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49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洪，男，1959年1月2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考士民，北京市嘉律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印，男，1955年7月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安玉芬（李宗印之妻），1958年6月2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
负责人王兵，总经理。
上诉人郭洪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1月，李宗印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06年12月5日晚9：30分，我在原宣武区菜市口西侧人行横道内，绿灯放行时推着自行车由北向南过马路时，被郭洪驾驶车牌号为×××轿车撞伤。经交管部门认定，郭洪负全部责任。郭洪将我送到积水潭医院并指定大夫为其治疗，因手术存在过错，给我造成终身残疾。经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医疗纠纷案件已结案，现我按判决书赔偿总金额的60%起诉郭洪进行民事赔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作为事故车辆出险期间的保险单位，对郭洪造成的交通事故负有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现我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郭洪及平安公司赔偿我误工费76776元、交通费480元、护理费373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医疗费3927.8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48.80元、复印费8.88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58076元；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郭洪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认可，无异议。对于李宗印陈述积水潭医院由于医疗过错造成的损害我方对此不发表意见，因为我方未参与该案的事实及审判。对于李宗印的各项主张，发表以下意见：一、李宗印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医疗费、护理费已经在原宣武法院处理，因此对李宗印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同意支付。二、李宗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李宗印于2008年11月28日取得伤残鉴定，根据我国民法通则规定人身损害时效为1年，现在已过8年，故不同意赔偿该部分费用。三、李宗印现在适用的医疗损害案件的判决与本案没有必然联系，且在医疗纠纷中李宗印的残疾等级是根据《人体损伤残疾程度使用标准（试行）》做出的，而根据该标准，其适用范围仅适用人民法院审理刑事、民事和行政案件中涉及的人体损伤残疾程度的鉴定，属于工作和职业病以及道路交通事故的残疾鉴定不适用该标准。机动车案件应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1802》来评定。最后，我在第一次诉讼机动车案件的时候已经垫付过李宗印31300元，还未处理，如果法院判令我方赔偿，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否则我方保留追偿权。
平安公司辩称：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20万元，不含不计免赔，我公司只同意赔偿保额的80%。已经赔付101881.28元（包括判决36315.39元，自行理赔医疗费63115.89元、护理费2450元），保额剩余58118.72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12月5日22时30分，郭洪驾驶的车牌号为×××的小型客车在原宣武区菜市口路口西侧由东向西行驶时，与李宗印由北向南行驶的自行车相撞，造成李宗印受伤。经交通部门认定，郭洪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宗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宗印先后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阜外医院、北京市莲花池康复医院等医疗机构就医。
李宗印就此次交通事故，于2010年在原北京市宣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宣武法院）起诉郭洪、上海嘉韵医疗器材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车辆所有人）、平安公司，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护工费。后宣武法院做出一审判决认定：郭洪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由平安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误工费，参照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的规定，胫腓骨骨折的误工损失日为120日，结合李宗印的收入情况和合理的误工损失日，判定为1万元。关于交通费，李宗印提交了出租车发票和救护车收费专用收据，结合其就医时间判定为2500元。关于护理费，李宗印提交了2008年2月22日、2008年2月28日、2008年8月1日，北京积水潭新兴劳务服务中心为其开具的发票，证明其公司代收陪护费，李宗印主张为住院期间的护工费；护理人孟广兰的证明，称自2006年12月29日至2007年5月25日对李宗印进行护理，每月护理费为1000元，孟广兰未出庭作证。宣武法院对于护工费予以支持，金额为932.50元。对于李宗印主张的出院后的护理费，因没有提交医院开具的需要护理的证明，且其提交的护理证明的书写人孟广兰未到庭作证，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宣武法院对李宗印主张在积水潭医院住院60天的住院伙食费予以支持，金额为3000元。关于医疗费，宣武法院认定李宗印在积水潭医院住院，以及出院后先后至北京博爱医院、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北京电力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等医院就诊费用的合理性，认定医疗费数额为19882.89元。
一审判决后，李宗印不服提出上诉。2010年5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二审判决，维持原判。
后李宗印认为北京积水潭医院（以下简称积水潭医院）在为其治疗交通事故伤害的过程中存在过错，故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由将积水潭医院诉至法院，要求积水潭医院赔偿：1、误工费260495元；2、交通费2871元；3、护理费167850元；4、律师代理费5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6、住院取暖费558元；7、医疗费6546.44元；8、残疾器具费272.20元；9、复印费14.80元；10、营养费71100元；11、残疾赔偿金25万；12、精神损失费8万元；13、质询费1000元、鉴定费11300元。法院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明正鉴定中心）对积水潭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过错与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以及李宗印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鉴定，李宗印右下肢损伤后右踝关节功能障碍程度达八级伤残，积水潭医院在为李宗印治疗过程中存在过失，与李宗印的损害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过失参与度为25%（20%-40%）。
2015年10月20日，法院经审理认为李宗印骨折不愈合以及右下肢神经、血管损伤的损害后果属于多因一果，主要原因系李宗印原发损伤重，医疗过错在一定程度上促进或加重其损伤程度，该因素占20%-40%的比例。故参考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积水潭医院应当对李宗印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民事责任。法院在扣除已生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判决中确定的费用后，认定李宗印的误工费127960元、交通费800元、护理费623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医疗费6546.44元、残疾器具费748元、复印费14.8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63460元，并要求积水潭医院按照40%的比例对李宗印予以赔偿。另因医疗损害给李宗印造成了较为严重的精神痛苦，根据李宗印的伤残情况及医疗过错程度，酌定积水潭医院赔偿李宗印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目前该判决已生效。
庭审中，郭洪提交2008年11月18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红十字会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1份，显示被鉴定人李宗印右下肢目前状况符合ⅹ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10%。平安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李宗印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其在医疗纠纷案件中已经重新进行过鉴定，结论为八级伤残。经释明，双方均不申请对李宗印现伤情进行鉴定。
另查，事故车辆由平安公司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20万元，不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平安公司已经赔付101881.28元，商业三者险保额剩余金额为58118.72元。郭洪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以借款的形式支付李宗印313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李宗印对此予以认可并同意折抵。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当事人依法赔偿。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所查明的事实对于本案具有证据效力。
庭审中，郭洪述称李宗印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认为李宗印自交通事故发生以来一直处于就医状态，且就其损害已分别提起两次诉讼，其诉讼时效应处于中断状态，故对郭洪的主张不予认可。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宗印目前的伤残等级情况。二郭洪、平安公司仅认可2008年红十字会鉴定中心认定的级别，李宗印认可已生效医疗纠纷判决中认定的伤残等级。本院认为，红十字会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系根据李宗印自交通事故发生后至2008年期间的就医病历材料及当时身体情况所作出，但李宗印在2008年以后仍继续进行治疗，故红十字会鉴定中心2008年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并不能准确描述李宗印目前的伤残情况；而李宗印在医疗纠纷中所进行的司法鉴定，系待其病情稳定后对身体损伤状况的客观评价，且其效力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本案中，郭洪、平安公司仅以鉴定所依据的标准差异为由提出异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后续鉴定在程序及内容方面存在不当之处，经法院释明后，其亦拒绝申请对李宗印的伤残情况重新进行鉴定，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郭洪、平安公司主张不予支持，并对李宗印在医疗纠纷案件中所做的司法鉴定结论予以认可。
本案中，李宗印由于交通事故导致右侧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郭洪负全部责任，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积水潭医院在治疗李宗印伤情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李宗印右下肢损伤后右踝关节功能障碍，并被评定为八级伤残。李宗印目前的损害结果系交通事故与医疗过错共同造成，法院已判决积水潭医院按照40%的比例赔偿李宗印部分损失。现李宗印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实际伤残情况及郭洪的责任程度，故对其主张依照医疗纠纷案件中所认定赔偿总金额要求郭洪、平安公司按照60%比例承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经核算，在扣除积水潭医院赔偿款项后，认定李宗印的误工费为76776元、交通费为480元、护理费为373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60元、医疗费为3927.8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为448.80元、复印费为8.88元、营养费为1800元、残疾赔偿金为158076元。李宗印各项请求数额与本院所核算的数额一致，故对其请求予以支持。平安公司作为事故车辆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保险剩余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郭洪予以赔偿。郭洪以借款的名义支付李宗印31300元，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李宗印亦认可这一事实且同意折抵，故根据李宗印诉讼请求的具体情况，将上述款项从李宗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中予以扣减。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3月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宗印残疾赔偿金五万八千一百一十八元七角二分。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郭洪赔偿李宗印误工费七万六千七百七十六元、交通费四百八十元、护理费三万七千三百八十六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千八百六十元、医疗费三千九百二十七元八角七分、残疾辅助器具费四百四十八元八角、复印费八元八角八分、营养费一千八百元、残疾赔偿金六万八千六百五十七元二角八分。如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郭洪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判决后，郭洪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宗印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郭洪的上诉理由为：一、原审判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处于中断状态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无论从李宗印受伤之日起算还是从李宗印治疗终结之日起算，甚至从鉴定结论做出之日起算，李宗印本案诉讼均已超过一年的法定诉讼时效。所谓的李宗印一直处于就医状态并不属于法定的时效中断情形，其就人身损害在2009年的诉讼中并未主张赔偿金，也不属于法定中断的情形。李宗印在2012年通过提起医疗损害责任赔偿主张权利与本案诉讼时效无必然联系，故也不属于法定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二、原审判决依据医疗纠纷案件中的司法鉴定结论来认定李宗印的伤残等级明显违法。原审庭审中，我明确提出李宗印于2008年11月做过关于交通事故的伤残等级鉴定，结论是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该鉴定是依据有关道路交通事故的标准做出的。而本案李宗印主张的鉴定结论是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做出的，而交通事故不使用该标准。而且，该鉴定结论是医疗事故鉴定结论，而我也不是该医疗纠纷案件的当事人。三、原审判决认定我承担责任的主要证据即（2012）西民初字第17668号民事判决书中存在众多错误。该医疗事故案件未追加我参加诉讼，但其结果却对我承担责任的比例进行了划分，严重剥夺了我应有的诉讼权利，根本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而且该医疗事故纠纷案确定的责任分担和赔偿方式错误频出。已生效的原宣武法院判决确定的误工费是1万元，该医疗纠纷案却重新计算了误工费，而且让我为医院的错误买单，没有法律依据。其他如护理费、医药费等的认定也存在与生效判决矛盾，或者自相矛盾之处。综上，原审判决是不公正的。
郭洪、平安公司服从原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在本院审理期间，李宗印表示不同意郭洪的上诉理由及请求，请求本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平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其书面表示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2009）宣民初字第10997号民事判决书、（2010）一中民终字第5505号民事判决书、（2012）西民初字第1766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裁判证明书、保险单、借条、鉴定意见书、机动车辆保险人伤费用清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李宗印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的时效问题。郭洪主张李宗印本案主张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宗印自交通事故发生以来一直处于就医状态，且就其损害已分别提起两次诉讼，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其诉讼时效应处于中断状态，其本案关于残疾赔偿金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
其次，关于李宗印的伤残等级问题。郭洪、平安公司认可的红十字会鉴定中心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系根据李宗印自交通事故发生后至2008年期间的就医病历材料及当时身体情况所作出，但李宗印在2008年以后仍继续进行治疗，故红十字会鉴定中心2008年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并不能准确描述李宗印目前的伤残情况。而李宗印在医疗纠纷中所进行的司法鉴定，系待其病情稳定后对身体损伤状况的客观评价，且其效力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虽然两次鉴定所依据的标准存在差异，但并没有证据证明后续鉴定在程序及内容方面存在不当之处。此外，本案原审期间，经原审法院释明后，郭洪拒绝申请对李宗印的伤残情况重新进行鉴定。因此，李宗印在医疗纠纷案件中所做的司法鉴定结论就本案而言具有直接证据效力。
最后，原审法院对本案郭洪、平安公司责任的认定及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问题。本案中，李宗印由于交通事故受伤，郭洪负全部责任。积水潭医院在治疗李宗印伤情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李宗印右下肢损伤后右踝关节功能障碍，并被评定为八级伤残。因此，李宗印目前的损害结果系交通事故与医疗过错共同造成。就医疗过错问题，法院已判决积水潭医院按照40%的比例赔偿李宗印部分损失。本案处理的是交通事故问题。就此，我国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当事人依法赔偿。现李宗印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实际伤残情况及郭洪的责任程度，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依照医疗纠纷案件中所认定的赔偿总金额要求郭洪、平安公司按照60%的赔偿比例承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是正确的。此外，原审法院经核算，在扣除积水潭医院赔偿款项及郭洪以借款名义支付的款项后，根据相关证据和标准，确定的郭洪、平安公司赔偿李宗印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复印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的数额也无不妥。
综上所述，郭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亦无不妥，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6元，由郭洪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郭洪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曙钊
审判员 宋 光
审判员 任淳艺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果满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