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05民初4779号
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立章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松岗桃园西路南边广东思豪液压厂对面石碣村亲义村民小组厂房2，组织机构代码：73755239-5。
法定代表人：麦子良。
委托代理人：陈泳强，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瑶，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佛山市南海华健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小塘莲子塘红岗，组织机构代码：56829415-2。
法定代表人：熊墨树。
第三人陈振武，男，汉族，1986年6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第三人陈应拖，男，汉族，1964年2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立章包装有限公司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华健饮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张文炎独任审判，于2016年5月5日、5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依法追加陈振武、陈应拖为本案的第三人，并于2016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及第三人陈振武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陈应拖经本院合法传唤无到庭。诉讼期间双方申请两个月调解期，逾期双方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被告素有来往，原告应被告要求向其供货。截止2015年11月26日，双方对账得出，被告尚欠货款896896.6元。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才向原告付款10万元，但仍欠796896.6元。被告拖欠货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796896.6元及利息（以796896.6元为本金自起诉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被告实际清偿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后原告修改事实和理由部分，认为被告尚欠货款为896896.6元，并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896896.6元及利息（以896896.6元为本金自起诉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被告实际清偿日止）。
被告辩称，双方的业务经过是这样的：陈振武是做纸箱生意的，他做纸箱生意时跟我司有业务往来，在2015年7月份他和我讲他与别人合伙成立饮料瓶厂，想供货给我司，所以我司就使用他供应的瓶子。我司没有和原告接触过，付款之前没有任何人向我司提出过异议，是谁跟我司联系业务我司就把款项付给哪个人，这是我司的交易习惯，我司提供的陈振武与原告的合作协议可以证明其之间有合作关系；陈振武是代表原告作出纳的，原告的人我司不认识。原告在之前的诉状“事实理由”中，称“被告向原告支付过货款10万元”，可以证明我司之前是有给原告支付过货款的，并且这10万元是转给陈振武的，可以证明陈振武有权收货款，并不是原告所讲陈振武是案外人；若原告与陈振武是合伙人，以我不懂法律来欺骗我，所以伪造出对账单一事来进行诈骗；原告如果是要求货款必须付到公司账户上，那么原告必须要有合同并且有指定的账户，但原告没有出具证明让我司把货款转到其指定的账号，所以过错方是原告。
第三人陈振武述称，涉案货款我已经全部收取，被告不需要再支付给原告。
诉讼中，原告举证如下：
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被告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企业登记信息打印件，用以证明双方诉讼主体资格。
2.对账单（原件），用以证明被告已经确认拖欠原告896896.6元货款，而至今被告未支付过任何货款。（注：该对账单第2页下方有铅笔字注明：2015.9.21已收10万，实欠796896.6元。）
3.送货单（原件，44份），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送货的事实。送货单的内容与对账单的内容是一致的。
4.调查笔录（原件），用以证明原告曾于2015年12月31日到被告处催收896896.6元货款，期间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从未提过已经支付过货款这件事；被告拒绝在原告所提供的对账单上盖章确认，而原告的对账单上是附有原告的收款账号的，被告当天也确认拖欠原告货款896896.6元；调查笔录中提到我方证据中的对账单是由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交给潘某的。
5.冯相鹏情况说明、冯相鹏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案外人冯相鹏曾于2015年11月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到被告处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催收货款896896.6元，而当时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称资金紧张未能结清欠款，其从未提及已支付过货款。
6.陈振武的名片，用以证明案外人陈振武本身从事纸箱业务，而被告向陈振武转款是支付纸箱货款。
7.对数表，用以佐证原告跟客户交易时，都会在对账单上附上收款账号，这是原告的交易习惯，原告从未让案外人收过任何货款。
8.证人潘某的证言。证人出庭作证称：2015年12月31日我去到被告公司追收货款，被告法定代表人拿着一份已盖好章的对账单（不是我带去的那份）给我，他说资金有点紧，过段时间会转给我司。
被告对证据1的资料从未见过。证据2对账单上的款项早已经付清，有付款凭证和银行转账的复印件和收款收据可以证明。对证据3所涉的货物是和陈振武发生的交易，从未跟原告有过交易，我方都是用电话和陈振武联系，购买饮料瓶，货款共计896896.6元。证据4我从未见过有人向我催收过涉案货款，从证据4可以看出原告提供的对账单是假的，“对账单是由被告的法人交给潘某的”，我不认识潘某，也从来没有交过任何东西给他，我只是认识他公司的合伙人陈振武，并且把货款全部转到陈振武账户中。证据5可以看出原告的陈述是虚假的，明显是在撒谎，理由：1.起诉书中事实理由中“被告支付过10万元”，可以看出原告在撒谎；2.我根本不认识冯相鹏，也从未以任何形式联系过他。对证据6原告扭曲事实，原告说陈振武是案外人，我可以提供陈振武与原告的合作协议书证明陈振武是原告的合伙人，并且协议书上注明了陈振武负责出纳等工作。证据7是原告自身制作的，没有我方签字、盖章，该对数表可以随意制作，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认识证人，也没有和证人对过账，对其证言不予确认。
被告举证如下：
9.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复印件），用以证明陈振武是原告公司的股东。
10.对账单，用以证明被告是收到陈振武的货。
11.收据以及电子回单（原件），用以证明被告确实支付了涉案的货款。
12.证人陈振武的证言。证人出庭作证称，我与陈应拖和原告合作投资生产饮料瓶生意，我自己有纸箱生意，之前与被告做过纸箱，与原告合作后就推销我的饮料瓶给被告，饮料瓶对原告来说是个新项目，当时也没有明确以哪个名义销售，送货用的是原告的送货单，跟被告也没有签订合同。供应给被告的货物价值80多万元，已全部由我收取。我曾经汇过10万元给原告，其余款项因为和原告账目未搞清所以就没给。起诉之后我把和原告的合作协议给被告看过，但起诉之前我就与被告讲过我和原告的合作关系。我曾经汇过10万元给原告，等于原告默认我有权代收这笔货款。证人对证据9、11均无异议，且出示了证据9的原件供本院核对。
原告对证据9因为没有原件核对，所以不予确认；即使该协议书存在，但协议书也仅是原告与案外人陈振武以及陈某之间内部的合作协议，并不对外，而且该协议中乙方的陈振武以及陈某并未依约履行完毕该协议中的出资义务，原告有权解除该份协议，原告从未将该协议提供过给被告；其次，该协议并未列明案外人陈振武有权收取任何货款；该协议中的合作项目是“饮料瓶吹瓶厂”，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交易期间原告是以自己名义进行交易，无法证明案外人陈振武有权收取货款。对证据10中的表格不予确认，相反该表格中的内容除了付款（比如9月24日等付款行为），其他内容均与原告提交的对账单内容一致，可见该表格是被告以原告的证据为基础事后制作的。对证据11中因为没有原件，不予确认，尤其是其中2015年9月20日的电子回单中交易摘要写的是“陈振武纸”，在2015年9月24日的收据上也写着“武纸箱”，电子回单中2015年10月10日付款用途写着“武纸箱厂”，可以看出被告所称的货款应该都是被告向案外人陈振武支付的纸箱货款，并用其电子回单硬凑成涉案货款金额，对于该证据中的所有收据我方极其怀疑是被告串通陈振武单方伪造的，2015年11月1日的电子回单中“郑勇锋”原告并不认识，与本案无关；针对被告提交的最后一张收据，上面的金额21896.6元显然是被告为凑齐本案欠款金额让案外人陈振武事后伪造的，因此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的抗辩理由。对证人的证言“三性”均有异议，证人无法解释为何在2015年11月30日收齐涉案货款之后仍跟原告说被告没有打款过来，证人刚才也提到是他自身认为原告默认其有权收取货款，证人收取货款的行为未得到原告的明确授权；证人说被告提供的合作协议是在原告起诉后才给被告看的，也就是被告在支付货款前并没有任何依据认为证人有权收取该货款。
第三人陈振武对证据1-8表示不清楚，对证据9-11可以确认，并提供了证据9的原件供本院核对。
原告在第三次开庭时补充举证如下：
13.GPS轨迹、微信聊天记录视频光盘，粤Ａ×××××汽车行驶证、GPS轨迹截图、微信聊天截图，用以证明原告员工潘某曾于2015年12月31日与第三人陈振武约定一起到被告处就涉案货款进行对账，而潘某是开着原告的车去到被告处，停留时间有半个多小时，该期间正是潘某与第三人陈振武及被告法定代表人就涉案货款进行对数，而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也是在当时从被告法定代表人手上拿到的，这一组证据与证人潘某的陈述可以互相印证，同时，也可以推翻第三人陈振武在上次庭审中关于其从未与原告人员到被告公司催款对账的陈述，由此可以看出，第三人陈振武与被告存在串通提供假证供等行为；同时，既然原告曾到被告处就涉案货款进行催款，也可以推翻被告关于将涉案货款支付给第三人陈振武的依据。
被告对证据11称其没有见过潘某，这些证据是原告为了以后的敲诈做的准备，其没有见过潘某怎么会给潘某对账单，其与陈振武没有虚假作证，双方通过电话就可以付款。
陈振武对证据11称其有约过潘某，但其没有过去，也没有见到潘某。
经审查，证据材料2上加盖的被告印章与被告实际使用的印章明显不同，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被告予以确认，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材料4、5、8、10、12、13，本院综合其他材料认定；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5月10日，原告（甲方）与陈振武、陈应拖（乙方）签订一份《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经营“饮料瓶吹瓶厂”项目，总出资400万元，双方各出资200万元，合作地点在原告食品车间内；合作期间，甲方负责账单财务工作，乙方负责管理出纳工作，双方都有权参加项目经营管理和督导工作，有权知道公司所有的资金用处及公司运营情况；项目开始运营后，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等。
因陈振武有从事纸箱业务，与被告有业务来往，故经陈振武联系，原告开始向被告供应生榨椰汁瓶等产品。2015年8月至10月期间，共供货价值896896.6元。
2015年9月20日，被告向陈振武付款10万元，随后陈振武向原告转款10万元。同年9月24日、10月10日、10月12日、10月18日、11月1日，被告通过其法定代表人的银行账户或委托他人向陈振武付款30万元、18万元、10万元、95000元、10万元，又于2015年11月30日向陈振武支付现金21896.6元。上述被告共向陈振武支付896896.6元，陈振武向原告交款10万元。
2015年3月1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其在最初提交的起诉状中，称被告尚欠其货款896896.6元，经其多次催促，被告才付款10万元，故其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欠款金额为796896.6元。之后，原告提交了修改后的诉状，其中没有了被告付款10万元的内容，诉讼请求的货款数额也变更为896896.6元。诉讼中，原告对此解释称，上述10万元是陈振武交来的，其开始认为是货款，后来认为是收取陈振武的投资款（因陈振武尚未足额出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本案的买卖关系的主体；二、如何认定被告向陈振武付款的行为。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因此，须结合已查明的事实进行认定。诉讼中，原告确认本案买卖关系是通过陈振武联系的；被告则声称是与陈振武之间发生买卖关系，但陈振武在出庭作证时表明其在与被告联系本案业务时已告知被告其与原告合作的事实，被告对此承认，且之后的供货亦是以原告的名义进行（送货单可以反映），因此，被告应当知道供货人是原告这一事实。根据原告与陈振武、陈应拖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但并无成立新的合伙实体，且生产亦是在原告公司内进行，因此，原告主张其系本案的合同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
二、被告主张其已向陈振武支付了全部货款，对此陈振武予以确认。首先，从付款人角度看，被告是善意的相对方：原告在进行交易行为之初，并未与被告签订合同，因此，即使认定本案买卖行为发生在原告与被告之间，被告也无从知道如何向原告付款，其向与其联系业务的人付款，无明显过错；而原告在供货前不与对方签订合同、不告知付款方式，没有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其次，从收款人角度看，陈振武具有收款的权利：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陈振武（及陈应拖）负责管理出纳工作，按字面理解即收支款项；陈振武在收到被告货款后曾交款10万元给原告，得到原告确认（原告在第一份起诉状及其提交的对账单中已有反映），说明原告是认可陈振武的收款行为的。最后，从本质上讲，案涉货款是合伙体共同所有的，合伙任何一方均享有对外收取的权利。综上，本院认定陈振武有权向被告收取货款，被告已履行了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陈振武收取的货款最终如何处置，原告可循其与陈振武、陈应拖之间的合作协议另行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立章包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6384.49元，财产保全费4504.48元，合共10888.9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文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函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