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510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南昌路1728号福文大厦19幢4层、5层东面。负责人：党延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相涛，甘肃善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北路18号。法定代表人：秦志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民终12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具体理由如下：2013年6月20日，涉案高速公路施工路段发生洪灾，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承保的1标段、2标段、4标段因在河道施工而受损。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接到报案后及时派遣勘查人员在现场施工负责人员的带领下，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记录以确定损失项目，各方均进行了签字确认。现场勘查记录反映1标段、4标段受损项目明显大于2标段。后1标段、4标段均按照现场勘查记录确定的损失项目，经协商1标段保险理赔338万元，4标段保险理赔399万元。由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所施工的2标段在后续商谈过程中，提出的索赔项目远远超出了现场确认的损失范围，致使定损工作陷入困境。为开展定损工作，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通过保险经纪公司于2014年11月9日和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形成了2标段理赔会议纪要，可以确认2标段的损失项目为：19根钻孔桩、4个钢筋笼、承台2个、墩柱1个，便道便桥部分受损需提供证据（后期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复勘时便道便桥进行了修复），现场材料、施救费需提供证据。会议纪要形成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不顾现场勘查记录所载受损项目，提出数千万元的巨额索赔要求，严重背离实际情况。原判决判令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给付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保险赔偿金8168544.88元，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判令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承担4084272.44元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时止的利息，既不符合事实又不符合法律。一、甘肃天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得造价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确认的损失项目和损失量存在以下明显错误：（一）关于鉴定报告确定的损失6759510元。1．鉴定报告对“基桩钢筋笼损失按照22根计算，损失金额为1265591元”和“承台损失9个，计算承台钢筋损失为619025元；墩柱损失4个，计算墩柱钢筋损失372012元”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和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共同制作的现场勘查记录记载，发生事故时钢筋笼的数量为4根，不是22根，鉴定报告多计算了18根；会议纪要记载，损失以现场照片为准，而根据庭审质证的现场照片显示损失承台是2个、墩柱是1个。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提出异议后，鉴定人书面答复是依据“现场勘查记录及会议纪要确定”，但法院不对证据进行认真审查，草率按照22根钢筋笼、9个承台、4个墩柱计算损失，明显错误。2．鉴定报告认定现场材料损失为811878元，不具有合法性。根据庭审质证的照片，现场只有被冲乱的一些钢筋材料没有其他材料损失。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提出异议后，鉴定人书面答复“现场材料损失是按照入库单和发料单计算出来的”，鉴定人出庭质询时陈述“该部分损失是完全按照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提供的数据所计算的”。入库单、发料单和现场损失之间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原判决对此明显以不科学的定损方式进行认定，严重错误。3．关于1601733元的巨额施救费用，没有具体的施救项目，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提出异议后，鉴定人书面答复施救费是“现场清理、重置现场等费用”，鉴定报告未能说明具体的施救项目，原审没有查清施救的项目，导致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重复赔偿，损失巨大。（二）关于鉴定报告不确定部分的损失。1．鉴定报告记载的不确定损失，“便道便桥损失为2208798元”鉴定报告中明确记载没有工程量的证据，不能确认。而会议纪要确认的现场照片显示，便道便桥属于部分受损，后期进行了修复。鉴定报告施救费用中包含了“现场清理和现场重置”费用，清单中包含了“压路机、装载机、挖掘机等道路施工机械”，理应确认便道便桥的修复属于现场重置的范围，已经包含在施救费中，不应重复赔偿。但原判决认定便道便桥全损，判令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按照工程造价承担2208798元的便道便桥损失，既不客观又不合法，明显错误。2．对于不确定的锤头打捞费用180万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打捞锤头的费用不属于保险责任，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不应承担。同时现场查勘时只发现了“钻孔桩里面有四根钢筋笼，双方的勘查记录中没有见到任何有关锤头的记载”。原判决均认定打捞锤头属于对井桩的施救，无证据支持，因锤头本不属于保险责任，原审法院应该在施救费中扣除锤头打捞费。但原判决不但不予剔除锤头打捞费，反而判令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承担53万元的打捞费，同时还要求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对剩余127万元打捞费在发生后继续赔偿，严重错误。二、原判决判令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承担4084272.44元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时止的利息，明显错误。原判决认定2013年6月20日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向保险公司提交理赔申请，应在60天后即2013年8月20日起向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先行赔付。本案所有证据材料均显示，2013年6月20日是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的出险时间，不是申请理赔的时间，此种计算方式完全错误。且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的赔偿或给付请求……”才负有先行赔付的义务。本案自事故发生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就损失项目和范围一直无法和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达成一致，即便是在会议纪要中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也没有向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提出赔偿或给付请求。中铁十七局一公司也没有提供要求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先行给付或赔偿的书面申请，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根据法律规定不负有先行给付的责任，而且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当时也不知道应当按照原判决金额的50%进行先行赔付。本院经审查认为：2013年5月23日，甘肃省公路建设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公路集团）向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投保建筑工程一切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并签订《建筑工程一切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约定：投保险种为建筑工程一切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执行条款为建筑工程一切险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和保险特别条款；保险项目为十堰至天水高速公路甘肃段项目ST02标段；施工总承包商为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投保人为甘肃公路集团；保险期间自2012年8月1日零时至2015年5月31日二十四时止；投保范围包括物质损失：特种危险类-地震、海啸41363.84万元，土建项目51204.80万元，总保险金额为92568.65万元和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和特别约定；免赔额中关于暴风、暴雨、洪水风险导致的损失，每次事故免赔额10万元或损失金额的14%。2013年6月20日，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施工标段上游地区连降暴雨引发特大洪水，致使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承建并正在施工的十堰至天水高速公路甘肃段项目ST02标段施工现场被洪水淹没，各种施工物资材料、施工便道、临建设施被洪水冲毁。甘肃公路集团将上述保险索赔的权利转让给了中铁十七局一公司。该灾害属于甘肃公路集团向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投保的建筑工程一切险中的特种风险保险范围，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向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请求赔偿，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因赔偿数额与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未达成一致，未予理赔，中铁十七局一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5209699元及迟延付款损失。一审时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提出鉴定申请。经双方共同协商确定由天得造价公司对涉案投保工程因洪水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鉴定，天得造价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甘天工咨字（2016）第3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十天高速”甘肃段项目ST02标“6·20”特大洪水灾害造成的工程损失分为确定部分和不确定部分：（一）确定部分损失费用合计6759510元；（二）不确定部分为：1.施工便桥便道部分；2.锤头打捞部分；3.误工损失部分。鉴定人认为三项损失确实存在，但因中铁十七局一公司送鉴资料中未有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及第三方签字确认，故无法计算其准确数额，以上三项费用鉴定机构不能确定，提请法院裁决。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鉴定结论所确定的损失数额6759510元可以作为本案认定损失的依据；关于鉴定不能确定的三部分，支持了施工便桥便道部分2208798元，锤头打捞部分53万元。扣减14%的免赔额，原判决最终认定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应向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8168544.88元及部分延迟付款损失。关于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在再审申请中主张的鉴定意见中确定部分的钢筋笼、承台、墩柱、现场材料损失以及施救费等损失数额不正确的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签字确认的现场勘查记录及会议纪要只有对不能确定的损失有待双方进一步核实的表述，没有确认两份证据中涉及的损失就是本次事故主要损失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系根据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专业的鉴定单位对涉案投保工程因洪水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鉴定。鉴定报告作出后，由于双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均提出异议，天得造价公司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并针对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的异议出具了司法鉴定答疑书。整个鉴定过程程序合法，结论客观真实，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是错误的，原判决依据该鉴定意见认定的钢筋笼、承台、墩柱、现场材料损失以及施救费等并不存在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以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关于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在再审申请中主张的便桥便道损失以及锤头打捞费不应赔付的问题。天得造价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可以确定的费用并不包括便桥便道损失，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认为便桥便道损失已经包括在鉴定意见中确定的施救费中，只是其单方陈述的意见，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判决已经将清理残骸、恢复现场的费用列入了施救费用中；由于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在事发后未积极对现场进行勘查、定损，故原判决结合本案基本事实以及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涉案便桥便道在事发前已经修建完成且为全损，并根据业主方提供的证明施工便桥便道工程造价的证据来认定该部分损失并不存在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以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钻机锤头正常钻进的施工事实，锤头打捞费已经实际发生的事实，且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打捞锤头对原井桩进行施救的行为确属为减少损失而采取的措施，由此产生的费用根据涉案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应赔付的范围内；天得造价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中可以确定的费用亦不包括锤头打捞费，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认为锤头打捞费已经包括在鉴定意见中确定的施救费中，只是其单方陈述的意见，亦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判决认定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应赔付锤头打捞费亦不存在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以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关于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在再审申请中主张其不应承担延迟付款损失的问题。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其于2013年6月20日向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提交出险通知书及索赔资料等证据，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认为2013年6月20日只是出险时间而非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申请理赔的时间，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不认可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申请理赔的损失项目和范围，故一直未对中铁十七局一公司的涉案损失进行理赔，从本案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对如何理赔进行过现场勘查以及会议商谈，只是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认为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在洪水事故发生后一直未向其提出理赔申请不属实。根据涉案保险合同“当发生本保单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时，被保险人提出申请，本公司可以预先支付部分赔款，金额限于每次事故损失金额的50%”的约定，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应在中铁十七局一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后在约定期限内先行支付一半的损失理赔金。由于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实际并未支付任何理赔费用，实际上扩大了中铁十七局一公司基于涉案洪水事故发生的损失，故原判决认定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应支付迟延付款的损失，亦不存在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以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综上，联合保险甘肃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云飞审 判 员 崔晓林审 判 员 丁晓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李 宁书 记 员 闫若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