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03民终2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新泉，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住所地徐州市殷庄路皇后缝纫机厂院内。负责人：施克元，该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生，男，198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该清算组工作人员，住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徐工轮胎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马场湖南路。法定代表人：谢凤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男，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徐轮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徐州工业园区徐轮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光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男，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赵新泉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被上诉人徐州徐工轮胎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徐州徐轮橡胶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2民初130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新泉、被上诉人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生、被上诉人徐州徐工轮胎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徐州徐轮橡胶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到庭参加了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新泉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驳回赵新泉的起诉依法不能成立。一、赵新泉诉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的情形，一审驳回赵新泉的起诉依法不能成立。1、法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诉请的情形并非一种且均不相同。所以每个情形必然不属于另外的情形并不被另外的情形所属于。每个情形的法律效力并不能被另外的情形消灭。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能为其办理社保手续，且社保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保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仅是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诉请的一种情形，并未规定“不属于本条情形的诉请不再受理”。因此该条中不存在赵新泉诉请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的可能性。3、赵新泉诉请的要求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三）》第一条情形的要件相同。即：用人单位导致劳动者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因果关系相同；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判用人单位赔偿劳动者损失的方式、目的相同。二、原审认为“本案属于社会保险纠纷，应由行政部门处理。待遇赵新泉的本次起诉应裁定驳回。”依法不能成立。1、赵新泉要求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纠纷。由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恶意欠缴赵新泉10万余元社会保险导致赵新泉2008年11月以来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引发。2、本案特殊情形。2013年12月人民法院宣告用人单位破产。根据《企业破产法》第16、19条等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自破产起：其法律主体资格消灭、其财产包括被法院执行冻结的财产应当向法院指定地点管理人移交，用于集体清偿。个别清偿的无效。故劳动行政部门无权对既无主体资格又无财产的用人单位进行查处。此前与本案相同的诉请的信访处理、行政部门查处、申请劳动仲裁分别撤案、不予立案处理。基于这一特殊情形。赵新泉诉请应当是要求赔偿其养老保险损失。据此，本案并非社会保险纠纷，不能由行政部门处理。3、赵新泉依法提起的诉请已经人民法院批准立案并审理。根据《企业破产法》第48条…债务人…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113条规定，破产财产在有限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破产人…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第130条，管理人未按照本法规定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人民法院可依法处以罚款；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用人单位所欠的应划入赵新泉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或社会保险，应当且必须由第一被告在破产清算中清偿。否则赵新泉可以要求其赔偿。并可依照《企业破产法》第124条破产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责任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债权人依照破产清算程序未受清偿的债权，依法继承承担清偿责任。要求第二、三被告依法继承承担清偿责任。就此提起的诉请已经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审查批准立案、经（2017）苏03民立他68号裁定由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赵新泉的诉请符合《社会保险法》第83条第三款个人与所在用人单位发生社会保险争议的，可以依法申请…劳动仲裁，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第一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苏高法审委（2004）4号第一条第3款涉及城镇企业缴纳基本养老费…，人民法院均不应作为劳动争议案件受理。但下列情形除外：（1）用人单位在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时降低职工工资标准，导致职工退休以后不能足额领取保险金，退休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因追索不足部分的养老金、医疗费等引起的争议。第二、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并对本案重要事实未予认定。一、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出具的证据2已经证明：截止2016年8月25日，用人单位未来办理赵新泉养老保险待遇核定手续。依照《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申办职工退休待遇的主体只是用人单位。并非职工本人。所以原审确认的“赵新泉未去办理退休手续”既违背事实又无意义。二、导致赵新泉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重要事实：1、关于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不断恶意欠缴赵新泉养老保险费并扣押退休材料。证据5-6证明：因为用人单位欠缴赵新泉养老保险并扣押退休材料导致了赵新泉无法于2008年11月55周岁退休，所以用人单位及其连带责任人：徐州徐工轮胎有限公司、担保人：徐州徐轮橡胶有限公司于2009年、2010年到法院约定“…双方共同办理赵新泉的提前退休手续，企业提供证明及一切必须的材料，办理之前用人单位按规定为赵新泉缴纳此前所应缴的养老金、失业、医疗保险等费用及住房公积金，并付清所欠赵新泉的工资”。但其并未按约定履行义务。2、关于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不断恶意欠缴赵新泉社会保险费10万余元。证据4证明：个人差额补退（已实缴+欠费=）17万元。即：用人单位10余年来瞒报赵新泉的养老保险17万元，在劳动保障部门多次查处下得到补报（部分）补缴。证据7证明：用人单位仍欠缴赵新泉社会保险费109670.4元。其中欠缴的养老保险费67066.38元。3、关于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在破产清算中仍然唯独欠缴赵新泉社会保险费。证据30-37证明：在（2013）徐商破字第1-4号裁定“终结…用人单位破产程序，未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之后，全额清偿用人单位职工，空挂职工经济补偿金、住房公积金…，并足额缴纳职工社会保险。却仍然唯独欠缴赵新泉一个人的社会保险费。4、关于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导致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无法为赵新泉核定退休待遇。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待遇审核科）梁存新科长出具的证据1证明：截止2016年8月，无法核定赵新泉退休待遇原因仍是：缺少退休材料；参保人员系统中存在欠缴记录。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赵新泉的诉请。被上诉人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答辩认为，赵新泉的各项诉请均是基于拖欠社会保险费而产生的社会保险待遇损失，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且已超过仲裁时效。况且，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已经为赵新泉补齐各项社会保险费，赵新泉可正常享受各项社会保险待遇。此外，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已经终结，赵新泉不应再起诉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赵新泉的起诉。被上诉人徐州徐工轮胎有限公司、徐州徐轮橡胶有限公司共同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裁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应当予以驳回。1、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为职工补缴社会保险费引发纠纷问题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社会保险劳动争议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用人单位少缴或补缴社会保险费的答复，三个答复明确了上诉人的情形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上诉人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三）》第一条的情形。（2017）最高法民申1121号民事裁定书再次释明了像上诉人这种情形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赵新泉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赔偿2013年12月的养老金7787.6元及养老金6%的个人账户医疗费，以后的养老金和个人账户医疗费按徐州市当年度调整标准按月计发并按赔偿的逾期养老金和个人账户医疗费总额的50%支付（含利息、精神损失）赔偿金。庭审过程中，赵新泉明确诉讼请求如下：对于赵新泉所主张的养老金，期限应当为2013年12月至2017年7月，累计金额为385495.51元；对于个人账户医疗费，期限应当为2013年12月至2017年7月，累计金额为19274.78元；并按赔偿的逾期养老金和个人账户医疗费总额的50%支付（含利息、精神损失）赔偿金。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新泉原系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职工，从事清欠工作。1999年3月，赵新泉在清欠工作途中摔倒，致腰部扭伤，被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2003年6月，赵新泉的腰部损伤被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04年4月12日，经徐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六级伤残并无护理依赖。因各项待遇问题，双方多次发生纠纷，经多次劳动仲裁和诉讼。2013年11月26日，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向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办赵新泉的退休审批手续，该局于2013年12月28日盖章、签字同意为赵新泉办理退休。但赵新泉以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克扣其按月享受的伤残津贴、住房补贴等福利，并欠缴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费，致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不能领取养老保险金等为由，未去办理退休手续。2015年10月30日，徐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向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作出《社会保险稽核结果认定决定书》，认定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少漏报赵新泉的1996年1月至2013年11月的社会保险缴费基数246900元，并要求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前到徐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的征缴科办理相关手续。2016年8月23日，徐州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的待遇审核科的工作人员向赵新泉出具《说明》，告知赵新泉存在欠缴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系暂不能办理退休待遇核定的原因之一。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向本院申请破产。2014年6月23日，本院作出（2013）徐商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终结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与徐州海鹏金山桥轮胎销售有限公司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二、保留清算组，处理善后事宜。”2017年3月15日，赵新泉以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徐州徐工轮胎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徐州徐轮橡胶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事项为：裁决被申请人赔偿赵新泉2013年12月的养老金7787.60元及养老金6%的个人账户医疗费，以后的养老金和个人账户医疗费按徐州市当年度调整幅度按月计发，按赔偿的逾期养老金和个人账户医疗费总额的50%支付（含利息、精神损失等）赔偿金。当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徐劳人仲不字[2017]第3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因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已被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破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申请人应向宣告破产的法院主张权利。”此后，赵新泉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4月7日，该院作出（2017）苏03民立他68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案件由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起诉必须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对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赵新泉的诉请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社会保险费的征缴是国家社会保险征缴部门与缴费义务主体（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关系，并非劳动争议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关系。社会保险的登记、核定、缴纳、待遇的给付、监督等均属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及相关职能部门的法定职责。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此发生纠纷，应由社保经办机构或者相关行政部门依据其行政职权查处。因此，本案纠纷不应由人民法院作为民事纠纷受理，对赵新泉的本次起诉应裁定驳回。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赵新泉的起诉。二审期间，上诉人赵新泉提交的证据有：1、提交社会保险稽核结果认定书一份，决定书证明社会保险基金保险中心已经要求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补缴，而且已经告知他逾期不办理的话就强制征收，但是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已经破产了，所以无法由社会保险管理基金中心强制征收，这个案子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2、徐州人民政府国资委对赵新泉的答复，证明国资委说因为企业破产了，根据规定就应该由法院来处理。3、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告知书，证明因为企业破产，劳动行政部门无权对无法律主体资格又无可执行财产的用人单位进行依法处理。以上证据都是要证明这个案子行政部门无权处理，应当由人民法院受理。徐州海鹏轮胎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质证认为：对证据1，一审已经提交，确实2015年10月30日作出的，并非上诉人所说的补做的，质证意见同一审意见，我公司已经为赵新泉补缴社会保险至2012年6月（在赵新泉一审提交的社保缴费明细上可以看出来）。对证据2，不能证明本案应按劳动争议处理，只是告诉上诉人应通过合法的途径解决。对证据3，已经被证据1推翻，第2项已经被证据1解决，劳动监察已经受理并作出决定处理赵新泉补缴社会保险的问题。徐州徐工轮胎有限公司及徐州徐轮橡胶有限公司的共同质证认为：1、这三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这三份证据能够反映上诉人的争议应当属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管理范畴而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双方陈述情况，分析评判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同时，我国《社会保险法征缴暂行条例》明确规定了征缴社会保险费用是社会管理部门的职责，用人单位必须为劳动者依法办理社会保险。如果用人单位已经为劳动者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但用人单位不按规定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金，无论欠缴社保费或者拒缴社保费，社会管理部门均可依法强制征缴。因此，如果劳动者、用人单位与社保机构就欠费等发生争议，是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带有社会管理性质，不是单一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社保争议。劳动者对用人单位欠缴社保保险费或者因为缴费年限、缴费数额等发生争议的应当向相关部门申请解决。因此，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赵新泉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判决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琳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史善军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张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