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66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佳霖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铜锣湾告士打道255-257号信和广场26楼2608室。
法定代表人:陈孝聪，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雄，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羽，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鸿禧国际体育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东环北路8号。
法定代表人:杨光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华，北京桂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佳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霖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鸿禧国际体育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禧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佳霖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对佳霖公司是否享有本案债权问题一审认定错误。佳霖公司于2008年10月受让香港其信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其信公司）所持有鸿禧公司41%出资额及27.5%股份权益成为鸿禧公司投资人之一后，还通过履行双方《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了其信公司对鸿禧公司的全部债权及相应收益（包括本案债权）。但一审中，鸿禧公司主张佳霖公司未支付债权转让协议对价，对其债权不成立。一审法庭也认为佳霖公司无法提交证据证实通过支付对价而获得本案债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佳霖公司认为，第一，佳霖公司支付债权转让协议对价的义务相对人是其信公司而非鸿禧公司。2008年至今，其信公司并未对债权转让完成提出过异议。第二，本案由鸿禧公司盖章确认的贷款展期协议内容载明，其信公司于2008年10月19日将全部债权及相关权益转让于佳霖公司。此后，佳霖公司作为协议主体还与鸿禧公司签订了两次展期协议。第三，一审法庭向外管局调取的2009年4月13日登记的外债签约情况表显示，债权人为佳霖公司。因此，逻辑上不可能出现早期佳霖公司未支付对价，后期其信公司仍然配合办理外债变更登记，且鸿禧公司也多次与佳霖公司签署贷款展期协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佳霖公司对鸿禧公司享有本案债权，鸿禧公司也无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庭不应苛责佳霖公司承担不必要的举证责任，提供与案外人的支付凭证。二、关于外债展期协议未经登记的效力问题一审认定错误。首先，关于贷款展期协议的真实性问题。鸿禧公司对其在展期协议上的签章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却因协议文书排版格式问题对整个展期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佳霖公司认为，鸿禧公司在协议上签章即是以一方当事人的名义对协议内容的确认，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义务，且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造假，故双方签署的展期协议是真实的。一审法庭不能仅仅因为鸿禧公司一方怀疑而认定佳霖公司应承受法律上的不利后果。其次，关于展期协议的效力问题。佳霖公司认为，最新的（2010年）展期协议即便没有在外管局登记，违反的仅是行政机关的管理性规范，并不导致协议无效。《外债管理暂行办法》为部门规章，并无法律、法规直接规定外债贷款展期协议未予登记将导致协议无效或不成立。因此，一审认定协议因未登记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不当。而且即便展期协议无效，贷款债权本身还是成立有效的，即便无效，也应当承担各自返还等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而非直接驳回佳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上，根据国家外汇管理局《外债登记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及《外汇管理条例》第四十八条，对违反外债登记管理规定的情形，是规定予以责令改正、警告、罚款。另外，根据《外债登记管理办法》第二章第六条规定，外债借款合同发生变更时，债务人应按照规定到外管局办理外债签约变更登记。因此到外管局办理外债登记的义务人是外债借款合同的债务人（及鸿禧公司），故本案相关贷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展期协议等文件材料，佳霖公司全部交给鸿禧公司向外管局办理外债登记手续，原件均在鸿禧公司处。三、证据《询证函》的关联性应予采纳。因贷款到期鸿禧公司拒绝向佳霖公司归还贷款本息，佳霖公司在诉前多次向其催缴并要求确认债权，鸿禧公司则单方提出以增加佳霖公司投资款及投资份额，不再享有对其债权的形式来解决，故其通过正对公司进行审计的会计师事务所向佳霖公司出具了该《询证函》，但佳霖公司并不同意，未予盖章确认。询证函是佳霖公司一审提交整个证据链的组成部分，可结合其他证据证明佳霖公司的主张符合事实。对两份《询证函》金额差额与债权总金额有误差的问题，庭审中佳霖公司已说明是鸿禧公司根据汇率差计算现行债务金额导致，并非无合理说明。综上。佳霖公司一审并非仅有单一证据，提交的现有材料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佳霖公司的主张，一审法庭在举证责任分配上不应过度苛责佳霖公司承担，融资贷款协议、债权转让协议、贷款展期协议均为有效，鸿禧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有失偏颇，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佳霖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鸿禧公司针对佳霖公司的上诉辩称：佳霖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佳霖公司向以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鸿禧公司偿付欠款本金370125.03美元；2.判令鸿禧公司偿付欠款利息213391.57美元（以370125.03美元为本金，自2001年12月11日至2004年12月31日止，按约定年利率7%计算为79284.66美元；自2005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2年12月10日，按约定年利率3%计算为88248.42美元；自2012年12月11日暂计至2014年7月23日，参照人民银行规定标准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逾期贷款利息，利息为45858.49美元），以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全部还清欠款为止；3.案件诉讼费由鸿禧公司负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关于佳霖公司提交融资贷款协议书、外债签约情况表、债权转让协议书等复印件证实本案争议债权及佳霖公司受让债权的事实，鸿禧公司对上述证据复印件提出异议，因争议债权经过外管局登记备案，鸿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证据的申请，一审法院向外管局调查了争议债权办理登记的外债签约情况表，该情况表与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其证明效力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具体论述。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鸿禧公司原名鸿禧长新公司，成立于1993年10月31日，系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注册资本500万美元。佳霖公司提交其于2014年12月登录的工商登记查询信息显示，鸿禧公司的投资人为鸿禧国际公司、佳霖公司、北京经济技术投资开发总公司、北京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佳霖公司称其于2008年10月受让鸿禧公司原投资人其信公司所持41%出资份额及27.5%的股份权益，同时受让其对鸿禧公司的全部债权及相应收益。
佳霖公司提交的2001年12月10日融资贷款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其信公司，乙方鸿禧公司，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放贷50万美元，从外汇登记日起一个月内分两次汇入，用途为短期流动资金；贷款期限一年（自2001年12月11日至2002年12月10日），年利率7%；贷款期限届满若乙方需要续延时，应于到期前一个月通知给甲方办理展延手续；乙方应按月末计付利息予甲方，并到期一次还本，若有迟延应加计日息千分之一滞纳金；未尽事宜或争端，双方应先以友好诚信态度寻求解决，并同意以北京为诉讼地；贷款合同签订后15日内需到外管局办理外债登记手续，还本付息时须经外管局核准。”
佳霖公司提交的2008年10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转让方其信公司，受让方佳霖公司，双方就转让方持有鸿禧公司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达成协议如下：“转让方所持41%出资份额（205万美元）及相应股权转让给受让方，转让股权的股份为27.5%，受让方203.7万美元购买上述股权，转让后受让方将持有鸿禧公司41%出资份额及27.5%股权；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受让方按照本协议及其他相关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即可获得股东身份。”
佳霖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转让方）其信公司，乙方（受让方）佳霖公司，丙方鸿禧公司，三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持有的鸿禧公司债权及相关收益转让给乙方持有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其信公司同意依据本协议转让债权，将其持有的鸿禧公司全部债权和相关权益转让给佳霖有限公司，转让后佳霖有限公司将持有鸿禧公司原其信公司的全部债权和相关收益；其信公司共两次和鸿禧公司签订贷款合同，两次贷款尚未偿还，转让后佳霖有限公司将持有鸿禧公司原其信公司的全部债权和相关收益：第一次，2000年8月28日与鸿禧公司签订贷款合同，债务编号0008010000101，贷款金额50万美元，实际汇入金额499980美元；第二次，2001年12月10日与鸿禧公司签订贷款合同，债务编号为0108010008701，贷款金额为50万美元，实际汇入金额为370125.03美元；本协议自双方签署协议之日起生效，受让方依照本协议及其他相关约定支付债权转让对价后即可获得其全部债权及相关收益；本协议生效后由受让方对原公司成立时订立的章程、协议等有关文件进行修改和完善，并办理债权变更登记等手续；其信公司本次转让债权是其信公司对债务人鸿禧公司至今全部债权，其信公司保证绝无保留亦绝无曾经有转让第三人之情形。”该协议还约定：“如发生因本协议而产生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解决。”
经鸿禧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外管局调取的外债签约登记表载明：本案贷款签约时间为2001年12月10日，登记时间为2001年12月11日，债权人为其信公司，债务人为鸿禧长新公司，借款项目为流动资金，金额50万美元，利率7%；外债变动反馈表显示，2003年2月20日，未偿金额为370125.03美元。2009年4月13日登记的外债签约情况表显示，债权人为佳霖公司。外债签约情况表的首页上部手写标明“同意该公司将此笔外债展期一年至2003年12月10日，合同中其他条款不变”、“此笔外债展期至2004年12月10日，借款利率变更为3%，债务人名称变更为鸿禧公司，其他条款不变”、“此笔外债补办展期从2004年12月11日展期至2009年12月10日，另债权人名称变更为佳霖有限公司，其他内容不变，09年4月13日”。以上手写部分盖有外管局印章。
佳霖公司提交其与鸿禧公司签订的融资贷款展期协议约定，其信公司与鸿禧公司2001年12月10日签订融资贷款合同，经外管局批准备案，贷款人为其信公司，期限从2001年12月11日至2002年12月10日，债务编号为0108010008701，贷款金额为50万美元，以上借款用于流动资金，利息年利率7%（2004年后改为3%），实际汇入金额370125.03美元，其信公司于2008年10月19日将全部债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佳霖公司，贷款已展期四次至2010年12月10日，以上借款鸿禧公司尚未偿还，经双方协商同意继续展期，日期自2010年12月11日展期至2012年12月10日；贷款期限届满若鸿禧公司要求续延时，应于到期前一个月通知办理展延手续；贷款合同签订后15日内需到外管局办理外债登记手续，还本付息时需经外管局核准。该展期协议共计两页，上述内容均打印于首页，次页无正文内容，但落款处盖有双方公司印章，落款日期处为空白。鸿禧公司对该展期协议提出异议，称佳霖公司在办理股权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时从鸿禧公司取走带有鸿禧公司印章及法人签字的空白页，故虽认可该协议的印章及签字真实性，但本案展期协议与佳霖公司另案2014年大民（商）初字第11352号提交的展期协议首页字号不同，其内容系专门排版于一页之内，该证据形式上存疑，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就此，佳霖公司并未作出合理说明。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鸿禧公司申请对该证据上的公章与鸿禧公司使用的公章是否同一印章形成进行鉴定；对该公章盖印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该公章盖印与文字的形成时间顺序（即字压章还是章压字）进行鉴定。后，鸿禧公司撤回了该鉴定申请。
佳霖公司提交询证函一组两份证明鸿禧公司以增加投资款的形式对佳霖公司本案债权予以确认。其中，2014年5月28日询证函载明：经公司财务确认，2014年5月28日公司账面实收资本——佳霖公司，实收资本美金2037000美元（只有股权没有债权），双方均在落款处签章；2014年6月3日询证函载明：经公司财务确认，2014年6月3日公司账面实收资本——佳霖公司，实收资本美金2850000美元（只有股权没有债权），原2014年5月28日的询证函数据有误作废，以此函为准，落款处鸿禧公司签章，佳霖公司未签章。鸿禧公司提出该询证函系根据会计师事务所要求进行的回复，第一次回复实收资本金203.7万美元，特别注明只有股权没有债权，可以充分说明在鸿禧公司账目中佳霖公司并不享有债权；第二次询证函系会计师事务所告知鸿禧公司第一次询证函数据错误，鸿禧公司是配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对于数据是否真实未进行核对，同时也注明只有股权没有债权，两份询证函实际并不矛盾，且从金额上看与佳霖公司主张的债权总金额不符。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关于佳霖公司对本案债权是否支付过对价的相关证据，在一审法院释明并且延长举证期限后，佳霖公司没有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另查明二,佳霖公司起诉之时将其信公司列为本案第三人，后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撤回了对该第三人的起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三，关于本案法律适用，双方当事人均一致认可本案适用内地法律。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首先，基于本案一方当事人佳霖公司系在香港注册成立的公司，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法律适用法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属于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民事诉讼，应当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
其次，由于本案系佳霖公司向鸿禧公司主张因企业借贷引发的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以下简称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案件性质属于债权纠纷，双方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审理以内地法律为准据法，故本案审理应当以内地法律为准据法。
二、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即本案债权是否具备约定条件，该院认定意见如下：
第一，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佳霖公司提交债权转让协议系三方达成，其中甲方（转让方）其信公司，乙方（受让方）佳霖公司，丙方鸿禧公司；三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持有的鸿禧公司债权及相关收益转让给乙方持有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协议内容包括：“其信公司同意依据本协议转让债权，将其持有的鸿禧体育公司全部债权和相关权益转让给佳霖有限公司，转让后佳霖有限公司将持有鸿禧体育公司原其信公司的全部债权和相关收益。”该协议还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署协议之日起生效，受让方依照本协议及其他相关约定支付债权转让对价后即可获得其全部债权及相关收益；本协议生效后由受让方对原公司成立时订立的章程、协议等有关文件进行修改和完善，并办理债权变更登记等手续。”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2008年修订）第十八条规定：“国家对外债实行规模管理，借用外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并到外汇管理机关办理外债登记。”《外债管理暂行办法》等外债管理法规规定：“境内机关对外签订借款合同或担保合同后，应当依据有关规定到外汇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国家商业贷款借款合同或担保合同须经登记后方能生效。”因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系鸿禧公司向其信公司借款后，由三方经协商一致后约定该债权转让给佳霖公司，而其信公司、佳霖公司均系香港企业法人，该笔债权属于外债，故上述债权转让协议根据规定应当自外汇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时发生效力。
第二，根据该院向外管局调取外债签约登记表载明的内容：“此笔外债展期至2004年12月10日，借款利率变更为3%，债务人名称变更为鸿禧体育公司，其他条款不变”、“此笔外债补办展期从2004年12月11日展期至2009年12月10日，另债权人名称变更为佳霖有限公司，其他内容不变，09年4月13日”。故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应当自2009年4月13日办理登记手续后发生效力。
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协议涉及的三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各自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三方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受让方（佳霖有限公司）依照本协议及其他相关约定支付债权转让对价后即可获得其全部债权及相关收益”，即佳霖公司应依照本协议及其他相关约定支付债权转让对价后方可获得全部债权及相关收益。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延长举证期限后佳霖公司仍未向该院提交其支付对价的相关证据，故佳霖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通过支付对价而获得本案债权,其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第三，关于佳霖公司提出因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有融资贷款展期协议，据此可以推定佳霖公司实际支付对价，且鸿禧公司已经确定还款期限的意见。首先，鸿禧公司对该展期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指出该证据从形式上与佳霖公司另案提交的证据比对明显存疑，而佳霖公司对此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其次，根据上述外债管理的相关规定，外债展期协议须经外汇管理部门登记发生效力。因该院调取的外债登记表对佳霖公司提交的融资贷款展期协议没有登记记载内容，故该展期协议依法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佳霖公司的该项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佳霖公司提出本案其提交的询证函可以印证本案债权存在（两次询证金额差额为本案及另案两笔债权合计金额）的事实，经过本案组织的庭审质证，该组询证函中第一次询证函上载明的金额为2037000美元,第二次询证函上载明的金额为2850000美元。以上两次询证函载明金额相差数额（2850000-2037000）813000美元，与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两笔债权的总金额（499980+370125.03）870105.03美元并不相符，且佳霖公司并未就此补充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项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佳霖公司就其诉讼请求是否符合约定条件，未向该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2008年修订）》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2年修正）》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判决：驳回佳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佐证。
本院认为：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佳霖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债权。
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佳霖公司上诉主张其对鸿禧公司享有涉案债权，但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佳霖公司依照债权转让协议及其他约定支付债权对价后可获得全部债权及相关权益，而佳霖公司在诉讼中对对价是多少、其是否实际支付了对价，拒不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且其向法庭提交的在案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其信公司支付了对价或双方另有约定不必支付对价的事实。在此情形下，本院难以支持佳霖公司的上诉主张。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佳霖公司要求鸿禧公司偿付欠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佳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36元，由佳霖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种仁辉
审 判 员 钱丽红
审 判 员 韩耀斌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朱 玥
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