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同商终字第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大同市城建房产经营管理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城区振华街5号楼东侧。
法定代表人代之明，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皇岛市欣荣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大同分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南郊区平旺一队。
负责人张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蕾，山西儒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同市城建房产经营管理公司（以下简称城建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皇岛市欣荣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大同分公司（以下简称欣荣煤炭公司大同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马卉妍担任审判长，法官郑翔、张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建管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之明，被上诉人欣荣煤炭公司大同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欣荣煤炭公司大同分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03年10月18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冬季供暖用煤，被告应于2004年12月31日前将所有煤款全部付清，后由于煤炭市场变化，双方于2004年4月19日就煤炭价格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供煤21000吨，合计煤款共计2322075.2元，被告支付给原告煤款1291000元，尚欠原告1031075.2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煤款103107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643977.58元（从2005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29日，以后利随本清），共计1675052.78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城建管理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付款方式重新做了约定，但没有具体还款日期，因此原告利息计算没有依据。根据双方约定，煤款的数额是根据原告发煤的数量和质量确定的，并不是确定的数额，需经双方对账来确定。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原告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书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煤炭，被告根据经济情况，分期分批付款。原告于2004年采暖季前将全部煤炭供应完毕。双方在2009年1月6日对账后确认，被告欠原告煤款1131075.2元。被告于2014年9月11日和2014年9月30日支付煤款100000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双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煤炭，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现原告已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供货义务，被告理应及时支付货款，且双方也对账确认了被告欠原告煤款的事实及数额，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煤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被告认为合同约定为被告根据经济情况，分期分批付款，因此被告未违反合同约定，不应支付利息。该院认为，原、被告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不明确，双方也无法就此约定达成一致，因双方为买卖合同，因此被告应按照法律规定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货款。现双方均认可原告在2004年采暖季前履行完供货的义务，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从2005年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支付货款部分的利息应予扣减。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大同市城建房产经营管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秦皇岛市欣荣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大同分公司煤款1031075.2元，利息643365.35元（从2005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29日，利随本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26元，由被告大同市城建房产经营管理公司负担19716元（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由原告秦皇岛市欣荣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大同分公司负担610元。
城建管理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利息643365.35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本案被上诉人主张643365.35元利息不应得到支持。首先，虽然双方在2003年10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第三条约定“甲方根据经济情况，分期分批付款，甲方应于2004年12月前将所有煤款全部付清”。但针对此付款方式，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在履行过程中又于2004年4月19日签订了“补充购销煤合同书”，其中第四条约定“甲方根据经济情况，分期分批付款”。该条约定重新对之前的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并取代了之前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而补充合同中并没有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只是约定根据经济情况分期分批支付，按照补充合同的约定应当是属于付款期限不明的约定。补充合同是对原合同的更正和补充，是在履行过程中双方根据实际情况以及履行情况进行的重新约定，当原合同与补充合同不一致时，应当以补充合同为准。因此，本案中付款期限应当属于未约定，不应按2005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其次，根据原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约定可以看出，煤款的数额是根据被上诉人发煤的数量及煤的质量来决定的，是随着发煤的数量及煤的质量的不停变动的，并不是一个确定的数额，且这个数额需双方经过对账确认之后才能确定。因此，对于煤款数额尚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以2004年12月底作为付款最终期限也是不合理的。第三，虽然2009年1月6日双方进行了对账的确认，但也并未约定付款的期限及利息，并且之前的补充合同已经约定分期分批付款。因此，也不应当从2009年1月6日开始计算利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遗漏部分事实，对利息部分的计算也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欣荣煤炭公司大同分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双方对买卖合同的事实和欠款金额均认可，关于利息，因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且有合同约定付款时间，被上诉人也履行了全部给付义务。虽然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但是仅是对合同价款的更改并未改变支付期限，另外依据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纠纷的规定，上诉人应在被上诉人履行合同后于2004年给付全部货款，因此2005年其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3年10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第三条付款方式约定：“甲方根据经济情况，分期分批付款，甲方应在2004年12月底前将所有煤款全部付清”。双方于2004年4月19日又签订《补充购销煤合同书》，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甲方根据经济情况，分期分批付款”。2009年1月6日双方进行对账，但未对付款期限作出约定。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向其主张支付货款。
以上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供的《购销合同书》和《补充购销煤合同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利息应如何计算？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书》约定在2004年12月底前将所有煤款付清，但随后签订的《补充购销煤合同书》对于付款方式已经变更为“甲方根据经济情况，分期分批付款”，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也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以及计算方式。上述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而双方在2009年1月6日对账后也未对付款期限作出约定，变更之后的付款期限因无具体时间属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被上诉人虽主张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现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于2014年8月向其主张支付货款，上诉人于2014年9月30日最后一次支付货款后，再未进行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被上诉人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及期限，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2004年底未付款构成违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确认上诉人应从最后付款之日起向被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延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对利息起算时间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不予支付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所主张的货款数额为1081075.2元，后又将主张的所欠货款数额变更为1031075.2元，一审法院以1081075.2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有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是对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认定有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60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大同市城建房产经营管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秦皇岛市欣荣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大同分公司支付货款1031075.2元，以及从2014年10月1日至货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案件受理费203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34元，共计30560元，由上诉人大同市城建房产经营管理公司负担29500元，由被上诉人秦皇岛市欣荣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大同分公司负担10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卉妍
代理审判员 郑 翔
代理审判员 张 文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 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