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14民终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闻志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红丹，辽宁博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守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
法定代表人：仁俊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强，辽宁一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省项城市防水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项城市莲花大道168号。
法定代表人：闻学宇，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闻志忠因与被上诉人李守忠、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以下简称张相公学校）、原审被告河南省项城市防水公司（以下简称项城防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法院（2017）辽1404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闻志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红丹、被上诉人李守忠、张相公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新、周宝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闻志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向李守忠支付工程款；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送达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承担责任的主体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李守忠在原审时诉称，张相公学校将工程发包给河南省项城市防水公司（即原审被告，以下简称防水公司），防水公司又将其中锅炉暖气改装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李守忠，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李守忠所完成的工程项目是在防水公司那里承包而来，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即便被上诉人李守忠诉请成立，承担责任的主体也是防水公司，而非上诉人。其次，所谓的欠条下方记载的为经手人，而非欠款人，也足以证明，上诉人出具该欠条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想证明张相公学校欠被上诉人李守忠工程款。再次，张相公学校在工程完工验收时，与防水公司的决算书记载总工程金额为667876.68元，其中被上诉人李守忠负责的给排水采暖工程款为66602.34元，张相公学校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时只支付了属于上诉人的工程款59万元，属于被上诉人李守忠的工程款没有支付，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张相公学校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李守忠承担责任，而不是上诉人或防水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责任的主体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张相公学校与防水公司的决算书记载的给排水采暖工程款总额为66602.34元，被上诉人李守忠提供所谓欠条却记载8万元，到底被上诉人李守忠应得工程款多少的事实没有查清。三、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由是：被上诉人提供欠条记载“欠条”、“今欠”四字并非上诉人所书写，是被上诉人李守忠自己补填；重要的是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载明“倾向”同一人书写，而非载明出自同一人所写，因此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书持有异议，鉴定意见本身仅具有参考性，而非绝对定案依据，更何况“倾向”二字又具有不确定性，因此该鉴定意见不足以作为定案依据，同时上诉人在此向二审法院申请对该欠条的所有内容进行笔迹鉴定。
张相公学校辩称，这个案子和我们学校没有直接关系，该案是工程方面的纠纷，我们学校改造的项目直接对的是闻志忠，河南省项城市防水公司，对于被上诉人李守忠没有任何经济纠纷，整个工程款根据工程结算书已经全部给闻志忠结算完毕，因此我们不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
李守忠辩称，一审判决由闻志忠承担给付欠款，主体准确，本案与发包方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签订承包合同的实际就是闻志忠，转包给答辩人的也是闻志忠，打欠条的还是闻志忠，闻志忠就是债务人。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一审庭审质证，闻志忠对鉴定意见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说明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根据法律规定二审中闻志忠不能再重新提起重新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虽为“倾向”用词，但足以认定“同一人书写”的事实。故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依法予以维持。
李守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80000元，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日期是从2014年6月15日开始计算，到欠款给付之日止。2、要求被告承担鉴定当天原告的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000元。3、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份，被告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将该校锅炉暖气改装工程发包给被告闻志忠承建，被告闻志忠在承包该项工程后又于2014年5月24日将该项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约定工程总价款8万元。原告在接到该项工程后组织施工并于2014年6月15日交工。原告于被告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验收该项工程并实际使用后，多次向被告催要工程款，被告据不给付。2015年11月29日被告闻志忠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承认欠原告李守忠在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工程款八万元整。现该笔工程款尚未给付，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80000元（工程款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6月15日起计算至欠款给付之日止）。2、要求被告承担鉴定当天原告的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000元。3、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以上事实，有欠条、《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载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和审查，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可以口头、书面或其它形式订立，其自依法成立时生效并就相对方具有约束力。原告依双方口头协议，为被告闻志忠施工，双方形成了实际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原告通过自己的施工，完成了全部工程，且已经被告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的验收及实际使用，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闻志忠辩称原告承包该项工程与其无关，而是与张相公学校直接签订该项工程承包合同，该辩论意见与其本人为原告出具工程款欠条的行为自相矛盾，且被告张相公学校亦辩称，该项锅炉暖气改装工程只承包给了被告闻志忠，学校并不认识原告李守忠。故被告闻志忠的辩论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工程款利息的诉求，因原、被告双方于欠条中并未约定欠款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因被告闻志忠对原告提供的欠条提出质疑，申请对欠条的真伪做司法鉴定，原告亲自前往营口市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配合相关鉴定事宜，产生往返交通费及误工费实有发生，且鉴定结论系支持原告方主张，故因鉴定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被告闻志忠承担。误工费应参照2017年辽宁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即每日35元。交通费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4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闻志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守忠工程款80，000.00元。二、被告闻志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守忠因鉴定所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共计435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0元，由被告闻志忠承担。
二审期间，闻志忠于庭审中自认闻学宇是他别名，其作为项城防水公司的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已于2013年将该公司注销。闻志忠庭审称因工程款纠纷曾于2016年起诉过张相公学校，后撤回起诉。李守忠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工程款与张相公学校无关。另，闻志忠庭审后书面申请对欠条重新进行司法鉴定。
二审查明，案涉水暖工程系闻志忠分包给李守忠。案涉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李守忠在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工程款捌万元正经手人闻志忠2015.11.29日。”一审期间，闻志忠申请对欠条中的签名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经本院委托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欠条进行了司法鉴定。该中心作出《文件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摘选部分内容：1、“委托鉴定事项：1、对闻志忠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2、对欠条内容是否经过涂改、变造进行鉴定。”2、“三、检验过程（三）对比校验：……由于JC（鉴材）欠条是受损文件，在检验中没有发现欠条书写有涂抹、添加字迹的痕迹现象，而又是一次书写形成。欠条受损部位在检验中恢复不能全部反映出整个文字特征全貌，故倾向于认定JC欠条的签字字迹为YB（样本）同一人所写。”3、“鉴定意见：2015年11月29日的欠条原件与由委托方提供的闻志忠书写的签字样本；谈话笔录原件两张、鉴定申请书原件两份均附有闻志忠签名字迹，倾向同一人书写；没有发现欠条内容有经过涂改、变造的痕迹现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项城防水公司营业执照的到期时间为2013年5月，闻志忠二审庭审亦自认其作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已于2013年将该公司注销。而本案水暖工程施工于2014年，系该公司注销之后，且案涉欠条也为闻志忠个人出具。故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水暖工程口头分包合同系闻志忠与李守忠个人之间形成，而非项城防水公司与李守忠形成，这一事实的认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但因闻志忠与李守忠均不具备工程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属违法分包行为，案涉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因李守忠施工的工程已经发包方验收并使用，参照前述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不影响工程款的结算给付，故闻志忠应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此外，鉴于李守忠明确表示其工程款与学校无关，只主张由闻志忠依据欠条承担给付责任，亦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学校只在欠付承包人工程款范围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权的放弃。至于学校与闻志忠之间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本案中对此不予审查。对于闻志忠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经审查，一审司法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全面，既对个人签名进行了鉴定，也对欠条是否存在伪造、变造进行了鉴定，闻志忠所说的“欠条、今欠”等字是否为后补，已包含在伪造、变造范围之内，故一审鉴定不存在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属于合法证据范畴，应予采信。综上，闻志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闻志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明航
审判员 席 贺
审判员 梁珏景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 欣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