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2民终45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繁昌县孙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繁昌县。
法定代表人：刘斌，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刘波，安徽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峰，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芜湖市泰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
法定代表人：陶起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薛云凤，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繁昌县孙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孙村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李峰，被上诉人芜湖市泰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5）繁民一初字第0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村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波，被上诉人李峰，被上诉人泰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云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5日，孙村镇政府与泰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泰华公司承建孙村镇政府建设的“孙村镇瑞丰安置小区”4#-20#共16栋楼的施工工程（土建及水电安装）。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固定合同价款，即34388413.73元，风险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按照招标文件的规定执行，如遇地方或国家政策性调整，按实调整。承包人应在竣工后7日内提供竣工图纸和竣工资料三套。除此以外，双方就工程款支付、工程变更、材料设备供应、担保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0年11月17日，泰华公司与孙村镇政府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其中对工程款支付方式和工程决算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工程决算时间约定如下：承包方在工程竣工后15天内将工程决算及相关资料报送发包方，发包方在收到承包方决算后6个月内审核结束，若6个月内不能审计结束视送审价为结算价；审计期间若双方无法形成统一意见则由双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单位审计。另外对竣工日进行了重新规定，如果因为发包方的原因导致工程拿不到工程竣工书的，竣工日以当地质量监督部门正式验收日期为准。2012年6月6日，泰华公司与孙村镇政府又签订《建筑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对材料、人工费调整方法以及竣工验收时间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其中关于竣工验收的约定如下：泰华公司必须在2012年6月15日之前完成所有栋号的初验，及在2012年6月20日之前交付所有栋号钥匙；如因孙村镇政府原因导致合同范围内工程不能办理正式竣工手续，则由其负责，并以交钥匙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如不能按以上时间顺利验收交钥匙，孙村镇政府将不再考虑给予泰华公司砼及人工费调整的计增。2010年12月份，泰华公司与李峰签订《企业内部项目承包协议》，约定泰华公司将其承建的孙村镇“瑞丰安置小区”6#、9#、12#三栋房屋的土建水电工程转包给李峰实际施工，并约定双方的工程款结算以泰华公司与孙村镇政府之间签订的大合同及补充条款为准，并以决算价为基础由李峰向被告泰华公司缴纳4%的管理费，以及工程需要缴纳的税费由李峰承担。合同签订后，李峰对上述三栋楼房进行了实际施工。2012年6月15日，涉案工程进行了初步验收；2012年6月20日，泰华公司向孙村镇政府移交了住户钥匙。后泰华公司对上述工程编制决算书，6#、9#、12#三栋楼房的价款分别为2706802.28元、2756066.25元、2807641.97元，合计8270510.5元。截止至目前，李峰实际从泰华公司处收到工程款人民币474516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要注意的几个问题为：一是李峰与泰华公司签订《企业内部项目承包协议》的效力，如该协议无效，则双方款项如何结算；二是李峰的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是泰华公司送交的决算书还是应当按照最终的审计报告为准；三是泰华公司欠付李峰的实际工程款剩余数额；四是李峰主张利息的计算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是孙村镇政府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一、关于李峰与泰华公司之间签订的《企业内部项目承包协议》的效力问题。李峰为自然人，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双方虽名为内部承包，实际系属借用泰华公司的资质，并向泰华公司缴纳管理费，违反了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泰华公司与孙村镇政府《建筑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泰华公司必须在2012年6月15日之前完成所有栋号的初验，及在2012年6月20日之前交付所有栋号钥匙；如因孙村镇政府原因导致合同范围内工程不能办理正式竣工手续，则由其负责，并以交钥匙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根据泰华公司与孙村镇政府交接的《工程联系函》反映，包括李峰承包的三栋楼在内的所有工程均如期即2012年6月20日交付钥匙，以交付钥匙时间为竣工验收时间。根据竣工初验情况显示，工程质量合格，因此对于李峰依照合同主张的合理工程价款，应予以支持。
二、关于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泰华公司与孙村镇政府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中第九条约定，“承包方在工程竣工后15天内将工程决算及相关资料报送发包方，发包方在收到承包方决算后6个月内审核结束，若6个月内不能审计结束视送审价为结算价；审计期间若双方无法形成统一意见则由双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单位审计。”，现查明，孙村镇政府于2013年6月10日收到了泰华公司报送的李峰项目部6#、9#、12#楼的《工程决算书》。到本案庭审结束，未收到关于该工程审计的最终材料，因此李峰要求按照送审的《工程结算书》确定的价款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应予支持。
三、关于泰华公司欠付李峰的实际工程款剩余数额。首先，根据送审的《工程结算书》的内容，李峰承包的三栋楼房的价款分别为6#2706802.28元、9#2756066.25元、12#2807641.97元，合计8270510.5元。其次，应当扣减以下项目：1、已收款项4745169元；2、管理费4%即330820.42元（8270510.5元×4%）；3、税金5.51%即455705.13元（8270510.5元×5.51%）；4、安全基金0.2%即16541.02元（8270510.5元×0.2%）。因此泰华公司仍欠李峰工程款数额为2722274.93元（8270510.5元-3308204.42元-455705.13元-16541.02元）。
四、关于李峰的利息主张。首先，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泰华公司于2013年6月10日向孙村镇政府送达了《工程结算书》，现一审法院认可以该《工程决算书》作为本案的工程结算依据，而根据《建筑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如六个月内不能完成审计的，以送审价为决算价，因此2013年12月10日系双方的决算时间，决算后，孙村镇政府有支付剩余价款的义务，而李峰与泰华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系参照该《建筑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执行的，因此李峰可在2013年12月10日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李峰主张2014年7月10日开始计算，应予支持。其次，逾期利息的标准，因各方当事人均无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五、关于孙村镇政府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孙村镇政府在本案涉案工程中，泰华公司认可收到孙村镇政府支付的对应原告承包的3栋楼房的款项人民币5255476元，既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价款，也未达到送审的《工程决算书》的价款，仍欠付相应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孙村镇政府应当在其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峰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722274.93元及利息（以该款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7月10日至款项付清时止）；二、孙村镇政府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工程款人民币2722274.93元在欠付泰华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李峰承担给付义务；三、驳回李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578元，由泰华公司承担。
孙村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将涉案工程的送审价视同决算价，不符合客观实际。二、现工程审计部门已经作出结论，涉案工程工程总造价为3200余万元，根据付款情况，孙村镇政府已经不欠泰华公司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峰要求孙村镇政府承担责任的请求。
李峰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孙村镇政府出具的初审报告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审计时间，应不予认可。二、类似的案件已经判决生效，希望法院同案同判。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泰华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对孙村镇政府提交的初审报告不予认可，对涉案工程造价款3200万元不予认可。
孙村镇政府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一、审计报告，证明泰华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初审结果。二、情况说明、委托函、联系函、回复函，证明由于泰华公司不配合审计，致使审计结论迟迟无法作出。三、付款凭证，证明孙村镇政府已经支付泰华公司工程款的数额。
李峰对以上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审计报告不认可。对证据二中的信函与李峰无关。对证据三的付款凭证无法核实，孙村镇政府支付多少钱与李峰无关。
泰华公司对以上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一审计报告送审时间超出合同约定的日期，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二中的来往信函达不到孙村镇政府的证明目的，审计的资料不完全是泰华公司提供，因此审计结果延迟不全是泰华公司的责任。对证据三付款明细需要核实。
本院对该组新证据的认证意见将在判决说理部分一并阐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一、孙村镇政府于2013年6月10日收到了泰华公司报送的李峰项目部6#、9#、12#楼的《工程决算书》。根据泰华公司与孙村镇政府签订《建筑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中第九条约定“发包方在收到承包方决算后6个月内审核结束，若6个月内不能审计结束视送审价为结算价。”而直至2015年10月27日安徽瑞邦工程造价有限公司才出具了一份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表（征求意见稿）”。超出了上述协议约定的6个月期限，因此一审法院按照送审价计算涉案工程价款并无不当。二、由于“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表（征求意见稿）”中的结算金额32373590.09元并不是涉案工程最终的工程价款，孙村镇政府以该款项已经足额支付为由，主张其不欠付泰华公司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孙村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孙村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78元，由上诉人繁昌县孙村镇人民政府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 智
代理审判员 丁大慧
代理审判员 蒋 磊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文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