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益波，男，198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倩，女，198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文，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官志强，男，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祥华乡。委托诉讼代理人贵阳杰，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益波、王倩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7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益波、王倩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总计转给被上诉人1,731,045元（人民币，下同），被上诉人总计转给上诉人770,670元，转给案外人295,190元（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转给案外人的款项均为指示交付），因此双方并不存在82万元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事实清楚的情况下却以存在可能性为由确认82万元借贷关系成立，显然错误。二是在四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是否存在三张借条陈述前后矛盾，且被上诉人庭审陈述三张借条对应三次大的借款也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无法相互印证，借条和收条之间亦存在矛盾。三是上诉人抗辩82万元的借贷关系不存在，应由被上诉人就82万元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在被上诉人未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即确认82万元借贷关系成立，适用法律错误。四是一审判决按四倍标准计算利息超出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上官志强辩称，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诉请问题，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官确认了诉讼请求的变更，被上诉人诉请同判决书上的诉讼请求。上官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刘益波、王倩返还上官志强借款82万元；2、刘益波、王倩支付上官志强以82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5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官志强与刘益波系朋友关系，曾以师徒相互称呼，刘益波与王倩于2006年之前登记结婚，并于2014年4月8日登记离婚。2011年1月28日，上官志强向案外人俞某转账汇款2,000元。同年3月25日，上官志强向案外人张某1转账汇款3,000元。同年12月22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8,000元。同月28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10,000元。2012年1月6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9,800元。同年2月18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10,000元。同年3月14日，上官志强向刘益波转账汇款200元。次日，上官志强向刘益波转账汇款400元。同年5月7日，上官志强向俞某转账汇款900元。同年6月28日，上官志强向刘益波转账汇款9.2万元。同年7月29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8,000元。同年8月8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6,600元。同月30日，上官志强向案外人朱某1转账汇款6万元。同年9月7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4万元。同月10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10万元。同月13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51,500元。同月19日，上官志强向刘益波转账汇款18.6万元，向案外人赖某转账汇款10.6万元。同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10万元。同月22日，上官志强向案外人赖某转账汇款15.8万元。同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共计85,800元。同年10月13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14万元。同月14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5万元。同月18日，上官志强向案外人张某2转账汇款15万元。同年11月12日，上官志强将现金6,000元存入刘益波的银行账户内。同月16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1.4万元。同年12月6日，上官志强向刘益波转账汇款14,850元。同月10日，案外人李某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60万元，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70万元。同日，上官志强向张某2转账汇款130万元。同月15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11,500元。同月28日，上官志强向案外人高某转账汇款5万元。同月31日，上官志强向张某1转账汇款260元。2013年1月7日，上官志强向刘益波转账汇款500元。同月9日，上官志强向刘益波转账汇款9,000元。同月10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45,645元。同月18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8,000元。同月20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6,000元。同年2月6日，上官志强向朱某1转账汇款10,800元。同年4月8日，上官志强将现金1,500元存入刘益波的银行账户内。同日，上官志强向朱某1转账汇款86,130元。同月26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2.1万元。同年5月11日，上官志强向案外人罗某转账汇款1.5万元。同月19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2.3万元。同年6月4日，上官志强将现金1,500元存入刘益波的银行账户内。同月8日，上官志强将现金合计20,700元存入刘益波的银行账户内。同年7月5日，上官志强将现金1,500元存入刘益波的银行账户内。同月11日，上官志强向朱某1转账汇款53,300元。同月24日，上官志强向刘益波转账汇款26.6万元。同月29日，上官志强向朱某1转账汇款4万元。同年8月2日，上官志强将现金1,500元存入刘益波的银行账户内。同月13日，上官志强向朱某1转账汇款23,800元。同月22日，上官志强向张某2转账汇款4万元。同年9月27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1.5万元。同年10月26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19,550元。同年11月3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1.4万元。同年12月8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1.4万元。同月10日，上官志强向刘益波转账汇款49,500元。2014年1月24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合计61,600元。同年4月8日，上官志强向刘益波转账汇款27,720元。同年5月1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2万元。同月18日，上官志强向刘益波转账汇款7万元。同月20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7.1万元。同月30日，上官志强向刘益波转账汇款19,800元。同年7月26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3万元。同年8月4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2万元。同年10月30日，上官志强向刘益波转账汇款2,000元。同年12月15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7,050元。同月23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1万元。以上上官志强向刘益波交付款项合计770,670元，其中2014年4月8日之前交付651,150元，刘益波向上官志强交付款项合计1,731,045元。2012年10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刘益波多次与上官志强通过短信和微信联系，指示上官志强向案外人陈某、张某2、朱某1、高某、张某1、上海XX公司、林某2、罗某等人的银行账户内转账汇款，转账金额少则数百元，多则十几万元，并指示上官志强代其归还信用卡账单、缴纳养老金、缴纳电话费、订购安利钙镁片、订购火车票等，其在短信中称上官志强为“徒弟”。2014年12月至2015年7月期间，上官志强多次通过短信和微信向刘益波催讨借款，刘益波对其欠上官志强款项未曾否认，多次表示会还钱给上官志强，还表示可以使用房屋抵销债务。2015年3月15日，刘益波向上官志强出具借条三张，确认其向上官志强借款13万元、21万元和48万元，合计82万元，借款时间为2010年8月11日至2015年3月15日，还款期限为2015年5月30日，借款期间无利息，逾期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利息。同日，刘益波还出具收条一张，确认从上官志强处自2010年8月11日至2015年3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共计收到借款82万元。审理中，为证明上官志强向案外人转账汇款的目的，上官志强申请证人高某、林某1出庭作证。证人高某陈述，其与上官志强、刘益波、王倩均不相识。2012年底左右，其朋友赖某让其帮忙，称会有个人转账汇款5万元至其银行账户，其在收到后再转给案外人朱某2。此后，上官志强将5万元转账汇款至其银行账户内，其又将该款汇给朱某2，至于为何如此操作其不清楚。证人林某1陈述，其销售安利产品，与上官志强、刘益波、王倩均无特殊关系。2014年3月18日，刘益波从其处订购安利钙镁片两瓶，其将钙镁片送至上官志强所开的茶叶店，为此上官志强向其支付货款。诉讼中，上官志强、刘益波、王倩一致确认2015年3月15日双方进行了对账，上官志强称当日双方根据刘益波的农业银行和建设银行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对双方之间的账目核对，刘益波、王倩则称当日银行休息，所以并未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打印，而是凭印象对一些小的账目进行核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借款事实是否存在产生严重分歧，主要争议焦点如下：焦点一，上官志强与刘益波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上官志强提供了借条、收条、银行历史交易明细等证据，以期证明存在借款事实，刘益波则认为，根据刘益波的转账记录，不仅其已将借款还清，还要向上官志强追讨超出部分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上官志强与刘益波之间存在大量的经济往来，往来款项数额、时间无法一一对应，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师徒”关系，上官志强所称的经常根据刘益波的指示将借款交付他人具有现实存在的可能性；其次，核对款项往来的时间并结合双方陈述，刘益波支付给上官志强的钱款的性质并非还款亦有可能存在，如2012年12月10日，上官志强从李某、刘益波处共计收到130万元，其于同日将130万元转账至张某2处，即体现出这一可能性；再次，根据证人的陈述和短信记录，证明了现实中存在上官志强根据刘益波的指示向案外人交付借款的情况；然后，上官志强在2014年12月之后通过短信和微信多次向刘益波催讨债务，刘益波在此期间并未对借款的存在予以否认过，考虑到当时双方之间的关系尚未破裂，故当时刘益波的表述应较现在更为可信；最后，2015年3月15日出具的82万元借条和收条是在双方对账结算后由刘益波出具。刘益波在庭审中辩称当时打算向上官志强借款，所以按照上官志强的要求出具了相应的材料。然对其未取得钱款就已出具收条之情形难以自圆其说。根据法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现上官志强已提供了足具证明力的证据并形成证据链，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反观刘益波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刘益波向上官志强转账汇款，对款项性质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据此确认上官志强提供的借条、收条等证据的证明力明显高于刘益波提供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等证据，上官志强与刘益波于2015年3月经对账结算后确认82万元借款未归还具有高度可能性，并由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款金额根据借条确定为82万元。焦点二，借款利息的确定。借款到期后，刘益波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上官志强与刘益波在借条中对逾期利息进行约定，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当属有效，上官志强主张自2015年7月25日开始计算，亦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焦点三，王倩是否应对刘益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王倩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本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然上官志强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本案所涉的全部82万元系于刘益波、王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故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确认上官志强于2014年4月8日之前交付刘益波的651,150元系夫妻共同债务，王倩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逾期利息，该约定系由刘益波在离婚后与上官志强作出，故王倩无须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一、刘益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官志强借款82万元；二、王倩对刘益波上述债务中的651,1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刘益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官志强以82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5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逾期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双方除了借贷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且上诉人表示双方除银行转账外尚有现金交付，因此本案并不能简单就双方银行账户的差额来确定双方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且在上诉人催款的短信中并未就借款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现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将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772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77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77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刘益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官志强以人民币82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5日起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00元、申请保全费人民币4,620元，合计人民币16,620元，由上诉人刘益波、王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00元，由上诉人刘益波、王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鲍松艳
代理审判员 吴慧琼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齐 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