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02刑初40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夏某，务工。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被告人黄某，务工。因本案于2015年1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3月15日再次被取保候审，同月18日被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祖飞，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6）4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某、黄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18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黎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某、黄某及辩护人朱祖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14日23时许，公安民警在本区仰义街道仰新大街购物中心门口对在逃的犯罪嫌疑人卢某实施抓捕，被告人夏某、黄某在被明确告知系警察在执行公务的情况下，为帮助卢某挣脱警察抓捕，拉扯、推搡民警任某、王某、严某，致使卢某挣脱民警的控制后逃跑，卢某逃出数百米后被民警再次抓获，卢某在抗拒抓捕过程中，致民警任某的右膝及王某的左手受伤。就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夏某、黄某的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夏某对指控无异议，表示认罪。
被告人黄某辩解，其不知道是警察在执行公务，卢某是其朋友，其以为卢某被打遂进行阻拦，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朱祖飞辩称，警察执行公务时未出示警官证，形式不合法，黄某虽在客观上实施了妨害公务的行为，但其并不知道是警察在执行公务，不具有妨害公务的主观犯意，且无证据证明民警受伤系黄某的行为直接所致，同时卢某并未脱逃成功，危害后果不严重。综上，被告人黄某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4日23时许，公安民警任某、王某、严某着便装驾车至本区仰义街道仰新大街购物中心门口，对在逃的犯罪嫌疑人卢某实施抓捕。抓捕过程中，被告人夏某、黄某在被明确告知系警察在执行公务的情况下，为帮助卢某挣脱警察抓捕，拉扯、推搡执法民警，致使卢某挣脱民警的控制后逃跑，卢某逃出二百余米后被民警再次抓获。在抗拒抓捕过程中，致民警任某的右膝及王某的左手受伤。经鉴定，任某外伤致右膝软组织损伤，伤势程度评定为轻微伤；王某外伤致左手多处软组织损伤，伤势程度未达到轻微伤标准。
被告人夏某被当场抓获，被告人黄某于次日被抓获。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任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鹿城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民警，2015年11月14日23时30分许，其与同事严某、王某三个人驾车至本区仰义街道抓捕犯罪嫌疑人卢某，根据警方研判的信息，其三人驾车尾随牌照为浙C×××××的五菱面包车至仰新大街的购物中心门口路边时，卢某从面包车上下来，其三人即将车子停在面包车前并下车对卢某进行口头传唤，其当时手上拿着警棍和手铐上前对卢某表明身份并对他进行控制，卢某拒捕并反抗，此时从面包车上下来一男一女，根据事先研判，女的可能是夏某，男的是黄某，二人直接冲过来并质问其是什么人，其即表明是警察在执行公务，对方要求出示证件，其正准备出示时，他们直接冲向正抓住卢某的严某和王某进行拉扯推搡，帮卢某挣脱了抓捕，其见状马上上去抓住卢某，并准备对他上手铐，此时黄某拉住其一只手，夏某拉扯另一只持警棍的手，并将警棍拉扯在地，其准备捡起警棍时被人推倒在地，然后卢某逃脱，其起身准备追捕，夏某还一直拉着其，后王某追出去，其也追上去，其发现右脚已受伤，而后其与王某合力将卢某抓获，执行公务过程中其三人均着便服。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夏某与黄某。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鹿城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民警，2015年11月14日23时30分许，其与同事严某、任某三个人着便装驾车至本区仰义街道抓捕犯罪嫌疑人卢某，根据警方研判的信息，其三人驾车尾随牌照为浙C×××××的五菱面包车至仰新大街的购物中心门口路边时，卢某从面包车上下来，其三人即上前对卢某表明身份及口头传唤，并对卢某进行控制，卢某拒捕并反抗，任某一手持警棍一手持手铐欲对卢某上手铐时，从面包车上下来一男一女，根据事先研判，女的可能是夏某，男的是黄某，该二人掰任某的手，使任某的警棍脱手掉地，无法上铐，其等人表明是警察在执行公务，他们仍然对其拉扯、阻拦，致使卢某完全挣脱其三人的控制并逃脱，任某在此过程中被拽倒在地。后其追上卢某，待任某赶来才一起将卢某抓获，在此过程中其左手背中指根部被夏淑曼和黄某抓伤，左手小指指甲被掀翻2毫米。
3、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鹿城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打黑中队的民警，系中队负责人，具备执法资格，2015年11月14日23时10分许，其与同事王某、任某三个人着便装驾车至本区仰义街道抓捕犯罪嫌疑人卢某，根据警方研判的信息，其三人驾车尾随牌照为浙C×××××的五菱面包车至仰新大街的购物中心门口路边时，卢某从面包车上下来，其三人即上前对卢某表明身份及口头传唤，并对卢某进行控制，其准备拿证件时，卢某拒捕并反抗，和卢某同车的一男一女下车对其三人进行阻拦，其三人合力将卢某按到在地后，该对男女从后面将其等人抱住，任某被他们推倒在地，卢某趁机逃跑，其等人马上追捕，那一男一女将其衣服和手臂拉住，其鞋子被踩掉导致无法追捕，其遂拨打110请求警力支援，该对男女见其报警想离开，其亮出证件拦住他们，但那男的不管阻拦马上上了面包车强行离开，其随后配合仰义派出所的民警将该女的带至派出所，在此过程中，其警告过该一男一女，妨碍执法可能构成犯罪，但是没有效果，到派出所后发现其与任某、王某均有不同程度受伤。
4、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4日晚，其与儿子、夏淑曼及卢某在黄某家吃饭，至23时许，黄某开车带其等人回家，至仰义新大街购物中心门口路边时，卢某从左侧下车，当他下车时，好像被几个人抓住了，夏淑曼马上下车并一直叫着卢某的名字，其见状马上抱着儿子从车的另一边绕过来，看到有三名男子一直按着卢某，黄某和夏淑曼一直在拉他们中的二名男子，其当时以为打架了，就退开几米远，黄某和夏淑曼将其中一名男子拉开了，拉开的男子好像在打电话，其听到该男子说自己是刑侦大队的，好像在抓人，那时夏淑曼和黄某还在拉另外二名男子，后来卢某挣脱跑了，该二名男子就追过去了，黄某就开车走了，夏淑曼在现场和打电话的警察吵了几句，至派出所的民警到场，其即离开了，当时上述打电话的男子说自己是刑侦大队的时候，夏淑曼和黄某就在他身边，应该能听到。
5、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4日晚，其与夏淑曼、金某等人去黄某家吃饭，期间四人均喝了酒，至23时许，黄某驾车带其等人至仰义新大街购物中心门口路边，其下车准备去打车时，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三个着便服的人拉住其，其问干什么，其中一个说自己是派出所的，其便让他们拿证件，在他们掏证件的时候，夏淑曼和黄某站在警察的周边，其觉得警察控制其的手有点松了，遂用力挣脱跑走，但马上被警察追上并被按到在地，其和警察在地上扭作一团纠缠，之后其找到机会再次逃走，至黄山旅馆附近摔倒后被警察追上，后被抓获，夏淑曼是其女友，夏淑曼和黄某站到警察边上时，其背对着他们没有留意看他们的具体行为。
6、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14日23时30分许，其在仰义街道钟山新街路口的7号岗亭，听见有人说对面的仰义购物中心门口打架，于是其一边往案发现场去一边呼叫仰义派出所的值班台，当时其呼叫对讲机没有回应，其到现场时看到双方在扭打拉扯，一个男的想挣脱，另外三名男子抓着这个男的，被抓的男子这方还有一男一女在拉扯这三名男子，接着还抱着这几个男子，其看到三名男子中的一人拿着警棍和手铐，就知道是警察在抓人，被抓的男子挣脱后逃跑，三男子中的一人先追捕，还有一男子被对方女子抱住腿，挣脱了继续追捕，最后一名男子与对方的一男一女留在现场，对方那男子马上上车走了，那女的就和上述几人一起到派出所了。
7、警察证、拘留证，证实任某、王某、严某的警察身份及卢某被抓获后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的事实。
8、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任某、王某的伤势情况。
9、任某、严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卢某挣脱后逃跑的路线以及再次被抓获时距离先前抓捕现场约209米的事实。
10、人口信息、归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夏某、黄某的身份情况及被抓获的经过。
11、被告人夏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14日23时许，其与男友卢某及金某在黄某家吃了晚饭，由黄某开车送他们回家，车开至本区仰义街道新大街购物中心右侧的马路边，卢某先下车，其随后下车，看见三名男子按住卢某，其就叫起来“卢某，你们干什么”，黄某听到后也跑过来，其和黄某问三名男子干什么，其中一人讲“我们是警察”，卢某一直在挣扎想挣脱，其和黄某就上前分别拉住一名男子的手，卢某趁机往外跑，两名男子去追，剩下的一名男子打电话报警并再次告诉其他们是警察，黄某就开车走了，后来仰义派出所民警过来将其带至派出所。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黄某。
12、被告人黄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11月14日23时许，其驾驶浙C×××××面包车载带朋友卢某、夏某、金某等人回家，开至本区仰义街道新大街购物中心门口附近，卢某先下车，而后其听见夏某在叫“你们干什么”，其转身看见卢某被三名男子按住，其就和夏某下车，问对方干什么并冲上去帮卢某挣脱，其中一名男子告诉其和夏某“他们是警察”，三名男子抓着卢某，其和夏某上前分别拉住抓着卢某的两名男子的手，卢某挣脱开了，一名较胖的男子又抓住卢某并在地上一直纠缠，其和夏某与另两名男子在拉扯，后来卢某挣脱逃跑，其被与其拉扯的男子甩开，该男子去追卢某，那名较胖的男子也去追，留在现场的男子也告诉其和夏某他们是警察，其因为害怕开车跑了，次日下午其被抓获。
关于被告人黄某及辩护人提出的黄某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证实：1、公安民警在对卢某实施抓捕的过程中，已经口头向卢某及被告人夏某、黄某表明了警察身份，但夏某、黄某仍使用暴力帮助卢某抗拒抓捕；2、公安民警对卢某实施抓捕的动作是规范的，并未滥用暴力，该情节与殴打他人的客观表现不符。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的辩解与本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且与生活常理不符，其对在公安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当庭予以翻供，但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同时，被告人夏某、黄某系在抓捕过程中突然介入，公安民警在紧急的情况下口头释明身份并无不当，警官证出示与否并不影响执法的合法性，故辩护人发表的无罪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夏某、黄某结伙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鉴于被告人夏某能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认罪态度差，应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夏某、黄某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的量刑意见，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夏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1日折抵刑期1日。即自2015年11月14日起至2016年5月13日止。）
二、被告人黄某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1日折抵刑期1日。折抵37日。即自2016年3月18日起至2016年8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伟
人民陪审员 曹 政
人民陪审员 黄和平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天帆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五款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