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孙红军，男，汉族，1971年8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代理人刘辉，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良，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水文队。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法定代表人赵德富，大队队长。
委托代理人邱文锋，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大福，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李通亮，男，汉族，1954年6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代理人陈东，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红燕，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清辉，男，汉族，1964年4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代理人张晓东，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新都区新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法定代表人黄宁伟，镇长。
委托代理人喻开富，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红军因与上诉人四川省冶金地质勘察局水文队（以下简称水文队）、被上诉人李通亮、代清辉、成都市新都区新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民政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红军的委托代理人吕良、刘辉，上诉人水文队的委托代理人邱文峰，被上诉人李通亮的委托代理人陈东、李红燕，被上诉人代清辉的委托代理人张晓东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新民政府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5日，水文队向新民政府出具《投标文件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代清辉与新民政府签署关于成都市新都区新民镇禾登.金牛居民安置小区的基础设施的《建设工程勘察合同》。2010年12月24日新民政府向水文队发出《中标通知》。2011年1月代清辉代表水文队与新民政府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约定由水文队为该工程提供勘察服务，其服务内容主要包括土质记录、钻孔探测等工作。在《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签订前2010年10月，新民政府同意水文队提前进入成都市新都区新民镇禾登.金牛居民安置小区工程进行勘察工作，并于2010年11月10日、2011年1月20日、2011年1月24日、2011年4月1日、2011年4月13日分五次向水文队支付了勘察费。代清辉代表水文队提前进场后将部门测量工作分包给了孙红军，孙红军雇佣了李通亮从事测量工作。李通亮于2010年11月10日在从事测量工作中受伤，李通亮受伤后在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138天，发生医疗费80505.90元已由孙红军垫付。李通亮的伤经德阳鼎健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二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每月约需续医费200元，发生鉴定费1900元。孙红军申请对李通亮的伤残等级等进行重新鉴定。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3月25日对李通亮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李通亮的伤残等级为一处一级、一处九级，赔偿系数为100%，鉴定人兰继才、袁建辉出庭作证证实其作出鉴定结论的依据。李通亮居住地的承包地已被依法征用，李通亮系失地农民，区域规划为城镇居民。已生效的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民终字第7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李通亮与水文队没有劳动关系。李通亮伤残评定时为57周岁。
原审另查明，该案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307元，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为7001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5050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5367元，2012年度四川省职工的年平均工资为35873元。2012年度四川省其他服务行业年平均工资为23664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成民终字第743号民事判决书、（2011）新都民初字第2520号民事判决书、（2013）成民终字第2852号民事判决书、（2013）新都民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书、新民政府证明、《建设工程勘察合同》、中标通知书、新民政府证明、投标文件签署授权委托书、付款凭据5份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病案首页、入院证、病历续页、出院记录、入院记录、病历、手术记录、检查报告单、医嘱记录单、出院证明、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鉴定人兰继才、袁建辉的证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政府城北街道办事处金堰社区居民委员会筹备组、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城北派出所证明一份，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政府城北街道办事处金堰社区居民委员会筹备组证明各一份，户口簿以及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代清辉受水文队的委托，系水文队的代理人，其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代清辉作为水文队的代理人将水文队承包的部分勘验工程分包给了不具有勘验施工资质的孙红军，李通亮受孙红军雇佣到该工地上从事勘验工作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孙红军对李通亮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水文队对孙红军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孙红军、代清辉、水文队、新民政府未举证证明李通亮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有过错，故李通亮在该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孙红军、水文队主张新民政府系违法招标，属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属于该案的审查范畴。孙红军、水文队要求新民政府对李通亮因该次事故受伤所受的损失承担赔偿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通亮伤残评定后一直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故孙红军、水文队主张李通亮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孙红军要求李通亮返还垫付医疗费80505.90元，由于孙红军对李通亮所受的伤害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孙红军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有关该案争议焦点现分述如下：
1、李通亮的伤残等级问题。李通亮的伤经德阳鼎健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二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每月约需续医费200元。孙红军申请对李通亮的伤残等级等进行重新鉴定。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3月25日对李通亮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重新鉴定，鉴定李通亮的伤残等级为一处一级、一处九级，赔偿系数为100%，鉴定人兰继才、袁建辉出庭作证证实其作出鉴定结论的依据，故李通亮的伤残等级为一处一级、一处九级，赔偿系数为100%。
2、李通亮主张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900元、营养费2760元、护理费627159元、后续治疗费48000元、医疗费5800元、误工费53379.31元、交通费和住宿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487368元。原审法院根据李通亮住院138天，酌情认定李通亮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8天×20元／天=2760元、营养费为138天×20元／天=276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38天×60元／天=8280元。李通亮的伤经德阳鼎健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每月约需续医费200元，由于李通亮需护理和续医的时间较长，对李通亮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和再医费即从2011年3月28日后的护理费和再医费原审法院暂按5年计算，5年后的护理费、再医费李通亮可以另行主张，李通亮从2011年3月28日至2016年3月28日的护理费为23664元／年×80%×5年=94656元、再医费为200元／月×12个月／年×5年=12000元。由于李通亮未举证证明其发生医疗费5800元，故对李通亮的该项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通亮主张误工费53379.31元，由于李通亮未向原审法院举证证明其受伤前一年度的平均收入情况，原审法院根据2012年度城镇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35873元，计算其误工费为35873元／年÷365天×386天=37937元。李通亮主张交通费和住宿费1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李通亮主张残疾赔偿金487368元，李通亮居住地的承包地已被依法征用，李通亮系失地农民，区域规划为城镇居民，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20307元／年×20年×100%=406140元。
3、李通亮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的问题。李通亮认为此次事故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痛苦，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是人身损害赔偿的赔偿范畴。李通亮因该次事故受伤并评为一处一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确实受到了精神损害和巨大的精神痛苦，为弥补这种精神痛苦，对其精神损害应给予一定的补偿。原审法院结合该案、当地的实际情况，对李通亮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予以确定。
综合上述论述，李通亮所受的损失有：
1、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760元；2、营养费2760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8280元，从2011年3月28日至2016年3月28日的护理费94656元，合计102936元；4、从2011年3月28日至2016年3月28日的再医费12000元；5、误工费37937元；6、交通费和住宿费1000元；7、残疾赔偿金406140元；8、鉴定费19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607433元。由孙红军承担，水文队孙红军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孙红军赔偿李通亮607433元。二、水文队对孙红军应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责任。三、驳回李通亮的本诉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孙红军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172，由四水文队、孙红军各负担75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孙红军负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原告孙红军、原审被告水文队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孙红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李通亮对其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事实及理由为：一、本案属于工伤保险法律关系，工伤保险责任应当由具备用人主体资格的单位承担，原审作为普通民事侵权处理并判决孙红军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即便属于普通侵权法律关系，本案导致李通亮受损害的是安全生产事故，应在分清事故责任的基础上确定赔偿责任，而原审法院回避安全生产事故责任认定，忽略基本事实，遗漏赔偿责任主体，导致生产安全事故责任人置身事外。三、原审判决认定代清辉与水文队之间属于代理关系明显错误，既是属于代理关系也不应将代清辉排除在责任主体之外。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孙红军雇佣李通亮从事勘察工作明显认定错误。综上，孙红军不应承担李通亮所受的赔偿责任，李通亮所垫付的医疗费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就上诉人水文队的上诉，其中涉及李通亮的赔偿标准提出的异议予以认可，对于水文队其他上诉主张均不予确认。
水文队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承担民事责任。其上诉事实及理由为：一、事故发生时，水文队尚未与发包人新民镇政府建立合同关系，李通亮事故与水文队无关。新民镇政府于2010年12月24日发出中标通知书，2011年1月，代清辉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私自代表水文队签署《建设工程勘察合同》，而李通亮于2010年11月10日受伤，可见，李通亮受伤时，水文队从未承接此工程，李通亮的事故与水文队无关。二、新民镇政府的证明和所附的纪要，不具有证明力。新民镇政府的会议纪要明显可以看出是篡改添加的，笔迹、行笔规律、墨迹粗细等均不一样，不能据此会议纪要确认水文队承揽了此工程。三、事发时，代清辉未获水文队授权，不代表水文队。李通亮事故发生几个月之后，获得水文队授权代清辉签署招标文件，授权不具有溯及力，水文队也未做追认。事故发生时，属于新民镇政府违法安排代清辉以个人名义进场施工，与水文队无关。四、孙红军、代清辉、新民镇政府应当分别承担责任。首先，孙红军雇请李通亮，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其次，代清辉将部分劳务分包给孙红军独立完成，孙红军与代清辉之间之间存在劳务承包关系。其三，新民镇政府违规发包工程，尚未招标，尚未签署合同，就同意代清辉个人进场施工，违反法律规定。李通亮出事时代清辉与新民镇政府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关系，新民镇政府将工程发包给代清辉，新民镇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五、李通亮的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派出所无权证明某地归属城镇，同时应当查明土地是否已经被征用。六、李通亮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因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李通亮受伤时间为2010年11月10日，定残时间为2011年12月2日，期间从未向水文队主张过赔偿，起诉时间为2013年6月后，无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就孙红军的上诉，坚持水文队的上诉意见，不同意孙红军的上诉主张。
被上诉人李通亮答辩称，水文队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1、事故发生前，新民镇政府同意水文队提前进场进行勘察工作，事故发生时新民镇政府与水文队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勘察关系；2、新民镇政府出具的证明和所附的纪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水文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3、就代清辉与新民镇政府在本案中是否担责，请法院依法裁决；4、事故发生时李通亮是城镇居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5、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李通亮一直主张权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就孙红军的上诉，请求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代清辉答辩称，就水文队的上诉，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水文队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此工程是水文队与新民镇政府建立了关系，代清辉只是代表水文队进行招标，工程款也是转入水文队的账户，请求驳回水文队的上诉。就孙红军的上诉，认同其关于法律关系的主张，其他上诉事项，请求法院依法裁决。
被上诉人新民政府答辩称，新民政府于水文队之间是承发包关系，该工程所涉工程款已经足额支付给水文大队，此案与新民政府没有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李通亮受伤后，曾就其与水文大队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向新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1年8月2日，仲裁委作出新都劳仲字（2011）第447号仲裁裁决，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水文大队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1年8月25日立案受理，于2011年11月作出（2011）新都民初字第2520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水文大队与李通亮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水文大队不服该判决，向我院提起上诉，我院于2012年4月18日作出（2012）成民终字第743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水文大队与李通亮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之后，李通亮再次向新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清辉劳务公司与其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2年11月21日，仲裁委作出新都劳仲字（2012）第942号仲裁裁决，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通亮对该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都民初字第336号民事判决，认定清辉公司与李通亮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作出（2013）成民终字第2852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在审理（2013）新都民初字第336号案件中，对代清辉进行了询问，代清辉就其与水文队、新民政府、孙红军、李通亮之间关系作出如下陈述“我是水文大队内退职工，新民镇政府金牛、禾登项目实际是我个人找的业务，由于我无资格接该活路，因此合作给水文大队，由水文大队承接。水文大队委托我本人代理其与政府签订合同，并非委托清辉公司”、“孙红军并非清辉公司职工。他实际上是一个独立承包勘查任务的小包工头，他有勘查设备。该包工头是我找的……”、“我从水文大队账户上取出后，直接给付孙红军，帐已结清，由孙红军自行分配该费用……李通亮出事后所有费用是孙红军给的，与我无关”。
二审还查明，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水文工程大队于2012年5月14日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名称为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水文队，但原审审理期间直至本案提交上诉状时，水文队仍以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水文工程大队名义应诉。
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李通亮在从事工程勘察工作中受伤，确认李通亮、孙红军、代清辉、水文队、新民政府相互之间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赔偿数额的认定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代清辉借用水文队的资质从事建设工程的勘察工程，其以水文队的名义承揽了勘察工程，故代清辉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孙红军，孙红军雇佣李通亮从事勘察工作，孙红军从事雇佣活动的劳动成果的受益人是孙红军及代清辉，故代清辉应当与孙红军共同承担雇主责任，依法对李通亮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水文队向代清辉出借工程勘察资质，并允许代清辉以水文队的名义承揽勘察工程，应当就李通亮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新民政府将工程发包给水文队，其与水文队签订了书面建筑工程勘察合同，且其将工程款分批支付到水文队账户，应当可以认定新民政府对于水文队出借勘察资质、实际由代清辉承揽该工程的事实并不知情。至于新民政府要求水文队提前入场与李通亮的受伤并无法律上因果关系，水文队作为工程的承揽方应当对工程施工过程中的安全事故承担责任，故新民政府在此案中不承担责任。上诉人孙红军主张本案系工伤保险法律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李通亮经过两次诉讼已经确认其与水文队、清辉公司均不构成劳动关系，李通亮依据雇佣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孙红军作为李通亮的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孙红军的此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就上诉人孙红军主张此案系安全生产事故，新民政府应当担责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新民政府将工程发包给具备资质的水文队，其应尽的审查义务已经尽到，提前进场施工不属于新民政府是否应当担责的事实依据，故对于孙红军主张新民政府应当担责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就水文队主张代清辉与新民政府建立合同关系，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新民政府在要求提前进场期间，陆续分多次将工程款汇入水文队的账户，水文队在签订建设工程勘察合同时加盖其公章，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其知道勘察工程提前进场以及确认系其承揽工程的事实，但无法证实新民政府知道代清辉以其个人名义、借用水文队资质承揽勘察工程的事实，故上诉人水文队要求新民政府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水文队提出对新民政府的会议纪要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本院认为，该会议纪要对于本院认定各方责任并无影响，故对其申请的笔迹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就第二个争议焦点，二上诉人认为李通亮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本院认为，李通亮的户口本上载明其为城镇居民，且其提交的有公安机关及当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亦与户口本上记载的城镇居民相一致，故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因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并未就其他赔偿项目提出异议，且经本院审查，原审认定的各项赔偿数额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就上诉人水文队提出的李通亮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认为，李通亮受伤后即一直通过诉讼主张权利，水文队的此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4）新都民初字第423号民事判决；
二、孙红军、代清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通亮各项损失607433元；
三、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水文队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李通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孙红军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344元，由孙红军、四川省冶金地质勘查局水文队各负担151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臧 永
代理审判员 牛玉洲
代理审判员 何 昕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