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刑二终字第56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筱燕。2014年8月2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2016年4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秦东俊，江苏华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筱燕犯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4）钟刑二初字第211号刑事判决，李筱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李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筱燕及其辩护人秦东俊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期间，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6日、11月29日两次申请延期审理，本院分别于当日决定延期审理，并于2016年2月28日裁定中止审理，2016年4月22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一、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
常州市邮电工业实业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其主管部门为江苏省邮电印刷厂。被告人李筱燕是江苏省邮电印刷厂集体所有制员工。1995年3月至2004年12月底，被告人李筱燕被常州邮政机械厂、江苏省邮电印刷厂聘任为常州市邮电工业实业公司经理。1997年下半年至2004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担任常州市邮电工业实业公司经理期间，利用负责原辅材料采购的职务之便，先后多次收受丹阳市轻工纺织工业公司业务员、丹阳市未来物资有限公司总经理毛某、常州市正大纸张汽配商场、常州市正大纸业有限公司业务经理袁某等人所送的人民币30000元、美金1000元（折合人民币8278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1997年下半年至2001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担任常州市邮电工业实业公司经理期间，利用负责原辅材料采购的职务之便，先后5次收受丹阳市轻工纺织工业公司业务员、丹阳市未来物资有限公司总经理毛某所送的人民币13000元、美金1000元，价值共计人民币21278元。
2、2002年春节前至2004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担任常州市邮电工业实业公司经理期间，利用负责原辅材料采购的职务之便，先后5次收受常州市正大纸张汽配商场、常州市正大纸业有限公司业务经理袁某所送的人民币8000元。
（1）2002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其办公室收受袁某所送的人民币2000元。
（2）2002年中秋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其办公室收受袁某所送的人民币1000元。
（3）2003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其办公室收受袁某所送的人民币2000元。
（4）2003年中秋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其办公室收受袁某所送的人民币1000元。
（5）2004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其办公室收受袁某所送的人民币2000元。
3、2000年春节前至2004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担任常州市邮电工业实业公司经理期间，利用负责原辅材料采购的职务之便，先后5次收受四川炬光印刷器材有限公司业务员罗某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
（1）2000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其家附近的北环路上收受罗某所送的人民币1000元。
（2）2001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其家附近的北环路上收受罗某所送的人民币1000元。
（3）2002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其家附近的北环路上收受罗某所送的人民币1000元。
（4）2003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其家附近的北环路上收受罗某所送的人民币1000元。
（5）2004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其家附近的北环路上收受罗某所送的人民币1000元。
4、2002年中秋节前至2004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担任常州市邮电工业实业公司经理期间，利用负责原辅材料采购的职务之便，先后4次收受常州市诚林纸业有限公司总经理杨某乙所送的人民币4000元。
（1）2002年中秋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乙所送的人民币1000元。
（2）2003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乙所送的人民币1000元。
（3）2003年中秋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乙所送的人民币1000元。
（4）2004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其办公室收受杨某乙所送的人民币1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常州市邮电工业实业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常州邮政机械厂常邮厂（1997）4号文件、江苏省邮电印刷厂省印厂（2001）6号文件、（2003）3号文件、江苏省邮电企业职工调整工资标准审批表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李筱燕的任职情况，并有未到庭证人林某、杨某甲等人的证言笔录相佐证。
（2）未到庭证人毛某、袁某、罗某、杨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于上述时间、地点，送给被告人李筱燕财物的数量及理由，与被告人李筱燕的供述相吻合。
（3）产品购销合同、转账凭证、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书证，证实上述行贿人与常州市邮电工业实业公司有业务往来的事实。
二、受贿
江苏省邮电印刷厂系国有企业。2006年5月至2014年8月，被告人李筱燕被聘任为江苏省邮电印刷厂后勤保障部副主任。2006年8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李筱燕在担任江苏省邮电印刷厂后勤保障部副主任期间，利用负责原辅材料采购、废弃材料处理等职务之便，先后多次收受国纱祎纸张纸浆（上海）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上海临空纸业公司业务员谢某、无锡市富邦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总经理邵某等人所送的人民币126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2006年至2010年，被告人李筱燕在担任江苏省邮电印刷厂后勤保障部副主任期间，利用负责原辅材料采购的职务之便，先后5次收受国纱祎纸张纸浆（上海）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上海临空纸业公司业务员谢某所送的人民币81000元。
（1）2006年8月29日，被告人李筱燕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收受谢某所送的人民币4000元。
（2）2006年9月25日，被告人李筱燕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收受谢某所送的人民币4000元。
（3）2007年8月10日，被告人李筱燕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收受谢某所送的人民币10000元。
（4）2007年12月7日，被告人李筱燕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收受谢某所送的人民币15000元。
（5）2010年1月8日，被告人李筱燕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收受谢某所送的人民币48000元。
2、2011年至2014年，被告人李筱燕在担任江苏省邮电印刷厂后勤保障部副主任期间，利用负责原辅材料采购、废弃材料处理等职务之便，先后多次收受孙某甲、孙某乙所送的人民币28000元。
（1）2011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其位于爱特大厦的家中收受孙某甲所送的人民币2000元。
（2）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李筱燕在其办公室收受孙某甲所送的人民币3000元。
（3）2012年下半年，被告人李筱燕在其办公室收受孙某甲所送的人民币3000元。
（4）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其办公室收受孙某乙代孙某甲所送的人民币3000元。
（5）2013年5月，被告人李筱燕在浙江富阳收受孙某乙所送的人民币1000元。
（6）2013年8、9月，被告人李筱燕在其办公室收受孙某乙代孙某甲所送的人民币3000元。
（7）2014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其办公室收受孙某乙所送的人民币3000元。
（8）2014年5月，被告人李筱燕在其办公室收受孙某乙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
（9）2013年，被告人李筱燕在其办公室多次收受孙某乙所送的现金，共计人民币5000元。
3、2012年春节，被告人李筱燕在担任江苏省邮电印刷厂后勤保障部副主任期间，利用负责原辅材料采购的职务之便，在其办公室收受无锡市富邦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总经理邵某所送的人民币8000元。
4、2010年春节前至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担任江苏省邮电印刷厂后勤保障部副主任期间，利用负责原辅材料采购的职务之便，先后5次收受常州市双利纸业有限公司总经理顾某所送的人民币及购物卡，价值共计人民币9000元。
（1）2010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其位于爱特大厦的家附近收受顾某所送的购物卡，价值共计人民币1000元。
（2）2011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其位于爱特大厦的家附近收受顾某所送的购物卡，价值共计人民币1000元。
（3）2011年下半年，被告人李筱燕在爱特大厦附近的中国农业银行门口收受顾某所送的人民币5000元。
（4）2012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其位于爱特大厦的家附近收受顾某所送的购物卡，价值共计人民币1000元。
（5）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李筱燕在其位于爱特大厦的家附近收受顾某所送的购物卡，价值共计人民币1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江苏省邮电印刷厂系全民所有制企业；江苏省邮电印刷厂省印厂（2006）9号文件、（2007）4号文件、（2010）2号文件、（2011）7号文件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李筱燕的任职情况，并有未到庭证人朱某等人的证言笔录相佐证。
（2）未到庭证人谢某、孙某甲、孙某乙、邵某、顾某的证言笔录，证实于上述时间、地点，送给被告人李筱燕财物的数量及理由，与被告人李筱燕的供述相吻合，并有中国银行存款凭条、境内汇款申请书、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等书证相印证。
（3）转账凭证、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据（存根）等书证，证实上述行贿人与江苏省邮电印刷厂有业务往来的事实。
（4）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李筱燕经检察机关电话通知后至常州市人民检察院职务犯罪侦查指挥中心接受询问，主动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
（5）江苏省暂扣款（物）专用收据，证实被告人李筱燕的退赃情况。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筱燕身为企业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李筱燕身为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在十万元以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李筱燕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李筱燕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于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可以从轻处罚，对于受贿罪，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筱燕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筱燕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判处被告人李筱燕退出的赃款人民币十万元，予以没收，上交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李筱燕的犯罪所得人民币六万四千二百七十八元。
李筱燕提出如下上诉理由：除起诉指控的孙某乙为收废纸一事贿送的属受贿外，其他均应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当庭认可双利纸业有限公司贿送的也属受贿。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李筱燕虽然担任邮电印刷厂后勤保障部副主任、主任，但其仍然履行的是邮电实业公司的职务行为，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应按非国工作人员定罪。
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为，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交了常州市邮电工业实业公司出具给常州市双利纸业有限公司、上海临空纸业有限公司、无锡富邦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及国纱祎纸张纸浆有限公司的发票用于证实上述企业系与常州市邮电工业实业公司发生业务，李筱燕没有利用邮政印刷厂保障部主任的职务便利，但上述证据应与其他证据结合认定，与原审认定的证据并不矛盾，本院对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筱燕身为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在十万元以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李筱燕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李筱燕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李筱燕2006年以后虽任命为江苏省邮电印刷厂后勤保障部副主任、主任，但其仍然履行的是常州市邮电工业实业公司的职务行为，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应按非国工作人员定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2006年后李筱燕被任命为江苏省邮电印刷厂后勤保障部副主任，虽没有免去其常州市邮电工业实业公司法人代表的职务，但是根据证人证言及发票可以看出，2004年下半年及2005年李筱燕竞争上岗失败，不负责具体业务，发票上亦无其任何签字，直至2006年其担任江苏省邮政印刷厂的后勤保障部副主任后才又在发票上签字，并开始出现由江苏省邮电印刷厂领导审核的情况，李筱燕亦在领款收据上签字，且2009年后李筱燕已经不再担任邮政实业公司法人代表，其仍在发票上签字，印证了证人朱某、林某、孟某的证言。因此2006年后，李筱燕是利用的邮政印刷厂后勤保障部的职务便利，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本案审理期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公布实施，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原则，上诉人李筱燕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部分由于数额达不到入罪标准，应宣布无罪，但违法所得应予追缴，上诉人李筱燕受贿部分的量刑亦应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4）钟刑二初字第21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李筱燕退出的赃款人民币十万元，予以没收，上交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李筱燕的犯罪所得人民币六万四千二百七十八元（已缴纳）。
二、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4）钟刑二初字第21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李筱燕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
三、上诉人李筱燕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四、上诉人李筱燕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二十五天，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伟
审 判 员 王利冬
代理审判员 郭 敏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