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1刑初90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敏，女，1971年7月21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家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系被害人黄某之母。
诉讼代理人刘某新，男，195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中国大唐电力集团甘肃公司下属退休职工，系刘某敏亲属。
被告人解永祥，男，1963年12月3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登记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2016年9月2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
1981年3月25日因犯抢劫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1983年1月19日因犯流氓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1986年11月28日刑满释放。
辩护人张文宝，甘肃圣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未检刑诉［20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解永祥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敏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屈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敏及其代理人刘某新，被告人解永祥及其辩护人张文宝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兰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6年9月23日7时40分许，在兰州市城关区某楼7楼楼道内，被告人解永祥因琐事持刀对途经此处的8楼邻居黄某（系未成年人）胸部、颈部、腿部接连捅、划数刀，致使被害人黄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左侧静脉破裂、左肺破裂、右心室破裂、肝破裂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解永祥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对被告人从重处罚，并赔偿由其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5700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00000元，丧葬费3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0000元，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3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
庭审中，被告人解永祥对杀人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2、被告人解永祥的行为属于激情犯罪，社会危害程度相对较小；3、被告人主观上是间接故意犯罪，且具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民事部分主动赔偿，建议法庭处无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解永祥于2016年9月23日7时40分许，在兰州市城关区某楼7楼楼道内，因琐事持刀对途经此处的8楼邻居黄某（系未成年人）胸部、颈部、腿部接连捅、划数刀，致使被害人黄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左侧静脉破裂、左肺破裂、右心室破裂、肝破裂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由于被告人解永祥的犯罪行为共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丧葬费29774.5元，误工费53353.96元，交通费5683元，其他费用20000元，共计108811.46元。
上述罪行，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并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受案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9月23日8：01：25毛某军报警称：听晨练的邻居说，这里有个孩子好像被人捅伤了，具体情况不详。接报后五泉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发现有一中年男子站在11楼楼道窗户外，后在实施营救时了解到该男子叫解永祥，将邻居刘某敏女儿黄某杀害在7楼楼道内，畏罪跑到隔壁单元11楼欲跳楼，后将其抓获并对杀害被害人黄某的事实供认不讳。
2、甘肃省紧急医疗救援中心医教科证明及院前病情告知书证实，2016年9月23日8时01分，号码为1389317****的手机拨打了呼救电话，同时拨打呼救电话的还有五泉派出所民警、110总台等。患者颈部毁损伤，失血性休克，院前死亡的情况。
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某楼7楼楼梯过道，该过道呈南北走向，西侧为钢制护栏，东侧为墙，墙面中间为704室窗户。窗户下地面有一具女尸，该女尸呈仰卧状，头南脚北，颈部有明显的开放式伤口，身下部地面可见50×30cm大小的血泊，该尸体身着校服，腹部半露，上衣拉链开，内穿黑色短袖T恤，脚穿紫色运动鞋，背有棕色书包，左手腕戴有蓝色手表。尸体右腿地面上有一黑色皮包，皮包周围有少量滴落状血迹。
4、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兰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从现场提取木柄单刃尖刀一把及被害人尸体心血、地面血及嫌疑人解永祥手上及裤子上血样和黄某、解永祥血样各一份，经鉴定，在送检的单刃尖刀上可疑血迹、解永祥手上及裤子上可疑血迹，现场地面血迹中检出人血反应，经STR分型检验及遗传统计学分析，支持上述血迹为黄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5、兰州市城关区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左额部可见一1.5cm创口，左下唇致下颌左侧有一6.5cm创口，左下唇有一1.6cm创口，颈部有横形25.0cm创口，创口暴露气管及部分颈部肌肉离断，左侧锁骨处有一1.4cm创口，左锁骨下处有一2.7cm创口，剑突下有一3.4cm创口，左上臂外侧有一3.0cm创口；左前臂有一4.7cm创口，左膝关节处有一3.4cm创口，左膝关节下有一1.0cm划伤，右膝关节处有一2.5cm创口。分析：依据死者左侧颈静脉破裂、左肺破裂、右心室破裂、肝破裂及身上创口创缘整齐，应系他人所为且系单刃锐器作用形成。检验意见：黄某系被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左侧颈静脉破裂、左肺破裂、右心室破裂、肝破裂所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6、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解永祥混合辨认确认长30公分、单刃、棕色刀柄的匕首就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确认黄某就是其杀害的被害人；经刘某敏对照片混合辨认确认被害人黄某就是被解永祥杀害的女儿；经证人周某混合辨认确认解永祥就是案发当天在11楼见到的舅舅，黄某就是在楼梯内见到的女子；经证人孙某江混合辨认确认解永祥就是在11楼楼道窗口处见到的男子;经被告人解永祥女儿解某混合辨认出其父亲解永祥；经证人郭某华混合辨认出解永祥就是住在某楼7楼的男子。
7、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解永祥作案时及目前精神未见异常，应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证人刘某敏（被害人母亲）证言证实，2016年9月23日早上8点，我出门走到7楼，看到704门口躺着一个穿校服的孩子像我女儿，身子周围有一滩血，摸她的脉搏已停止，最近楼下704房间的男子经常敲我家门，说我们家特别吵，昨天晚上11点左右他又敲门，我和女儿没管，他就回去了。
9、证人毛某军证言证实，2016年9月23日早上8时许，我在某大厦院子碰到从家属楼上下来锻炼的一位老奶奶说楼道里有一名学生受伤了，在流血，谁赶快报个警，我就拨打了110报警。
10、证人张某麟证言证实，2016年9月23日早上7点50左右我听见外面很吵，出门看见7楼住的解永祥蹲在11楼楼道窗户的外面，左手抓着栏杆，右手拿着一把刀，当时在场的还有我们楼三单元的两位邻居，在劝他不要跳楼，因为我认识解永祥，就给他外甥周某发了短信，让他赶快来。后就劝解永祥，他说“我让人欺负了两年多了，你赶快打110报警，到7楼去把我的门关上。”我为了稳住他就到7楼，发现他家门开着，门口躺着一个小姑娘，地面上流了很多血，就拿出手机拨打了120，到11楼后发现110的人也来了。
11、证人郭某华证言证实，我是2000年左右搬进兰州市城关区某楼701室，2014年初左右搬走的，704的住户叫解永祥，他还有一个女儿，解永祥平时挺客气的一个人，有一次中午我出门，看见他家的大门开着，他家人用拖布敲天花板说大中午楼上就吵闹，影响他们午睡。因为我的房子和楼上804室隔了一段距离，有几次我在卫生间的时候，能听见他们有吵闹的声音，几次都是晚上睡一觉起来去厕所时听见的。
12、证人周某证言证实，我住在舅舅解永祥隔壁单元，案发早上7点50分左右，邻居张某麟打电话说解永祥在11楼楼道阳台上要跳楼，我过去看到他身子伸出窗外，一手抓着窗框，我劝他赶紧下来，他说他把人捅了让我赶紧报警，张某麟说他已经报警了，我小叔孙某江也来了，解永祥重复说楼上的人把他吵的天天睡不好觉，还说他闯祸了之类的话，后警察把他带走了。
13、证人孙某江证言证实，当天早上8点刚过，周某打电话说解永祥在11楼闹让我过去，到11楼发现解永祥在窗户上站着，并说：“我把人捅了，你赶快报警。”才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把刀，情绪也很激动。我劝着把刀从他手里抢过来，顺手把他从窗户上拉下来。他说楼上的住户吵了他两年，昨晚他去找了，但她们不开门，吵了整整一夜，砸的地板咚咚响，今早起来又开始砸，就很气，后听见楼上开门有人出来，以为是住的那个女的，就拿着刀出来等，因为楼道黑，没有看清楚，捅完后才发现是小姑娘。后警察来了，把解永祥带走了。
14、解某（解永祥女儿）证实，2013年下半年我上高三，因为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结果楼上一对母女搬来后就开始吵，我家人上去敲门想找她们说，但是找了几次都没有开门。基本上都在晚上吵，时间上没有规律，有时候连着吵几天，有时候隔几天吵一次，自她们搬来住直到我上大学离开都是这样。
15、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解永祥于1981年3月25日因犯抢劫罪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1983年1月19日因犯流氓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1986年11月28日刑满释放。
16、民事单据证实，被害人家属因此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
17、被告人解永祥供述，楼上804室住的那家人自搬来后就一直吵闹，影响我的生活，我之前找过好几次，但她们都不开门。2016年9月23日早上7点左右，楼上的响动把我吵醒了，我当时很生气，就拿起家里的一把刀准备去看看她们究竟在干什么。出了家门就遇见楼上那家住的小女孩，她下楼到七楼楼道，我问她楼上住的是什么人，一天吵着干什么呢，女孩说关你什么事，就要下楼，我觉得她不尊重我，当她侧身从我身边挤过去时，我就拿着刀朝她的前胸部捅了几刀，捅完之后那女孩就靠在我家窗户旁的墙上了，然后我又用刀在她的脖子上割了几下。割完后那个女孩就倒在楼道的地上了。后我上到11楼，也不想活了就想自杀，但我站在11楼楼道的窗户上时又没有勇气跳下去，后张某麟就劝我让我先从窗户上下来，我让张某麟打电话报警，然后我看见外甥周某也来了，我也让他报警。后我姐的小叔子“星星”（指孙某江）也过来了，问我怎么回事，我只对他说我闯祸了让他打110报警。他说已经打过了，然后把我劝下来，并把刀子拿过去，后被警察带走。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敏所提诉讼请求，经查，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赔偿范围，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六个月计算应为29774.5元，误工费提供了53353.96元的单位证明，交通费5683元有单据证明，其他费用3500元，遗失票据20000元均未提供单据，但考虑到是实际支出的，可酌情考虑20000元，被告人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108811.46元。经调解，被告人解永祥家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30000元。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解永祥的行为属于激情犯罪，被告人主观上是间接故意的意见，经查，案发当时，被害人系刚上高中的未成年人，正值花季年华，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有刺激被告人的言行及举止，被告人经医学鉴定系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人，不能控制其情绪，持刀从房间出门直接在被害人要害部位捅刺数刀并割颈，手段残忍，其目的是想直接致被害人死亡，而不是放任结果发生，也不属于故意杀人情节较轻的情形，故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所提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解永祥作案后，明知他人报案，却在现场等候，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其亲属主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庭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解永祥无视国法，因琐事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解永祥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论罪应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邻里矛盾纠纷引起，被告人案发后有自首情节，其亲属主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可对其不立即执行。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解永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解永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108811.46元（已支付300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艳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董清梅
审判员 冯稼耘
审判员 宋世明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