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泾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泾刑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泾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文祥。2014年6月13日因涉嫌受贿罪经泾川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白宇翔，甘肃博渊律师事务所律师。
泾川县人民检察院以泾检公诉刑诉（2014）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文祥犯受贿罪，于2014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泾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文祥及其辩护人白宇翔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5年太平乡园艺场北山退耕还林项目，由乡政府组织全乡劳力植树造林，工程验收后，验收面积比实际面积多126亩，时任乡长的被告人于文祥指使林业站干部杨建国、樊小军找园艺场张家洼组组长吕忠林，让其承担苗木费等费用，吕忠林考虑到乡政府组织投劳投力支持其植树造林等原因，同意留给50亩退耕还林面积，并申报在樊小军之妻刘红霞名下。2006年退耕还林补助款兑现后，杨建国领取8000元，与于文祥在平凉办事期间花费3000余元，余款被杨建国占有。后杨建国调离太平乡时，交待樊小军将后续补助款领取后交给于文祥。自2007年至2010年，被告人于文祥共收到樊小军送来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四次，每次6000元，共计24000元，全部用于个人花销。
2、2005年太平乡三星村岭背后退耕还林工程验收时，由于栽种不合规划要求，验收面积要削减一部分，为此三星村村支书李录成、村主任张忠林和文书赵宝贵商量找于文祥帮忙，后经于文祥协调后该工程顺利通过验收。李录成、张忠林商议，将验收多出的35亩退耕还林申报在兰银宝和赫小军名下，领取的补助款送给于文祥，以感谢其在退耕还林工程验收过程中给予的帮助。自2006年至2011年，于文祥共收到李录成、张忠林送来的退耕还林补助款三次，第一次4000元，第二、三次各5000元，共计14000元，全部用于个人花销。综上，被告人于文祥的行为构成受贿罪，要求依法惩处。
被告人于文祥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受贿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对事实方面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中，自己收到樊小军送来的是2006、2007、2008年的退耕还林补助款（以上补助款均是次年兑现），而非起诉书指控的2007、2008、2009、2010年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犯罪中，自己两次收取李录成送来的7500元，而非起诉书指控的14000元。且收到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大部分用于支付单位检查工作接待、车辆加油等。
辩护人白宇翔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于文祥犯受贿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于文祥受贿数额不属实。（1）在第一起犯罪中，樊小军前后供述不一致，且与被告人的供述不能相互印证，涉案50亩退耕还林补助款是2005年的工程，2005年的补助款是2006年兑现的，该款被杨建国支配，樊小军分三次送给于文祥的是2006年、2007年、2008年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均是次年兑现），每次6000元，共18000元，而非公诉机关指控的24000元。（2）在第二起犯罪中，张忠林、李录成证明其二人共同分二次送给于文祥10000元，但对送钱的具体地点、时间陈述不清，且二人因犯贪污罪均被判处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在其人身未受到限制的情况下所作的证言不属实，纯属串供编造。事实是，被告人于文祥共收取李录成两次现金，一次是在太平乡政府于文祥办公室收取4000元；另一次是在泾川县编办于文祥办公室收取4000元，之后又退回500元。两次共收取7500元，而非公诉机关指控的14000元。2、对用于单位开支的数额应从受贿数额中剔除。3、对涉案退耕还林补助款应按泾川县粮油收购凭单上记载的每公斤小麦1.0元的价格进行折算，而不应按公诉机关指控的每公斤小麦1.4元的价格进行折算。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于文祥于2002年9月至2006年2月担任泾川县太平乡乡长；2006年2月至2010年6月担任该乡党委书记；2010年6月调任泾川县编办副主任。
2005年太平乡园艺场北山退耕还林项目，由乡政府组织全乡劳力植树造林，工程验收后，验收面积比实际面积多出126亩，时任乡长的被告人于文祥以解决苗木费等为由，指使林业站干部杨建国、樊小军让园艺场张家洼组组长吕忠林承担苗木费等费用，后吕忠林同意留出50亩退耕还林面积，申报在樊小军之妻刘红霞名下。后于文祥告诉杨建国、樊小军该款不能入林业站账，亦不能入乡政府账，杨建国、樊小军只能将该款交于于文祥。其中，2005年的退耕还林补助款8000元于2006年兑现，该款杨建国与于文祥在平凉办事时花去一部分，下余被杨建国据为己有。2007年杨建国调离太平乡政府时，交待樊小军将后续补助款领取后交于被告人于文祥。后于文祥除每年退给樊小军送来的退耕还林补助款2000元外，共收取樊小军送来的2006年、2007年、2008年（以上三年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均于次年兑现）的退耕还林补助款18000元。
2005年太平乡三星村岭背后退耕还林工程验收时，由于栽种不合规划要求，验收面积要削减一部分，为此三星村村支书李录成、村主任张俊林和文书赵宝贵商量找被告人于文祥帮忙，后经于文祥协调后该工程顺利通过验收。李录成、张忠林商议，将验收多出的35亩退耕还林申报在兰银宝和赫小军名下。期间，李录成将领取的补助款中的4000元在太平乡政府于文祥的办公室送给于文祥；后于文祥调至泾川县编办后，李录成在泾川县编办于文祥的办公室送给于文祥4000元，以示感谢。
于文祥在担任太平乡政府乡长、书记期间，用收取的退耕还林补助款支付办公费等共计9200.66元。
综上，被告人于文祥共收取退耕还林补助款26000元，除用该款支付办公费等9200.66元外，余款16799.34元被其占为已有，案发后已退赔。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确认的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泾川县太平乡退耕还林粮食补助资金兑现花名册、泾川县农村信用联社协助查询通知书、交易明细及取款凭条、林权证、供应证复印件、被告人于文祥的任职资料、户籍证明等；证人杨某甲、杨某乙等人的证言；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于文祥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于文祥从樊小军处索取的退耕还林补助款数额的认定：本案中，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樊某某的七份证言，其中六份证言均证称涉案50亩退耕还林补助款从2005年开始计算，补助款均是次年兑现，每年8000元。2005年的补助款樊小军于2006年领取后交于杨建国，2006年至2009年的补助款交于于文祥，2009年之后的补助款由自己保管，同时证称2009年的补助款是2010年领取的，当时于文祥已调走，8000元是在泾川县编办于文祥的办公室交给于文祥，2006年、2007年、2008年的补助款均是在太平乡政府于文祥的办公室交给于文祥，于文祥曾一次还是二次给自己退回过1000元至2000元。另一份证言证称2005年的补助款交给了杨建国，2006年至2008年的补助款交给了于文祥。针对该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被告人于文祥供述证称，涉案50亩退耕还林补助款，自己从樊小军处收取了2005年至2008年的退耕还林补助款，每次收取8000元后又退回2000元，均是在太平乡政府自己办公室收取的，调离后再未收取过；庭审中又证称，自己收取了樊小军送来的2006年至2008年的退耕还林补助款，每年6000元共18000元，未收取过2005年的退耕还林补助款且调离后再未收取过。收取的以上款项主要用于支付单位接待、公务加油等费用，支付后未入单位账务，当时给其开车的司机单宝林知道此事。同时公诉机关提交的杨建国证言证称，2005年的退耕还林补助款樊小军于2006年领取后交于自己，自己与被告人于文祥办事时花掉一部分，下余部分据为已有，且杨建国证实的这一事实与被告人于文祥供述的一致。综上，根据刑事诉讼中证据之间应相互予以印证形成证据链的原则，对涉案50亩2009年（2010年兑现）的退耕还林补助款是否由被告人于文祥收取这一事实，因证人樊某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且再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亦不能与被告人于文祥的证言相互印证，故对该年度的退耕还林补助款不能认定为涉案数额。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起受贿犯罪事实的认定，针对该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原太平乡三星村村委会党支部书记李某某与三星村村委会主任张某某的证言均证称，2005年太平乡三星村岭背后退耕还林工程验收过程中，由于栽种不符合规划要求，后经于文祥协调后该工程顺利通过验收。后李录成、张俊林商议，将验收多出的35亩退耕还林申报在兰银宝和赫小军名下，每年领取5600元，并将领取的2010年与2011年退耕还林补助款中的10000元，分两次送给于文祥，一次在于文祥家中，一次在泾川县编办于文祥办公室，每次5000元，具体送钱时间不清，送钱时李录成、张俊林均在场；另李某某的证言证称，张俊林将2006年至2009年的退耕还林补助款交于自己，自己分四次单独在太平乡政府于文祥的办公室送给于文祥，每次5000元，共20000元，具体时间不清。同时张某某的证言亦证称，自己曾分四次交给李录成20000元，由李录成单独送给于文祥，自己未参与。针对该指控，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告人于文祥的供述证称，李录成在太平乡政府自己办公室给其送过一次退耕还林补助款4000元，2009年后季自己调至泾川县编办后，李录成在自己的编办办公室给其送过一次退耕还林补助款4000元，后自己又退给李录成500元。对该起指控虽有李某某、张某某的证言，但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达不到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故对该起事实的认定，应以两名证人证言中能与被告人于文祥供述中相互予以印证形成证据链的证据予以认定。即对该起受贿事实应认定为两次，即被告人于文祥在太平乡政府自己的办公室和泾川县编办自己的办公室各受贿一次，每次4000元。
庭审中，被告人于文祥及辩护人提交的太平乡政府公务用车加油发票等业务性支出票据15张，金额9200.66元，均产生于被告人于文祥担任太平乡乡长、党委书记期间，对以上证据因有被告人的供述与出庭作证的证人单某某、史某某的证言能相互予以印证证实，被告人将部分款项用于单位公务支出，且以上证据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的要求，故予以采信，该款应从被告人于文祥受贿数额中予以剔除。对被告人于文祥及辩护人提交的其余票据，因其形式要件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
对被告人于文祥及辩护人提交的供应证及2002年、2003年的泾川县粮油收购凭单，要求对被告人于文祥从樊小军处索取的2006年、2007年的退耕还林补助款，应以每亩按100公斤小麦，每公斤小麦补助1.0元的标准进行折算，而非公诉机关指控的每亩按100公斤小麦，每公斤小麦补助1.4元的标准进行折算的意见，因其提交的是2002年及2003年的小麦折算价格，而非本案被告人涉案年份的小麦折算价格，且证人太平乡财政所惠农专户管理员杨相军证实，从2006年以后，退耕还林补助不再兑付粮食，直接兑付现金。故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文祥在担任太平乡政府乡长、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索取他人财物；又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使不符合国家退耕还林标准的工程通过验收，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于文祥向他人索取财物，应从重处惩。被告人于文祥自愿认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确有悔罪表现，且案发后积极退还了全部赃款，可免予刑事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于文祥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违法所得16799.34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尚小燕
助理审判员 李 斌
人民陪审员 周占勇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许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