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闽08刑终32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汉元，男，1980年10月19日生于福建省永定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因涉嫌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犯罪于2016年3月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宝慧、郑影，福建六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戴寿阳，男，1978年11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永定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因涉嫌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犯罪于2016年3月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岩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杨俊荣，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汉元、戴寿阳犯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一案，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6）闽0803刑初2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汉元、戴寿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3月3日、4日被告人张汉元、戴寿阳先后受阙煌运（另案处理）高薪雇佣，至永定区抚市镇抚溪村六里亭煤矿石粉场非法生产麻黄碱。被告人张汉元负责往桶里加水、与制麻原料搅拌，被告人戴寿阳负责倒废水。同月7日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民警对该制麻窝点组织抓捕时，被告人张汉元、戴寿阳逃离现场，后于次日被抓获。
公安机关在现场缴获一批制毒工具和在水泥房前缴获19盆白色大瓷盆装不明物质377.2千克、15袋黄色蛇皮袋装不明固体375.35千克和在煤场竹棚内缴获1盆白色瓷盆装不明固体21.3千克，3桶白色塑料桶装不明固体177.9千克、19桶白色塑料桶装浑浊不明液体933.6千克、2桶白色塑料桶装米黄色、褐色不明液体170千克、8桶白色塑料桶装粘稠状不明物质436.1千克、13桶白色塑料桶装黑褐色不明液体939.45千克、深蓝色塑料桶装不明液体142.4千克、扣押闽FKZ5**号白色厢式货车1辆；扣押了闽FKZ5**号白色厢式货车、闽FDW9**号轻型普通货车1辆并在该车上查获白色透明袋装不明固体1袋0.2千克。经鉴定，查获的不明物质、液体、固体均检出麻黄碱成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张汉元的供述和辩解，供称2016年3月3日下午，“煌客”（阙煌运）打电话问他要不要去干活，一天的工资300元。他同意后，阙煌运让他傍晚在抚市镇街上等候。当晚约20时，一名陌生男子打电话叫他乘坐一辆厢式货车，并将他拉到抚市六里亭煤场。一名男子拿走他的手机，带他到煤场里面。当时他看到很多桶，有五六个人在那儿。后来一名男子叫他洗桶。2016年3月4日中午，来了一名讲普通话的男子，指挥大家干活。他负责接水，把水加到大桶里，其他工人往桶里加原料，后他再用棍子搅拌，搅拌完后，又有其他工人往里面加原料，后放在那里沉淀冷却，戴寿阳就负责把大桶里的废水倒掉。3月5日、3月6日都是干这样的活。干活时，他闻到很臭、刺鼻的味道，眼睛不舒服、流眼泪，有人戴防毒面具干活。7日晚上22时左右，他们在干活时，突然有人说“有人来了，赶紧跑。”，大家遂各自往山上跑，他往牛栏山方向跑，碰到戴寿阳。8日上午10时多，戴寿阳打电话叫人接去福州。没多久，苏某某开车接他们。当车行至抚市街上时被一部车逼停，他和戴寿阳下车就跑，一会儿被抓。到现场看到那些原料和桶，才知道是做麻黄素，想到工资这么高，就留下来干活了。一起干活的有六七个人，他只认识比他后面来的戴寿阳，戴寿阳负责倒废水。阙煌运有来过1、2次。
2.被告人戴寿阳的供述与辩解，供称3月4日在抚市街上碰到“煌客”（阙煌运），阙煌运说有一苦力活，一天300元，问他要不要去。他当时考虑后同意去。阙煌运就叫他当晚22时在抚市车站门口等候。当晚，一名讲普通话的驾驶员载他到六里亭里面的一个煤场。下车后，这名驾驶员带他到一座二层水泥房前面，指着一楼大厅旁的一个小房间对他说，“你就住这边，其他没有地方住了。”并说手机不能带。然后，驾驶员带他到水泥房的煤场里面，指着一个角落的废水说“你干活就负责倒这边的废水，别人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你帮忙一下。”，后驾驶员离开。当时煤场里面有很多白色塑料桶、大铁桶，味道非常刺鼻、会让人流眼泪。第二天上午八时，五六个人在门口刷牙洗脸，他只认识“阿元满”（张汉元）。干活的时候，他负责倒废水，张汉元在用水勺将白色塑料桶的液体打到其他的桶里面。每天都是干这样的活。到7日晚22时左右，他们正在干活时，突然有人说：“快跑，有人来啦”，大家就各自往山上跑，他往牛栏山方向的山顶上跑，碰见张汉元。到了3月8日上午10时，他回了苏某某打过来的电话。苏某某邀他去福州，他同意。后苏某某就到抚溪村的牛栏山脚下接到他和张汉元。当车行至抚市解放桥时，突然前面有一部车向他们的车冲过来想把他们的车拦下来，最后在抚市街汽车站对面，车子被逼停。他赶紧下车跑，两三分钟后被抓住。他做了3天的事情。没有人现场指挥，大家各自干活。之前一直以为是在做假药，心里清楚是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具体做什么不是很清楚。二层水泥房前十几盆的不明物质、煤堆角落放的十几袋蛇皮袋装的不明物质就是最后做出来的东西。他去的时候，这些大盆盆装的东西、竹棚里也有很多塑料桶装的液体都还没有生产出来。他有将车上的垃圾拿给张汉元，张汉元从车窗往解放桥下扔了。
3.证人卢某某的证言，证实去年10月份左右他将闽FKZ5**号白色厢式货车以15000元的价格卖给阙煌运。
4.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8日11时30分许，他在抚市镇中在村家里接到朋友戴寿阳的电话，戴寿阳说想去福州，因他刚好下午要开车去福州，遂邀请一起去。然后他开车去接戴寿阳。当时戴寿阳、张汉元上车坐在后排。他开车到抚市解放桥的时候，戴寿阳说有一包赃东西要扔掉，他就靠边停车。一辆车从后方开到他车前，车上下来一个人，戴寿阳说“不要让他们抓住，赶紧走。”，他于是继续往前开，后在抚市车站停车，因认为戴寿阳和张汉元可能有问题才会有人追，遂让他们下车自己走。
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
6.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在案发现场扣押闽FKZ5**号白色厢式货车一辆、闽FDW9**号轻型普通货车一辆、离心机1台、电风扇1台、电子秤4台、防毒面具8个、电子搅拌机4个、白色塑料空瓶240个、白色塑料空桶126个、深蓝色空铁桶19个，白色塑料桶装黑褐色不明液体13桶、白色塑料桶装粘稠状不明物质8桶、白色塑料桶装褐色（和米黄色）不明液体2桶、白色塑料桶装浑浊不明液体19桶、（煤场竹棚内的）白色瓷盆装不明固体1盆、白色塑料桶装不明固体3桶、深蓝色塑料桶装不明液体1桶、红色水勺17个，深蓝色塑料空桶1个、白色透明袋装不明固体1袋939货车上、（水泥房内的）白色大瓷盆装不明物质19盆，木勺3个、空红色盆1个、猛火燃具4套、空白色大瓷盆36个，黄色蛇皮袋装不明固体15袋。
7.现场称重笔录及照片，鉴定委托书、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定量分析表、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案发现场查获不明物质、不明液体、不明固体检出麻黄碱成分，其中水泥房内的19盆白色大瓷盆装不明物质重377.2千克（经鉴定麻黄碱含量为60.8%），15袋黄色蛇皮袋装不明固体重375.35千克（经鉴定麻黄碱含量为82.1%），煤场竹棚内的1盆白色瓷盆装不明固体重21.3千克（经鉴定麻黄碱含量为66.6%），3桶白色塑料桶装不明固体重177.9千克（经鉴定麻黄碱含量为76%），19桶白色塑料桶装浑浊不明液体重933.6千克（经鉴定麻黄碱含量为18%），2桶白色塑料桶装米黄色、褐色不明液体重170千克（经鉴定麻黄碱含量为28.4%），8桶白色塑料桶装粘稠状不明物质重436.1千克（经鉴定麻黄碱含量为18%），13桶白色塑料桶装黑褐色不明液体重939.45千克（经鉴定麻黄碱含量为13%），深蓝色塑料桶装不明液体重142.4千克（经鉴定麻黄碱含量为13.7%）。经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定量分析，案发现场查扣麻黄碱成品951.75千克，麻黄碱半成品2621.55千克（半成品的麻黄碱含量为436.47千克）。另外，在闽FDW9**号货车上查获的不明固体重0.2千克（经鉴定麻黄碱含量为74.5%）。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汉元辨认出“煌客”为阙煌运，辨认出戴寿阳、苏某某；戴寿阳辨认出“煌客”为阙煌运，辨认出张汉元、苏某某；卢某某辨认出阙煌运；苏某某辨认出戴寿阳、张汉元。
9.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戴寿阳、张汉元对位于永定区抚市镇抚溪村六里亭煤矿石粉厂内非法提炼麻黄碱的地点进行辨认的情况。
10.阙煌运未到案情况说明，证实阙煌运被龙岩市公安局永定分局网上追逃，但多次组织进行抓获，均未发现其行踪，目前无法将其抓捕归案。
11.闽FDW9**车辆查询说明，证实该车车主是阙启佳。
12.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3月7日23时许，匿名群众举报。3月8日15时，公安机关组织抓捕，后在抚市镇政府前抓获张汉元、戴寿阳。
13.户籍证明、违法犯罪前科查询单、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法律文书等，证实被告人戴寿阳、张汉元身份情况和无违法犯罪记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汉元、戴寿阳伙同他人违反国家规定，采用加工、提炼的方法非法生产麻黄碱951.95千克和含麻黄碱的液体2621.55千克，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被告人张汉元、戴寿阳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系受他人雇佣，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汉元、戴寿阳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汉元犯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戴寿阳犯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五千元（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三、公安机关扣押的闽FKZ5**号白色厢式货车1辆、闽FDW9**号轻型普通货车1辆、离心机1台、电风扇1台、电子秤4台、防毒面具8个、电子搅拌机4个、白色塑料空瓶240个、白色塑料空桶126个、深蓝色空铁桶19个、深蓝色塑料空桶1个、空白色大瓷盆36个、空红色盆1个、红色水勺17个、木勺3个、猛火燃具4套、白色塑料桶装黑褐色不明液体13桶、白色塑料桶装黏稠状不明物质8桶、白色塑料桶装褐色不明液体1桶、白色塑料桶装米黄色不明液体1桶、白色塑料桶装浑浊不明液体19桶、深蓝色塑料桶装不明液体1桶、白色塑料桶装不明固体3桶、白色瓷盆装不明固体1盆、白色瓷盆装不明物质19盆、黄色蛇皮袋装不明固体15袋、白色透明袋装不明固体1袋，属于作案工具、违禁品，予以没收（以上物品均未移送法院，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
上诉人张汉元上诉称，受雇时间短，作用小，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原判量刑畸重，请求减轻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辩护人李宝慧认为，1.上诉人张汉元受雇参与，作用微小，系从犯。2.上诉人参与犯罪的时间很短，不应当对全案的麻黄碱数量承担责任，其行为属情节较重。3.认罪态度好，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请求对张汉元减轻处罚。
上诉人戴寿阳上诉称，不知道是生产制毒物品，受雇参与清理废水，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减轻处罚。
辩护人杨俊荣认为，1.在戴寿阳参与生产麻黄碱前就已经有他人在生产麻黄碱，一审将查获的制毒物品全数计入被告人戴寿阳参与的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的数量没有事实依据。2.戴寿阳主观上不知晓从事的是制毒犯罪行为，客观上从事倾倒废物的辅助工作，参与时间短，依法应当减轻处罚。4.原判适用2016年4月11日施行的司法解释显然在数量上加重刑罚力度。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戴寿阳判处三至四年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汉元、戴寿阳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的犯罪事实清楚，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戴寿阳和辩护人认为戴寿阳不知道是生产制毒物品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戴寿阳供称知道是做违法犯罪事情，干活时不能带手机，现场有刺鼻气味等，结合当时的生产环境，可以认定戴寿阳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
上诉人张汉元、戴寿阳的辩护人均认为上诉人不应当对查扣的全部制毒物品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俩上诉人均供称和他人在案发现场干活，只是分工不同。公安机关也在现场查获了制毒物品。因此俩上诉人应对查获的制毒物品承担刑事责任。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上诉人戴寿阳的辩护人认为原判适用2016年4月11日施行的司法解释显然在数量上加重刑罚力度的意见，经查，本案上诉人的行为发生于2016年4月11日施行的司法解释前，因行为当时没有相对应的司法解释，故上诉人可适用2016年4月11日施行的司法解释。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汉元、戴寿阳伙同他人违反国家规定，采用加工、提炼的方法非法生产麻黄碱，其中固体951.95千克、含麻黄碱成分的液体2621.55千克，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并根据俩上诉人的认罪态度、从犯等犯罪情节减轻判处的刑罚适当。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袁 鸣
审 判 员 苏 素 芬
代理审判员 卢 亮 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嘉玲（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