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刑初6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屈松柏，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阳县。因犯盗窃罪被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7月9日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因本案于2017年1月1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彭汉新，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佛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7]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屈松柏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6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屈松柏及其辩护人彭汉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1日20时许，被害人李某1、李某2步行至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虎榜旧村706号至707号住宅间小巷路段时偶遇卖淫女肖某足，因李某1上前碰触肖某足身体，与肖某足发生争执。后肖某足的朋友刘某1、谭某（均已判刑）与被告人屈松柏先后到达现场，与李某1、李某2发生打斗。被告人屈松柏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被害人李某1，后逃离现场。李某1右胸部、左大腿内侧、李某2左前臂均受刀伤，后李某1受伤倒地，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符合锐性暴力作用致左大腿股动静脉完全断裂，右肺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死亡；李某2的损伤属轻微伤。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屈松柏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屈松柏辩解称：（1）他只是用刀划伤被害人，并非用刀捅伤被害人。（2）被害人先把他踹倒在地，他才用刀还手，他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
被告人屈松柏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屈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减轻处罚。（2）被告人与被害人素未相识，与同案人不存在犯意联系，本案属于临时起意，被告人犯罪的主观恶性小，且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3）被告人家庭环境困难，法律意识淡薄，一时义气才走上犯罪道路。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日20时许，被害人李某1、李某2步行至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虎榜旧村706号至707号住宅间小巷路段时偶遇卖淫女肖某足，肖某足声称李某1触摸其胸部而与李某1发生纠纷，肖某足的朋友刘某1（已判刑）、杨某听到吵架声后先后来到现场帮肖某足与李某1争吵，期间刘某1打了李某1耳光。接着，谭某（已判刑）与被告人屈松柏先后到达现场，随即殴打李某1、李某2，期间被告人屈松柏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被害人李某1，致李某1受伤倒地，后刘某1、谭某、屈松柏逃离现场。李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符合锐性暴力作用致左大腿股动静脉完全断裂，右肺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死亡；李某2系受锐性暴力作用致左前臂损伤，属轻微伤。2017年1月15日7时许，被告人屈松柏到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新市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并经质证、辩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7月1日22时，事主李某2到派出所报案，称2013年7月1日20时许，其与老乡李某1在经过盐步虎榜村内一小巷时，与一发廊女子发生纠纷，随后被四名男子殴打，至李某1受伤，之后送盐步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于次日受理案件。
2.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新市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盐步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屈松柏于2017年1月15日7时许到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新市派出所投案，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新市派出所发现屈松柏是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盐步派出所一宗故意伤害案的网上追逃人员，遂通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盐步派出所。同日13时许，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新市派出所将屈松柏移交给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盐步派出所带回盐步派出所。
3.户籍证明及户口本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屈松柏和被害人李某1、李某2的身份情况。
4.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大沥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侦查员通过讯问肖某足、杨某、刘某1，联系证人李某3、贺某等人，上述人员均未能提供案发过程时在场人员情况，只是反映案发地点小巷路段窄小，光线较暗未能看清现场围观人员情况，李某3提到的“甩甩”未能找到。侦查员再次到案发现场附近路段查找证人时，发现在该路段经营小卖部的人员已更替，而附近的人员均未能反映相关情况。
5.本院（2014）佛中法刑一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粤高法刑四终字第20号刑事裁定书：证实本院于2014年11月25日以寻衅滋事罪判处刘某1、谭某有期徒刑五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日维持本院上述判决。
6.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03）南刑初字第887号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证实（1）被告人屈松柏因犯盗窃罪被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7月9日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一千元。（2）被告人屈松柏因吸毒被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于2010年1月22日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2月2日被强制戒毒二年。
7.健康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屈松柏入看守所时经体检，发现其前额顶部头皮可见一长约5cm皮肤裂伤，右手食指、中指皮肤裂伤。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绰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1日20时左右，我在盐步虎榜旧村一条巷子的一士多店坐，听到离我约10多米远的地方有人吵架。我走过去看见一个外号叫“珠珠”的女老乡用手拉住一男子的衣服，说该男子摸她胸部，该男子说没摸，该男子旁边还站着另外一男子。我上前拉开“珠珠”的手，跟该男子说如果摸了人家胸部就给十元八元算了。但该男子说没有摸，不肯给钱。我叫该男子走，不要在这里吵了。但该男子不走，还在那里啰啰嗦嗦，“珠珠”和他又吵起来。双方吵架时，周围很多人围观，突然我老乡“卷毛”和“圆陀”不知是从围观的人当中还是从旁边巷子里走出来，“卷毛”没有说什么就打了那男子两巴掌，然后和“圆陀”一起对该男子拳打脚踢。该男子还手，其旁边的男子想拉开该男子和“卷毛”、“圆陀”，但拉扯不开。双方打了约一分钟左右就停手了，“卷毛”和“圆陀”离开，对方两男子往巷口走去，但他们走了约10多米，其中一男子就倒在地上，另外一男子扶起倒地男子继续往巷口走去。后我走到村内的鱼塘边玩，见到一辆救护车经过，听说对方受伤的人送去医院了。我感到害怕，次日早上坐车去广西防城躲起来。后我妹妹打电话给我说警察去我家里找我，并说对方有一个男子死了。我于是从广西回南海，于2013年7月14日到大沥派出所投案。案发时巷子里的光线不是很好，我站在二三米远外看，没有见到“卷毛”、“圆陀”是否拿工具。现场还有一个叫“菲菲”的女子，她说对方的男子摸了“珠珠”的胸部。那天我上身穿着一件短袖衣服，衣服前面是紫色的，衣袖和衣服的后面是灰色的，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裤子。
经辨认照片，证人刘某1辨认出屈松柏就是“卷毛”、谭某是“圆陀”、肖某足就是“珠珠”、杨某就是“菲菲”；指认其劝架的地点、打架的地点。
2.证人谭某（绰号“圆陀”）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1日19时许，我在南海区盐步镇虎榜村一小巷内的小卖部与老乡聊天，听到小巷内传来争吵声。约十余分钟后，我独自朝争吵声地点走去，看见老乡“阿某1”、“阿某2”与两名女老乡（均是卖淫女，其中一个身材较胖，另一个没看清楚是谁）跟一名年约34岁的男子大声争吵及互相拉扯，旁边一名男子（可能是那34岁男子的朋友）正在劝架。我看到“阿某2”动手用拳脚殴打那34岁男子，“阿某1”亦紧跟着动手与“阿某2”殴打该男子。我看劝架男子准备动手殴打“阿某1”和“阿某2”，就伸手将该男子拉开约一米并叫该男子不要动，此时我看到“阿某1”、“阿某2”还在殴打34岁男子，两名女老乡站在一侧继续大声地说着什么。“阿某1”、“阿某2”与那男子殴打了约一分钟就停手了，参与争吵的那名男子蹲坐在地上，劝架男子扶起他朝巷口走去。我与“阿某1”、“阿某2”朝巷内离开时，“阿某2”边走边说“我身上一身血”，我说“你怎么一身血的”，“阿某2”没讲话走开了，此时“阿某1”骑摩托车出来，我搭乘“阿某1”的摩托车到虎榜村小桥附近下车。后我听到一些老乡说对方有一个人死了，就回了湖南老家。2013年8月23日，我到湖南省衡阳县公安局投案。我不清楚双方因何事争吵，听老乡说是因身材较胖的女老乡招揽那34岁男子去嫖宿卖淫时，该男子没去，因该男子与女老乡谈卖淫价钱过程中摸抓了女老乡的乳房部位而引发争吵，我不清楚参与斗殴的人有无使用器械。案发时我没有动手殴打别人。“阿某2”的真实姓名叫屈松柏，他还有一个绰号叫“卷毛”，“阿某1”的真实姓名叫刘某1，刘某1与身材较胖的女老乡关系很密切。当时小巷的光线较暗，除“阿某1”、“阿某2”及身材较胖的女老乡外，我没看清其他人的样貌。
经辨认照片，证人谭某辨认出刘某1就是“阿某1”、屈松柏就是“阿某2”、杨某就是身材较胖的女老乡，辨认不出肖某足、李某1、李某2；指认南海区盐步虎榜旧村694号住宅至725号住宅之间小巷路段处就是案发地点。
3.证人肖某足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从2012年8月到盐步虎榜村后，因找不到工作就时不时从事卖淫活动。2013年7月1日20时许，我在盐步虎榜旧村的出租屋楼下，有两名男子一前一后向我迎面走来，走在前面的男子经过我身边时用手抓我的右边胸部一下，我问他干嘛，那名男子没有理会我，又再次用手抓我右边胸部，我马上拉着该男子的衣领质问他：“你什么意思，摸了一次又一次？”该男子问我做不做（即和我发生性关系），我说不做，他说40元做不做、50元做不做，我都说不做。这时走在后面的男子上来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前面的男子摸了我胸部，结果摸我胸部的男子开始抵赖，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摸你了？”我一听就来火了，与摸我胸部的男子大吵起来。过程中，老乡刘某1走过来问我发生什么事，我告诉他被我抓住衣领的这名男子摸了我的胸部，然后刘某1就质问该男子是什么意思，该男子说：“没什么意思，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摸了，摸了又怎么样？”我看到这样就推开刘某1，并对刘某1说不关他的事，叫他走开。刘某1于是退到我身后。此时杨某（外号“菲菲”）过来了，我告诉她起因，谁知那名摸我胸部的男子讲：“摸了就摸了，摸了又怎么样？”杨某听了很生气地抓住该男子的衣领，该男子当时说：“你们把我的衣服搞烂了，你们要赔。”在争吵过程中，有两名认识的老乡跑过来，他们二话不说就开始用拳脚殴打那名摸我胸部的男子以及该男子的朋友，我见状就马上推对方两名男子走，但双方打得太凶了，我没法拉开，就跑到附近的士多店去了，杨某也跟着我走。后来听其他老乡说对方其中一名男子流了很多血躺在地上。次日晚上，我返回湖南老家。7月3日，我打听到受伤的男子死了。同月12日，我到湖南省衡阳县公安局投案。案发时，我看见双方打架都没有使用工具，但我走开后就不知道他们有否使用工具。事后，我曾听杨某说刘某1打了那个摸我胸部男子的脸两下。
经辨认照片，证人肖某足辨认出刘某1、杨某，辨认出谭某、屈松柏就是动手打对方的人；指认佛山市南海区盐步虎榜旧村694号住宅至725号住宅之间小巷路段就是案发地点。
4.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大约于2013年5月在盐步卖淫，肖某足也是卖淫的。同年7月1日19时30分，我听见巷子里传来吵架声，就好奇地围上去，看见肖某足正拉着一个男子的衣服与该男子争吵，该男子的旁边还站着另一名男子。我走过去问肖某足怎么回事，肖某足告诉我那男子摸了她的胸部一下。我还看到老乡“阿某1”（真实姓名叫刘某1，与肖某足是情人关系）面对着那名男子，用手指点了那男子的脸两下说：“你还嚣张是不是？”我怕他们打起来，就用手推开刘某1说：“这是女人的事，你一个男子走开咯。”刘某1听后站在我身侧。我叫肖某足放手，接着我用手拉那男子的衣服往对面的巷子走，结果那男子更加嚣张：“拉什么拉，这件衣服我用七八十块钱买的，拉坏了我衣服要赔的。”这时有两名男老乡从我身后的小巷走过来，用手指着那男子说：“你还嚣张是吧？”然后两名男老乡就殴打那男子，对方两名男子与两名男老乡对打。其中一名穿短裤的老乡（经辨认为谭某）准备去掏短裤内的口袋，我猜该老乡可能是取器械之类的东西，问他想干嘛，他便没伸手往裤袋内掏东西了。接着我走到附近的士多店玩，肖某足也跟着我去士多店。后来有个老乡进来对我们说，打架有人流了很多血，我听了很害怕。次日早上，我回了湖南衡阳。后来警察来我家找我，我肯定有人死了，就于同月12日到湖南省衡阳县公安局投案。我不清楚打架的时候是否有人使用器械。
经辨认照片，证人杨某辨认出肖某足，辨认出刘某1就是“阿某1”、屈松柏就是参与殴打对方男子的其中一名男老乡、谭某就是穿短裤参与殴打对方男子的另一名男老乡；指认佛山市南海区盐步虎榜旧村694号住宅至725号住宅之间小巷路段处就是案发地点。
5.证人李某4（系被害人李某1的哥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李某1是我的二弟。他与老乡李某2一起在广州市一家制衣厂工作。听李某2说，他和李某1于2013年7月1日一起从广州到南海盐步，当晚20时许，他们走在路上时与四名男子发生争执，后被该四名男子殴打。次日凌晨3时许，李某2打电话告诉我李某1正在盐步医院抢救，当我于13时许赶到医院时，李某1已抢救无效死亡。
证人李某4辨认出照片中的尸体就是其弟弟李某1。
6.证人李某5（系证人刘某1的老乡）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事发第二天10时许，老乡“阿某3”（姓刘）打电话向我借钱，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昨晚在盐步虎榜村一条巷子的士多店坐着喝饮料时，听到一个卖淫女子在大声叫，他就过去看，那名女子指着旁边两个男子说那两个男子摸了她的胸不给钱，他就跟那两名男子说“你们两个大男人，摸了人家给十元八元就行了嘛”，但两名广西男子还没说什么，从旁边的屋子里走出两个男子，二话不说就开始打那两名广西男子，他看见有一名广西男子好像流血，走了不到两百米就倒下了，后来救护车来到现场。“阿某3”还说他不知道有人动了刀子，不想惹事就逃跑了。我听后，不肯借钱给“阿某3”，劝“阿某3”去派出所讲清楚。
经辨认照片，证人李某5辨认出刘某1就是“阿某3”。
7.证人陆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2日15时许，我在南海区盐步镇虎榜旧村的一间小卖部找老乡玩，老乡“冯华”（系卖淫女）说昨晚“非非”（真名叫杨某）在虎榜旧村招嫖时叫人去打架，曾打电话叫“李某8”过去帮忙，被“李某8”姐姐拦住。后“冯某”、“李某8”过去看见被打的一个男子已躺在巷口路段，流了很多血。后来，我听刘某1的老表“老又”讲，他听刘某1说杨某跑到小卖部称“足妹子”（系卖淫女，与刘某1是情人关系）跟人吵架了，叫刘某1去打人。当时刘某1和屈松柏、“圆陀”正在该小卖部玩，他们三人就跑了过去，刘某1过去打了与“足妹子”争吵的男人一巴掌就离开了，接着屈松柏与“圆陀”动手殴打与“足妹子”争吵的男人，刘某1还说打架过程中屈松柏动刀子捅了那男人。我听说事情的起因是“足妹子”站在小巷路边招嫖卖淫时，被伤者用手抓了一下胸部引起的。
经辨认照片，证人陆某1辨认出刘某1、屈松柏，辨认出谭某就是“圆陀”、肖某足就是“足妹子”、杨某就是“非非”。
8.证人郭某的证言：2013年7月1日20时许，我在虎榜旧村的出租屋修电锯，听见旁边小巷里有男女很大声地吵架。约过了十分钟，我听到一个男子一边哭一边大喊救命，我走出去看见一名男子用手搀扶着一名受伤男子，那名受伤男子坐在地上。由于小巷那里比较复杂，我站在巷口叫没受伤的男子把受伤男子扶出来。没受伤的男子就抱着受伤男子的腰将受伤男子扶到我出租屋墙角位置，受伤男子躺在地上，没受伤的男子告诉我受伤男子大腿内侧不停流血。我见状马上打电话报警。我看见受伤男子神志不清，就从出租屋拿了一条长约1米的布给他包扎伤口，发现伤者的左大腿全是血。后来伤者被到场的救护车送往医院了。
9.证人陈词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1日8点多，有7、8个老乡在我妈妈开的士多店里，忽然有人提起刚刚打架的事。我听到有人说打架的人有刘某1、“菲菲”、“足妹子”、“圆陀”、“卷毛”这五个人，起因是“足妹子”被人摸，“菲菲”大喊非礼，刘某1就过去打了对方一两下，对方还手，“卷毛”就用刀捅死人，“圆陀”在对方身上搜身。
经辨认照片，证人陈词洋辨认出刘某1，辨认出谭某就是“圆陀”、杨某就是“菲菲”，辨认不出屈松柏、肖某足。
10.证人贺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1日20时许，我接到刘某1的电话，他说与别人打架了，要我到盐步医院找他。我驾驶摩托车去到盐步医院门口侧的路边看见刘某1穿着绿色T恤，问他发生什么事。刘某1说有两个站在盐步虎榜旧村小巷内招嫖的女子（分别叫“竹竹”、“非非”）与两个男子发生争吵，他看到“竹竹”与别人争吵就过去打了那个男子两个耳光，后来他站到一边，看到老乡“卷毛”那些人走过去殴打与“竹竹”争吵的男子及其朋友，并看到与“竹竹”争吵的男子被“卷毛”殴打时身上流血了，估计“卷毛”等人动了刀。我驾驶摩托车去到“竹竹”经常招揽嫖客的小巷处，看到巷口及小巷内约有十余米的路段有很多血迹，就打电话告诉刘某1所看到的情况。同月13日23时许，刘某1用陌生电话打给我，跟我约好次日14时到大沥刑警二中队门口见面，让我带他去投案自首。次日14时许，我驾车到大沥刑警二中队门口见到刘某1与老乡李某5，接着我与李某5就陪着刘某1进去投案。后来我听一些老乡说“竹竹”招嫖时与一名男子聊天，该名男子摸了“竹竹”胸部两下，“竹竹”与该男子争吵，后“非非”听到“竹竹”与别人争吵就走过来帮“竹竹”与对方吵。刘某1是泥水散工，与“竹竹”是情人关系。“卷毛”与“圆陀”是无业人员。
经辨认照片，证人贺某辨认出刘某1，辨认出屈松柏就是“卷毛”、谭某就是“圆陀”、杨某就是“非非”、肖某足就是“竹竹”。
11.证人李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1日20时许，我在虎榜旧村的出租屋吃完饭后走出小巷，看见卖淫老乡“珠珠”、“非非”和“阿某1”（真名叫刘某1）正与两名男子争吵，我听到“非非”很大声地叫“打了波还不给钱”（意思是说摸了她们的乳房没给钱），这时我姐李燕对我说“不关你的事，你去那里干嘛”，于是我和李燕去小巷内的小卖部玩。后我听到小卖部的女老板丈夫说刚才小巷有人打架。过了一会儿，四川人“甩甩”走到小卖部跟我说刚才打架的情况，说他看见刘某1、“圆陀”、“非非”、“珠珠”和一个身材较瘦的男老乡参与了打架，刘某1打了那个伤者四耳光后没有再动手，“圆陀”和身材较瘦的男老乡（根据“甩甩”形容的样子，我估计该男老乡是“卷毛”）就一起殴打受伤男子。刘某1是做泥水散工的，与“珠珠”是情人关系。“卷毛”还有一外绰号叫“阿某2”。
经辨认照片，证人李某3辨认出刘某1，辨认出屈松柏就是“卷毛”、谭某就是“圆陀”、杨某就是“非非”、肖某足就是“珠珠”。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我和李某1以前在盐步打工，李某1的一个朋友欠他1300元。2013年7月1日10时许，我和老乡李某1从广州来盐步找以前的工友聊天，并想找那个朋友要回钱，顺便将打工时银行卡内的钱取出来。20时许，我们吃完饭，我提出穿过虎榜村可以快点到盐步大道的农业银行，李某1同意了，于是我俩向村里走去。我们走入一条小巷，走到一间搭了排栅的房屋时，我走在前面，李某1走在后面。小巷里走出一个穿黑色连衣裙的女子，该女子用普通话叫我们“靓仔，过来”，我继续往前走几步，转头看见该女子用右手抓住李某1左边的衣袖（两人面对面）。我走回去问李某1发生什么事，李某1说：“这个女人说我摸她，要我给她钱。”黑裙女子说：“他摸过我，就是要给钱。”李某1说：“我只是轻轻摸过她的手臂。”有一名穿黑色衣服的女子跑来抓住李某1的衣服说：“你想不给钱？”这时有两个男子从前面过来（其中一个穿黑衣服，另一个穿白衣服）,黑衣服男子打了李某1两个耳光后说：“你想不给钱啊。”周围越来越多人，李某1见此就对黑裙女子说：“到你房间我给你钱。”黑裙女子说：“我不去，我就是要你给钱。”此时又有两男子（一个较高的穿白色T恤，一个穿浅绿色的背心）从前面过来。黑衣男子又用力打李某1两耳光，李某1很生气地对黑衣男子说：“我保证你们在这里站不住脚。”黑衣男子说：“是不是想打架？”李某1说打就打。接着高个白衣男子用拳头打我的头部和眼部，另外三个男子就对李某1的头部和胸部乱打（第三份证言称：起码有三名男子打我们，具体是四名还是五名，我不能确定），两名女子走到一边看。我用拳头乱打对方，李某1亦还手殴打对方，我没有看到对方有无使用器械殴打李某1，过程中我的左手被划伤了。约打了一分钟，我抱着李某1的腰部往巷口走，那四名男子还对我们拳脚殴打，但程度放缓了。我抱着李某1走了几步，李某1全身发软跌倒在地上，那四名男子没追来，此时我发现李某1的左脚好像没力，用手去抱他的左脚时发现他左脚的外裤全被血浸泡了，我将李某1放坐在巷口，并叫人报警，后警察赶来将李某1送往盐步医院抢救。次日7时许，李某1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案发时小巷内的光线较暗，我未注意观察两女子及四男子样貌特征。
经辨认照片，被害人李某2辨认不出屈松柏、刘某1、谭某、杨某、肖某足。
（四）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屈松柏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7月1日或2日19时许，我吃完饭独自一人走至南海区盐步镇虎榜旧村一条巷子里，此时我看到湖南省衡阳县井头镇的女老乡和男老乡刘某1（两人是情人关系）正与两名男子发生争吵，女老乡对那两名男子说：“你搞了我为什么不给钱？”由于该女老乡是在虎榜旧村站街招揽嫖客的，我听到她说的话后就知道她被那两名男子嫖过，那两名男子没给钱而引发的争吵。我走过去质问那两名男子为什么嫖了女老乡不给钱，其中一名男子很凶狠地对我说：“不关你的事。”我立即说：“你没搞就不用给钱，你搞了就要给钱。”继而我和刘某1、女老乡、一个叫“圆陀”的湖南省衡阳县男子与那两名男子发生争吵，吵了一会儿，对方一名男子用手推开我，另一名男子过来按压我的头部致我单腿跪在地下，我用拳头打其中一名男子一下，对方一名男子用手肘朝我背部打了两下，我立即将卡在右侧腰部皮带处的一把长约五至六厘米的折叠弹簧刀打开（弹开后约十至十二厘米）朝其中一名男子大腿部刺了一刀（第一份供述称捅了对方一下，第三份供述称将刀绕到对方的后臀以及大腿后侧位置，用刀尖使劲往那个位置划了一刀），此时我看到地下有血迹，该名男子朝巷子的路口方向跑，我立即离开现场，并将弹簧刀丢到虎榜村的一个垃圾桶内。凌晨1时许，我返回虎榜旧村问情况，一些湖南籍老乡说受伤的男子被医院救护车拉走了。过了两三天，我返回虎榜村玩时听到老乡说警察在找我，我就开始四处流浪了。2017年1月15日6时许，我在地下赌场赌钱输了，借高利贷后被人砍伤，觉得在外生活不容易，并且觉得这个案子始终要做一个了结，因此就选择到公安机关自首。弹簧刀是我在市场上买来日常使用的，平时习惯带在身上。刘某1、“圆陀”也参与斗殴，他们用拳脚与对方两名男子打，具体怎么打我没看清楚。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屈松柏辨认出谭某就是“圆陀”、肖某足就是那个与两名男子争吵的湖南女老乡，并辨认出刘某1，辨认不出杨某；指认虎榜旧村694号住宅至725号住宅之间的小巷就是其与两名男子争执并持弹簧刀捅伤其中一名男子大腿位置的地方。
（五）鉴定结论
1.佛公南（司）鉴（法）字（2013）182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经尸表检验，发现如下损伤：左颞部一处挫伤；上、下唇粘膜挫伤肿胀；左前臂二处挫伤；右胸一处缝合引流口，一处缝合口，一处缝合手术创口，三处创口均与胸腔相通；左大腿内侧一处27厘米“之”字形缝合手术创口。
解剖检验见：顶部一处7×3厘米头皮下血肿，左颞顶枕部广泛性头皮下血肿；右肺中叶一处2厘米创口，右侧胸腔积血约1000毫升；左侧股动静脉完全断裂；脾脏皱缩。
论证及鉴定意见：根据损伤部位的程度和性状结合病历检验分析，李某1符合锐性暴力作用致左大腿股动静脉完全断裂，右肺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佛公南（司）鉴（法）字（2013）185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李某2左前臂一处1厘米创口，系受锐性暴力作用致肢体软组织损伤，属轻微伤。
3.佛公（司）鉴（法物）字[2013]660号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地面血迹5、C处血迹、A处血迹、B处血迹、地面血迹3、地面血迹1、墙上点滴状血迹、墙上血迹、李某2短袖衬衣右袖口带血剪片、地面血迹2、地面血迹4检出的人血的STR分型结果均与李某1肋软骨的STR分型结果相同。
（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佛公（南）勘[2013]0313681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虎榜旧村706号门口。该706号门口是一条小巷。由中心现场一直往东面巷口的地面上均遗留有大量血迹，而在706号东边的在建房屋对面的墙壁上发现有喷溅状血迹，在725号门口发现有一对遗留的拖鞋，至东面的巷口处有一沙堆，沙堆上遗留有血迹及一条黑色休闲五分裤、一件长袖白色上衣。现场提取血样五份。
2.佛公（南）勘[2013]6650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虎榜旧村706号门口。虎榜旧村706号东北角外侧墙壁上发现一处血迹，现场编号为“A处血迹”，在建房屋（虎榜旧村××号）用来搭建架子的竹竿上发现一处血迹，现场编号为“B处血迹”；在建房屋（虎榜旧村××号）西北角外侧墙壁上发现一处血迹，现场编号为“C处血迹”。现场提取三处血迹。
被告人屈松柏提出他只是用刀划伤被害人，并非用刀捅伤被害人。经查，被告人屈松柏投案当天（即第一次接受讯问）供认他持刀捅了被害人一下，第二次接受讯问时供认他持刀刺了被害人大腿一刀；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被害人李某1的右胸部创口导致右肺中叶有一处2厘米创口，右侧胸腔积血约1000毫升，左大腿创口导致左侧股动静脉完全断裂，可见被害人的创口有一定深度，并非是划伤所致。综上证据，可认定被害人的创口是被告人屈松柏持刀捅刺所致，故被告人屈松柏提出的该点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被告人屈松柏提出被害人先把他踹倒在地，他才用刀还手，他的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经查，证人刘某1、肖某足、杨某均证实谭某、屈松柏先后来到现场后，二话不说即动手殴打被害人一方，双方即打起来，后被害人一方有一人受了重伤死亡，三名证人均无提及被害人一方先动手打屈松柏，并将屈松柏踹倒在地；证人谭某亦反映屈松柏来到现场后，先动手殴打被害人一方；被害人李某2证实系对方先殴打李某1，他们才还手；被告人屈松柏供认他持刀伤了被害人；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李某1符合锐性暴力作用致左大腿股动静脉完全断裂、右肺破裂，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屈松柏一到现场即先殴打被害人一方，过程中持刀捅伤被害人李某1，致被害人死亡，其主观上明显具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亦实施了伤害行为，故屈松柏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屈松柏提出的此点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亦不予采纳。
被告人屈松柏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经查，综合被告人供述和证人肖某足、刘某1、杨某、谭某的证言，可认定被害人李某1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责任，据此对屈松柏量刑时予以考虑。对辩护人提出的此点辩护意见酌情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屈松柏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屈松柏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屈松柏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屈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减轻处罚。经查，被告人屈松柏虽构成自首，但其犯罪行为造成的后果严重，且屈松柏犯罪后逃匿多年，归案后虽供述其持刀伤人的主要犯罪事实，但并未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不足以对其减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对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其认罪态度、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屈松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邱卫玲
审 判 员 李寿桥
人民陪审员 孔繁昌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黎明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