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卫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卫刑初字第260号
公诉机关卫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任卫辉市建力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鹤壁市。因涉嫌行贿犯罪，于2015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11月30日由本院决定，同日被卫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12月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直艳军，河南鹤淇律师事务所律师。
卫辉市人民检察院以卫辉检公诉刑诉（2015）2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行贿罪，于2015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卫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甘元红、雷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直艳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卫辉市人民检察院分别于2016年2月26日、2016年7月1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分别于2016年2月26日、2016年7月1日决定延期审理，又分别于2016年4月1日、2016年8月1日依据卫辉市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卫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被告人李某某为开发卫辉市棉麻公司城关轧花厂土地，经其内弟郭某介绍，以郭某名义与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协议约定由李某某负责土地招拍挂工作，保证将土地摘牌到手，并负责施工中与外部有关部门协调和联络工作，保证正常施工，李某某为了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顺利摘牌拿到土地，于2010年5、6月份送给卫辉市棉麻公司上级主管单位卫辉市供销社主任李某1一张10万元的建设银行卡，2010年10月份左右又送给李某1一张20万元的信用联社银行卡，李某1为其顺利拍到土地从中协调关系。
被告人李某某与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联合开发协议后变更为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一方开发，作为补偿，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给了李某某、郭某300万元。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李某1、许某、沈某、郭某、秦某等人的证言，户籍证明、合作开发协议、银行卡个人活期账户银行信息等证据。
公诉机关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被告人李某某的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主动如实供述办案机关不掌握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全部退赃，可以从轻处罚，建议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均认为李某某的行为应当构成单位行贿罪，希望法庭从轻处理，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被告人李某某为开发卫辉市棉麻公司城关轧花厂土地，经其内弟郭某介绍，以郭某名义与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由李某某一方负责土地招拍挂工作，保证将土地摘牌到手，并负责施工中与外部有关部门协调和联络工作，确保正常施工，李某某为按照约定顺利摘牌拿到土地，于2010年5、6月份送给时任卫辉市棉麻公司上级主管单位卫辉市供销社主任李某1一张内存10万元的建设银行的银行卡，2010年10月份又送给李某1一张内存20万元的农村信用联社的银行卡，李某1为其顺利拍到土地从中协调关系。
被告人李某某与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双方变更开发协议，由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一方开发，作为补偿，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付给李某某、郭某300万元。
2015年5、6月份，李某1分三次将30万元退还给被告人李某某。审理中，被告人李某某将赃款30万元全部退出。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某某供述，2009年下半年的时候，听说卫辉市棉麻公司有个开发项目，其找到李某1说希望能够合作这个项目，李某1表示同意。2010年春节时，其给妻弟郭某讲过卫辉市棉麻公司的项目后，郭某通过他同学秦某和安阳建力集团的董事长许某商谈合作开发这个项目。2010年3月份，郭某代表其与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同年4月底，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入住卫辉市，马某是负责人，公司任命其为公司的副经理，负责运作前期的摘牌手续，主要负责协调有关职能部门的关系，如办理土地、规划、施工许可证等相关手续。
当时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入住卫辉，能否顺利摘牌也不确定。因为御景园小区是卫辉市棉麻公司的厂地，棉麻公司是卫辉市供销社的二级机构，是否能成功开发棉麻公司的厂地，李某1对外协调市政府和有关职能部门，对内可以影响棉麻公司，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2010年6、7月份，李某1、李济超等人一起去鹤壁淇河边参观考察，期间在李某1自己的车上，其给李某1一张10万元的建行卡。2010年10月份，李某1和其去政府协调项目之事，回去时在自己的奥迪A6车上，其给了李某1一张20万元的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
李某1为了公司的顺利摘牌，工程尽快的推进，内部的协调，帮忙协调政府及其相关执法部门的工作等方面提供了帮助。
棉麻公司这块土地摘牌后，合作双方发生了矛盾，最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卫辉市御景园小区的一期工程由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负责承建，该公司支付给其和郭某共300万元，二人平分，但其还在该公司打工。
2015年5、6月份，李某1说风声紧，纪检委在查他，要把30万元退回来，并称如果有人问，就说这些钱是他借的。后来，李某1通过转账分3次把钱给了自己，第一次15万元，第二次10万元，第三次5万元，共计30万元。
同时辩解其给李某1送的30万元钱是和项目负责人马某商量后代表公司送的，时任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方菊不知道这件事，这30万元也没有入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的账。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自2006年7月份任卫辉市供销社党委书记、理事会主任，负责供销社的全面工作。大约2010年6月，其和李济超、宋金来去鹤壁淇河新区，李某某在其车上给其一张10万元的建行卡，并让其对安阳建力公司的项目多多帮忙。2010年10月份，李某某为了让御景园小区尽快施工，其和李某某到市政府帮他协调项目的事，后在李某某的奥迪车上李某某给其一张20万元的农村信用联社金燕卡。
李某某送30万元主要是为了感谢自己对他们提供的帮助。因为李某某跟安阳建力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的御景园小区占用的是原棉麻公司的土地，棉麻公司是卫辉市供销社的二级机构，自己在卫辉市供销社和棉麻公司有决定权，另外自己还可以协调有关职能部门，帮助他了解待开发土地价格情况，棉麻公司土地正式评估价格之前，其带着李某某到卫辉市国土局找岳某帮忙估算土地价格。
2015年5月份，因担心纪检委查自己，其分3次把30万元转给了李某某，第一次转了15万元，第二次转了10万元，第三次转了5万元。
（2）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其和姐夫李某某作为一方与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合伙开发卫辉市御景园小区这个项目，签订了合伙开发协议，并由李某某负责在卫辉市运作这个项目的前期工作，前期所需的资金有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当时他们将钱打到自己的银行卡上，其再将这些钱打给李某某。公司摘牌后，双方因为合作开发这个项目闹的不愉快，双方签订了变更协议，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继续干这个项目，公司支付给其155万元，剩余的100多万元给了李某某。另证实在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入住卫辉市御景园小区前后，李某某没有和其商量过给卫辉市供销社的主任李某1以及其他市社领导班子成员送礼的情况。
（3）证人许某（安阳建力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法人）的证言证实，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是2009年成立的股份制有限公司，股东是其和张国民。其系前期的法人，后来法人变换成其爱人方菊。
2010年年初，郭某、李某某说卫辉市棉麻公司有个开发项目，经公司研究、现场考察，同意开发这个项目，建议和郭某、李某某双方共同开发、共同经营，利润均分，并于2010年3月29日和郭某签订了一份合作开发协议。郭某是李某某的亲妹夫，他作为他们一方的代表和公司签订的协议，在卫辉实际运作该项目的是李某某。李某某是以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去运作这个项目的，主要是便于开展工作，实际双方是合伙关系，他不是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的人员。前期运作该项目的费用都是李某某出的，公司摘牌需要的正常费用都是公司支付的。该块土地摘牌后，经过对该项目核算，没有达到预期利润，双方闹的不愉快并签订变更协议，该项目由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负责开发，公司要支付李某某一方300万元的项目转让费。后期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又返聘李某某到公司工作。项目摘牌前，郭某从公司借款130万，在土地摘牌后，公司支付给李某某40万元，支付郭某155万元，这三笔款都是支付给郭某一方的项目转让费。
在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入住卫辉市御景园小区前后，李某某没有和其商量过以公司的名义给卫辉市供销社的主任李某1以及其他市社领导班子成员送礼的情况。
（4）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度聘到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工作，任卫辉市御景园小区项目负责人。公司任命李某某为公司的副经理，由他代表公司运作摘牌，负责对外协调。其没有和李某某商量过以公司的名义给卫辉市供销社的主任李某1以及其他市社领导班子成员送礼的情况，
李某某平时报销的费用都是一些招待的费用。
（5）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冬受聘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到卫辉市南站棉麻公司开发御景园小区负责财务工作。在卫辉市御景园小区负责工作期间，李某某报销的都是汽车维修、汽油、业务招待费等费用，没有给李某某报销过给有关领导送礼的支出。
（6）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马某是卫辉御景苑项目部的负责人，负责施工，沈某负责财务出纳工作，李某某负责协调各个相关部门的关系，跑相关手续，李某某和马某都没有给其说过给卫辉市供销社李某1送钱、物的情况。
（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4年，其在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任出纳。2010年5、6月份，经公司许某董事长同意，其汇给牛光元账户共计130万元。该账户实际持有人是郭某。
（8）证人岳某（卫辉市土地局地产中心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2010年左右，李某1带一、二个人到其办公室询问卫辉市棉麻公司轧花厂土地的价格情况，其把该宗土地的基准地价给他说了一下，又把地价估算了一下。
（9）证人穆某（卫辉市土地局土地利用科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在办理棉麻公司出让手续期间，卫辉市供销社主任李某1过问进展情况。
3、书证
（1）卫文（2006）96号中国共产党卫辉市委员会（通知）证实2006年7月27日任命李某1任卫辉市供销合作社主任。
（2）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人代表为方菊，经营范围是房地产开发及销售。
（3）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会议记录证实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9日竞得卫辉市国土资源局、卫辉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挂牌的卫交土（2010）02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
（4）卫辉市国土局地籍卷宗材料证实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的御景苑建设项目的相关用地手续，同时证实该项目位于原棉麻公司轧花厂院内。
（5）合作开发协议、协议、联合开发变更协议分别证实，2010年3月29日，甲方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与乙方郭某签订了合作开发协议共同投资开发卫辉市原供销社老址，并约定了出资比例、筹资计划、组织机构和实施办法以及双方的责任；2010年8月30日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暂时垫付卫辉市棉麻公司项目上的投资；2010年9月28日，甲方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与乙方郭某签订联合开发变更协议，约定由甲乙双方联合开发改为一方开发，干方得600万元，不干方得300万元。
（6）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账目、借支单、银行回单分别证实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0年8月14日、10月13日支给李庆伟130万元、155万元的项目转让费。
（7）李某某、沈某的农村信用社银行交易明细、李某某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牛光元的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分别证实，李某某分别给李某1行贿10万、20万元的银行卡账号以及资金的来源。
（8）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相关票据证实李某1使用赃款以李浩源的名义购买新乡华瑞置业有限公司房产的事实。
（9）到案证明证实卫辉市纪检委在办理卫辉市供销社李某1等一案过程中，李某某主动交代了办案机关不掌握的向李某1行贿30万元的事实。2015年8月28日，卫辉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将李某某带回卫辉市检察院，李某某到案后能积极配合案件调查。
（10）银行缴款凭证证实被告人李某某将赃款30万元全部退出。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李某某的行为应当构成单位行贿罪的辩解意见，经查，李某某和郭某二人合伙并由郭某代表和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为便于开展工作，被告人李某某以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身份去运作御景园小区项目。虽前期的开发费用是由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负责支付的，但安阳建力置业有限公司未授意、认可被告人李某某实施行贿的犯罪行为，该事实有证人许某、马某、郭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李某某为获取日后合作开发的可得利益，实施行贿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其个人的犯罪行为，不符合单位行贿的构成要件，故其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某主动供述办案机关不掌握的行贿的犯罪事实，虽其辩解应当构成单位行贿，但系对犯罪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且其又退出全部赃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社区矫正机关出具调查评估意见，认为被告人李某某具备社区矫正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某退出的赃款人民币3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家坡
审 判 员 丁 凌
审 判 员 王朝峰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一日
代理书记员 贾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