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04民初7210号
原告：黎钻，女，汉族，1951年7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原告：霍其汇，男，汉族，1980年7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强，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颖敏，女，汉族，1974年7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强，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鹏，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季华五路3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893543642U。
负责人：徐焱。
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石湾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石湾榴苑路31号农民公寓B座首层6-16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7192698871。
负责人：朱璐。
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豪苑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亲仁西路29号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7592324803。
负责人：王镇。
上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雄伟、梁羽妍，均为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
原告黎钻、霍其汇诉被告卢颖敏、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简称“交行佛山分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石湾支行（简称“交行石湾支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豪苑支行（简称“交行豪苑支行”，与交行佛山分行、交行石湾支行统称为“交通银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信斌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并于2017年9月6日、9月2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霍其汇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强、被告卢颖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强、被告交通银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卢颖敏返还侵占原告的款项6259974.19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以侵占款项数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交行佛山分行、交行石湾支行、交行豪苑支行对被告卢颖敏款项返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被告卢颖敏对原告（霍庆滔）资产的侵占事实及过程。1、卢颖敏侵占资产的起因。卢颖敏为佛山交通银行的员工，据其供述在2000年左右因投资失败而欠下巨额债务无力偿还。卢颖敏假借霍庆滔（黎钻的丈夫、霍其汇的父亲）名义利用职务便利在被告交行佛山分行处开办了一张银行卡（账号为60×××08，其后分别升级为60142883710670217、6222603710003663563，以下简称“3563卡”），通过该卡假借霍庆滔名义对霍庆滔在交通银行的定期存款及国债在被告交行佛山分行处办理质押贷款，所贷款项供卢颖敏使用，银行卡及密码均由卢颖敏掌握，霍庆滔对此毫不知情。2、卢颖敏以控制银行卡的方式假意购买理财产品换取理财合同及凭证进而侵占原告（霍庆滔）资产。2007年左右，霍庆滔要将在交通银行的定期存款及国债转作理财产品，基于卢颖敏是其外甥女的亲属关系，便让卢颖敏协助办理。于是卢颖敏就利用所开的3563卡，将相关的国债及定期存款转存到该卡上购买理财产品，均由卢颖敏向霍庆滔推荐相关理财产品经霍庆滔同意后购买。卢颖敏通过3563卡上申购了相关理财产品（可以赎回或取消申购），获得了由银行出具的理财产品购买合同及凭证交给霍庆滔，让霍庆滔认为该部分资金已经购买了理财产品，由于霍庆滔认为买理财产品如同买定期或国债类似，只需由卢颖敏提供合同由霍庆滔签订并支付款项即可，而不知道需要捆绑银行卡。因卢颖敏私下控制了银行卡及密码，其可以对某些理财产品提前赎回，并侵占卡内资金。由于霍庆滔在当时很少要求提取购买理财产品的本金，多数是继续购买，甚至追加资金（通过霍庆滔名下银行卡62×××70、62×××68及霍其汇招商银行41×××13账户）购买，卢颖敏通过前期侵占的多笔理财资金，按照新理财合同（或到期续买理财合同）金额凑足数额转入3563卡上购买新的理财产品获取新的理财合同，再用同样的手法提前赎回，把资金重新取回。当霍庆滔需要收取本金或利息时，卢颖敏就通过3563卡转一部分钱到霍庆滔的其他卡上或直接取现金存到霍庆滔卡上。3、卢颖敏以虚假合同的形式继续侵占原告（霍庆滔）资产。2012年左右，为了更便捷非法获取资金或是卢颖敏已不能凑足足够资金续买新的理财产品，其陆续不再通过购买真正理财产品来换取正式的合同及凭证，而是凭借其银行工作人员身份利用银行印章管理的漏洞，在虚假合同及凭证上加盖银行印章，但并未实际购买理财产品，霍庆滔出于对银行印章的信任，亦未能识别到合同及理财产品的真实性，导致卢颖敏的骗局持续而未被揭发，也导致霍庆滔及原告霍其汇继续追加投入资金。4、卢颖敏假意为霍其汇办理定期存款，实为侵占资产。霍其汇通过自有资金和霍庆滔的部分到期理财本息通过卢颖敏办理定期存款，卢颖敏并未真正办理，甚至利用其在银行任职的便利在存折上作虚假记载蒙骗霍其汇，办理定期存款的数额累计196.6万元。二、被告卢颖敏侵占原告（霍庆滔）资产被揭破及损失统计。2013年霍庆滔因病去世，为理顺资金关系，两原告作为霍庆滔遗产的继承人要求卢颖敏将霍庆滔名下到期需要续买的理财产品转到霍其汇名下，但具体操作也是由卢颖敏自行完成，因此自2013年8月后的合同便更改为霍其汇名下（但由于卢颖敏已无实际资金购买理财，霍庆滔在3563卡上当时没有任何理财，因此转名手续均未真正办理）。直到2014年年底，霍其汇需要资金周转，要求取回一笔到期的理财产品本金及利息，由于当时所有理财产品资金实际已被卢颖敏全部侵占，卢颖敏拿不出资金才导致东窗事发。卢颖敏提供给霍其汇未到期的理财合同（有些合同到期但事发后没来得及换新合同）金额已累计达770万元（累积金额是通过原来的定期、国债本金+根据理财合同应取得的部分利息续买理财产品+其后不断追加的资金组成）及定期存款196.6万元（霍其汇自有资金+部分到期理财应得本息）。经原告统计，霍庆滔及霍其汇为购买理财及办理定期而投入的资金为10868560元，在此期间卢颖敏向霍庆滔及原告支付了虚假理财及定期的利息及部分本金合计3837149.44元。其后，卢颖敏同意将侵占的资产返还给两原告，截止本案诉讼之日，卢颖敏通过现金428821.77元及房产变卖所得342614.6元向两原告共偿还771436.37元，原告的实际直接损失为6259974.19元。三、被告交行佛山分行、交行石湾支行、交行豪苑支行对本案的发生及恶化承担重要过错责任。第一、被告交行佛山分行作为60×××08号卡的开卡银行，依法应承担对开卡人办理业务真实性的审查义务，在没有霍庆滔本人真实有效授权文件的情况下，卢颖敏利用其在被告交行佛山分行任职的工作便利，授意交行佛山分行为霍庆滔开立银行卡，而霍庆滔对此不知情，该卡成为卢颖敏长期侵占原告（霍庆滔）资产的重要工具及手段。第二、卢颖敏假借霍庆滔的名义在交行佛山分行办理质押贷款，交行佛山分行对业务审查极端不负责任，对于客户的银行资产未尽保护及注意义务，置客户资产于危险而不顾，纵容了卢颖敏的侵占行为并致损失扩大。第三、卢颖敏多次以购买理财产品又立即提前赎回的做法侵占霍庆滔的资产，使霍庆滔的账户资金短时间内频繁进出，对于这种异常的资金流动，作为账户监管机构的交行佛山分行却视而不见，其未引起重视并采取相应措施，是导致卢颖敏屡试不爽的重要原因。第四、被告交行石湾支行与交行豪苑支行对印章管理严重疏漏，通过对霍庆滔及霍其汇实际购买理财产品的记录与卢颖敏提供的理财合同进行对比，可见卢颖敏在交行石湾支行及交行豪苑支行任职时，通过在虚假的理财合同及凭证上加盖银行印章的方式骗取霍庆滔及霍其汇的信任。正是由于卢颖敏能不断提供盖有银行真实印章的合同及凭证的情况下，霍庆滔及霍其汇才相信自己的资金购买了理财产品并愿意继续投入资金，但目前原告所持有的合同自卢颖敏在被告交行豪苑支行处任职开始均为虚假合同。银行印章代表银行意思表示，印章的加盖具有法律效力并应承担相应的义务与责任。而被告交行豪苑支行及交行石湾支行对其印章的管理完全没有严格按照相关制度执行，随意由卢颖敏处置及使用，变相为卢颖敏多年能够成功侵占巨额资金提供了极大的帮助。综上，卢颖敏以非法占用为目的，利用在银行工作的便利长期侵占原告的资产，数额巨大，应承担返还责任。被告交通银行作为金融机构，依法应保证客户业务办理的真实性，严格按照程序办理相关业务，并保障客户的资金安全，但通过此案可以看出，交通银行在内部管理方面严重漏洞，其过错造成了本案的发生，因此交通银行应为原告本案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具状法院，请求公证判决。
被告卢颖敏辩称：对于霍庆滔在生前通过6268账号划到3563账户的款项没有原告所称的700多万元，由于时间久远，卢颖敏多方努力也无法查清实际的汇款金额。对于造成原告损失1000多万元，系基于双方是亲戚关系，卢颖敏害怕被亲属知道，没亲戚可做，且怕原告去公安报警，所以对于原告提出的还款数额、还款方案只能采取先同意后解决的方式来处理，卢颖敏也希望法庭在查清事实的前提下，核算原告的最终损失，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在相关的事实被原告得知的情况下，被告将自有的位于依云上城两套房屋交给原告霍其汇进行抵债，该两套房屋价值300多万元，足以抵偿原告所称的损失。
被告交行佛山分行、交行石湾支行、交行豪苑支行共同辩称，原告对交通银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一、交通银行的行为与霍庆滔的银行存款被挪用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也不存在过错，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本案证据材料显示，霍庆滔不但为升级换卡提供了交易密码等办理换卡所需的全部条件，而且此后多次向该卡划入巨额款项并用于购买财产产品，足以证明其不但明知该银行卡的存在，而且是明确授权卢颖敏办理升级换卡手续并使用该银行卡购买理财产品。另外，在购买理财产品的业务受理通知书上有尾号为3563的资金账号，霍庆滔多次接收了卢颖敏所提交的该材料，也足以说明霍庆滔知道该账号为其本人所有的事实。因此，原告在诉状中关于霍庆滔对该银行卡的开设毫不知情的陈述不符合事实。交通银行对涉案银行卡的开设和升级行为并未违反相关规定，更与本案中原告的损失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2、根据理财产品的性质和理财合同的约定，客户购买理财产品后有权随时赎回，霍庆滔将银行卡密码提供给卢颖敏，全权委托其办理理财产品的购买及相关手续，就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包括卢颖敏违背霍庆滔意愿提前赎回理财产品的法律后果。交通银行作为理财产品的销售方，无权对客户的赎回行为提出异议，也无任何法律规定交通银行有义务对客户的短期购买、赎回行为进行监管或采取任何措施。因此，交通银行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3、从霍庆滔本人多次委托卢颖敏购买理财产品可以看出，霍庆滔是基于对与其有亲属关系的卢颖敏个人的充分信任，而不是基于对银行印章的信任才委托卢颖敏办理理财产品的购买及收取本息等相关手续。正是因为霍庆滔将银行卡及密码交付给其所信任的卢颖敏使用，才导致其银行账户内的存款被挪用，而且在卢颖敏伪造理财合同欺骗霍庆滔之前，卢颖敏已通过理财产品的赎回等方式挪用了霍庆滔的银行存款。因此，不管卢颖敏是使用其所保管的银行印章制作虚假理财合同还是另行伪造印章制作虚假理财合同来欺骗霍庆滔，都与霍庆滔银行账户被挪用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不能将卢颖敏利用所保管的印章伪造虚假理财合同的个人行为认定为交通银行的过错行为，更不能以此作为交通银行承担责任的依据。另外，霍庆滔作为长期购买理财产品的投资者，应当知道银行理财产品的收益率仅仅稍高于存款利率（年化收益率一般在2-3%左右）的实际情况，因此对于卢颖敏所伪造的远高于实际收益的不符合市场行情的理财合同（年化收益率高至6-7%），只要稍加注意或通过银行官网、电话等稍加核实便判别其真伪，但其却过分相信卢颖敏，在将已经存入了巨额资金的银行卡及密码交付给卢颖敏使用后，在长达六年的时间里从不对该银行账户内存款进行核实，也不对卢颖敏所提供的理财合同等材料的真实性进行核实，疏于对其银行账户进行管理，这才是卢颖敏可以长时间持续欺骗霍庆滔、隐瞒挪用银行存款的直接原因。二、原告对交通银行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案属于侵权纠纷，根据原告的陈述，其于2014年底已经知道了其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但原告于2017年6月份才向交通银行主张权利，其对交通银行的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不管交通银行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请求均应予以驳回。
（一）原告提交证据：
1.理财合同36份、凭证36份及理财清单。
2.霍庆滔国债清单。
3.霍庆滔交行账户资料清单。
4.霍庆滔7970卡、6268卡账户流水。
5.霍庆滔3563卡账户流水。
6.霍其汇招行41×××13卡账户流水。
7.霍其汇与卢颖敏的微信聊天记录。
8.卢颖敏的供述2份。
9.账户转存明细清单。
10.资金运行情况表。
11.公证书。
12.撤销案件决定书和撤案告知书，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
13.录音资料及文字记录。
（二）被告卢颖敏提交证据：
1.银行个人业务凭条43份。
2.银行个人业务凭条6份。
3.支付宝转账凭证。
（三）被告交行提交证据：
1.私人业务受理书、太平洋个人借记卡申请表、太平洋业务申请书。
2.得利宝天添利理财凭条及合同各3份及存款、贷款利率表。
3.存款抵押贷款资料（抵押贷款借款凭证、贷款借据、还款凭证各2份）。
经审理查明，原告黎钻系被告卢颖敏的舅妈，原告霍其汇系卢颖敏的表弟。卢颖敏于1993年7月进入交通银行佛山分行工作，2017年5月离职，期间2005年4月至2009年11月、2013年9月至2015年8月在交行佛山分行下属交行石湾支行任职，2011年10月至2013年9月在交行佛山分行下属交行豪苑支行任职。
被告卢颖敏在交通银行任职期间，曾多次接受其舅舅霍庆滔（黎钻之夫、霍其汇之父，已于2013年8月10日死亡）和霍其汇的委托办理存款、购买国债及银行理财产品。2002年至2014年间，卢颖敏利用帮助霍庆滔购买并管理理财产品的机会，将霍庆滔投资到银行的款项，先作短期赎回再办理存款质押贷款用于其个人投资，由于投资失利并支付了相应利息后，卢颖敏便欠下债务，为了不让其行为败露，于是卢颖敏利用其交通银行职员工作便利，虚构银行有高息理财产品并自制相关合同（加盖交行石湾支行或交行豪苑支行印章）让霍庆滔和霍其汇继续购买，再将投入的款项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及支付利息，期间虽有返还，但最终致霍庆滔和霍其汇账户资金巨额亏空。
另外，2014年4月，卢颖敏以银行卡需升级为由，让霍其汇将其交通银行密码告诉她，持密码在交行石湾支行替霍其汇办理换卡手续并控制该卡，将霍其汇的理财产品赎回并于2014年5月至6月间分多次以转账及取现方式占用霍其汇账户资金合计264000元。
2014年底，因霍其汇要求提取账户资金，卢颖敏已无法继续掩盖而事发。2015年2月12日，卢颖敏向原告交代上述事实时，自书事发经过并自愿确认造成霍庆滔、黎钻和霍其汇财产损失共993万元，表示愿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愿以其本人所有资产进行抵偿，并称所有操作由其一人办理，亦无其他人知情。
另外，证据显示，2000年起卢颖敏还曾多次以霍庆滔名义并以霍庆滔定期存单作质押向其所在交行佛山分行下属机构办理贷款自用。卢颖敏掌控的霍庆滔3563号卡在2007年3月6日有入账贷款资金18万元、4月7日入账贷款资金67.5万元，2008年1月7日入账贷款资金18万元、4月9日入账贷款资金18万元、4月11日入账贷款资金67.5万元、5月17日入账贷款资金20万元、7月18日入账贷款资金45万元、8月12日入账贷款资金45万元、10月15日入账贷款资金54万元，2009年1月8日入账贷款资金18万元等交易记录，前述贷款为卢颖敏所借并有利用该账户还贷的交易记录。
2015年2月，被告卢颖敏以黎钻和霍其汇为受偿人签署《还款承诺书》，主要内容有：卢颖敏承认挪用及侵占黎钻、霍其汇巨额资产，确认经统计实际直接损失金额（不包含利息或其他理财之可预期收益损失，且不免除受偿人的追偿权利）为993万元，承诺由其与丈夫陈志开共同偿还，每年还款不少于45万元；在还款人（卢颖敏和陈志开）能够持续正常还款的情况下，受偿人对还款人现阶段所偿还款项先在本金中扣除，但受偿人可随时调整还款在本金或利息中的扣减先后顺序。承诺书作出较详细的逐步还款计划。2015年2月起至起诉前，卢颖敏通过现金及由霍其汇变卖卢颖敏登记于霍其汇名下房产的方式共向黎钻和霍其汇偿还了969436.33元。
因霍其汇向公安机关报案，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立案侦查并于2017年3月17日将卢颖敏抓获。2017年3月27日，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检察院对卢颖敏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禅城公安分局于当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并告知霍其汇。霍其汇不服禅城区检察院的决定申请复议，禅城区检察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佛禅检刑申复决[2017]1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复查认为，卢颖敏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客观要件，其以卢颖敏不构成犯罪为由依法对卢颖敏作出不批准逮捕的决定正确，故予维持。两原告因而提起本案诉讼。
霍其汇以其资金被侵占为由，于本案同时向本院对卢颖敏、交行石湾支行提起财产损害赔偿诉讼【案号为（2017）粤0604民初7208号】，主张卢颖敏和交行石湾支行赔偿其损失264000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被告卢颖敏利用霍庆滔、霍其汇对其基于亲属关系的信任，利用其代为理财及银行职员的便利，侵占霍庆滔和霍其汇理财资金。无论其是否构成犯罪，在民事责任范畴卢颖敏仍应承担返还责任。作为霍庆滔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的黎钻和霍其汇，就本案行使财产损害赔偿请求权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应还款金额。由于原告否认知悉霍庆滔名下3563卡的存在，且被告卢颖敏确有利用该账户收支资金的事实，另外，原告提供的理财合同真假混同，又因年代久远，对于账户内资金来源，当事双方都无法一一说明，又不能在诉讼中做出一致的确认，故本院结合2015年2月被告卢颖敏于自述书及还款承诺书对于两案损失金额的自认（993万元），两案原告主张及双方确认的偿还金额（969436.33元），反推可知两原告原告的主张的损失并不大于993万元（264000元+6259974.19元+969436.33元=7493410.52元），双方对损失金额的确认与主张视为对自身权利义务的确认与处分，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由于本案原告于诉状中主张的还款金额低于双方最终确认金额197999.96元（969436.33元-771436.37元），本院认定本案两原告未受偿实际直接损失为6061974.23元（6259974.19元-197999.96元），被告卢颖敏对于其占用之该款项应予返还，对于原告诉讼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鉴于被告卢颖敏实际占用原告资金的事实，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2017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清偿日止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计息本金为6061974.23元。
关于被告交行石湾支行、交行豪苑支行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卢颖敏确存在利用其交行石湾支行、交行豪苑支行的职务便利，在代理霍庆滔、霍其汇理财的过程中，虚构理财合同并加盖交行石湾支行或交行豪苑支行印章以获取霍庆滔、霍其汇的信任，掩盖其占用投资款项的事实，甚至促使霍庆滔、霍其汇追加投资金额，对于损失的扩大，交行石湾支行和交行豪苑支行存在管理上存在明显过错，故对于原告的损失，交行石湾支行和交行豪苑支行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赔偿责任，而交行佛山分行作为一级法人下分支机构，其应对其下属交行石湾支行和交行豪苑支行的责任担责。但由于事发于2014年底，从卢颖敏的还款承诺可知其清偿能力无所保障，而至公安机关作出撤案决定之日即已超过两年，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期间有向交通银行主张权利等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对于交行石湾支行、交行豪苑支行、交行佛山分行的起诉已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即对交通银行丧失胜诉权。另外，对于原告关于交行佛山分行未对霍庆滔3563号账户资金尽到监管义务而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之主张，由于霍庆滔该账户操作持有合法要素，理财产品的短期赎回并非账户资金异动情形，故对于原告基于此而要求交行佛山分行承担赔偿责任之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对交行石湾支行、交行豪苑支行和交行佛山分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卢颖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黎钻、霍其汇返还款项6061974.23元及利息（利息以6061974.23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
二、驳回原告黎钻、霍其汇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卢颖敏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7810元，由被告卢颖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信斌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