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423刑初225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爱莲，女，1969年10月4日出生于云南省通海县，回族，初中文化，农业职业，家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因本案，于2017年4月27日被云南省通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17年5月12日被云南省通海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后于2017年6月16日通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文东，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纳顺康，男，1967年12月6日出生于云南省通海县，回族，小学文化，农业职业，家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因本案，于2017年6月15日被通海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郑鸿容，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通海县人民检察院以通检公诉刑诉[2017]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爱莲、纳顺康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7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通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书记员林依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爱莲、纳顺康，辩护人孙文东、郑鸿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海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通海支行）诉马爱莲、纳顺康与该行借款1000万元人民币到期偿还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月30日，由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并于2014年6月13日以（2014）玉中民二初字第23号作出判决并生效。因马爱莲、纳顺康在有能力用抵押给中国银行通海支行的住宅（位于通海县纳古镇忠爱大街98号）执行偿还贷款情况下而拒不执行法院作出的有效判决。2016年7月4日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2014）玉中法执字第127号公告，责令被执行人纳顺康、马爱莲于2016年7月19日前从在案抵押物通海县纳古镇忠爱大街98号房屋中迁出，但纳顺康、马爱莲至今拒绝迁出，并且到案发前尚未偿还银行贷款本息。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爱莲、纳顺康对法院生效判决有能力执行而不执行的行为，扰乱了人民法院的正常活动，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马爱莲、纳顺康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马爱莲庭审中表示起诉书认定的事实属实，贷款自己有能力时愿意还，本金现在只剩800多万了，自己没有拒执。
辩护人孙文东认为：1、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系有能力履行而不执行，二被告人作为夫妻，他们把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都投在天浩公司，因为天浩公司被抢致夫妻二人遭受了重大损失，他们也是受害者；2、位于通海县纳古镇忠爱大街98号的马爱莲家的住宅抵押给中国银行通海支行，不是不同意卖，是找不到买家；3、只有情节严重时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本案不属于情节严重；4、2017年6月14日前，在马爱莲、纳顺康夫妻不知情的情况下，中国银行通海支行已经让纳古镇的其他贷款人偿还了本案所涉的一部分贷款，2017年6月14日马爱莲、纳顺康夫妻二人所还的150万元是用于偿还此前还款的人，中国银行存在违规操作，有过错。综上所述，现有证据难以形成证据锁链，构罪勉强，建议对马爱莲免于刑事处罚。
针对上述主张，被告人马爱莲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中国银行通海支行存款单据、转账单据10张，执行和解协议，刑事谅解书，贷款已还款明细清单，房屋租赁合同等书证，并申请证人纳跃根出庭作证，用以证实被告人马爱莲、纳顺康现已偿还中国银行通海支行1731600.54元，且与中国银行通海支行达成执行和解，取得中国银行通海支行的谅解，银行存在违规操作的行为，以及马爱莲、纳顺康在监管方中国银行通海支行的监管下，将住房出租给纳跃根等情况。
被告人纳顺康和马爱莲的意见一致。
辩护人郑鸿容认为：1、银行违规操作造成了不良影响；2、二被告人愿意还款，现已还了一部分本金且已达成了和解协议；3、纳顺康夫妇只有一处住所，没有地方搬出，且没有找到买主，只要有人买也愿意搬出。因此请求人民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案情，给予纳顺康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于刑事处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海支行诉马爱莲、纳顺康与该行借款1000万元人民币到期偿还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月30日，由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并于2014年6月13日以（2014）玉中民二初字第23号作出判决并生效。因马爱莲、纳顺康在有能力用抵押给中国银行通海支行的住宅（位于通海县纳古镇忠爱大街98号）执行偿还贷款情况下而拒不执行法院作出的有效判决。2016年7月4日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2014）玉中法执字第127号公告，责令被执行人纳顺康、马爱莲于2016年7月19日前从在案抵押物通海县纳古镇忠爱大街98号房屋中迁出，但纳顺康、马爱莲至今拒绝迁出。截至本案开庭时止，尚有借款本金、利息、罚息900多万元未归还。
诉讼过程中，被告人纳顺康及其亲属多次找中国银行通海支行协商，并于2017年6月份偿还150万元借款本息，其行为得到中国银行通海支行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移送函、移送案件通知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强制执行申请书、中院（2014）玉中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2014）玉中法执字第127号执行通知书及送达证、执行笔录、送达证、（2014）玉中法执字第127号公告及粘贴照片、中国银行通海支行关于马爱莲个人不良贷款清收情况的报告等书证，证实玉溪市中院在执行中国银行通海支行诉马爱莲、纳顺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因马爱莲、纳顺康拒不迁出本案执行标的物（座落于通海县纳古镇忠爱大街98号房屋），致使判决无法执行，其行为涉嫌犯罪，将案件移送玉溪市公安局办理，后通海县公安局接到市公安局指令后立案侦查。
2、被告人马爱莲的供述，证实其以个人名义向中国银行通海支行贷款1000万元，1个月还利息6.5万元，到期后一次性还本，用其家位于通海县纳古镇忠爱大街98号的住宅作为抵押，其老公纳顺康作为房屋共有人亦签字认可，2013年8月大康型材有限公司停产后资金链断了，其家只有把利息付到2013年12月份，本金一直没有还，之后中国银行通海支行到市中院起诉其家，法院判决要求其家还款，后来中院的人来其家说要强制执行其家贷款的抵押物即其家位于纳古镇忠爱大街98号的住宅。其家愿意拍卖住宅，但不能低于2500万，其家没有其他住处，法院可以先卖，卖好了数数钱其家就搬出去。
3、被告人纳顺康的供述，证实其家向中国银行通海支行贷款1000万元，用其家位于通海县纳古镇忠爱大街98号的住宅作抵押，到了2013年底时公司经营出现问题，资金链断了还不了款。中国银行通海支行到市中院起诉其家，法院判决其家还钱，没有能力还就处置抵押物来还。然后有法院的工作人员要求其家搬离住宅，便于拍卖还钱。这期间法院的工作人员来过其家几次，发过强制执行通知书、还有粘贴一些通知之类的，还对其家的住宅重新估价。其家没有搬离住宅的原因一方面是其家没有其他住宅，另外是重新评估的价格仅为1500万左右，借款时评估的价格是2400多万，其家要3000万才同意卖。
4、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其曾任中国银行通海支行行长，被告人马爱莲于2013年4月11日向中国银行通海支行贷款1000万元，约定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马爱莲用其家位于通海县纳古镇忠爱大街98号的一栋住宅作抵押，当时抵押物估价2100多万。因为马爱莲家经营的大康公司倒闭无力偿还贷款，银行多次催收但是借款人马爱莲及其家人拒不配合而且态度恶劣，于是银行到中院起诉，经审理后中院作出（2014）玉中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通海支行于2014年8月4日按程序向市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是法律程序都完了，马爱莲和纳顺康就是没有执行，中院说要拍卖抵押物也就是他家位于通海县纳古镇忠爱大街98号的住宅，但他家一直都拒绝搬出住宅，不配合法院的执行。马爱莲被逮捕后，2017年6月份马爱莲的丈夫及其亲属到银行协商还款事宜，在归还银行130万元本金及20万元利息后，银行出具了谅解书。
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中国银行通海支行业务发展部负责信贷的部门主任，其证实的内容与孔某所述一致。
6、证人纳子孝的证言，证实其是马爱莲家亲戚，以前马爱莲家与中国银行通海支行贷款1000万元后公司倒闭没有钱还，之后被中院判决马爱莲也一直没有还款，法院说要处置他家抵押的房产，但评估价才1000多万，太低了，他家不愿意处置房产，马爱莲被拘留、逮捕后，其和纳顺康几次找银行协商并达成协议，其帮纳顺康借钱先还了150万，取得银行谅解。
7、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涉案的被抵押房产系马爱莲和纳顺康夫妻共有及侦查机关对涉案的被抵押房产现场勘验的情况。
8、中国银行贷款申请表、中国银行通海支行借款借据、转帐单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贷款合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循环贷款额度协议、逾期贷款催款通知书及催款记录、玉溪正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土地估价报告、房地产估价报告、马爱莲贷款拖欠借款本息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中国银行通海支行与马爱莲、纳顺康借款情况及抵押情况，2012年和2014年两次对马爱莲、纳顺康住房价值评估的情况。
9、执行和解协议，刑事谅解书，贷款已还款明细清单，房屋租赁合同等书证，证实在本案侦查期间，马爱莲的丈夫及亲戚与中国银行通海支行协商并偿还了150万元借款本息，中国银行通海支行对借款人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事实给予谅解。
上述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据法定程序收集或由当事人依法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内容真实，来源合法，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中规定，下列情形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五）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款中规定，负有执行义务的人拒不交付法律文书指定交付的财物、票证或者拒不迁出房屋、退出土地，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应当认定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委会关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中规定的“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本案中，在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玉中法执字第127号执行通知书要求被告人马爱莲、纳顺康（2014）玉中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但被告人马爱莲、纳顺康并未履行，2016年7月4日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2014）玉中执法字第127号公告，责令被执行人纳顺康、马爱莲于2016年7月19日前从在案抵押物通海县纳古镇忠爱大街98号房屋中迁出，但二被告人至今拒绝迁出，其行为符合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构成要件，已经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
诉讼过程中，二被告人坦白交待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同时，二被告人及其家属多次找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通海支行协商还款事宜，还款150万元，取得了中国银行通海支行的谅解，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罪名、情节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辩护人孙文东提出只有情节严重时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本案不属于情节严重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马爱莲、纳顺康拒不迁出被抵押房屋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委会立法解释中有关情节严重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辩护人及被告人提出中国银行通海支行存在违规操作，有过错的意见。二被告人的行为扰乱了人民法院的正常执行活动，截至本案开庭审理时，相关执行案件仍有850余万元本金未履行，同时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实中国银行通海支行有过错，中国银行通海支行是否违规操作并不影响本案二被告人构成犯罪，对辩护人及被告人的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及被告人提出二被告人只有一处住所，没有地方搬出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中国银行通海支行诉马爱莲、纳顺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进入执行程序，到2016年11月底刑事立案的两年多时间内，二被告人足以找到新的住处，此意见并不足以成为拒绝迁出价值1000多万元的抵押房产的理由，对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鉴于中国银行通海支行已经对二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及二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等本案实际，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马爱莲、纳顺康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维护人民法院的正常活动，鉴于本案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马爱莲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纳顺康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随案移送的U盘一个，附卷保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史云顺
审 判 员 王 伟
人民陪审员 龚丽梅
二〇一八年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黄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