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商终字第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兴涛，男，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崔云飞，山东同力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杰，男，198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徐亮原，山东俊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园园，山东俊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兴涛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沂南县人民法院（2012）沂南商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2月24日，原告苗杰（甲方）与被告姚兴涛（乙方）签定资产转让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一、转让范围：1、甲方将于1998年4月20日与沂南县国有沂河林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及与合同相关的一切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2、甲方将于2012年12月12日与沂南县国有沂河林场签订的《板栗园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及与合同相关的一切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二、甲方与沂南县国有沂河林场的所有承包费由甲方支付至合同期满为止，与乙方无关。三、转让价款壹拾万元人民币，此价款在甲方将全部资产交付乙方占有并办理完毕相关资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后，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四、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资产中，土地、房产登记、水电登记等，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变更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
2008年4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证明一份，载明：“今有苗杰现将500千伏安和50千伏安变压器两台作价壹拾贰万元转卖给姚兴涛，特此证明。并申请办理过户手续”。同日，原告与被告在沂南县供电公司将该两台变压器过户到被告姚兴涛名下，现由被告姚兴涛占有使用。
另查明：2003年6月1日，原告苗杰与沂南县大庄镇苗家庄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一份，由原告承包使用该村委会在沂河边沿的部分耕地及非耕地建设项目。上述两台变压器中，500千伏安变压器座落位置在该合同范围地块南端，50千伏安变压器座落位置在该合同范围地块北端。
原审法院认为：2008年2月24日原告与被告姚兴涛签定的资产转让协议中，转让价款10万元，转让标的是原告与沂南县国有沂河林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和《板栗园土地承包合同》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相应的地上附着物资产，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变压器买卖合同证明中双方确定涉案的两台变压器价值为12万元，已超过转让价款，且该两台变压器座落位置属2003年6月1日原告苗杰与沂南县大庄镇苗家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中的土地范围内，不在原告与沂南县国有沂河林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和《板栗园土地承包合同》的土地范围上。因此，应认定原告与被告签定的资产转让协议中不包含涉案两台变压器，变压器买卖属资产转让协议之外的合同关系。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证明，能够说明原告将其所有的两台变压器作价12万元卖给被告的事实，且被告现已占有使用，被告应支付价款。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姚兴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苗杰两台变压器价款1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姚兴涛负担。
姚兴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1、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既未向法院提交所谓的《买卖合同》原件，又未提交所谓的《买卖合同证明》原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买卖合同证明》复印件提出了异议，说明了该《买卖合同证明》形成的客观事实，那就是：被上诉人提交的《买卖合同证明》原件只有一份，存放在沂南县供电公司客户部的档案中，只是为了变更两台变压器的登记所用，根本不是所谓的变压器买卖合同，假如说是正常的变压器买卖合同，应当有两份，被上诉人一份，上诉人一份，如果上诉人还拖欠被上诉人的变压器款12万元未支付的话，应当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佐证。2、被上诉人只向法院提交了《买卖合同证明》复印件，再无其他证据证实其诉称的所谓变压器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更无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仍拖欠被上诉人变压器款12万元未付的事实，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更况且，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2月24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两份，能够充分证明，被上诉人与沂南县国营沂河林场、原沂南县大庄镇苗家庄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及土地承包范围内的全部资产已于2008年2月24日全部转让给上诉人，每份《资产转让合同》第四条均明确约定了“转让价款在甲方（被上诉人）将全部资产交付乙方（上诉人）占有，并办理完毕相关资产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后，由乙方支付给甲方”，上述内容证实了被上诉人所有的资产转让给上诉人并变更登记的事实。3、本案的客观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按照协议第四条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协助上诉人办理资产的变更登记手续，在办理涉案中的两台变压器变更登记时，工作人员因为没有办理变更登记的证据，就安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买卖合同证明》一份，作为变更登记的依据使用，只有一份原件留存在供电公司客户部的档案中，是为了变更登记而随意书写的内容。所以，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苗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对于《买卖合同证明》，上诉人故意曲解其真实含义，避重就轻，违背事实。首先，该份买卖合同证明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清楚，双方签字认可，具备买卖合同的基本要素，有买方、卖方签字，有交易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具体明确，有交易价格，有附随义务条款，有签字时间，真实的反应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事实。按照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等可以有形的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因此，上诉人主张该《买卖合同证明》不是正常的变压器买卖合同，正常的买卖合同应当有两份，违背合同法的基本规定。其次，从形式上分析，判定合同类别，不是简单的依据标题，而是依据合同的主要条款、内容认定。本案中的《买卖合同证明》，标题中虽然使用了“证明”二字，但是，记载的内容表示了买卖关系，如果仅仅是一份证明，按照证据的形式要求，只需要证人签字即可，无需卖方、买方同时签字。2、对于证据《买卖合同证明》的合法性、有效性问题，被上诉人认为：第一，上诉人在上诉状和一审答辩意见中反复强调，该份《买卖合同证明》原件只有一份，存放在沂南县供电公司客户部档案中，这充分说明上诉人始终认可《买卖合同证明》的真实性，只是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形式存在异议。第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本案事实很清楚，《买卖合同证明》原件已经归档，答辩人无法提供，属于本条规定的“确有困难”的情形之一，因此，提供复制品形式合法，并且《买卖合同证明》有保存单位的签字说明和公章，证明来源真实合法。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采信证据违法，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3、对于上诉人主张变压器款已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作为卖方，已经履行了变压器交付义务，办理了过户手续，上诉人已经占有使用，买方应当自觉履行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却让被上诉人举证，违背证据规则。4、对于上诉人主张变压器包含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08年2月24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之中，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查明，该两台变压器位于2003年6月1日被上诉人与苗家庄村委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范围内，不在沂河林场土地上。2008年2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该宗土地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因未经苗家庄村委同意，经（2010）临民三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未发生效力，对双方无约束力，视为自始无效，财产权属保持原状。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一致外，还查明：2003年6月1日，被上诉人苗杰与沂南县大庄镇苗家庄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约定由沂南县大庄镇苗家庄村民委员会将村东1284亩土地交给苗杰作为经营餐饮服务业用地，使用期限为50年。使用期间有转让、转租和继承权，但转租或转让时需先报经沂南县大庄镇苗家庄村民委员会同意，并签订书面协议后方为有效。
2008年2月24日，被上诉人苗杰与上诉人姚兴涛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苗杰将于2003年6月1日与沂南县大庄镇苗家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权利及与合同相关的一切权利全部转让给上诉人姚兴涛，转让价款为50万元，转让给上诉人姚兴涛的资产中，土地、房产登记、资产登记、水电登记等由被上诉人苗杰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费用由上诉人姚兴涛承担。
2009年10月10日，姚兴涛以苗杰未向其交付资产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苗杰履行双方于2008年2月24日签订的两份《资产转让协议》，将相关资产交付姚兴涛占有使用，并支付违约金10万元。原审法院依法审理后于2009年12月2日作出（2009）沂南商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认定苗杰与沂南县大庄镇苗家庄村民委员会于2003年6月1日签订的《土地有偿使用合同》约定，转让时需报经发包方沂南县大庄镇苗家庄村民委员会同意，并签订书面协议方为有效，姚兴涛作为该转让合同的受让人，受让时未经原发包方沂南县大庄镇苗家庄村民委员会同意，2008年2月24日苗杰与姚兴涛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一、姚兴涛与苗杰于2008年2月24日签订的第一份关于国营沂河林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资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苗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姚兴涛履行交付该转让合同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相应地上附着物资产的义务。二、苗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姚兴涛违约金5万元。三、驳回姚兴涛的其他诉讼请求。苗杰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3月23日作出（2010）临民三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3年10月24日，苗士村在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称：“苗杰在承包村委地时，我任村委会主任，当时是2003年，我代表村委与苗杰签订的合同，我给画了个平面图，你们一看就明白了，这两台变压器在苗杰与沂南县大庄镇苗家庄村民委员会承包合同的地块里，一台在南，一台在北。一台大的安在南边，我知道就是18万元，被姚兴涛拉走了，另一台小的还在北边。苗杰承包村委的土地紧靠沂河林场。变压器不在苗杰承包沂河林场栗子园地块里，没有牵扯。苗杰与村委承包合同地块和苗杰转包沂河林场栗子园界址中间有一小条小沟，沟西是俺庄的非耕地，沟东边就是林场的。”
又查明，2008年4月22日苗杰与姚兴涛签订买卖合同证明一份，载明：“今有苗杰现将500千伏安和50千伏安变压器两台作价壹拾贰万元转卖给姚兴涛，特此证明。并申请办理过户手续”。该证明原件存档于沂南县供电公司。
另查明，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二台变压器转让时的价值在15万元左右，上诉人主张价值在5、6万元。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主要有：（2009）沂南商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书、（2010）临民三终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土地有偿使用合同、资产转让协议、买卖合同证明、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均已收集记录在一、二审卷宗中。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与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苗杰提供的《买卖合同证明》复制件是否与原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二、《买卖合同证明》中约定的变压器两台是否包括在上诉人姚兴涛与被上诉人苗杰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原发包方沂南县国有沂河林场）。
对于被上诉人苗杰提供的《买卖合同证明》复制件是否与原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有权要求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但有下列情况之一的除外：（一）出示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并经人民法院准许出示复制件或者复制品的；（二）原件或者原物已不存在，但有证据证明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或原物一致的。”本案中，被上诉人苗杰据以主张权利的《买卖合同证明》虽系复制件，但该原件存放于沂南县供电公司，原件中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和捺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沂南县供电公司根据该《买卖合同证明》已将两台变压器更名为上诉人姚兴涛，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买卖合同证明》复制件与存档于沂南县供电公司的《买卖合同证明》原件相一致，在形式上与原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对于《买卖合同证明》中约定的变压器两台是否包括在上诉人姚兴涛与被上诉人苗杰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原发包方沂南县国有沂河林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及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2月24日签订两份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将其所承包的沂南县国有沂河林场和沂南县大庄镇苗家庄村民委员会的两块土地及全部资产转让给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转让标的为沂南县国有沂河林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相应的地上附着物资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转让价款为10万元，而双方在《买卖合同证明》中确定涉案的两台变压器价值为12万元，已超过转让价款。因此，双方签定的该份《资产转让协议》中不包含涉案两台变压器。对于被上诉人转让标的为沂南县大庄镇苗家庄村民委员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相应的地上附着物资产，因未经发包方沂南县大庄镇苗家庄村民委员会同意，被上诉人的转让未发生法律效力。而对于涉案两台变压器就坐落于沂南县大庄镇苗家庄村民委员会发包的土地上，即：两台变压器的转让随着《资产转让协议》的无效未能履行，双方于2008年4月22日对变压器的转让签订《买卖合同证明》符合常理。
综上，沂南县供电公司已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证明》将变压器变更在上诉人名下，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支付变压器款12万元。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2700元，由上诉人姚兴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一四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董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