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2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成竹，女，汉族，1976年3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代理人邱浩然，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段健康，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秀英，女，汉族，1983年3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代理人蔡梅芳，四川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祥秀，女，汉族，1983年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上诉人周成竹因与被上诉人郑秀英、陈祥秀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底，周成竹与郑秀英、陈祥秀之间口头约定出资50万元共同合伙经营“绎美轩”美容院，约定周成竹出资10万元，负责管理钱物；郑秀英出资35万元担任合伙事务负责人；陈祥秀出资5万元，负责管理账册。协议达成后，周成竹于2013年12月4日向郑秀英转款10万元作为合伙出资。周成竹及陈祥秀自2014年1月起开始经营涉案美容院，并按月领取工资。2015年9月，各方因合伙事务发生争议，故酿成诉讼。周成竹一审诉讼请求：1、周成竹退出与郑秀英、陈祥秀之间形成的个人合伙；2、分割合伙经营期间积累的财产，由郑秀英、陈祥秀折价退还周成竹按照入伙时的出资比例应分得的财产，估算为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秀英、陈祥秀负担。原审法院认为，合伙人之间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在没有书面协议的情况下，应当以双方陈述一致的内容作为认定双方合伙关系约定的事项。本案中，基于双方当事人的口头陈述，双方约定的内容仅包括出资数额、合伙事务的分工，仅能证明各方之间存在口头合伙协议关系，但对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并未作出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周成竹应当对退伙及财产清算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并没有证据证明其符合退伙条件或者合伙终止的情形，故其主张退伙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审理中，郑秀英、陈祥秀对周成竹提出的退伙请求均予以否认，并辩称合伙期间存在严重亏损，同时提供了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账册以供审计。周成竹对郑秀英、陈祥秀提供的财务账册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仅笼统地提出资产评估申请。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之间既没有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范围进行界定，也没有双方一致认可的财务资料可供评估，周成竹提出的评估申请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而无法进行。故原审法院对周成竹提出的评估申请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口头合伙协议约定的分工，周成竹在合伙经营期间负责管理钱物，其应当知晓合伙期间的财产状况且有能力有责任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现周成竹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符合双方约定的退伙情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合伙期间的财产状况。故其提出的诉请，因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成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周成竹自行负担。宣判后，周成竹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从2015年春节后，应郑秀英的要求，周成竹每天都将收到的营业款存入其个人账户，大部分开支由其负责，怎样使用周成竹并不清楚，2015年9月周成竹离开后，所有的账本及票据均留存美容院，郑秀英、陈祥秀提交的账本系铅笔缩写且有涂改痕迹，不能与票据对应，周成竹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存疑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应推定其未举证，而非要求周成竹举证。2、各方均认可三人之间的合伙未形成书面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周成竹要求退伙，应予准许。3、周成竹要求退还的只是合伙期间的投入部分，并未要求多余的积累财产，现郑秀英、陈祥秀没有证据证明合伙事务处于亏损状态，周成竹要求退还合伙时的投入于法有据。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周成竹退出与郑秀英、陈祥秀之间的合伙，郑秀英、陈祥秀退还周成竹合伙经营期间积累的财产10万元。郑秀英辩称，1、合伙应当是风险共担，郑秀英投入最多，各方之间的合伙经过多次纠纷，已经查明美容院的钱物由周成竹管理，其知晓财务情况并有责任提供证据，至少应对2014年1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账目有所了解，而账册由陈祥秀管理，陈祥秀每月都会向周成竹、郑秀英进行告知，郑秀英也予以认可，周成竹没有证据证明账册不真实。2、三人约定了部分合伙条件，但未约定退伙和退还投入，必须清算后才能退伙，现在未清算不具备退伙条件，若要清算，周成竹先要将未上交的营业收入款转入郑秀英的账户作为合伙期间的总收入。3、周成竹对账册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仅笼统的提出资产评估申请，但其没有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范围进行界定，也没有各方一致认可的财务资料，无法评估。4、美容院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三方应根据出资比例清偿欠款。5、周成竹的退伙对郑秀英、陈祥秀造成损失，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陈祥秀辩称，同意郑秀英的答辩意见。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1、周成竹要求退伙的主张能否成立。2、周成竹要求退还合伙经营期间积累的财产10万元的主张能否成立。本院做如下评判：一、关于退伙的问题。周成竹、郑秀英、陈祥秀口头约定共同出资合伙经营“绎美轩”美容院，各方对退伙事宜并未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周成竹主张退伙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郑秀英、陈祥秀认为应当清算后再退伙的抗辩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退还合伙经营期间积累的财产10万元的问题。周成竹在二审中主张其请求退还的只是合伙期间的投入10万元，并未要求多余的积累财产，这与其在一审中“分割合伙经营期间积累的财产，由二被告折价退还原告按照入伙时的出资比例应分得的财产，估算为10万元”的主张不相符，二审的审理范围要以一审诉讼请求为准，不得进行变更，本院已向周成竹进行了释明。合伙的特点是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周成竹起诉要求分割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首先要提供证据证明合伙期间存在积累的财产。周成竹主张其离开美容院时财务资料都留在郑秀英、陈祥秀处，举证责任应由该二人承担，而在一审中，该二人也提交了相应的财务资料，但周成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进行评估。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合伙期间存在积累的财产，周成竹要求分割10万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本案并非审理郑秀英、陈祥秀要求周成竹承担合伙债务的问题，故即便该二人抗辩合伙处于亏损状态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也不能免除周成竹的举证责任，更不能因此而推导出合伙期间存在积累财产的结论，周成竹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退伙的认定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431号民事判决；二、准予周成竹退出与郑秀英、陈祥秀之间的合伙；三、驳回周成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合计2300元，由周成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茜代理审判员 张 琦代理审判员 王 嫘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