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5民终26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国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春蕾，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裴仁国，男，汉族，1969年3月6日生。
委托代理人黄萌，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世虎，男，汉族，1980年3月16日生。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仁国、宋世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光山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2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春蕾及被上诉人裴仁国的委托代理人黄萌、被上诉人宋世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4日7时50分，被告宋世虎驾驶豫A×××××号特殊结构货车沿光山县弦山办事处胡围孜村村通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裴氏祠村民组路段，因观察不周、措施不当，将在车上挑电线的原告裴仁国摔倒在公路，造成裴仁国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9月11日光山县交警大队作出“光公交认字（2015）第201509041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宋世虎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到光山县人民医院治疗，花相关医疗费3308.58元，后因伤情严重，当天转院到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0月11日出院，共住院37天，花医疗费3502.2元＋254元＋139357.98元＋2160元=145274.58元，诊断为：多发伤1、急性颅脑损伤（重度），2、颈5、颈6椎体骨折，3、颈3-胸7脊髓损伤，4、颈6附件、颈4棘突骨折，5、胸2、4、5、6、11椎体骨折，6、胸部闭合性损伤，7、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当天转到光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1月28日出院，住院109天，花转院交通费2000元，医疗费35122元。2016年2月15日再次到光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3月17日，住院31天，花医疗费7002.70元＋1276元=8278.70元。2016年4月18日至同年4月20日在光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相关医疗费1086.10元＋1290元=2376.10元。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2016年4月25日信阳紫弦法医临床鉴定所作出“信紫弦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裴仁国的伤残等级应评定为III级，误工期应评定为230日、护理期应评定为230日、营养期应当评定为90日，护理依赖程度应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80%”。原告支付鉴定费1900元。原告从住院至今，共计购买轮椅及辅助用具350元＋1750元＋298元=2398元。光山县弦山办事处和弦山办事处胡围孜村委会及原告工友联合出具证明，证明原告裴仁国多年来一直从事建筑业，其务工收入为家庭收入来源。原告有被抚养人崔汉英（身份证××，崔汉英有四个子女，崔汉英属农业人口。
另查明，肇事车辆豫A×××××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是商砼搅拌车，属被告宋世虎所有，挂靠在被告河南富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从事营运活动，在被告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事故发生在有效保险期间，宋世虎有适格驾驶证、车辆有有效行车证。事故发生后，被告宋世虎垫付原告医疗费66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河南富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被告宋世虎申请对原告裴仁国的残疾程度及护理依赖重新进行鉴定。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原告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其合理合法损失应当得到赔偿。豫A×××××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是商砼搅拌车，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能够预测到站在上面去挑电线的危险性，但原告疏于防范，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光公交认字（2015）第0904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原告无责任的认定不妥，对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应当调整为：被告宋世虎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裴仁国负事故次要责任。参照《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双方主次责任按8：2划分为宜；被告宋世虎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重新鉴定，经审查，“信紫弦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作出符合相关规定，被告宋世虎也没有足以反驳的证据和理由证明上述鉴定结论的作出存在程序违法或事实依据不足，故“信紫弦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本保险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而该条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本车人员”应当理解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机动车内的承载人员”。另外，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中，“第三人”和“车上人员”均是特定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本案中，原告受伤前在豫A×××××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车上人员”，而原告摔下车，在本人完全脱离车体后接触地面受伤，其身份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其所受伤害是因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和机动车三责险的约定，依法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故被告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辩称“因本案的原告系肇事车辆人员，事故认定书显示原告在车上挑电线摔倒，因此原告不是本次事故的第三者，故保险公司不应当在交强险及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成立；原告有证据证明其受伤前依据在建筑业务工收入为生活来源，故原告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按照建筑业计算误工费的诉求予以支持；因原告家庭属农业户籍，其后期护理主要是以家庭成员为主，故原告后期护理费可以按照农业人口计算。
公民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在起诉时，原告请求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豫A×××××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挂靠公司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应当准许。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又申请撤回对被告河南富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是原告对自己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的处分，应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对原告各项损失，经适当调整后，核定如下：1、医疗费194359.56元；2、误工费，2015年河南省建筑业平均工资38425元／年，38425元／年÷365天／年×230天=24213.01元；3、护理费，（前期）2015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0482元／年，30482元／年÷365天／年×230天=19207.84元，（后期）2015年河南省农业人口平均工资28849元／年，28849元／年×20年×80%=461584元。二项合计480791.84元；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80元／天×37天（武汉）＋50元／天×143天（光山）=10110元；5、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6、交通费酌定5000元；7、鉴定费1900元；8、残疾赔偿金，2015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25576元／年×20年×80%=409216元；9、被抚养人（崔汉英）生活费，2015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7887元／年，7887元／年×14年×80%÷4=22083.6元；10、残疾辅助用具2398元；11、精神抚慰金酌定30000元。上述十一项合计1182772.01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0000元（包括医疗费限额10000元、残疾赔偿金75000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赔偿50万元［（1182772.01元-120000）×80%=850217.61元，其中由商业三责险承担500000元，余额由被告宋世虎承担）］，二项合计6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二、被告宋世虎赔偿原告裴仁国损失284217.61元［（1182772.01元-120000元）×80%-500000元=352117.61元，扣除已垫付66000元，余额284217.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裴仁国过高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000元，由原告承担8000元，被告宋世虎承担10000元。
人诉人人寿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称：1、原审认定裴仁国是第三人是错误的，应当认定为车上人员。2、原审认定以河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应按农村标准计算。3、原审认定护理费在出院后计算20年是错误的。4、医疗费根据保险合同应当扣除20％的非医疗保险。5、原审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裴仁国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宋世虎答辩意见同裴仁国意见相同。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宋世虎驾驶豫A×××××号特殊结构货车因采取制动措施不当，将站在车上挑电线的裴仁国摔倒在公路上，造成裴仁国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光山县交警大队事故认定，宋世虎负事故全部责任，裴仁国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裴仁国被送到光山县人民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当天转院到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住院治疗。之后因经济原因，又再次转到光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裴仁国伤情经信阳紫弦法医临床鉴定为：“被鉴定人裴仁国的伤残等级应评定为III级，误工期应评定为230日、护理期应评定为230日、营养期应当评定为90日，护理依赖程度应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80%”。宋世虎驾驶豫A×××××号车为宋世虎所有，挂靠在河南富全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从事营运活动，在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超出部分有侵权人和车辆所有人宋世虎赔偿。上诉人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上诉理由经查，1、关于宋世虎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问题。本案宋世虎驾驶车辆因采取制动措施不当，将站在车上挑电线的裴仁国摔倒在公路上，此时裴仁国由车上人员身份转化为第三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原审认定裴仁国为第三者并无不当；2、关于裴仁国的残疾赔偿金按何种标准认定问题。裴仁国受伤前长期在光山县从事建筑劳务工作，作为维持家庭基本生活来源，为此光山县弦山办事处胡围孜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故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3、关于裴仁国护理费计算问题。裴仁国的伤残程度已经信阳紫弦法医临床司法所鉴定：其伤残等级评定为III级，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80%，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三）项规定和鉴定结论认定二十年并无不当；4、关于保险合同应否扣除20％的非医疗保险费用问题。医疗保险是国家给予公民的一种福利，而本案是侵权纠纷，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应由侵权人承担，原审没有扣除20％的非医疗保险是正确的；5、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有无依据问题。经查，原审认定被抚养人崔汉英生于1950年2月18日，崔汉英有四个子女。原审按2015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认定为7887元／年（7887元／年×14年×80%÷4=22083.6元）计算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人寿财保郑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峰
审判员 文刚
审判员 姚涛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