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3行终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光纯，男，195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学院西路5号。
法定代表人陈景宝，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南，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平阳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昆阳镇平阳大厦20楼。
法定代表人陶孟载，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洲铭，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平阳县昆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昆阳镇人民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洪志亮，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孟强，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平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昆阳镇人民路375号。
法定代表人伍珠尧，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飞，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光纯、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温州市国土局）土地行政复议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行初20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国土局于2017年6月5日作出温土资法[2017]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内容如下：此次对申请人黄光纯非法占地行为进行强制措施的组织实施单位为平阳县昆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昆阳镇政府），被申请人平阳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平阳县国土局）仅作为配合部门参加此次行动，不应作为被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上一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故本机关作为本案复议机关主体不合适，申请人应当向平阳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黄光纯的行政复议请求。
原判认定：2016年12月29日，第三人平阳县国土局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内容如下：原告黄光纯未经部门用地审批情况下擅自在昆阳镇××村占地搭建堆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的规定，现责令原告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2日内予以改正，否则将拆除非法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逾期不改正的，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平阳县国土局送达该份通知书时，原告不在场。原告因认为平阳县国土局分别于2017年1月7日、2017年2月15日对其坐落于平阳县昆阳镇××村承包地上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实施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于2017年3月13日向被告温州市国土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平阳县国土局上述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多万元。被告于当日收件后，即予以受理。2017年4月28日，被告作出《行政复议案件延期审理通知书》并于4月30日送达原告，以本案情况复杂，不能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为由，延期30日。2017年6月5日，被告经受理、答复、延期等程序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6月8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于2017年6月21日向原审法院递交诉状，提起本案诉讼。
原判认为：1.本案中，原告黄光纯向被告温州市国土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第三人平阳县国土局对其坐落于平阳县昆阳镇××村承包地上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实施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但其“事实与理由”部分主ＸＸ阳县国土局分别于2017年1月7日和2017年2月15日实施了两次行政强制行为。因此，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的行政行为有两个，但被告未经释明及告知即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仅对2017年1月7日的行政行为进行认定，于法不符。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中，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仅以《昆阳镇人民政府拆违工作方案》为依据认定昆阳镇政府牵头，召集昆阳国土分局、昆阳住建分局等单位于2017年1月7日对原告非法占地进行强制措施，证据不足；其又认定平阳国土局仅作为配合部门参与此次行动，不应作为此次行政强制行为的被申请人，两项认定内容相互矛盾。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八条规定，依照本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接受行政复议申请的县级地方人民政府，对依照本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其他行政复议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自接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七日内，转送有关行政复议机关，并告知申请人。接受转送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依照本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一）项规定，行政复议机构除应当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的规定履行职责外，还应当履行依照行政复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转送有关行政复议申请的职责。本案中，被告若认为其作为复议机关主体不适格，原告应当向平阳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被告应当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履行转送有关行政复议申请的职责。被告主张其不具有向县级地方人民政府转送行政复议申请的职责，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八条规定，经复议机关复议的，最初造成侵权行为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但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加重损害的，复议机关对加重的部分履行赔偿义务。本案中，被告系复议机关，而非最初造成侵权行为的行政机关，且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未加重原告的损害，故被告不负有赔偿义务。综上，被告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但被诉复议决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原告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判决：1.撤销被告温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6月5日作出温土资法[2017]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责令被告温州市国土资源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驳回原告黄光纯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黄光纯诉称：1.原判没有直接判令温州市国土局当庭执行，而是责令其限期60日再作出行政行为，是在拖延时间。2.原判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错误。3.平阳县国土局、平阳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局（以下简称平阳县住建局）有参与实施本案强制拆除行为。4.温州市国土局和平阳县国土局执法不公正，部分违法行为没有依法得到处置，造成农民耕地和农保地大规模被破坏。综上，请求：1.撤销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行初207号行政判决，因判决不公，要求重新作出判决。2.确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并负本案加重损失费（因雇用两位老人看管违法执法后抢偷毁残余物工资，每月付出5000元，已付40000元）。3.确认温州市国土局直接负责人不作为违法行为和包庇罪作出处理。4.确认本案第三人平阳县国土局是本案指使人，其下属昆阳镇国土资源分局局长“曾（曹）文炜、濮相军”是本案指挥人，带领人违法拆除，应负法律责任。5.确认本案第三人昆阳镇政府是被指使人，未调查事实派出三改一拆办、城建办参与实施非法违法拆除，造成损失1281.8万元，应负赔偿责任、法律责任。6.确认本案第三人平阳县住建局、昆阳镇政府不明真相，雇用拆迁公司，纠集三四百歹徒参与非法执法，乘机抢偷毁，应负赔偿责任、法律责任。7.确认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在开庭时举报反告破坏土地、违章建筑重大案，不采纳、不裁决、不回复、压案搁置不处理，应负法律责任。
上诉人温州市国土资源局诉称：1.两次强制措施系针对同一违法建筑，2017年2月15日对上诉人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是1月7日行为的延续，应当视为一个具体行政行为。原判以黄光纯向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的行政行为有两个为由，认定被诉复议决定未对2月15日行政行为作出认定于法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昆阳镇政府已经当庭确认是其组织人员对黄光纯的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平阳县国土局仅配合昆阳镇政府进行现场指认。被诉复议决定认定组织实施单位为昆阳镇政府，事实清楚。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有权转送行政复议申请的主体为县级人民政府，上诉人无权转送行政复议申请。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维持被诉复议决定。
原审第三人平阳县国土局同意上诉人温州市国土局的意见并辩称，黄光纯上诉状中的具体实施行为是昆阳镇政府的行为，且里面写到的金额和财物与事实不符。
原审第三人昆阳镇政府同意上诉人温州市国土局的意见并辩称，黄光纯上诉状中第五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原审第三人平阳县住建局同意上诉人温州市国土局的意见并辩称，昆阳镇政府已经明确具体拆除行为是其委托拆迁公司进行的。平阳县住建局没有实施涉案拆除行为，不应该成为本案的诉讼参与人。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诉复议决定对事实的认定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2.温州市国土局有无职责向平阳县人民政府转送行政复议申请；3.黄光纯的赔偿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综合各方意见，本院认为：1.原判认定的事实由随卷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2.黄光纯在二审诉讼中共提出了七项上诉请求，其中第3、4、6、7项上诉请求已超出一审的请求范围，对该四项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审理。3.黄光纯向温州市国土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平阳县国土局对其坐落于平阳县昆阳镇××村承包地上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实施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在复议申请书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主ＸＸ阳县国土局分别于2017年1月7日和2017年2月15日实施了两次行政强制行为。温州市国土局在被诉复议决定中未作充分说明，仅就2017年1月7日的强制行为进行认定，事实认定不清。4.被诉复议决定以《昆阳镇人民政府拆违工作方案》为依据，认定昆阳镇政府牵头，召集平阳县国土局等单位于2017年1月7日对黄光纯非法占地实施强制措施，又认定平阳县国土局仅作为配合部门参与此次行动，不应作为此次行政强制行为的被申请人，陈述自相矛盾，属于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5.《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八条规定，依照本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接受行政复议申请的县级地方人民政府，对依照本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其他行政复议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自接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七日内，转送有关行政复议机关，并告知申请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行政复议机构除应当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的规定履行职责外，还应当履行下列职责：（一）依照行政复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转送有关行政复议申请。温州市国土局作为行政复议机构，若认为其作为复议机关主体不适格，申请人应当向其他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的，应当依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转送有关行政复议申请的职责。温州市国土局主张其不具有向其他复议机关转送行政复议申请的职责，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6.《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被诉复议决定适用上述法律条款但没有驳回黄光纯的复议申请而是驳回其复议请求，于法无据。7.《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八条规定，经复议机关复议的，最初造成侵权行为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但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加重损害的，复议机关对加重的部分履行赔偿义务。本案中，温州市国土局系复议机关，且其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并未加重或直接造成黄光纯的损害，故温州市国土局不负有赔偿义务。黄光纯二审主张昆阳镇人民政府应赔偿其损失1281.8万元，已超出一审请求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理。8.《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原判以被诉复议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该复议决定并责令温州市国土局限期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黄光纯主张原判判决方式错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方式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光纯、温州市国土局各半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青青
审 判 员 张 存
审 判 员 曾晓军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代书记员 沈奇峰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