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刑终28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运，男，1987年11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蚌埠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蚌埠市禹会区。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6日投案，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4年12月27日被蚌埠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5年1月5日被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孟献忠，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2015）蚌刑初字第00011号刑事判决。经本院二审审理后，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复核后，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6）最高法刑核29487065号刑事裁定，认为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遂裁定不核准本院维持一审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共安全罪判处被告人陈运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并撤销本院的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6日晚，被告人陈运在严重醉酒状态下驾车在蚌埠市工农路上由北向南行驶。23时18分许，陈运高速驾车行驶至工农路万达广场西门附近时，将横过工农路的被害人胡某甲撞倒，后连续撞倒被害人徐某甲、徐某乙、李某甲、汤某甲、周某甲，致徐某甲、徐某乙当场死亡，胡某甲、李某甲、汤某甲、周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陈运在驾车撞到路边治安岗亭后停车，请人代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后逃离现场。当晚陈运投案自首。陈运的肇事行为造成六人死亡，两辆机动车不同程度受损及一治安岗亭完全损坏。案发后，陈运的亲属代为赔偿几被害人亲属丧葬费共138000元。
一审法院依据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确认上述事实；认为被告人陈运明知酒后驾驶车辆具有危险性，仍醉酒驾驶车辆，在人流量大的城市主干道路上行驶，足以危害到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和公私财产的安全；陈运抱着侥幸心理，对其行为可能产生危害公共安全的结果持放任态度，属于间接故意，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陈运在严重醉酒的状态下超速驾车，致六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严惩。虽然陈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但根据其犯罪的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不足以从轻处罚。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法认定被告人陈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陈运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陈运系间接故意犯罪，案发后又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救治被害人；作案后，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没有走非机动车道，横穿马路，以及万达广场占用机动车道等情况，对案件的引发负有一定的责任；陈运归案后认罪态度好，认罪悔罪，其亲属还尽力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综上，原判对陈运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6日晚23时10分许，上诉人陈运在血液内乙醇含量达266mg/100ml的严重醉酒状态下驾驶自己的皖C****8号白色丰田轿车，在蚌埠市限速50公里/小时的工农路上由北向南行驶。23时18分许，陈运以100-108公里/小时的速度驾车行驶至工农路万达广场西门附近时，连续撞击路上行人被害人徐某甲、徐某乙、李某甲、汤某甲、周某甲、胡某甲等人，部分被害人被撞抛起来后，再次与停在工农路东侧路边的轿车发生碰撞。徐某甲、徐某乙在被撞击后当场死亡，胡某甲、李某甲、汤某甲、周某甲在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陈运驾车驶入工农路东边绿化带，撞击到路边的治安岗亭后停止，致岗亭严重毁损。陈运下车到万达广场西侧的快餐店内，请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后逃离现场。当晚23时50分，陈运在家人陪同下到蚌埠市山香路派出所投案。
经鉴定：死者徐某甲系因钝性外力作用下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脏器肢体复合伤而死亡；死者徐某乙系因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多脏器破裂出血而死。死者李某甲系因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合并脾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死者胡某甲系巨大钝性暴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合并多发复合性损伤所致的创伤性休克而死；死者周某甲系因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合并脏器破裂及全身多处骨折致创伤性休克而死；死者汤某甲系因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合并左肺破裂、脾破裂及全身多处骨折引起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蚌埠市万达广场西门前的工农路上，牌号为皖C****8的肇事车辆由北向南行驶，后停在工农路东边万达广场门前的绿化带上，车头朝东北方向，撞到路边岗亭上。工农路由北向南至东海大道路口前40多米的路面上，先后有6人被撞倒在地，倒地位置依次为汤某甲、徐某甲、周某甲、李某甲、徐某乙、胡某甲；现场见徐某甲、徐某乙的尸体。工农路行车道宽13.6米，各被害人均倒在路东侧车道距绿化带3-5米远的路面上。路面车辆制动痕迹显示肇事车辆由北向南后左转撞至路东边岗亭，再变向成头北尾南，岗亭严重毁损。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路面上有大量的车辆碎片，案发时路东边停放的一辆牌号为皖C****8小汽车也有不同程度的损坏。
2、朱某甲的辨认笔录证实，朱某甲经过依法辨认，指认出陈运即为当晚与其一起喝酒的“运运”。
3、陈某、陈运的辨认笔录证实：陈运及当时坐在副驾驶位置的陈某经过辨认，指认出案发当日陈运从蚌埠市延安路“21号土菜馆”酒后驾车到蚌埠市工农路后，由北向南行驶至万达广场门前，后发生本案。万达广场西侧的工农路路面为案发中心现场。
4、蚌埠市120急救中心医生陈甲、韩甲、朱某乙的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他们赶到现场时，发现肇事车辆的停放位置，以及六名被害人的倒地位置。
5、被害人亲属经过辨认尸体照片，徐某丙确认其儿子徐某甲和孙子徐某乙的身份，李某乙确认其女儿李某甲的身份，周某乙确认其弟弟周某甲的身份，胡乙确认其父亲胡某甲的身份。
二、鉴定意见
1、安徽天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皖天平司鉴［2014］醇检字第1150号《关于陈运的血样乙醇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陈运全血样检出乙醇含量为266mg/lOOml。
2、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皖天正司鉴［2015］痕迹鉴字第6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车辆照片证实：经过对皖C****8小型汽车与行人的接触部位及事故形态，以及事发时该车的行驶速度进行检测，鉴定意见如下：（1）事发时，皖C****8号小型轿车前部与多名行人的肢体下部发生过碰撞。被撞的部分行人被抛向事发路段道路东侧，再次与皖C****8号小型轿车的左侧车体发生碰撞。皖C****8号小型轿车与多名行人发生碰撞之后，驶向道路东侧撞击到路侧的岗亭和绿化带之后停止。（2）事发时，皖C****8号小型轿车的行驶速度介于100—108公里/小时。
3、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蚌）公（司）鉴（尸检）字［2015］3号、4号、5号、18号、22号、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胡某甲系巨大钝性暴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合并多发复合性损伤所致的创伤性休克而死。死者徐某甲系钝性外力作用下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脏器肢体复合伤而死亡。死者徐某乙系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多脏器破裂出血而死。死者李某甲系因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合并脾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死者汤某甲系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合并左肺破裂、脾破裂及全身多处骨折引起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周某甲系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合并脏器破裂及全身多处骨折引起创伤性休克而死。
4、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蚌）公（司）鉴（DNA）字［2014］120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肇事车辆驾驶室内提取的血迹与陈运的血样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8.90×1018:1。（2）送检的肇事车辆前挡风玻璃内左上部和左挡风玻璃上血迹与胡某甲的血样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2.76×1017:1。（3）送检的肇事车辆左后尾灯下和前挡风玻璃左倒车镜上方的班迹与徐某甲的血样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52×1020:1所留。（4）徐某甲和李某甲是徐某乙的生物学父母的似然比为3.56×107:1。（5）李某乙和徐某丁是李某甲生物学父母的似然比为1.80×103:1。（6）汤某乙和杜某某是汤某甲生物学父母的似然比为4.04×102:1。（7）周某甲和万某某是周某丙生物学父母的似然比为4.81×109:1。（8）胡某甲和乔某某是胡乙生物学父母的似然比5.10×1010:1。
三、书证
1、蚌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蚌埠市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证实：2014年12月26日23时18分，接电话报警称，当日23时10分至11分，在蚌埠市蚌山区工农路万达广场停车场西门前发生车祸，有人受伤。当晚23时50分，陈运到蚌埠市公安局山香派出所投案，后被移送至交警事故大队处理。次日，蚌埠市公安局以交通肇事罪立案侦查，同月29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将案件移送蚌埠市公安局蚌山分局刑侦大队管辖。
2、侦查机关调取的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关于周某甲的病历、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关于胡某甲、汤某甲、李某甲的病历证实，医院对上述四人的抢救以及死亡的过程。
3、侦查机关调取蚌埠市120急救中心的抢救记录证实：2014年12月26日23时20分，120急救中心人员赶到案发现场，经过检查，将四名伤者送至医院急救；另外，现场有两名伤者，经心电图检查已经死亡。
4、侦查机关拍摄的蚌埠市工农路限速牌照片证实该路段由北向南方向限速50公里/小时。
5、户籍证明证实陈运及六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6、侦查机关调取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车辆信息证实，牌号为皖C****8的丰田牌灰色小型轿车的车主是陈运。
7、侦查机关调取的陈运驾驶证信息证实，陈运持有驾驶证，准驾车型为B2。
8、侦查机关调取的通话清单证实，在案发当晚23时23分和36分，05523****07的固定电话和陈某持有的13515****38电话曾先后拨打了陈运母亲赵某甲所持有的13865****02电话。
9、蚌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对陈运进行了检验血液/尿样和扣留机动车的强制措施。
10、收据证实陈运的亲属在案发后赔偿了几被害人亲属丧葬费共计138000元。
四、视听资料和电子数据
1、侦查机关调取的涉案车辆在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视频及《情况说明》证实，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的撞击过程。
2、侦查机关制作的调取蚌埠市120急救中心报警电话记录的录像证实，号码为3****07的电话（万达广场老乡鸡快餐店的固定电话）在2014年12月26日23时21分拨打120急救电话。该节与陈运的供述以及证人黄某的证言印证。
五、证人证言
1、陈某的证言：案发当天，他与陈运一起先在土菜馆内吃饭，后又去唱歌，陈运一共喝了三四两白酒和三瓶啤酒。唱歌出来后，陈运就上车开车了。晚上11时20分许，车开到万达西门口时，他听到一声响，撞了一个人，车前挡风玻璃就花了。他当时就感到车往左拐，拐的过程中又听到撞击声，不知道又撞到什么。最后车拐到路东的绿化带停了下来，车头略向东北方向。后陈运让他快下车，车右前门被撞得打不开了，他从左后门下的车。他看到路西躺了一个穿红衣服的人，车右边有一个10岁左右小孩子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陈运没说让他报警，他赶紧给陈运妈打电话，一直打不通，就给陈运老婆打电话，让她赶快过来。十几分钟后，陈运妈和老婆赶到现场，她们联系陈运，让陈赶快投案，他扶着陈运妈去民警旁边去了。在路上，他觉得陈运开得有点快，拍了陈运好几次，让他开慢点。他知道陈运之前有两三次喝过酒开车，没出事，也没被查。
2、赵某甲的证言：她是陈运的母亲。案发当晚23时许，陈运用一个陌生号码打她电话，陈运说在万达开车撞死人了，讲要回家看看她和小孩，然后去山香派出所自首。她就坐出租车到了事故现场，找到警察讲是她儿子开车出的事，陈运去自首了。陈运驾驶的是丰田轿车，车主是陈运。本村的陈某看到她，走过来说发生车祸的时候是陈运开的车，陈某坐在副驾驶位置。她给女儿陈乙打电话，问陈运有没有到家，让陈乙带陈运去公安机关自首。
3、邵某的证言：她是陈运的妻子。案发当天下午，陈运告诉她要与陈某去吃饭。晚上8时许，她给陈运打电话，陈运讲正在宝龙广场的21号公馆吃饭，吃完饭还要去唱歌。她让陈运喝酒就别开车了，陈运说知道了。晚上11时许，她接到陈某的电话，讲在万达这边开车撞死人了，让她赶快来。陈某看见她和婆婆赵某甲后就讲陈运喝酒开车撞人了。后来她和婆婆就跑到交警跟前，赵某甲讲开车撞人的是陈运。她听到婆婆打电话让陈乙带陈运去派出所自首。
4、陈乙的证言：她是陈运的姐姐。2014年12月26日下午，听到陈运接了陈某的电话出去吃饭了。当天晚上11时许，赵某甲给她打电话，说陈运开车撞死人了，如果陈运回来，让她劝陈运去自首。一会儿后，陈运回家了，跪着说他撞死人了，还说他想死，她就劝陈运去自首。过了几分钟，她就带着陈运去山香路派出所自首了。
5、赵某乙、朱某甲、朱某乙、陈某乙、赵某丙、王某甲、王某乙、余某甲、邹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26日晚上，他们与陈运在一起吃饭、唱歌（余、邹未去唱歌），陈运在吃饭和唱歌期间饮用了白酒和啤酒。
6、陈甲的证言：他是蚌埠市120急救中心的医生，2014年12月26日23时20分接到指令，25分赶到现场。他第一个到现场，看到有六名伤者，对六人进行检查，有两个人已经当场死亡，一个大人（徐某甲），一个小孩（徐某乙），其他四个人还有微弱的生命体征。他就拉走了其中两名伤者，一个女的（李某甲），一个是胡某甲。胡某甲当时趴在地上，头部出了很多血，身体有轻微的抽搐，他把胡翻过来送上救护车时，胡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胡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在23时45分左右。现场还看到撞人的轿车停在工农路东侧靠近万达的绿化带上，撞在一个岗亭上。
7、韩甲的证言：他在蚌埠市123医院急诊室工作，2014年12月26日23时37分，接到120指挥中心的指令，于23时43分来到了现场。在现场看见两人躺在马路上，他随即上前查看最近的人（周某甲），一个约30岁左右的男子，躺在马路中线偏东侧，距肇事车辆大约五六米远，该男子头及颜面部有大量血迹，口及鼻腔出血，深度昏迷，他们将伤者抬上120急救车，送往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他在现场看见了肇事车辆在马路东侧的绿化带里，撞到了一个岗亭，车头向东北方向，外观受损严重。
8、朱某乙的证言：他在蚌埠市急救中心工作，2014年12月26日23时27分接到120指挥中心指令，23时34分左右到现场，发现工农路东侧（靠近绿化带）路面上躺着三人，三人的南边停着一辆银色的小轿车，车头严重变形，车上驾驶人员已经离开，车内也没有乘客。他对一名伤者进行检查，该伤者是一名中年男性（汤某甲），呼吸急促，面色苍白，头部大量出血，左下肢严重骨折，他们将这名伤者抬上了救护车。后来他对靠近这名伤者南边的一名被撞中年男子（徐某甲）进行检查，发现该男子生命体征消失，两侧瞳孔放大，光反射消失，初步判断为死亡。之后他又对这名死者南边的一名伤者（周某甲）进行检查，发现这名伤者头部周围有大量血液流出，呼吸微弱，生命体征微弱。检查完毕之后，他们将车上的那名伤者（汤某甲）送往了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进行救治，23时48分左右，送到了医院的急诊室。后来听同事陈甲讲，现场有两名被撞的人已经当场死亡，一名中年男子、一名小孩，都是陈甲做心电图宣布死亡的。
9、李丙的证言：他在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普外科工作。案发当晚23时45分，周某甲被120急救车送来抢救，到医院时人已经没有心跳、呼吸，大动脉触摸不清，瞳孔散大。他按照抢救程序对该周某甲进行了抢救，但没有效果，于2014年12月27日0时30分宣布周某甲死亡。
10、高某某的证言：他在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外科工作，是他对胡某甲进行抢救的。胡某甲被抬进抢救室时，检查双瞳孔散大，无呼吸，心电图呈直线，四肢冰冷，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于2014年12月26日23时41分，被宣布临床死亡。
11、李某丁的证言：他在蚌埠市第三人民医院胸外科工作。2014年12月27日零时左右，汤某甲被送来时已经神志不清，比较烦躁，呼吸急促，血压低，根据CT片看，当时这名病人有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伴血气胸，腹腔脏器损伤，生命体征不稳定，当时对这名男子进行了抢救。1时40分左右，汤某甲经抢救无效被宣布临床死亡。
12、黄某的证言：他在蚌埠市蚌山区万达广场西侧“老乡鸡”快餐店担任店长。2014年12月26日晚上11点半左右，他和同事在店里吃饭，听到有门铃响，就到收银台去看，发现一个脸上、手上有伤的年轻男子进到店里，讲借电话打120急救电话。因为看其手上有血，不想让其接触电话，他就拨打了120，讲这边有人受伤了，120问是什么地方，他就讲是蚌埠万达广场工农路这地方，120讲已经有救护车过来了。他使用的是店里的固定电话，号码0552-3****07。这名男子有20多岁，较瘦，个子在1米7左右，短发，好像身上还有酒味，其他记不清了。拨打120后，这名男子又打了一个手机号码，他听那男子喊了一声妈，讲出车祸了，随后把电话挂了离开了。
13、仲某某的证言：他和胡某甲是同事，在万达里面上班。案发当晚下班后，他和胡某甲等人一起回公寓，胡某甲横过工农路准备去路西侧买香烟，他们在万达停车场的出口处等他，听到工农路上有一辆车油门声音非常大，从北向南行驶，紧接着听到“砰”的一声，跑过去看到一个中年男子躺在路边停着的一辆车旁，胡某甲躺在中年男子的南侧，他就拿手机打110，当时占线了，他又打120了。他发现一辆丰田车冲进了工农路隔离带，将万达停车场外面的值班室岗亭撞坏了，两个人下车，副驾驶男子骂了一句驾驶员，后来围观群众说驾驶员跑了，驾驶员是个男的，瘦瘦的，个子不高，副驾驶稍胖一点。他看到包括胡某甲在内四个伤者，三个男的一个女的。周某某的证言予以印证。
14、赵某丁的证言：案发当天23时许，他驾驶皖CKD0**号轿车沿东海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工农路向右转弯准备到万达地下停车场接人。当时向右转弯过来时，他突然听到前方“嘭”的一声撞击，后又看到一辆白色轿车撞上了路边隔离带及岗亭，停了下来。路上被撞大约有五人左右，其中一个女同志被撞到他车左侧后门跟前，一男同志趴在车左前轮前方约3—4米处，车右后轮前趴着一个小男孩，还发现有几个男同志趴在路中心。约3分钟后，120和警车就到了。他当时看到肇事的白色轿车内下来两个男同志。
15、陈丁的证言：2014年12月26日晚上11点半左右，他准备到万达停车场门口南侧开车，走到工农路和东海大道路口时，听到北边传来一声很大的撞击声，他看到一辆车撞了好几个人，然后这辆车猛地向左打方向，撞在路东的绿化带，又撞到人行道上的岗亭才停下来，他就赶紧打电话报警了。后来他发现自己的车左侧被那辆车撞起来的人砸坏了，那人躺在车左侧约20公分。他的车是头北尾南停在工农路万达停车场门口南侧，车右侧距路东边沿约1米。他看到肇事车辆是一辆银白色的丰田卡罗拉轿车。
16、蒲某的证言：案发当天23时15分，他在万达广场西门停车场入口处的北边等出租车，听到南边不远处“砰”的一声，过去看到一辆银白色轿车朝花坛撞去，后停了下来。从轿车左后侧门下来一个男的，他当时上出租车走了。在出租车上，他看到路上有电瓶车被撞的碎片，还有一个人躺在路东快车道上，头部有血迹，旁边停了一辆SUV车的车门处有一块被撞瘪了。
17、马某某的证言：他是万达广场的保安，案发当晚11点多，他巡逻到东海大道和工农路交口时听到三声撞击声，他看见一辆白色小轿车撞到肯德基对面的岗亭上，还有两辆黑色轿车停在白色车南边，一个男子躺在万达停车场西边出口附近，还有5个人躺在白车南边（一女子，一小孩，三男子），白车里已经没有人，还有许多围观群众，交警也陆续到了。当天人流量比较大，有不少人来来往往的经过工农路。
18、王丁的证言：他是景泰隆宾馆的保安，案发当晚11点多，他正在清大德仁东门和人说话，忽然听到撞击声，没过几分钟救护车由北向南陆续开过来，他看到路面上躺一个盖着蓝色布，路东还躺一儿童，路边人行道草丛里躺一人，一辆白色丰田车抵在万达广场西门停车场入口南面的岗亭上，已经上了人行道，车头朝东偏北一点。当天是周五，加上刚过圣诞节，万达广场的人还是很多的，当时还有好多人，路面上不少，还有不少人从马路上穿行。
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陈运供称：2014年12月26日19时，他在21号土菜馆吃饭，喝了二两白酒，两杯啤酒。然后又到凯撒皇宫夜总会去唱歌，期间喝了两小瓶啤酒。22时36分他下楼开皖C****8号轿车，陈某坐在车的副驾驶位置上。他开车在万达西口这条路上由北向南行驶，车速大概60公里/小时左右，行驶到万达西侧的时候，忽然看到车前出来一个人（离车头也就一米多点），当时他就赶紧往左打方向盘，同时踩脚刹，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直接撞上这个人，然后前挡风玻璃碎成网状了，什么都看不到了。他保持刹车和往左打方向的状态，后来感觉车撞到一个很硬的物体，停下来了。整个过程特别快，车撞停之前他没感觉到有人撞到车上。他从驾驶室下来看到一个男的躺在车头，往周围看了一下，没看到其他人被撞。当时人越围越多，他就越来越怕，走出人群，心想出大事了，要回家看看家人。他没有报警并抢救伤者，是因为怕报警被逮起来，就见不到家人了。当时手机在车上没找到，他让陈某打120，但是陈某没回话。到家后他跟家里人说开车撞人了，家人让他去山香派出所投案，姐姐就带他去投案了。他不知道工农路限速多少，但知道市区道路限速40—60公里/小时。他知道万达广场是蚌埠市节假日人员汇集的地方，当天晚上万达广场的人不会少。他以前有过两三次酒后开车的情况，知道是违法的，开车是因为第二天要用车，当时也没有人提示他喝酒不要开车。
侦查机关对讯问陈运的过程制作了同步录音录像，予以佐证取证程序合法。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陈运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及万达广场存在一定责任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多名证人的证言，结合陈运的供述，可知案发地蚌埠市工农路万达广场西门路段系该市的繁华地段，当时恰逢圣诞节后，路面行人较多，人流量大；结合该路段的限速50公里/小时，可知该路段也不是城市快速通道，因此，车辆行驶在该路段时，驾驶人应当足够的慎重。陈运在醉酒后不仅驾驶机动车，而且在到达上述繁华路段时，竟以100公里/小时以上的高速驾驶车辆，在撞击到多名行人后，直至撞击到路边岗亭无法前进方才停车，可见其行为的危险性大，后果严重。根据现场勘验笔录，工农路由北向南路段未见占道，路况良好，不足以影响车辆的正常行驶，几名被害人的行为虽有不当，但考虑该路段的具体情况，不足以构成过错。综上，对陈运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运明知酒后驾车具有危险性，仍然在醉酒后驾驶车辆，且在城市繁华区域道路上高速行驶，从而连续撞击多人，致六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陈运案发后在亲属的劝说陪同下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鉴于陈运系间接故意犯罪，肇事后立即采取制动及避让措施，并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其主观上不希望也不积极追求危害后果的发生，与蓄意危害公共安全的直接故意犯罪不同，主观恶性不是很深，人身危险性不是很大；且陈运的亲属也能尽力代为赔偿，其悔罪态度较好，故依法亦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陈运量刑过重，依法应予纠正，故对陈运及其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意见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蚌刑初字第0001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陈运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帅
审 判 员 宋兴林
审 判 员 曹 昆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岳 岳
书 记 员 张 璐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