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8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岩石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龙申综合发展中心2幢506室。
法定代表人：刘岩，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平，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艾尔祖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时代广场*座****室。
法定代表人：MOHAMEADABDULLAHALIAL-ZURQA，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宏财，浙江巨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佳，浙江巨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岩石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岩石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义乌市艾尔祖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尔祖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浙0105民初2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尔祖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其与岩石公司之间有无线对讲机等电子通讯类货物买卖往来贸易，2016年4月20日的无线对讲机合同履行完毕后，艾尔祖克公司又欲在岩石公司处订购货物，基于之前交易的信任，在双方还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艾尔祖克公司于2016年9月21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岩石公司6万元，于2016年9月22日和2016年12月29日又分别向岩石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汇款10万元，合计预付货款26万元。后由于艾尔祖克公司的客户没有下单，艾尔祖克公司就没有与岩石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艾尔祖克公司多次要求岩石公司返还之前所付的预付款，至今未果，故起诉请求：1、判令岩石公司返还艾尔祖克公司预付货款26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岩石公司承担。
岩石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双方之间存在多笔无线电对讲机买卖合同交易，在2016年4月20日签订的合同履行完毕后，艾尔祖克公司又向岩石公司购买无线对讲机，根据约定艾尔祖克公司应向岩石公司支付定金36.8万余元，但其仅支付20万元定金。艾尔祖克公司单方违约，依照担保法规定，定金不予返还，请求驳回艾尔祖克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艾尔祖克公司和岩石公司之间存在多笔无线对讲机等通讯类货物买卖往来交易。在双方于2016年4月20日签订的无线对讲机合同履行完毕后，艾尔祖克公司、岩石公司就新的电子产品交易进行商谈，艾尔祖克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12月29日向岩石公司转账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艾尔祖克公司就订购电子产品的买卖与岩石公司达成初步意向，向岩石公司支付20万元，但双方至今未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对具体权利、义务没有明确的约定，应认定双方尚未设立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规定，具体到本案，艾尔祖克公司、岩石公司在微信聊天记录里仅是商定购买意向，艾尔祖克公司表示支付的是押金，而押金仅是当事人一种支付手段，并不具有担保性质。至于微信内容中岩石公司关于客人订货与否款项的处理，结合聊天内容的意思表示，其表述的是以同样要向岩石公司订货的客户是否订货来决定款项的处理和用途，而并不是以艾尔祖克公司及其自身的客户是否订货来决定款项是否退还，并未约定款项的定金性质，故岩石公司主张艾尔祖克公司支付的20万元为定金依据不足，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艾尔祖克公司主张支付的款项为26万元，另6万元为现金交付，对此岩石公司不予认可，且艾尔祖克公司并未证明现金交付的事实，故岩石公司应当予以返还的款项为20万元。艾尔祖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次电子产品未能达成买卖合同的具体原因或过错归属，因此，对于其要求岩石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岩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艾尔祖克公司20万元；二、驳回艾尔祖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艾尔祖克公司承担600元，岩石公司承担2000元。
岩石公司不服以上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艾尔祖克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艾尔祖克公司向岩石公司支付的20万元款项系其为采购货物而支付的定金，并非押金。为证明该款项的性质，岩石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岩石公司业务经办人员郭梅与艾尔祖克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微信谈话记录，该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1、艾尔祖克公司向岩石公司采购总货款为1755160美元的产品；2、艾尔祖克公司应支付的定金金额为总货款的30%即人民币3685836元；3、艾尔祖克公司确认定金在客人不订货这一条件成就时岩石公司有权不予退还。因此，一审判决认为艾尔祖克公司表示支付的是押金无事实根据，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二、因艾尔祖克公司单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且客人不订货这一条件已成就，艾尔祖克公司无权要求岩石公司返还定金。三、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尚未设立买卖合同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虽然艾尔祖克公司和岩石公司未就案涉产品的买卖像以往一样签订书面合同，但微信谈话内容证明双方已达成要约与承诺，包括合同主体、标的、数量、价格等，因此双方已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四、不论艾尔祖克公司支付的20万元款项属于定金或者押金，鉴于其单方违约不履行合同义务且确认在客人不订货时该款项归岩石公司的承诺，艾尔祖克公司均无权要求返还该20万元。双方已成立买卖合同，艾尔祖克公司以其客户没有下单为由不履行合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违约方无权要求守约方退还定金或押金或预付款，若合同继续履行，则相关款项不论属于定金或者押金或者预付款，艾尔祖克公司也无权要求返还，更何况，艾尔祖克公司自身确认的不用退还已付款项的情形即“客人不订货”已经发生。综上，一审判决对款项性质的认定和作出的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艾尔祖克公司答辩称，艾尔祖克公司和岩石公司之间没有形成过采购175美元货物的买卖合同。艾尔祖克公司在微信聊天中只是重复陈述岩石公司经办人郭梅的原话，不存在确认定金的意思表示，双方没有达成定金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当时岩石公司经办人郭梅与艾尔祖克公司法定代表人谈及和索要的款项是另外一笔款项，艾尔祖克公司后来并没有同意，也没有实际发生，与本案中艾尔祖克公司要求返还的之前已经发生的款项不是同一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一审中的有效证据及一、二审中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艾尔祖克公司和岩石公司曾有多次买卖业务往来，本案双方均确认的基本事实是：第一，双方之间最后一份书面买卖合同为2016年4月20日签订的《无线对讲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此后双方未再订立书面买卖合同；第二，艾尔祖克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和12月29日两次共向岩石公司转账付款人民币20万元，岩石公司也已经收到。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20万元款项的性质和岩石公司是否应当返还给艾尔祖克公司。第一个问题，关于岩石公司称该20万元系艾尔祖克公司为采购货物而支付的定金之主张，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但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定金是我国担保法规定的担保方式之一，而且明确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而艾尔祖克公司和岩石公司并未就案涉20万元以书面形式约定为定金，因此岩石公司主张该款为定金没有法律依据。第二个问题，关于岩石公司称艾尔祖克公司不履行义务即客人没有订货，20万元不应返还之主张，本院认为，第一，如前所述，案涉20万元并非立约定金或履约定金，岩石公司无权适用定金法则没收该款；第二，双方在2016年4月20日的买卖合同履行完毕以后没有再成立新的买卖合同，岩石公司也没有向艾尔祖克公司交付该20万元相应的对价即货物，岩石公司收取此款归己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岩石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从发生的时间、谈及的内容来看，并非系针对本案争议的20万元，也不是岩石公司和艾尔祖克公司之间订立买卖合同的商谈，与本案争议无关，岩石公司主张双方已通过微信聊天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关于岩石公司和艾尔祖克公司之间的本案争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岩石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杭州岩石电子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金不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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