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吉01刑终486号
抗诉机关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代宗，出生于吉林省抚松县，小学文化，户籍地抚松县，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因涉嫌犯放火罪，于2016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尹丽娜，吉林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代宗犯放火罪一案，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吉0104刑初75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代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吉0104刑初31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代宗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文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代宗及其辩护人尹丽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2月15日4时50分许，被告人代宗因酒后产生幻觉，遂用打火机将永红砖厂收发室点着，致使被害人邢某1被大火烧死及永红砖厂三间平房烧毁。经鉴定，财产损失折合人民币507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查获经过、接警记录单等书证，证人张某1、赵某1等人证言，被告人代宗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代宗故意放火，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代宗犯罪后自动投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可减轻处罚。被告人代宗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减轻处罚。被告人代宗的辩护人的辩护观点成立，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代宗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第一，代宗在侦查、起诉、审判阶段均对因其放火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予以否认，代宗未交代的犯罪情节重于已交代的犯罪情节，不构成自首，一审法院认定自首系法律条款认定错误。第二，一审对代宗限制行为能力人情节减少基准刑的幅度过大，不应减少基准刑的40%以下，且代宗未赔偿被害人家属、未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谅解，一审量刑畸轻。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第一，代宗上诉否认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及证据，二审期间代宗面对检察员的提审翻供，不应认定为自首。第二，从尸检、现场勘察看，被害人身上没有衣物纤维可证实被害人在案发现场出现时没穿衣服，即认定代宗放火时屋内有人。
上诉人代宗上诉提出，判决书全是假的。
辩护人提出，第一，代宗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行为，应认定为自首。第二，代宗放火时邢某1不在屋内，代宗不构成放火致人死亡。第三，一审对代宗限制行为能力人情节减少基准刑的幅度在正常范围内。第四，代宗无前科劣迹，因饮酒放火，主观恶性较小。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代宗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上诉人代宗与邢某1同在长春市朝阳区永春永宏建筑材料厂打更，二人住一间平房打更室（72平方米），代宗住西屋，邢某1住东屋。2016年2月14日19时40分许，代宗与邢某1在东屋喝完酒后，代宗回到自己屋内继续喝酒。代宗因喝酒出现幻觉持刀砍门框，辱骂邢某1。邢某1于2月15日0时许穿上大衣离开打更室，于2时许到隔壁工厂打更人员张某1处休息。邢某1走后，代宗在屋内持续产生幻觉，于4时50分许使用打火机将屋内衣服点燃，衣服将棉被引燃，导致打更室发生大火。代宗从火场跑出，跑至隔壁另一工厂打更人员赵某2处。代宗告诉赵某2有四个人要杀他，他已点火，并让赵某2拨打110报警。赵某2拨通110后，代宗告诉警察有人要杀他，现场已经着火。后代宗让赵某2联系张某1，让张某1过来。张某1和邢某1得知打更室起火后，离开张某1住处。张某1来到赵某2处，邢某1前往打更室火场。2月15日5时2分，邢某1拨打119报警，消防队赶至打更室灭火。灭火后，案发现场未发现邢某1，邢某1失踪。消防人员在打更室东屋内发现一具烧焦的男尸（经DNA检测，该男尸血样的Y-
STR分型与邢某1同父同母弟弟邢某2血样的Y-
STR分型不一致，不支持二者来自于同一父系）。经鉴定，被害人因一氧化碳中毒而死。火灾还导致长春市朝阳区永春永宏建筑材料厂三间平房被烧毁。经鉴定，财产损失折合人民币5070元。上诉人代宗打电话报警后，一直在案发现场，后被公安机关带回调查。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经二审查证核
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收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02月15日04时50分许，永春派出所接到报警人赵某2报警称在长春市朝阳区永春镇柳家村二十里堡屯北面一个砖厂发生火灾。接警后，永春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发现起火地点为永春镇柳家村二十里堡屯永宏砖厂值班室（72.5平米）。火灾扑灭后，在火灾现场发现一名男性死者以及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况。
2.出警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消防人员出警灭火及民警在火场抓获上诉人代宗的情况。
3.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证实，上诉人代宗的自然情况以及邢某1的自然情况。
4.长春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证实，2016年2月15日4时46分19秒许，公安机关接到二十里铺着火报警。
5.案件出车单证实，长春市公安消防支队南湖大路中队于2016年2月15日5时2分许接火警报警，后出车灭火。
6.火灾事故认定书证实，起火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4时20分许，起火部位位于值班室平房西屋火炕西侧，起火原因排除生活用火不慎、烟囱飞火、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不排除纵火引发火灾。
7.解剖尸体通知书证实，长春市朝阳区公安局决定对火场尸体解剖检验，于2016年2月16日通知邢某2。
8.长春市公安局朝阳区分局消防科出具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证实，火灾导致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5070元。
9.长春市朝阳区公安局刑警大队2017年7月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为确认死者邢某1身份，2017年初将邢某1的弟弟邢某2的血液DNA取来，与邢某1的DNA进行鉴定，无法确认有血缘关系，还需找邢某1的其他亲属做DNA鉴定。现邢某1一直单身，无儿无女，父母双亡，哥三，大哥已死亡，弟弟邢某2做DNA没有血缘关系，还有两个妹妹在辽宁建昌县山沟里，邢某2的手机189XXXX****现已空号，联系不上，故现暂无法取得其妹妹的血液DNA进行鉴定。
（二）鉴定意见
1.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结合证人证言、被鉴定人供述及第六人民医院病历，被鉴定人代宗作案时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虽作案时是在精神病性症状状态支配下所为，但饮酒属于自陷性行为，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长春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火场死者系因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排除机械性外力致死的可能。根据死者气管内见大量烟尘碳末及泡沫颗粒，说明死者系生前进入火灾现场。
3.长春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书证实，从火场男尸心血中检出碳氧血红蛋白成分，含量为74.79%。从代宗静脉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
4.长春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证实，在未知名男尸（火场死者）的血样中得到有效基因分型。
5.长春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检出的Y-STR各基因座上，送检的邢某2血样的Y-STR分型与未知男性尸体（火场死者）血样的Y-
STR分型不一致，不支持二者来自于同一父系。
（三）勘验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2月15日8时28分进行勘查，现场着火平房72平方米，过火痕迹由西向东逐步减轻。火灾现场为东西向平房，房门位于中间朝南开，进门后为一室，东西向通过门各与一间卧室相连，室内物品及门窗均烧毁，房顶烧落架，东侧房间中间地面上有被烧焦尸体一具，头东北脚西南，仰卧状。
（四）视听资料
1.光盘一张证实，代宗、赵某2拨打110报警，邢某1拨打119报警以及赵某2、张某1辨认录音的情况。
（五）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长春市永春镇永宏砖厂早上5时着火的事我知道，老邢被烧死了。被烧的屋是老邢与老代的宿舍。2016年2月15日凌晨2时许，老邢来敲我住的屋门，我开门让老邢进屋。老邢告诉我说老代犯病了，拿着刀在门口堵着不让他进屋，他从0时就在外面待着。4时54分，我们隔壁厂子打更的赵某2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老代在他那。老代让赵某2给我打电话，转告我老代将自己的衣服点着了。赵某2告诉我说有可能老代与老邢所住的屋着火了。这时候老邢也醒了，听见电话中赵某2告诉我的事情，便起床往着火现场走去，我在后面穿上衣服后也跟着去。等我到达着火现场，老邢正在给119打电话。当时的火势已经大了起来，窗户都快烧没了。我担心老代在被烧着的屋内，我便喊了几声”老代”，但是没有人答应我。我便去赵某2家，想看看老代是否在赵某2那。我走的时候，老邢在着火的屋外打电话，具体给谁打电话我不知道。我到达赵某2家后，老代已经在赵某2屋内。我当时问老代怎么点火了，老代说有4个人要收拾他。我听老邢说过老代以前好像因为精神病住过院，老代犯病的时候，会幻觉有人追杀他。之后我、赵某2、老代三人来到着火地点的岔路口接110民警。我们与民警一起来到着火的地点，没看到老邢，我大声喊了几声，但是没有人答应。由于着火的屋内有液化气罐，所以我们都离的远远的。我还给老邢打电话，但是老邢的电话无法接通。5时30分许，消防车来到了，将火扑灭以后，发现老邢所在最东边那个屋内有一具烧焦的尸体。
2.证人赵某1证言证实，我和我爱人张某1大约2010年在来长春市科建新型建筑材料厂工作。2016年2月15日2时40分许，我们前院永宏建筑材料厂打更的老邢头敲我住的门，我爱人开门让老邢头进来。老邢头说老代从12点作到现在，他已经在门卫空房呆2个多小时了。大约5时许，我爱人接到另一个厂子打更的老赵头的电话，老赵头说老代在他那，让我爱人去一趟。老邢头听说就出屋了，我爱人和老邢头前后脚出的屋。5时10分许，我看到窗外火光冲天，知道前院着火了。我穿上衣服就到前院，看见消防车在灭火，老代头在警车里。我爱人说没看见老邢头，给他打电话无法接通。我和我爱人又回去找老邢头。后来消防兵在着火现场发现一具已经膝盖烧没了的尸体，我认为这个尸体是老邢头。我没发现代宗有什么疾病，不知道他平时是否服用药物。
3.证人赵某2证言证实，2016年2月15日4时50分许，我在长春市朝阳区永春镇柳家村二十里堡村坤朋砖厂报警。这次报警是老代借用我的电话报的，他没有电话。我睡觉时老代敲门，我看见老代手里拿着镰刀，身上弄的很埋汰，手上还有点血。老代说有4个人要杀他，让我帮忙打打110报警。我用电话拨打的110，接通后我就把电话给老代了，老代和110说有人要杀他。老代进我屋后跟我说有4个人要杀他，把他堵到屋里了，他把衣服、裤子、被褥都点着了，有烟那几个人就看不着他了，他从屋里爬出来的。代宗让我给北边一个砖厂的更夫张某1打电话，让张某1过来。张某1过来后，跟我说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邢某1在他那，他和老邢一起出来的。张某1直接来的我这，邢某1说回着火地点看看。我们三人就到老代打更的地方。当时房子已经着火了，火势挺大的。在这个过程中我没看见过邢某1。我不知道代宗是否吃药、住院，是否有精神残疾证。
4.证人易某证言证实，我是长春市朝阳区永春永宏建筑材料厂的股东，负责场子的日常工作。厂子2013年停产，就找了代宗和邢某1打更，看着厂里的设备和车。火灾以后，厂房没事，代宗和邢某1住的房子烧没了，邢某1被烧死了。邢某1在兴隆山好像有个妹妹。邢某1跟我说过他父母都没了，他没结过婚，没有妻子和子女。代宗有什么疾病我不是太清楚。大约2012年12月份的时候，代宗好像因为喝酒喝坏了，在精神病院住过院。
5.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我在长春市永宏建筑材料厂工作，厂子现在停业。厂子雇了邢某1、代宗打更。邢某1家是辽宁的，父母都不在了，没结过婚，没有子女，只有一个妹妹。2016年2月15日7时许，易某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说厂子着火了，邢某1被烧死了。
6.证人代某证言证实，我父亲叫代宗，在永宏砖厂和邢某1打更。2016年2月15日早上邢某1给我打电话说我爸爸把砖厂门卫室点着了，火势很大，让我赶快来。我告诉邢某1不要靠近，打119报警。我5时20分许到达火场，当时我父亲在警车上，我一直给邢某1打电话，但电话始终无法接通。2012年6月，我父亲酒精中毒，产生幻觉，幻听。当时我父亲在凯旋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医院诊断乙醇中毒。出院后我父亲没有服用药物治疗，以后就没有幻听、幻觉的现象了。我父亲犯病时总出现幻觉，说自己周围有人，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睡不着觉。我父亲没有精神残疾证。
7.证人邢某2证言证实，邢某1是我同父同母的哥哥。父母都不在了，邢某1没结婚，只有1个弟弟，4个妹妹。2016年2月15日15时，让我去火灾现场辨认尸体是否是我哥邢某1。因为尸体烧的很厉害，我看不出来是否是邢某1，只看到牙齿很像。我现在联系不上邢某1，我给我哥打电话无人接听。
（六）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上诉人代宗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我在长春市朝阳区永春镇二十里铺永宏砖厂和邢某1一起打更。隔壁两个厂子也有打更的，一个老张两口子，一个是老赵。我们的打更室有三间房，邢某1在最东边的屋内住，我在最西边的屋内住。2016年2月14日晚上19时40分许，我与邢某1在他屋里喝完酒后，我回到自己的屋内躺着休息。我躺了一会发现我屋门开了，我就走到邢某1的屋内问他为什么开我屋门。邢某1说他没去我的屋内，我便回屋内又喝了半缸白酒。过一会我发现我屋门又开了，我走出屋内骂了邢某1，并且把我的刀都拿到屋内。我又喝了一缸白酒，喝完后我发现我屋内的门快倒了，我拿我的那把大刀，一刀砍在门框上。我将苞米面洒在我屋内的床上、走廊内，这样有人来就能看见脚印。邢某1进到我屋内对我说让我去他屋住，我骂了他。这时候邢某1穿上大衣出去了，我拿着刀站在门口。我在屋内折腾四五个小时，我没看见人，但是有三四个地方动弹。我还感觉看见一个女的，女的说她冷，我顺着门槛给这个女的拿了一件衣服，这个女的穿上了。我站到早上5时许，邢某1还没回来，我没招了，我就拿打火机在我屋内将我的衣服点着了，衣服又将我的棉被引燃。火着以后屋里面烟很大，我怕呛着我，便爬着跑了出来，爬的过程中看见几个阴影进入我的屋内。我手里拿着三把刀跑到我隔壁厂打更的老赵那，让老赵拿手机拨打110报警了。去老赵那打110报警是因为我没有电话，我到老赵那用老赵的电话。我和老赵跟110说我们这有事，具体怎么报的我忘了。然后老赵给老张打电话去着火的地方看看去。过了一会老张来到老赵家里找到我俩，跟我们说前面着火很大，老邢已经打119了。我、老张、老赵三人往着火的打更室那走，走到半路上警察来了。警察把我的刀都拿走了，还让我在110车里坐着。老赵和老张都去救火了，后我被110带到派出所去。我在老邢走后4、5个小时才点的衣服，我点衣服的时候不知道老邢在哪，老邢半夜出去就一直没回来。警察和消防队到我纵火的房屋时，我没看到老邢，我不知道老邢在哪。老邢的死与我放火没有关系，我没有放火烧死老邢。老邢屋内应该没有贵重物品，节前老板没给我俩开工资，但是给我俩500元过年钱，放在老邢屋内的抽屉内。
二审期间，检察员出示两份新证据，第一份证据是长春市朝阳区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火场死者尸检结果颅骨未骨折；第二份证据是检察员于2017年10月10日提审代宗的讯问笔录，该份笔录证实代宗在检察员提审时否认放火。上诉人代宗及其辩护人对长春市朝阳区公安局情况说明没有异议，应予采信。上诉人代宗及其辩护人对检察员提审代宗讯问笔录内容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合议庭评议认为，该份笔录有上诉人代宗签字按手印，属于代宗的真实供述，应作为本案的证据。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根据上述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针对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二审意见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代宗在侦查、起诉、审判阶段均对因其放火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予以否认，代宗未交代的犯罪情节重于已交代的犯罪情节，不构成自首，一审法院认定自首系法律条款认定错误”的抗诉理由及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代宗上诉否认一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及证据，二审期间代宗面对检察员的提审翻供，不应认定为自首”的支持抗诉意见。经查，第一，上诉人代宗放火后让赵某2报警，报警内容包含着火事宜。代宗一直在案发现场等待，未抗拒抓捕，后代宗在侦查、审查起诉、一二审庭审阶段均对放火行为供认不讳。第二，上诉人代宗虽不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但其并未否认放火行为，仅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放火导致邢某1死亡予以否认。现在案证据无法证实火场被害人即邢某1本人，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不清，代宗否认加重结果不代表其否认放火的基本行为。第三，上诉人代宗虽在检察员提审时翻供，否认放火，但其在二审开庭时亦承认放火。结合代宗的实际精神状况，其在不同时间段对自身同一行为的评价可能存在反复性。结合全案，应认定上诉人代宗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故对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的该条抗诉理由及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的该条支持抗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一审对代宗限制行为能力人情节减少基准刑的幅度过大，不应减少基准刑的40%以下，且代宗未赔偿被害人家属、未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谅解，一审量刑畸轻”的抗诉理由。经查，第一，鉴定意见证实代宗系酒精所致精神障碍，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代宗在一、二审庭审中供述其能看见静态物体乱动以及现实中并不存在的穿各种颜色衣服的人，其幻觉及精神疾病程度较为严重。一审法院以此情节在合理范围内减少基准刑，确定从宽幅度适当。第二，DNA鉴定无法证实火场男尸即邢某1本人，本案被害人身份无法确定，代宗的赔偿及获取谅解行为缺少相应对象。第三，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经充分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原审量刑并无不当。故对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的该条抗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从尸检、现场勘察看，被害人身上没有衣物纤维可证实被害人在案发现场出现时没穿衣服，即认定代宗放火时屋内有人”的支持抗诉意见。经查，第一，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代宗放火时屋内有人，但未明确为何人，是否为邢某1未予明确。公诉机关指控代宗放火致邢某1死亡，二审检察机关该条支持抗诉意见已经超越公诉机关指控范围。第二，现场勘验笔录已经写明被害人“全身衣物全部烧毁”。第三，尸检报告中对被害人衣着检验结果为“全身赤裸”，该结果不代表未能从被害人身上提取到衣物纤维。二审检察机关以被害人身上没有衣物纤维认定代宗放火时屋内有人缺乏证据支持。故对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的该条支持抗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代宗上诉提出“判决书全是假的”的上诉理由。经查，代宗在侦查、审查起诉、庭审阶段对其放火行为供认不讳，且有证人证言、视听资料、书证予以佐证，足以认定代宗放火致人死亡。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代宗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行为，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代宗放火后让赵某2报警，报警内容包含着火事宜。后代宗一直在案发现场等待，未抗拒抓捕，后期如实供述自己的放火行为，一审认定代宗构成自首并无不当。故对辩护人的该条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代宗放火时邢某1不在屋内，代宗不构成放火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火场男尸系生前进入火场，因一氧化碳中毒而死亡。被害人因代宗放火而死亡，其死亡结果与代宗的放火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应认定代宗放火致人死亡。故对辩护人的该条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一审对代宗限制行为能力人情节减少基准刑的幅度在正常范围内”的辩护意见。经查，代宗系限制行为能力人有鉴定意见证实。结合代宗庭审状态，可认定代宗属于病情较重，一审以此减少基准刑的幅度适当。故对辩护人的该条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代宗无前科劣迹，因饮酒放火，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代宗确无前科，因出现幻觉放火，较一般
放火犯罪主观恶性小。故对辩护人的该条辩护意见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代宗故意放火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应予惩处。上诉人代宗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且有自首情节，可依法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 伟
代理审判员 臧万成
代理审判员 吴应书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昱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