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683刑初337号
公诉机关莱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韩某某，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农民，住莱州市。因涉嫌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于2016年12月28日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洪涛，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某，男，1976年7月3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706251976********，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莱州市。涉嫌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于2016年12月29日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志勇，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莱州市。因涉嫌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于2016年12月19日被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莱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书广，山东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莱检未检刑诉[2017]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某某犯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罪，指控被告人赵某、王某甲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于2017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莱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延期审理后依法恢复了审理。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国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某某及其辩护人赵洪涛、被告人赵某及其辩护人王志勇、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刘书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0月下旬，被告人赵某承包莱州市柞村镇西朱宋村茂石采石矿三号坑长石矿期间，与王某甲签订协议共同合作开发，为了降低开采长石成本，王某甲通过韩某某购进自制炸药用于生产经营。被告人韩某某多次到平度市新河镇界山贾家村肖某（另案处理）经营的美盛化肥门市部购买复合肥料，后韩某某将复合肥料粉碎后掺入购买的硫磺等原料在家中非法制造爆炸疑似物三吨。被告人赵某在明知被告人王某甲购买自制爆炸物的情况下，将资金21600元汇入被告人韩某某账户内。
同年12月8日15时许，柞村派出所民警根据群众举报，在莱州市柞村镇西朱宋村茂石采石矿三号坑长石矿办公区东的空心砖平房内查获爆炸疑似物830管，每管长80公分、直径7公分，共计2739公斤左右。同年12月19日，经国家民用爆破器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鉴定，被扣押的爆炸疑似物中含硝酸盐（以硝酸铵计）91.9%，联合国隔板实验结果为“+”，表明具备爆炸性。
案发后，被告人赵某、韩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某某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被告人赵某、王某甲非法买卖爆炸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韩某某的行为构成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罪，被告人赵某、王某甲的行为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韩某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辩称其法律意识淡薄，为了减低生产成本买的复合肥，不知道复合肥含硝酸铵，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赵洪涛的辩护意见是，涉案爆炸物用于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危害；被告人韩某某有自首情节，一贯表现良好，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动机是为了节约生产成本，主观恶性不大，法律意识淡薄，未认识到自己的行为构成犯罪。建议对其判处缓刑。
被告人赵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辩称其和王某甲是合作关系，对被告人王某甲和他的辩护人辩称的雇佣关系不认可，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王志勇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赵某有自首和立功情节，且在本案中作用相对较小，其承包矿山，因自己对开采并不懂，所以和王某甲签订了共同合作开发的协议，二人并非雇佣关系而是合作关系，爆炸物的生产、运输、储存以及购买犯意的提出均不是赵某；涉案爆炸物计划用于正常的生产经营，且并未实际使用，未造成实际危害；根据2017年8月1日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责任实施意见（施行）》的要求，辩护人运用大数据系统对类似案件进行了检索，形成了由八个案例组成的检索报告，检索结果显示，类似本案将炸药用于正常生产的情况下，即使炸药数量高于本案，各地法院均适用了缓刑。建议对被告人赵某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某甲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辩称被告人赵某承包的矿，让其负责矿脉和打眼，赵某决定购买炸药，其起的不是主要作用；其法律意识淡薄，父母患有疾病，自己腿伤需要治疗，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刘明广的辩护意见是，1、涉案硝酸铵化肥仅是“具备爆炸性”，尚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爆炸物”，更不属于炸药，本案依此对被告人定罪，缺乏刑法依据。最高院对于爆炸物的范围作出列举式的规定，六种物品中并无硝酸铵。本案鉴定参照《膨化硝酸铵炸药》，但膨化硝酸铵属于工业制造的炸药成分，与被鉴定物不属于同一物。硝酸铵属于炸药原材料的范畴，且制造炸药时含量需要达到99.5%以上，本案中含量仅为91.9%。更为重要的是，单凭硝酸铵不能制造炸药，本案中仅加入了少量的硫磺，没有加入具有膨化作用的木屑或木炭，也未烘干炒制。充其量属于爆炸物中的半成品。2、被告人王某甲与赵某订立的协议，表述为共同合作开发，但实际内容是王某甲提供生产管理的劳务，获得工作报酬。王某甲不属于矿山承包者、经营者，因而不属于非法买卖爆炸物的买受人。矿山每开采出一吨矿石，原主王振宝得价格的25%，剩余的20%作为王某甲报酬，其他的为承包人赵某的经营收入，再扣除开采成本后为赵某的实际所得。故赵某和王某甲不是合伙也不是合作，因王某甲不是投资者，亏损、风险及经营收益与其无关，生产成本高低也与其无关。王某甲不具有购买自制炸药以降低生产成本的动机。即使积极参与了购买自制炸药的协商、储存及运输行为，也是受职务支配，系买方的从犯。3、如果本案中的爆炸物属于“其他爆炸物”，也应对被告人王某甲减轻处罚，本案中的爆炸物属于农用化肥，是制造炸药的原材料，用于合法的矿山生产经营活动且尚未进行使用，未造成社会危害，不属于情节严重；被告人如实供述，有悔过表现，系初犯、偶犯、从犯。建议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某承包莱州市柞村镇西朱宋村茂石采石矿三号坑长石矿后，于2016年9月30日与被告人王某甲签订协议共同合作开发，约定赵某负责提供资金，王某甲负责矿山生产。2016年10月的一天，为了降低开采成本，被告人王某甲提议购买自制炸药用于矿山生产，被告人赵某同意，后王某甲联系被告人韩某某购买。被告人韩某某多次到平度市新河镇界山贾家村肖某（另案处理）经营的美盛化肥店购买复合肥料，将复合肥料粉碎后掺入购买的硫磺等原料在家中非法制造爆炸疑似物三吨。同年10月21日，被告人赵某将炸药款及运费合计21600元汇入被告人韩某某账户。被告人韩某某非法获利约11000元。
2016年12月8日15时许，莱州市公安局柞村派出所民警根据群众举报，在莱州市柞村镇西朱宋村茂石采石矿三号坑长石矿办公区东的空心砖平房内查获爆炸疑似物830管，每管长80公分、直径7公分，共计约2739公斤。经国家民用爆破器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鉴定，被扣押的爆炸疑似物中含硝酸盐（以硝酸铵计）91.9%，联合国隔板实验结果为“+”，表明具备爆炸性。
2016年12月9日，被告人赵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12月19日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赵某提供的线索在莱州市柞村镇消水庄村的小吃部内将被告人王某甲抓获归案，同年12月21日被告人韩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被告人韩某某的亲属在审理中代为交纳违法所得11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归案证明、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的发破案经过，被告人赵某、韩某某系主动投案，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赵某提供的线索抓获了被告人王某甲。
（2）证明，证实公安机关根据群众举报查获涉案爆炸疑似物830管，依法扣押，后随机抽样一管，送到国家民用爆破器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进行鉴定是否具备爆炸性。
（3）协议复印件两份，证实被告人赵某与王某甲于2016年9月30日签订协议，“经双方友好协商，共同合作开发王振宝茂石3号矿，由赵某负责提供资金，由王某甲负责矿山生产，赵某给王某甲矿山总收入（毛利）的20%作为报酬，王某甲分成扣除王振宝25%后分成”；被告人赵某与王振宝签订协议，由赵某开采长石矿至2017年1月底，每开采出一吨矿后，王振宝提价格的25%。
（4）危险化学品目录，证实硝酸铵肥料及硝酸铵均系危险物品。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证人王某乙处扣押透明塑料袋一盘，在被告人赵某处扣押爆炸疑似物830管。
（6）车辆照片及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运输涉案爆炸物的车辆及被告人韩某某指认购买复合肥和硫磺的地点。
（7）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赵某向被告人韩某某付款21600元购买自制炸药，被告人韩某某向肖某多次付款购买复合肥。
（8）采矿许可证正本、副本复印件，证实莱州市柞村镇西朱宋村茂石采石矿具有合法开采手续。
（9）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提交民用爆炸物品品名表，证实硝酸铵属于爆炸物的原材料。
（10）前科查询证明、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韩某某、赵某、王某甲的年龄、身份及均无违法犯罪前科。
2、勘验、检查笔录
（1）西朱宋村茂石采石矿三号坑长石矿办公区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2016年12月8日，公安机关根据群众举报，在莱州市柞村镇西朱宋村茂石采石矿三号坑长石矿办公区东的空心砖平房内发现了非法储存的爆炸疑似物，在平房内最西边堆放着一大堆呈管状的爆炸疑似物，每根长约80公分，直径约7公分，外表用透明塑料包裹，两端系结，爆炸物呈淡黄色，已凝结成块。
（2）王某乙养猪场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2月9日，公安机关在莱州市柞村镇窝洛子村王某乙养猪场，对王某乙进行了现场询问，其称朋友王某甲在11月初曾分两次让人运来40余编织袋粉末状的物体，称是“化肥”，并让王某乙分装到一米长的塑料袋内，其装完后，王某甲派人将装好的“化肥”拉走。公安机关在王某乙的养猪场大棚内发现了用于装“化肥”时使用的剩余塑料袋一盘。
（3）韩某某家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7年1月11日，公安机关对莱州市程郭镇前武官村韩某某家进行了现场勘查，韩某某家共八间房屋，分为两个院落，西边四间房屋是老房子，院内的陈设等。
3、鉴定意见
国家民用爆破器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证实涉案爆炸嫌疑物中含硝酸盐（以硝酸铵计）91.9%、水0.3%、其他不明物7.8%；联合国隔板试验结果为“+”，表明其具备爆炸性。
4、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甲证实，2016年11月28日11时许，其看见鲁FSE6**白色福田车停在茂石采石矿三号坑长石矿办公区卸东西，感觉卸的东西是自制非法炸药，遂举报到派出所。被告人王某甲、赵某合伙经营该矿。同年12月8日下午，跟随民警进行了检查，发现了830根管状的爆炸疑似物。
（2）证人王某乙证实，证实2016年11月初的一天，朋友王某甲先后两次将约40袋编织袋的“化肥”及塑料袋卸在其经营的养猪场，让其帮忙将这些有刺鼻味道的淡黄色粉末装到白色塑料袋内，一米长装一个袋并两头打结系住，后支付其900元工费。同年11月28号，王某甲让其找车把东西送到西朱宋山上，其找街坊任某某驾驶白色农用车给送的，王某甲还安排一个开银灰色别克轿车的小伙子领路。
（3）证人任某某证实，2016年11月27日，街坊王某乙让其帮忙送货，次日上午其驾驶白色福田车在王某乙的养猪场装了一批货物，是用透明塑料包裹着淡黄色的粉末的管状物，跟着驾驶灰色轿车领路的小伙子，将货物送到柞村镇西朱宋村东山上的一个采石矿办公区，把货卸在了空心砖的平房内，王某乙付其150元车费。
（4）证人卢某某证实，其在西朱宋村长石矿工作，该矿是被告人王某甲和赵某合伙经营的，赵某提供资金，王某甲负责生产经营，平时工作都听王某甲的，2016年11月初的一天，王某甲驾驶皮卡车带其到一个养猪场装载了100多管装好的化肥，拉回长石矿后放在空心砖平房内，11月28日在王某甲的安排下，其驾驶灰色轿车领路，一辆白色福田农用车将养猪场剩余的化肥都送到了空心砖平房内。
（5）证人刘某证实，其在西朱宋村的长石矿工作，该矿由王某甲、赵某合伙经营，赵某是老板，王某甲负责日常的生产经营，赵某不参与日常管理。2016年11月下旬的一天，王某甲电话通知其回长石矿干活，没多久工人卢某某开车给一辆白色大头车领路到了长石矿办公区，后其和卢某某把车上的内装黄色粉末的管状物卸下来搬进了空心砖平房内存放。
（6）证人贾某某证实，其不清楚丈夫韩某某是否在公公居住的西屋院内存放过化肥及家中的微型粉碎机的去向。
（7）证人原某某证实，十多年前其在矿山上承包工程时，听说肖某给矿山送含硝酸钙、可以制作爆炸物的一种化肥，不少矿山上干活的都购买过肖某的这种化肥用于爆破。
（8）证人肖某证实，其在平度市新河镇界山贾家村经营美盛化肥店，被告人韩某某称为了喂树在该店购买了一种含氮高的复合肥料，通过银行转账付款，约二千六七百元一吨，其不知道这种复合肥料可以制造爆炸物。
5、被告人供述
在侦查期间及当庭被告人韩某某对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被告人赵某、王某甲对非法买卖爆炸物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且与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某某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其行为构成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罪；被告人赵某、王某甲非法买卖爆炸物，其行为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韩某某、赵某、王某甲因合法的生产经营活动所需而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且爆炸物尚未使用，也未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故不认定为“情节严重”，三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被告人赵某的辩护人认为赵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认为王某甲系从犯，本院认为二被告人在经营矿山中分工不同，在非法买卖爆炸物过程中，王某甲提议购买，赵某表示同意，王某甲具体安排或参与了包装、运输、存放过程，赵某付款，二人均积极参与，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赵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表现，其与被告人韩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甲虽对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有辩解，但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均系初犯，均认罪、悔罪，被告人韩某某能够缴纳违法所得，均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事实与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某某犯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赵某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追缴被告人韩某某的违法所得10000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孙 磊
人民陪审员 任绍桂
人民陪审员 王锡存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双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