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本刑一初字第00021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魏春华，男，1990年11月10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桓仁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晓坤，桓仁满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检公诉刑诉（2015）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春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杨、宋思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魏春华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晓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本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3日10时许，被告人魏春华因怀疑同村村民王某甲（被害人，男，卒年12岁）欲加害自己，趁王某甲独自在家之机，持事先准备的尖刀来到王某甲家中，将躺在炕上的王某甲摁住，后向其头部猛刺十余刀，造成被害人王某甲延髓被刺断而死亡。作案后，被告人魏春华回到自己家中，被抓获归案。
经鉴定，被告人魏春华案发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证人王某乙、李某甲、李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魏春华的供述，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及其他书证、物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魏春华无视国家法律，持械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魏春华作案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及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魏春华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事实未提出异议。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魏春华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2、被告人魏春华患有精神分裂症，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从轻处罚；3、被告人魏春华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日10时许，被告人魏春华因怀疑同村村民王某甲（被害人，男，殁年12岁）欲加害自己，趁王某甲独自在家之机，持事先准备的尖刀来到王某甲家中，将躺在炕上的王某甲摁住，向其头部刺扎十余刀，造成王某甲延髓被刺断而死亡。作案后，被告人魏春华告诉其母亲李某乙其将王某甲杀害，李某乙让其亲属报警，公安机关将在家中等候抓捕的魏春华抓获归案。
经鉴定，被告人魏春华案发时患有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侦查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警情记录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重大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证实本案来源系村民李某甲报案，被告人魏春华在家中被抓获，无拒捕行为。
2、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被告人魏春华于2014年12月3日到李某甲家对魏春华母亲李某乙等人说自己把王某甲杀了。后李某甲等人来到魏春华家，魏春华在里屋，李某乙让李某甲报警，李某甲即于当日11时33分拨打“110”报警，称魏春华把人杀了。
3、证人李某乙证言：2014年12月3日10时许，我在兄弟媳妇黄某某家，魏春华来找我说，“妈，我把王某甲杀了”。魏春华鼻子和下巴上有血迹，我和黄某某急忙往王某甲家里跑，在大门口遇见邻居姜某某，姜某某说人死了。我兄弟李某丙就进屋去看，我就回家让我侄李某甲报警。魏春华在我家被抓时没有拒捕。魏春华于2010年被沈阳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案发后，我们家努力给王某甲家凑了赔偿款。
4、证人李某丙证言：2014年12月3日10时许，我和妻子黄某某、大姐李某乙在我家烙煎饼，魏春华来到我家就对李某乙说他把王某甲杀了，我看见魏春华右手上有血，就跑到王某乙家，看见王某乙和陈某某在西屋，听说王某甲已死亡，我就出来了。魏春华杀人用的那把刀是我家的，约15厘米长、单刃、带尖、黑把。指认照片证实李某丙对魏春华在其家中拿的刀进行了指认。
5、证人黄某某证言，证实魏春华对李某乙说：“妈，我把王某甲杀了。”其发现魏春华鼻子和下巴上有血迹。村里邻居都知道魏春华平时精神不好。
6、证人李某丁证言：2014年12月3日10时许，我弟媳黄某某来我家说魏春华把王某甲杀了，我就急忙往外走，走到院子的中间时，看见我家院子里晾晒苞米的架子上放着一件白色棉祅，上面有很多血迹，这件衣服是魏春华最近几天穿的。魏春华精神有毛病，时好时坏。
7、证人王某乙证言：2014年12月3日10时许，我到某某村东头河边洗拖布。我离开家时，我儿子王某甲自己在家西屋炕上躺着看电视，房门没锁。半个小时后，我洗完拖布回家，看见邻居魏春华蹲在我家院子里抽烟。我问魏春华：“你干什么？”魏春华说：“不干什么。”之后他就从我家走了。我进屋看见西屋墙上、窗帘上有不少血迹，王某甲被棉被蒙着，我过去把棉被掀开，发现王某甲满脸是血，额头处有刀口，已经没气了。我再去找魏春华也找不到了，我就找我姐夫陈某某，他来到现场，说不让动，并给派出所民警打电话。魏春华刚开始挺好，大约七八年前，魏春华就看人眼睛发直，和谁也不说话。
8、证人陈某某证言：2014年12月3日11时许，我小舅子王某乙到我家说他儿子王某甲叫人杀了，我和他一起进他家西屋，看到王某甲满脸是血，额头处有刀口，已经没气了，我打电话报警。
9、证人姜某某证言：2014年12月3日11时许，王某乙在我家大门外喊“王某甲让人杀了”，王某乙说他回家的时候看见魏春华在他家的院子里抽烟，还让王某乙给骂走了。魏春华平时不爱说话，就爱抽烟，眼睛看人发直，我们村里的人都知道魏春华有精神病。
10、侦查机关出具的本公（桓）勘（2014）50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照片、扣押清单，证实了案发现场情况，中心现场位于桓仁满族自治县王某甲家西卧室内。王某甲家院墙西侧村路边上为陈某某家柴禾垛，柴禾垛南侧1.1米处、距王某甲家院墙1.5米处的雪地地面上有一把带有血迹的尖刀（拍照固定，原物提取），王某甲家住宅南侧5.8米处有一由红砖砌成的院墙，院墙南侧0.4米、距院墙东墙头0.35米处的雪地地面上有两枚烟蒂（拍照固定，原物提取），并提取西卧室三处血迹。侦查人员又扣押魏春华针织衫、裤子、棉鞋，将上述多处血迹及魏春华身上血迹、刀、烟蒂提取送检。
11、本溪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公（本）鉴（DNA）字（2014）70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⑴标记“现场尖刀一把”、“现场卧室地面上血迹1处”、“现场火炕被褥上血迹1处”、“现场卧室墙体上血迹1处”、“魏春华右手腕部皮肤上血迹1处”、“魏春华下颌皮肤上血迹1处”、“魏春华鼻子皮肤上血迹1处”、“魏春华白色棉袄一件”、“魏春华线衣一件”的检材表面均检出单个个体的基因座基因型，与被害人王某甲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442×1019。⑵标记“现场烟蒂两枚”的检材表面均检出单个个体的基因座基因型，与魏春华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606×1019。
12、本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本）公（尸）鉴（法医）字（2014）7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王某甲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切器刺断延髓而死亡。
13、沈阳市某某精神卫生中心司鉴所（2014）精鉴字第5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魏春华患有精神分裂症；2、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4、本溪市慈善总会“慈善解锁行动”救助审批表，证实被告人魏春华曾被康宁医院诊断患有精神分裂症，监护人李某乙。
15、被告人魏春华供述：我平时总能听见我们村的刘某某还有其他人包括王某甲说要弄死我，说要把我剁成肉馅，虽然我没看见他们当我面说过这话，但是我能听见他们说话。我打不过刘某某和我们围子里其他说要弄死我的人，就王某甲长的小，岁数比我小，我就能打过他，所以我就想弄死王某甲。2014年秋天我去帮我二舅李某丙家收地的时候，看他家有一把刀，而且当时我还总能听见刘某某他们说要弄死我，所以我就把这把刀给偷着拿回家准备防身用，万一他们要剁我的话，我就拿这把刀防身。而且我也寻思，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就把他们都给杀了。2014年12月3日9时许，我当时自己在家里待着，我妈去我二舅家帮烙煎饼。我看见王某甲他爸去前面的河套涮拖布，我就感觉弄死王某甲的机会来了，我就从西屋的炕柜底下，把我之前放在下面的那把黑把的刀拿出来揣在我穿的白色棉袄的里怀兜里去王某甲家，我到他家之后直接就奔着他们家住人的西屋去了。我一边往里走，一边用右手把里怀兜里揣的那把刀给拿出来了，我用左手把门打开，右手当时拿着刀，我开门进屋的时候王某甲正头冲炕沿那边，脚冲炕里边，下身盖着被子，头下枕着枕头，歪着脖子在那躺着看电视，他上身穿着一件黄白颜色横道花纹的毛衣。我进屋后就冲他去了，他看我拿着刀冲他去了，他当时就吓懵了，也没喊叫，我直接就上炕把他摁在炕上，右手握着刀把，朝他左边脸的耳朵附近捅了三四刀，捅完这三四刀，我看我捅的地方当时就出血了，他也没挣扎，也没有反抗，也没有叫。我一看他脑袋上已经出血了，而且我是朝他脑袋上捅了三四刀，他肯定就得死了，我也没有必要再捅了，之后我把他下身盖着的那个被子给拽上来，把他脑袋给蒙上了，然后我就出门了。我从他家房门那出来之后，我把杀王某甲的刀给揣到我当时穿的那个白色棉袄的里怀兜里面了，然后在他家房门口蹲着抽了两三根烟，我抽完这两三根烟之后，我看王某甲他爸回来了，然后我就从他家往外走，走到他家大门口的时候我俩走对面了，王某甲他爸就问我：“你上我们家干什么？”我说：“我想来借个秤。”他说“没有”，之后我就走了。出了他家大门之后我就把怀里揣的那把杀王某甲用的刀给扔老陈家门前的那个柴禾垛底下了。之后我就想去我二舅家找我妈，往我二舅家走的时候，我看前面有个人影往我大舅李某丁家的方向走了，我以为那个人影是我妈，我就去我大舅家了。到我大舅家的时候我看他家没有人，而且我当时的衣服上还有血，我就把白色的棉袄给脱了，扔在我大舅家院子里苞米那个地方了。之后我就去二舅家看见我妈的时候就跟她说：“妈，我杀人了。”她问我：“你杀谁了？”我说：“我把王某甲给杀了。”之后我从二舅家出来回家了，回家之后我就一直在家等着派出所的人来把我给带走。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警察来了，就把我给带回派出所了。我当时上身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袄，里面穿了一件带白色横条的毛衣，毛衣的右手肘处已经坏了，下身穿了一条棕色的裤子，脚上穿了一双绿色的棉鞋。
16、辨认笔录、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魏春华辨认、指认案发现场及带有血迹白色棉衣扔掉的位置，又对作案工具及作案时所穿衣着进行了指认并拍照附卷。物证经庭审质证，魏春华确认尖刀是其作案工具、烟蒂是其作案后吸烟扔在现场附近，棉衣、棉鞋、裤子、毛衣是其作案时所着衣物。
以上被告人魏春华对本案起因、作案经过的供述与在案证人证言、现场勘查情况及尸检情况等证据均能相互印证，以上所列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其故意杀人事实。
17、协议书及收据，证实被告人魏春华父亲魏某甲与被害人王某甲亲属韩新立于2014年12月6日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已即时履行。
1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魏春华、被害人王某甲自然情况，魏春华与魏某甲、李某乙身份关系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魏春华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魏春华在作案后主动向亲属告知其杀人事实，并回到家中等待抓捕，被抓捕过程中无反抗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故意杀人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对其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魏春华患有精神分裂症，是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魏春华归案后，经专业机构鉴定，确认其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案发时确属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其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控制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魏春华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魏春华的父亲魏某甲于案发后数日即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该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本院在量刑时酌予考虑。综上，视被告人魏春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魏春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2025年6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佩麟
审 判 员 张 益
代理审判员 刘 亮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任明珠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