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4民初22号
原告:张雄坚，男，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
委托代理人朱挺、宋珩源，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贵州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老大十字荣建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孔祥标。
委托代理人李华、王健，贵州九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孔祥标，男，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
被告张关云，男，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路街道沧上路**弄**号。
原告张雄坚与被告贵州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瑞公司）、孔祥标、张关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雄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挺、被告安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王健、被告张关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孔祥标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雄坚诉请：2012年2月原告与三被告签订《大中华财富中心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与三被告共同投资“大中华财富中心项目”工程，原、被告的股份分别占12％和88％。2012年6月原告发函解除了《大中华财富中心项目合作协议》，原告共投入150万元。2014年7月原告借给被告二个人100万元的基础上，与三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三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已投入的150万元，及原告借给被告二100万元，共计归还400万元；被告一将其开发的“大中华项目”所建设的7套房屋以400万元的价格让与原告以抵消应归还的400万元。由于所抵房屋被另案查封，不能备案至原告名下，致使《协议书》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故请求解除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大中华财富中心项目合作协议》和《协议书》（庭审中原告撤回该项请求）；三被告共同返还投资款4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7月19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被告安瑞公司辩称：“合作协议”实际无法履行，同意解除，但安瑞公司不应就合同解除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按照协议约定，原告未履行投资义务，其单方解除合同已投入资金不再返还。2014年7月19日的《协议书》无效，该协议书约定张关云为当事人之一，但其未签字；协议书签订时，安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罗真，股东为苏胜金、周志忠、ＸＸ，但上述人员未签字；合作协议已约定安瑞公司向张雄坚退还投资款及损失只存在于安瑞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并非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情况；协议书的内容直接损害了安瑞公司及其股东利益，根据2013年6月7日的《股权及公司资产转让合同书》的约定，张雄坚的债务由孔祥标、张关云自行承担；协议书在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股东签字的情况下，约定由公司承担偿还孔祥标个人债务，并非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损害了公司及其股东合法权益。张雄坚主张已投入150万元需要相关证据佐证；即使张雄坚已投入150万元，但其根本未履行合作协议的投资义务，已构成违约，不可能产生150万元的回报；协议书约定孔祥标个人借款是否真实、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即约定由公司承担，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效。原告主张从2014年7月19日计付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除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外，请求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被告张关云辩称：从合作协议的内容看，原告与安瑞公司形成的是合作开发建房的法律关系；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答辩人作为公司股东，仅对合作协议签订前的公司对外债务承担民事责任，而原告所主张的债务并非该债务，故答辩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2013年的转让合同，答辩人已将在安瑞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受让方，答辩人已不是公司股东，答辩人对安瑞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责任。2014年7月的协议书未经答辩人同意，对答辩人不具有约束力。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安瑞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系韩晓东，2012年2月3日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孔祥标，同时孔祥标、张关云登记为安瑞公司的新添股东；2013年7月17日经工商变更登记ＸＸ为安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张关云、孔祥标将其分别在安瑞公司的28％和72％的股份转让给ＸＸ、苏胜金、周志忠，该三人为安瑞公司的登记股东，张关云、孔祥标退出；2014年1月16日经工商变更登记罗真为安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登记为公司股东，ＸＸ退出；2014年7月28日罗真退出，孔祥标登记为安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ＸＸ登记为股东；2014年10月20日ＸＸ再次退出安瑞公司，经工商变更其不再是安瑞公司的股东。现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情况为：孔祥标为法定代表人，股东为孔祥标、周志忠、苏胜金。
2012年2月12日，安瑞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孔祥标，股东孔祥标、张关云）作为甲方与乙方张雄坚签订《大中华财富中心项目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安瑞公司将其位于安顺市西秀区的三幅土地使用权及其他固定资产作为出资，占合作股权88％；张雄坚以总出资额不超过2000万元作为出资，占合作股权12％。整个项目（三幅地块）全部由张雄坚及委派的人员运作；张雄坚有权先收回实际投资，双方按所占股份比例进行盈余分配、增资；费用支出由双方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前公司对外债务和股东对外债务，由安瑞公司和其股东承担；如张雄坚单方擅自解除合同，张雄坚已投入的资金不得要求退回，安瑞公司在退回张雄坚实际投入及赔偿张雄坚可得利益损失一亿元的情况下，可以单方解除合同。如果由于安瑞公司的原因造成张雄坚无法运作项目的，张雄坚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安瑞公司应退回张雄坚实际投入及赔偿张雄坚可得利益损失一亿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即张雄坚拥有公司12％的股权。
合同签订后，张雄坚于2012年3月6日向安瑞公司汇款500000.00万元（汇款凭证），4月13日向安瑞公司汇款300000.00元（汇款凭证），800000.00元。但双方未按合同约定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张雄坚未成为安瑞公司的登记股东。
2013年6月7日，时为安瑞公司股东的孔祥标、张关云将其在安瑞公司的股权和公司全部资产转让给苏胜金、周志忠、ＸＸ，双方签订了《股权及公司资产转让合同书》，股份为该合同书明确孔祥标、张关云各持有安瑞公司的股份为28％和72％，转让总价款24500.00万元；其中付款条件和时间项下约定苏胜金、周志忠、ＸＸ在合同生效后三日内，双方配合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完毕之日起七日内，苏胜金、周志忠、ＸＸ支付孔祥标、张关云30**万元用于该二人所应承担的相关债务。在债权债务处理方案项下约定：经各方清算核查一致确认，安瑞公司合同签订时存在的债务共有20笔，其中欠张雄坚约350万元，列为第5笔；对第1-5笔均已包含在全部转让费用内，由孔祥标、张关云自行承担；对其他笔债务分别做了约定。该合同由孔祥标、张关云、周志忠、苏胜金、ＸＸ签名，安顺西苑房开公司作为担保方加盖有公章和法定代表人ＸＸ签名。
2014年7月19日，安瑞公司、孔祥标、张关云作为甲方，张雄坚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双方明确于2012年2月12日签订的《大中华财富中心项目合作协议》已于2012年6月终止合作；张雄坚投入安瑞公司现金150万元，安瑞公司按一倍回报补偿张雄坚及补偿300万元；借给孔祥标个人借款100万元，由安瑞公司不计息返还张雄坚本金100万元，以上两项共计400万元；安瑞公司将开发的“大中华项目”7套房屋作价400万元抵偿给张雄坚，张自愿接受等。该协议书尾部有安瑞公司公章、孔祥标、张雄坚签名，未见张关云签名，并附有抵偿的7套房屋房号、建筑面积、价格等清单。
以上事实，有各方提交的安瑞公司营业执照、工商变更登记情况，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其证据效力。
原告提交以下证据支持其诉请：1、2012年2月12日安瑞公司与章雄坚签订的《大中华财富中心项目合作协议》，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因原告未履行合同义务，该合同已解除。本院认为各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同内容明确约定了双方的合作建设项目的关系，可以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2、2014年7月19日《协议书》，证明因前述投资关系已终止，三方对原告款项确认为400万元，由三被告归还，并以安瑞公司开发建设的7套房屋抵偿。安瑞公司确认该协议上加盖的安瑞公司章确是公司章，但公司并不知道协议内容，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张关云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未在协议上签名，不知情。本院对此份协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法人章、营业执照等是法人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身份证明文件，法人享受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与第三人进行民事交往等均以法人章、营业执照等身份证明文件予以确定，使合同相对人确信交易的安全，对此合同法第32条明确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加之，签订该协议时孔祥标、张关云已于2013年6月份将安瑞公司的全部股权和全部资产转让给苏胜金、周志忠、ＸＸ，公司的所有证明文件应当由该公司保管，故不论安瑞公司是否知道此份协议的存在，其加盖公司章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张关云的名字虽打印在协议书甲方处，但其未签字，也未进行追认，诉讼中也一直否认协议内容，故其未签字即表明不是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因孔祥标未到庭诉讼，其在该协议上的签名，结合其与原告、张关云有前述的合作关系，应视为其签名，是合同相对方。协议书的合法性审查，协议中约定由安瑞公司按一倍的回报300万元补偿张雄坚、由安瑞公司返还孔祥标个人借款100万元，共计400万元，并以安瑞公司建设的7套房屋作价400万元抵偿，结合2013年6月的《股权及公司资产转让合同书》中明确的约欠张雄坚350万元，是安瑞公司在接受转让时已对公司资产进行了全面清理并与转让方共同确认的结果，且协议书所附的房源清单也只有安瑞公司掌握房号、价格、建筑面积，足以证明此份协议明确的金额和付款人应为安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其主张个人债务不能由公司承担及损害公司利益的问题，个人债务混同公司债务，损害了对外债权人的利益，该项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规定，应为无效。该份协议书予以采信。3、银行转账凭证两份，证明张雄坚于2012年3月6日、4月13日通过银行向安瑞公司汇款两笔共计80万元，已实际投入资金；银行流水单一份，证明孔祥标收到张雄坚的转款80万元，双方存在100万元的真实借款关系。二被告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可作为证明张雄坚实际出资、张雄坚与孔祥标之间存在真实借款关系的证据。
被告安瑞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支持其主张：1、2013年6月7日的《股权及公司资产转让合同书》，证明孔祥标不是安瑞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关于张雄坚的债务在合同中约定由孔祥标和张关云负责，公司不承担责任。张雄坚质证认为，该合同时期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原告。张关云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但主张合同已约定对欠张关云的350万元是预留，不应由个人承担。结合安瑞公司工商变更登记表，可以确认《股权及公司资产转让合同书》的真实性，因有关于张雄坚欠款的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2、安瑞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在2014年7月19日签订协议书时，孔祥标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而是罗真。张雄坚认为孔祥标即便不是法定代表人也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张关云对真实性无异议。该工商登记信息虽系打印，但源自国家工商总局的对外公开登记信息网，其真实性应予确认；但不能达到安瑞公司的证明目的，理由：协议书的第一段打印文字已表述孔祥标系原股东，并未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具名。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但不能支持其主张。3、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筑民二（商）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确认2013年6月7日孔祥标、张关云已将安瑞公司的股权和全部资产转让。原告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否生效需安瑞公司继续举证；张关云确认真实性，表示未生效。该证据是对2013年6月7日的《股权及公司资产转让合同书》效力的加强证明，因未生效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张雄坚与被告安瑞公司于2012年2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针对特定房地产建设项目的专项合作关系，并非成为安瑞公司股东的股权变动法律关系，协议中明确了安瑞公司以土地、张雄坚以资金共同投入、盈余分配比例、合作实际运作人等，虽未对合作亏损或风险进行约定，但实际运作人即是原告张雄坚或其委派人员，故该协议应确定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法律关系。
安瑞公司自2008年设立起，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多次进行变更登记，签订上述合同时的法定代表人为孔祥标，股东为张关云和孔祥标；至2013年6月7日二人与ＸＸ、苏胜金、周志忠经过资产清理后签订了《股权及公司资产转让合同书》，明确了尚欠有原告张雄坚约350万元。2014年7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由安瑞公司承担支付张雄坚投资和投资回报300万元的债务，故安瑞公司是该笔欠款的责任承担者；虽然约定孔祥标个人向原告所借款100万元由安瑞公司承担，但该约定无效，应由孔祥标个人偿还，孔祥标与张雄坚之间的借款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因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张关云未在合同上签名，也未约定有其权利义务，故其不是合同相对人，原告对张关云的诉请应予驳回。因用于抵偿的7套房屋已被张关云诉安瑞公司欠款纠纷案诉讼中保全，致抵偿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主张安瑞公司返还300万元现金及其利息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州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张雄坚300万元，利息从2014年7月19日起计算至上述履行期限届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孔祥标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原告张雄坚10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800.00元，由被告贵州安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8800.00元，被告孔祥标承担100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 虹
审判员 黄 光 美
审判员 宋 颂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
书记员 齐艳（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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