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11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水才，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代理人：许兴方，女，198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苏省滨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金健，男，196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培良，男，196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海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新华，男，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糜杰，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水才因与被上诉人翟金健、沈培良、姚新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502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甘水才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浙0502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有误。一审认定，2014年5月前海南临高海建矿业有限公司石料生产系翟金健个人承包，石料加工承揽相对方为翟金建，与事实不符。事实是：被上诉人沈培良当时负责生产中的财务工作，翟金健、沈培良均告知上诉人石料生产是他们合伙承包，上诉人是为他们打工。虽然被上诉人当庭否认这一事实，但法庭应当查明沈培良当时不在矿上，从事什么工作。沈培良当庭自认“不论翟金建如何说，由我按每吨8元结算2014年5月的加工费”。如查清沈培良具体职务后就可认定，即使沈培当时不是承包人，其2014年5月结账单价的承诺也是职务行为或者债务加入的行为。上诉人该部分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二、上诉人加工石料报酬应不低于8.5元/吨。由于当事人缺乏法律意识和维权意识，轻信朋友、老乡情谊，导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这确实给案件事实认定带来困难。但双方仅就石料加工的酬金标准有争议，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依据高度盖然性的原则认定事实。首先，从情理上讲，沈培良承诺上诉人加工报酬2014年5月按8元/吨计算，印证了双方石料加工具有合理价位，2014年5月后，市场的人工费用、消费价格指数是上升的，上诉人继续加工石料，除非外界情况发生重大改变，否则不会低于8元/吨。2015年2月后，上诉人不再加工石料，被上诉人将石料加工委托给了浙江杭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加工酬金为8.9元/吨，这一价格有书面合同为证。上诉人加工期间前后的加工价格均已查清，也一定程度上证明上诉人的酬金标准。其次，从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来看，虽然童豪强是上诉人员工、章天宝证实的价格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合同价格、郑文才在出面调解时，双方当事人对加工酬金标准达成一致，但产量未谈拢，但也从多方面印证了酬金的标准。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加工的产量没有异议，仅就酬金标准有异议，而证人能够证实的恰恰是酬金标准。这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是先确定了想支付酬金的数额，然后同意酬金标准，不同意数量。因产量现证据充分，所以现在承认产量，不同意酬金标准，目的在于拒付加工报酬。第三，本案重要的录音证据清晰，应当予以认定。（1）多份录音中，语言、意思表达均清楚，足以分辨各人的谈话内容和所表达的意愿；因双方就结算酬金的标准没有异议，才简明扼要的进行了确认；录音中主要争议的是产量、预支费用等，在庭审中双方均无异议。第四，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说的酬金标准。三、被上诉人因更新机械设备，导致停产，应当给予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揽加工石料工作，不是一个人手工可以完成的，上诉人为完成加工工作有人员、设备在加工现场。后被上诉人因设备改造、升级，导致上诉人停工待产，虽双方无书面约定，从维护交易公平角度判断，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上诉人正常生产量及合理利润率赔偿上诉人的损失，起码也应当按照上诉人实际需要支付的费用及设备租金赔偿。
翟金健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翟金建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2014年6月之前系本人承包海建矿业的石料生产。根本不存在和沈培良一起承包的情况。翟金建在承包期间将石料生产中的部分工作承包给上诉人，约定的单价为每吨7元，在扣除和支付各项费用后，上诉人实际还倒欠翟金健34601元。现上诉人向翟金健要求支付承揽款，完全是罔顾事实，颠倒黑白。请求驳回上诉人对翟金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沈培良、姚新华二审答辩称：沈培良于2014年6月后和姚新华一起，向海南临高海建矿业有限公司承包石料的生产。之前没有和翟金建共同承包，沈培良不可能在2014年5月就单价向上诉人作任何意思表示。一审通过庭审调查，足以证明上诉人在起诉书中所称的，沈培良、姚新华承诺赔偿上诉人6月份损失152000元，2014年7月起每吨单价为8.5元，2014年8月起每吨单价为4.5元，2014年10月、11月每吨单价为0.7元，2014年12月起到2015年2月每吨为4元，承诺向上诉人支付挖机使用费24万元等内容，都是其单方陈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因沈培良和姚新华新进承包，在未进行正常生产，也未将石料的开采承包给上诉人情况下，不可能承诺赔偿上诉人损失152000元。2014年7月起，沈培良、姚新华将石料开采承包给上诉人，约定每吨为7元。2014年8月起，上诉人要求只负责钻孔、爆破，双方约定每吨为3.8元。2014年10月、11月，上诉人的钻孔、爆破工作也停了下来，没有做下去，沈培良、姚新华只能自己找人来做。在沈培良、姚新华的再三要求下，上诉人从2014年12月起，又开始负责钻孔、爆破。而上诉人承包之初所拉来的挖机，是其为提高产量而自行增加的，并且上诉人拉来使用不久，就因故障而停用，沈培良、姚新华从未向上诉人承诺支付24万元使用费。在扣除和支付各项费用后，上诉人实际还倒欠139933.3元。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甘水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2、翟金健、沈培良、姚新华连带向甘水才支付承揽款等计741645.44元【（2014年2月至5月承揽款1428921.6元-垫付款1306507元）+（2014年6月至2015年12月承揽款2295162.84元-垫付款1675932元）】；3、本案诉讼费由翟金健、沈培良、姚新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9日，翟金健与海南临高海建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石料生产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翟金健承包海南临高海建矿业有限公司位于海南省海口市××盈镇××一矿区内的石料开采作业承包给翟金健，合同期暂定为自签订日起二年。2014年2月至5月，翟金健将部分作业承包于甘水才，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该期间，甘水才生产石料合计181778吨，翟金健支付甘水才承揽款1306507元。
2014年6月，翟金健退出，沈培良、姚新华加入。甘水才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产量为443544.12吨，沈培良、姚新华支付甘水才承揽款1675932元。
一审法院认为，甘水才以自己的设备、劳力为翟金健、沈培良、姚新华从事石料生产，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甘水才向翟金健、沈培良、姚新华交付加工石料，翟金健、沈培良、姚新华支付甘水才报酬，双方合同已实际履行，甘水才现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甘水才诉请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翟金健、沈培良、姚新华连带向甘水才支付承揽款等计741645.44元，因其诉称石子每吨单价问题、停产补偿及挖机使用费用问题，因无有效证据证实；而根据翟金健、沈培良、姚新华认可的单价，扣除已支付的款项，翟金健、沈培良、姚新华无需再支付甘水才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举证不能的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故甘水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甘水才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1216元，由甘水才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甘水才向本院提供了由沈培良书写的材料一份，用以证明双方结账时的石料单价为8.5元/吨；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上诉人申请证人费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证人接手沈培良工程时，听说甘水才承揽加工石料单价为8.5元/吨，最后自己接手后确定单价为8.9元/吨；三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与上诉人甘水才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与被上诉人沈培良、姚新华之间也在存在其他的经济纠纷，故对证人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应不予采纳。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的提供的沈培良书证所记载的相关情况为7月1日至次年2月6日，开采总吨位为440505吨，产值为440505吨×8.5元/吨=3744292.5元，等等，上述内容与上诉人一审起诉时所附的费用计算明细相比，总开采数量的存在着明显的不一致，同时上诉人起诉陈述认为，加工单价在期间因施工范围的不同而有所差异，除2014年7月的价格一致外，其余月份的价格完全不同；而且双方均未在该凭据中签字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而费某的证人证言，虽其陈述沈培良认可前期单价为8.5元/吨，但上诉人甘水才未能提供双方经过协商确定承包期间产量每月单价的书面证据，而且对于承揽期间上诉人自己也认为因承包范围发生变化而多次进行调整，实际单价并非确定不变的8.5元/吨，故证人证言与上诉人的一审陈述也存在明显差异，同时结合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本身存在着经济纠纷，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也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在一、二审期间对甘水才与三被上诉人之间发生承揽合同关系，甘水才于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期间共加工完成并交付石料443544.12吨的事实并无异议，但对于期间完成加工行为后应计付的每吨单价存在较大分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甘水才主张双方加工石料报酬的单价应不低于8.5元/吨。但双方间没有签订明确的书面加工合同，导致包括破碎、装车、钻孔、爆破等全部加工内容在内应计付的合同总单价约定不明，同时也没有约定破碎、装车、钻孔、爆破各项具体工作单独完成的单价。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在承揽内容发生变更时，双方也未签订补充合同，明确具体的合同内容和变更后的合同单价，由此导致本案的合同单价无法查明。虽然上诉人提供了沈培良的录音资料和沈培良书写的具有合同单价内容的材料，但证据本身与上诉人的起诉陈述存在较大的差异，包括合同单价和加工石料数量均与双方认可的数量和一审上诉人自述的事实明显不同，故本院难以以此来确定相应的合同单价。而且双方承揽合同的履行地在海南省，故无法以本地区发生相同工作内容来鉴定石料加工的单价。据此，因合同单价未明，致使无法查明所发生的具体承揽总价款。上诉人因其举证不能而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此外，就甘水才主张被上诉人因更新机械设备而导致停产的赔偿损失问题。上诉人并未提供发生了被上诉人更新机械设备工作而导致2014年5月石矿停产停工的事实，如确实发生，是否系被上诉人原因也无法查明，上诉人也未提供当时发生停产停工后要求被上诉人补偿或赔偿损失的有关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也无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甘水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6元，由上诉人甘水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林法
审 判 员 沈 伟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