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6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环球大厦十层。法定代表人张时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伟，吉林佳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庆军，吉林佳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忠宝,男，198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华,女，197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峰,男，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净月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华,女，196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全成，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大世界（集团）长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北凯旋路东侧公园1号。法定代表人陈财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珂，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来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忠宝、被上诉人周丽华、被上诉人吴俊峰、被上诉人孙桂华、原审被告上海大世界（集团）长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世界长春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忠宝、周丽华、吴俊峰、孙桂华原审时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福建来宝公司、大世界长春公司给付梁忠宝等人工费4345911.50元及利息147669.02元（从出具债权凭证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起诉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21日，大世界长春公司与福建来宝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将长春市宽城区华源公园道1号工程发包给福建来宝公司施工。福建来宝公司将该工程劳务部分承包给梁忠宝等人施工，梁忠宝等人组织人员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梁忠宝等人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福建来宝公司项目负责人向梁忠宝等出具结算单，对所拖欠人工费予以确认，但并未按约定支付人工费。大世界长春公司原审时辩称，大世界长春公司只跟福建来宝公司签有施工合同,履行合同是王敏跟大世界长春公司具体接触,现场的实际施工及发生工程量许多都是王敏出面并进行核算,大世界长春公司也多次催促王敏要求结算,但王敏一直不出面,我们没有进行到结算这个过程,也没有办法确认现场的实际工程量和计算量,大世界长春公司要求王敏出面。福建来宝公司原审时辩称，福建来宝公司与梁忠宝等人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形成事实的任何合同关系;具体是否在大世界这个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量多少均由梁忠宝等人与王敏之间发生的行为确定,所以福建来宝公司没有义务也没有办法确定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福建来宝公司认为梁忠宝等人的诉讼请求与福建来宝公司无关,应驳回梁忠宝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1日,大世界长春公司与福建来宝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双方约定：大世界长春公司将华源公园道1号、建筑面积80600平方米的13栋楼房及1栋营销中心发包给福建来宝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签订后，福建来宝公司指派王敏作为该工程施工项目负责人组织施工。王敏雇用梁忠宝等12人组成电工班组参与施工，截至2016年7月16日，由王敏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共计拖欠梁忠宝班组人工费704638.50元；王敏雇用周丽华等24人组成水暖班组负责工程水暖施工，截至2016年7月15日，由王敏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共计拖欠周丽华班组人工费1633356元；王敏雇用吴俊峰等16人组成泥水班组负责泥水工程部分施工，截至2016年7月5日，由王敏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共计拖欠吴俊峰班组人工费1044385元；王敏雇用孙桂华等19人组成架子工班组进行施工，截至2016年7月15日，由王敏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共计拖欠孙桂华班组人工费737516元。该工程施工期间,大世界长春公司在2015年10月先后四次汇款给梁忠宝,合计金额136000元,汇款用途载明“替王敏付款”；当月，大世界长春公司分三次汇款给周丽华，合计金额96000元，汇款用途亦载明“替王敏付款”。2016年8月9日，孙桂华、吴俊峰、梁忠宝等50名农民工向长春市宽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要求福建来宝公司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2586539元。2016年10月13日，长春市宽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宽人社监字【2016】011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福建来宝公司七日内支付孙桂华等50名农民工工资2586539元。福建来宝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向长春市宽城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王敏系由大世界长春公司指定作为纪家窝堡地块棚户区改造项目（华源公园道1号）的实际施工承包人，于14年初开始组织该项目施工并领取相应的工程进度款，但王敏并未全部把进度款用于该项目，而是挪作他用，从而欠下数千万元的材料款和人工工资（具体欠款数额只有王敏清楚），欠款问题暴露后，我司多方找寻王敏，试图解决问题，但王敏始终不露面，电话也无法接通。为平息矛盾，我司在混凝土公司诉讼案件中，也积极筹借了1200多万元，用于偿还王敏拖欠的材料款，现王敏潜逃中，致使问题无法解决。本案诉讼过程中，大世界长春公司和福建来宝公司均要求王敏出庭陈述事实，但又均表示无法找到王敏。福建来宝公司提供了其公司与王敏签订的《华源公园道1号工程项目内部经营责任书》一份，内容为：王敏承包经营福建来宝公司与大世界长春公司签订的华源公园道1号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所约定的所有内容，王敏在长春市设立福建来宝公司华源公园道1号项目部，实行自筹资金、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签约日期载明为2013年3月25日。梁忠宝班组的其他11人均与梁忠宝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以梁忠宝的名义起诉，并由梁忠宝全权处理追索工资事宜，工资发放由双方内部自行处理。周丽华班组的其他23人，吴俊峰班组的其他15人，以及孙桂华班组的其他18人，均签订了与梁忠宝班组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相同的协议，同意分别以周丽华、吴俊峰、孙桂华的名义起诉，并由该三人全权处理追索工资事宜，工资发放由双方内部自行处理。原审法院认为，福建来宝公司与大世界长春公司签订承建长春市宽城区华源公园道1号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之后，指派王敏作为该工程施工项目负责人组织施工，王敏雇用梁忠宝、周丽华、吴俊峰、孙桂华组成电工、水暖、泥水、架子班组进行施工，履行福建来宝公司作为施工主体的合同义务，对于王敏签字确认的拖欠梁忠宝等人班组的人工费，应由福建来宝公司负责偿还。由于该欠款并未明确给付期限，故欠款利息应自梁忠宝等人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福建来宝公司以其与王敏签有《华源公园道1号工程项目内部经营责任书》约定该工程由王敏全包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为由，主张梁忠宝等人的人工费与其无关，因为该约定属于福建来宝公司内部经营管理方式范畴，对梁忠宝等人并不产生约束力，且王敏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主体资质，由王敏全包案涉建筑工程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所以，福建来宝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梁忠宝等人诉请大世界长春公司支付拖欠人工费的主张，因梁忠宝等人未能提供大世界长春公司拖欠福建来宝公司工程款及具体数额的证据，故对该项诉请不予保护。梁忠宝等人的班组其他成员均同意以梁忠宝等人的名义起诉，并由梁忠宝等人全权处理追索工资事宜，属于权利人自主处分的权力范围，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审判决：一、福建来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梁忠宝人工费704638.50元，给付周丽华人工费1633356元，给付吴俊峰人工费1044385元，给付孙桂华人工费737516元；同时偿付梁忠宝、周丽华、吴俊峰、孙桂华人工费拖欠期间的银行利息（自2017年4月2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梁忠宝、周丽华、吴俊峰、孙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50元，由梁忠宝、周丽华、吴俊峰、孙桂华负担1790元，福建来宝公司负担40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福建来宝公司负担。宣判后，福建来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四被上诉人负担。理由是：一、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未经法定仲裁程序直接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四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不能以约定的方式代替他人提起诉讼。三、本案应当追加案外人王敏为被告或者因王敏涉嫌犯罪将案件中止审理。四、原审法院超出四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请求作出判决，实属违法。五、原审判决依据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四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结算单仅系单方制作，不能作为确认工程量和人工费的依据，四被上诉人的对账单的落款日期与对账日期不符，存在与常理不符的情况，不应作为原审定案依据。六、原审判决认定的人工费数额错误，原审并没有扣除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敏之间约定的质保金，也没有扣除上诉人代王敏向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七、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或者劳务关系，因此不应承担给付其人工费的义务。四被上诉人二审时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大世界长春公司二审时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外，另查明：原审被告大世界长春公司代王敏向梁忠宝支付了38万元，具体如下：第一笔在2015年9月28日支付给梁忠宝个人银行卡内5万元；第二笔在2015年10月9日支付给梁忠宝个人银行卡3万元；第三笔在2015年10月13日支付给梁忠宝个人银行卡2万元；第四笔在2015年10月23日支付给梁忠宝个人银行卡10万元；第五笔在2015年10月24日支付给梁忠宝个人银行卡10万元；第六笔在2015年11月16日支付给梁忠宝个人银行卡8万元。共计38万元。原审被告大世界长春公司代王敏向周丽华支付了30万元，具体如下：第一笔在2015年9月28日支付给周丽华个人银行卡5万元；第二笔在2015年10月8日支付给周丽华个人银行卡3万元；第三笔在2015年10月19日支付给周丽华个人银行卡2万元；第四笔在2015年10月24日支付给周丽华个人银行卡10万元；第五笔在2015年11月2日支付给周丽华个人银行卡10万元。共计30万元。梁忠宝、周丽华对上述付款没有异议，但主张上述付款都是在与王敏结算之前发生的，包含在结算单已付款数额中。周丽华主张，其收到的大世界长春公司30万元转款，系合同外施工的费用，但并不能提供与王敏其他关于合同外施工的结算凭证。周丽华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与王敏没有合同，系口头约定合同范围内所有水暖的施工。另查，王敏与周丽华的结算单中，载明已付款为1550元，大世界长春公司向周丽华转款30万元，并未在结算单中扣除。与梁忠宝的结算单中，载明已付款为853477.50元，结算明细表中载明的所有付款，并不含有上述大世界长春公司向梁忠宝的六笔付款共38万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四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问题，因四被上诉人分别负责组织农民工进行电工、水暖、泥水、架子班组的劳务施工，王敏与四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各班组的劳务费总额，而并未与所有的农民工分别结算。而各劳务班组的农民工均书面同意以四被上诉人的名义起诉，全权处理追索工资事宜，工资追回后内部自行处理。因此，四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既有王敏与四被上诉人的结算凭证，又有各班组农民工的认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侵害他人利益，其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本案是否应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问题，因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且拖欠劳动报酬的数额已经由王敏出具了书面结算凭证，应按普通民事纠纷处理，上诉人主张本案应经劳动仲裁程序，其主张无法律依据。三、关于王敏在结算单上签字的效力及王敏是否应参加诉讼的问题。王敏作为华源公园道1号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在建设施工合同承包人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并加盖了上诉人福建来宝公司的公章。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与各劳务班组负责人就劳务费用进行结算并签字，以上均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福建来宝公司承担，上诉人福建来宝公司主张追加王敏作为被告或中止审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四、关于欠付劳务费的数额，上诉人福建来宝公司虽对王敏出具的结算单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应以该结算单确认的为准。但因与梁忠宝班组、周丽华班组的结算单中并未计入原审被告大世界长春公司代王敏支付的款项，最终欠付梁忠宝班组、周丽华班组的数额应予以扣除。扣除原审被告大世界长春公司代王敏支付梁忠宝班组的38万元，余欠数额应为324638.5元（704638.50元－380000元）。扣除原审被告大世界长春公司代王敏支付周丽华班组的30万元，余欠数额应为1333356元（1633356元－300000元），原审判决未予扣减，应予纠正。梁忠宝称，原审被告大世界长春公司的上述付款已计入结算单，经查，结算明细中各笔付款均与原审被告大世界长春公司的汇款数额、汇款时间不同，其主张不能成立。周丽华主张原审被告大世界长春公司的汇款系周丽华班组的合同外施工，与王敏已另行结算。因建设施工合同系建设单位大世界长春公司与上诉人福建来宝公司签订，周丽华系为上诉人福建来宝公司施工，是否有合同外施工项目，也并非与劳务人员或周丽华班组的约定，周丽华班组所进行的劳务作业人工费，应以与施工单位结算的为准。周丽华无证据证明除本案提供的结算单外，与王敏还存在其他的结算，且周丽华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与王敏没有合同，口头约定合同范围内所有水暖的施工，故其主张不予支持。五、关于结算单中约定的质保金是否应返还，因项目已完工并早已交付使用，上诉人福建来宝公司无证据证明水暖、电工、泥水作业存在质量问题，而孙桂华班组系脚手架施工，上诉人福建来宝公司要求扣留质保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六、关于欠付劳务费的利息，因四被上诉人明确主张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原审判决上诉人福建来宝公司支付利息至给付之日，超出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纠正，利息应支付至2017年4月28日起诉之日。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192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梁忠宝人工费324638.5元，给付被上诉人周丽华人工费1333356元，给付被上诉人吴俊峰人工费1044385元，给付被上诉人孙桂华人工费737516元，并自2016年7月16日起至2017年4月2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欠款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梁忠宝、周丽华、吴俊峰、孙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750元，由被上诉人梁忠宝、周丽华、吴俊峰、孙桂华负担1790元，上诉人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759元，由上诉人福建省来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859元，由被上诉人梁忠宝、周丽华、吴俊峰、孙桂华负担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太云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代理审判员  白 雪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冯泽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