后没有发现我妹妹，也没有什么异常，只是觉得房子很脏，随后就离开了。3月30日8时许，我到付某乙家，还是没有发现她。我还请了钟点工去打扫，但没有打扫卧室。我发现阳台洗衣机处有两张被子，被子还有血，当时以为是妹妹月经留下的血迹就没有管了。我妹妹没有工作，平时喜欢呆在家里上网聊天交友，见的人都很杂，去她家很多次都发现有许多避孕套。我通过监控录像发现3月26日22时44分我妹妹一人回到家里，一直未看见她出门，3月27日11时许，有一男子进入我妹妹的家里，14时许离开。此男子戴着帽子、墨镜，明显怕人发现，很可疑。我妹妹的股票帐户里49万多元股票于2012年3月27日被人卖掉了，该股票帐户是我妹拿我母亲的身份证开户，开户身份证和银行卡在我母亲手上。3月28日上午10点多，我母亲的卡上到帐491248元，但从股票到银行卡的交易密码以及这张招商银行卡的密码已经被人更改。我不敢辨认我妹妹的尸体，但我妹夫在火化当天看了我妹妹最后一眼，确定是我的妹妹。
当时开锁师傅把门打开后就离开了。3月30日上午，我又到付某乙住处找她，还是没有找到。当时我看到付某乙家里有点脏，就通过门口夹着的一张名片找了一个女钟点工过来打扫卫生，主要让钟点工在客厅拖地和打扫窗台、洗手间及厨房。我自己到管理处去查看录像，发现付某乙最后一次回家后，只有一名男子进去过又离开了，我妹妹一直没有离开过，也没有其他人进去过房间里面。3月31日下午，我在妹妹房间里闻到一股明显的臭味，觉得不对劲，翻开卧室床垫闻到一股很臭的味道，床下有一个用被子包着的尸体，当时我就怕了，马上报警了。案发后，我和某明的前夫李某乙一起去殡仪馆看过尸体，确定死者就是我妹妹付某乙。尸体是在卧室的床垫下面发现的，我第一个发现。女钟点工没有到卧室去打扫过，因为我看到卧室里很干净，就没有让钟点工打扫。
2.证人李某乙证言：我和某明2004年离婚后就各自生活了。知道付某乙于2012年3月份被抢劫杀害了。尸体火化前我和她姐姐付某甲还一起去殡仪馆看过遗体，确定死者就是付某乙。
3.证人谌某称：我与王朝超吵架，他打了我，我就离家出走并于3月22日回到了四川老家。3月28日晚上王朝超一个人坐飞机到成都找到我，我们当晚住在成都市一家7天连锁酒店。我不知道王朝超因何事被带到公安机关，也不知道他干了什么违法的事情。见面时他说带了两万元人民币，是炒期货从账户转出来的，我看到这些钱都是100元面值的。2012年3月29日他一个人到成都千盛百货商场周大福金店买了一条金项链送给我，价值3400多元。我看到了，现在王朝超那里。王朝超有个手机号码是138××××7879。
4.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4月2日20时许，成都市公安局民警配合深圳警方，在成都晋阳路七天连锁酒店内将上诉人王朝超抓获。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刑警大队四中队勘查人员于2012年3月31日16时40分至20时20分对案发现场深圳市福田区祥云天都世纪8A11房进行勘查，在现场提取到地面上的纸巾、阳台洗衣机面板上床罩被罩及其上血迹、洗衣机内女内裤等。
6.深圳市福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体仰卧于床铺箱内，上身外穿吊带睡衣，内穿黑色胸罩，位置上移至乳房上方，下身赤裸，未穿鞋袜；眼球突出，舌外露。死者头面部及躯干部多处皮下出血，系钝性物体作用于体表造成，徒手可以形成，手前臂靠近腕部及小腿靠近踝关节处，出现大面积皮下出血伴条带状表皮剥脱，损失特征符合质地柔软的绳索捆绑以及徒手束缚时形成。左上臂出现一处4.0cmx0.2cm皮肤浅表划伤及另一处1.0cmx0.5cm创口，创角上钝下锐，创腔深1.5cm，为锐器伤，单刃带尖匕首可以形成。死者付某乙系被他人扼压头面部及颈部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
7.深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死者付某乙右手指甲检出的混合STR分型，包含上诉人王朝超各等位基因。
8.深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到的相关血迹与付某乙的STR分型一致，同一认定几率大于99.99%。
9.深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公（深）鉴（法物）字（2013）3391号）证明：付某乙前夫李某乙、公（深）鉴（法物）字（2012）2294号鉴定书中死者付某乙能提供给付某乙儿子李某甲必需的遗传标记，李某甲是李某乙和公（深）鉴（法物）字（2012）2294号鉴定书中死者付某乙亲生子女的可能性大于99.99%。
10.广东杰思特声像资料司法鉴定所2015年3月19日出具的《图象鉴定意见书》（粤杰思像鉴字（2015）第GA0014号），送检监控录像文件记录于2012年3月27日11时16分至14时20分，出现在监控区域的头戴鸭舌帽、穿白鞋、背着包的嫌疑男子，及2012年3月28日11时4分至7分，头戴草帽、墨镜和白口罩、穿白鞋出现在平湖山厦医院自动取款机取款的嫌疑男子，均与被鉴定人王朝超是同一人的人像。
11.视听资料：王朝超于3月28日在深圳发展银行柜员机取款的录像、指认案发现场的录像、3月37日案发小区的监控录像。
12.扣押物品清单及相关物品照片证实：从王朝超处扣押墨镜一副、项链一条、百元面值人民币现金113张、交通银行太平洋卡（62×××76）一张。
13.王朝超对抢劫到的交通银行卡（62×××76）照片、从卡里面取出的现金（剩余11300元人民币）的照片、用抢劫到的钱买的黄金项链的照片进行了确认。确认作案时用于遮掩面目的墨镜。确认2012年3月27日11：16及14：17电梯视频监控中的人是其本人，2012年3月27日14时许出现祥云天都世纪视频监控中8A09房对面房间门口（8A11）的人是其本人，2012年3月28日11：04平湖山厦医院取款机录像中的人是其本人。在12张混杂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付某乙是其入室抢劫并掐死的女子。
14.交通银行卡62×××76资料以及2012年3月28日交易记录证实：该账户于2012年3月28日11时9分至13份许在深发展龙岗支行柜员机上取款8笔共计人民币2万元。印证了王朝超关于取款的供述。
15.上诉人王朝超（网名“樱空释”）和被害人付某乙（网名“Mary”）之间的QQ聊天记录：王朝超确认系其与被害人的聊天记录，时间从2011年9月6日至2012年2月29日。
16.身份证明材料证实上诉人王朝超、被害人付某乙的基本身份情况。
17.上诉人王朝超的供述和辩解：2011年5月份，我在网上认识了被害人，她告诉过我她的电话，我们偶尔也通电话。案发前我们见过一次面，后来因为我身上没有钱花了，知道她有钱于是就想去对她实施抢劫。2012年3月26日，我特意到深圳龙某某小店买了一张新的130的手机号码用来作案使用，并用该号码发信息给被害人，称自己通过朋友介绍，想花钱去她家里和她发生性关系（被害人不知道发信息给她的就是我，我也不想让她知道），她表示同意。后我准备了透明胶带、墨镜、鸭舌帽、水果刀、红色尼龙绳、假发、双肩包等工具。2012年3月27日10时许，我用130号码打电话给被害人，称现在去她家。出发前我戴上了墨镜、假发、鸭舌帽作为伪装，背着黑色双肩包，把红色尼龙绳、透明胶带、水果刀放在双肩包内。大概11时许，我打电话问她家住几楼，她告诉了我房号，我坐电梯上去，到她家后她给我开门。我进去后从包里掏出水果刀威胁她，问她把钱某在哪里，她便开始大喊大叫，还称自己没钱，我怕被人听见就把她逼进卧室里，用左手掐她的脖子，右手还拿水果刀，她遂和我厮打起来，这时我发现她的身上有血，我猜可能是我手上的刀捅到她了，但不知道具体捅到什么部位。我从包里拿出红色尼龙绳将她绑起来，逼问她把钱某在哪里，她不说并大叫，我害怕被人听见，便从双肩包内取出透明胶带将她的嘴封上，我又继续逼问她把钱某在哪里，她后来终于说银行卡放在客厅的电脑桌的抽屉里。我在抽屉里找到了两张银行卡（一张招商银行、一张交通银行），逼问出银行卡密码，我用新买的手机号码拨打了招商银行的电话查询到卡里面没有钱，又继续逼问出她的股票账户和密码。后我到客厅的电脑登陆后把一支股票全部卖出，大约卖得49万多元，接着我把钱转到了下挂的招商银行卡里面，电脑显示成功转出。她让我赶紧走，说她的朋友很快就到了，因为当时我很害怕，想控制她不让她短时间内报警或者有时间抓到我，所以我就用手掐她的脖子想令她昏迷，掐了五分钟左右，我以为她晕了，结果发现她已停止了呼吸。我发现卧室的床单和被子上有血迹，于是就把床单和被子塞进阳台的洗衣机里面洗，接着把地面的血打扫干净，整理了一下卧室，解开她身上的尼龙绳，把她嘴上的透明胶带也撕下来，将尼龙绳和胶带都装进双肩包里，把她的身体放在卧室的床底下，面朝上平躺着，然后离开了现场。途中，我查了招商银行卡发现没钱，于是就把招商银行卡、水果刀、胶带都扔掉了。下车后，我在观澜一个偏僻的路边边走边把假发、尼龙绳、鸭舌帽和双肩包都丢掉了。
回到龙某的家里后，我打电话查询了被害人的交通银行卡，发现里面有两万余元。2012年3月28日上午9点，我伪装后搭车到平湖的一个提款机取走了卡里面的20000元，取完钱后我就打电话订了从广州到成都的飞机票。当天21时许，我到达成都，次日便被公安机关抓获。
除两张银行卡外，我还抢得两部黑色手机，但我在回住处的途中把这两部手机都扔掉了。
对于王朝超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非法证据的排除。王朝超在四川省成都市被抓获后，分别于被抓当天及次日在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分局刑警大队及成都市看守所接受公安机关的讯问，故在侦查卷宗中加盖了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印章的“提讯证”没有提讯记录。王朝超首次接受讯问的时间是2012年4月2日21时50分至23时50分，依情理推断其签署笔录时已是2012年4月3日，而其签署的《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也是2012年4月3日，故辩护人认为公安机关首次讯问上诉人时没有告知其权利义务的意见不能成立。王朝超稳定供述其对被害人实施扼颈等暴力行为及抢劫被害人银行卡支取现金的事实，且对其所有供述均签名确认；“入所体检表”证实王朝超被关押进看守所时身体并无异常。本院在提审王朝超时，王朝超供认其在四川省成都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公安人员采集了其血样等生物样品。对于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缺少相关证据提取笔录等证据瑕疵，本院在第一次审理及深圳中院在重审时均已注意到，公安机关已出具了相关说明作出合理解释。综上，王朝超认为本案DNA鉴定结论错误，辩护人认为本案侦查程序存在违法情形，公安机关可能存在非法讯问等均不能成立，王朝超辩称其受到刑讯逼供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王朝超是否临时起意抢劫，本案是否入户抢劫。王朝超归案后多次供述其为了劫取被害人财物，启用新的电话号码并隐瞒真实身份，对外表进行伪装后前往被害人家中，入屋后即对被害人实施暴力行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体照片证实被害人身体有刀伤及被扼颈窒息死亡与王朝超供述持刀伤害被害人及为制止被害人呼救，情急之下对被害人扼颈等相一致；与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与被害人生前通话的130××××6184号码为新启用、监控录像证实王朝超伪装外表进入被害人家中、到银行取款等相印证。另王朝超供述被害人的穿着、作案后清理现场、卖出被害人帐户上的股票等细节亦得到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等证据的印证。故其该阶段的供述可信度高，应予采信。王朝超在深圳中院重审时首次提出与被害人相约爬山，但与被害人被害时穿着及现场并无发现被害人外出迹象等不吻合；在本院提审过程中，王朝超供称被害人自始至终没有认出他，但又供称被害人见到他后再次像当初那样向他索要贵重礼物致其临时起意抢劫。可见王朝超在重审后的供述前后矛盾，且不合逻辑，不应采信。王朝超辩称被害人有过错亦是其个人供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王朝超预谋抢劫并精心伪装，欺骗被害人开门后进入室内即对被害人实施暴力，系入户抢劫。3.是否王朝超致被害人死亡，本案是否存在他人二次作案的可能。尸检鉴定意见及尸体照片证实被害人死亡原因系被他人扼压头面部及颈部造成机械性窒息死亡，与王朝超供述其为了制止被害人呼救反抗，用透明胶纸封嘴、用手掐被害人脖子五分钟，结果发现被害人已停止呼吸相印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人付某甲的证言证实被害人付某乙的尸体位于卧室床垫下方，与王朝超供述其将被害人的身体放在卧室的床底下相吻合。被害人尸体被发现时已呈巨人观，尸体眼球突出、舌头外露系尸体呈巨人观过程中正常现象。案发现场没有发现第三人作案的痕迹，且在被害人已被放置于卧室床下又没有呼吸的情况下，第三人二次作案不符合常情常理。综上，现有证据可以证实系王朝超致被害人死亡。4.关于刑事赔偿和解问题。上诉人在重审期间主动缴纳了民事赔偿款及刑事赔偿和解款，但被害人亲属不接受刑事赔偿和解，对上诉人不予谅解。上诉人及辩护人以此为由请求从轻处罚，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朝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户以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王朝超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且主动缴纳民事赔偿款，确有悔罪表现，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根据王朝超作案的动机、手段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应当对其限制减刑。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朝超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抢劫罪判处被告人王朝超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王朝超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罗 桦
审判员 林俞先
审判员 王一民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彭 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