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粤刑终910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郝有奎，男，1964年10月17日出生于陕西省汉阴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捕前系深圳市开元楼宇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汉阴县，暂住广东省东莞市。因本案于2016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辩护人黄应贵，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郝有奎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张某2、马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4日作出（2017）粤19刑初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郝有奎对刑事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案的附带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害人马某1（男，殁年26岁）与被告人郝有奎系上下级关系，郝有奎因工作矛盾一直对马某1心存不满。2016年8月3日12时许，郝有奎与同事刘某发生冲突，马某1要求郝有奎辞职或回公司总部接受处理，郝有奎遂欲报复马某1。次日7时50分，郝有奎持事先准备的一把水果刀和一把菜刀，来到广东省东莞市皇家公馆7座307房找到马某1，先后持菜刀、水果刀砍、刺马某1头部、颈部及肩胛等部位，致马某1右颈动脉断裂、右颈内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郝有奎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郝有奎因工作琐事，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严惩。郝有奎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郝有奎未能理智处理工作矛盾，行事极端，动辄持刀杀人，庭审中纠结于对被害人的不满，未能意识到自身犯罪行为所造成的严重后果，悔罪表现不佳，且未能赔偿附民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上述情节在量刑时应予考虑。郝有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张某2、马某3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郝有奎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所造成的危害后果，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郝有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判令被告人郝有奎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一个月内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张某2、马某3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人民币46329.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张某2、马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郝有奎提出如下上诉意见：1.其带刀的目的是为了防身；2.其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其拿刀出来只是想吓唬被害人，因受到被害人的刺激失去控制才伤害了被害人；3.其本人也有受伤。综上，原判量刑过重。上诉人郝有奎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马某1对郝有奎与刘某的纠纷处理不当，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2.被害人平时在工作中对郝有奎有打压、排挤行为，并借钱不还，致使郝有奎心生怨恨；3.应对郝有奎进行精神病鉴定，以确定其是否因被强烈刺激引起精神分裂而杀人。综上，请求对郝有奎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马某1（男，殁年26岁）与上诉人郝有奎均系深圳市开元楼宇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员工，二人系上下级关系，郝有奎因工作矛盾一直对马某1心存不满。2016年8月3日12时许，郝有奎因琐事与同事刘某发生肢体冲突，经马某1处理后，郝有奎对马某1的处理决定不满，遂欲报复马某1。次日7时50分许，郝有奎持事先准备的一把水果刀和一把菜刀来到广东省东莞市皇家公馆7座307房找到马某1，二人就前一日的纠纷协商未果，郝有奎遂拿出菜刀砍向马某1的头部、颈部及肩胛等部位，在菜刀被马某1抵挡掉落后，郝有奎又拿出水果刀捅刺马某1背部等部位。马某1逃至房间门口处时摔倒，郝有奎见状将马某1拖回房内，并捡起地上的菜刀再次朝马某1后颈部连砍数刀，致马某1当场死亡。随后，郝有奎携带作案刀具离开现场，并步行至东莞市公安局东坑分局彭屋派出所自动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东莞市公安局东坑公安分局彭屋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8月4日8时10分许，上诉人郝有奎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的经过。2.东莞市公安局东坑分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东坑镇皇家公馆7幢3楼的物管员工宿舍07号，该房房门没有被撬的痕迹，在门把手位置提取血迹一处。打开房门进入大厅，在门口处可见死者身上多处刀伤，地上有一摊血迹，在尸体东面发现一枚血足迹。房间大厅床与沙发中间的过道有大量的血迹，在床的北侧、床北侧桌子的东北角均发现并提取血迹。现场提取血迹三处、血足迹一枚。上诉人郝有奎对上述案发现场予以指认。3.东莞市公安局东坑分局彭屋派出所制作的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经依法搜查，在郝有奎居住的东莞市东坑镇皇家公馆7座楼顶的风机房内查获磨刀石一块，并依法扣押郝有奎水果刀一把、菜刀一把。上诉人郝有奎签认该磨刀石是其伤害被害人时用来磨菜刀和水果刀的磨刀石。4.东莞市公安局东坑公安分局制作的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8月4日12时20分许，侦查人员依法对上诉人郝有奎身上、衣裤、鞋子上的生物痕迹进行提取并封装。5.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6〕0805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马某1符合锐器刺切颈部致右颈动脉断裂、右颈内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6.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DNA）字〔2016〕8016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郝有奎左鞋面及右前臂上段背侧可疑血迹、现场正面门把上可疑血迹、现场地面三处可疑血迹、马某1左右手手指擦拭物、郝有奎衣服及裤子上可疑血迹、水果刀刀柄上的擦拭物、水果刀刀面上的可疑血迹、菜刀刀面上的可疑血迹，菜刀刀柄上的擦拭物的STR分型与被害人马某1的血样STR分型相关，似然比率为1.47×1024倍。7.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坑）公（司）鉴（痕）字[2016]3号痕迹检验报告书证实：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的血鞋印与上诉人郝有奎案发当天所穿右脚鞋印前掌的鞋底花纹为同一种类。8.公安机关制作的视频资料证实：上诉人郝有奎于案发当天8时10分到达派出所投案，后带民警前往皇家公馆7座307房指认案发现场、其作案后的逃跑路线及其在皇家公馆7座楼顶住处的情况。9.证人时某的证言证实：马某1是维保部经理，我是工程主管，郝工（即郝有奎）是维保部的员工。2016年8月3日13时许，维保部队长刘工（即刘某）打电话给我说郝有奎打了他，叫我去处理。我去到现场看到刘某嘴角流血，右手臂有伤，我就对他们说等马某1回来处理。当天20时许，马某1给刘某、郝有奎做调解工作时提出让郝有奎第二天和他一起回深圳总公司，叫郝有奎要么回总部上班要么辞职，之后大家都散了。我不清楚郝有奎为何要杀死马某1，但我估计是因为马某1要开除他一事。10.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8月3日12时许，我因郝有奎与他人分钱一事与郝发生争吵，郝有奎用灭火器砸了我的右肩和头部，我通过电话将此事告诉了马某1。马某1于当天19时许在皇家公馆7栋307房处理此事，要求郝有奎要么回深圳总部工作，要么到深圳总部处理辞退，当时郝有奎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次日7时30分我们开早会时没见郝有奎，后来我们要出去工作时在三楼电梯遇到郝有奎，之后我们就去工作了。经辨认照片，刘某对上诉人郝有奎予以确认。11.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郝有奎平时跟我负责检查东莞市每一个小区的配电房安全以及维修，郝工作很不积极，有点散慢。2016年8月3日13时许，马某1打电话给我说郝有奎与刘某在皇家公馆小区地下车库打架，要我去看一下。我到地下车库后看见刘某嘴巴流血和右肩膀受伤。当晚9时许马某1处理了郝、刘打架的问题。次日9时许，我听刘某说马某1提出要带郝有奎回深圳总部辞工，后来刘某接了个电话之后就说马某1在皇家公馆7栋307房被郝有奎捅死了。经辨认照片，张某1对上诉人郝有奎予以确认。12.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我和郝有奎平时都负责检查东莞市每一个小区的配电房安全以及维护，郝工作很不积极，有点懒散。2016年8月3日13时许，我在皇家公馆地下室见到刘某右肩膀受伤，并听说刘某与郝有奎打架，当时皇家公馆的主任说要等主管马某1回来处理。13.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马某1是我哥哥。2016年8月4日早上我通过皇家公馆的工作人员得知皇家公馆开元维修公司的办公室有人被杀，并说好像是我大哥。后来我和我的家属一起到东莞市法医鉴定中心看了那个死者，证实被杀害的那个人就是我哥。14.上诉人郝有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我和马某1的矛盾是长期积累的。2013年春节以来，马某1陆续向我借了7000多元，经多次催促仍未归还。2014年至2015年我和马某1等同事一起工作赚得的外快他也没有分给我，平时一些能赚外快的工作马某1也不让我去。到了2016年8月3日12时，我因工作上的事情与同事刘某发生争执并打架。当天20时许，马某1让我到皇家公馆7座3楼307房处理打架的事情，当时马某1、刘某、时某三人都认为这件事情是我的不对。最后，马某1提出给我两条路走，一条是我自己主动辞工，一条是他次日带我到深圳总公司，由总公司处理我，并让我次日早上去找他。当晚回去后，我在住处越想越生气，就在住处拿了一把菜刀、一把水果刀，用家里的磨刀石将这两把刀磨了一会。8月4日7时50分许，我用广告纸包住水果刀和菜刀，一左一右的插在前面的裤腰上，然后来到皇家公馆7座3楼307房。当时马某1让我给5000元摆平前一天打架的事，我一听就火了，用右手掏出菜刀砍马某1的头，马某1用手挡，这一刀砍到了马某1的左肩膀或左边脖子。马某1用手挡时，我的手一滑菜刀就掉在地上。我又用右手抽出水果刀往马某1的身上戳了两三刀，具体不记得刺到什么部位，马某1用手挡并欲绕过正对着门的沙发逃跑。我从后追上并在快到门的地方又用水果刀从后戳马某1的脖子和上身。接着，马某1在房门前摔倒，面朝下趴在地上。当时他想爬起来，我就拉住他的脚，把他拖回来，然后捡起地上的菜刀，往马某1的后颈部砍了两刀，然后马某1就趴下不动了。我在房间的电脑桌上拿了一个装复印纸的包装纸袋，将两把刀装进纸袋里，然后走路到彭屋派出所自首。我之所以带两把刀是怕307房人多，怕对方抢刀，如果一把被抢还有另一把。我作案时弄伤了自己的右手虎口。经辨认照片，郝有奎对其作案时所使用的水果刀和菜刀予以签认。15.陕西省汉阴县公安局平梁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信及证人马某2提供的户口本复印件证实：上诉人郝有奎及被害人马某1的身份情况。关于上诉人郝有奎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1.郝有奎所提被害人欠其钱不还、在工作中对其打压、排挤等辩解除其本人供述外没有其它证据予以印证，无法认定。被害人作为郝有奎的上级，对郝有奎与同事之间的纠纷进行处理在被害人的职责范围内，且被害人还提出了将郝有奎交由总公司进行处理的方案，并无不妥。据此，不能认定被害人有过错。2.郝有奎对被害人对其处理结果不满本应通过合理、合法途径予以解决，但其却携两把刀具到被害人办公地点，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轮番使用菜刀、水果刀砍、刺被害人20余刀，仅头、颈部损伤就有十余处，在被害人倒地丧失反抗能力后仍持刀对被害人进行砍、刺，作案手段极其残忍，其决心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明显。3.郝有奎自认无家族精神病史，其作案前进行了充分的准备，在作案过程中有选择的砍击被害人头颈部等身体要害部位，案发后自行到派出所投案自首，对作案过程能清晰回忆，表达流畅，反映出其作案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正常，不存在患有精神疾病的迹象，无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的必要。4.原判综合考虑郝有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后果、悔罪表现及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等情节，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郝有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郝有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郝有奎杀人手段特别残忍、后果特别严重，论罪本应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工友之间因琐事而引发，且郝有奎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郝有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刘锦平审判员  李慧群审判员  邹伟明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彭 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