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辽13刑终21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喀左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艳，女，1963年12月19日出生于辽宁省朝阳市，汉族，高中文化，建平县中锦矿业有限公司经理。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6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逮捕，2017年12月1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柳强，辽宁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喀左县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喀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艳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辽1324刑初1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朝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晓磊、王晓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某艳及辩护人柳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建平县中锦矿业有限公司在2004年经工商部门核准注册成立，被告人刘某艳为该公司负责人。2004年该公司在未办理林地征占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建平县深井镇小马厂村黑山头林地内建尾矿库，非法占用林地面积为17043.4平方米，森林类别为商品林，造成林地植被严重破坏。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原审被告人刘某艳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刘某艳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上诉人刘某艳以其行为不构成犯罪，不应受到刑事处罚为由，提出上诉。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刘某艳不是中锦矿业负责人和实际控制者。本案中，上诉人只负责跑腿，采购货物，不是法定代表人，也没有股份，不应该承担责任。2004年没有破坏林地，当时刚谈征地补偿问题，年中才谈购买设备，11月份后无生产。占用林地面积17043.4平方米与事实不符，开采矿山是李铁峰私自开采，不是中锦矿业与被告人决定的。此外，大板沟村一直都有人开采。本案林地性质只是129.21平方米，其他属于居民点用地，应根据国土资源局记载的记录来计算林地破坏面积。综上，被告人不构成犯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刘某艳的上述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任某俊证实：我是2005年任深井镇小马厂村的护林员，主要负责保护森林资源。建平县中锦矿业有限公司2004年在我们村黑山头建的选厂和尾矿库，2007年在我们村双山子建的采矿区。2004年中锦公司在小马厂村黑山头建尾矿库之前，该地区原来是一条荒沟，沟里长满了荒草，还有些零星的树木。后来中锦矿业公司把这条沟建成了尾矿库，排出的尾矿把沟里的植被都给淹没了。中锦矿业公司2004年在小马厂村建尾矿库之前，该地没有破坏过，也没有其他人在此地建过尾矿库。2007年中锦矿业有限公司在小马厂村双山子建采矿区之前，该地原来是耕地和林地，耕地上种植着庄稼，林地上长着一些松树。中锦矿业有限公司在小马厂村双山子建采矿区之前，双山子没有被其他人采过矿，也没有破坏地表，林地上还生长着松树，现在去看都成了采矿坑。中锦矿业有限公司2007年开始在该地采矿，采矿大约采了一年多的时间就不干了，后来中锦矿业公司在局部地方种了些沙棘树，矿区大部分地方还是采矿后形成的矿坑，就是现在的样子。中锦矿业有限公司在双山子采矿后，没有其他人在这个地方再采矿，也没有其他人在黑山头建尾矿库，现在的尾矿库就是中锦矿业公司在2004年的时候建的。
2.证人王某证实：我是深井镇小马厂村七组的村民，2004年，建平县中锦矿业有限公司建选厂时占用我们组的耕地和荒地，后期生产的时候在沟边建了一个尾矿，占用了我们组的林地，还有一小块耕地。建平县中锦矿业有限公司2004年3月建选厂时和我们组签了一份占地的协议，胡世新代表公司，许天增和我代表我们组，这块地主要是建选厂用的。尾矿库占地没有协议，地是2005年时公司先占的，然后我们七组村民又向公司要的补偿款。尾矿库占地的权属归我们七组集体所有。尾矿库占地之前是一条沟，沟里有松树，还有一块耕地，是我们组郭文明的口粮田，不到二亩地。中锦公司在建尾矿库之前，所占的土地没有遭到破坏，中锦公司在建尾矿库过程中淹灭了沟里的松树和杨树，因为淹树，中锦公司又支付给7组村民5.5万元的树木补偿款。中锦公司在双山子的采矿区占的是6组、7组、11组这三个组的，主要是占6组、11组的，有耕地、也有林地，7组的都是耕地。采矿区开采之前，我们7组的地没被破坏过。
3.证人赵某存证实：我是深井镇小马厂村六组的村民，2016年我任小马厂村6组的村民组长。2007年我们村的李铁峰和一个外号叫“二密”的男子在我们村的双山子开采铁矿石了，开采了一年多的时间，李铁峰采矿占的是我们村6组、7组和11组的地，地类为耕地和林地。占的林地是6组、11组。李铁峰2007年在双山子开采之前，该地的地表植被没被破坏，耕地种的庄稼，林地上长着松树，李铁峰采矿后，松树和庄稼都被铲没了，形成了现在的矿坑。李铁峰采矿前没有其他人采矿，当时种植着很多的松树，李铁峰和一个外号叫“二密”的采矿后没有其他人采矿，现在的矿坑就是李铁峰和二密采矿形成的。
4.证人赵某良证实：我是深井镇小马厂村11组的村民，现在我任小马厂村11组的村民组长。2007年的时候，李铁峰和一个叫葛茂森的人在双山子开采过，听说还有个叫二密的也在双山子开采过。李铁峰和葛茂森是给二密干。大约是2007年的时候，李铁峰和葛茂森开始到双山子处开采铁矿石，开采出来的矿石送往万寿黑山头胡国军的选厂，他俩干了有一年多的时间，他们开采的位置占的是6组、7组、11组的地方。双台子采区占的是6组的耕地和林地，7组的耕地，11组的耕地和林地。双山子采区在未开采之前，耕地和林地没有遭过破坏，林地内在未开采前生长着很多松树。除了李铁峰和葛茂森在此开采外，没有其他人在此开采了，李铁峰、葛茂森和“二密”是一伙的。
5.证人李某峰证实：中锦矿业有限公司在建平县深井镇小马场村七组黑山头上，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胡国军和刘某艳，他俩是夫妻。中锦公司在建平县深井镇小马场村七组黑山头建立选厂之前，该块土地没有破坏，都是耕地，而且现在中锦公司排放尾料的尾矿库里全都是松树和杨树，一片片的，现在尾矿库里的松树和杨树有建尾矿库时放水淹死的，还有直接砍伐，然后用大车拉走了。2007年3、4月份，由刘某艳出钱，让我出面去给小马场村村民土地补偿款，给完补偿款后，我在给补偿款的土地上进行开采和干选，干选后将料全部运给中锦公司。刘某艳让我出面是因为我是小马场村民，我出面能便宜点，中锦公司要是出面去谈价格就贵。在我出面前，胡国军和刘某艳承诺我，说我去谈补偿的事，然后让我在给村民补偿款的土地上进行采矿，中锦公司收购我采来的矿石。给村民的补偿款都是刘某艳给的，给了二十多万，她给的苏铁松，苏铁松给的我，我单独到村民家给的钱，当时村民给我打的收条，内容是“今收到李铁峰土地补偿款多少多少钱”，然后村民签字，这些条，我都给刘某艳了。在我给村民补偿款之前，该块土地是耕地。但我干的大坑我能找得到。我给七组的刘贵忠、王忠、王民、仁树发、马志明、包贵庆、包永志，还有十一组的张玉泛、李子清等人，是我对这块农用地进行的破坏，是胡国军和刘某艳让我干的，我开采就是直接露天开采。是中锦公司的刘某艳和胡国军让我对这块土地进行破坏后开采的。这块土地刘某艳向新财公司交了点钱，但没有采矿许可证，刘某艳和胡国军说让我采，出了事他们管。2007年7月末土地部门来过一次并给我做了口供，不让我继续采了。刘某艳说选厂的料不够用，让我继续开采，我没有停过，一直到年末，正好中锦在大板沟的采矿许可证办下来后，就停了。矿石款由刘某艳从她的农行卡直接打到我的农行卡里，一个月一付。组织采矿除了我之外还有苏铁松，苏铁松也算中锦公司的人，来看着防止矿石外卖。县土地局告知我们停止开采后，我的采点又向中锦公司供了几千吨料。矿坑我没回填。我开采铁矿石的地方形成3个大坑和两个毛场，还盖了6、7间平房，我们开采之前和开采之后都没有人动过那个地方。
6.证人苏某松证实：我是2007年8月开始在建平县中锦矿业有限公司工作的，一直工作到2007年年末。我在中锦公司负责征地、送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胡国强，实际上胡国军是幕后老板，因为胡国强是外地人，用他当法人属于招商引资。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是刘某艳。中锦公司在双山子采过矿石，2007年3月份，刘某艳出钱，让双山子附近住的李铁峰出面帮忙征的地，把地征下来后干了2、3个月。当时有20家左右的耕地，征地的时候就是原貌，以前没有人在那开采过。建平县中锦矿业有限公司在双山子征地后，是刘某艳和胡国军让李铁峰负责开采的，因为如果是中锦公司直接开采的话，当地老百姓不让走，刘某艳和胡国军就让李铁峰雇佣当地老百姓开采，李铁峰开采完把铁矿石卖给中锦公司。建平县中锦矿业有限公司在双山子开采矿石没有开采许可证。我和刘某艳是亲属，刘某艳让我去监视李铁峰征地情况，当时都是李铁峰和老百姓签的租地协议，租地协议都给刘某艳，而且开采矿石的时候我也在场，开采的矿石都给中锦公司，当时是苏晓娟负责捡斤，财物支出等都是刘某艳负责。建平县中锦矿业有限公司的选厂在建平县深井镇和万寿镇的交汇处。建选厂后扩建的尾矿库和料场。
7.证人林某证实：我在建平县中锦矿业有限公司任矿长，老板是刘某艳。刘某艳和胡国军是夫妻。
8.证人尹某学证实：我是2004年5月11日任小马厂村村长的，建平县中锦矿业有限公司是2004年3、4月份成立的，公司法人代表是胡国强，刘某艳是中锦矿业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中锦公司在建尾矿库时，为了扩大面积，淹了66棵杨树和部分油松，油松的棵树比杨树多，中锦公司给7组村民55000元补偿。双山子采矿是李铁峰和苏铁松采的，苏铁松大家都叫他“二密”。李铁峰和苏铁松在双山子采矿说是有新财证。在双山子采矿区域，除李铁峰和苏铁松采矿外没有别人在此采矿，他俩采矿的矿石都卖给中锦公司了。李铁峰和苏铁松在双山子采矿应是2007年开始采矿，停止是2007年末。李铁峰和苏铁松在双山子采矿，我们村委会2007年向土地管理部门反映过，也向深井镇政府反映过，土地部门来人制止过，听说也处罚了，但是李铁峰和苏铁松一直没停止采矿。他们采矿没有回填，形成3个大坑，2个毛坑。
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刘某艳是我姐姐，胡国军是刘某艳的丈夫，胡国军和胡国强是亲兄弟。我从没开办过公司或者企业，我在中锦矿业公司没出过资，我不是中锦矿业公司的股东。我也不知道胡国强为什么要借用我的身份证在工商档案注册中把我列为第二股东。中锦矿业公司注册成立时我不知道我是股东，我在中锦矿业公司没担任过任何职务，矿上的任何事情我也没参与过。
10.证人胡某强证实：建平县中锦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我，我委托刘某艳经营管理中锦矿业公司，刘某艳是中锦矿业有限公司的执行经理。2007年中锦公司委托李铁峰对小马厂村双山子土地进行补偿这件事刘某艳向我请示过，土地补偿款是中锦公司出的。
11.上诉人刘某艳的供述：中锦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胡国强，我负责日常事务。2004年公司成立时从建平县深井镇小马场村村民手里承包的荒山荒沟，小地名叫黑山头。我们公司在黑山头的荒沟里建的尾矿库。2007年初苏铁松找到我说他朋友李铁峰想以我们中锦公司的名义在深井镇、小马场村双山子地区开采矿石，矿石采出后卖到我们铁选厂，我就答应了。
12.2004年3月31日关于深井镇中锦铁矿建矿占用马厂村七组荒山土地、道路的协议，证实中锦铁矿建矿占用马厂村七组荒山土地、道路，双方经镇政府、村委会调解达成的补偿协议情况。
13.建平县中锦矿业有限公司法人营业执照：建平县中锦矿业有限公司法人胡国强，注册资本人民币壹佰万元，场所位于建平县深井镇小马厂村，经营范围为,铁矿石收购、加工、铁精粉购销。
14.朝阳市森林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尾矿库占用林地实测GPS点、GPS图证实：中锦矿业有限公司在建平县深井镇小马厂村尾矿库经勘验尾矿库为山谷型，等级为五级库，已堆满尾砂，坝高为6米，现状为使用中。尾矿库在建平县森林资源二类调查图显示林地面积为17043.4平方米。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以确认。同时，上诉人刘某艳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某艳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17043.4平方米，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并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应予刑罚处罚。上诉人刘某艳所提上诉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在本院审理期间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亦证实上诉人刘某艳作为法定代表人或受委托人因改变土地用途，被相关行政部门处罚后并没有执行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恢复原状，上诉人刘某艳应负相应的刑事责任，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学昌
审判员 王曙光
审判员 陶 蕊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