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7民终2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晓琼，女，汉族，1977年10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虎，绵阳市求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科创区华曜食品经营部，经营场所：绵阳市科创园区。
经营者：唐成义。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飞，四川春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晓琼因与被上诉人绵阳科创区华曜食品经营部（简称华曜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3民初5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刘立冬、审判员谭红与审判员马翰霖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晓琼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虎与被上诉人华曜经营部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江晓琼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后，仍按照交易习惯采取现款现货方式进行交易。被上诉人一审未能提供真实有效的欠款依据，原审法院仅凭其单方记账单认定欠款事实有误。2015年12月6日，上诉人现金支付36598元下欠款后，双方货款已结清，不存在其他欠款事实。
被上诉人华曜经营部答辩称：除上诉人退回白酒真实数量为76件外，其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双方在2014年9月之前已经存在买卖关系。
被上诉人华曜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偿还原告货款17233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分析证据并认定事实：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经销合同书、发货货单（笔记本）、火车站发货的货票、73件酒的退货明细单，证明原告自2014年起一直向被告位于绵阳的门市供应五粮液系列白酒，但是被告仅支付货款至2014年12月6日，之后再未支付货款。2015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经销合同书，约定原告指定被告在延边州取货独家经销五粮液百家宴系列酒。合同里还约定了酒的系列以及单价，并约定货款价格为125220元。根据补充条款第4条规定，因乙方未付首单货款125220元，乙方同意将绵阳市涪城区青义镇xxxxxx号的住房一套押给甲方。现在该房的购房合同原件在原告处，并与被告约定乙方（即被告）在一年内未付清首单货款，甲方（即原告）有权处置该房产。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发货的义务，被告至今未支付该笔货款，但是被告向原告退过73件酒。经质证，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是提出以下质证意见：1.补充条款仅证明签订合同时对履行合同进行的一个担保，并非表示被告没有履行合同；2.发货货单并不能证明欠款的事实，上面没有写被告还欠原告多少钱，就说明被告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
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货物托运单、收件单、证明材料，用于证明被告的丈夫刘国民退了73件酒给唐成伟，还证明原告经营部的工作人员唐田收到退回的酒63件，被告经销商杨聪宁对退货的经过也进行了陈述。经质证，原告仅对证明材料有异议，原告表示并不认识杨聪宁，因此其书写的证明材料不具有证明力。
结合庭审中原告的陈述及所举证据，该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9月起至2015年2月，原告陆续向被告供应五粮液系列白酒，原告将供应白酒的日期、品种、数量、价格均记录在货单上，并经被告丈夫刘国民签字确认。被告支付货款至2014年12月6日，支付金额为36598元，之后便未支付货款，未支付货款总额为87792元。2015年5月1日，原告作为五粮液品牌系列白酒的供货商与作为销售商的被告签订了经销合同书，并约定了付款方式、运输方式、违约责任、合同期限、货品品种及单价等，首单货款为125220元。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约定“乙方须将所需货物的品种、规格按计划上报后同时将所需订货金额打入甲方指定办事处负责人账户后，方为正式订货”，补充条款第4条约定“因乙方未支付首单货款125220元，乙方同意保证将绵阳市涪城区青义镇xxxxxx号住房一套押给甲方……”，因此2015年5月原告通过铁路货运的形式向被告位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的经营场所完成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2015年9月、2016年7月，被告向原告退回白酒共136件，原告接受了被告退货，退货总额为88447.5元。目前，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24564.5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陆续向被告供应货品，被告接受货品并支付了部分货款的行为，以及原告与被告自愿签订书面经销合同书，并经原告盖章，被告签字的行为均表示双方已经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合同约定应当先由被告支付订货金额，但是原告已实际向被告供货，被告也接受了原告的供货，双方的行为已经表示同意变更此条款。以上行为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已向被告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被告主张已经付清全部货款，但未提供有关证据予以证明，仅提出按照交易习惯应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果没有付款就不可能提货的意见，该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与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书补充条款第4条的内容矛盾，因此对于被告已经付清全部货款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在支付部分货款后没有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被告江晓琼应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共计人民币124564.5元。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该损失应当向原告赔偿，原告主张利息从起诉之日起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此该院确定由原告起诉之日起至该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
一、被告江晓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绵阳科创区华曜食品经营部支付货款124564.5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如下：以124564.5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该院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若未在该院确定的支付期限内支付上述款项，则利息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利息；二、驳回原告绵阳科创区华曜食品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3元，由原告绵阳科创区华曜食品经营部负担519元，被告江晓琼负担1354元。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4年12月8日何祝出具的收条一张以及2015年5月23日唐成伟出具的收到江晓琼联合建房协议原件作为125220元货款抵押物的收件条一张，拟证明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何祝的收条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唐成伟收件条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因何祝的收条确不能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唐成伟的收件条载明系收到江晓琼的联合建房协议原件作为抵押物，亦不能证明上诉人付款的事实。对于双方争议案件事实，除2015年5月1日前未付货款金额以及2014年12月6日江晓琼支付36598元货款外，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补充查明如下事实：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单方发货记账本显示:自2014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2月13日，被上诉人数次向江晓琼供货白酒。2014年9月21日的供货记录载明供“珍酿：3件×1308、陈酿：3件×1068、精酿：3件×588、精制：3件×300、精装3件×150、光瓶3件×180、小酒3件×520合计12342.00”，该记录旁边有江晓琼丈夫刘国民签名确认。在此之后的记录仅载明所供酒的品种及件数，未载明单价，但由刘国民或江晓琼签字确认了共计十七次供货记录。根据2014年9月21日记录中载明的单价，可以计算上述共计18次交易总计货款为：98298元。2015年12月6日，唐成伟出具收条载明其收到“2015年12月6日前的百家宴旧款36598元已结清”。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仍欠被上诉人货款未支付，应当继续承担付款责任。
首先，双方自2014年9月起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属实。除双方2015年5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外，被上诉人主张之前数次供货的货款亦尚未结清，并提交了记账本证明，虽记账本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但数次交易记录均由上诉人及其丈夫刘国民签字确认，且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对于该账本记录真实性予以认可。故现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已收取货物的事实，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货款未付并判令其支付下欠款项并自一审起诉之日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审法院所确认的具体欠付货款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唐成伟于2015年12月6日出具了案涉收条，该收条中虽然确书写有“已结清”字样，上诉人亦称该写法表明双方已结算完毕，债务已履行完毕。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在2015年5月1日购销合同签订前，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供货98298元，购销合同签订后，又通过铁路货运方式发货125220元，共计供货223518元的事实。上诉人除案涉唐成伟收条外又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足额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上述“已结清”不应理解为“全部债务已清偿”的意思表示，仅能反映上诉人曾支付过36598元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至2014年12月6日支付货款36598元的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第三，原审法院确认的2015年9月、2016年7月上诉人两次退货的数量级金额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目前上诉人下欠货款为223518元-36589元-88447.5元=98472.5元。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述下欠货款并依法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江晓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于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3民初5309号民事判决；
二、江晓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绵阳科创区华曜食品经营部支付下欠货款98472.5元，并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98472.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利息；
三、驳回绵阳科创区华曜食品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3元，由绵阳科创区华曜食品经营部负担773元，江晓琼负担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91元，由绵阳科创区华曜食品经营部负担550元，由江晓琼负担22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冬
审判员 谭 红
审判员 马翰霖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唐梓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