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05刑初395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季小黑，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于江苏省东海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江苏省东海县。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7年5月31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传唤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军，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绍波，浙江佳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甬北检公诉刑诉［2017］3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季小黑犯强奸罪，于2017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期间，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7年12月8日提请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8年1月5日决定恢复审理。因案件涉及个人隐私，于2018年3月14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某1、代理检察员张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季小黑及其辩护人陈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季小黑和被害人宣某在案发前原系男女朋友。2017年5月30日22时许，二人在微信中发生争吵，宣某提出分手而季小黑不允，后季小黑赶至宣某住处，翻墙进入院子，又踢、踹门强行进入宣某家中。至次日4时许，季小黑在屋内以暴力殴打、言语威胁的手段强行与宣某发生二次性关系。同日4时30分，宣某报警。
经鉴定，被害人宣某被人打伤致双眼周青紫肿胀，视力可，以上损伤已构成轻微伤。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季小黑违背妇女意志，以暴力殴打、言语威胁的手段强行与被害人发生二次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处罚。为此向法庭提交书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到案经过、破案经过、处警综合单、情况说明等，证人金某1的证言，被害人宣某的陈述，被告人季小黑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法医学人身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
被告人季小黑辩解称，其因为真心想与宣某长期共同生活，因此陆续给了宣某5万左右的钱，宣某却提出分手，其觉得被骗感到愤怒，才打了宣某。之后是宣某引诱其与之发生性关系。发生关系时其并没有使用暴力，两次宣某都是自愿的。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季小黑与被害人宣某是男女朋友关系，季小黑一人打两份工、向自己老母亲借钱，办信用卡等想方设法满足宣某的需求，可见其对宣某用情极深，宣某却不愿与季小黑家人见面，案发当日更是拒绝季小黑，要与季小黑分手，季小黑不想人财两空才赶到宣某住处讨说法，宣某还不让其进门，其冲动之下殴打宣某，目的并非为了与之发生性关系；季小黑殴打宣某的时间很短，在房东进门之前已经结束，第一次发生性关系之前二人聊了将来和解决的办法；两次发生性关系时季小黑均没有暴力行为，宣某也没有呼救或者在季小黑去洗澡时报警，不能排除宣某当时愿意，事后为了报复季小黑的殴打或出于赖账的目的故意诬陷的可能。综上，辩护人认为指控被告人季小黑犯强奸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提请法庭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季小黑与被害人宣某于2016年10月前后相识，后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5月30日晚上，季小黑通过微信向宣某提出到宣位于本区庄桥街道孔家村的租住处与之发生性关系，遭宣某拒绝，二人因此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宣某提出分手。季小黑认为自己对宣某付出了感情和金钱，不能就此分手，遂赶往宣某住处理论。当晚22时50分许，季小黑翻墙进入院子，在宣某拒绝的情况下，采用踢踹、冲撞的方式，强行破门进入屋内，用手掐住宣某喉咙，拳击对方头面部，同时以“想死还是想活”等言语相威胁，逼迫宣某选择是否继续与其交往。期间，季小黑还恶语赶走闻声过来劝阻的房东金某1。之后在5月31日0时许至凌晨4时许，被告人季小黑先后两次与宣某发生性关系，宣某因害怕继续被打均不敢反抗。5月31日4时30分，被害人宣某在季小黑离开其住处后立即报警。
宣某被打伤致双眼青紫肿胀，右上唇肿胀，唇粘膜破损，面部、颈部多处皮肤片状擦伤，经法医鉴定，其中双眼周青紫肿胀的伤情已构成轻微伤。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处警综合单、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证实被害人在案发前后分别为拒绝季小黑进入其住处，以及被强奸而报警的时间、经过等事实；
2．证人金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5月30日22时多，其在家中睡觉时听到旁边其出租给宣某的房子传来很大争吵声，其过去查看，发现宣某出租房门开着，进去后看见宣某坐在床上，脸上都是血，一名穿保安制服的男子站在旁边，其询问宣某怎么回事，那名男子说是宣某骗了他很多钱，还用手指着其让其不要多管闲事赶紧离开，其就离开回了家的事实；金某1辨认出被告人季小黑就是当天在宣某住处的男子；
3．被害人宣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季小黑20**年10月相识后不久成为男女朋友，季小黑基本上每周到其住处一次与其发生性关系，其后来觉得二人不合适，但因为之前其不答应季小黑的要求就遭到季小黑人身威胁，季小黑还曾说过如果分手，就让其还清二人交往期间花在其身上的钱，因其在外欠了十多万赌债，季小黑给的钱已用于还赌债和日常花用，其无力偿还，就一直不敢提出分手；2017年5月30日晚上季小黑通过微信提出要到其住处，其知道季小黑过来就是想要与其发生性关系，其不愿意就在电话里拒绝了，并表示即便过来也不会见他；当晚23时不到，其回到住处反锁房门后不久，听到外面有动静，透过窗户看到是季小黑翻墙进了院子，其因为害怕就打110报警，110正在问具体地址时，季小黑就踢门进了房间，并将其按倒在地，掐其喉咙一会后用拳头打其脸部，其眼睛、鼻子和嘴都被打破，期间其没有了意识，恢复过来时已经坐在房间床上，一摸脸上鼻子、嘴全都流血了，就哀求季小黑不要再打，这时房东进来，也劝季小黑不要再打，季小黑反而威胁房东不要管，房东就走掉了；季小黑就叫其听话，不然就要打其，之后就开始脱其衣服，其知道是要与其发生性关系，心里不愿意，但是很害怕再被打就不敢反抗，发生关系时也不敢呼救；第一次结束后，季小黑还继续威胁其不能分手，其因为害怕就跟其服软，想趁机逃跑，但一直没有机会，到凌晨时候，季小黑再次与其发生性关系，其因害怕再次被打仍不敢反抗，直到季小黑离开其住处，其立即报了警；
4．被告人季小黑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季小黑与宣某原系男女朋友关系，二人交往期间宣某多次向其借钱，其想跟宣某好好相处，就陆续给了宣某几万元钱；之前季小黑约一周过去找宣某一次发生性关系，2017年5月30日19时左右，季小黑发微信给宣某想过去找她，但宣某语气很不好，意思要与其分手，季小黑觉得自己付出了感情和金钱不能接受就此分手，就在当晚22时30分左右赶到宣某住处，在院子门口等宣回家，大概十五分钟后其看到宣某房间的灯亮了，就去敲院子的门，但没人开门，其就翻墙进了院子去敲房门，宣某不让其进门还想报警，季小黑就用脚踢、用肩膀撞，强行将门撞开进入屋内，指责宣某不想跟其在一起还三番五次找其借钱，随后用手掐宣某喉咙，用拳头打宣某脸部，宣某没有反抗，当时眼睛、鼻子、嘴就流血了，季小黑自己的双手手背因击打宣某也有红肿；期间季小黑问宣某是想活还是想死，宣某哭着说是想活的，隔壁的房东老太太闻声赶过来，但被季小黑赶走，接着季小黑问宣某要不要继续跟其相处下去，如果不愿意就还其4万元钱以后再不来找她，宣某表示没有钱，两人谈了一会之后，季小黑想与宣某发生性关系，先亲了宣的胸部，宣某没有反抗，二人就发生了性关系；之后二人一直说话到凌晨四点左右，宣某提醒季小黑应该回去了，季小黑再次提出并与宣某发生了性关系，之后洗澡离开的事实经过；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状况，及民警从案发现场进户门上外侧提取残缺鞋印1枚，印证被告人季小黑采用踢踹房门方式进入宣某住处的事实；民警依法勘查现场，从宣某住处客厅桌上、卧室床上等处提取纸巾2团，从客厅地面、卧室床上的抹布、床单、衣服上提取深色斑迹等事实；
6．检查笔录、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2017年5月31日16时20分检查被告人季小黑全身，发现其双手手背处有红肿；2017年5月31日10时05分检查宣某全身，发现其头面部肿胀、青紫，眼眶青紫，颈部有多处掐痕，经鉴定，宣某的伤情构成轻微伤，系遭季小黑殴打所致的事实；
7．检查笔录、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印证，证实现场床上提取的纸巾团上可疑斑迹、宣某阴道拭子中均检出人精斑成分，支持为季小黑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桌上提取的纸巾团上可疑斑迹检出人精斑成分，不排除由宣某与季小黑的STR分型混合形成，进而证实二人发生性关系的事实；现场床单、衣服上提取的深色斑迹均检出人血成分，支持被害人宣某所留，证实宣某在自己住处被打伤致出血的事实；
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分别证实被告人、被害人及证人的身份信息。
综合以上证据，本院认为，季小黑归案后多次稳定供述其因不满宣某不愿再与其发生性关系并提出分手的做法而殴打宣某，殴打之后其当场要与宣某发生性关系，宣某没有反抗，该供述内容与宣某的陈述并无矛盾，且在一些细节上亦能吻合，可以证明并非宣某主动想与季小黑发生性关系的事实；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检查笔录及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等证据互相印证，证明现场宣某遭受了严重的暴力侵害，其程度足以在深夜孤立无援的环境中威慑宣某，不敢当场反抗季小黑的要求，而事后宣某在第一时间报警的行为表现可见其追究季小黑刑事责任的强烈意愿，从而也可以推断其并非自愿与季小黑发生性关系。
如若辩护人相关宣某事后是为报复季小黑的殴打而报案诬陷的说法成立，那么可见宣某因被殴打而对季小黑产生了恐惧、愤恨情绪，该情绪在遭受暴力侵害时应更为强烈，被告人辩解宣某在刚刚被其打致面部青紫肿胀、破损出血后，即自愿与之发生性关系的意见，明显有违常理，不可采信。
报案后，宣某对其与季小黑交往期间，从季小黑处获得钱财用于偿还自己赌债和日常生活开支等事实并无隐瞒，而宣某报警追究季小黑刑事责任并不能消除二人之间与本案无关的民事权利义务，辩护人指其可能当时自愿与季小黑发生性关系，事后出于赖账不还的动机而诬告陷害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季小黑采用暴力、胁迫手段，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之发生性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辩解系被害人主动、自愿与其发生性关系，辩护人辩称指控被告人强奸证据不足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季小黑与被害人宣某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因此对被害人倾注了感情和大量钱财，被害人提出分手使被告人感到自己的付出被辜负，因此一时激愤犯下罪错，在犯罪起因及社会危害性有别于典型的强奸犯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季小黑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3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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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晓蕾
人民陪审员 侯 丽
人民陪审员 朱军委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颜芸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