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雷士照明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陆虎，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小琴，女，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代理人翁世波，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雷士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士照明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2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2月，桑小琴在重庆联鑫照明有限公司工作，担任装配中心部长职务。2008年11月24日，吴长英与重庆联鑫照明有限公司的股东颜亚、何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重庆联鑫照明有限公司的股东将公司的股权75﹪转让给吴长英。2009年7月1日，重庆联鑫照明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定注销该公司并成立清算组对资产进行清算。2009年10月26日，重庆联鑫照明有限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
重庆联鑫照明有限公司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包括桑小琴在内的大部分职工均进入雷士照明公司工作。桑小琴在重庆联鑫照明有限公司未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下，便在2009年1月1日与雷士照明公司签订从同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为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桑小琴在筒灯装配部门担任部长职务，从事生产管理工作。雷士照明公司于2009年4月为桑小琴建立了失业保险关系，并缴纳失业保险费至2014年11月为止。双方在前劳动合同到期后，再次签订了期限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为止的劳动合同，约定桑小琴在装配中心工作，担任部长职务。
2014年5月左右，雷士照明控股有限公司、雷士照明（中国）有限公司的股东因与董事长吴长江对公司的管理权发生矛盾，公司董事会便免除吴长江的董事长职务，由王冬雷担任两公司的董事长兼任CEO（首席执行官）。2014年8月20日，雷士照明公司原总经理张保宇、桑小琴等人员对雷士照明控股有限公司、雷士照明（中国）有限公司作出的人事变动决定不服，并相约作出以下决定：一、万州工厂不承认组建“临时运营总部”；二、公司财务、人事、总经办、行政部、物流、采购、审价等不得转移任何资料；三、保持公司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不改变事业部运管模式；四、有人响应“临时运营总部”（号召），立马解除劳动合同；五、积极想法解决七月（份）员工工资。对内维稳、对外依法维权，支持公司打赢官司。
2014年11月3日，雷士照明公司以“按照集团发展战略及经营管理需要”为由，作出《关于重庆雷士照明有限公司部分管理人员任免的通知》，决定免去桑小琴装配中心一、二部一切职务，并予以辞退。该《通知》确定，“以上任免即日生效，如有变动以公司通知为准”。桑小琴在与雷士照明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其工资由计时工资、绩效工资、全勤奖等构成。经核算，其被解除劳动合同前（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12个月的工资总额为89125.45元，月工资为7427.12元
桑小琴以雷士照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为由，向重庆市万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2月13日，仲裁委作出裁决，但双方在收到《仲裁裁决书》后均不服，遂先后向提起诉讼，一审依法裁定终结其中一案的诉讼，将双方当事人在该案中主张的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合并到本案中一并审理。
桑小琴在一审中请求判令雷士照明公司支付其以下费用：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50174元（9385.87元×16个月）；
2、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周末加班工资46929.35元（9385.87元÷21.75÷8小时×435小时×200﹪）；3、2014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2964元（9385.87元÷21.75×10天×300﹪）；4、2012年至今未签订无固定期间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85869元；5、生产安全责任奖金20000元；6、补缴2007年3月至2009年2月的“五险一金”费用；7、失业赔偿金25200元。
雷士照明公司辩称其属于依法解除与桑小琴之间的劳动合同，桑小琴主张的相关费用均不应得到支持。
一审法院针对双方争议的问题归纳后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桑小琴与雷士照明公司之间劳动合同被解除的合法性问题
（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用工权，并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雷士照明控股有限公司尽管为雷士照明公司和雷士照明（中国）有限公司的控股公司，但三个公司均系取得营业执照的独立法人企业，具有独立的用工主体资格、独立的人事权。该独立性包括被告雷士照明公司有独立、自主与桑小琴缔结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合同等权利，其他第三方或者关联公司不得代为行使该权利。此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对是否符合法定的实体条件和法定的程序要件负有举证的责任。用人单位只有在符合法定实体条件的情形下，经过法定程序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才构成合法解除。否则，即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且，当事人选择不同的理由，将导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同法律后果，即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一旦选定，则发生相应的确定性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当事人在仲裁申请或诉讼中主张的解除合同理由不一致的，应以首次提出的明确理由予以确认。本案中，桑小琴是与雷士照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与雷士照明控股有限公司和雷士照明（中国）有限公司形成的劳动关系。因此，雷士照明控股有限公司和雷士照明（中国）有限公司代表雷士照明公司，以辞退的形式解除与原告桑小琴劳动合同的决定不当。但雷士照明控股有限公司和雷士照明（中国）有限公司的相关股东在完成对所属公司的控制权之后，从桑小琴2014年11月3日被雷士照明公司责令离开公司的事实和行为表明，雷士照明公司已认可雷士照明控股有限公司和雷士照明（中国）有限公司解除与桑小琴劳动合同的决定。因此，雷士照明公司应负有对解除与桑小琴劳动合同所依据的实体条件和程序要件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在诉讼中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次，雷士照明公司解除桑小琴劳动合同是以“公司发展战略和管理需要”，而非在诉讼中主张的桑小琴“煽动职工待岗、罢工”，且亦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此外，雷士照明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解除与桑小琴劳动合同之前已征求过工会的意见。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该法溯及力问题，指的是用人单位存在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情形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况，而《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是指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在此种情况下按照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因此，《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只是针对因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情况，补偿年限自该法施行之日起计算，而并非指用人单位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应当支付赔偿金的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也明确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因此，从2008年1月1日之后，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责任，不论是从法律规定还是按照法理，均只能得出唯一的结论，双倍赔偿年限只能按实际工作年限，即自用工之日起计算，不存在可分段计算的情况。结合本案，桑小琴从2007年2月到原重庆联鑫照明有限公司工作，雷士照明公司对此也无异议，之后桑小琴非因本人原因到雷士照明公司工作，且原来的单位并未支付经济补偿金，其享受的赔偿金年限应从2007年2月起算至2014年11月3日为止，共计8个月。
基于上述理由，雷士照明公司属于违法解除与桑小琴劳动合同，按桑小琴被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7427.12元作为计算基数，其应支付违法解除与桑小琴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18833.92元（7427.12元／月×8个月×2倍）。
二、关于桑小琴主张的加班费、双倍工资差额、奖金和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
（一）关于桑小琴主张法定休息日加班工资请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的，应当就加班的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桑小琴未向法庭举示其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周末加班的证据。反之，其向法庭举示的部分《工资单》所载明的“出勤工时”每月为176小时，符合《劳动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第一条所规定的月工作时间的规定。因此，对桑小琴关于加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桑小琴主张的双倍工资请求。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连续签订两次固定期间劳动合同的，经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签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所谓“连续”，是指在时间上必须连续、不间断，而当事人必须同一。一个劳动者连续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不是与同一用人单位签订的；或者一个劳动者与同一用人单位订立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后一次订立与前一次劳动合同终止之间存在间断，均不构成本条件。结合本案，桑小琴最初是与原重庆联鑫照明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后因该公司被注销登记，实际上双方的劳动合同已经终止。之后，桑小琴方才与雷士照明公司签订两次固定期间的劳动合同，而非连续与雷士照明公司签订的固定期间劳动合同。反之，雷士照明公司即使应当与桑小琴签订无固定期间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已经签订固定期间的劳动合同，桑小琴在庭审中称不知道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间的劳动合同，第三次可以签订无固定期间，即桑小琴当时并未向雷士照明公司提出，且也未提供雷士照明公司有违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桑小琴要求雷士照明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间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5869元的请求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桑小琴主张的安全生产目标奖金请求。桑小琴提供的2014年《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的落款处无具体时间，一方代表欧国梅为另一案劳动争议案件的当事人，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反之，《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确定每季度由雷士照明公司对各部门进行综合检查，年底予以考核兑现。但桑小琴未提供其分管部门每季度的考核情况的证据，且因双方的劳动关系已提前解除，桑小琴分管部门的工作未接受雷士照明公司2014年底的安全生产检查、考核、验收，尚不能确定其分管的本部门安全生产工作是否符合该责任书的规定。因此，对桑小琴要求雷士照明公司支付生产安全奖金20000元的请求亦不予支持。
（四）关于桑小琴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请求。《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第二款，《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二条和《重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贯彻﹤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对劳动者享受带薪年休假工资作出了如下规定：1.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处工作满1年以上不满10年的，应当享受5天的带薪年假。其中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是指在同一单位或者不同单位连续工作的时间享受年休假的天数；2.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即已经支付了100%的工资，因此在核算的时候，用人单位只应另行支付200%；3.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一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
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桑小琴的工作年限为10年以下，只应每年享受5天的带薪休假，而非其主张的15天，且桑小琴在2014年11月3日离开雷士照明公司时，当年已过日历天数为307天，取整数后应当休假的天数为4天（307天÷365天×5天）。按桑小琴被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7427.12元为计算基数，日工资为341.48元（7427.12元／月÷21.75），其带薪年休假工资为2731.84元（7427.12元×4天×200﹪）。
三、关于桑小琴主张的失业赔偿金问题
（一）首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失业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失业保险费。本案中，桑小琴在2009年1月以前是与重庆联鑫照明有限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即2007年2月至2008年12月期间，应当由重庆联鑫照明有限公司为其建立失业保险关系。由于该公司未给桑小琴建立失业保险关系，其责任不应由雷士照明公司承担。其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而雷士照明公司从2009年1月用工之日即为桑小琴建立失业保险关系，并足额缴纳至劳动合同解除后的2014年11月底，按照《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5年以上不到7年，只应享受15个月的失业待遇，而非桑小琴主张的24个月。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条和《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及时为失业人员出具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并将失业人员的名单自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之日起15日内告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失业人员应当持本单位为其出具的终止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及时到指定的公共就业服务机构办理失业登记。失业人员凭失业登记证明和个人身份证明，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领取失业保险金。同时，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雷士照明公司尽管已为桑小琴办理了失业保险关系，但未按规定为桑小琴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后的相关手续，致使其无法按规定期限办理失业登记和领取失业保险金。对此，雷士照明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按照《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只有在单位未按规定参加失业保险，或者单位因欠缴失业保险费在限期一年内仍未缴清欠费，造成失业人员不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才应比照失业人员工作年限应享受失业保险金的120%予以赔偿。由于雷士照明公司已按规定为桑小琴建立失业保险关系，且未拖欠失业保险费用。因此，桑小琴主张要求雷士照明公司按照失业待遇的120%予以赔偿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其只应赔偿给桑小琴失业待遇13125元（875元／月×15个月）。
四、关于桑小琴要求雷士照明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问题
（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只有在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法院才应受理。用人单位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应由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情节严重的，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可以予以罚款。因此，桑小琴主张的社会保险费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或者说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民事案件范围。
（二）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四）项，尽管将因“福利”发生的纠纷作为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但是，原国家劳动部对职工“福利”的解释中明确规定，所谓职工“福利”是指用人单位用于补助职工及其家属和举办集体福利事业的费用，包括集体福利费、职工上、下班交通补助费、探亲路费、取暖补贴、生活困难补助等费。因此，住房公积金并非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的福利，因而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一条中，以列举的方式明确规定了法院应当受理的几类劳动争议案件，但未将住房公积金纠纷纳入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最后，按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单位不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或者不为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办理；逾期不办理的，处以罚款。单位逾期不缴或者少缴住房公积金的，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责令限期缴存；逾期仍不缴存的，可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显然，该条例亦并未赋予劳动者将住房公积金作为一项民事权利，可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因此，桑小琴关于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院的受案范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八十九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第二款，《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三十二条，《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十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二条，《重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贯彻﹤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三条、第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重庆雷士照明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违法解除原告桑小琴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18833.92元；二、由被告重庆雷士照明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桑小琴带薪年休假工资2731.84元；三、由被告重庆雷士照明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桑小琴失业赔偿金13125元；……（未支持桑小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重庆雷士照明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桑小琴的所有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桑小琴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我公司是基于桑小琴不服从管理、煽动罢工的事实，依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解除的劳动合同，并非违法解除，故不应支付赔偿金；2、即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成立，一审确定的赔偿金年限从2007年2月至2014年11月共计8个月时间也是错误的，从我公司实际用工时间来看，赔偿金只能计算6个月，原先在联鑫公司的工作时间不应计入，且上限只能计算12个月；3、因桑小琴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制度，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其带薪年休假工资不应支持，并且当年度也未满额全勤工作，一审计算4天年休假工资没有依据；4、我公司已为桑小琴购买了失业保险，也未拖欠失业保险费，故而无论我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均不应支付此项费用。
被上诉人桑小琴答辩称：1、上诉人明显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主要原因是公司大股东之间内斗争权，解除劳动合同没有法定的事由，也没有履行法定的程序；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是按经济补偿金的2倍标准计算，上诉人所谓12个月的上限毫无法律依据；3、对于一审判决只部分支持我方诉求实际上我方也有意见，但考虑多种因素，没有上诉；4、失业保险问题不是说上诉人没有缴费，而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及时出具相关手续，导致我目前无法享受失业保险待遇，应由其赔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根据已有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桑小琴在一审过程中并未当庭撤回关于失业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对此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首要争议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劳动合同解除的合法性问题。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主张解除与劳动者桑小琴之间的劳动合同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而实施的合法解除，则应就劳动者桑小琴存在该条所规定的情形承担事实上的举证责任，在此基础上还应履行法定的程序，否则即属于违法解除。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事实主张，并且其在一审诉讼程序中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文件中载明的理由并不一致，一审关于其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评判正确。关于计算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是否应包括桑小琴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对此有明确规定，上诉人所谓赔偿金计算不能超过12个月上限的主张明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相悖，一审对此的判处正确无误。。关于桑小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因上诉人关于其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不成立，其对此上诉的理由缺乏事实基础，一审关于具体天数和金额的判处亦正确无误。关于失业赔偿金问题，上诉人虽然为桑小琴购买了失业保险，中途也未拖欠失业保险费，但其未按规定为桑小琴办理解除劳动合同后的相关手续，导致桑小琴无法按规定期限办理失业登记和领取失业保险金，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需要指出的是，一审判决书虽然在文字上存在笔误，事实查明部分亦有错误，但其裁判结果正确，仍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雷士照明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柯 言
审 判 员 肖 毅
代理审判员 杜 抗 洪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欧阳星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