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2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号自编*栋*楼。
法定代表人：卢遵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杰，上海市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合生创展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街道兆龙路***号。
法定代表人：夏雩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平，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广东韩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东留镇新街*号。
法定代表人：郑伟健，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公司）因与上诉人宁波合生创展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合生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韩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江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5日作出的（2016）浙0211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四局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中建四局公司不承担宁波合生公司反诉请求中的质量问题赔偿款1472597元。事实理由：宁波合生公司发生的该项质量赔偿款，涉及其他建筑单位，且该1472597元中包含法院判决确认和宁波合生公司自行与他人协商确认的赔偿金额。由于中建四局公司未参与相关协商，因此无法确认调解书所确认的赔偿金额有多少与中建四局公司施工有关。
宁波合生公司辩称，由于中建四局公司施工过程中导致发生了大面积的漏水质量问题，小区业主进行了集体诉讼，涉及到60-70户业主。业主起诉的诉讼请求是因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这批案件诉讼请求一致，律师也是同一个律师，诉状的实质内容是完全一致的，就是业主不一致，平均起诉金额是30万元左右，经过协调工作，大部分业主同意接受本案要求扣减的金额。其中有几户不同意调解，判决下来的金额与调解的金额差不多。因质量问题导致对业主进行赔偿的，依据合同约定，宁波合生公司有权再向中建四局公司进行索赔。
韩江建筑公司未作陈述。
宁波合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中建四局公司向宁波合生公司支付水电费2296546.72元；2.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改判中建四局公司向宁波合生公司支付质量赔偿款2330665元，中建四局公司向宁波合生公司赔偿涉案工程专项基金押金1212170元。事实理由：一、宁波合生公司一审提供了代中建四局公司缴纳涉案工程水电费发票总金额为2649046.02元，发票记载的缴费期间与中建四局公司总包施工期间相吻合。宁波合生公司提供的2014年4月4日双方水电费对账单，能够证明中建四局公司承认水电费发票载明的水电表号均为其实际使用。并且，该水电表为中建四局公司总包工程临水、临电用表，工程竣工后已由供水、供电部门拆除，不存在被他人使用的情况。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因质量问题引起对小业主的赔偿，由甲方办理，在保修金中扣除。2012年6月涉案工程向业主交付后，发生大面积渗透水等严重质量问题，宁波合生公司主动赔付了因中建四局公司维修不及时导致业主无法入住的损失，共计2330665元，该笔款项按照约定应由中建四局公司承担。宁波合生公司向业主公布的每平方米78.5元的赔偿方案，大部分业主予以接受，有效地化解了矛盾，该笔费用理应由中建四局公司承担。三、涉案工程2012年竣工后到现在近5年，虽然宁波合生公司已列明清单发送给中建四局公司要求提供退还押金所需资料，但中建四局公司至今无法补充完整。政府部门明确表示即使施工方现在配合提供了完整资料，许多需现场检测事项具有时效性，现已无法检测。政府部门退还押金是按照行政程序审核，符合要求就会退费，不符合即不予办理，不会另外填写不退押金的书面回复。该项押金无法退回，其责任在中建四局公司拖延导致，故需赔偿该部分损失。
中建四局公司辩称，关于水电费问题，包括了G区130万元不属于本案范围。本案水电费631570.9元，在此之前，部分水电费已经进行了扣减。关于新型墙体押金，是给政府的押金，并不是罚款，按照浙江省的规定是可以退回的。在一审时，中建四局公司已经将手续提交给宁波合生公司，宁波合生公司可以去办理，如果在办理的过程中需要配合的话，中建四局公司愿意配合。关于赔偿款的问题，中建四局公司认为不是赔偿款，是宁波合生公司向业主进行的普遍性补偿。
韩江建筑公司未作陈述。
中建四局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3165667.88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2219073.83元（暂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实际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合计15384741.71元。
宁波合生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反诉被告）中建四局公司支付其施工期间欠缴的水电费2649046.02元（其中水费784309.95元，电费1864736.07元）；2.判令原告（反诉被告）中建四局公司偿还被告代缴的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1212170元；3.判令原告（反诉被告）中建四局公司支付工程质量问题赔偿款3803262元；4.判令原告（反诉被告）中建四局公司赔偿保修期间因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5133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31日，发包人被告宁波合生公司（甲方）与承包人联合体主办人原告中建四局公司、承包人联合体成员第三人韩江建筑公司签订了一份《宁波合生国际城二期E区建筑安装工程联合体承包合同文件（上册）》，协议书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第二条工程承包方式：工程量清单计价包干方式，即乙方以包二次深化设计（除地下室深基坑支护设计外）及通过有关部门的设计审查、包工包料、包税费、包保修、包工期等承包方式承包本工程；第三条工程承包范围：158#-162#、165#-166#，共7栋，按甲方确认的施工图纸，包括土建工程及初装修工程（含屋面工程、所有防水工程、外立面装修工程、门窗工程等）、室内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弱电工程、通风空调工程、室内采暖工程等；第四条合同工期：总工期为792日历天，暂定开工日期2008年10月30日，暂定完工日期2010年12月30日，以甲方、监理、设计确认并经质监部门确认的验收报告日期为准；第五条合同价款：合同价款总额（暂定）199723311元；第九条工程款支付：工程竣工并移交，乙方向甲方提供齐备完善的竣工验收资料、结算资料且双方办妥结算手续后，甲方在30天内向乙方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8%，余款按照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有关条款执行；第十二条权利义务：甲方向乙方承诺按照合同条款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乙方各成员收取甲方支付的工程款的同时，应当向甲方提供以甲方为抬头工程所在地区合法有效的等额发票，否则甲方可顺延付款；本工程所涉及的交易服务费和场地租用费、招投标费、散装水泥费、社保基金、民工工资保证金等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并由乙方办理相关返还费用的手续，甲方予以配合，如按政府规定由甲方代缴的费用，甲方可在任何时候从乙方的任何工程款中扣回。合同条款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第43.8条拖期支付：如果甲方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支付款项，乙方有权得到未付款额自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补偿，除非合同中另有规定，用于计算该利息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第二条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之日起，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屋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第三条质量保修金的计算：本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价款的2%，由甲方于工程结算款中直接预留，且不计取任何利息；第四条维修业务委托：乙方同意且已授权甲方自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合同要求并移交之日至质量保修期满期间的全部维修业务，均由甲方委托丙方实施，所需费用亦由甲方从乙方质量保修金或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并支付给丙方，所需维修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可以直接从乙方质量保修金或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并支付给丙方，若质量保修金不足于支付维修费用，甲方可以直接从乙方其他工程款扣除并支付给丙方；第九条质量保修金返还：工程竣工验收后24个月，甲方为乙方办理同期保修项目的保修终结手续后28个工作日，甲方将剩余保修金无息返还乙方；其他约定：在保修范围内和保修期内，由于质量问题引起业主投诉和索赔的，已鉴定属于乙方责任的，由乙方承担保修责任，对小业主的赔偿，由甲方办理，在保修金中扣除。
合同签订后，原告进行了施工。宁波市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开工日期为2008年12月13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2年5月16日。涉案工程的工程总造价为238377467.88元，被告已付工程款225211859.41元，原告已向被告开具发票金额为228904269.88元。
2012年8月，镇建质函[2012]1-2号、[2012]1-4号函载明：合生国际城二期E区、F区项目，部分住房存在外墙面渗漏水等质量问题，要求进行整改。2012年11月，镇建质函[2012]2-10号函载明：合生国际城二期E区、F区部分卫生间存在不同程度渗漏水情况，要求进行整改。
另查明：被告曾对部分购房者支付了补偿款2330665元。部分购房者以房屋存在质量为由曾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通过调解或判决的方式由被告支付了赔偿款1472597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诉部分
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38377467.88元，扣除2%的质量保修金4767549.36元（238377467.88元×2%），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33609918.52元（238377467.88元×98%），被告已支付工程款225211859.41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8398059.11元（233609918.52元－225211859.41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并移交，乙方向甲方提供齐备完善的竣工验收资料、结算资料且双方办妥结算手续后，甲方在30天内向乙方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8%。由此可见，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98%的条件是双方办妥结算手续。根据竣工验收备案表及工程结算书等相关证据，结合原告在庭审中陈述称双方最终结算完成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至此在30天内即2015年10月25日前被告应当支付至工程结算总价款的98%，但被告尚未付清。同时，合同还约定乙方收取甲方支付的工程款的同时，应当向甲方提供以甲方为抬头工程所在地区合法有效的等额发票，否则甲方可顺延付款。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原告已向被告开具发票金额为228904269.88元，尚有4705648.64元金额的发票未开。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供相应的工程款等值发票，被告可以顺延付款，该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原告已开具发票部分，被告尚有3692410.47元工程款未支付，原告对该部分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标准，原告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计算利息，如按照存款利率，则不足以弥补原告的损失。被告抗辩称按照合同约定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约定了原告有权得到未付款额自应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补偿，用于计算该利息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应支付以3692410.47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关于原告主张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本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价款的2%，计4767549.36元。根据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四条维修业务委托和第九条质量保修金返还的约定，如有维修费用和质量问题的赔偿，被告可以从原告的质量保修金或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现被告提起反诉，要求原告支付维修费用和质量赔偿款，因此，一审法院将在下文予以综合论述。
反诉部分
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其施工期间欠缴的水电费2649046.02元（其中水费784309.95元，电费1864736.07元）。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根据原、被告2016年8月23日对账单，双方在庭审中确认2011年3月24日之前的水电费352499.3元已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1年3月24日之后产生的水电费，根据被告提供的由原、被告经理签字的水电表确认单，载明E区的电费为501069.5元、水费为130501.4元，合计631570.9元，对此，原告同意支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水电费确认单还载明为户号（龙元宿舍）的水费80307.15元，原告称该水费系浙江龙元公司施工所产生的，原告不应承担，被告称E区系原告总包，应由原告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水电费确认单内容来看，分别明确载明户号（E区）、（G区）、（龙元宿舍），而涉案工程为E区，现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原、被告经过先后两次对账，2016年8月23日双方对账时，对2011年3月24日之前产生的水电费，双方已经结算过，并在工程款中已扣除。2011年3月24日之后产生的水电费，被告的经理于2014年4月4日对水电费的度数、金额予以确认。而涉案工程于2012年5月16日竣工验收，由此可见，原、被告两次对账均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后两年多的时间进行，现被告又提出异议，称之前两次对账只是初步统计，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先后两次针对水电费进行对账，确认了水电费的度数和金额，应当视为双方对水电费达成了一致意见，现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退一步讲，即使被告提供了水电费发票一组，但仅凭发票凭证，也无法证实该组水电费均由原告施工产生，因此，一审法院对被告反诉主张的其他部分水电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反诉原告偿还为其代缴的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押金1212170元。原告抗辩称钱是被告付的，还在政府部门，可以退还，具体可以退多少，以政府部门具体退的金额为准，原告提供了资料，不存在没有配合的情况，原告承诺如果还需要资料，会配合提供。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该笔款项性质为被告作为建设单位向政府部门缴纳的押金，该押金应退还给被告。庭审中，原告向被告提供了新型墙体材料相关资料，同时承诺如果还需要资料，会配合提供。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押金已无法退还，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因房屋质量问题赔偿款3803262元（其中被告自行支付购房者的补偿金额2330665元，经法院调解和判决被告支付购房者的赔偿金额为1472597元）。对被告自行支付购房者的补偿金额2330665元，原告抗辩称与本案无关，补偿标准78.5元/平方米是房屋降价的依据。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被告虽提供一次性补偿方案，但该补偿方案系其自行电脑打印，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至于被告为何要向购房者补偿，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该补偿是被告单方自行作出的一种行为，是为了真情回馈业主对被告的支持与厚爱，不区分是否存在渗漏水情形，均按每平方米78.5元进行补偿，现被告要求原告负担该笔补偿款，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自行支付购房者的补偿金额2330665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对经法院调解和判决被告支付购房者的赔偿金额为1472597元，原告抗辩称对调解书中认定的金额，原告不予认可，是被告与购房者之间的协商，判决书中认定渗漏水，但渗漏水的原因没有经过鉴定，与本案无关，原告不否认其施工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但不能将所有的责任都归于原告。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根据镇海区建筑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出具镇建质函载明的内容，合生国际城二期E区、F区项目，部分住房存在外墙面渗漏水、部分卫生间存在不同程度渗漏水情况，要求进行整改，而屋面工程和所有防水工程均为原告的施工承包范围，该渗漏水发生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内，由此可见，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渗漏水等质量问题。工程质量保修书又约定，由于质量问题引起业主投诉和索赔的，由原告承担保修责任，对小业主的赔偿，由被告办理，在保修金中扣除。综上，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经法院调解和判决被告支付购房者的赔偿金额1472597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从质量保修金中予以扣除。
原告抗辩称渗漏水的原因没有经过鉴定，可能存在其他原因导致渗漏水。一审法院认为渗漏水的原因虽未经过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镇海区建筑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作为房屋质量监督管理部门，在监督检查中发现了外墙面、部分卫生间渗漏水情况，该渗漏水情况客观存在，而且该渗漏水部位又是原告的施工范围，原告虽称可能存在其他原因导致渗漏水，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渗漏水是由于原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所致。原告抗辩称被告与购房者自行达成的调解金额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调解金额是在一审法院主持下由被告和购房者达成的赔偿金额，比较公平合理，原告也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支付维修费513308元。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根据上文认定的事实，原告施工的工程存在渗漏水等质量问题，确实需要进行维修整改。再根据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四条维修业务委托的约定，原告同意且已授权被告在质量保修期满期间的全部维修业务，均由被告委托丙方实施，所需维修费用均由原告承担，从原告的质量保修金或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并支付给丙方。结合被告提供的维修委托协议、维修服务单和支付凭证，能相互印证证实被告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项维修费513308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从工程质量保修金中予以扣除。
原告抗辩称其也进行了维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即使确实对涉案工程进行过维修，但也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被告委托维修的事实，根据合同的约定，原告仍应承担维修费用。原告还抗辩称该维修费包含了不是原告施工的F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供的维修服务单、维修汇总表，载明的地址均为原告施工的7栋房屋，不包含F区房屋。虽然原告对维修金额有异议，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也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根据上文认定的事实，涉案工程质量保修金为4767549.36元，扣除被告反诉请求中的质量问题赔偿款1472597元、维修费513308元，被告尚应返还质量保修金2781644.36元（4767549.36元－1472597元－513308元）。根据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九条质量保修金返还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24个月，被告将剩余保修金无息返还原告，再结合宁波市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为2012年5月16日，因此，质量保修金返还的条件已成就，原告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返还质量保修金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供相应的工程款等值发票，被告可以顺延付款，该部分的利息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宁波合生创展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款8398059.11元，返还质量保修金2781644.36元，合计11179703.4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宁波合生创展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3692410.47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反诉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支付反诉原告宁波合生创展房地产有限公司水电费631570.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反诉原告宁波合生创展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14108元，由原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31189元，被告宁波合生创展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8291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宁波合生创展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34522元，由反诉原告宁波合生创展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23472元，反诉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10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该案双方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水电费数额认定是否妥当，二是房屋质量赔偿款认定是否适当，三是涉案工程专项基金押金是否应当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工程于2012年5月16日竣工验收，双方当事人经过先后两次对账，2016年8月23日双方对账时，对2011年3月24日之前产生的水电费，双方已经结算过，并在工程款中已扣除。2011年3月24日之后产生的水电费，宁波合生公司于2014年4月4日对水电费的度数、金额予以确认。双方先后两次针对水电费进行对账，应当视为双方对水电费达成了一致意见。宁波合生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对水电费的确认存在胁迫或重大误解等情形，其要求变更水电费数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况且，宁波合生公司提供的水电费发票，并不能证明发票涉及的水电费均由中建四局公司施工产生。
关于争议焦点二，宁波合生公司主张因涉案房屋发生大面积渗漏水质量问题，为解决业主集体维权主动赔偿业主2330665元，该笔费用应由中建四局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宁波合生公司主动向全体业主提出每平方米赔偿78.5元的方案，是不分是否存在渗漏水情形，全部予以补偿，虽然这种方式一定程度上化解了矛盾纠纷，但这并不能证明该赔偿款确系每户因存在质量问题而应得的金额。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宁波合生公司要求中建四局公司承担该部分质量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中建四局公司主张宁波合生公司对业主的质量赔偿款，还涉及其他建筑单位的责任，但中建四局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中建四局公司主张法院调解确认的赔偿金额，因其未参与协商，不应由其一方承担。本院认为，法院调解要遵循合法性原则，调解书所确认的业主损失数额，系因渗漏水质量问题给业主造成的损失，虽然中建四局公司未参与协商，但造成的损失客观存在，损失金额确定合法有据，该笔费用理应由中建四局公司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浙江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浙江省财政厅关于完善新型墙体材料管理的通知》，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属建设单位预缴款。建设单位应在建设工程主体工程完工墙体未粉刷或竣工验收前，向相关机构提出验收申请，由相关机构进行验收。经相关机构验收后，建设单位提供相关材料申请退还专项基金预缴款。专项基金预缴款按照比例退还。在本案中，宁波合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建设工程主体工程完工墙体未粉刷或竣工验收前，向相关机构提出了验收申请，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相关机构已对案涉专项基金作出了终局处理决定，更没有证据证明中建四局公司未提供相关材料与造成涉案押金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宁波合生公司要求赔偿涉案专项基金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宁波合生公司和中建四局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923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8053元；由上诉人宁波合生创展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348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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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孙长虎
审 判 员 沈路峰
代理审判员 郑 辉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潘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