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粤06行终6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洞边村上队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洞边村。
负责人邓展辉，社长
委托代理人欧阳红刚，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志辉，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中心城区。
负责人黄文富，镇长。
委托代理人陶伟坤，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海大道北88号。
法定代表人顾耀辉，区长。
委托代理人陆林邦，佛山市南海区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震，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邓小妮，女，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洞边村上队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洞边合作社）因诉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狮山镇政府）行政处理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海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行初9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邓小妮的父亲邓伟良是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村民，邓小妮出生后，户口随父入户到狮山镇，户籍属农业户口。1999年8月2日，邓小妮因就学需要将户口迁移到南海师范学校。2004年4月15日，洞边合作社确认邓小妮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并向邓小妮核发集体经济组织股权证。2004年7月7日，邓小妮毕业后并将户口迁回。2007年开始，洞边合作社拒绝向邓小妮发配股份分红。2008年12月18日，邓小妮登记结婚，婚后户口一直保留在该村。2016年4月5日，邓小妮向狮山镇政府提出申请，请求依法确认其具有洞边合作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狮山镇政府经调查核实后，于2016年5月20作出狮府行决〔2016〕59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598号决定书），并于同年6月8日、12日分别向洞边合作社、邓小妮送达。洞边合作社不服，于2016年8月2日向南海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南海区政府于同日受理，并于同月5日向狮山镇政府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狮山镇政府于2016年8月15日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依据材料。南海区政府经审查，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南海府行复〔2016〕3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58号复议决定书），并于同月29日送达洞边合作社及狮山镇政府。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南海区政府作为狮山镇政府的上级人民政府，对洞边合作社不服镇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狮山镇政府、南海区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中，邓小妮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洞边合作社的侵害，要求狮山镇政府处理，该府有权作出处理决定。狮山镇政府在收到邓小妮的申请后经核实作出处理决定并送达当事人，程序合法。南海区政府在受理洞边合作社的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分别送达洞边合作社和狮山镇政府，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
狮山镇政府提交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新城小学出具的《证明》、邓小妮及其配偶的居民身份证、户口本、常住人口登记表、邓小妮的户口迁移证、毕业证、股权证、结婚证、计生情况审核表等证据，确认邓小妮是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村民，1999年8月2日，邓小妮因就学需要将户口迁移到学校，洞边合作社已于2004年4月15日确认了邓小妮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并向邓小妮核发集体经济组织股权证，2004年7月7日，邓小妮毕业后并将户口迁回的事实，基于以上事实，狮山镇政府认为邓小妮依法属于洞边合作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但狮山镇政府认定邓小妮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时间从2007年1月1日开始计算缺乏依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成员待遇的时间应从确定成员身份之日起计算，因此，对狮山镇政府认定邓小妮享有洞边合作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的开始计算时间应予纠正。洞边合作社称根据《洞边村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章程》的规定邓小妮不得配股，洞边合作社在股权固化时已经张贴公示固化人员名单，但邓小妮及其亲属在当时均没有提出异议，洞边合作社取消邓小妮的股份分红正确。经查，邓小妮的父亲属洞边合作社的成员，邓小妮出生后随父入户至洞边合作社所在地，按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洞边合作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成员同等待遇，虽然邓小妮因就学需要曾将户口迁至学校所在地，但邓小妮在学业完成后及时将其户口迁回洞边合作社所在地，洞边合作社亦在期间向其发放了《股权证》，确认邓小妮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因此应认定邓小妮在就学期间仍属于洞边合作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洞边村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章程》中并没有对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问题作出具体规定，因此，洞边合作社的此项主张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洞边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洞边合作社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查清原审第三人邓小妮在南海师范学校毕业后是否及时将户口迁回上诉人所在地；未查清原审第三人在南海师范学校读书期间是否保留了上诉人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未查清原审第三人就读的南海师范学校所在地是否是南海区桂城育才社区居委会南兴四路2号；未查清原审第三人就读的南海师范学校是几年制教育；未查清原审第三人的毕业学校为何是华南师范大学；未查清原审第三人毕业时户口为何不是从华南师范大学迁回；未查清原审第三人的上学方式是函授、成人教育还是全日制。而上述事实的查清对本案具有重大的影响。根据《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南办发〔2008〕59号）第六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资格，自成员户口迁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死亡或户口注销之日起取消。以下情况除外：1.因就读大中专院校户口迁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读书期间保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毕业后一年内不把户口迁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取消成员资格；毕业后一年内把户口迁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则继续享有成员资格”的规定，若原审第三人毕业后超过一年时间未迁回上诉人处，则其不享有上诉人成员资格。二、原审第三人于1999年8月2日将户口迁出上诉人处后，上诉人按照“当年迁出户口的，从次年起不再享有村的所有分红待遇”的规定，原审第三人从2000年开始不再享有上诉人村集体的所有分配待遇，上诉人提交的2000年至2003年的年终分配统计表可以证明。三、原审第三人的股权证有效期为三年，从2004年至2006年，2007年上诉人进行了第二次配股，原审第三人不再享有上诉人的股权。上诉人2004年制订的章程规定，从2004年开始上诉人采取短期固化股权政策，股权三年不变，在三年内“生不增，死不减”，三年后重新调整配股。2004年第一次固化股权时，原审第三人的父亲与二婶是三位社委成员之一，故上诉人所在的股份社给予原审第三人配股，期限从2004年至2006年。2007年第二次股权固化时，原审第三人已是在编的老师，且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根据上诉人的章程规定，原审第三人的情形不符合配股的情形。因此，原审第三人从2007年起不享有上诉人的股权。原审第三人及其家属对此亦清楚，且未提出异议。上诉人每次固化股权均按程序公示并报政府部门存档，政府部门对上诉人固化股权进行全程监督指导。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章程没有对成员资格作出具体规定是与事实不符的。四、上诉人于2007年制定了《洞边村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章程》（以下简称《章程》），根据《章程》的规定，上诉人完成了新一期的股权固化工作，并将人员名单予以公示，报政府部门存档，原审第三人不享有上诉人的股权决议具有法律效力。从时间先后来说，《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南办发〔2008〕59号）不能约束上诉人2007年制定的《章程》及早已完成的股权固化工作。另，上诉人2016年进行长期股权固化时，原审第三人符合出资购股的，但其放弃了出资购股的机会。五、原审第三人是非农业户口，毕业后在狮山新城小学任教，成为在编老师，享受着国家的保障与待遇，不再是依靠集体所有的土地，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不具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条件。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辩称：根据《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狮山镇政府受理原审第三人邓小妮的申请，并就其申请事项作出处理，符合法律规定的职权范畴，且处理决定送达双方当事人，程序合法。狮山镇政府基于查明的事实，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和《佛山市南海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界定办法》（南办发〔2008〕59号）第二条的规定，确认邓小妮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成员同等待遇，适用法律正确。综上，狮山镇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答辩称：南海区政府于2016年8月2日收到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同日依法予以受理，并于同月5日向狮山镇政府邮寄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该府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材料。2016年9月28日，南海区政府作出358号复议决定书，并依法向当事人送达。整个复议过程符合行政复议法规定的期限和要求，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邓小妮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
二审期间中，上诉人洞边合作社向本院提交了《2000年-2003年年终分配统计表》一份，拟证明原审第三人因读书将户口迁出，上诉人从2000至2003年未给其分红，未享受股权待遇。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内容。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2003年以前的分配情况，2004年后上诉人给予了原审第三人分红，且发放股权证确认了原审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审第三人邓小妮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故本院对该份证据材料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洞边合作社提出一审判决遗漏了部分事实。经查，原审查明了原审第三人毕业于南海师范学校，至于原审第三人的学籍类型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并无关联，故原审未查明该事实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乡镇人民政府的法定职责。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作为镇街一级人民政府，受理原审第三人邓小妮的申请后，经调查取证，作出598号决定书送达当事人，并告知其复议和诉讼的权利，其主体适格、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审查的焦点在于原审第三人邓小妮是否属于上诉人洞边合作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的父亲是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村民，原审第三人邓小妮出生并随父入户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1999年8月因就学需要将户口迁移并于2004年毕业后将户口迁回佛山市南海区，户口一直保留在上诉人处。上诉人于2004年4月15日向原审第三人发放股权证，确认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基于以上情况，被上诉人狮山镇政府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作出598号决定书，确认原审第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并无不当。但狮山镇政府认定原审第三人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时间从2007年1月1日开始计算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并认定原审第三人享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的时间从确定成员身份之日起计算正确。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为在编老师，属非农户口，此前因原审第三人父亲及婶婶是社委会成员才给予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待遇，且根据上诉人2007年《洞边村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章程》的规定，原审第三人不享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此外，上诉人于2016年进行长期股权固化时，原审第三人享有出资购股资格，但原审第三人放弃了出资购股的机会，故不应再给予原审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成员待遇。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于2004年向原审第三人发放了股权证事实上确认了原审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即原审第三人已经实际享受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待遇，在没有发生致其丧失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新事由的情况下，上诉人于2007年停止发放原审第三人的福利待遇，剥夺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违法。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上诉人洞边合作社向被上诉人南海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该府受理后，向上诉人送达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向狮山镇政府送达了《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358号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狮山镇政府作出的598号决定书，并告知上诉人诉讼的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
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撤销598号决定书以及358号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洞边村上队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
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咏章
审 判 员 潘华容
代理审判员 黄春英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邓明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