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衡中法民一终字第4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衡山县开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衡山县开云镇师古村。
法定代表人李宇坤，镇长。
委托代理人戴树清，衡山县岳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洁如，女。
委托代理人何春光，衡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衡山县开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开云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李洁如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山县人民法院（2015）山法民一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日24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开云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戴树清、被上诉人李洁如及其委托代理人何春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衡山县岳峰电瓷厂（其前身为城关镇电瓷厂）成立于1985年3月29日，属衡山县开云镇（原衡山县城关镇）开办的集体所有企业。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根据有关国家政策，下乡的知识青年返城，城关镇电瓷厂被确定为知青安置点，先后有30多名知青被安排进厂工作。大约1982年，湖南省财政部门拨专款40余万元至电瓷厂，其中30万元用于扩充企业规模，10万元用于返城知青兴建住房。时至1984年年底，电瓷厂在开云镇（原城关镇）解放南路甘棠桥处建成了两栋四层楼的住房，专门分配给进厂知青居住。1985年6月1日，衡山县人民政府确认诉争的两栋知青楼归衡山县岳峰电瓷厂所有。李洁如系上世纪60年代末下乡知青当中的一员，1980年被安排回城，并被招工到城关镇电瓷厂从事压坯工作，1982年因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1988年刑满释放后，李洁如仍然回到原厂从事压坯工作，厂里还安排其居住在知青楼的1栋28号住房，该房面积19.82平方米。李洁如重返电瓷厂后，与厂里其他职工同工同酬，并平等地参与厂里职工大会或代表大会。90年代初，由于经济形势发生急剧变化，岳峰电瓷厂终止了生产经营活动。2003年12月1日，衡山县岳峰电瓷厂因逾期未年检被衡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2011年11月9日，开云镇政府成立衡山县岳峰电瓷厂改制领导小组，具体负责指导岳峰电瓷厂的改制工作。2012年9月19日，岳峰电瓷厂召开职工代表大会，会上形成决议，诉争的两栋知青楼作价500元／平方米卖给正式职工，非本厂职工可按1000元／平方米的价格购买。同时，改制领导小组认为李洁如自1982年被判刑入狱之日起就不再是厂里职工，即使后来接纳其重返厂里工作也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同情，故决定李洁如的住房应按1000元／平方米的价格计算，计19820元。2012年12月10日，衡山县岳峰电瓷厂张贴了关于宿舍楼办理房产过户手续的公告。公告后，29户住户中有22户交纳了购房款，有7户未交纳购房款（含李洁如）。2013年5月10日，岳峰电瓷厂向李洁如下发告知书，要求李洁如在15天内交纳购房款，否则搬离房屋。李洁如置之不理。2014年7月30日，衡山县开云镇企业管理站通知李洁如于2014年8月4日处理住房问题未果。2015年1月4日，开云镇政府诉至该院。
原审认为：合法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综合本案事实，岳峰电瓷厂属衡山县开云镇（原城关镇）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作为开办单位，开云镇政府在岳峰电瓷厂注销后，有权对该厂的资产行使管理权和处分权，故开云镇政府主体资格适格。但开云镇政府要求李洁如按非职工标准的1000元／平方米的价格交纳购房款没有事实依据，实际上侵犯了李洁如的合法权益。经庭审查明，李洁如在1988年开满释放后重新回到了岳峰电瓷厂工作，且始终与其他职工同工同酬，并平等地参与厂里的职工大会或代表大会，直到该厂终止生产经营，故李洁如与衡山县岳峰电瓷厂的劳动关系是显而易见的，李洁如应被认定为该厂的正式职工。因而开云镇政府只能按照厂里职工500元／平方米的标准要求李洁如交纳购房款。今开云镇政府要求李洁如按非职工标准交纳购房款，属侵犯李洁如作为正式职工的合法权益在先，故对开云镇政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付。开云镇政府要求李洁如支付房屋租金10000元，因双方对房屋租赁没有约定，且开云镇政府没有提交李洁如拖欠房屋租金的证据，故对开云镇政府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衡山县开云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衡山县开云镇人民政府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开云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洁如原是返城知青，因犯罪被刑事处罚后已被岳峰电瓷厂开除。李洁如刑满释放后，岳峰电瓷厂出于人道主义安排其为临时工，未与岳峰电瓷厂办理重新招工手续，其早已不是岳峰电瓷厂正式职工。原审认定李洁如系岳峰电瓷厂正式职工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李洁如立即搬出位于衡山县开云镇解放南路139－1－28号房屋。
被上诉人李洁如答辩称，李洁如系岳峰电瓷厂正式职工，刑满释放后仍在岳峰电瓷厂继续上班，并未被厂里除名，也未办理重新招工手续，事后也是以正式职工身份参加厂里事务，退休后享受正式职工待遇。且李洁如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而开云镇政府对涉案房屋没有所有权，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洁如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
证据1、岳峰电瓷厂改制职工住房及经济补偿结算表，拟证明岳峰电瓷厂职工享有的改制经济补偿，而李洁如没有享有正式职工待遇，按1000元／平方米交纳购房款是不合理的；
证据2、现金收据二份，拟证明建知青楼款项来源于国家拨款，厂内知青根据其住房面积大小交纳了集资款；
证据3、收款收据二份，拟证明开云镇政府以电瓷厂名义收取的购房款已被镇政府侵占。即便要收购房款，开云镇政府也无权收取。
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开云镇政府对被上诉人李洁如提交的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开云镇政府收到该款是为了办理房屋房产证。
上诉人开云镇政府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洁如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1984年，岳峰电瓷厂兴建涉案知青楼时，除使用国家专项拨款外，还向厂里知青筹集了部分房款。
除以上事实外，原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1985年6月1日，衡山县人民政府虽已确认涉案知青楼归岳峰电瓷厂所有，但结合岳峰电瓷厂兴建涉案知青楼的资金来源和使用用途看，建房资金均系来源于国家专项拨款和岳峰电瓷厂知青集资，建房目的是为了解决岳峰电瓷厂知青的居住问题，故涉案知青楼的使用权归岳峰电瓷厂的知青。同时，李洁如作为返城知青，刑满释放后仍继续在岳峰电瓷厂工作，与其他职工同工同酬，退休后亦享受国家正式职工待遇，已与岳峰电瓷厂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合同关系，故原审认定李洁如属于岳峰电瓷厂的正式职工亦无不当。开云镇政府要求李洁如按非职工待遇交纳购房款，侵犯了李洁如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衡山县开云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建华
审判员 王洪峰
审判员 许建中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谢倩茜
校对责任人：许建中打印责任人：谢倩茜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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