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72刑初56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199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系本案的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李启明，男，196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父亲。
被告人刘俊华，男，199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习水县人，初中文化，原系东莞市厚街镇绿扬鞋厂员工，住习水县。曾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12年11月18日被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4年12月14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袁仲斌，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诉刑诉〔2016〕4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俊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李某向本院提出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萍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启明，被告人刘俊华及其辩护人袁仲斌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6年5月31日建议延期审理，并于同年6月30日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被告人刘俊华与被害人李某均系东莞市厚街镇赤岭社区绿扬鞋厂员工，两人同住在六楼614宿舍。刘俊华怀疑舍友李某等人看不起自己而萌生报复李某等人的念头。2015年5月4日22时许，刘俊华见李某独自站在614房门口，便悄悄从李某身后将李抛下楼，致李从6楼坠地受伤。后刘俊华返回宿舍警告舍友赵某、黎某，并打了两人各一耳光，后逃离现场。同月8日，刘俊华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刘俊华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对本案具有限定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并提供了被害人李某的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俊华故意杀人，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原告人李某诉称，被告人的行为造成原告人受伤，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医疗费2万余元、误工费14000元、护理费11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营养费20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0元，共计371500余元。并向法庭提交入院记录、超声多普勒检查报告单、X线影像报告单、MRI影像报告单、CT多媒体影像报告单、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工资条、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
原告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在本案审理及庭审过程中对于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东莞市新涌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异议，且认为被告人刘俊华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
被告人刘俊华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罪的经过没有异议，表示认罪，但其提出并非想杀死被害人。对原告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意见。刘俊华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刘俊华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刘俊华系故意伤害，其具有自首情节，且作案时处于精神病发病期，同时考虑到本案因琐事引发，对被告人刘俊华不应追究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俊华与被害人李某均系东莞市厚街镇赤岭社区绿扬鞋厂员工，两人同住在六楼614宿舍。刘俊华怀疑舍友李某等人看不起自己而萌生报复李某等人的念头。2015年5月4日22时许，刘俊华见李某独自站在614房门口，便悄悄从李某身后将李抛下楼，致李从6楼坠地受伤。后刘俊华返回宿舍警告舍友赵某、黎某，并打了赵某脸部一拳，打了黎某一个耳光，后逃离现场。同月8日，刘俊华向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刘俊华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原告人李某受伤后到东莞康华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26天，共花费医疗费22035.31元；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避免重体力劳动半年。此外，原告人每月工资3500元，有工资条及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予以佐证。
以上事实，有当庭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5月4日22时许，他到冲凉房洗完澡出来，途经走廊时，突然有人从身后抱着他双腿膝盖，把他整个人向上一提，然后往扶手外面抛去。他背部朝上，快掉到一楼饭堂铁皮雨棚上时，他用左手护住头部，被雨棚划伤左手臂，把雨棚砸出一个大洞后再掉到地上。他感到头很晕，左手、背上、右膝盖都有血流出，之后就被人送到医院。事后听同事说是刘俊华抛他下楼的，刘俊华是他同一宿舍的同事，他们最近没有发生矛盾或恩怨，平时也很少与刘俊华接触，对其为人性格不清楚。
2、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4日22时30分许，他听说有人掉下楼，遂下楼去看，但没看到人，之后回到宿舍，就看到刘俊华和赵某、黎某在吵架，刘俊华质问赵某、黎某平时是不是看不起他，并说李某已经被其推下楼了。刘俊华和李某住同一个宿舍有一个多月，平时没看到他们发生矛盾或打架。并辨认出刘俊华就是自称将李某从六楼推下坠地的男子。
3、证人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5月4日22时30分许，事发后他回到宿舍，刘俊华什么话没说打了他一个耳光，并说李某是其推下去的。后来他就叫刘俊华走开，再打电话向组长汇报。并辨认出刘俊华。
4、证人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4日22时30分许，他在宿舍突然听到外面一楼雨棚一声响，他就和其他同事下楼去看，回到宿舍，刘俊华承认是他把李某丢下楼，然后突然打了赵某左脸一拳，打了他耳光一个，后刘俊华被老乡劝走。他和赵某分别打电话给组长汇报。后来在六楼冲凉房找到李某，送李去医院。
5、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刘俊华是他弟弟。2015年5月4日22时30分许，他在宿舍突然听到外面“嘭”一声，出去大家都往楼下看，他听刘某说可能是他弟弟出事了。后他从楼下返回宿舍614房门口时，听到刘俊华说“丢下去，我会去自首，是不是我是刚进厂的，你们就看不起我，嘲笑我”，随后就看见刘俊华打了赵某左边脸上一拳，打了黎某一巴掌。后赵某叫刘俊华走，刘俊华退到宿舍门口站了一会就离开了。他不清楚刘俊华最近是否有与他人结怨。并辨认出刘俊华。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厚街镇赤岭社区绿扬鞋厂宿舍A3栋，在现场614房门前靠护墙往下观察发现位于2楼的挡雨棚被砸穿一个长方形的洞，在2楼楼梯旁的卫生间墙上见有一处血迹，已用棉签蘸取。
7、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的损伤为轻微伤。
8、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俊华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9、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5月4日22时许，被告人刘俊华趁被害人李某洗完澡出来走廊时从身后抱住李将其抛出护拦外，致李从6楼坠地受伤。后刘俊华于同月8日到派出所自首。
1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俊华的身份情况。
11、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刘俊华因犯抢劫罪、盗窃罪于2012年11月18日被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14年12月14日刑满释放。
12、审讯录像，证实讯问被告人刘俊华的情况。
13、被告人刘俊华的供述及指认笔录，称因为舍友李某、赵某及另一名男子平日里经常欺负他，他怀恨在心便将李某抱起来抛下楼以及殴打赵某及另一名男子。他没有想过要李某死，只是认为欺负他就要受到惩罚，而他将李某抛下楼，也要承担后果，所以他就到派出所自首。并指认出他抛李某下楼的地点。
14、伤情照片、病历资料、入院记录、报告单、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李某受伤送院治疗情况。
15、东莞康华医院收费专用发票、工资条、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证实被害人李某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及误工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俊华故意杀人，致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俊华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案发时，被告人刘俊华趁被害人不备将其从六楼抛下，该行为客观上足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刘俊华归案后虽称没有想杀死被害人，但其主观上明显存在放任死亡结果发生的间接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应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定罪处罚。刘俊华的辩护人提出刘俊华的行为系故意伤害，对其不应追究刑事责任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此外，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害人李某与被告人刘俊华在案发前因琐事存在矛盾，也无证据证实该案系琐事引发，故对于辩护人提出该案系琐事引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法活）字[2015]227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系法医学鉴定人根据被害人的病历资料及检验所见并比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依法作出，其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具有法定资质，鉴定内容客观、全面，且鉴定所依据的材料来源及鉴定程序合法，应予采纳，故对于原告方就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东莞市新涌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莞新医鉴定所[2015]精鉴字第3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且鉴定程序合法，并已就被告人刘俊华作案时是否患有精神病及有无刑事责任能力作出客观、明确的认定，应予采信，故对于原告方就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刘俊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刘俊华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其犯罪行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且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刘俊华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刘俊华的犯罪行为致使原告人李某遭受经济损失，除承担刑事责任外，依法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向被告人诉赔经济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诉赔的数额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如下：
1.医疗费：22035.31元。按照实际有效票据计算为22035.31元。
2.误工费：13533.33元。原告人住院治疗26天，出院医嘱建议全休三个月，故误工时间按照116天计算。误工费应为：3500元/月÷30天/月×116天＝13533.33元。
3.护理费：1300元。原告人没有提交医院的护理证明，因此请求计算其父亲和姐姐两个人的护理费，不予支持。但根据法律规定可以计算一人的护理费用。原告人没有提交护理人有效的职业工资收入证明，亦未提交其所从事行业的证明，故根据原告人的伤情，并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动报酬计算，即护理费为：50元/天×26天=1300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100元/天×26天＝2600元。
5.营养费：800元。根据原告人受伤及医嘱的情况，本院酌情支持800元。
6.交通费：500元。因原告人未能提交交通费用的有效票据，考虑到该费用确有发生的必要，结合原告人受伤的情况，本院酌情支持500元。
以上费用共计40768.64元，由被告人刘俊华赔偿给原告人李某。原告人诉请的精神损失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处理范围，故该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诉请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部分，亦不予支持。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于2016年6月28日向本院提出伤残赔偿金等其他诉讼请求，因系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且伤残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处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俊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8日起至2019年11月7日止。）
二、限被告人刘俊华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0768.64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灿钟
人民陪审员 梁焕弟
人民陪审员 伍乃仁
二〇一六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雷姣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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