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9刑终44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被告人）林邦良，男，1988年10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汉族，高中文化，无职业，住福建省宁德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10月29日被宁德市公安局东侨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邦良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闽0902刑初37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邦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检察员助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林邦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5年10月，被告人林邦良在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向被害人王某租赁闽Ｊ×××××本田牌小轿车，并许诺每月租金人民币（币种，下同）6000元。同月10日，被告人林邦良伪造该小车车主王某的承诺书，谎称被害人王某委托其办理车辆质押手续。并愿意将车抵押给被害人林某向其借款。被告人林邦良骗取被害人林某信任后，以被害人王某名义和被害人林某签订车辆转让协议，被害人林某交给被告人林邦良钱款4万元。被害人王某催讨，被告人林邦良向被害人王某支付租金11000元。2016年2月，被告人林邦良向被害人林某支付利息2800元后，因无法还款，予以逃匿。
2016年3月17日，被害人王某无法联系被告人林邦良，便将停放在宁德市会展中心地下停车库的闽Ｊ×××××本田牌小轿车开走。同年4月6日，被害人林某向宁德市公安局东侨经济开发区分局报案。2016年10月29日，被告人林邦良在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东荆路附近被�德市公安局东侨经济开发区分局民警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林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承诺书，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及旧车转让协议，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调取证据通知书，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及个人信用报告，蕉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林邦良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林邦良向被害人王某隐瞒租赁汽车的真实意图，从被害人王某处租赁闽Ｊ×××××本田牌小轿车，后又采取隐瞒真相的方法，将租赁的汽车质押给被害人林某，骗取借款，被告人林邦良基于一个非法占有的目的，连续实施两个诈骗行为，并分别实际骗取他人财物62277元和37200元，该两个诈骗行为系手段行为和目的行为的牵连关系，应择一重行为处罚，因此，被�人林邦良行为构成诈骗罪，诈骗数额以被告人林邦良两次诈骗行为中骗取数额较大的金额认定，即62277元。被告人林邦良和被害人王某、林某间达成的租赁协议并非基于生产经营目的，而是基于驾驶使用，所以被告人林邦良的犯罪行为侵犯的并非汽车租赁这一市场秩序，而是被害人王某、林某的财产所有权，因此，被告人林邦良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林邦良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林邦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林邦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出赃款人民币37200元返还被害人林某。
上诉人林邦良上诉称：1、其向王某租车主观上并不具有非法占有车辆的故意，不应认定为犯罪；2、原判认定其向林某骗款行为构成诈骗罪属定性错误，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出庭检察人员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林邦良行为构成诈骗罪，定性准确，但对犯罪事实认定有误，诈骗数额应认定为37200元，建议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2015年10月，上诉人林邦良以将王某所有的闽Ｊ×××××本田锋范牌小型轿车（价值73277元）放在其车行转租，并每�支付给王某租金6000元为由，从王某处取得该车。同月10日，林邦良在该车未实际转租他人的情况下，未经王某同意，伪造王某的承诺书，谎称王某委托其办理闽Ｊ×××××本田牌小车质押手续，愿意将该车作为抵押物向被害人林某借款40000元。在取得林某信任后，林邦良以王某名义和林某签订旧车转让协议，同日，林某在预先扣除1600元后，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到林邦良账户38400元。2016年2月，林邦良向林某支付利息2800元后，因无法还款予以逃匿。
另查明，被害人王某在收取上诉人林邦良小车租金11000元后，因无法联系到林邦良，经查找，于2016年3月17日晚23时将停放在宁德市会展中心地下停车库的闽Ｊ×××××本田牌小轿车开走。同年4月6日，被害人林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同年10月29日，林邦良在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东荆路附近被公安人�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王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0月，林邦良以转租名义租用其所有的闽Ｊ×××××本田小车，并陆续支付租金计11000元。后其听说该车被林邦良抵押给林某，遂向林某提议能否补贴一点并将车开走，遭林某拒绝。2016年3月17时23时许，其带几个朋友一起将停在宁德市会展中心地下停车库的小车解锁后开走。对于林邦良将车抵押借款一事，其事先并不知情，林邦良所出具的承诺书和旧车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林邦良伪造。
2、被害人林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0月10日，林邦良以受车主王某委托为由，将闽Ｊ×××××作为抵押物向其借款40000元。林邦良向其提供�该车车主的证件及相关材料，双方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因之前林邦良有欠其1600元，其在协议签完后当场通过手机银行转入林邦良银行账户38400元，后林邦良共向其支付利息2800元。2016年2月，其就无法联系上林邦良。同年3月，车主王某有找其商量能否将抵押的钱降低一些，其告知王某可以商量，之后王某一直没有找其。同年4月，其发现车辆被王某开走，遂报案。
3、承诺书、旧车转让协议及王某的身份证、小车行驶证复印件等书证证明：2015年10月10日，林邦良伪造王某承诺书，将王某所有的闽Ｊ×××××本田小车作为抵押物，向林某借款40000元。
4、宁德市价格认证中心宁市价认定（2017）078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经鉴定，闽Ｊ×××××本田锋范牌轿车价格为73277元。
5、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个人信用报告、车辆登记信息、房屋登记证明证明：2014年4月至2015年10月间，林邦良名下的银行贷款、网络小额贷款以及信用卡均有持续逾期的情况。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林邦良及其妻子王花名下的5辆小车均已被陆续抵押，林邦良名下位于福洋村华洲水产品综合批发市场的房屋已是抵押状态。
6、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示意图证明：闽Ｊ×××××本田小车被开走的地点系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会展中心地下停车库。
7、上诉人林邦良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0月初，其以帮王某所有的闽Ｊ×××××小车转租为名，从王某处取得该车。一周后，因购买其他车辆资金不足，其遂对林某谎称王某委托其以该车作为抵押物向林某借款40000元，并向林某提供了王某的身份证、车辆行驶证以及伪造的承诺书等材料，与林某签订了旧车转让协议。林某在扣除1600元后随后转入其账户38400元，其将该款用于在泉州购买纳智捷二手车。期间，其向王某支付小车租金计11000元，向林某支付利息款2800元。后因资金链断裂，遂拒接王某、林某等人电话，并于2016年2月逃匿到海南。
8、蕉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902民初411号、（2016）闽0902民初398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林邦良于2015年6月开始拖欠他人借款24万元被法院判决还款，因拖欠工商银行借款本息43万余元被法院判决还款。
9、抓破获经过证明：2016年10月29日，林邦良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到案后对自己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10、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户籍证明证明：林邦良无犯罪前科，涉嫌本案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关于上诉人林邦良上诉称其向王某租车主观上并不具有非法占有车辆的故意，不应认定为犯罪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虽无法证实林邦良在租车之前就对王某所有的车辆具有非法占有故意，但租车后不久，其在未将车辆实际用于转租且未经王某本人同意的情况下，隐瞒真相并伪造虚假承诺书，以王某名义将该车转让抵押给林某用于借款，主观上对王某所有的车辆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行为构成犯罪。故该上诉意见无理，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林邦良上诉称其行为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罪，且原判诈骗数额认定有误的意见。经查，合同诈骗罪侵犯的客体不仅侵犯他人财产所有权，而且还侵犯合同管理制度和市场交易秩序。本案林邦良与王某口头约定的车辆租赁关系并非严格意�上的市场交易行为，林邦良将从王某处租借的汽车用于抵押借款，其侵犯的只是车主王某的财产所有权。林邦良虚构承诺书将车辆以车主王某的身份抵押给林某，从林某处骗取现金的行为，侵犯了林某的个人财产所有权。故上诉人林邦良的行为特征不符合合同诈骗罪构成要件，其行为应认定为诈骗罪。对于诈骗数额，上诉人林邦良基于一个非法占有的目的，连续实施两个诈骗行为，应择一重行为处罚，诈骗数额应以上诉人林邦良实际骗取的车辆价值予以认定。故该上诉意见无理，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邦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将从王某处租来的价值73277元车辆予以抵押，骗取林某借款35600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林邦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林邦良向王某支付的租金11000元作为犯罪成本不应当从诈骗数额中予以扣除，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按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予以处理。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责令退赔数额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无理，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902刑初37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林邦良定罪量刑部分之判决。
二、撤销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902刑初378号刑事判�第二项中对赃款退赔之判决。
三、责令上诉人林邦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赔经济损失人民币三万五千六百元返还给被害人林某。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雪义
审 判 员 谢瑞琴
审 判 员 史玲芝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颜重阳
书 记 员 黄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