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民终字第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三明市凌芳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茂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永福，福建闽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傅祚江，福建闽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民坚，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涂峻峰，男，系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三明市凌芳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芳公司）与被上诉人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梅列区人民法院（2013）梅民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凌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傅祚江、被上诉人华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涂峻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华盛公司、凌芳公司双方于2009年9月8日签订一份钢材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凌芳公司供给华盛公司11个品种的钢材，钢材数量暂定为800吨，结算单价为福清商会业主书面所确认的单价，钢材的价格为包干价，包干价内容包括钢材费、装卸费、运费、税费。合同一经订立，华盛公司不得从其他渠道进货。合同签订后，华盛公司于2009年9月8日支付给凌芳公司280万元钢材款，此后，凌芳公司依合同供给华盛公司钢材共计536.276吨钢材，总货款共计1984189.87元。2009年10月26日，华盛公司、凌芳公司双方又签订了一份钢材买卖合同，双方对4个品种的钢材数量、规格型号进行了约定，结算单价为一次性包干价，包干价内容包括钢材费、装车费、运费、税费。合同签订后不论市场价格怎么变化，华盛公司、凌芳公司双方不再调整价格，其中三级钢HRB400盘条230吨钢材由凌芳公司库存，华盛公司承担每吨16元的库存费，货到工地经华盛公司现场代表罗起镇验收合格后，在钢材数量清单内签字作为结算依据。此后，凌芳公司供给华盛公司各种规格、型号的钢材511.411吨。按两份合同的单价进行结算，凌芳公司尚欠华盛公司购钢材款117744.77元及装卸费7849.5元。另依合同约定，华盛公司应支付凌芳公司钢材库存费3680元。
原审法院认为，华盛公司与凌芳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凌芳公司未将尚余的钢材款返还华盛公司及按合同约定支付华盛公司垫付的装卸费，引起本案纠纷，对此应承担返还华盛公司货款及支付装卸费的责任。华盛公司要求凌芳公司返还货款和支付垫付的装卸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华盛公司、凌芳公司双方对返还货款的违约责任未明确约定，华盛公司关于尚欠货款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利息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依合同约定，华盛公司应支付凌芳公司钢材库存费，凌芳公司反诉要求华盛公司支付钢材库存费的诉讼请求，依双方合同约定的数额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三明市凌芳工贸有限公司应返还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货款117744.77元及支付装卸费7849.5元，共计125594.27元。二、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三明市凌芳工贸有限公司钢材库存费3680元。三、上述一、二项对抵后，三明市凌芳工贸有限公司还应返还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货款及支付装卸费共计121914.27元。该款三明市凌芳工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三明市凌芳工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利息（以121914.27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21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五、驳回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三明市凌芳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348元，由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36元，三明市凌芳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81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4元，由三明市凌芳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34元，华盛置业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
上诉人凌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17744.77元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上诉人欠其货款117744.77元，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单方陈述迳行判决上诉人承担117744.77货款，缺乏证据支持。2、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10月26日之后上诉人供给被上诉人钢材的单价，应以2009年10月26日钢材买卖合同有约定的钢材品种单价进行结算，此外上诉人所供应给被上诉人的钢材单价应按2009年9月8日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错误。其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第一份《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上诉人供给被上诉人钢材的单价；2009年10月26日，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第二份《钢材买卖合同》，合同也约定了上诉人供给被上诉人钢材的单价，但这两份合同已经终止，第一份合同约定终止条件“甲方必须在3天内供货完毕”，第二份合同约定终止条件“乙方钢材按合同供应完毕（数量为317.5吨）……合同自动终止失效”，故至2009年11月30日止，两份合同都已经自动终止。两份合同约定了合同终止的条件且两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其二，被上诉人已经知道两份合同终止。2009年12月8日至2010年6月20日期间，上诉人又陆续供应193.911吨钢材给被上诉人，每次发货，上诉人都在《发货单》上详细注明结算的单价、数量，被上诉人亦照单签收。其三，因2009年全国钢材市场价格在暴涨，按第一份或第二份合同结算价格，不符合公平原则。被上诉人不应按这两份已经终止的合同计算钢材单价，而应该按市场价结算。3、装卸费不应当由上诉人负担，装卸费计算错误。综上，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2013）梅民初字第43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华盛公司答辩称：1、两份钢材买卖合同均对各种钢材型号、单价作了明确的约定，而且均为包干价。各种型号的钢材数量是明确的，且该数量清单是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单价是合同约定的，数量经双方共同核对认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不存在缺乏证据支持的问题。2、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10月26日之后上诉人供给被上诉人钢材的单价，应以2009年10月26日钢材买卖合同有约定的钢材品种单价进行结算，此外上诉人所供应给被上诉人的钢材单价应按2009年9月8日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是正确的。2009年10月26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只有4种型号，而且每种型号的单价、数量、总价都作了明确约定，依照合同有约定的4种品种单价进行结算是完全正确的；而双方于2009年9月8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有11种型号，合同对各种型号的单价作了明确约定，总数量为暂定800吨，至2009年10月26日，上诉人只供给500多吨，价值只有190多万元。该合同仍在履行中。2009年10月26日以后凌芳公司仍在依2009年9月8日的合同约定的品种供货。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所供应给被上诉人的钢材单价应按2009年9月8日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也是完全正确的。3、上诉人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已经终止，其观点根本不能成立。2009年9月8日所签订的合同第一条第三项全文是：“本合同数量暂定为800吨，其中地下室底板和承台钢筋数量清单附后，其余的钢筋数量由乙方提前一星期通知甲方，甲方必须在3天内供货完毕，否则，造成乙方工地停工费用由甲方负责”。根本不存在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4、两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明确约定：“为包干价，合同签订后不论市场价格怎样变化，甲、乙双方都不再调整价格”，上诉人认为按第一份合同或第二份合同结算价格，不符合公平原则，属无理纠缠。5、上诉人主张两份合同履行完毕合同终止不是事实。第一份合同约定供货800吨、11种型号钢材，而当时实际只供应500多吨、8种型号钢材，仍有3种型号（盘条规格8-10中的规格型号10材质HPB235、Ⅲ螺纹钢规格8-10中的规格型号8材质HRB400、Ⅱ螺纹钢规格型号12材质HRB335）的钢材未供给被上诉人。实际付款280万元，而当时实际供应钢材价值只有190多万元。6、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每次发货，上诉人都在《发货单》上详细注明结算的单价、数量，被上诉人亦照单签收”，系歪曲事实。一审时上诉人只提供了5份《发货单》，该5份《发货单》的签收人均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其中票据号为：0006238、0002110、0002211号三份的提货签收人系上诉人的驾驶员，票据号为0002249、0002250两份货单的签字人罗辉为工地临时工，该二人既不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且均无授权，无权代表被上诉人同意涨价，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知道合同终止，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所供应的每批次钢材数量，必须由被上诉人的现场代表罗起镇在钢材数量清单上签字作为结算依据”，即便是罗起镇签字，其权限也只能在钢材数量清单上签字确认，也无权改变价格。合同十分明确为包干价，且约定无论市场价格怎样变化双方都不再调整价格。7、合同明确约定装卸费应当由上诉人负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除上诉人凌芳公司对“2009年10月26日后凌芳公司供给华盛公司511.411吨钢材”的表述有异议，认为应该表述为凌芳公司分别供给华盛公司317.5吨、193.911吨钢材，及对钢材款117744.77元及装卸费7849.5元、库存费3680元的有关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凌芳公司供给华盛公司317.5吨钢材后再供给的193.911吨钢材是否按照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价格及有关装卸费、库存费的问题。首先，根据双方于2009年9月8日所签订的合同约定：“本合同数量暂定为800吨，其中地下室底板和承台钢筋数量清单附后，其余的钢筋数量由乙方提前一星期通知甲方，甲方必须在3天内供货完毕，否则，造成乙方工地停工费用由甲方负责”，第一份合同并未约定合同终止的条件。双方2009年10月26日所签订的合同约定：“乙方钢材按合同供应完毕，甲方经结算付清尾款后自动终止失效。”双方并未结算。故凌芳公司关于两份合同约定了终止条件，至2009年11月30日止两份合同都已经自动终止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华盛公司于2009年9月8日签订的合同的当天即付给凌芳公司280万元。双方约定供货800吨、11种型号钢材，而凌芳公司实际只供应8种型号钢材的536.294吨钢材，总价款共计1984257.19元。双方于2009年9月8日签订的合同未履行完毕。双方虽于2009年10月26日就4种钢材的作出特别约定，但不影响双方于2009年9月8日签订的合同继续履行。上诉人凌芳公司主张两份合同履行完毕而合同终止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为包干价，并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不论市场价格怎样变化，甲、乙双方都不再调整价格”。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确认的供货数量清单认定“2009年10月26日之后上诉人供给被上诉人钢材的单价，应以2009年10月26日钢材买卖合同有约定的钢材品种单价进行结算，此外上诉人所供应给被上诉人的钢材单价应按2009年9月8日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华盛公司、凌芳公司双方于2009年9月8日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明确约定，装卸费由上诉人凌芳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判令凌芳公司支付装卸费7849.5元给华盛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双方于2009年10月26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约定凌芳公司供给华盛公司三级钢HRB400盘条230吨钢材由凌芳公司库存，华盛公司承担每吨16元的库存费。原审法院判令华盛公司应支付凌芳公司钢材库存费36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8元，由上诉人三明市凌芳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学斌
审 判 员 胡春雄
代理审判员 贲丹丹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春莲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