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46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男，1955年6月10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955年5月20日出生。
袁某、王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丽，江苏彭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1，女，1951年10月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952年6月6日出生。
袁某1、张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霞，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张某�子）。
上诉人袁某、王某与上诉人袁某1、张某因所有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5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某、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丽，上诉人袁某1、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霞及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某、王某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507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袁某、王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诉争院落系袁某、王某出资购买且进行翻建的，至拆迁之前也一直由其居住。袁某1、张某既非诉争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也未居住使用，仅是出于袁某对其姐袁某1的信任，用袁某1的名义办理了翻建房屋所需的规划许可证。袁某1、张某另有宅基地，且已经通过拆迁取得了巨额的拆迁利益。
袁某1、张某辩称，不同意袁某、王某的上诉请求。
袁某1、张某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5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袁某、王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诉争院落系张某之父张某2（经常写为“张某3”）借给袁某、王某居住，后由袁某1申请并出资进行翻建，袁某仅少量出资。袁某、王某并非诉争院落的宅基地使用权人，也不是本村村民，按照相应法律法规及拆迁政策，不应该享有定向安置房的拆迁利益。袁某、王某提供的协议经过擅自修改，不具备证据效力；提供的录音、录像是偷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定向安置房是按照宅基地面积置换，与所建房屋无关，故与袁某、王某无关。根据一户一宅原则，袁某1、张某只能获得一次安置利益，袁某、王某无权在北京享有安置利益。即便是袁某、王某购买，也只能请求赔偿翻建、改建成本。
袁某、王某辩称，不同意袁某1、张某的上诉请求。
袁某、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拆迁安置房2-6号楼3单元1001号、1002号归袁某、王某所有（价值约
1640320元）；2、依法判令袁某1、张某给付袁某、王某拆迁补偿款890541元；3、诉讼费由袁某1、张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某、王某于1994年购买了诉争院落，并出资翻建了房屋。2011年10月，袁某1针对诉争院落签订了腾退补偿协议、定向安置房置换协议，获得4套安置房屋及各项补偿、补助、奖励款122054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况，完全可以认定袁某、王某出资购买房屋、翻建房屋的事实。但是，购买后，由袁某1申请审批，取得诉争院落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根据农村宅基地一户一宅的原则及农村宅基地腾退改造相关政策，袁某1、张某只能享受一次腾退安置，故诉争院落主要腾退利益应归于袁某1、张某，考虑到袁某、王某出资购买翻建房屋并一直居住在诉争院落达20年之久，根据公平原则，应占有一定的腾退利益，该利益包括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款等相关各项补偿款及一套安置房屋（以解决袁某、王某实际居住问题）。鉴于袁某1、张某已给付袁某、王某腾退补偿款35万元，与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款等相关各项补偿款数额基本相当，故袁某、王某要求袁某1、张某给付拆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定向安置房2-6号楼6单元303号房屋由袁某、王某居住使用，待可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时登记在袁某、王某�下；二、驳回袁某、王某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袁某、王某系夫妻，原在江苏省丰县王沟镇梁楼村居住，袁某1系袁某之姐姐。袁某1、张某系夫妻，系北京市海淀区永丰乡大牛坊村村民。
1991年，袁某、王某投奔袁某1到北京市海淀区永丰乡大牛坊村居住。1994年，在袁某1的帮助下，袁某、王某出资5500元，以袁某1的公公即张某之父张某2的名义，购买了海淀区永丰乡大牛坊村村民贾某的房屋，位于袁某1、张某的院落南侧，仅一道相隔。为此，贾某于1994年8月11日为袁某、王某出具了字条（以下简称长期租用字条），载明：张某4房子转租贾某，由贾某转给张某3长期租用，租用金伍仟伍佰元。该字条上有租主贾某、写字人谢某、证明人刘某的签名。袁某、王某支付了5500元房款，贾某向袁某、王某交付了房屋及院落。此后，袁某、王某在购买的院落居住。
2002年，袁某、王某为翻建房屋，在袁某1的帮助下，以袁某1作为户主，向海淀区规划局申请对诉争院落进行翻建，并取得《海淀区农村私有房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此后，袁某、王某出资对诉争院落进行了翻建。
2011年，海淀区永丰乡大牛坊村拆迁，针对诉争院落，袁某1（乙方）出面于2011年10月9日与永创兴业（北京）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腾退补偿协议》，协议编号：大W11-44，以袁某1为被腾退人，载明：乙方有效宅基地地址大牛坊村×号，有效宅基地面积266.68平方米，在册人口2人，应安置人口2人，分别为袁某1、张某。甲方支付乙方补偿、补助、奖励、周转费总计1187700元。分别是：1、甲方给予乙方房屋及附属物补偿款311880元。2、补助、奖励款合计827820元，包括：空地面积补助费7788元，搬家补助费10148元，分体空调移机费2000元，固定电话移机费235元，有线电视撤装费300元，提前搬家奖50000元，支持工程配合奖250000元，提前腾地奖266680元，未建违章特殊奖150000元，其他90669元（提前搬家租房补助4800元，三产评估85869元）。3、甲方支付乙方周转补助费48000元。乙方应在2011年10月19日前完成搬迁。袁某1（乙方）出面于2011年10月13日与永创兴业（北京）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协议编号为大W11-44的《定向安置房置换协议》，载明：乙方置换大牛坊村定向安置房，2-6号楼2单元1001号（设计建筑面积74.56平方米），2-6号楼3单元1001号（设计建筑面积74.56平方米），2-6号楼3单元1002号（设计建筑面积74.56平方米），2-6号楼6单元303号（设计建筑面积52.95平方米），总计4套，设计建筑面积合计276.63平方米，大于有效宅基地面积9.95平�米，乙方应交甲方购房款50148元（9.95平方米×5040元）。甲方应支付乙方装修补助费82989元（276.63平方米×300元）。甲方应支付乙方各项款合计1270689元，扣除购房款后，甲方应付乙方1220541元。
协议签订后，袁某、王某在2011年10月19日前腾退了诉争院落，袁某1、张某领取补偿款1220541元，接收了4套安置房屋，尚未办理产权证。袁某、王某与袁某1、张某就上述拆迁安置利益的分割曾进行过磋商，但未能达成一致。其间，袁某1、张某已经给付袁某、王某补偿款33万元及2万元房屋出租收益。
另查，袁某1、张某生活的院落在拆迁中也获得补偿安置，分两户分别签订了《腾退补偿协议》和《定向安置房置换协议》，北半部分协议编号：大H2-51，以张某1为被腾退人，安置人口为张某1、李某、张某5；南半部分协议编号：大H2-52，以张某2为被腾退人，安置人口为张某6、张某2、张某7。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诉争院落是否为袁某、王某购买。二是诉争院落的拆迁安置利益由谁享有。
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袁某、王某主张购买了诉争院落，并提供了长期租用字条、与袁某1电话录音、与贾某谈话录像等证据，结合袁某、王某1991年从江苏投奔袁某1到北京市海淀区永丰乡大牛坊村定居生活的事实、袁某与王某2002年翻建房屋的事实，本院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袁某、王某购买诉争院落的事实存在。长期租用字条上虽有多处改动，不能确认改动部分的真实性，但改动前的内容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根据“长期租用”的表述以及一次性支付房款的事实，结合贾某�录像中的陈述，足以认定是袁某、王某购买了贾某的房屋，而非房屋租赁。袁某、王某1994年以张某2的名义购买房屋，以及2002年以袁某1的名义申请农村私有房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与其从江苏到北京投奔袁某1的事实和袁某1出于姐弟亲情无偿提供帮助的通常判断相符。袁某1、张某上诉主张是张某2先借后租诉争院落，再借给袁某、王秀芳居住，袁某1一家主要出资翻建了诉争院落，但袁某1、张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诉争院落在2011年拆迁时置换定向安置房屋4套，同时获得补偿、补助、奖励、周转费、装修补助费共计1270689元。扣除50148元购房款后，袁某1、张某领取了拆迁补偿款1220541元，接收了4套安置房屋。上述安置利益的取得，主要应归功于袁某、王某购买诉争院落的行为以及出资翻建诉�院落的行为，也归功于袁某1提供的帮助行为，包括提供张某2之名购买诉争房屋的行为、以袁某1的名义申请农村私有房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行为、以袁某1的名义签订相关房屋补偿置换协议的行为。上述拆迁安置利益的取得是袁某、王某与袁某1的双方行为所致，所以应共同享有上述拆迁安置利益。袁某1在提供帮助时虽然还先后使用了张某2、张某的身份，但使用张某2、张某的身份是袁某1完成帮助行为的方式，张某2、张某的贡献应包含在袁某1的贡献之中，故本院对上述拆迁安置利益仅在袁某、王某与袁某1之间进行分割，并根据袁某、王某的诉讼请求，仅确认袁某、王某应享有的拆迁安置利益。袁某、王某享有拆迁安置利益的多少，本院根据袁某、王某与袁某1的贡献大小确定，并根据袁某、王某实际分得安置房屋面积计算应获得装修补助费的金额和应补交购房款的金额。因各项拆迁补偿款已经被袁某1、张某领取，故袁某1、张某应当给付袁某、王某应享有的拆迁补偿款。因袁某1、张某已经给付的33万元少于应给付金额，所以应给付剩余拆迁补偿款。袁某、王某起诉要求袁某1、张某给付其890541元拆迁补偿款超出了其应得款项，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拆迁安置利益归袁某1、张某所有，仅依据公平原则酌情分给袁某、王某一定拆迁安置利益不当，本院予以撤销。袁某1、张某上诉请求驳回袁某、王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主张袁某1、张某享有全部拆迁安置利益，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5076号民事判决。
二、袁某1、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定向安置房2-6号楼3单元1001号、1002号房屋交付袁某、王某居住使用，待该两套房屋可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时，袁某1、张某协助登记在袁某、王某名下。
三、袁某1、张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袁某、王某拆迁补偿款400326.23元。
四、驳回袁某、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47元，由袁某、王某负担5239元（已交纳）；由袁某1、张某负担2180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47元，由袁某、王某负担5239元（已交纳）；由袁某1、张某负担21808元（已交纳962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茂刚
审判员 王爱红
审判员 赵 蕾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旭宁
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