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邢民四终字第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尼自行。
委托代理人冯志明，河北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薄西存，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书敏，农民。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运哲，巨鹿县水务局职工。
上诉人尼自行因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2015）巨民一初字第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尼自行及委托代理人冯志明，被上诉人薄西存、解书敏及委托代理人张运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11月1日二原告之子薄胜飞乘坐尼玉豪驾驶被告尼自行的冀E×××××号车去德州购买肉鸡。尼玉豪驾驶被告尼自行的冀E×××××号车沿邢德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邢德公路164公里处，撞在前方同向行驶实施右转弯的王爱勇驾驶的冀T×××××号、冀T×××××挂号重型半挂汽车右后尾部，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和尼自行车内部分肉鸡死亡，致使尼玉豪驾驶的车内尼玉卫、薄胜飞死亡。由此产生诉讼，2010年6月30日，故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故民一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尼玉豪、薄胜飞等人乘坐尼自行所有的冀E×××××号车是受尼自行指派为其去德州购买肉鸡，薄胜飞之妻刘晓龙放弃对尼自行、尼玉豪的诉讼要求，按照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该判决判令永城保险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二原告19423.55元，赔偿刘晓龙9711.78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陵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二原告32173.56元，赔偿刘晓龙12397.78元；尼自行作为雇主赔偿二原告33047.56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陵县支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1日作出（2010）衡民一终字第6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3月22日，二原告向巨鹿县劳动人民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尼自行按照非法用工的法律规定给予其相应赔偿，2012年3月26日巨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巨人劳仲不字（2012）第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对二申请人的仲裁申请，决定不予受理。二原告不服，向法院起诉。巨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巨民一初字第258号民事裁定认为：薄西存、解书敏要求尼自行承担薄胜飞工伤待遇，但未提交劳动行政部门作出的工伤认定书。其提交的巨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巨人劳仲不字（2012）第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为二原告要求按照非法用人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故不能确定薄胜飞系工伤，因而二原告的要求于法无据，裁定驳回西存、解书敏的起诉。后二原告上诉，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邢立民终字第85号民事裁定认为，薄西存、解书敏因薄胜飞死亡要求尼自行赔偿一事，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故民一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尼自行作为雇主赔偿薄西存、解书敏33047.56元，衡水中院的（2010）衡民一终字第64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以上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并执行完毕。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薄西存、解书敏又基于同一事实再次对尼自行提起诉讼，于法无据，如薄西存、解书敏对上述判决内容有异议，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申请再审，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后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4）邢民再终字第61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巨鹿县人民法院（2012）巨民一初字第258号民事裁定书和本院（2012）邢立民终字第85号民事裁定书；二、指令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薄胜飞之妻刘晓龙放弃对尼自行的诉讼要求。
本案争议焦点是死者薄胜飞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非法用工关系？原告请求的项目及数额被告应否赔偿？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原告薄西存、解书敏举证如下，1、生效的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邢民再终字第6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故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故民一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尼自行作为雇主应赔偿薄西存、解书敏33047.56元，此处尼自行是作为肇事司机尼玉豪的雇主，履行的赔偿义务，而非承担薄胜飞雇主责任，其作为薄胜飞的雇主并未履行过相关义务。2、生效的巨鹿县法院（2011）巨民一初字第39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薄胜飞系尼自行的职工，受尼自行指派去山东德州购鸡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尼自行在对薄西存、解书敏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时，尼自行也承认与薄胜飞存在劳动关系，上述裁定书认定我们与尼自行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赔偿案件既不超仲裁时效也不超过诉讼时效；3、巨鹿县法院2011年9月8日从巨鹿县工商局调取的有关尼自行营业执照有关情况信息表和证明及2012年3月26日巨鹿县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作出的巨人劳仲字（2012）第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证明尼自行营业执照有效时间是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逾期营业执照失效尼自行经营便是无照经营，雇工便是非法用工，而营业执照失效之后也未再依法登记、备案。被告尼自行对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质证称，证据1认为被告与薄胜飞是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支持，我方不予认可，同时该认定与本案原告当庭陈述和主张相矛盾。证据2该裁定中，被告的质证意见没有证明或说清本案被告承认与薄胜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更没有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非法用工关系，所以该裁定书不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非法用工关系的依据。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根据巨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营业执照被吊销的时间是2009年11月23日，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09年11月1日，所以根据劳动部2003年第19号非法用工一次性赔偿办法第2条的规定，被告与二原告之子之间不存在非法用工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二原告之子与被告之间存在非法用工关系。
原审认为，邢台市中级法院（2014）邢民再终字第61号民事裁定书、故城县法院（2010）故民一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巨鹿县法院（2011）巨民一初字第396号民事裁定书查明确认事实均认定，薄胜飞系尼自行的职工，是受尼自行指派去山东德州购鸡。同时，本院查明被告尼自行在巨鹿县城开办一门市，为门市的经营雇佣死者薄胜飞，因此被告尼自行属于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故薄胜飞与被告尼自行双方形成劳动关系。被告尼自行营业执照有效时间是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09年11月1日，被告尼自行在营业执照过期后指派薄胜飞去山东德州购鸡，属非法用工，薄胜飞与被告双方形成非法用工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必须依法参加工伤保险，为从业人员缴纳保险费。《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因此，被告尼自行作为用工单位的开办人应依法对薄胜飞的死亡给予工伤保险待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获得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答复》中规定：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近亲属，从第三人处获得民事赔偿后，可以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向工伤保险机构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补偿。本案中，被告尼自行作为死者薄胜飞用工单位只能按工伤保险待遇补偿，故被告尼自行对自己的职工因工死亡在故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故民一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中作为雇主赔偿薄西存、解书敏33047.56元，应从本案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中减除。按照《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被告尼自行应赔偿原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955元×20年－33047.56元=506052.4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尼自行赔偿原告薄西存、解书敏等二人薄胜飞工亡补助金506052.44元。案件受理费2793元，由被告负担。如未在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尼自行上诉主要称，1、原判认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子薄胜飞之间属非法用工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管是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中，还是在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中，上诉人从来没有认可过与二被上诉人之子之间是雇佣关系。几次庭审中，被上诉人一方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法院更没有查清何时雇佣？工资报酬是多少是否支付过工资报酬？工作内容是什么等问题。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及证人尼玉豪的证言，受害人薄胜飞等是借用上诉人的车辆和工具，去山东购买肉鸡的，只是事故发生后，为了尽快处理和最大限度地减少损失，上诉人出于无奈才全部收购事故肉鸡，但这不足以认定含被上诉人之子在内的事故当事人是受上诉人指派去山东购买肉鸡的，所有与此相关的认定，都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安全生产法》的立法宗旨是为了加强安全生产工作，防止和减少生产安全事故，规范的是生产经营单位工作区域内的生产经营行为。而本案产生的基础原因是道路交通事故，根本不属于《安全生产法》调整的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
薄西存、解书敏答辩主要称，1、原判认定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子薄胜飞之间属非法用工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原判适用法律正确。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原审此次判决扣除故城县法院（2010）故民一初字第50号判决尼自行赔偿二被上诉人33，047.56元错误。
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院（2014）邢民再终字第61号民事裁定书、衡水市故城县法院（2010）故民一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巨鹿县法院（2011）巨民一初字第396号民事裁定书查明认定薄胜飞系尼自行的职工，是受尼自行指派去山东德州购鸡。同时，一审法院查明尼自行在巨鹿县城开办一门市，为门市的经营雇佣死者薄胜飞，因此尼自行属于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故薄胜飞与尼自行双方形成劳动关系。尼自行营业执照有效时间是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09年11月1日，尼自行在营业执照过期后指派薄胜飞去山东德州购鸡，属非法用工，薄胜飞与尼自行之间形成非法用工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必须依法参加工伤保险，为从业人员缴纳保险费。《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因此，尼自行作为用工单位的开办人应依法对薄胜飞的死亡给予工伤保险待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获得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答复》中规定：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近亲属，从第三人处获得民事赔偿后，可以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向工伤保险机构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补偿。原审判决尼自行赔偿二被上诉人因薄胜飞工亡补助金506，052.44元依法有据。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3元，由尼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景春
代理审判员 杜 浩
代理审判员 孙跃兴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