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489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原再审申诉人）：毕秀英，女，汉族，1936年12月29日出生，住兰考县，系受害人韩佩生之妻。
申诉人（一审原告、原再审申诉人）：韩天河，男，汉族，1985年12月27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受害人韩佩生之子，又系申诉人毕秀英、韩凤娥和韩凤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申诉人（一审原告、原再审申诉人）：韩凤娥，女，汉族，1968年7月25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受害人韩佩生之女。
申诉人（一审原告、原再审申诉人）：韩凤梅，女，汉族，1971�4月16日出生，住兰考县，系受害人韩佩生之女。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原再审被申诉人）：张建国，男，汉族，1957年2月22日出生，住濮阳市。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原再审被申诉人）：濮阳市晟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庆喜，该公司经理。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原再审被申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丰支公司。营业场所：清丰县文化路西段。
负责人：户少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书波，河南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毕秀英、韩天河、韩凤娥、韩风梅（以下合称毕秀英等四人）因与被申诉人张建国、濮阳市晟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丰支公司（以下简称财险清丰支公司）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汴民再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4］4100000015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抗字第001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车红彦、张魁出庭。韩天河作为申诉人和申诉人毕秀英、韩凤娥、韩凤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财险清丰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书波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张建国、晟隆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1月16日，毕秀英等四人起诉至兰考县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张建国和晟隆公司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175642.07元（具体为：交通费3000元，丧葬费13678.5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000元，抬尸、运尸、停尸费4250元，死亡赔偿金49713.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财险清丰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兰考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8月15日10时17分，张建国驾驶晟隆公司的豫Ｊ×××××大型普通客车，沿106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兰考县××××处，在与对面会车过程中，该车驶入路面西侧非机动车道内，将路边站立人韩佩生、韩嘉乐撞倒后，致使二人当场死亡，同时将路边停放的自行车、电动三轮车、树木和三轮车内装载的物品不同程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兰考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建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建国通过兰考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支付毕秀英等四人费用10000元。受害人韩佩生系农村居民，事故发生时71周岁。财险清丰支公司对肇事车辆豫Ｊ×××××号大型普通客车承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任保险，保险单号为PDDA201141092200000620和PDAA201141092200000619，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为: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200000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1年01月28日零时起至2012年01月27日二十四时止。张建国因犯交通肇事罪，已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毕秀英等四人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49713.57元、丧葬费13678.5元、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等共计67392.07元。
兰考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兰考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2011年8月20日作出的兰公交[2011]第13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应予采信。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该事故造成韩佩生及韩嘉乐二人死亡，交强险应由二受害人亲属按照比例受偿。财险清丰支公司对肇事车辆豫Ｊ×××××号大型普通客车承保有�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险种，依法应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200000元内对毕秀英等四人承担赔偿责任。张建国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毕秀英等四人亲人死亡，依法应当依照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对毕秀英等四人承担赔偿责任，但其驾驶车辆已投保了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即不超过保险限额，也符合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其对毕秀英等四人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晟隆公司作为登记车辆所有人，对该肇事车辆享有运营利益，虽依法应与张建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毕秀英等四人损失已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其对毕秀英等四人也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毕秀英等四人要求的抬尸、运尸、停尸费已通过兰考县交警队支付，不再支持。毕秀英等四人要求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因张建国犯交通肇事罪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依法不予支持。张建国在事故发生后已支付给毕秀英等四人的费用10000元，在保险公司赔偿后，毕秀英等四人应当予以返还张建国。毕秀英等四人诉请合理部分依法应予支持。兰考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3日作出（2011）兰民初字第3202号民事判决：一、财险清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毕秀英等四人因交通事故致使韩佩生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35000元；二、财险清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200000元限额内赔偿毕秀英等四人因交通事故致使韩佩生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32392.07元;三、驳回毕秀英等四人对张建国、晟隆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毕秀英等四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13元、法院专递费120元，由张建国和晟隆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生效后，毕秀英等四人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开封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5月16日作出汴检民抗［2012］13号民事抗诉书向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2012）汴民抗字第18号民事裁定，由该院再审本案。
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
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毕秀英等四人要求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因张建国犯交通肇事罪已被判处有期徒刑，依法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汴民再字第72号民事判决：维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1）兰民初字第3202号民事判决。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属于基本法律，颁布时间又在《批复》之后，且本案精神损害赔偿系与其他经济损失一并提出，故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不应适用《批复》。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给予毕秀英等四人精神损害赔偿。综上，原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毕秀英等四人申诉称，本案交通事故给毕秀英等四人不仅造成经济损失，而且带来巨大精神痛苦，根据现行有�法律规定和同类案件判例，应予精神损害赔偿。毕秀英等四人请求支持其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
财险清丰支公司答辩称，《批复》属于有效司法解释，应当适用，张建国受到刑事制裁即是对毕秀英等四人最大的精神抚慰，且交强险限额已用完，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不负责精神损害赔偿，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
张建国和晟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张建国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韩佩生死亡，给毕秀英等四人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经当地交警大队认定，张建国负该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据此，虽然张建国受到了刑事处罚，但是毕秀英等四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仍具有法律依据。综合考虑事发过错、损害后果等因素，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以3万元为宜。由此，毕秀英等四人的损失应为：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死亡赔偿金49713.57元、丧葬费13678.5元、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等共计97392.07元。由于涉案车辆承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财险清丰支公司依法应在相应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具体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毕秀英等四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丧葬费1000元、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等共计35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毕秀英等四人死亡赔偿金49713.57元、丧葬费12678.5元等共计62392.07元。综上，原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汴民再字第72号民事判决及兰考县人民法院（2011）兰民初字第320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毕秀英、韩天河、韩凤娥、韩风梅因交通事故致使韩佩生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35000元；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毕秀英、韩天河、韩凤娥、韩风梅因交通事故致使韩佩生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62392.07元;
四、驳回毕秀英、韩天河、韩凤娥、韩�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13元、法院专递费120元，由张建国和濮阳市晟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爱玲
审 判 员 牛建华
代理审判员 王德齐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