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3880号
原告：广州红海人力资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熊颖，总裁。
委托代理人：戴昊旸，该公司职员。
被告：富程优家××产品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
法定代表人：曾程，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军，该公司职员。
原告广州红海人力资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海公司）诉被告富程优家××产品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戴昊旸、被告委托代理人谢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建立人力资源外包服务合作关系，根据双方签署的协议约定，被告应于每月14日前支付原告包括外包员工工资、社保费及劳务费在内的当月人力资源外包费用。被告于2014年8月起至今一直以各种理由拖欠原告人力资源外包费用，原告为保护员工的合法权益免受侵害，避免产生不必要的社会群体性事件及劳资关系纠纷，以大局为重，已于2014年8月、9月分别两次垫付员工工资、社保费及劳务费用合计2374851.72元。原告已多次就上述欠款事宜与被告进行协商沟通，被告亦先后两次书面承诺分别于2014年9月5日前、9月30日前支付原告全部欠款及由此产生的违约金费用，但被告至今未支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返还拖欠的款项合计2374851.72元（包括2014年7月的工资626600.04元，劳务费18585元，8月份的社保费165272.89元；2014年8月的工资1333889.39元，劳务费30240元，9月份的社保费200264.40元）；2、被告支付因拖欠原告款项所产生的违约金（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为证实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原、被告签订的《人力资源外包服务协议》、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的律师函、被告向原告发出的《垫款函》、被告向原告发出的《承诺书》、原告缴纳2014年9月员工社保费的社保清单、社保发票、社保台账等证据材料。
被告辩称，被告对原告诉请要求支付2014年7月的工资和劳务费、8月社保费和劳务费以及原告主张上述工资及劳务费的具体金额均没有异议。对于原告诉请被告拖欠8月工资及9月社保费有异议，因被告已向涉案员工直接发放了2014年8月工资，故原告不应当再向被告主张要求支付2014年8月工资；另据涉案员工反映原告没有为其购买2014年9月社保，如果原告能够举证为员工缴纳2014年9月社保的事实，被告则同意向原告支付9月社保费。此外，被告分别于2014年9月30日向原告支付了300000元、于10月11日支付了200000元，故在计算被告拖欠原告的费用总额中应扣减已支付的500000元。
被告为证实其抗辩意见提交了被告自制其向员工发放工资的收款账户明细／金额表、昆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仲裁调解书、南宁市人社局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开庭通知书、广州市天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工资签收明细、协议书、欠条、招商银行武汉楚雄支行出具的付款回单及代发业务成功报告、被告向原告支付500000元的招商银行付款回单等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人力资源外包服务协议》。合同约定，一、外包范围：1、甲方外包给乙方的业务为销售岗位；2、甲方对岗位外包的详细内容、要求、风险防范，向乙方提供详细的《人力资源外包服务需求书》、《服务流程标准》，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二、协议期限：本协议期限为1年，从2014年5月8日到2015年5月7日，协议期满后，双方如需延续协议期限的，应提前一个月续订。三、人力资源外包服务形式：1、乙方人力资源外包服务形式为：乙方根据甲方约定的业务范围及具体岗位人员需要，配置员工到甲方指定的场所从事专业的服务，完成甲方指定的工作任务；2、乙方配置为甲方提供专业服务的外包员工均与乙方存在劳动关系，与甲方不存在任何直接法律关系，无论乙方为甲方所配置的外包员工是否直接或间接接受甲方的指令或任务安排；3、甲方通过双方约定的联系人发送工作任务及指令，在工作需要或情况紧急的前提下，甲方也有权直接向乙方所配置的外包人员发出指令，乙方应确保其人员听从指挥并服从安排……四、双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的权利和义务：……（5）甲方按协议支付外包岗位的人力资源费用给乙方……2、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有提供专业服务而收取约定费用的权利……（4）乙方应当与为甲方提供专业服务的外包人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使员工明确乙方为其本人用人单位的事实，乙方应保证根据国家和地方规定为乙方人员缴纳法定社会保险，乙方应尽力避免与提供服务人员产生劳动纠纷，以免影响甲方相关业务的开展；（5）乙方应及时发放为甲方提供专业服务的外包人员劳动报酬及其他福利……五、人力资源外包费用：1、甲方按以下方式计算并支付给乙方的人力资源外包费用：本协议所约定的人力资源外包费用计算方式如下：外包员工的成本开支＋风险金＋服务费，其中，外包员工的成本开支包括以下开支：（1）乙方需支付给外包员工的工资（含加班工资、病假工资及工伤医疗期内工资等）、福利；（2）乙方按照法律规定需支付给外包员工的各项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开支；（3）其他相关的费用开支，包括工会、退休、计划生育、行政性收费等；风险金的构成为以下几部分：（1）解除或终止外包员工劳动合同时，产生的经济补偿金及医疗补助金或赔偿金……乙方服务费用计算标准为：100人以下为50元／人／月，101人至500人为45元／人／月，500人以上为40元／人／月……每月8号前，乙方向甲方提供《人力资源外包费用计算清单》，经甲方认可后，乙方向甲方提供相应发票，发票抬头为富某公司；2、甲方支付上述费用的期限如下：协议期内，甲方应按月向乙方支付外包岗位人力资源服务费，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发票后，于每月14号前将双方确认的费用支付乙方指定的银行（含外包岗位员工工资、加班费、绩效奖金、风险金、公积金、社保费、服务费）；3、甲方需按以下方式支付首次社保缴纳费用：凡于当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规定的征缴期限后（深圳地区为当月14号）支付人力资源外包费用的，甲方首次增员月份为次月的，应在协议约定时间内支付次月社保费用给乙方，乙方在收到社保费用后为员工缴纳次月社保，双方首次确认应收应缴所属月份为6月……七、违约责任：双方违反本协议所约定的义务的，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造成对方损失的，还应赔偿损失，等。服务协议后附两份附件，附件一列举了乙方所提供的具体人力资源外包服务内容与标准，附件二为服务协议的补充约定。附件二所列第八条关于社会保险与人力资源外包费问题载明：若甲方连续拖欠人力资源外包费两个月以上，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依法追回欠款和违约金，违约金按人力资源外包费总额每日千分之五收取；乙方因此解除同劳务人员的劳动合同而产生的违约赔偿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应在乙方解除协议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赔偿费用，逾期不支付的，除支付赔偿费用外，按本条标准支付违约金。
2014年8月1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垫付函》，载明：“本月因贵司在录入外派员工信息数据不及时，因此我司无法正常划账给贵司，但考虑到外派员工工资发放的及时性，现请贵司先垫付7月派遣员工工资及社保费用，垫付金额为785779.32元，我司承诺于2014年9月5日前回款给贵司。”
2014年9月1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贵司为我司垫付了派遣员工7月份工资，8、9月份社保费及8、9月份劳务服务费共1040961.66元，我司逾期未还款，且至今未支付给贵司派遣员工8月份工资共1333889.39元，以上合计2374851.05元。我司承诺于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上述全部费用及产生的利息。”
2014年9月30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300000元。2014年10月11日被告又向原告转账支付了200000元。招商银行对上述两笔银行转账所出具的付款回单摘要中均记载“2014年08月劳务派遣费用”的内容。
庭审过程中，原告为证实其已为涉案员工缴纳2014年9月社保费200264.40元的事实，出示其为员工缴纳2014年9月社保费的社保清单、社保发票、社保台账等证据材料。被告对原告出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并当庭表示同意向原告支付原告已垫付的涉案员工2014年9月社保费200264.40元。此外，对于涉案员工2014年8月的工资发放情况，原告表示因合同约定案涉员工工资是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后再由原告向案涉员工发放，由于被告未依约将涉案员工2014年8月工资支付给原告，故原告亦没有向涉案员工支付2014年8月工资；目前暂未有案涉员工通过行政或司法途径向原告主张要求支付2014年8月工资；原告派遣至被告的涉案员工于2014年10月已离职或转为被告员工，原告有尝试联系涉案的部分员工欲了解发放2014年8月工资的事实，但均已联系不上。被告表示由于涉案员工已向被告交涉要求支付2014年8月工资，考虑到即使被告通过原告再向涉案员工发放工资，承担支付工资的主体仍然是被告，为尽快解决工资纠纷，被告便直接向涉案员工发放工资，当时情况紧急来不及通知原告。
被告为证实其已向涉案员工直接发放了2014年8月工资，出示了以下证据：1、广州市天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广州市天河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要求被告携带员工花名册、2014年9、10月份工资发放签收表、2014年9、10月份考勤记录（表）等资料至天河区劳动保障监察冼村劳监中队接受询问调查被告遵守劳动保障法律、法规的情况。2、涉案员工工资签收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郭丽俐”等多人在表格中填写区域、姓名、身份证号码信息后，每人签名领取500至1000元的不等现金，明细表上部留有“2014.11.14支付7000元（现金）”、“2014.11.14支付38500元（现金），彭主管经手、监督”等字样。3、被告（甲方）与黄某（乙方）等人于2014年11月份所签订的欠条多份；欠条均载明双方就乙方2014年9月和2014年10月工资事宜达成一致协议，甲方向乙方保证在2014年11月25日把2014年9月份的工资结清，在2014年12月25日把2014年10月份的工资结清，如甲方违约，多补偿半个月工资违约金，收到9月、10月全额工资后，乙方才同意跟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等。4、招商银行武汉楚雄支行出具的付款回单及代发业务成功报告；该付款回单显示被告于2014年9月25日从被告银行账号向冯某、葛某等个人银行账号转账支付8月薪水的具体情况。被告表示其向涉案员工支付2014年8月工资时部分是通过被告的对公账号转账向涉案员工的个人银行卡支付，部分是通过其司原财务总监邓某红的个人账号向涉案员工转账支付，但由于被告未向邓某红发放薪水，并且个人账号涉及隐私，邓某红现拒绝向被告提供转账支付工资的相关凭证。
原告对被告出述的上述4份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并且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仅反映被告员工在向被告追讨工资的情况；对证据2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关联性，发放明细没有明确发放现金款项的性质是工资，仅体现发放现金的具体金额；证据3记载的是支付9月、10月的工资，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欠付8月工资无关；对于证据4，经原告核对后原告确认被告向涉案员工755人中的302人支付了2014年8月工资604243.70元，但被告仍有2014年8月工资729645.69元未向其余涉案员工直接进行支付。因此，本案在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500000元、原告已确认直接向涉案员工发放的2014年8月工资604243.70元后，被告仍需向原告支付欠款1270608.02元及相应违约金。
另查明，原告主张依据案涉合同的约定，被告本应于2014年9月14日前向原告支付拖欠2014年7月的工资626600.04元、劳务费18585元及8月社保费165272.89元，于2014年10月14日前支付拖欠的2014年8月工资1333889.39元、劳务费30240元及9月社保费200264.40元，由于被告未能依约支付，故要求自2014年10月1日开始计收违约金，并自愿将合同约定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至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被告则认为应当以法院判决的金额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违约金。因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拖欠款项，原告遂于2014年10月9日将被告诉之本院。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人力资源外包服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一致形成的合意，内容于法不悖，因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2014年7月的工资626600.04元、劳务费18585元，2014年8月的工资1333889.39元、劳务费30240元、社保费165272.89元，2014年9月的社保费200264.40元。被告对拖欠原告人力资源外包服务费共计1040962.33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2014年8月工资提出异议，辩称被告已将该月工资直接向涉案员工全部发放或协调处理，且扣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500000元后仅拖欠人力资源外包服务费540962.33元。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告拖欠原告的人力资源外包服务费中是否应包括2014年8月工资的金额问题。
首先，原告根据被告提供发放2014年8月工资的银行付款回单及代发业务成功报告已确认被告向涉案员工755人中的302人支付了2014年8月工资604243.70元，证实被告有向涉案员工直接发放2014年8月工资的事实。其次，被告为证明其已直接向其余涉案员工发放2014年8月工资729645.69元的事实出示了涉案员工工资签收明细表以及被告与涉案员工于2014年11月签订的多份欠条。虽然该两份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被告已向其余涉案员工全额发放2014年8月工资的事实，但从侧面反映了涉案员工向被告追讨2014年9月、10月工资。再次，原告在本案中已明确表示原告并未向涉案员工支付2014年8月工资，而目前暂未有员工通过行政或司法途径向原告主张要求支付，原告虽有尝试联系涉案的部分员工欲了解发放2014年8月工资的事实，但均已联系不上。当下，劳动者对于付出劳动后用人单位应当及时支付相应报酬的认知能力大大提高，劳动者对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意识也在日益增强，案涉工资问题涉及的员工多达几百人，从被告提交的证据已表明涉案员工向被告追讨2014年9月、10月工资，倘若该批员工2014年8月的欠薪事宜仍没能得到妥善解决，涉案员工应当会积极向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即原告讨要工资，而涉案员工在将近一年时间内却无一人向原告讨要工资，且与原告失联，显然不符合常理。此外，原告在本案中未能举证因其没有向涉案员工支付2014年8月工资而遭受何损失。因此，原告认为被告拖欠的人力资源外包服务费中应当包括支付涉案员工2014年8月工资729645.69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被告拖欠原告人力资源外包服务费540962.33元。
对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涉案合同附件二的条款中明确约定“若甲方连续拖欠人力资源外包费用两个月以上，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依法追加欠款和违约金，违约金按人力资源外包费总额每日千分之五收取；乙方因此解除同劳务人员的劳动合同而产生的违约赔偿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应在乙方解除协议通知书送达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赔偿费用，逾期不支付的，除支付赔偿费用外，按本条标准支付违约金”，由于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拖欠的人力资源外包费用，构成违约，原告据此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中原告自愿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至每日万分之二点一，属于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且该标准未超过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标准，故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计收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金额问题，根据合同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被告本应于2014年9月14日前向原告支付拖欠2014年7月的工资626600.04元、劳务费18585元及8月社保费165272.89元（合计为810457.93元），于2014年10月14日前支付拖欠的2014年8月劳务费30240元及9月社保费200264.40元（合计为230504.40元）。鉴于被告于2014年9月19日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表示“承诺于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全部费用及产生的利息”，结合被告于2014年9月30日向原告还款300000元、10月11日向还款200000元的事实，故违约金应以740962.33元（810457.93元＋230504.40元-3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至2014年10月11日止；以540962.33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12日起计至判决限定支付之日止，违约金均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富程优家健康产品武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红海人力资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人力资源外包服务费540962.33元；
二、被告富程优家健康产品武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红海人力资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740962.33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至2014年10月11日止；以540962.33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12日起计至判决限定支付之日止；违约金均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
三、驳回原告广州红海人力资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57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799元，由原告广州红海人力资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750元，被告富程优家健康产品武汉有限公司负担1304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欧阳羽中
人民陪审员 罗 素 君
人民陪审员 林 琳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程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