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4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威阳，男，198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民，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玉婷，女，1982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民，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佳楣，女，197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照，湖北元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威阳、胡玉婷因与被上诉人马佳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民初5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威阳、胡玉婷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民初50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马佳楣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佳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1.一审对于马佳楣与吴威阳之间的资金往来没有查清楚。吴威阳已提交2012年9月18日之后的银行还款记录，按照先借先还的偿还顺序原则，吴威阳银行打款应为偿还第一笔借款。在第一笔借款未还清的情况下，怎么会有多笔资金往来？明显不符合事实、逻辑。本案中，吴威阳已将全部款项付至马佳楣账户，付款金额超出马佳楣的打款金额，双方资金往来有银行流水可查，不存在欠款情况，借贷关系早已消灭。2.一审对于马佳楣单方口头提出的60000元借款没有审查银行付款的核心证据，仅凭马佳楣的个人陈述及法官主观推论就认定是借款。3.2014年的借条并非吴威阳书写，内容并非380000元，该借条字迹凌乱，表述不清，落款人姓名都无法辨认，不符合证据形式，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二、本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款项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未在吴威阳账户中停留，没有胡玉婷事后追认或者共同意思表示，且胡玉婷不清楚吴威阳与他人的账务往来，追加其为被告是错误的。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案件事实，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二十八条，不存在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况。马佳楣二审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佳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吴威阳、胡玉婷共同支付借款380000元及利息（其中2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9月18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另18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7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时为止），截至2017年10月18日共计101500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吴威阳、胡玉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威阳、胡玉婷系夫妻关系，吴威阳、马佳楣系亲戚关系。2014年1月17日吴威阳向马佳楣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马佳楣380000元。其中2012年9月18日马佳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吴威阳转款200000元，当时吴威阳向马佳楣出具借条一张，同年10月17日马佳楣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吴威阳支付120000元，另60000元由部分利息及现金组成。2016年吴威阳偿还马佳楣5000元后再未偿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予保护，吴威阳向马佳楣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马佳楣诉称60000元的现金包括30000元的代还信用卡及前期借款利息，吴威阳辩称没有收到60000元的借款现金，但未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吴威阳在2014年1月17日向马佳楣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为380000元，即认可借款本金为380000元。吴威阳辩称马佳楣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但双方在借条上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马佳楣可以随时要求吴威阳返还借款，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吴威阳辩称欠款已偿还完毕，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2013年3月2日的武汉电子支付系统个人跨行电子支付凭证及2013年4月7日的交通银行个人转账回单时间均在吴威阳出具金额为380000元的借条之前，只能证明双方有资金往来，不能证明其偿还了380000元的借款，且根据2016年11月4日马佳楣与吴威阳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确认欠款金额的一半为190000元，即总欠款金额为380000元。但马佳楣、吴威阳均认可吴威阳在2016年偿还马佳楣5000元，虽然马佳楣认为是利息补偿，但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该笔5000元还款应认定为偿还的借款本金。胡玉婷与吴威阳系夫妻关系，借款事实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胡玉婷、吴威阳未举证证明马佳楣与吴威阳明确约定该笔借款为个人债务也未证明存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且马佳楣知道该约定，因此，胡玉婷、吴威阳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马佳楣与吴威阳并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马佳楣要求吴威阳、胡玉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但借款人的逾期还款之日不应认定为出具借条之日，马佳楣起诉之日应视为借款人逾期还款之日。综上所述，马佳楣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吴威阳、胡玉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佳楣偿还借款本金375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二、驳回马佳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4261元，由马佳楣负担798.50元，吴威阳、胡玉婷负担3462.50元（此费用马佳楣已预交，吴威阳、胡玉婷在偿还上述借款时一并支付给马佳楣）。二审审理期间，吴威阳提交其尾数为4800的交通银行账号交易流水，拟证明2012年10月12日至2013年6月18日期间，吴威阳共计向马佳楣付款965300元，此期间内马佳楣向吴威阳的转款金额为968000元，故双方款项已清，不存在欠款事实。马佳楣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流水只能反映2012-2013年期间双方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2014年借条上的借款已归还，该证据与吴威阳出具的借条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吴威阳承诺还款的事实相矛盾。马佳楣补充提交下列证据：1.马佳楣尾数为2379的交通银行账号交易流水，拟证明马佳楣与吴威阳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马佳楣除向吴威阳尾数为4800的交通银行账号进行转账外，还向其尾数为7018的光大银行账号进行转账。2.马佳楣的交通银行取款、存款回单，拟证明马佳楣于2013年6月18日分别取款两笔3500元，并将款项存入吴威阳的银行卡，双方除转账往来外，另有现金出借。吴威阳质证认为，对马佳楣的银行流水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取款回单与本案无关，存款回单不能证明是马佳楣存款，且金额不属实，不能构成所谓60000元。本院认为，吴威阳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及马佳楣提交的银行流水、银行回单均系银行出具的相关交易记录及凭证，具有客观真实性，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2012年9月18日，吴威阳于11:47收取马佳楣转账的200000元，11:53将该款项转出。二审审理期间，吴威阳提交笔迹鉴定申请，申请对2014年1月17日借条中吴威阳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马佳楣主张吴威阳欠款380000元的事实是否成立；二、本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关于欠款事实的问题。本案中，马佳楣起诉吴威阳返还欠款380000元及利息，并提交2014年1月17日借条、2012年9月18日借条、2012年9月18日和2012年10月17日转款记录、2013年6月18日取款、存款凭条和2016年双方的微信记录等证据。马佳楣主张2014年1月17日借条中的380000元由三部分组成，即2012年9月18日出借的200000元、2012年10月17日出借的120000元，以及出借的部分现金和利息。吴威阳对2012年9月18日借条和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所欠款项已还清。从吴威阳二审提交证据看，其提交的银行流水仅反映了其尾数为4800的交通银行账号与马佳楣的资金往来，但马佳楣另向其尾数为7018的光大银行账号进行过转账，吴威阳所提交银行流水不能全面反映与马佳楣之间的资金往来，其二审以该银行流水主张欠款已全部还清，不应予以支持。综合马佳楣所提交证据，380000元中的320000元有银行资金走向，银行取款、存款凭条也印证了双方有现金出借的事实，吴威阳在2016年9月-11月与马佳楣的微信聊天中未否认借款事实，且在微信中偿还借款5000元，上述系列证据对于证明本案借款事实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吴威阳在本案一审审理中未提交笔迹鉴定申请，其二审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债务380000元的主要组成部分为2012年9月18日出借的200000元和2012年10月17日出借的120000元，该两部分金额较大，明显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开销，且吴威阳的银行流水显示，2012年9月18日收到200000元借款后其立即转给了他人。鉴于本案借款均系吴威阳以个人名义所借，马佳楣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了吴威阳、胡玉婷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亦无证据证明胡玉婷对于借款有共同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吴威阳、胡玉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民初5094号民事判决；二、吴威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佳楣偿还借款本金375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三、驳回马佳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61元，由马佳楣负担798.50元，吴威阳负担346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22元，由吴威阳、马佳楣各负担42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玲审判员  李行审判员  叶欣二〇一八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