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3民终174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力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县龙坑镇交通小区*********座。组织机构代码：56092724-2。法定代表人陈太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澍泽，贵州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南二街一巷*****号首层。组织机构代码：23122971-8。法定代表人曾伟雄，该公司总裁。委托代理人罗熹，该公司法务。上诉人贵州力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臣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县人民法院（2015）遵县民初字第5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6月28日，普邦公司（乙方）与力臣公司（甲方）签订了《遵义翰华国际花园商业1#楼前广场展示区生态恢复与重建园林工程合同》，约定由普邦公司承建遵义翰华国际花园商业1#楼前广场展示区生态恢复与重建园林工程。合同中对工程承包概况、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工程造价及结算原则、工期、工程质量标准、材料设备供应、工程款支付、工程变更、隐蔽工程或中间验收、双方的责任、验收及竣工验收、工程保修及保修期、违约条款、不可抗力、合同解除、争议解决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八条工程款支付约定“1、本工程暂定总价作为工程进度款付款依据，甲方工程师于收到工程款项申报单七天内审核计量完成，计量完成后甲方在三天内予以付款。2、工程款付款方式：（3）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并将本工程施工场地（达到人清地净）移交发包人后，甲方付至完成工程完成量的90%，乙方提交完整内业资料办完该阶段工程结算后的七天内付至该阶段工程结算总额的95%。余款5%为工程保修金分两期支付，绿化保养期满时甲方向乙方支付保修金的50%，园建和水电保修期满时向乙方一次性付清工程保修金。”第十三条工程保修及保修期约定“1、工程保修期自通过甲乙双方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土建、水电工程保修期为一年半，绿化工程保活、养护期一年，在保活期内保证100%成活率。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国家有关规定实行。保修金额为工程结算总造价的5%，保修金不计利率。”第十四条违约条款约定：“1、任何违反本合同约定的行为，均构成违约，违约乙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守约方因此所受的损失。2、甲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从逾期的第十天起，每逾期一天，应向乙方支付当期未付工程款千分之一的滞纳金。逾期十天，乙方有权停工，对已完成工程进行围蔽处理或解除合同，所造成的工期延误及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包括但不限于已订购材料或处理已订购材料发生的额外费用。”按照以上合同，普邦公司随即施工。竣工后于2014年8月11日验收完毕，在扣除部分不合格工程的款项之后，双方结算工程款共计为7416845.55元。2014年9月25日，普邦公司向力臣公司发了一份《工程移交申请书》，注明因该工程地处贵州地区，由力臣公司安排人员进行管理会更合适，故申请在结算价7416000元内扣除350000元整改费及保养费，将工程项目整体移交力臣公司，并要求力臣公司于2014年12月底以前支付所有未支付款项。同日，力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太宁在申请书上注明“同意移交，在2014年10月10日前办理”，并加盖公司印章。2014年10月10日，双方对工程进行移交管理。从2012年7月4日开始到2012年11月30日之间，力臣公司共计付款5874517.95元，截止到2015年1月14日力臣公司又支付20万元之后，再减去扣款（前述350000元及垫付款13280元），双方对力臣公司还欠工程款978202.05元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普邦公司与力臣公司依法签订《遵义翰华国际花园商业1#楼前广场展示区生态恢复与重建园林工程合同》并已实际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其合同效力予以确认。本案中，普邦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且双方已经对合同价款进行了最终结算，该结算已经扣除了普邦公司在施工中不合格的款项；力臣公司也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双方对还差工程款共计978202.05元均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之规定，故对于普邦公司要求力臣公司支付工程款978202.05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本案的争点在于普邦公司要求力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第十四条违约条款中第2点的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从逾期的第十天起，每逾期一天，应向乙方支付当期未付工程款千分之一的滞纳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双方对于违约金的计算进行了明确约定，普邦公司要求按照未付工程款违约金以978202.7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1‰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结合2014年9月25日，普邦公司和力臣公司均认同的《工程移交申请书》，该申请书中，普邦公司要求力臣公司于2014年12月底以前支付所有未支付款项，但该申请书中并没有要求力臣公司支付违约金等。由此可以推断，普邦公司要求力臣公司付清工程款的最后时间是2014年12月31日，因此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5年1月1日。力臣公司辩称因双方处于协商阶段不支付违约金，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贵州力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共计978202.75元；二、由贵州力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978202.75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每日1‰的标准向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至付清时止；以上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75元，减半收取8637.5元，由贵州力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宣判后，力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且起算时间错误，对力臣公司极不公平，应当依法予以减少、纠正。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应按每天1‰的标准支付滞纳金，但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违约金计算的原则和标准是“损失补偿原则”和以违约造成的损失为依据，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不应超过造成损失的30%。金钱债务未支付，所造成实际损失的基础无外乎是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损失，本案中力臣公司与普邦公司约定的违约金已超过央行存款基准利率的十多倍，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予以减少。二、力臣公司在履行支付款项义务过程中累计支付了绝大部分价款，比率达到87%以上，且普邦公司所做工程出现质量问题，须整改（整改费和保养费达350000元），存在履行瑕疵和过错。同时，双方仅仅在2014年9月25日工程移交达成了合意，未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达成一致，且力臣公司在2015年1月14日又支付20万元，表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节点不明且双方仍然处于协商过程中。一审判决以推断认定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不合逻辑，应从普邦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2015年11月19日起计算。综上，一审判决未按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减少，也未对双方仍处于协商支付款项时的事实作出认定，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自起诉之日（2015年11月19日）起按央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方按比例承担。被上诉人普邦公司答辩称：一、力臣公司在一审中未明确提出调整违约金请求，在二审无新证据提交的前提下，依法应驳回该上诉请求。力臣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仅对普邦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计算时间明确表示有异议，但并未以书面或口头形式提出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请求，为尊重双方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在力臣公司未提出降低违约金请求的前提下，一审判决采纳双方合同约定每日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有理有据。根据法律规定，调减违约金的请求应当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因力臣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二审中提出调整请求，法院应不予审查。二、普邦公司从未放弃过按合同约定追讨违约金的权利。力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太宁在《园林景观工程结算款支付申请表》中回复“未付工程款在本年12月底支付”，普邦公司出于对力臣公司付款承诺的信任以及尽快追回工程款的迫切心情，才在《工程移交申请书》中请求于该年12月底支付所有未付工程款，但力臣公司的付款承诺并未实现，若因此就认定普邦公司同意变更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且放弃追讨违约金的权利，明显有失公平，也有悖于普邦公司的初衷。若力臣公司推翻其承诺，则应该按照已签订的合同第十四条第2点规定，从力臣公司逾期付款的第十天，即2014年9月20日起计算违约金。三、违约金按每日1‰的计算标准是合同双方的真实合意，违约金目前亦并未超过本金总额，力臣公司在一审中亦未主张调整，且力臣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一再拖延等过错和违约行为，故应尊重合同约定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普邦公司与力臣公司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予调减；二、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如何确定。针对争议焦点一，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合同一方当事人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时依约应当对方当事人支付的一定金钱或其他给付，属于损害补偿性质的违约责任方式。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对违约金适当减少的前提是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致使双方权益严重失衡。本案中普邦公司与力臣公司签订的《遵义翰华国际花园商业1#楼前广场展示区生态恢复与重建园林工程合同》中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应按照每日1‰的标准支付滞纳金，该约定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且根据第二十八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违约金的调减应当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通过反诉或抗辩的方式明确提出，因力臣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对违约金进行调减的抗辩，故对于力臣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对违约金进行调减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普邦公司与力臣公司所签订合同中第八条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力臣公司应在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并将工程施工场地移交后付完90%工程款，并在普邦公司提交完整资料办完工程结算后七日内付完95%工程款，余款5%作为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支付。因普邦公司与力臣公司均认可在结算价7416000元中扣除350000元整改费及保养费对项目进行整体移交，故力臣公司应在普邦公司将工程移交并结算后七日内付清剩余工程款。普邦公司与力臣公司决算时间为2014年9月3日，工程移交时间为2014年10月10日，因双方合同约定从逾期第十天其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故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力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时间起算点应为2014年10月21日。又因力臣公司在《园林景观工程结算款支付申请表》中提出“未付工程款在本年（2014年）12月底前支付”，普邦公司在《工程移交申请书》中亦提出要求力臣公司在2014年12月底前支付所有未付款，应当视为双方对力臣公司于2014年12月底前支付工程未付款达成合意，故一审法院以2015年1月1日作为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故对于力臣公司所提出的一审判决确定的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不当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0元，由上诉人贵州力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康 龙代理审判员  张钉铭代理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赵增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