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2民终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封市豫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汪洪伟,总经理。
住所地：开封市龙亭。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二宾，男，汉族，1985年2月22日生，住河南省尉氏县。系开封市豫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中山路南段门市部负责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公茂，男，汉族，1968年5月7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
上诉人开封市豫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下称“豫之旅旅行社”）因与上诉人王公茂旅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7）豫0205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豫之旅旅行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二宾，上诉人王公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豫之旅旅行社上诉请求并答辩：1、请求判决王公茂向豫之旅旅行社支付17310元合同尾款的基础上再支付补票差价6487元。2、由王公茂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在签订《团队境内旅行合同》后，因王公茂旅行团的成员出发地不同，豫之旅旅行社为王公茂旅行团垫付补票差价（均为往返）共计6487元，其中从保定出发的有12人，票差为3600元；从上海至郑州的有4人，票差为1908元；从长沙至上海的有2人，�差为120元；从长沙到淮南的有2人，票差为234元；从开封到郑州的为25人，票差为625元，以上共计金额为6487元。王公茂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答辩状中认可该补票差价未支付。
王公茂上诉请求并答辩：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豫之旅旅行社的诉讼请求。2、请求追加上海妮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参加诉讼。3、因豫之旅旅行社违约造成上海妮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大量客户流失，直接经济损失50万元，应依法给予赔偿2.5万元。4、王公茂为了平息因豫之旅旅行社违约引起的旅行团成员情绪花费的3500元餐费由豫之旅旅行社承担。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豫之旅旅行社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公茂只是上海妮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一个客户，受该公司的委托签订的旅游合同，参团的都是该公司的经销商客户，该合同旅游款项全部由该公司支付。豫之旅旅行社违反该合同第5章第5条规定，安排的导游员卫生没有导游证，由于卫生对旅游行业陌生，旅游线路不熟悉，造成本次旅游景点减少，卫生服务态度蛮横无礼，品质恶劣，使旅游团体全体人员产生抵触情绪，4人投诉。因旅游体验不好，使上海妮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经销商客户大量流失，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0多万元，要求豫之旅旅行社赔偿经济损失2.5万元。王公茂为了平息旅行团人员的愤怒情绪，自己付款3500元请大家吃饭，这3500元钱应从旅游合同款中扣除。豫之旅旅行社的补票差价不在合同内，应当在出发前向消费者收取。
豫之旅旅行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公茂支付豫之旅旅行社合同尾款2579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豫之旅旅行社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豫之旅旅行社、王公�在中山路南段的“旅游百事通”营业厅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一式两份。其中，王公茂手中持有的合同的第三章，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第六条，旅行社的义务，1、按照合同和《行程单》约定的内容和标准为旅游者提供服务，不擅自变更旅游行程安排；3、组织、接待旅游者，不指定具体购物场所，不安排另行付费旅游项目，但是，经双方协商一致或者旅游者要求，且不影响其他旅游者行程安排的除外；5、按照合同约定，为旅游团队安排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导游人员管理条例》规定的持证导游人员；第六章，违约责任，第十七条，旅行社的违约责任，2、旅行社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服务，或者未经旅游者同意调整旅游行程，造成项目减少、旅游时间缩短或者标准降低的，应当依法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七章，协�条款，第二十条，线路行程时间，出发时间2017年8月6日，结束时间2017年8月10日，共5天，饭店住宿2夜。第二十一条，旅游费用及支付，成人：1250元/人，儿童（不满14岁）580元/人。旅游者代表签字：王公茂，旅行社盖章：开封市豫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豫之旅旅行社手中持有的合同比王公茂手中持有的合同多出“旅游费用合计65422元，旅游费用支付时间回团支付余款26422元”等内容。双方认可的旅游行程单《张家界、黄龙洞、矮寨悬索大桥、玻璃桥、德夯苗寨、凤凰古城空调专列五日游》中行程安排D3：矮寨大桥/德夯苗寨，“后继续前往凤凰，车赴凤凰古城，途径主跨居世界第三、亚洲第一、公路奇观——【矮寨大桥】可上桥体验空中走廊-
玻璃桥”。接待标准：5、导游：优秀导游全程陪同、当地优秀导游服务。7、关于购物：丝绸、水晶店、茶叶店或乳�店、土特产超市（3店1超，自由选择，绝无强制消费）。旅游过程中，豫之旅旅行社指派无导游证的员工卫生（女，汉族，1980年10月22日生，住河南省××王××区槐树××前街××号，身份证号码：）全程陪同，安排当地导游张和伟（初级导游，导游证号：LCU5019N，所在机构：张家界市旅游协会导游分会，有效期限：2017.06.22-2020.06.21）提供导游服务。豫之旅旅行社存在安排旅游者购物的现象，但未强制消费。旅游者自愿放弃凤凰九景，并有四位旅游者代表在书面协议上签字确认。有三位旅游者（包括本案王公茂）签写“湖南省旅游服务质量游客意见表”，表达对本次旅游的不满。
另查明，2014年9月19日，重庆海外旅业（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与本案豫之旅旅行社签订《商标授权使用协议书》，许可豫之旅旅行社使用商标“旅游百事通”，使用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2017年12月31日。本案《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签订于该商标使用许可期限内。上海妮美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本案涉诉的旅游合同系其公司委托王公茂代理签订的，该合同所发生债务纠纷，由该公司负责。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豫之旅旅行社、王公茂的主体资格问题，在本案涉诉的《团队境内旅游合同》上签章的是王公茂和豫之旅旅行社，虽然合同的签订地为“旅游百事通”营业厅，但合同的当事人应当以签章为准，而非以签订地点为准。且豫之旅旅行社已举证证明其有使用商标“旅游百事通”的权利，故豫之旅旅行社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上海妮美公司委托王公茂签订旅游合同，因上海妮美公司原因未付合同尾款产生的责任，应当由委托人承担还是由受托人承担，取决于第三人的选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豫之旅旅行社在收到王公茂向其披露委托人后，选择受托人王公茂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并无不妥。故王公茂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至于王公茂是否向上海妮美公司进行追偿，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对于王公茂其与豫之旅旅行社皆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本案涉诉的《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由豫之旅旅行社、王公茂双方各执一份，其中豫之旅旅行社持有的一份存在单方添加的内容，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王公茂持有的一份系双方签订合同当天共同填写，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
关于旅游费用总额。豫之旅旅行社向王公茂提供旅游服务，王公茂应当按照约定向豫之旅旅行社支付旅游费用。双方皆认可旅游者人数为53人，其中45个�年人，8个儿童。合同约定成年人的团费为1250元/人，儿童的团费为580元/人。豫之旅旅行社主张成年人的团费还包括因出发地不同而产生的补票差价，应当由王公茂支付，王公茂在答辩状中也承认有尚未协商一致的补票差价未付。但豫之旅旅行社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补票差价的具体数额，且双方在庭审过程中也达不成一致意见，豫之旅旅行社可待有证据时另行向王公茂主张。豫之旅旅行社主张儿童的团费应根据儿童的身高分为2个一米二以上的儿童团费为580元/人，6个一米二以下的儿童团费为150元/人，不超过合同约定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公茂主张所有儿童的团费均应为150元/人，但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公茂在答辩状中称该旅游费用总额为55000元，但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旅游费用总额为58310元（1250元/人×45人+580�/人×2人+150元/人×6人，未计入补票差价）。因双方均认可王公茂已付39000元，故王公茂未付的旅游费用即合同尾款为19310元。
关于豫之旅旅行社是否存在违约。王公茂提供的湖南省旅游服务质量游客意见表中显示，旅游者对豫之旅旅行社在行程景点安排、服务态度方面存在不满。对于景点“玻璃桥”，在双方均认可的旅游行程单中，“玻璃桥”一词出现过两次，第一行，“矮寨悬索大桥”后和第三天的行程“【矮寨大桥】可上桥体验空中走廊-
玻璃桥”。王公茂认为双方约定的景点“玻璃桥”应当为互联网上流行的“玻璃桥”，不是豫之旅旅行社带旅游者游览的“矮寨大桥玻璃桥”，豫之旅旅行社存在违约行为。但王公茂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豫之旅旅行社在合同中约定的玻璃桥是哪一座，且直至庭审中，王公茂仍说不清其认为的“玻璃桥”的具体情况。因该行程单为经双方协商，豫之旅旅行社打印后交给王公茂的，并非豫之旅旅行社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在订立时未与王公茂协商而制定的，不属于格式合同。双方对于该行程单中的内容都有不可推卸的谨慎注意义务，对产生歧义的部分，双方都有责任。故对王公茂辩称的豫之旅旅行社未带旅游者到王公茂认为的“玻璃桥”系豫之旅旅行社违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旅游中的购物，王公茂认为，豫之旅旅行社优先安排购物，虽无强制消费，但影响了行程，致旅游者不满意。因双方在旅游行程单中协商一致，本次旅游中有进店购物的行程，且王公茂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豫之旅旅行社安排的购物超出双方约定的范围，无法证明豫之旅旅行社违约。故对于王公茂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豫之旅旅行社员工卫生的导游资格和服务，王公茂认为�豫之旅旅行社应当按照行程单约定的接待标准，提供全程陪同的导游，但豫之旅旅行社提供的导游员卫生无导游证，且卫生的服务态度不好，豫之旅旅行社违约；豫之旅旅行社认为其员工卫生非以导游身份陪同旅游，之所以让卫生陪同，系由王公茂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对接待标准的变更；但豫之旅旅行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变更接待标准协商一致，且证人证言及游客意见表等证据证实了卫生的服务态度不好。故对于王公茂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关于违约金。王公茂主张因豫之旅旅行社的违约行为造成旅游者情绪不满，致使上海妮美公司的经济利益受损，但王公茂未举证证明上海妮美公司的具体经济利益损失。王公茂在答辩状中称，豫之旅旅行社应当按照“旅行社具备履行条件，经旅游者要求仍拒绝履行本合同义务的，旅行社向旅游者支付�游费用总额30%的违约金”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但王公茂未举证证明其曾要求豫之旅旅行社将全程陪同人员卫生更换为有导游证的导游，并遭到豫之旅旅行社拒绝，与该条款约定的情形不相符，不应按照该条款计算违约金。因豫之旅旅行社确实在履行义务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考虑到豫之旅旅行社的违约行为对旅游者参加旅游后可以获得的感受有一定的影响，本院酌定违约金为2000元，从王公茂应当支付豫之旅旅行社的合同尾款中予以扣除。关于豫之旅旅行社要求的利息。双方未在共同签订的《团队境内旅游合同》中明确约定王公茂支付旅游费用的时间及迟延支付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2017年8月10日，旅游者结束旅游�程，按照交易习惯，王公茂应当及时将旅游费用尾款付给豫之旅旅行社。因王公茂未付给豫之旅旅行社旅游费用尾款，王公茂实际占用该笔资金，使得豫之旅旅行社无法将该笔资金投入其他经营活动以获得经济收益。故豫之旅旅行社要求王公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豫之旅旅行社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导游人员管理条例》第四条之规定，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王公茂向开封市豫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支付合同尾款1731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30元，开封市豫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76元，王公茂负担15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王公茂提交照片一张，证明上海妮美公司与豫之旅旅行社有业务关系。豫之旅旅行社提交河南省招商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垫付票差6487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王公茂追加上海妮美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的上诉请求，豫之旅旅行社在收到王公茂向其披露委托人后，选择受托人王公茂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并无不妥。至于王公茂是否向上海妮美公司进行追偿，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公茂豫之旅旅行社违约给上海妮美公司造成50万元经济损失，要求赔偿2.5万元和自己为平息旅行团成员情绪花费的3500元餐费的上诉请求，王公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豫之旅旅行社要求王公茂支付补票差价6487元的上诉请求，王公茂答辩称票差应该向旅游者个体请求，豫之旅旅行社提交了河南省招商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但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豫之旅旅行社可待有证据时另行向王公茂主张。
综上所述，王公茂和开封市豫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元，由王公茂负担233元。由开封市豫之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谷长东
审判员 杨秋玲
审判员 申和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曹路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