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葫民终字第01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龙港区北港街道牛营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石景斌，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凤兰，女，1960年1月29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岳俊伟，葫芦岛市博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宝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冯树仁，辽宁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葫芦岛市龙港区北港街道牛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牛营子村）、王凤兰与被上诉人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城龙运养殖公司）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经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龙北民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后，原审被告牛营子村及原审第三人王凤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牛营子村负责人石景斌及上诉人王凤兰的委托代理人岳俊伟，被上诉人兴城龙运养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宝义及委托代理人冯树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凤兰是牛营子村村民，在该村土地发包时取得了本案争议的0.7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00年1月1日，牛营子村（甲方）与葫芦岛市消防局（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牛营子村北河北岸20亩荒地作为军需用地划拨给乙方使用，土地有偿使用费壹拾壹万元，乙方对该地享有永久使用权。乙方承包甲方耕地30亩，每亩每年承包费伍拾元。承包期20年，承包费叁万元。荒地20亩、耕地30亩合计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款项分三年付清，从签订协议之日起乙方付甲方伍万元，协议满一年后即第二年付伍万元，第三年付肆万元。为信守协议，甲乙双方对有关事宜协议如下：1、甲方洼地有水井一眼，由乙方无偿使用。2、乙方承包甲方30亩耕地，在承包期内不得改变土地的使用方向（不排除砌围墙）。3、牛营子村渔场变压器增容30千伏安的增容费，购80KV变压器费用由乙方自负，30千伏安容量及80KV变压器属于乙方财产。4、低压线路费用由乙方自负。”该协议书上加盖了牛营子村公章及葫芦岛市消防局公章，并加盖了两方法定代表人李奎仁、张守华的印章。2008年5月15日，葫芦岛市消防局又将其从该村承包来的土地连同一些河套共计86亩土地（在协议中称为“消防局农场”）另行发包给葫芦岛市龙运消防有限公司，承包期限为2008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承包费每年六万元。王凤兰从村里承包的0.76亩土地均包含在上述两份协议约定的土地范围内。2009年8月19日，兴城龙运养殖公司作为用地方与牛营子村、王凤兰签订《关于龙港区北港街道牛营村土地补偿协议》一份，约定“根据2000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本着依法依规、实事求是、公平公正的原则，双方对用地补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用地方同意用地方占用该土地。二、该地0.76亩×4万=30400元，地类为旱地，被用地方同意按耕地标准每亩一次性补偿4万元。三、经双方确认该地无地上附着物。四、国家征用该地时涉及到集体土地补偿及地上附着物等补偿，归用地方所有。五、如果单方违约按照现行《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进行法律诉讼程序，并予以2倍的赔偿。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上盖有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公章，牛营子村公章，并有被用地代表人王凤兰签字及捺印。该协议签订后，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按约定向王凤兰发放了土地补偿款30，400.00元，并对协议中约定的土地进行使用。2014年，该地块被征占，土地部门按每亩地70，000.00元的标准向牛营子村发放了土地补偿款，因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与王凤兰均主张该笔土地补偿款的归属，故牛营子村在将土地补偿款按规定留取20%后，对剩余款项42，560.00元（70，000.00元×80%×0.76亩）也未向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或王凤兰进行发放。另查明，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在2009年与牛营子村及王凤兰签订协议时名称为葫芦岛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后于2010年6月29日核对变更名称为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葫芦岛市龙运消防有限公司与原告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宝义。
原审法院认为，王凤兰作为本案诉争土地的合法承包者，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就该土地与他人签订协议。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与牛营子村及王凤兰于2009年8月19日签订的《关于龙港区北港街道牛营村土地补偿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为各方自愿签订，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协议各方都应遵守协议内容。协议签订后，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按约定向王凤兰发放了土地补偿款，已经及时、诚信、全面履行了协议内容。现该土地被征占，对于土地补偿款的归属协议中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国家征用该地时涉及到集体土地补偿及地上附着物等补偿，归用地方所有”，故该土地的补偿款应当归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因此，对于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在牛营子村将土地补偿款提留20%后，取得剩余土地补偿款42，5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王凤兰在庭审中抗辩称，该协议的第四条违反法律规定，因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自愿签订、无证据证明存在恶意串通等情形，且第三人作为该地块的承包人，有权就该土地的使用及占地补偿归属与他人进行约定，即使王凤兰对牛营子村与消防局、消防局与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土地承包协议存有异议，但最后签订的三方协议已经充分表明了王凤兰对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占用土地及获得补偿款的认可，故王凤兰的抗辩不具有确实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葫芦岛市龙港区北港街道牛营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土地补偿款42，560.00元。案件受理费865.00元，邮寄费60.00元，合计925.00元，由被告葫芦岛市龙港区北港街道牛营村民委员会承担。
原审宣判后，牛营子村、王凤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不享有土地补偿款，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是：牛营子村非法发包土地给葫芦岛市消防局，又由葫芦岛市消防局转包给王宝义占有，两次转包违法。即使转包合同有效，依法国家征用土地补偿费仍应归上诉人所有，不应归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
被上诉人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答辩认为：我方与二上诉人于2009年8月19日签订的土地补偿协议以实际履行，是达成一致意见自愿签订的。我方依据的协议书属于转让土地承包权，牛营子村与王凤兰已不存在承包关系。原审判决正确。
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所诉及的系对国家征地补偿费如何分配的问题，对于农村土地补偿费的补偿主体，应为具有被征用土地所有权人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因此，本案诉及的土地补偿费应为牛营子村所得并可依法分配本经济组织成员。本案涉及的承包土地已被国家征用，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上也丧失了继续承包经营土地的权利。而各方当事人2009年8月19日签订的《关于龙港区北港街道牛营村土地补偿协议》，已不能达到合同目的，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依照合同的约定，已经履行了合同前期义务，现因土地被国家征占，也不再享有合同权益，即牛营子村或王凤兰也不能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在牛营子村或王凤兰已接受国家土地补偿的前提下，应返还不能履行《关于龙港区北港街道牛营村土地补偿协议》的土地使用补偿费，该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土地使用年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可认定土地使用年限为30年。据此根据每亩补偿4万元，每年土地使用费为1333元，扣除2009年至2012年度每年使用土地费用，计4052.32元（1333元／年×4年×0.76亩）。牛营子村及王凤兰应返还兴城龙运养殖公司土地补偿费26347.68元（30400元-4052.32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葫芦岛市龙港区人民法院（2015）龙北民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
二、葫芦岛市龙港区北港街道牛营村民委员会及王凤兰返还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土地补偿费26347.6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及邮寄费925元，葫芦岛市龙港区北港街道牛营村民委员会及王凤兰各承担308元，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3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元，葫芦岛市龙港区北港街道牛营村民委员会及王凤兰各承担288元，兴城龙运井盐水水产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凡义
审判员 吴玉刚
审判员 李春学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四日
书记员 刘 影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