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连东刑初字第5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某，无业。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2月22日被东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21日被东海县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雪森，江苏润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牛某，无业。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1月26日被东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东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4年7月21日被东海县人民检察院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沛明，江苏连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诉刑诉（2014）7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某、牛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林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某及其辩护人周雪森、被告人牛某及其辩护人赵沛明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某、牛某于2013年11月26日1时许，酒后到东海县牛山街道幸福北路“夜来香”烧烤店吃烧烤，后因牛某调戏邻桌客人上某遭到质问，被告人潘某、牛某即无故对与上某同桌的尹某丙、尹某乙实施殴打，继而潘某又持啤酒瓶对与上某同桌的马某实施殴打，致使三人不同程度受伤。经法医鉴定，马某右手舟状骨骨折，头面部挫裂伤，已构成轻伤；尹某乙因遭钝性外力致口腔粘膜破损，构成轻微伤。
2014年2月13日，被告人潘某与被害人马某、尹某乙、尹某丙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取得了被害人谅解。2014年2月21日，被告人潘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某、牛某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潘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潘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潘某并不知道牛某是否调戏上某，主观上无寻衅滋事的故意。2、潘某是在被对方打了之后才动手打人，客观上没有寻衅滋事的行为。并提交一份潘某亲属刘祥的谈话笔录用以证明潘某因想取保候审，才在公安机关供认自己先动手打人的事实。
被告人牛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牛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指控牛某调戏上某的证据只有上某的陈述和尹某乙的证言，且二者前后矛盾，即使有也是酒后失态，且本案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双方发生打斗，均是徒手，后被劝停，其行为均不构成犯罪，第二阶段，潘某用酒瓶将人打成轻伤，对此，牛某无法控制，应罚当其罪。2、牛某没有参与打架，最多就是三拳两脚，事后没有逃跑，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3、牛某系初犯、偶犯，已经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了谅解，建议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6日凌晨1时左右，被告人潘某、牛某酒后与刘珂铭、“洋洋”到本县牛山街道“夜来香”烧烤店吃烧烤，潘某、牛某、“洋洋”先行到店内4号桌等候刘珂铭点菜，在相邻5号桌客人马某、尹某乙、尹某丙、上某（女）欲结账离开的过程中，因被告人牛某调戏上某，双方发生口角争执，被告人潘某见状即上前用脚踹尹某丙，导致纠纷升级，引发潘某、牛某与马某、尹某乙、尹某丙互相拉扯并抓打的冲突。打架过程中，潘某跑到店内柜台上拿了两个酒瓶欲打人，被烧烤店老板颜某夺下，加之刘珂铭的劝阻，双方被分开，随后潘某又跑到店内拿了一个碎酒瓶冲出来砸马某头部，致马某倒地后又用脚踢马某，后潘某被其朋友带离现场。经鉴定，马某右手舟状骨骨折，头面部挫裂伤，已构成轻伤二级；尹某乙口腔粘膜破损，已构成轻微伤；尹某丙前额部划痕2.5CM，不构成轻微伤。
2014年2月13日，被告人潘某、牛某与被害人马某、尹某乙、尹某丙达成赔偿协议，取得了谅解。2014年2月21日被告人潘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潘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3年11月25日夜，其和牛某、刘珂铭、“洋洋”到夜来香烧烤店吃宵夜。其找桌子坐下后看到牛某和两男一女在吵架，其过去后，双方争执起来，其因酒喝多了就用脚踹了对方一个男的屁股，之后双方在门口打起来，刘珂铭拉架，其就跑到店里拿了一个酒瓶朝对方一个男的头上砸了一下，其和那个男的都倒了。后尹某甲把其带离现场。其不知道事情的起因。
2、被告人牛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3年11月25日夜，其和潘某等几人吃饭喝酒后又到KTV唱歌喝酒，之后又去吃烧烤，期间和另外吃烧烤的人打起来了。其因酒喝多了，地点、时间、参加者都记不清了，其只记得和一个人一起拽来拽去，然后就打起来了。民警过来之后，对方一个女的指认其打人的，其就被民警带到派出所了。
3、被害人马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11月25日晚上大概10点多，其和尹某丙、尹某乙、以及尹某乙的老婆上某一起到夜来香烧烤店吃饭，当时坐在烧烤店最里面一张桌子上，大概吃了个把小时，其和尹某乙抢着付钱的时候，听见尹某丙在门口喊尹某乙，之后尹某丙就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趴在地上，是被一个穿黑衣服的小青年踹的，之后双方相互拉扯在一起，杨攀和刘珂铭拉架，就算了。在其找包的过程中，之前踹尹某丙的那个小青年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在其头上砸了一下，其蹲下来用手捂着受伤的部位，那个小青年就用脚朝其右面的头上踢，其就双手抱着头，那个小青年踢了有四五脚的样子就被人拉走了。参与打仗的对方是两个小青年，一个是穿黑衣服的小青年，另一个被民警带回来的那个小青年。
被害人尹某乙的陈述予以印证。
东海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马某辨认潘某即殴打其头部及手部的人。
4、被害人尹某丙的陈述，证明马某和尹某乙出去付账，其和尹某乙家属上某跟在后面出来，正好有几个男的朝店里进，过程中其听到上某喊“干什么”，其回头望了一下，看到有个男的用手搭在上某肩上，其就问那个男的要干什么，之后就到门口喊尹某乙，刚喊了一句，其就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尹某乙和马某过来扶其，双方就相互拉扯起来。被拉开之后，对方那个矮的男的从屋子里跑出来，手上拿着一把类似刀的工具朝马某过去了，之后就朝马某头上砍。
东海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尹某丙辨认潘某即殴打马某的人。
5、证人上某的证言，证明对方一个喝多酒的高个子男的用手摸其左胸，尹某丙问他要干什么，对方那个矮个男的冲过来一脚把尹某丙踹倒在外边，其对象尹某乙和马某过来，双方就抓打在一起，马某头被打破了。民警过来后，对方人跑了，那个高个子被其抓住没跑掉。
东海县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上某辨认牛某即摸其胸部的人。
6、证人颜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1月26日凌晨1点多，在其经营的夜来香烧烤店，一个女的和三四个男的，一看就是酒喝多了，走路都歪歪扭扭的，他们到屋里面坐4号桌，其中的一个男的点菜。5号桌两个男的过来结账，剩下一男一女也跟着出来了，其看见4号桌几个男的朝5号桌客人骂骂咧咧的，不知道什么原因，两桌人就围过去了，4号桌一个小矮个子上来就朝5号桌一个男的踹了一脚，然后双方就抓打起来，互相拳打脚踢。4号桌小矮个子跑到店里柜台上拿了两瓶酒，一瓶啤酒，一瓶白酒二锅头，要出来打人，其过去把酒瓶夺下了。4号桌出去点菜的男的回来了，他认识5号桌的人，双方就不打了。这时4号桌那个小矮个子手里拿一个碎啤酒瓶冲出来，后来其看见5号桌一个男的倒在地上，头上、脸上都是血。
证人吴某的证予以印证。
7、证人尹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和杨某到现场后看到刘珂铭和一个男的在边上劝架，潘某从烧烤店屋内出来，其就拉着潘某，后潘某称其不注意窜到对方一个男的面前，用拳头打了那个男的头，后来其开车送潘某走的时候，潘某告诉其当时手里拿了一个碎啤酒瓶。
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接到牛某电话，说和旁人打仗了，叫其去看看，其和尹某甲到现场之后看到牛某和尹某乙在吵架，其就劝架，后来发现马某头破了。
10、东海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东海司鉴所（2013）活鉴字第1262号、1263号、1264号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明马某遭外力致右手舟状骨骨折，头面部挫裂伤，已构成轻伤；尹某乙因遭钝性外力致口腔粘膜破损，已构成轻微伤；尹某丙因外伤致前额部划痕2.5CM，不构成轻微伤。
11、东海县公安局调取的协议书、谅解书、收条以及被告人牛某的辩护人提交的马某所作的说明，证明2014年2月13日，潘某、牛某已与马某、尹某乙、尹某丙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获得了谅解。
12、东海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的自然身份情况。
13、东海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到案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情况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关于被告人潘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潘某并不知道牛某是否调戏上某，主观上无寻衅滋事的故意，且其是在被对方打了之后才动手打人，客观上没有寻衅滋事的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马某、尹某乙、尹某丙的陈述，证人上某、颜某、吴某的证言，被告人潘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潘某在看到牛某与他人争吵后即参与并先用脚踹对方，引发冲突的事实。对于辩护人提交的刘祥的谈话笔录，因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不予采纳。因此无论潘某是否知道牛某有调戏行为，其在这种情况下采用明显不属于解决纠纷的合理方式，小题大做，借题发挥，实施随意殴打他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牛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牛某调戏上某证据不足，只有上某的陈述和尹某乙的证言，且二者前后矛盾，即使有也是酒后失态，且本案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双方发生打斗，均是徒手，后被劝停，其行为均不构成犯罪，第二阶段，潘某用酒瓶将人打成轻伤，对此，牛某无法控制，应罚当其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对于本案的起因，上某证实牛某摸其左胸，尹某丙看到牛某手搭在上某肩上，虽然接触部位不一致，但调戏行为是存在的，本案两个阶段的划分并不明显，且后一阶段打斗是由前一阶段引发，实属紧密相连，不可割裂的整体。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牛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牛某没有参与打架，最多就是三拳两脚，事后没有逃跑，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及被害人一方的陈述均证明了牛某在挑起事端后参与了抓扯、打架，牛某并非主动到案，其因醉酒对案件事实未能做出供述，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牛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牛某系初犯、偶犯，已经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了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在量刑时将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某、牛某随意殴打他人，造成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的后果，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是共同犯罪。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某、牛某犯寻衅滋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潘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某、牛某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潘某、牛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牛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秦 臻
代理审判员 严正兵
人民陪审员 马长宜
二〇一五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姜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