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16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塔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义南工业园区朝阳东路99号。
法定代表人：成诚，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霞，系公司财务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丰。
上诉人塔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山公司）、叶丰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商初字第377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塔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诚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霞、叶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叶丰系塔山公司员工，从事工程承包工作，有部分工程从塔山公司转包取得。叶丰曾向塔山公司借款数次，具体如下：之前借款本息累计至2009年1月1日为8461805元、2009年3月17日借款30万元、2009年5月4日借款170万元、2009年5月26日借款20万元，借款算至2010年1月1日的利息为2144609元。另有3名工人工资99910元、叶丰本人的社会养老保险费6536元由塔山公司代付。2010年1月1日，经双方结算，将上述款项均列为借款，叶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塔山公司人民币12912860元，利息按月息20‰计算。借款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11年1月1日。期满不还，自愿承付每万元借款每天200元的违约金，本人以家中财产及房产对借款抵押担保。”其中的金额、借款期限及借款人姓名是叶丰本人填写，其他为塔山公司提供的制式印刷文本。2010年3月19日，塔山公司向叶丰发送《催款函》一份，载明：“如你能在2010年5月底之前归还上述借款的，可按结算前（即2009年的借款本金）借款归还，利息算至2010年1月1日止，2010年1月1日之后利息可免，若你在2010年5月底之前不能归还所有借款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按2010年1月1日的借条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并保留通过法律途径实现债权权利。”2010年4月14日，塔山公司出具四份收款收据，分别注明已收回2009年的借款本金、利息、社会养老保险费、工资，共计12912860元。2010年8月9日，叶丰又出具一份《借条》，金额为30万元，借期至2010年9月8日，“期满不还，自愿承付每万元借款每天200元的违约金”用手写改为“自愿承付银行贷款利息四倍”，其他内容同上份借条。该款系塔山公司为叶丰垫付欠浙江省建设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的材料购买款。2010年11月4日，叶丰再次出具《借条》一份，金额为30万元，借期至2010年12月4日，另手写添加注明“超过一个月按银行四倍利息计算”，其他内容同上两份借条。该款系银行卡转账存入叶丰的农业银行账号支付。另查明，在财务人员于2010年1月1日制作的塔山公司付款凭证（记账联）背面，叶丰手写注明：“等温州市九山公园二期Ⅱ标段及温州市城市中心区F31地块A标段工程款汇入时扣除。叶丰2010.8.9”。
塔山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叶丰归还塔山公司借款共计13512860元，利息15401400元（按约定借款月利率2%自借款日暂计算至起诉日，并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叶丰承担。
叶丰在原审中答辩称：叶丰在2010年1月1日与塔山公司对2009年所有借款及借款利息和部分欠款进行了结算，结算款为12912860元，后叶丰向塔山公司另行出具了一份12912860元的借条，载明还款时间为2011年1月1日。2010年3月19日，塔山公司因资金紧张向叶丰发函提前催款并承诺如在2010年5月底前归还借款可按2009年的借款额度计算利息，同时免除2010年1月1日后的借款利息。2010年4月14日，叶丰按塔山公司要求归还了12912860元借款，同时塔山公司向叶丰开具了四份收据。2010年8月9日和2010年11月4日的各30万元借款也已归还给塔山公司。退一步讲，上述借款至塔山公司起诉之日也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塔山公司起诉叶丰的原因是塔山公司诉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时要求叶丰提供相关票据过程中得知叶丰并没有完整保存账目凭证的习惯，认为叶丰未协助其取得该案的最终胜诉，而迁怒于叶丰。该案系恶意诉讼，请求驳回塔山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对曾发生过的借贷事实无异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三笔借款是否均已归还？两笔30万元借款，叶丰未提供证据证明款项已归还，故该两笔借款应认定为未归还。根据塔山公司2010年4月14日出具给叶丰的四份收款收据，可确认金额为12912860元的借款已归还。叶丰于2010年8月9日书写在该笔借款付款凭证（记账联）背后的文字——“等温州市九山公园二期Ⅱ标段及温州市城市中心区F31地块A标段工程款汇入时扣除”，未注明具体何笔借款在两工程款中扣除，按一般理解是指向书写载体即该付款凭证显示的借款12912860元。但这与收款收据表明已还款的事实相悖，而同日叶丰出具的30万元借条未注明还款方式。塔山公司作为财务制度较规范的企业，在未还款的情况下出具收款收据，与常理不符，其也未作出足以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比较双方的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叶丰对该书写事实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塔山公司依据付款凭证背后的文字，不足以证明塔山公司待证的款项尚未归还的事实。2、塔山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两笔30万元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分别至2010年9月8日、2010年12月4日，至该院起诉之日已超过二年。但付款凭证（记账联）背后的文字——“温州市九山公园二期Ⅱ标段及温州市城市中心区F31地块A标段工程款汇入时扣除”是针对2010年8月9日的借款30万元，因温州两工程未结算，所附条件未成就，故该笔30万元未过诉讼时效。综上，双方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但本案塔山公司诉请的部分依据不足，只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叶丰的部分辩解，予以采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叶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塔山公司借款人民币3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0年8月9日计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叶丰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塔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321元，由塔山公司负担182184元，由叶丰负担4137元。
塔山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月1日12912860元付款凭证记账联背后的文字——‘温州市九山公园二期Ⅱ标段及温州市城市中心F31地块A标段工程款汇入时扣除’是针对2010年8月9日的借款30万元，因温州两工程未结算，所附条件未成就，故该笔30万元未过诉讼时效。”是完全错误的。塔山公司认为，该付款凭证记账联背后的文字就是针对该付款凭证正面上的付款（借据）的，这是非常明确的事实。首先，因为当天（2010年8月9日）叶丰要求向塔山公司借款，塔山公司考虑到叶丰以前（2010年1月1日）的借款分文未还，所以要求叶丰对2010年1月1日借款的还款时间作一个承诺和安排，否则只借不还，借款额越来越大不可能再借。为此叶丰主动在2010年1月1日借条（付款凭证记账联）反面对该借款的还款时间和安排作出承诺，塔山公司才同意当天再借款给叶丰30万元用于为其代付拖欠浙江省建设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的塔吊款（当时厂方已对其起诉）。其次，该30万元借款在叶丰当天出具的借据上已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即2010年8月9日至2010年9月8日，塔山公司没必要也不可能再让其在2010年1月1日的借款凭据记账联上作意思迥异的承诺。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过于简单、草率，被叶丰所忽悠，完全误判了事实。“根据塔山公司2010年4月14日出具给叶丰的四份收款收据，可确认金额为12912860元的借款已归还。”这一认定完全颠倒了事实真象。1、在庭审中叶丰自认未有工程款汇入塔山公司。2、既然在2010年1月1日已对2009年12月底前的4笔借款、利息和2笔欠款一起列为借款共计12912860元，即使叶丰真的在2010年4月14日还掉了，塔山公司又何必要多此一举地开4张结算收据呢？不是开一张“收回借据12912860元”的收据或者退回2010年1月1日所写的借据更简单直接吗？事实上，4份收据是对2009年12月底前借款、欠款的结算汇总（根据利息数额就可以明确判断），合计总借款为12912860元，恰恰证明了先有4份收款收据才有12912860元的借据这一事实，也恰恰证明了12912860元的借款是真实有效的（相反，若没有4份收款收据为依据，12912860元的借款就变成了空穴来风，因为2010年1月1日塔山公司确实未有钱打给过叶丰）。当然塔山公司财务也承认有处理不妥之处，即4份结算收据时间不要开叶丰前来办手续的2010年4月14日这个日子，而应与借据一样都直接提前到结账截止日，即2010年1月1日的日子，这样叶丰就不敢忽悠法庭，一审法院也就可能不会误判了。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把借款结算截止时间（2010年1月1日）和办理结算手续的时间（2010年4月14日）混为一谈了。事实上，2010年4月14日是塔山公司与叶丰办理结算手续的时间，这一天塔山公司要求叶丰对以前借款、垫付款结一下账，包括2009年4笔借款、2009年底前的个人自负的社保费用、胡涛等3人2009年度的工资，时间统一都结算到2009年12月底并合成一笔借款，归还了叶丰2009年4张借据和欠条，同时开了4份收款收据再由叶丰按2010年1月1日的借款时间重新填写了借据，即12912860元借款从2010年1月1日开始计息。由于叶丰是在2010年4月14日与塔山公司补办结算手续的，故塔山公司在当天开具了4份结算凭据（当时如果收款收据时间也提前到2010年1月1日，就很容易理解了），用以表明2009年12月底前叶丰的借款及利息、欠款均已结算到2009年年底，合在一起总借款为12912860元，从2010年1月1日重新开始计息，很明显，2010年4月14日这一天叶丰并未归还分文借款（而且至今未归还分文款），只不过这一天对2009年年底前的借款及塔山公司垫付款作了一次清理结算，合在一起补办了借款手续而已。即按照塔山公司财务习惯结账后开了收款收据，然后重新让叶丰出借条，一收一付，重新出借。从2010年1月1日开始计息。四、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一审中，塔山公司对叶丰所谓的2010年3月19日的催款函的质证意见为“塔山公司对催款函真实性有异议，塔山公司从未向叶丰发过催款函”，但原审法院对该证据认证意见变成了“2010年3月19日的催款函内容，塔山公司在庭审时已确认其真实性，故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该认证意见是与塔山公司质证意见相违背的，既然塔山公司从未向叶丰发过催款函，又何来确认其真实性。事实上，叶丰提供的所谓催款函是按照塔山公司2010年4月14日开具的4张收款收据在一审开庭前临时虚构的。1、叶丰是公司正式员工，每周周一上午例会都是按时来公司参加的，每月一次党员活动也是按时来公司参加的，可以说基本上三天两天都有会面，塔山公司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发函；2、塔山公司对盖公章有严格的管理制度，任何公文盖章都须有经办人和法人代表签字批准并登记后才可盖章，而登记记录上从来没有叶丰所谓的函登记过；3、叶丰居无定所也让塔山公司无处和无法发函；4、从内容上看2010年3月19日的催款函明显是叶丰在开庭前套用4份结算收据虚构的。试想，既然双方已把借款、利息、欠款合并为借款，如果塔山公司真要发函催款还需这么一一罗列吗？很显然这2份函都是叶丰事先利用工作之便在空白纸上偷盖了公章后再根据其需要在一审开庭前临时虚构而成。五、另外2笔30万元的借款虽约定还款时间为一个月，但诉讼时效都是没有问题的。首先叶丰的副总身份在2014年8月6日才免去，免职前三天两头的见面开会，塔山公司不可能对这么大数目借款不闻不问，而是每见必催、逢会便提；其次，叶丰的老婆王燕君自2012年年底一直租住塔山公司内的4号厂房办厂，塔山公司对其夫妻俩一直催款到起诉前一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叶丰针对塔山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根据送达回执显示塔山公司2015年6月18日收到一审判决书，其在2015年7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根据法律规定已经超过上诉期限，应当按塔山公司撤回上诉处理。塔山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塔山公司作为一家大型集团公司，财务管理规范，经办人王霞从1999年起就在塔山公司任财务主管、经理，财务知识和经验丰富，针对如此大额的结算借款，对于收回叶丰借款的时间在叶丰出具借条时间之后可能产生的后果应该是非常清楚的。因此塔山公司关于先有2010年4月14日出具给叶丰的4份总金额为12912860元的收据才有2010年1月1日的12912860元借款的说法显然缺乏诚信，也有悖常理。塔山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状和法院对塔山公司法人成诚及财务总经理王霞的调查笔录中也一直强调，塔山公司通过公司每星期一开会时间、每月一次的党员会议时间、甚至是找到其租住的地方催讨借款，那么在催讨无果的情况下发函催讨也在情理之中。从调查笔录可以看出塔山公司的公章使用都是要经过领导审批、签字登记过的，哪怕是到外地投标都是由公司核心人员携带专人盖章的，叶丰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公章。因此，塔山公司又称2份催讨函是叶丰利用工作之便在空白纸上偷盖公章后虚构的，完全是前后矛盾的。再说塔山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也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鉴定，更何况塔山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催款函的内容已确认其真实性。且2份催款函和4份收款收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退一步讲，即使12912860元的借款尚未归还，最迟也在2013年的6月30日就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原审法院对12912860元的借款已经归还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塔山公司的上诉。
叶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2010年8月9日的30万元借款因所附条件未成就而未超过诉讼时效系事实认定错误。虽付款凭证（记账联）背后的文字“温州市九山公园二期Ⅱ标段及温州市城市中心区F31地块A标段工程款汇入时扣除”是针对2010年8月9日的30万元借款，但值得注意的是上述两工程的工程款汇入时扣除而不是结算后扣除，原审将工程款理解成结算款是完全错误的。该文字实际上最多是在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如有上述两工程的工程款汇入则同意在工程款内扣除的意思表示，况且该文字内容也并未注明超出借条约定归还借款期限的内容，最重要的是该文字和明确约定归还借款日期的借条是同日出具的而不是到期后重新约定的，则应按借条约定的归还期限即2010年9月8日起算诉讼时效。即使2010年9月8日还不能确认为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那么2011年4月20日塔山公司发函向叶丰催款的内容已将该笔30万元的借款包含在里面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至2013年6月30日就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了。退一万步讲，原审以“因温州两工程未结算，所附条件未成就，故该笔30万元未过诉讼时效”。那么，同理，也正因为温州两工程至今未结算，所附的还款条件也未成就，叶丰也无需现在归还该笔30万元借款，而是要到两工程结算后再归还。原审以“所附条件未成就”就认定未过诉讼时效又判令叶丰归还30万元的借款系自相矛盾且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第一条内容，并依法改判驳回塔山公司的诉讼请求。
塔山公司针对叶丰的上诉答辩称：一、2010年8月9日30万元的借款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叶丰是公司副总，其三天两头对叶丰进行催讨，所以是不会超过诉讼时效的。二、针对叶丰第二个上诉理由，该理由是牛头不对马嘴的，当时要叶丰将承诺写在2010年1月1日付款凭证后面的原因是很明确的，因为那天来办是2010年8月9日。
二审中，塔山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收款收据4份和付款凭证3份，证明塔山公司对同类到期借款的处理方法和习惯。二、2010年连号的付款凭据存根和连号的收款收据存根，证明：1、2010年1月1日的付款凭证是为计息的连续性而提前到1月1日的，实际开具时间是2010年4月14日；2、2010年4月14日只是办理结算和重新借款手续的时间，并未有实际的借款和还款发生。三、2009年连号的付款凭据存根和连号的收款收据存根，证明：1、2009年1月1日的付款凭证是为计息的连续性而提前到1月1日的，实际开具时间是2009年2月23日；2、2009年2月23日是办理结算和重新借款手续的时间，未有实际的借款和还款发生。四、2013年4月1日塔山公司和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三建温州分公司）之间的去函和复函，证明塔山公司向叶丰要求还款，而且要求湖南三建温州分公司按叶丰的承诺将工程款汇入公司。五、2013年5月31日塔山公司对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温州分公司）回复的复函，证明塔山公司要求叶丰还款，强烈要求中建五局温州分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汇入塔山公司。六、申请证人成某、毛某、郭某出庭作证，证明2012年到2014年期间塔山公司向叶丰催款的事实。庭后，塔山公司补充提供证据七、中建五局温州分公司向塔山公司5月20日出具的《关于塔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来函的回复》及6月17日出具的《关于塔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30531日来函的回复》各一份，证明截止2013年6月17日中建五局温州分公司未向塔山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并且迄今为止，塔山公司也未收到过中建五局温州分公司的任何工程款。
对塔山公司二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叶丰认为：塔山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四份收据，这是塔山公司自行制作的，没有叶丰的签字，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也与本案无关。付款凭证上有其本人签字，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这是之前的结算款，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塔山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有部分不是其本人的材料，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收款收据全部都是塔山公司自行制作，并没有其本人的签字确认，对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因此也无法达到塔山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由其本人签字过的付款凭证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这都是之前的结算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收款收据都是没有其本人签字过的，都是塔山公司自行制作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塔山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四，对湖南三建温州分公司4月17日的复函，虽然为复印件，结合（2014）浙金民终字第438号案卷，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函件未含任何与叶丰有关的信息及催款信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2014年4月1日塔山公司发往湖南三建温州分公司的关于按合同汇款的函，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2014）浙金民终字第438号案卷，明显系事后单方面制作的，也未体现向叶丰的催款信息，达不到塔山公司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五，对中建五局温州分公司的复函，真实性无法确认，也和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塔山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六、塔山公司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作证程序是不合法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之日前十日提出，并且本案也不符合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形，即可能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况且今天出庭作证的证人均系塔山公司的高管、法律顾问、某胞兄弟，甚至嫡亲舅舅，和塔山公司均存在利害关系，证言证词也与本案一审和二审第一次开庭时塔山公司的陈述相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塔山公司法定代表人成诚于2014年5月30日参加（2014）浙金民终字第438号案件庭审时表示至今为止（庭审当日），一直没有找到或者联系到叶丰，叶丰失联状态是持续到该案的终结之日2014年9月10日，成诚的这一陈述足以推翻证人证言陈述到在2014年5月份和成诚一起向叶丰催款的证言。对证据七，叶丰认为对真实性无法确定，对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对塔山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二、三虽系塔山公司单方制作，但相关收款收据和付款凭证完整、连续，为原始凭证，真实可信，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四，两份函件相互呼应，根据函件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塔山公司就温州城市改造F31地块工程向湖南三建温州分公司催款，而湖南三建温州分公司并不认可应向塔山公司付款等事实，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五、七，系塔山公司与中建五局温州分公司之间的去函和复函，内容相互呼应，可以证明塔山公司向叶丰主张还款，并要求中建五局温州分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汇入塔山公司，中建五局温州分公司不认可应向塔山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证据六，证人成某、毛某、郭某到庭陈述的内容具体明确，证人毛某、郭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2012年6月、2014年5、6月份，塔山公司向叶丰催款的事实。
叶丰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除“2010年3月19日，塔山公司向叶丰发送《催款函》一份，载明：如你能在2010年5月底之前归还上述借款的，可按结算前（即2009年的借款本金）借款归还，利息算至2010年1月1日止，2010年1月1日之后利息可免，若你在2010年5月底之前不能归还所有借款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按2010年1月1日的借条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并保留通过法律途径实现债权权利。”外，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塔山公司分别于2013年4月17日、2013年5月31日明知湖南三建温州分公司、中建五局温州分公司不再向其支付温州市城市中心区F31地块A标段、温州市九三公园二期二标段工程的工程款。直至2014年9月22日，塔山公司未就案涉12912860元借款从前述两工程汇入的工程款中得到扣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叶丰是否已归还案涉2010年1月1日借条项下的12912860元借款；如未归还，塔山公司是否有权向叶丰主张还款；2、2010年8月9日的30万元借款和11月4日的30万元借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叶丰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叶丰称其已向塔山公司归还12912860元借款，并提供2010年3月19日由塔山公司向其出具的催款函以及2010年4月14日塔山公司开具给叶丰的四份收款收据予以证明。塔山公司否认已收到还款。经审查，首先，叶丰对如何归还借款在一、二审的数次庭审中均不能明确陈述，也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塔山公司对四份收款收据解释是对2009年12月底前借款重新结算后的欠款汇总，2010年4月14日是叶丰到塔山公司补办结算手续和借款手续的日子，但实际结算截止日是2010年1月1日。塔山公司在叶丰分文未还的情况下，按照财务习惯结账后开了收款收据，然后重新让叶丰出具借条，视为从2010年1月1日重新出借，并从该日计息。对此，塔山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供了相关的收款收据、付款凭证，以及2009年、2010年连号的付款凭据存根和连号的收款收据存根予以证明。经本院对前述证据进行审查和认证，认为塔山公司的解释合理可信。再则，叶丰于2010年8月9日在2010年1月1日由塔山公司向其出具的12912860元付款凭证记账联背面书写了：“等温州市九山公园二期Ⅱ标段及温州市城市中心区F31地块A标段工程款汇入时扣除”字样的承诺内容，进一步印证及至2010年8月9日，叶丰对该付款凭证正面所载的借款12912860元未归还。叶丰解释以上承诺内容系针对当日另外一笔30万元的借款，有违常理。以上可见，叶丰对12912860元的借款并未归还。叶丰承诺前述借款等温州两个工程的工程款汇入时扣除，但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截止2014年9月22日，塔山公司未就案涉12912860元借款从前述两工程汇入的工程款中得到扣除。从2013年4、5月份塔山公司与湖南三建温州分公司、中建五局温州分公司之间的往来函件可以看出，前述两公司已分别于2013年4月17日和5月31日作出不再向塔山公司汇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至此，塔山公司在前述时间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且塔山公司于2012年6月、2014年5、6月向叶丰催讨欠款，诉讼时效两次中断，故塔山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诉请向叶丰主张归还2010年1月1日借条项下的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现有证据，查明12912860元的借款中有2144609元系利息，该利息计入本金后仍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损失，但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本息之和不得超过以10661805元为本金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期内的本息之和。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叶丰对原审认定关于其未曾向塔山公司归还2010年8月9日和11月4日各30万元借款的认定并无异议。现塔山公司认为叶丰应向其还款，并申请证人成某、毛某、郭某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以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塔山公司在2012年6月向叶丰催讨款项，此时诉讼时效中断，后又于2014年5、6月向叶丰催讨，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故塔山公司于2014年9月22日起诉归还2014年8月9日和11日4日各30万元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2010年8月9日的30万元借款也不附有付款的条件，故叶丰应向塔山公司归还两笔各30万元的借款及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损失。
另，叶丰关于塔山公司已超过法定上诉期限的抗辩意见，经本院审查，塔山公司从实际收到一审判决书到向法院提交上诉状，在法定的上诉期间内。
综上，塔山公司的上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叶丰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商初字第3771号民事判决；
二、由叶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塔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合计人民币13512860元及其利息损失（利息分段计算：其中12912860元自2010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分但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且该12912860元的借款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以10661805元为本金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期内的本息之和；300000元自2010年8月9日起算、300000元自2010年11月4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塔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叶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6321元，由上诉人塔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633元，由上诉人叶丰负担167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21元，由上诉人叶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应 倩
代理审判员 郑 睿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