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96刑初22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
被告人张碧宇，男，1985年7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家住仙桃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桃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许先凯，湖北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以鄂汉检刑诉[2017]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碧宇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派检察员张天民、阚继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碧宇及其辩护人许先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控：2017年2月14日7时许，被告人张碧宇在仙桃市长埫口镇五行村九组其叔叔张义祥家中，因琐事与其祖母田某1发生口角，张碧宇持菜刀朝田某1的头部连砍数刀，致田某1当场死亡，张碧宇随即逃离现场。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物证照片、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碧宇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碧宇未提出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张碧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2.张碧宇具有自首情节。综上，请求法庭对张碧宇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4日7时许，被告人张碧宇在仙桃市长埫口镇五行村九组其叔叔张义祥家中，因琐事与其祖母田某1发生口角，张碧宇持菜刀朝田某1的头部连砍数刀，致田某1当场死亡，张碧宇随即逃离现场。经鉴定，田某1因头部锐器伤致颅骨骨折、脑组织破碎死亡。
案发后，张碧宇被陈某4等村民找到并送回家，公安机关接到村民报警后到张碧宇家中将其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1的证言:儿子张碧宇20岁左右得了“抑郁症”，这些年来，我们每年都带他去治疗。2017年2月14日早上，张碧宇说要去婆婆田某1家拿牛奶，说完就独自去了。大约半个小时后，有亲戚跑过来说张碧宇用刀将婆婆砍伤了，我一听就急忙赶过去。我到场时，就看见田某1躺在堂屋的地上，头上全是血，人已经不行了。田某1家原有两把菜刀，案发后，我发现其中一把木柄、前窄后宽的铁质菜刀不见了。
2.证人周某1的证言：2017年2月14日7时许，我在家听到邻居田某1家的张碧宇吼了两声，就过去看情况。看见田某1歪在地上，脑袋靠着客厅桌子脚，浑身是血，张碧宇站在她旁边，右手拿一把长约20厘米的菜刀，菜刀上还有血迹。我很害怕，赶紧跑回家，把大门关上。过了一会儿，我看见张碧宇拿着菜刀往西走了，就打开门告诉我爹爹张某4，让他快去喊人。我看见田某1的丈夫张某1在门口菜园子干活，就告诉他：“碧宇把婆婆砍死了，你快点上来。”接着，我、张某4、张某1三人一起进了田某1客厅，看到的情景与之前一样。后来张某4出去喊人，我和张某1一直待在屋里，过了一会围观的村民来了不少。张碧宇是田某1的孙子，他患精神病多年，一直都在吃药。相关事实，得到了证人张某1的证言印证。证人张某1还证实，其家中原有两把菜刀，案发后，其中一把木柄菜刀不见了。
3.证人陈某2的证言:我在五行村九组村口开小卖部。2017年2月14日8时许，我看见张碧宇从东边的湾子里走出来，经过我的小卖部往北边泵站方向走，他左胳膊上有血，右手拿一把菜刀。我觉得不对劲，就喊了隔壁的张又仙一起到张碧宇的叔叔张义祥家看情况。我看到田某1躺在地上，头部有血，墙上、地上都是血。张碧宇是我们村子里的一个精神病人，得病有十年了，平时一直在吃药。
4.证人陈某3的证言：我在五行村经营小卖部，我和张碧宇是发小。张碧宇的精神时好时坏，不发病时很正常。2017年2月14日7时许，我看见张碧宇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从湾子东边过来，他双手都有血，走到他自家门口站住了。我赶紧给他父亲张某2打电话，说他手上有血，不知道在哪里砍了人。后张碧宇又沿着水泥路往南边走了。张某4骑自行车过来说张碧宇把他奶奶砍死了。张碧宇的父亲张某2从鱼池赶回来，碰到我，叫我帮忙去找一下张碧宇。我一个人骑电动车沿村级公路、318国道找了半个小时，转回来在村级水泥路上碰到陈某5、陈某4骑摩托车也在找他。我说张碧宇手里拿着刀，太危险，仅凭我们三个人难得找到他，还是要报警，请派出所协助。于是，陈某5用他的手机打了“110”报警。随后，我们三人找到墓地那里时，看见张碧宇在那里走动，我对他说：“你奶奶没事，已经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去了。”我们劝他回家去，他搭陈某4的车回了家，我们与他都站在他家门口。过了几分钟，派出所的民警来将张碧宇带走了。我们没有跟张碧宇说报警的事，没有谈投案自首之类的话题。相关事实，得到了证人陈某4、陈某5、张某3的证言印证。
5.证人陈某4的证言：我和陈某5、陈某3在本村九组的墓地里找到张碧宇时，张碧宇一个人在墓地里走来走去，手上没有菜刀。大家骗张碧宇说他奶奶不要紧，先回家去，张碧宇蛮听话。我就用摩托车将张碧宇带回家，然后就跟派出所打电话说他已经回家了，民警就来将人带走了。
6.证人张某2的证言：2006年，儿子张碧宇大脑出现问题，后多次住院治疗。2010年张碧宇发病后，持刀将本村的陈贻林砍伤，陈不治身亡，我赔偿医药费近10万元。2017年2月14日7时许，我正在鱼池上干活，陈某3给我打电话说“张碧宇手里拿着一把刀，刀上还有血，你快点回来”。过了一会，陈某3又给我打了电话，说“张碧宇把奶奶砍死了。”我迅速赶到弟弟张义祥家里，看见母亲田某1躺在客厅，流了很多血，人已经死了。我担心张碧宇继续闹事，就叫村民一边报案，一边去寻找他。过了一会，村民说在五行村九组墓地那里把张碧宇找到了，带他回了家里。后来张碧宇被民警带走了。关于张碧宇十余年前患精神病的事实，得到了证人郑某（五行村的政法村长）的证言印证。
7.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张碧宇作案后携带菜刀逃走，村民陈某4、陈某5、陈某3应张碧宇亲属请求寻找张碧宇，在该村墓地找到张碧宇，并劝说张碧宇回到自己家中。陈某4于2017年2月14日8时45分许报案至公安机关，派出所民警遂将张碧宇从家中带回公安机关。
8.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勘查了案发现场即长埫口镇五行村九组田某1家，在堂屋东南部见女尸；北部见餐桌，餐桌上见花色桌布，桌布上见喷溅血迹，餐桌北侧对应的窗户东南部玻璃上见喷溅血迹，窗户东侧墙面上见喷溅血迹，墙面东侧见铁制后门，后门上见喷溅血迹。后门北侧见台阶，台阶地面上见喷溅血迹。对前述现场地面上血迹、现场门口上血迹、现场墙上的血迹予以提取。
9.仙公法技鉴字（2017）第（004）号湖北省仙桃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尸检照片12张证明，被害人田某1系因头部锐器伤致颅骨骨折、脑组织破碎死亡。
10.被告人张碧宇、被害人田某1的户籍信息，证明二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11.办案说明、提取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提取了张碧宇作案时所穿裤子、外套。鄂公鉴[2017]73号湖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实，在送检的现场地面上血迹、现场门口上血迹、现场墙上的血迹、菜刀上血迹、被告人张碧宇外套上血迹、裤子上血迹中均检出同一女性DNA，支持上述血迹为田某1所留。
12.仙桃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院病案证明，张碧宇于2012年10月12日至2014年8月12日之间先后两次到仙桃市干河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精神科接受治疗。鄂人医精鉴所[2017]精鉴字第073号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张碧宇系精神分裂症（残留期），限制（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建议长期监护治疗。
13.指认笔录及照片、指认现场视频、提取物证登记表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2月14日11时40分许，张碧宇在仙桃市长埫口镇五行村九组农田中间墓地处指认了其丢弃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菜刀为木柄，全长32厘米，刀身上见毛发和血迹。公安机关予以提取。后经过证人张某1、陈某1分别辨认，均从五把不同菜刀的照片中辨认出前述菜刀为田某1家丢失的菜刀。
14.被告人张碧宇的供述：我于2006年被检查出患有精神分裂症，在仙桃市精神病医院住过五六次院，现在还在家吃药。2017年2月14日之前一周左右，我由于喝酒打牌，忘了吃药。案发当日8时许，我到叔叔张义祥家准备让奶奶田某1给我理发，她不肯，还责怪我经常过去玩，我和她争吵了几句，我蛮烦躁，就跑到厨房，在小桌上拿起菜刀，赶到奶奶的背后，用菜刀朝着她的脑袋砍了几刀，当时奶奶倒在地上，头上鲜血直流，我看到这种情况蛮害怕，就提着菜刀出门，一直走到村子前面墓地那里，将菜刀放在其中一座坟墓旁边的瓦缝里。过了几分钟，五行村的村民赶到了，我跟他们回了家。不久后，派出所民警就把我带到公安机关了。刀是叔叔张义祥厨房里那把木把铁身的菜刀。被告人张碧宇的供述还有审讯视听资料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碧宇仅因琐事，持刀砍击其祖母头部，致其祖母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张碧宇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张碧宇案发时处于精神分裂症（残留期），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依法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张碧宇到案前并无自动投案的表示或行为，且不知晓公安民警即将到家对其抓捕，故其到案过程不具有主动性，不构成自首情节。对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张碧宇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可依法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张碧宇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碧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曾志军
审 判 员 苏 哲
审 判 员 印 坤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徐 毅
书 记 员 高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