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6民终1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卫淘，男，1979年9月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建东（系岳卫淘之父），男，1954年9月1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香港路184号盛帮帝标A栋18层。
负责人周树华，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女，1988年6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临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女，2008年3月31日生，汉族，农民，住临澧县。
法定代理人：唐某(系周某1之母)，农民，住临澧县杨板桥乡青阳村三合组******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男，2015年11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思南县，现住思南县。
法定代理人：唐某(系周某2之母)，农民，住临澧县杨板桥乡青阳村三合组******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宣桃，男，1964年3月9日生，汉族，农民，住思南县，现住思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昌霞，女，1962年2月10日生，汉族，系个体工商户，住思南县，现住思南县。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宣芳，贵州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联合车队，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城晶龙街米家庄道口西。
负责人：王建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邢州南路263号。
法定代表人：魏魁民，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鼎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大坪风华园B幢1号门面。
负责人：刘清怀，公司经理。
上诉人岳卫淘、岳建东、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遵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联合车队（以下简称邢台联合车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邢台保险公司）、遵义市鼎丰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义鼎丰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7）黔062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19663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642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393060元；2.案件受理费7196元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7日，周学良驾驶贵Ｃ×××××号轻型仓棚式货车沿安江高速由石阡往余庆方向行驶，当该车行驶至安江高速78公里＋810米（上行）处时，与同向同车道行驶的由岳卫淘驾驶的冀Ｅ×××××号重型半挂式牵引冀Ｅ×××××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周学良、徐治花、彭成兵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6年8月30日铜仁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石阡支队作出铜地公交认字（2016）第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周学良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岳卫淘承担次要责任，徐治花、彭成兵无责任。周学良经司法鉴定未饮酒驾驶机动车。贵Ｃ×××××号轻型仓棚式货车经司法鉴定制动系不合格，其他安全技术状况合格；冀Ｅ×××××/号冀Ｅ×××××车制动系不合格，照明信号装置不合格，其他安全技术状况不合格。周学良驾驶的轻型仓棚式货车所有人系遵义鼎丰公司，在遵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险10万元），交强险的保险有效期2015年10月15日0时至2016年10月15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有效期2015年10月19日0时至2016年10月18日24时止，保险单号6533230080220150005057。该车系杨洪飞购买，挂靠在遵义鼎丰公司。双方签订《运营车辆代管协议》，遵义鼎丰公司一年收取管理费500元。2016年3月9日杨洪飞以99800元的价格将该车转卖给周学良，尚有4000元未付清，周学良从2016年3月9日起管理使用该车。岳卫淘驾驶的重型平板半挂车的所有人××联合车队，在邢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交强险的保险有效期2015年12月13日0时至2016年12月12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有效期2015年12月13日0时至2016年12月12日24时止。2009年7月29日邢台联合车队与岳卫淘签订《分期付款汽车暂管合同》。另查明，周宣桃、徐昌霞夫妇生育男孩周学良、周学康，周学良与唐某系夫妻关系，生育女孩周某1、男孩周某2。遵义保险公司已垫付150000元给遵义鼎丰公司，该公司已预付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认定周学良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岳卫淘承担次要责任，徐治花、彭成兵无责任，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合法有效，予以采信。轻型仓棚式货车系杨洪飞出卖给周学良，双方达成了分期付款车辆买卖协议，出卖人杨洪飞保留车辆所有权、为车辆购买保险，并向遵义鼎丰公司缴纳服务费，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杨洪飞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遵义鼎丰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虽然轻型仓棚式货车由周学良驾驶，但该车挂靠于遵义鼎丰公司是客观事实，并不意味着只有挂靠车主才能驾驶挂靠车辆，即不能依据驾驶人员的改变而免除遵义鼎丰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应由遵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肇事的重型平板半挂牵引车系岳建东所有，挂靠于邢台联合车队运营，邢台联合车队应当对岳卫淘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周学良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案情，确定岳卫淘责任比例为30％。一审确认赔偿项目如下：1、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2、丧葬费26547元；3、被抚养生活费196920.7元（53150元＋143770.7）；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65060.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的经济损失应由邢台保险公司、遵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由承保商业险的邢台保险公司、遵义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再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据”之规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周学良、彭成兵、徐治花三人死亡，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均分赔偿数据，邢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40667元（122000÷3人），遵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40667元（122000÷3人）;再由邢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均分赔偿数据，即赔偿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166667元（500000÷3人），遵义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0元，以上共计348001元；余款417059.5元（765060.5元-348001元），按照岳卫淘承担30％责任比例，岳卫淘应赔偿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125118.5元（417059.5元×30％）。因其提起的诉请为393060元（未包括丧葬费26547元），应从其自愿；故岳卫淘实际应赔偿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71606元（393060元-348001元＋26547元）。遵义保险公司先行垫付保险费50000元，应从其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费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40667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166667元；三、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费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40667元；四、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100000元；以上三、四条，扣除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先行垫付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的安葬费等50000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实际应再赔偿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90667元；五、由岳卫淘赔偿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费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71606元,岳建东、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联合车队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7196元，由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负担5037.2元,由岳卫淘负担2158.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轻型仓棚式货车在遵义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其中，驾驶员责任限额为100000元，2名乘客责任限额为200000元，均不计免赔，保险单号为6533230080220150005057，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认定岳卫涛名字中的“涛”书写错误，纠正为岳卫淘。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一审确定的各项经济损失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交强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本案中，周学明驾驶轻型仓棚式货车与岳卫淘驾驶的重型平板半挂牵引车追尾发生碰撞，致使驾驶员周学良及两名乘客当场死亡，对承保轻型仓棚式货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遵义保险公司而言，周学良的身份是驾驶员，属于被保险机动车的车上人员，同时，周学良亦非遵义保险公司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中遭受人身损害的第三者，遵义保险公司依法不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遵义保险公司提出周学良不是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一审判决遵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40667元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重型平板半挂牵引车向邢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致三名受害人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和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据”的规定，邢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均等分割，并预留其他2名受害人的赔偿份额。其中，交强险限额内赔偿40667元（122000÷3），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66667元（500000÷3）。轻型仓棚式货车向遵义保险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周学良驾驶该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其自身死亡，遵义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周学良车上人员责任险100000元。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各项经济损失为765060.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邢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某等人各项经济损失40667元，超出交强险的经济损失724393.5元（765060.5元－40667元），按照岳卫淘承担30%民事责任，其应当赔偿唐某等人217318.05元（724393.5元×30%），因邢台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中只能替代岳卫淘赔偿166667元，超出第三者责任险的经济损失50651.05元（217318.05元－166667元），由岳卫淘赔偿给唐某等人。重型平板半挂牵引车系岳建东所有，挂靠于邢台联合车队运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邢台联合车队应当对该款承担连带责任。周学良自负70%民事责任，依法应当自行承担经济损失507074.45元（724393.5元×70%），遵义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唐某等人100000元，超出部分407075.45元（507074.45元－100000元）由周学良自行承担。遵义保险公司已经通过遵义鼎丰公司预付给唐某等人50000元，该款应从100000元赔偿款中予以抵扣，故遵义保险公司实际应赔偿唐某等5人经济损失50000元。岳卫淘、岳建东提出一审在投保的商业险之外按照责任比例判决承担赔偿责任，其赔偿次序和计算方法均有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岳卫淘、岳建东、遵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7）黔062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和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决定；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费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4066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166667元；以及案件受理费7196元，由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负担5037.2元,由岳卫淘负担2158.8元；
二、撤销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7）黔0623民初55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四、五项；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费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40667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100000元，扣除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先行垫付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的安葬费等50000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实际应再赔偿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90667元；岳卫淘赔偿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费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71606元,岳建东、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联合车队承担连带责任；
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限额内赔偿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费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50000元；
四、岳卫淘赔偿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费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50651.05元,岳建东、河北省邢台市宁晋县通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联合车队承担连带责任。
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7元（遵义保险公司预交817元、岳卫淘、岳建东预交1590元），岳卫淘、岳建东负担722.1元，唐某、周某1、周某2、周宣桃、徐昌霞负担168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晓慧
审判员 张红芳
审判员 张金勇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田维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