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高民提字第225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俊华，女，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代理人：王训军，北京市法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景茹，女，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代理人：王小川，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春和，住北京市昌平区。
申请再审人张俊华因与被申请人刘景茹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9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38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俊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训军、刘景茹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小川、张春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5月，刘景茹起诉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称：1993年10月13日，刘景茹与张俊华就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西南角北瓦房4间及树木两颗，签订了《卖房协议》，并按协议履行。2011年，该《卖房协议》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之后白各庄村进行旧村改造，刘景茹所卖房屋及院落作价共计2888044元，该款项全部由张俊华领取。刘景茹认为张俊华在获取适当补偿后，应将剩余部分返还刘景茹。刘景茹请求法院判令：1、张俊华向刘景茹支付昌集建（93宅地）字第3105002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的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补偿款的50%份额，计1444022元；2、诉讼费由张俊华承担。
张俊华辩称：张俊华不同意刘景茹的诉讼请求，刘景茹、张俊华双方经过多次诉讼，判决查明的事实当中，已经明确查明刘景茹并不是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的村民，也非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要求张俊华给刘景茹折价或者补偿。请求法院驳回刘景茹的诉讼请求。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3年10月13日，刘景茹（甲方）与张俊华（乙方）签订了《卖房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将坐落在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白各庄村西南角北瓦房四间及树木两棵的产权卖给张俊华，价格为1.2万元。当时的昌平县公证处对双方的签约行为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公证书。签订《卖房协议》后，双方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张俊华在购买上述房屋之后，在房屋所在的院落内又新建了房屋及门楼等。
2011年3月，刘景茹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确认刘景茹与张俊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将买受的房屋返还腾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同年6月16日，以（2011）昌民初字第43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于1993年10月13日签订的《卖房协议》无效，驳回刘景茹的其他诉讼请求。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刘景茹、张俊华于1993年签订的《卖房协议》被法院依法确认无效后，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该合同对当事人就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而导致合同无效，订立合同的双方均有过错责任；刘景茹将农村房屋卖与张俊华，且在房屋出售近20年后，以买卖房屋违反法律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有悖诚信原则，故应承担主要责任。张俊华在购房时未严格验证对方房屋产权，盲目购买，对于合同无效亦负有次要责任。刘景茹与张俊华的过错程度，由法院依据买卖时间、买卖原因、房屋的升值价值、土地的补偿情况，酌情确定为70%和30%；因买受的房屋所在地区涉及旧村改造，房屋已被拆除，对于因此取得的补偿款，应根据双方过错责任，按照比例进行分割。因张俊华领取了有关土地及房屋的补偿款，刘景茹要求张俊华支付相应的补偿款，于法有据，刘景茹应得的份额，由法院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予以确定，刘景茹要求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张俊华不予支付补偿款之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2012年6月19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昌民初字第7031号民事判决：（一）张俊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刘景茹土地使用补偿款854445元、房屋补偿款6633元，共计861078元；（二）驳回刘景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99元，由刘景茹负担2693元，由张俊华负担6206元。
张俊华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刘景茹的诉讼请求，判令张俊华无需支付刘景茹土地使用补偿款和房屋补偿款；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景茹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俊华与刘景茹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虽然已经被法院确认为无效合同，但是两审法院都认定合同虽然无效，但是不适用返还的原则。其理由主要为刘景茹违背诚实信用的民事活动原则、刘景茹本人不是北京市昌平区白各庄村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买卖合同已经履行了二十年之久，以及张俊华一直居住诉争房屋并翻建和装修等。一审法院笼统的按照无效合同主次责任的划分来确定补偿的方式明显错误，并与法相悖。张俊华在房屋买卖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并且履行了当时的全部法律和政策规定的手续，一审法院认定张俊华承担次要的过错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刘景茹答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俊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刘景茹、张俊华于1993年签订的《卖房协议》无效，故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依据双方买卖时间、买卖原因、房屋的升值价值、土地的补偿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刘景茹与张俊华的过错程度分别为70％和30％并无不当。因房屋已被拆除，根据双方的过错责任，张俊华应按照比例返还刘景茹相应的补偿款。综上所述，张俊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012年8月13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954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899元，由刘景茹负担2693元，由张俊华负担62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98元，由张俊华负担。
张俊华申请再审称，如果房屋买卖合同被法院认定有效，张俊华无需支付刘景茹任何补偿款，张俊华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没有过错，原判让张俊华承担30%的过错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再审改判，驳回刘景茹的诉讼请求。
刘景茹答辩称，张俊华申请再审案中法院没有经过立案前调解程序，没经过责任法院递进式化解程序，没有收到再审申请书副本等材料，故张俊华申请再审案件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根据我国现行土地管理法律、法规、政策之规定，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是正确的。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2013年6月8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以电话方式告知刘景茹，张俊华已向本院申请再审，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按要求进行递进式化解工作，承办法官询问刘景茹是否同意调解，刘景茹答复:张俊华应支付其50%的拆迁款，少于50%不同意调解。遂后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又征询张俊华的意见，张俊华表示：不同意支付刘景茹50%的拆迁款。调解未果。
以上事实有：《卖房协议》及公证书、本院（2014）高民提字第2249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1993年10月13日刘景茹与张俊华签订的《卖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张俊华在购买涉案房屋之后依法取得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本院（2014）高民提字第2249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卖房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故原判认定张俊华在购房时未严格验证对方房屋产权，属于盲目购买，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刘景茹有关本案张俊华申请再审审查阶段有程序违法的问题，因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9541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2)昌民初字第703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景茹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99元，由刘景茹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798元，由刘景茹负担（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晓
审 判 员 范 宏
代理审判员 韩君贵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史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