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3民终3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水供电局，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赤水市锦绣路184号。法定代表人：刘建，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1，女，2001年9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77年12月27日生，汉族，务农，住贵州省赤水市。系余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2，男，2008年8月9日生，汉族，学生，住贵州省赤水市。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77年12月27日生，汉族，务农，住贵州省赤水市。系余某2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林英，女，1953年9月11日生，汉族，务农，住贵州省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兆伦，男，1949年8月4日生，汉族，务农，住贵州省赤水市。原审被告：金强，男，1977年10月2日生，汉族，现住贵州省赤水市。上诉人赤水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余某1、余某2、罗林英、何兆伦、原审被告金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6）黔0381民初1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赤水供电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原判将本案定性为实施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认定“赤水供电局时有安排他人或默认村民用竹竿捅跌落保险的行为”证据不足，余家科擅自处理跌落保险的行为不具有义务帮工性质；2、余家科攀爬电杆塔导致触电属于电力法明文规定禁止行为，上诉人应当被免责；3、余家科擅自攀爬杆塔存在重大过错，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有失公平；4、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的鉴定作出鉴定意见不当；5、何兆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何兆伦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赤水供电局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赔偿责任人，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目的很明显，认为何兆伦没有承担责任不当，这种认识有违公序良俗；2、赤水供电局企图要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认识违反法律规定；3、赤水市供电局上诉称“一审法庭仅仅根据何兆伦一人的辩解而将本案定性为事实义务帮工关系，明显证据不足。”答辩人认为上诉人诉称的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不是赤水供电局的职工，与他们没有任何工作关系。上诉人没有举证推翻其陈述，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既然认定被上诉人何兆伦催促余家科去查看处理停电问题，其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依照侵权责任法，何兆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的上诉理由，断章取义，不能成立。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余某1、余某2、罗林英二审答辩称，1、被答辩人赤水供电局上诉称：“一审法庭将本案定性为实施义务帮工法律关系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这种认识是完全错误的；2、上诉人关于原判没有适用电力法以及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的规定对其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何兆伦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某1、余某2、罗林英原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家属余家科遭电击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799904.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所。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受害人余家科系赤水市××××组组长，该组用电属赤水供电局复兴供电所大安片区供电区域，复兴供电所系赤水供电局的二级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复兴供电所在丙安电站设有服务部，被告金强为服务部员工，负责大安片区的电表抄表等工作。被告何兆伦于2013年至2015年由丙安电站聘请为临时工，2015年底双方解除聘用关系。2016年5月28日，被告金强自行委托被告何兆伦替自己完成大安片区电表抄表工作。2016年6月9日上午10时许，受害人余家科所居住的赤水市××××组因故停电。该组村民余家勋于当日15时1分打电话给被告何兆伦询问停电事由，15时12分何兆伦打电话给余家科了解停电情况，15时43分复兴供电所抢修班班长徐伦给被告何兆伦打电话，15时50分何兆伦再次与余家科电话联系，此时，余家科与余家勇在元厚镇××天台镇××村途中。余家科回家后，于18时许叫上侄子余某3一起去大安变压器处查看和处理停电问题，后余家科在现场死亡，事故现场遗留有竹杆、钳子和木楼梯。经现场勘验，该变压器未设警示标志和任何防范隔离措施。2016年6月13日，赤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余家科死亡原因作出鉴定意见：死者余家科系电击死亡。事故发生后，赤水供电局借支4万元给原告，用于办理余家科的安葬事宜。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余某1（2001年9月9日生）、原告余某2（2008年8月9日生）系余家科与陈某的子女，余家科与陈某于2014年10月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原告余某1、原告余某2由余家科抚养；原告罗林英（1953年9月11日生）系余家科母亲，原告罗林英与余家科父亲（已死亡）育有余家科、余家国（已死亡）、余家栋三个儿子。本案在一审审理中，被告赤水供电局申请对带水的竹竿是否导电足以致人死亡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予以准许。但本院对外委托机构联系多家鉴定机构，鉴定未得到受理，故对余家科如何导电身亡没有明确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本案当事人之间属何种法律关系；二、余家科系如何触电死亡；三、对于余家科损害后果的赔偿责任如何认定；四、余家科死亡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本案当事人之间属何种法律关系。被告何兆伦曾受聘于丙安电站工作，并负责大安片区抄表等有关工作，在日常生活中，因供电辖区线路宽广，加之信息不对称，大安片区村民及丙安电站员工都时常将何兆伦作为村民与供电部门之间的联系沟通人。被告何兆伦本人及家庭未在该区域生活，该片区是否停电与其无关联，2016年5月28日替金强个人完成抄表工作任务，该任务也无维修停电和处理线路故障的工作职责，何兆伦辩称其作为群众与丙安电站之间联系人，丙安电站抢修班负责人徐伦叫其联系他人去查看停电问题，小问题自行处理，大问题待抢修人员来处理的辩称理由符合逻辑，故本院对被告何兆伦是在得到供电部门抢修人员的授意后，联系余家科去查看和处理停电原因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被告何兆伦与被告赤水供电局，余家科与何兆伦之间为处理该停电问题并无劳务报酬约定，双方不属于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被告赤水供电局作为变压器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在实际管理中，因供电线路范围宽广，加之抢修道路不便，其单位抢修人员为图省事，在变压器跌落保险松动造成停电时，时有安排他人或默认村民用竹竿捅跌落保险的行为。被告何兆伦与余家科，对停电故障无处理的法定和约定义务，被告何兆伦在得到电力抢修部门员工授意后，催促余家科去查看、处理停电问题，何兆伦和余家科均系为被告赤水供电局自愿、无偿、临时提供劳务，故本案应定性为事实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关于焦点二，余家科如何操作导致触电身亡。各方当事人对余家科在变压器处触电身亡无异议，但对何种方式触电身亡争议较大，原告方认为余家科系站在变压器下用竹竿拨跌落保险时导电身亡。被告赤水供电局认为余家科系攀爬电杆到变压器横挡上用钳子操作跌落保险时导电身亡，并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钳子和楼某、尸体伤口照片等证据，并现场实地操作实验予以证明。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人余某3的证言虽系公安机关依法作出，但余某3系未成年人，且与余家科有亲属关系，该证言也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被告赤水供电局提供证据证明钳子有灼烧过的痕迹，现场有楼梯以及电力专业知识对触电伤口形成的陈述，结合其他证人证言，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原告主张的事实不存在，余家科系攀爬电杆到变压器横挡处用钳子处理跌落保险时造成触电死亡具有高度可能性。关于焦点三，对于余家科损害后果的赔偿责任如何认定。本案受害人余家科和被告赤水供电局形成事实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余家科在义务帮工过程中触电身亡，被告赤水供电局应对余家科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但因供电设施系特殊高危设备，余家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明知危险的情况下仍然听从他人安排去处理停电问题，其本意虽是想为本组村民尽快通电，但好意并不能减轻自身存在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本院酌定被告赤水供电局承担60%的赔偿责任，余家科自行承担40%的责任。被告何兆伦叫余家科处理停电事宜系被告赤水供电局抢修员工的授意，其责任应由赤水供电局承担。被告金强委托被告何兆伦抄2016年5月的电表与余家科触电事故并无因果关系，故其对余家科的损害后果无责任。关于焦点四，余家科死亡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因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对余家科死亡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745251.80元（1）余家科的死亡赔偿金：491592.80元（24579.64元/年×20年）（2）余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5317.30元（16914.20元/年×3年÷2人）（3）余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4571元（16914.20元/年×10年÷2人）（4）罗林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43770.7元（16914.20元/年×17年÷2人）；2、丧葬费：23733元（3955.50元/月×6月)；3、交通费和误工费，因三原告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一定的交通和误工损失，结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900元；综上，余家科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为769884.80元。按过错责任划分，被告赤水供电局应赔偿三原告461930.88元（769884.80元×60%）。关于三原告精神抚慰金的诉求，因余家科的死亡确实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需金钱予以抚慰的必要，结合余家科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扣除被告赤水市供电局已借支的40000元，原告尚应得到赔偿款为431930.88元。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赤水供电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余某1、原告余某2、原告罗林英因余家科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31930.88元。二、驳回原告余某1、原告余某2、原告罗林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应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002元（已缓交至执行程序），由原告余某1、原告余某2、原告罗林英负担1000元，被告赤水供电局负担100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判认定余家科与赤水供电局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的证据是否充分；2、赤水供电局是否因余家科的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国务院《电力设施保护条例》所规定的禁止行为而被免责；3、何兆伦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原判责任划分是否恰当；4、原判未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得出鉴定意见是否恰当。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经查，有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公安机关对余某3、余昌全等人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对徐伦等的询问笔录、余家科尸体照片、尸检鉴定报告、电话通信清单、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等证据能够与何兆伦的证言相结合认定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主张何兆伦的陈述及原判关于“赤水供电局时有安排他人或默认村民用竹竿捅跌落保险的行为”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余家科擅自处理跌落保险的行为不具有义务帮工性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故原判根据前述证据能够认定余家科受经赤水供电局抢修班工作人员授意的何兆伦安排无偿实施的电力抢修行为构成义务帮工，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余家科是受电力部门工作人员的安排无偿对用电设备进行维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国务院《电力设施保护条例》中所禁止的破坏电力设施的行为，上诉人所提因余家科攀爬电杆到变压器横档处用钳子处理跌落保险的行为违反前述规定，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余家科因帮工活动而遭受人身损害死亡，上诉人作为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何兆伦履行的是赤水供电局抢修班工作人员对其的授意，其自身并非被帮工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上诉人赤水供电局通知他人义务帮工，但又没有采取相应措施保证帮工人的人身安全，违反其应负的安全保障义务，加之，赤水供电局在案涉变压器未设置警示标志和任何防范隔离措施，并时有安排他人或默认村民操作变压器解决停电问题，该供电局对人员和供电设备的管理均存在漏洞，故赤水供电局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余家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身无相应的资质及专业设备而进行电力维修行为，其自身对损害结果的产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可以减轻被帮工人的责任。据此，原判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认由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余家科自行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中，对于余家科如何操作导致触电身亡，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被上诉人余某1、余某2、罗林英主张余家科系站在变压器下用竹竿拨跌落保险时导电身亡，而赤水供电局主张余家科系攀爬电杆到变压器横档上用钳子操作跌落保险时导电身亡。基于前述争议，赤水供电局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竹竿的耐压性进行鉴定以期达到证明其主张的目的。一审法院将上诉人的申请移送该院对外委托鉴定办公室进行委托鉴定，但该院对外委托办公室联系多家鉴定机构，鉴定未得到受理。同时，原判已经根据现有证据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作出了确认，故上诉人的该项鉴定申请既不具备鉴定的客观条件，也缺乏鉴定的必要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原判未就案涉竹竿的耐压性继续委托鉴定无误，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赤水供电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4元，由上诉人赤水供电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玉振审 判 员  罗小龙代理审判员  唐 川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王 伟书 记 员  苟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