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平刑初字第453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某某，男，196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西洋店镇耿庄村委文书。因涉嫌贪污犯罪于2015年10月26日经通知到平舆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2015年10月28日被平舆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因涉嫌贪污犯罪于2015年11月10日经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5年11月11日由平舆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平舆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文生，河南忠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龚某某，男，196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因涉嫌贪污犯罪于2015年10月26日经通知到平舆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2015年11月12日被平舆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5年11月20日被平舆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凌，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15）4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某某、曹某某犯贪污罪，于2015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平舆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胡季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某某及其辩护人刘凌、被告人曹某某及其辩护人陈文生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曹某某在任平舆县西洋店镇耿庄村委文书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虚报农民种粮耕地亩数，套取国家粮食补贴款30948.76元；并伙同时任的村委书记被告人龚某某利用职务的便利冒用别人的名字进行农业保险投保，除去本金共同套取赔付的国家农业保险金54376.74元。为此，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有二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及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贪污罪，且系共同犯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龚某某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我只得到三次的农业理赔保险费，第四次的我没有得到。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事实不持异议，但被告人龚某某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资格国家工作人员，所侵犯的也不是公共财物的所有权和国家工作人员的廉洁性，而侵犯的是保险公司的财产，其行为符合保险诈骗罪的构成，数额也应扣除2014年的小麦保险理赔费用，应认定龚某某参与的共同犯罪数额为34664.89元。被告人龚某某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因本案犯罪的具体实施者是曹某某，被告人龚某某具有自首和立功表现，本人在检察机关未立案之前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了其参与套取农业保险的事实，并揭发了曹某某套取国家粮食补贴的犯罪行为，又能积极退赃，应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曹某某对指控其贪污粮食直补款的数额有异议，确实为公开支了，都有书记的签字，龚某某每次参投的农业保险理赔款我都给他了，我在接到检察院的电话后到检察机关配合调查，退赃，要求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指控被告人曹某某虚报种粮地128.08亩，套取国家粮食补贴30948.76元的事实不清，曹某某作为村委文书，村委保留的这些地亩作为机动地是真实存在的，因当时不认同交公粮的地亩数没有上报，在乡镇核实地亩粮食补贴时才以他人名义上报，且这些补贴费用也用在村委开支上了，有村委书记的签字，公诉机关认定此30948.76元重支也应提供相关账目支持。公诉机关指控套取农业保险的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曹某某只是作为村委的代理人身份与保险公司办理村委的农业保险业务，是一种保险合同关系，对农业保险金54376.74元构成贪污罪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是一种村民自治的行为，乡镇政府给予的就是一种指导行为，故指控被告人曹某某的行为构成贪污罪的罪名不能成立，应宣告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曹某某2000年2月以来任平舆县西洋店镇耿庄村委文书，2007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曹某某在协助政府从事国家粮食补贴的申报、发放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冒用曹高辉、曹保庆等人的名字，虚报粮食补贴面积，从中骗取国家粮食补贴款30948.76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中共西洋店镇委员会情况证明，经查阅档案，曹某某同志于2000年2月份起任耿庄村委文书至今。
平舆县公安局西洋店派出所证明，经查人口信息管理系统，我辖区内没有名叫曹高辉的户籍信息。
平舆县西洋店农村信用社户名为曹保庆、曹高辉的账号的存折、2007年至2014年度补贴发放签名表证明，被告人曹某某在协助申报国家粮食补贴工作中，以曹保庆、曹高辉的名字申报后领取有国家粮食补贴费用。天责14省平舆县西洋店镇耿庄村委。因涉嫌贪污犯罪于十七条第三款、
被告人曹某某的户籍证明同基本情况。
开支票据89张证明，2013年曹某某为应付乡里检查套取的国家粮食直补款，从2005年至2009年支出票据上所保管的村委账目上拆下的已支出的票据共计30948.76元。
2.证人证言
证人韩某甲证明，我儿曹高辉一直在外上学，毕业后在广州工作没有领取过粮食直补款，都是我丈夫曹某某领取。
证人尹某证明，我家的10.5亩地年年都享受有粮食补贴，都是曹某某代我们领取后在我们每年回家收秋或春节时都给我们了，用的是曹保庆的身份证开的户。
证人王某甲出具情况说明，现任西洋店镇纪委委员。2013年11月份，镇纪委接待一位来访群众，反映耿庄村干部曹某某贪污村民组烟叶地直补款。经查，耿庄村委原有烟叶地128.08亩，2005年前一直种植烟叶，2005年由于村民没有得到种植烟叶收益，放弃烟叶种植，种农作物，但是这些烟叶地享受国家种植直补款。这些款交由村委报账员曹某某另设账目进行村委办公经费支出。私自用作村委办公开支，严重违反财经纪律，但在调查组调查时，曹某某主动向调查组说明问题，交出结余违纪资金3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纪律处分条例》第一百一十三条，给予曹某某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证人刘某用证明，我在平舆县西洋店镇财政所工作期间，负责分管粮食直补工作。西洋店镇耿庄村委文书曹某某负责该村委粮食直补工作的统计上报，我按照曹某某提供的材料如实录微机系统，其中曹保庆、曹高辉两人系曹某某上报，具体补贴发放情况从2007年至2014年。
3.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曹某某供述，我村委在2003年上报耕地面积时，曹庄村民实际丈量面积曹庄村民不认可，全村剩余128.08亩地，2005年在重新申报粮食直补时我就用曹高辉我儿子的曾用名报78亩，用我堂弟曹保庆的名字报50.08亩耕地到镇财政所，曹保庆实际有耕地11.4亩加上我多报的有61.48亩，这两个直补本一直有我保管和领取，没有给其他人说过。2013年下半年我村民ＸＸ国到乡纪检会告我，乡里查这个事，我就把粮食直补本交到乡纪检会王某甲那里。2013年我为了应付乡里检查，做了2005年至2014年年度共计10册的有我领取的粮食直补款的为公开支票据，将余下的3000元上交到乡纪检上，其中有30446元的票是我从村委的老账拆下来的，没有实际开支。但2006年至2009年村委老账拆散后没有装订，现在丢失了。我现在认识到自己错误了，我套取的以上粮食直补款2006年至2009年村里账目中拆下来的3万多元的支出票据不是我该得的钱。
被告人龚某某供述，2015年春上我们镇有其他村委因为地亩补贴的情况被有关部门调查，乡里为此也开会讲了，曹某某在开完会给我说他以曹高辉（曹某某的儿子）、曹保庆（曹某某的堂哥）的名义多报了地亩，套取了国家的粮食直补款，但具体多报多少亩，领多少钱他没给我说。他给我说这个领取的国家粮食直补款他建的有账，还说他把原来我签字报销的应入村委正式账目的票据入到了这个粮食直补款的账上了。我说你要是出了事我不管。
二、被告人龚某某2000年2月份以来任平舆县西洋店镇耿庄村委支部书记，2010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龚某某伙同时任村委文书的被告人曹某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协助平舆县政府根据中央和省、市有关农业保险实施工作中，冒用他人的名字参加农业保险，谎报受灾情况，骗取含有财政补贴的农业保险理赔款54376.74元，其中曹某某从中占有28776.74元，龚某某从中占有25600元。案发后，曹某某已向检察机关退赃款3万元，龚某某退赃款256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中共西洋店镇委员会关于龚某某任职情况证明，经查阅档案，龚某某同志于2000年2月份起任耿庄村委支部书记。
平舆县西洋店镇人民政府证明，自2010年以来，我镇政府在组织开展农业保险工作过程中，西洋店镇政府安排，布置耿庄村委支部书记龚某某，文书曹某某负责该村委农业保险工作的开展，具体由曹某某负责该村委农业保险工作的宣传，数据的统计上报保险赔付资金的发放。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驻马店市分公司赔案明细、平舆县人民政府农业保险工作方案及关于调整平舆县农业保险工作领导小组成员的通知、西洋店镇人民政府文件关于成立农业保险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账户交易明细、个人业务交易单证明，2010年至2014年，平舆县西洋店镇耿庄村委在协助政府参加农业保险的工作中，有被告人曹某某具体负责领取有农业保险理赔款的情况。
平舆县人民检察院反贪贿赂局出具归案经过证明，2015年9月，我局接到举报人举报龚某某的有关案件线索，经魏道军检察长批准，我局侦查人员依法进行初查，在调查平舆县西洋店镇耿庄村委“国家农业保险”和“国家粮食直补”的相关问题时，发现龚某某、曹某某两人有共同贪污国家农业保险金的犯罪事实。龚某某、曹某某于2015年10月26日经办案人员通知到平舆县检察院接受询问，龚某某、曹某某到案后，都对自己涉嫌贪污公款的犯罪事实如实供述、供认不讳，于2015年10月28日立案侦查，犯罪嫌疑人曹某某于2015年10月28日被平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批准，2015年11月10日被平舆县公安局逮捕。犯罪嫌疑人龚某某于2015年11月12日被取保候审。
平舆县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许可对龚某某采取强制措施的函1份。
被告人龚某某的户籍证明同基本情况。
现金缴款单证明，2015年11月17日，曹某某向检察机关退赃款30000元。2015年11月2日，龚某某向检察机关退赃款25600元。
2.证人证言
证人王某乙证明，2012年11月至今任西洋店镇党委副书记。2009年上半年，县财险公司的潘经理带着副经理鲍怀明到西洋店镇单书记办公室谈农业保险工作时说，国家从今年开始实行农业保险，河南是个试点，玉米保险每亩交保险金2.2元，上级补贴每亩8.8元，如受灾每亩可达一百多元。农业保险这项工作有各村委文书负责，由村委文书负责编写人员名单，其他工作由保险公司负责，乡里让我负责此项工作。后保险公司把赔付款直接打入村委参保代表的卡上。2009年以后经镇政府统一安排有村委文书与保险公司直接对接农业保险这项工作，保险公司每年都到镇政府找我盖镇政府的公章。
证人韩某乙证明，自2010年以来，我镇政府组织开展农业保险工作过程中，西洋店镇政府安排、布置耿庄村委支部书龚某某、文书曹某某负责该村委农业保险工作的开展，具体由曹某某负责该村委农业保险工作的宣传、数据的统计上报、保险赔付资金的发放。
3.被告人的供述
被告人曹某某供述，2010年我在乡政府参加农业保险会议，当时由抓农业的副乡长王某乙主持，具体由保险公司的彭经理讲解农业保险的性质和资金配套情况，让各个村委积极投保，在不受灾的情况下，每亩投保小麦3元6角，理赔时每亩不低于2元2角，受灾情况下赔付更多；玉米每亩投保2元2角，理赔时每亩不低于1元8角。会议结束后我给村委书记龚某某汇报了会议精神，龚某某让通过广播向村民讲一下农业保险这个事情，后来没有人愿意投保。我和龚某某商量由我们俩人出资把我们村委的地投了农业保险；2010年投了一次玉米保险，共3909亩；2011年投了两次，一次小麦和一次玉米，都是投5000亩；2013年投一次小麦保险，共5500亩；2014年投了一次小麦保险，共5500亩。每次投保由我和龚某某出资，赔付保金由我俩按出资比例分成。上述五笔总共从保险公司套取54376.54元钱，龚某某分25600元，我分得28776.54元，用于个人开支了。每次投保都是我给保险公司提供农户的名单和亩数，亩数随便写的，农户都不知道，他们没有参加农业保险，也没有得到赔款，村委没有受过自然灾害，保险公司也没有勘查过现场。
被告人龚某某供述，我和文书曹某某两个人垫支以村委的名义向县保险公司买过农业保险。从2010开始，每年购买农业保险时，都是曹某某去乡里开的会，会后，曹某某找我说买农业保险，到时候保险公司给的有利润，让我凑钱和他一起买保险。每次买保险时，都是他凑的钱多，我凑的钱少，具体怎么买，买多少亩地都有曹某某具体操作的，我只是在保险公司给利润的时候，曹某某按我们凑钱的比例分给我。我记得2014年的小麦保险的利润曹某某没有给我，具体多少以曹某某记的为准。我得的钱用于我个人日常开支了。我愿意把我得的退给检察机关，接受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某作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政府从事国家粮食直补款的工作中，利用职务之便虚报种粮耕地亩数，套取国家粮食补贴款30948.76元；另伙同时任的村委支部书记被告人龚某某在协助乡政府办理政策性农业保险时，共同商量，利用职务之便用其他村民的名字虚报种植亩数，骗取理赔款54376.74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了贪污罪，其中被告人曹某某从中贪污公款85325.50元；被告人龚某某参与共同贪污公款54376.74元。被告人曹某某、龚某某在侦查机关未立案前，在接到通知后主动到检察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其中被告人龚某某有揭发曹某某套取国家粮食直补款的犯罪行为线索，经查证属实，应属于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曹某某的辩护人称公诉机关指控其贪污国家粮食直补款30948.76元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与被告人曹某某的供述及侦查机关根据曹某某供述提取的2013年曹某某为应付乡里检查套取的国家粮食直补款，从2005年至2009年所保管村委账目支出票据上拆下的已支出的开支票据89张证明计30948.76元的票据和龚某某揭发曹某某套取国家粮食直补款的笔录、证人王某甲的证言所证明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套取农业保险款的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的意见，经查，二被告人套取的农业保险不是普通市场上的保险，而是国家扶持农业发展的惠民性政策保险，二被告人作为村民委员会成员是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农业保险管理工作，其身份发生了变化，属于刑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活动，二被告人符合贪污罪主体要件；客体上，根据国务院通过的《农业保险条例》及《财政厅关于农业保险补贴实施方案的通知》所规定的保费性质进行了明确规定，因此二被告人共同商量，骗取农业保险理赔款的行为侵犯了公共财物，符合本罪的客体要件。故二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龚某某及辩护人的未得到2014年理赔款，应从中扣除的意见，经查二被告人以其他村民的名字虚报种植亩数，说明二被告人通过意识联络，对实施犯罪有共同的认识，并且造成了社会危害结果，应对骗取的全部农业理赔款负责，是否得到了2014年的理赔款并不影响共同犯罪的数额认定，故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龚某某的辩护人关于应对龚某某适用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结合本案贪污公共财物的性质、数额及所造成的社会危害性，不宜适用免予刑事处罚。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二被告人的退赃、悔罪表现和平舆县司法局对被告人龚某某的社区调查评估意见，可对被告人龚某某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第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三第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缴清。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2016年6月25日止）
二、被告人龚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缴清。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二被告人所退缴的赃款由收缴单位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鑫
审 判 员 骆云亚
人民陪审员 李耀峰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徐赟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