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绍商终字第1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远扬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号*幢****室。
法定代表人：陈道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超、应舒婷，浙江腾飞金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海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店口镇华东汽配水暖城**幢。
法定代表人：冯亚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建，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应建飞，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兴怡苗木场。住所地：诸暨市山下湖镇新桔城村。
经营者：朱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怡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苍南县灵溪镇家堡路*****号。
法定代表人：李栓会。
上诉人远扬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扬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诸暨市海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小贷股份公司）、诸暨市兴怡苗木场（以下简称兴怡苗木场）、浙江怡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达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5）绍诸商初字第2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董伟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季璐璐、杨华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9月1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超、应舒婷，被上诉人海博小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建、应建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兴怡苗木场、怡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15日，贷款人即原诸暨市海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小贷有限公司）与借款人即被告兴怡苗木场、抵押人即被告怡达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贷款人同意自2012年3月15日至2013年3月15日期间内向借款人发放贷款，最高贷款限额为2000万元；抵押人以其所有的坐落于苍南县××乡镇的土地作抵押担保。截止2013年7月4日，被告累计欠原告贷款本金余额2000万元、利息583275元。2013年6月18日，被告远扬公司与项祖生（系怡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怡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怡达公司作保证，由项祖生向被告远扬公司借款15583275元用于归还海博小贷有限公司贷款。2013年7月4日，被告远扬公司按项祖生的指定将15583275元款项汇入海博小贷有限公司账户。汇款附言注明：代归还兴怡苗木场贷款。2013年6月17日，海博小贷有限公司与被告兴怡苗木场、被告怡达公司、被告远扬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一、贷款人同意自2013年6月17日至2013年8月17日期间向借款人发放贷款最高贷款限额500万元，借款期限以当笔借款借据约定为准；二、借款利率由贷款人与借款人根据当笔借款发放时的中国人民银行利率政策商定；三、保证人自愿为贷款人在本合同项下发生的所有债权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各保证人间无论是同时或是分别提供保证，均为连带共同保证关系；四、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担保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五、借款人违约及其违约责任：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未按期偿付贷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六、怡达公司、远扬公司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另合同还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据及其他附件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2013年7月5日，被告兴怡苗木场申请贷款500万元，约定借款用途为归还兴怡苗木场贷款，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5日至2013年9月6日，借款月利率为18.65‰。同日，海博小贷有限公司按约转账交付给被告兴怡苗木场借款500万元。款项到账后，被告兴怡苗木场立即将款项汇入海博小贷有限公司账户作为原欠500万元贷款予以归还。借款后，被告兴怡苗木场支付利息至2014年10月10日。余欠本息至今未付。另查明，海博小贷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变更企业名称为本案原告。原告为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被告远扬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被告远扬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关键在于被告远扬公司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新还旧”的行为，这应综合全案案情来分析。首先，被告远扬公司与被告怡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项祖生协商借款15583275元时，其已明知借款用途为归还被告兴怡苗木场欠海博小贷有限公司的贷款，此时，被告远扬公司对于被告兴怡苗木场在海博贷款公司是否存在尚未偿还的债务是明知或者应当知道的；其次，在双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上明确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据及其他附件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对该情况，保证人应为明知。本案中，虽最高保证借款合同未明确借款用途，但作为合同附件的借款借据上已明确载明借款用途为归还兴怡苗木场贷款。如果远扬公司不愿意为被告兴怡苗木场用于偿还债务的借款提供保证，应当在合同中明确加以限制。综上，被告远扬公司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的免责事由，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该院认为，原海博小贷有限公司与被告兴怡苗木场、被告怡达公司、被告远扬公司的保证借款行为，未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应属有效。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海博小贷有限公司仅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本案原告，故原海博小贷有限公司与三被告签订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应由本案原告享有和承担。被告兴怡苗木场未按约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及相应利息，显有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在借款逾期之日起，除归还本金及支付利息外，还应支付罚息、复息。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符合有关规定，该院予以准许。被告怡达公司、被告远扬公司作为保证人应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收费标准也属合理，该院予以准许。被告兴怡苗木场、被告怡达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鉴于本案事实已经查清，该院依法缺席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兴怡苗木场应归还原告海博小贷股份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并支付至2015年4月30日的利息627699.62元及以本金500万元计自2015年5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二、被告兴怡苗木场应支付原告海博小贷股份公司律师代理费2万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三、被告怡达公司、被告远扬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3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56334元，由被告兴怡苗木场、被告怡达公司、被告远扬公司负担。
上诉人远扬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不知道借款被用于新贷还旧贷，本案中不存在上诉人“应当知道”的情形。上诉人希望承建怡达公司金乡大厦项目，怡达公司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并向怡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项祖生提供约1558万元借款。上诉人同意借款，但不同意提供保证金，怡达公司改为要求上诉人为兴怡苗木场的5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上诉人考虑到怡达公司也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且提供担保优于提供保证金，故才同意为该5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案涉《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没有约定500万元借款的用途，上诉人不知道海博小贷有限公司和兴怡苗木场签署过借款借据，该借据没有上诉人签名，上诉人并不知情；对于海博小贷有限公司与兴怡苗木场、怡达公司于2012年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也并不知情；根据相关规定，海博小贷有限公司发放贷款的用途是“用于单户贷款余额100万元以下的小额贷款及种植业、养殖业等纯农业贷款”，上诉人无从知道案涉借款会用于新贷还旧贷。2、被上诉人海博小贷股份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用途是新贷还旧贷。怡达公司要求上诉人向其提供约1558万元借款，用于归还兴怡苗木场1500万元借款，上诉人只知道兴怡苗木场与海博小贷有限公司之间有一笔1500万元的借款。海博小贷股份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上诉人代为兴怡苗木场还款的凭证，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知道案涉500万元借款是用于新贷还旧贷，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3、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兴怡苗木场经营者朱怡、案涉借款经办人郭磊出庭参加诉讼。但一审开庭时，除上诉人、被上诉人海博小贷股份公司外，其他人均未到庭，严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综上，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兴怡苗木场的500万元借款不承担担保责任。
被上诉人海博小贷股份公司在二审中辩称：1、远扬公司与兴怡苗木场协商借款，说明远扬公司对兴怡苗木场在我处的2000万元贷款是明知的。2、2013年7月4日，远扬公司向海博小贷有限公司的汇款凭证中载明汇款用途系代归还兴怡苗木场的款项，表明远扬公司代为兴怡苗木场还贷的意思表示，后又为兴怡苗木场500万元借款担保，从远扬控公司代为归还1500余万元以及为500万元提供保证担保的行为，说明远扬公司不仅明知兴怡苗木场在我处的贷款2000万元，而且明知500万元系用于归还原先借款。3、虽《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没有约定借款用途，但合同有明确约定，借款借据作为合同组成部分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借款借据的意思表示应约束保证人远扬公司。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兴怡苗木场、怡达公司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远扬公司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500万元借款系用于借新还旧。对于该争议焦点，可以从以下几点分析：1、虽各方当事人于2013年6月17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中未具体约定款项用途，但在借款借据中已明确载明借款用途系“归还兴怡苗木场贷款”。根据该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第十七条第二项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据及其他附件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上诉人在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保证人处盖具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名，应认定上诉人通晓并理解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等附件的相关内容，对借款借据可能约定的内容也已预先授权。2、2013年6月18日，上诉人与怡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项祖生签订的，并由怡达公司担保的借款合同载明，该笔1558万余元借款的用途系“归还诸暨市海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结合上诉人将该笔款项汇入海博小贷有限公司账户的汇款凭证上载明“代归还兴怡苗木场贷款”，可以证明上诉人与怡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协商借款时已经明确兴怡苗木场在海博小贷有限公司尚欠贷款的具体情况及怡达公司向其借款的目的系代为兴怡苗木场归还贷款；3、上诉人为兴怡苗木场的5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与上诉人与怡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间上仅一天之隔，500万元贷款与1558万余元借款所牵涉的各方当事人相同，且500万元贷款与1558万余元借款总额等于兴怡苗木场尚欠旧贷的本息之和，作为担保人的上诉人应当知道该两笔款项之间有关涉，均系用于归还兴怡苗木场尚欠海博小贷有限公司的旧贷；4、上诉人在为案涉5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时也负有审查兴怡苗木场在海博小贷有限公司是否尚存旧贷以及该500万元贷款用途的审慎义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500万元贷款系用于“借新还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此外，上诉人主张其在一审中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兴怡苗木场经营者朱怡、案涉借款经办人郭磊出庭参加诉讼，但上述人员均未出庭，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本院认为，上述人员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规定的必须出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在原审中也未提交要求上述人员作为证人出庭的书面申请，故原审法院未通知上述人员出庭并无程序不当，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34元，由上诉人远扬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伟
代理审判员 季璐璐
代理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