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8民终1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久国，男，汉族，生于1978年1月23日，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住广元市朝天区。委托代理人：丁映升，四川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女，汉族，生于1979年3月10日，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住广元市朝天区。系被告张久国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明清，男，汉族，生于1962年12月14日，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住广元市利州区。委托代理人：张涛，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凤天大道凤天花园17-87号。法定代表人：牟正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文果，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久国、张华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16）川0812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久国及其委托代理人丁映升，被上诉人易明清的委托代理人张涛，被上诉人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文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久国、张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易明清的诉讼请求；三、一审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易明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易明清为合伙关系，不属于借贷关系。2011年10月转款500000元，注明的是用于工程保证金，没有出具借条，足以说明合伙关系成立。庭审中，易明清出示的证据中有借条两张，欠条三张，借条与欠条明显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合伙关系虽然没有形成书面，但口头协议也属于法律保护的一类；二、一审程序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易明清涉嫌伪造公章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在刑事部分结束后，再对民事部分进行处理。易明清辩称，1、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答辩人存在合伙关系；2、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中承认了工程系上诉人夫妇挂靠重庆六建，实际承包人为上诉人夫妇，没有答辩人的参与；3、在上诉人与徐桂清的调解书中，已经明确案由为民间借贷而非合伙关系，其借条说明了借贷关系的成立；4、在民事部分能够查清的情况小，可以现就民事部分进行审理，并非一定要等待刑事完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基本不涉及答辩人，答辩人坚持一审的观点；本案虽然涉及刑事和民事，但刑、民部分都是独立的，没有规定必须先刑后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三被告连带归还借款1480688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5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张久国转款500000元，用于剑阁县红圈路工程启动资金。2010年10月29日，剑阁县交通局与被告重庆六建签订了《剑阁县红庙垭至圈龙乡等八条农村公路灾后重建工程沥青混凝土路面及安保段》合同，被告重庆六建法人授权被告张久国之妻被告张华负责办理该工程的相关事宜。合同签订后，被告张久国以被告重庆六建该工程项目部名义进行实际施工。2011年4月21日，被告张久国向原告借款1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2011年4月27日，被告张久国因工程需要开支费用，向原告借款388812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后通过黄悦偿还了董泽发处104266元；2012年2月21日，因原告垫付红圈路工程相关费用，经被告张久国与原告结算，就2011年5月份至9月份白龙项目报销清单，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金额为221953元，同日，就2011年10月份至2012年1月份白龙项目报销清单和2011年12月份凉山项目报销清单，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金额为318081元；2012年11月8日，被告张久国因原告支付工程电费、燃料费及支付其向董泽发的个人借支，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金额为36842元。以上被告张久国共计向原告借款及对原告产生欠款共计1376422元。上述二张借条及三张欠条都加盖被告重庆六建红圈路工程项目部印章印文，经被告重庆六建申请，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鉴定，五张条据上所加盖印章系同一枚印章形成，但是与被告重庆六建所持有的红圈路工程项目部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形成，涉嫌伪造印章罪，原告及被告张久国都否认是自己加盖印章，从条据上看，应当是先加盖的印章，后书写的文字，原告易明清和被告张久国二人有涉嫌伪造印章行为。因鉴定产生鉴定费11000元。在红圈路工程施工过程中，有很多票据显示原告至少参与了该工程建设。2015年8月19日，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关于原告徐贵清与被告重庆六建、张久国、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2013）广民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张久国、张华欠原告徐贵清3410000元借款，由被告张久国、张华于2015年9月20日前付清；二、被告重庆六建对前款借款同意在剑阁县红圈路工程项目中经业主审计后欠付被告张华的工程款中[代扣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广民终字第37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代扣金额余额后的余额]代为支付55%给原告徐贵清；下余该合同项目中欠付被告张华的工程款的45%，在两个月内经原告徐贵清、被告张久国、张华及被告重庆六建共同确认该工程无其他欠款后，由被告重庆六建代为支付给原告徐贵清；三、被告重庆六建代为支付不足部分由被告张久国、张华承担；四、被告重庆六建有义务协助被告张久国、张华及时办理结算。2015年4月1日，剑阁县人民法院作出关于原告李怀荣与被告重庆六建、张久国、徐琨翔、易明清运输合同纠纷一案的（2015）年剑阁民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张久国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李怀荣支付运输款134881元；二、被告重庆六建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怀荣对被告徐琨翔、易明清（注：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重庆六建不服，上诉至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5日对该案作出（2015）广民终字第37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久国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怀荣运输款134881元，定于2015年7月31日前付清；二、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六建对前款同意在《剑阁县红庙垭至圈龙乡等八条农村公路灾后重建工程沥青混凝土路面及安保段》合同项目中欠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久国（张华）的工程款中代为支付；三原审被告徐琨翔、易明清（注：本案原告）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被告张久国与原告之间系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关系到本案的实体处理走向，从案件事实上判断，双方之间合伙关系不能成立：一是被告张久国没有举证存在合伙关系的合伙协议；二是对于被告张久国辩称的与原告、徐贵清之间系合伙关系，从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关于原告徐贵清与被告重庆六建、张久国、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2013）广民初字第40号民事调解书，在调解内容第一项中被告张久国、张华与徐贵清确认了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三是被告张久国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称红圈路工程实际是自己与妻子被告张华在做，虽然在徐贵清与被告重庆六建、张久国、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时，被告张久国在被告重庆六建的委托代理人调查时陈述与原告及徐贵清丈夫王德勇合伙，但是在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时，被告张久国、张华与徐贵清双方没有认可合伙关系，而是民间借贷关系。故被告张久国辩称的与原告、徐贵清之间系合伙关系不成立，原告与被告张久国之间的关系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基本事实是剑阁县交通局与被告重庆六建签订了《剑阁县红庙垭至圈龙乡等八条农村公路灾后重建工程沥青混凝土路面及安保段》合同，名义上是被告重庆六建承建，委托被告张华为现场负责人。从被告张久国的陈述，以及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两份调解书内容上判断，实际施工人为被告张久国及其妻子被告张华，该工程的工程款实际应为被告张久国及其妻子被告张华所有。被告张久国与被告张华系夫妻，被告张久国在婚姻存续期间因家庭经营对外产生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张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被告张久国给原告出具的两张借条及三张欠条上加盖的被告重庆六建红圈路项目部印章与被告重庆六建持有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对涉嫌伪造印章罪线索移交剑阁县公安局进行侦查。对原告要求被告重庆六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因没有被告重庆六建对被告张久国及其妻子被告张华的明确对外借款授权，以及两张借条及三张欠条上加盖的被告重庆六建红圈路项目部印章不能证明是被告重庆六建所为，故不予支持；但是因红圈路工程实际施工人为被告张久国及其妻子被告张华，该工程的工程款实际应为被告张久国及其妻子被告张华所有，故被告重庆六建应在欠付被告张久国及其妻子被告张华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代为支付责任。因原告与被告张久国之间没有约定还款时间，也未约定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视为双方之间没有约定资金利息，故对于原告请求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因原告易明清和被告张久国二人有涉嫌伪造印章行为，故应由此二人承担鉴定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久国、张华偿还原告易明清借款和欠款1376422元；二、被告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内容在欠付被告张久国、张华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代为支付责任；三、原告易明清向被告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鉴定费5500元；四、被告张久国、张华向被告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鉴定费5500元；五、驳回原告易明清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事项，现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812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126元，由被告张久国、张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沥青混凝土路面承包合同复印件，内容为易明清代表甲方，与董泽发代表的乙方签订的合同，拟证明易明清代表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与上诉人是合伙关系；2、记账凭证，内容为2010年、2011年，张华给易明清转款730000元，拟证明合伙关系；3、张久国自己的记录本，拟证明合伙关系；4、刘小平的出庭证言，拟证实易明清与张久国为合伙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易明清认为，1、2、3号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证据1是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只能证明易明清的职务行为，证明不了合伙关系；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案的借条和欠条是把730000元多元扣除算账后才出具的；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笔记本中王德勇是经法院确认了借贷关系而不是合伙关系。证据4，证人刘小平与张久国系师生关系，受张久国聘用，也借钱给张久国，与张久国有利害关系，其次证人证实的合伙关系是听张久国的陈述，第三证人证实易明清在证人处报账，恰好说明了不是合伙关系，如果是合伙关系就不是报账而是记账。被上诉人重庆六建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关联性无异议；证据2不清楚，由法庭评判；证据3是张久国自己书写，真实性有异议，不符合证据规定。证据4没有说明。本院认证，证据1系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当事人对真实性有异议，而且该证据反映易明清担任技术负责人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代表甲方签订合同一事，证明不了合伙关系的成立，不予采信；证据2，真实性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仅反映了经济往来数据，也无法证据合伙关系成立；证据3系当事人张久国自己书写，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证据4证人证言中，对于易明清在工程中担任技术负责人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予以认定，但对于合伙关系的证言，系证人向张久国听来的传来证据，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于2017年1月23日申请庭外和解，请求延期裁决，但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以下两点：一、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一审程序是否正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提供了借条、欠条以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上诉人以合伙关系为由予以抗辩，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所陈述的口头协议并无其他依据佐证，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中关于“合伙”的证词也是来源于上诉人本人的口头传言，且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调查中，明确陈述系上诉人夫妇在实际施工，与被上诉人重庆六建系挂靠关系，没有认为是合伙关系，（2015）剑阁民初字第232号民事判决书也查明了上诉人夫妇为工程实际施工人。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可看出，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在于“共担风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上诉人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易明清作为该项目的技术负责人，除了履行相应职责外，仅有借条与欠条证实与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关系，对被上诉人易明清是否存在利润分配、债务承担的问题，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不符合“共担风险”这一合伙特征，故事实上，亦不存在合伙关系。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发生在上诉人夫妇参与剑阁县路面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包括被上诉人易明清出借的500000元保证金、施工期间上诉人现金借款299546元以及被上诉人易明清为上诉人张久国垫付的工程相关费用576876元。对于现金借款，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对于工程垫付款，上诉人出具了欠条。诉讼中，上诉人认为借条与欠条系不同法律关系，不应作为民间借贷关系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中指出“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属于主从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以主法律关系确定案由”。本案的债务关系所形成的借款和欠款均属同一种类诉讼标的，从规定看，基于不同法律关系的多个诉讼请求可以一案合并审理。而且《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载明“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因此，借条与欠条并非区分不同法律关系的标准，一审法院根据民间借贷这一基础法律关系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二、《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本案查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易明清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涉嫌伪造重庆六建公章的事实虽有关联，但不属于同一事实，该公章所产生的民事意义在于重庆六建是否承担债务人责任，而一审判决已排除重庆六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因此不产生结果上的影响，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不违反法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6元，由上诉人张久国、张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晓林审判员  杨 陈审判员  吴 敏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