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9民终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生于2006年10月16日，汉族，南江县南江镇第二完全小学残疾班学生，住四川省南江县。法定代理人：杨某2，男，生于1979年10月24日，汉族，初中文化，居民，四川省南江县。系上诉人杨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甫章，男，生于1948年11月15日，汉族，高小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奎，男，生于1969年12月5日，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南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江县惠民医院（原南江县红十字会博爱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南江县南江镇米仓山大道文星段沙溪坝。法定代表人：卓志成，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荔萍，女，生于1974年3月9日，汉族，高中文化，该医院职工，住四川省南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洲，巴中市南江县集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南江县惠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80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杨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5）巴中民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上诉人杨某1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2015）川民申字第22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2016）川民再20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巴中民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800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7）川192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杨某1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7）川192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护理费467200元、残疾赔偿金365526元，共计832726元；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判决结果有误。1.原审以医院出具的2006年出售药品分类明细表和同年开具的处方，否定“ATPZ”是“阿托品针”的缩写，实属不当。(1)被告能出具2006年出售药品分类明细表和同年其他医生手写开具的处方及电脑打印收费票据，为什么没有原告的医生手写处方和电脑打印收费票据存根，明显原审采信了被告伪造的证据。(2)一审法院凭什么就排除被告医院所用的“ATPZ”是“三磷酸腺苷”而不是“阿托品针”呢？就单凭被告医院伪造的2006年出售药品分类明细表和同年其他医生手写开具的处方及电脑打印收费票据，而没有原告的医生手写处方和电脑打印收费票据存根作出的。2.被上诉南江县惠民医院医生何素芳开具的药品是否能引起孕妇曹小玲早产并导致杨某1脑瘫有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应当由鉴定部门进行鉴定，而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不予受理说明，而一审人民法院又认为根据2002年4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第四条第八款：“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杲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的理由是脑瘫原因较多，服用药物与胎儿脑瘫关系难以认定，做出不予受理决定。那么请问被告：做不出司法鉴定结论是不是就不存在被上诉人南江县惠民医院医生何素芳开具的药品是否能引起孕妇曹小玲早产并导致杨某1脑瘫有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被上诉人是否尽到了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的举证责任。3.被上诉人出具的何素芳的档案纯属伪造，一审法院没有采信原告出具的2006年被告医院备案在档案馆出具的档案资料，而采信了被上诉人出具的其他伪造的证据。孕妇曹小玲在被上诉医院治病，无证医生却未尽到必要的诊断义务，采取了错误的治疗方案，给曹小玲静脉注射了阿托品针(ATPZ)，导致曹小玲输完液回家后约一小时就出现临床症状，早产下该案原告杨某1，后诊断为脑瘫，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医疗过错，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被上诉医院的医疗行为与上诉人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重新作出判决。被上诉人南江县惠民医院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杨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护理费467200元、残疾赔偿金365526元，共计832726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南江县惠民医院（原名南江县红十字会博爱医院，简称南江县博爱医院）创办于2005年12月，2010年6月，南江县红十字会博爱医院名称变更为南江县惠民医院，机构类型：企业非法人。2006年10月16日上午8时30分左右，孕妇曹小玲因头痛、流鼻涕到被告南江县博爱医院就诊，门诊医生何素芳会诊后，安排曹小玲彩超检查，检查后，输液治疗，收费单据所示的药物为：辅酶A针、ATPZ、维C针、青霉素、10%糖水500毫升及0.9%盐水等。当天下午2点左右，曹小玲输液结束回家后出现下腹坠胀（临产症状），于是前往南江县妇幼保健院待产，于当天下午5时40分顺产体重1.3千克一男婴，起名杨某1即原告。出生时医院病历记载诊断：早产低体重儿。出生后1分钟、5分钟、10分钟，产科新生儿评分分别为9分、10分、10分。住院3日后，原告情况好转，随即出院，在家自然喂养。原告杨某1出生后8个月开始，逐渐出现脚手屈倔、抽动的现象，2008年7月，原告杨某1到陕西省西京医院治疗，诊断为脑瘫。2009年11月9日，原告杨某1到四川大学华西第二医院门诊治疗，复诊为脑瘫（右侧偏瘫）。2012年2月6日，原告杨某1在北京市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作PRTCT彩像诊断，报告显示：左侧侧脑室体部外侧见低密度影，放射性摄取，诊断为脑瘫。原告认为被告南江县惠民医院于2006年10月16日给孕妇曹小玲静脉注射该药ATPZ是阿托品导致胎儿早产、脑瘫，请求赔偿。2013年6月19日，南江县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抽调南江县中医院、南江县妇幼保健院等专家到南江县惠民医院进行了调查，查找到被告南江县惠民医院当年已销售商品分类明细表、当年其他医生开具的处方和收费单据，分析意见认为：南江县惠民医院原收费票据所示药物不是造成曹小玲早产原因之一；杨某1疾病与南江县惠民医院诊疗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出生医院住院期间，生后八个月内杨某1身体均无异常，发病原因不明）。原告不服又于2013年10月到四川省卫生厅、巴中市卫生局、南江县政府信访。南江县卫生局后来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但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2013年12月23日，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脑瘫的伤残程度已经构成贰级伤残，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原告杨某1于2014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护理费及残疾赔偿金共计832726.00元。庭审查明：ATP在医学词典中是三磷酸腺苷。何素芳，女，生于1952年12月25日，毕业于四川省绵阳卫生学校，执业证书编码110513722000187，妇产科主治医师。庭审中，因被告不同意调解，未能进行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孕妇曹小玲因头痛、流鼻涕2006年10月16日上午8时30分左右到被告南江县博爱医院就诊，输液收费单据所示的药物针剂ATPZ是阿托品，还是三磷酸腺苷以及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适用通知》第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施行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原告杨某1母亲曹小玲在被告南江县惠民医院就诊的行为发生在2006年10月16日，该时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施行之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根据2002年4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八）项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为此被告南江县惠民医院提供了2006年已售商品分类明细表、记载了阿托品使用汉字、ATPZ分别打印在同一张商品销售明细表上，证明ATPZ与阿托品是两种不同的药物，说明ATPZ不是阿托品，是三磷酸腺苷针剂代码，并提供同年其他医生手写开具的处方及对应电脑打印收费票据，证明处方上ATPZ就是电脑打印收费票据上设置的三磷酸腺苷针剂的代码，来映证ATPZ是三磷酸腺苷针剂。而原告提供了在网上查找到的郑州市第十人民医院关于阿托品针的缩写是ATPZ，并提供了网上查找吗啡阿托品注射液的汉语简码是ATPZ资料，欲证明ATPZ是阿托品。提供网上查找的硫酸阿托品注射液资料，证明孕妇使用阿托品会导致早产及胎儿脑损。但国家药典等权威书籍记载ATP在医学词典中是三磷酸腺苷的代码，并无阿托品针的缩写是ATPZ的记载，也无依据证明国家医学权威机构认定阿托品针的缩写是ATPZ。原告从网上查找的资料，仅仅能够证明个别医院阿托品注射液使用了汉语拼音首个字母缩写ATPZ。但尚不足以证明我国及被告南江县惠民医院对药品阿托品针的使用是ATPZ。故原告以此举证证明ATPZ就是阿托品针的汉语拼音每个字首字母的缩写，由此推断被告南江县惠民医院对曹小玲输液使用的ATPZ是阿托品针的缩写的证据证明效力，低于被告南江县惠民医院所举证的证据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反之，被告南江县惠民医院举证的证据，能够相互映证ATPZ是三磷酸腺苷针剂代码。根据医药资料记载，阿托品是属于孕妇禁用药物，而三磷酸腺苷是一种能量药物，对胎儿和孕妇无副作用，结合被告南江县惠民医院提供的当时的门诊医生何素芳具有行医资格，从其门诊治疗的过程来看，医生何素芳先对孕妇曹小玲进行了检查，检查正常后，再开具输液药物的诊疗过程来看，说明医生何素芳具有临床经验，尽到了必要的诊疗义务，被告南江县惠民医院无过错，根据医学资料记载，胎儿早产、脑瘫形成的原因很多，从原告杨某1出生的医院南江县妇幼保健院病历记载住院期间，顺产低体重早产儿，一般情况好，随母出院，以及原告母亲自述生后八个月内杨某1身体均无异常的客观事实，证明被告南江县惠民医院的输液治疗行为与原告杨某1的疾病无直接因果关系。由于本案原告主张的侵权行为发生于2006年，2014年才提起诉讼，原告方应对其早产并导致原告杨某1脑瘫是因被告的输液的药物所导致，提供院外诊断的全部病历资料及鉴定部门的鉴定意见。综上，被告南江县惠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故对原告杨某1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本案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一）项、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1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纵观本案，按照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提供的自述原告于1岁8个月（即2008年7月左右），确诊脑瘫，其权利受到侵害应从此时计算，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的保护。据此判决：驳回原告杨某1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指医疗机构及其从业人员在医疗活动中，未尽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和诊疗技术规范所规定的注意义务，在医疗过程中发生过错，并因这种过错导致患者人身损害所形成的民事法律责任。上诉人杨某1的监护人认为南江县惠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使用无证医生何素芳给孕妊期的曹小玲（上诉人杨某1母亲）使用阿托品针剂是导致其早产和杨某1脑瘫的根本原因，但上诉人杨某1出生不久就被诊断罹患小儿脑瘫，其脑瘫病症由什么原因造成，在其多次自行就医中均无明确的诊断说明。并且南江县惠民医院提供南江县卫生管理部门医生何素芳的登记、已售商品分类明细表以及上诉人杨某1提供的收费单据，说明门诊医生何素芳是具有行医资格，收费单据中的ATPZ不是阿托品，是三磷酸腺苷针剂代码。因此，原审以优势证据原则认定南江县惠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无过错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00元，由上诉人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晓东审 判 员 黎 明审 判 员 郭 毅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志民书 记 员 魏廷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