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民再22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君，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甫，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元江，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34995C。
负责人：周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许江林，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世春，女，1937年2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
�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运芳，女，1964年1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源，男，1989年4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
张世春、刘运芳、高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田铃，重庆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美础，男，1970年6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安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中山路4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060521801U。
法定代表人：刘伯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重庆月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经济开发区华劲运输服务中心，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经济开发区姚家房镇鹄突地村，组织机构代码不详。
负责人：王守冬，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艳梅，女，1991年10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
再审申请人刘君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简称太保重庆分公司）、张世春、刘运芳、高源、朱美础、重庆安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简称安驰公司）、经济开发区华劲运输服务中心（简称华劲服务中心）、刘艳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终6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渝民申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刘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甫、郭元江，太保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林，刘运芳、高源及其张世春、刘运芳、高源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铃，朱美础，安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柳，及刘艳梅到庭参加诉讼。华劲服务中心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世春、刘运芳、高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原告高永福死亡赔偿金544780元（27239元∕年×20年）、丧葬费31050元（5175元∕月×6个月）、被抚养人生活费8938元（8938元∕年×5年÷5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5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共计6947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0日，刘艳梅驾驶登记所有人系其丈夫高源的渝A209**号小型轿车，约23时12分，车辆行驶至G93成渝环线高速公路上行462KM（江津往小湾）处时，与朱美础驾驶的渝BV92**/冀GMD**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尾随相撞，造成渝A209**号车辆乘车人高永福死亡�渝A209**号车辆乘车人高亦涵、高源、刘运芳受伤、渝A209**号车辆驾驶人刘艳梅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6年4月21日，重庆西南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高永福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及急性中枢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6年5月17日，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一支队十一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朱美础驾驶车辆途经事故发生路段时在高速公路上倒车，以及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造成本次事故，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艳梅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以及未仔细观察前方路面情况，操作不当，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高永福、高亦涵、高源、刘运芳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事故发生时，高永福系城镇居民户口，每月领取有养老保险金2940元。张世春系高永福之母，系农村居民户口，共生育包括高永福在内子女五人。刘运芳系高永福之妻，高源系高永福之子。除本案三原告，高永福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次事故发生时，渝BV92**/冀GMD**挂号车辆实际所有人系刘君，渝BV92**号车辆挂靠在安驰公司，该车辆在太保重庆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投保有不计免赔。冀GMD**挂号车辆挂靠在华劲服务中心。事故发生后，刘君已向三原告预付赔偿款25000元。高永福因本次事故死亡产生的合法损失为：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938元）5537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丧葬费3105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2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000元，共计636488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均系高永福近亲属，其请求被告承�侵权责任，予以支持。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载明由朱美础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艳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艳梅虽对此有异议，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该事故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按比例分担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渝BV92**号车辆在太保重庆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高永福因本次事故死亡产生的合法损失，首先由太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朱美础、刘艳梅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朱美础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刘艳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刘君系渝BV92**/冀GMD**挂号车辆实际所有人，朱美础系其聘请驾驶员，本次事故发生在朱美础执行工作任务期间，渝BV92**号车辆在太保重庆分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安驰公司系渝BV92**号车辆挂靠单位，华劲服务中心系冀GMD**挂号车辆挂靠单位，故朱美础应当承担的责任部分，由太保重庆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时，由刘君赔偿，安驰公司、华劲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朱美础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太保重庆分公司提出的朱美础驾驶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超载情形，因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且公安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未载明该车辆存在超载情形，故对太保重庆分公司提出在商业三者险赔偿时免赔10%的意见�不予采纳。三原告诉请的丧葬费31050元、死亡赔偿金544780元，各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三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扶养人高永福虽已年满60周岁，但其存在固定收入来源，故对三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938元（8938元/年×5年÷5人），予以支持，该项费用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即死亡赔偿金为553718元。高永福因本次事故死亡，给其亲属带来极大的精神痛苦，在处理相关事宜时，客观上必然产生有交通费及误工费，故对三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50000元，三原告诉请的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酌情确定为1000元，三原告诉请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酌情确定为720元。因本次事故同时造成其他四人受伤，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死亡伤残项下，酌情为其预留40000元。综上，高永福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法损失共计636488元，由太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2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1000元、丧葬费18280元，共计70000元。太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丧葬费（总金额31050元―交强险赔付18280元）×责任比例70%即8939元、死亡赔偿金553718元×责任比例70%即387602.60元，共计396541.60元。刘艳梅赔偿三原告丧葬费（总金额31050元―交强险赔付18280元）×责任比例30%即3831元、死亡赔偿金553718元×责任比例30%即166115.40元，共计169946.40元。刘君在事故发生后预付赔偿款25000元，扣除其应当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1350元，尚余23650元，由太保重庆分公司在赔偿三原告的金额中直接支付给刘君。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渝0116民初602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世春、刘运芳、高源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丧葬费共计7万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世春、刘运芳、高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396541.60元。其中支付原告张世春、刘运芳、高源372891.60元，支付被告刘君23650元。三、被告刘艳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世春、刘运芳、高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69946.40元。四、驳回原告张世春、刘运芳、高源对被告朱美础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张世春、刘运芳、高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0元，减半收取1930元，由被告�君负担1350元，被告刘艳梅负担580元。
太保重庆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重新核定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举示的货运单及高速公路通行发票等证明肇事车辆存在超载行为，根据商业三者险实行10%绝对免赔率的约定，上诉人对商业三者险应免赔10%。2.交通事故系渝BV92**号车辆和冀GMD**挂车共同造成，冀GMD**挂车登记车主和实际车主应当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3.事故中朱美础和刘艳梅分别负主次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且朱美础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赔10%的问题，因上诉人无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超载的事实，故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冀GMD**挂车登记车主和实际车主是否应当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太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的不足部分566488元中，由刘君实际所有的渝BV92**/冀GMD**挂号机动车车方承担的70%部分即396541.6元，应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交通事故中牵引车和挂车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作用大小、程度，确定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分别承担60%和40%的赔偿责任。即由渝BV92**牵引车承担237924.96元的赔偿责任，冀GMD**挂车承担158616.64元。渝BV92**、冀GMD**挂号机动车虽同属刘君实际所有，但仅渝BV92**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因此上诉人仅应对渝BV92**应当承担的部分即237924.96元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付责任。冀GMD**挂车应承担的158616.64元，扣除刘君已经预付的23650元（实际预付25000元扣除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后还应赔付的134966.64元，应由实际车主刘君承担，华劲服务中心作为冀GMD**挂车的挂靠单位，对前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中，死者经事故认定书确认并无过错，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判由太�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符合法律规定，且太保重庆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肇事车辆驾驶员经生效法律文书判决承担刑事责任，对上诉人要求不赔或少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依法予以部分改判。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7日作出(2016)渝05民终691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602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二、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60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世春、刘运芳、高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237924.96元。三、刘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世春、刘运芳、高源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34966.64元，经济开发区华劲运输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733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刘君申请再审称，《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单》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证明保险合同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赔偿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本案保险公司应当在主车保险限额内承担对第三者的全部赔付责任。申请人有新证据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关于发布《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的通知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证明相比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神行车保机动车综合险（2009版）》，《中国保险行业�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以及本案涉车辆投保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在“责任免除”部分已明确删除2009版车险款中“拖带其他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含挂车）或被其他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拖带”的免责条款，证明挂车未投保、但在与主车连接使用时造成的损失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事由。《车辆手续使用协议书》明确表明冀GMD**挂车和渝BV92**拖车同属申请人，拖挂车连接使用时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当由拖车保险人在总体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即应当由渝BV92**号牵引车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总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法院改判牵引车方和挂车方分别承担60%和4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主车共投保保险金额1122000元，二审判决挂车方承担40%的赔偿责任，就意味着同属一个车主的拖挂车购买了1122000元的保险仍然不够赔偿一次交通事故，车主自己仍需额外赔偿近一半的损失，这显然是不合理的，也违背了公平原则。二审判决额外增加了对投保人的投保要求，变相要求挂车也要投保高额的商业险，这无疑大大加重了车主和运输企业的营运成本，该份判决的示范和指引作用势必产生阻碍运输行业发展的不良后果，这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为了简化拖挂车投保手续、避免重复投保造成资源浪费、降低运输业成本”的修改初衷是相违背的，请求再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维持一审判决。
太保重庆分公司辩称，二审判决主车和挂车分别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认定正确。被申请人在二审中提出案涉车辆存在超载，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险中扣除10%的免赔率，请求法院对这一事实进行审查。挂车没有投保，主车、挂车应当分别承担责任。
张世春、刘运芳、高源述称，主挂车应视为一体，是一起使用的，同意申请人刘君的再审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二审判决错误，应维持一审判决，撤销二审判决。
朱美础述称，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安驰公司述称，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判决错误，主挂车当时是连接在一起使用的，二审判决按60%、40%的责任划分比例没有法律依据，主车挂车一起使用时分不清过错责任的大小，应该由主车和挂车连带赔偿。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刘艳梅述称，同意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太保重庆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时，是否区分牵引车和挂车的责任。
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涉事的冀GMD**挂车和渝BV92**牵引车同属再审申请人刘君，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时冀GMD**挂车和渝BV92**牵引车处于连接使用状态，系朱美础驾驶该半挂牵引车途经事故发生路段时在高速公路上倒车，与刘艳梅驾驶的渝A209**号小型轿车发生尾随相撞造成事故。挂车属于不能自行制动的机动车，没有主车（即牵引车）拖挂就不能运行，其运行是由主车的牵引动力和主车、挂车连接的共同作用所致，在运行过程中，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个整体，已成为共识。
2013年3月1日起施行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施行后，挂车投保交强险不再是法定义务。同时，依据该规定，挂车不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不足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之规定，应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商业三者险作为一种没有强制购买要求的商业险种，更非挂车投保的法定义务，因此，在挂车未投保商业三者险的情况下，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关于交强险同理共用的原则精神，应当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其次，太保重庆分公司在承保渝BV92**车辆订立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时，明知该车属于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即牵引车，而牵引车拖挂挂车是其运输常态，却并未在保险合同中对未投保的挂车与牵引车连接使用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责任作出免责的特别约定，反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以及案涉车辆投保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在“责任免除”部分将免责条款“拖带其他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含挂车）或被其他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拖带”删除，说明挂车未投保、但在与牵引车连接使用时造成的损失已经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事由。虽然案涉车辆投保的《中国保�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九条约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但对于该保险条款中责任限额比例适用的前提是挂车存在保险人，即在此情形下，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这里的比例，是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各自的保险责任限额比例，并不是主车和挂车的责任分担比例。本案的冀GMD**挂车未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并无适用前述条款的前提，即使适用，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的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比例亦是为1122000:0，还是应当由太保重庆分公司在其责任限额比例内承担赔付责任。同时，挂车不投保第三者责任险，并未增加牵引车的承保人的保险风险，牵引车承保人仍然是在其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故太保重庆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根据交通事故中牵引车和挂车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作用大小、程度，在牵引车与挂车之间划分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5民终691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6024号民事判决。
原审诉讼费负担方式不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怡
审判员 宋汀汀
审判员 罗 序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