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3民终88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后斌，男，1966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刚，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光，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善锋，男，1973年6月1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茅伟，江苏东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州博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沿湖农场管委会东侧。
法定代表人：夏善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徐州中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新区9号路西。
法定代表人孙勇，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赵后斌因与被上诉人徐善锋及原审被告徐州博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华公司）、徐州中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川公司）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后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赵后斌支付徐善峰的劳务费中应当扣除插筋工序的劳务费。徐善峰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插筋工序，导致工程必须植筋，而该工序系由第三方赵勇完成，导致赵后斌另行支付赵勇劳务费17.43万元，赵勇认可收到16万元，该费用应当从支付徐善峰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二、徐善峰施工的工程中，门窗、楼梯、电梯安装、外造型线条等需要整改，徐善峰没有按照要求整改，导致赵后斌找其他施工队进行整改，为此支付635410元，该笔费用亦应当从支付徐善峰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徐善峰辩称：赵后斌无证据证明徐善峰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另外，植筋、插筋是两个不同的工序，二者之间没有必然联系，赵后斌要求扣除插筋的费用没有依据。徐善峰劳务工程不包括门窗、电梯安装、外造型线条等工程，因此赵后斌要求扣除相关的整改费用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博华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川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徐善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赵后斌支付工程劳务费987000元及利息（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博华公司和中川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赵后斌、博华公司、中川公司负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州万福世家工程项目的发包人是中川公司。中川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博华公司。2014年5月2日，博华公司与赵后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将万福世家工程中G9至G12#楼及相应人防工程分包给赵后斌。2014年8月6日，赵后斌（甲方）又与徐善峰（乙方）签订《模板工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钢筋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自己分包的工程再次分项分包。其中《模板工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万福世家G9、G10号楼。主要工作内容和范围是施工图及设计变更单范围内的全部模板工程、模板制作及安装等工作；电锯、电钻、切割机、磨光机以及小型施工机具由乙方自带……,乙方负责本工程�围内的所有预埋钢筋、插筋的打眼工作，因打眼位置不正确造成需要植筋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承包方式为人工费承包，单价按工程模板粘贴面积每平方米28.5元计算，付款方式为从正负零开始每五层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主体工程施工完毕经甲方监理质监验收合格一个月后付15%，内外粉刷结束再付10%，工程余款的5%在无质量问题下，二个月内全部付清。工程质量必须达到合格标准，所有工作必须按规范及施工技术交底施工。双方还就具体质量标准、工期、施工安全及双方职责等进行了约定。《钢筋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万福世家G9至G12#楼及人防工程，主要工作内容及范围是施工图及设计变更单范围内的全部钢筋工程、制作安装等本工程中所有钢筋工作…….因钢筋插筋位置不正确，造成的返工或植筋费用由乙方承担。承包方式为人工费承包，承包单价按工程钢筋用量，人防600元每吨，其他楼房按甲方提供图纸的建筑面积按37元每平方米计算，正负零以下按600元每吨计算。付款方式为从正负零开始每五层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主体施工完毕经甲方、监理、质监站验收合格，一月内付20%，余款在内外粉刷结束后二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质量要求为必须达到合格标准。该合同关于工期、安全、双方职责等约定与前一合同基本相同。合同签订后，徐善峰即进场劳务施工，至2016年9月前施工完毕。2016年9月1日，徐善峰与赵后斌及其技术员李新岩进行工程结算，结算过程中，赵后斌对徐善峰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材料堆放、现场清理、模板范围内的顶板不平整或高差、工程质量和进度罚款、打毛清理、电井内遗留洞口找补、楼梯间底板不直错台、楼内顶板高差找补等不合规情况共扣罚工程款14.9�元。双方最终确认钢筋分项劳务分包工程价款为143万元，模板分项劳务分包工程价款为198.2万元，人防工程部分价款为49.5万元。扣除已付款292万元，未支付工程款为98.7万元。徐善峰徐善锋、赵后斌、技术员李新岩均在《分包工程结算书》上签名确认。李新岩同时向徐善峰出具工程款结算字据一张，以清单方式再次确认结算价款。2016年年底案涉工程通过验收后，徐善峰多次催要劳务款未果。2017年2月7日，徐善峰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赵后斌在诉讼期间于2017年8月2日以邮政快递方式向徐善峰寄送整改通知单一份，提出：现浇面顶板水平误差超过2CM、多处及现浇面顶板平整度误差大于0.5CM；G9和G10号楼剪刀式楼梯顶板上三步接茬与后浇筑楼梯踏步顶板阴角不顺直，大于1CM,及该两楼外墙砼双层线条不水平，多处高低误差超2CM，三处不合规范的施工问题，要求徐善峰15日�整改完毕，如拒不整改，另行安排施工队整改的费用从徐善峰剩余工程款中扣除。后邮件被退回，徐善峰亦否认收到该件。
另查明，徐善峰施工结束前，赵后斌将案涉工程中钢筋植筋劳务工程分包给案外人刘某施工，并单独与刘某就该部分工程劳务款进行了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的总承包人或专业承包人可以将所承包建设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作业人完成，即劳务分包。劳务分包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不同于建设工程的转包和分包。劳务分包合同的性质和效力应主要根据劳务作业承包人是否具备相应劳务分包企业资质及所劳务作业的内容两方面进行认定。本案中，徐善峰与赵后斌签订的合同名称明确为劳务分包合同，合同所约定的具体的作业内容也属于劳务分包的范畴之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关系。徐善峰主张案涉纠纷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据此要求工程发包人中川公司和总承包人博华公司对赵后斌欠付的劳务款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承包建设工程劳务作业的主体必须具有相应的劳务分包企业资质而本案徐善峰不具备这一必要条件，故其与赵后斌所签订的二份劳务分包合同均属无效合同。但是，鉴于案涉工程整体已通过竣工验收，故徐善峰仍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务价款。赵后斌在其技术人员的参与下和徐善峰在2016年9月1日依据合同约定对工程劳务款进行结算，签署了工程结算书，出具欠款字据。该结算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和一方受欺诈、胁迫等情形，结算的结果应当作为支付劳务款的依据。赵后斌关于该次结算只是“临时的和象征性的”结算而非正式结算的辩解，显属牵强，不能成立。赵后斌另主张，徐善峰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插筋”工序，造成其将该部分劳务交由第三方刘某施工，相应的劳务款应予扣减。对此，根据庭审中赵后斌关于在案涉建筑施工至三层后即发现徐善峰没有插筋的自认，结合双方在工程基本完工后进行结算时却没有涉及该项内容的事实以及证人刘某关于曾与徐善峰存在同期施工的陈述等情况，赵后斌的这一主张不仅缺乏证据证实，也与其客观行为也存在难以解释的矛盾，而且明显违反常理。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赵后斌还提交部分《整改确认单》及相应的《工程量确认单》拟证明徐善峰没有履行整改义务，应扣减相应劳务款。因该部分单据均是其单方制作和确认，且整改内容与双方签署的《分包工程结算书》中注明的扣、罚款事项存在重复，故该部分证据不具有推翻《分包工程结算书》的证明效力，亦不予采信。�善峰与赵后斌虽于2016年9月1日进行了结算，明确了欠付劳务款的数额，但并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故付款期限仍应根据合同约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等因素予以确定。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明确“主体施工完毕”、“内外粉刷结束”“竣工验收”等据以结算工程劳务款的时间结点，故根据合同相关约定结合中川公司和博华公司一致认可案涉工程于2016年年底验收合同的陈述等因素，酌定付款期限为2017年2月1日。徐善峰主张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七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赵后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善锋支付工程劳务款98.7万元，并自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徐善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70元，由赵后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赵后斌要求在支付徐善峰的劳务费中扣除植筋费用及整改费用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赵后斌要求在支付徐善峰的劳务费中扣除植筋费用及整改费用不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本案中，赵后斌与徐善峰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徐善峰不具备劳务分包资质，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认定无效，但是案涉工程整体已通过竣工验收，徐善峰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赵后斌支付劳务费用应当予以支持。赵后斌主张，徐善峰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插筋”工序，造成其将植筋部分劳务交由第三方刘某施工，相应的劳务款应予扣减。赵后斌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案涉建筑施工至三层后即发现徐善峰没有进行插筋施工，但是双方在结算时并未提及或对劳务费进行相应的扣减。同时案外人刘某陈述其曾经与徐善峰同期施工，赵后斌亦不能证明该两道工序存在必然联系。赵后斌对于该项主张的解释前后矛盾且不合常理，一审法院对赵后斌抗辩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故，赵后斌要求在给徐善峰劳务费中扣除植筋劳务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整改费用，赵后斌提交部分《整改确认单》及相应的《工程量确认单》拟证明徐善峰没有履行整改义务，应扣减相应劳务款。上述《整改确认单》系在双方就涉案工�结算完毕，徐善峰提本次诉讼之后，赵后斌通过邮政快递方式寄送徐善峰，但是该邮件被退回，徐善峰亦否认收到该邮件。该确认单系赵后斌单方制作，并未得到徐善峰的认可，而双方在结算时已经对涉案工程的劳务费用形成合意，赵后斌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能推翻双方此前结算结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后斌该项诉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赵后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7元，由赵后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宏
审判员 冯昭玖
审判员 汪佩建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