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鄂行申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梅小清等69人（名单附后）。诉讼代表人周继祥，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诉讼代表人欧阳文，男，195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诉讼代表人南冬安，男，195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诉讼代表人钱春香，女，195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代理人卢云燎、金云，湖北善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石市规划局，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团城山广州路。法定代表人倪文明，局长。委托代理人敖英姿，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黄石鑫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沿湖路476号。法定代表人冯齐文，总经理。梅小清等69人诉黄石市规划局规划行政许可一案，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202行初40号行政判决后，黄石市规划局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2行终56号行政裁定。梅小清等69人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梅小清等69人分别系黄石市西塞山区澄月周家巷鑫宝家属区25号、190号、191号三栋楼房的房屋所有权人。2010年3月，黄石鑫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出让的方式取得黄石市西塞山区沿湖路476号宗地（与上述三栋楼房所在土地相邻）的使用权。同年4月，该公司办理了用地规划许可证。2010年7月、10月、12月黄石市规划局业务办公会多次对该公司申请建设的黄石市西塞山区沿湖路476号磁湖南郡项目规划及建筑设计方案进行讨论，经多次修改后，2011年8月黄石市城市规划管理委员会同意了该项目的规划与建筑方案。2011年9月5日，黄石鑫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黄石市规划局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由于该规划与建筑方案会影响到相邻黄石市西塞山区澄月周家巷鑫宝家属区25号、190号、191号三栋楼房部分房屋的日照时间，该公司向黄石市规划局提交了其与51名房屋所有权人达成的日照补偿协议。同年9月8日，该局在互联网黄石市规划局网站上对该项目规划与建筑方案进行了批前公示，告知利害关系人依法享有听证权，如需要听证，应在公示期间内向审批机关提出申请。公示日期至同年9月22日。同年9月19日，该项目被列入黄石市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在批前公示期间，无人向该局提出听证申请。2011年12月，该局经审核同意办理该项目建设工程规划手续。2012年5月3日，该局向黄石鑫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第颁发了建字第201203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准许该公司在黄石市西塞山区沿湖路476号建设总建筑面积133486.12平方米的磁湖南郡项目。同年5月8日，黄石市规划局在互联网黄石市规划局网站上公示了该项目规划许可证主要内容。2016年8月5日梅小清等69人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黄石市规划局核发建字第2012030号规划许可证的行政行为违法；判令该局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8719687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又自愿撤回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另查明：磁湖南郡项目建设的楼房中，实际对梅小清等69人的三栋楼房日照产生影响的是第2、4、6号楼，其中位于三栋楼房正南面的6号楼封顶时间为2013年10月10日，位于西南面的2号楼及4号楼的封顶时间均为2014年12月。根据黄石鑫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黄石市规划局申请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所提交的《日照分析报告》显示，磁湖南郡项目建设前，梅小清等69人所居住的三栋楼房有13个窗户不能满足日照要求（大寒日日照时间120分钟），建设后增加了99个窗户不能满足日照要求，此前的13个窗户则有6个被恶化，即共有46户住宅不能满足日照规范要求。黄石鑫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现在的公司股东均系2013年1月进入公司，原股东均已退出公司。该公司在向黄石市规划局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提交的51份日照补偿协议并非被补偿人本人签字，该公司并未向该局同时提交其履行这些协议的证据。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6）鄂0202行初40号行政判决认为，黄石市规划局是经相关法律、法规授权的黄石市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有权负责本市行政区域内的城乡规划管理工作。本案被诉的建字第201203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系黄石鑫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该局申请办理，该公司有义务向该局提交真实的建设工程规划审批的申报材料。但由于该公示向该局提交了51份虚假的日照补偿协议作为建设工程规划审批的申报材料，造成该局认为其已与利害关系人达成了补偿协议而作出行政许可行为，从而导致被诉建设工程规划行政许可行为违反法律规范，本应予撤销。但鉴于涉案的磁湖南郡项目属棚户区改造项目，目前已建成并验收交付使用，故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黄石市规划局主张梅小清等69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应驳回起诉的主张，因其在核发建字第201203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仅仅在其网站上进行公示，不足以引起一般公民的关注和了解，梅小清等69人的起诉期限应从第2、4号楼封顶的时间（即2014年12月）起算，至梅小清等69人起诉时并未超过2年，因此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黄石市规划局2012年5月3日向黄石鑫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核发建字第2012030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石市规划局负担。黄石市规划局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2行终56号二审行政裁定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1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本案中黄石市规划局于2011年9月8日在该局的门户网站上对涉案的项目规划与建筑方案进行了批前公示，告知利害关系人依法享有听证权，如需要听证，应在公示期间内向审批机关提出申请。公示日期至同年9月22日。在批前公示期间，梅小清等人未向该局提出听证申请。2012年5月8日，该局又在其门户网站进行了批后公示，公示了该项目规划许可证的主要内容。政府部门的门户网站是向全社会公开的平台，任何人都可登录查询，梅小清等人在2012年5月8日即应当知道黄石市规划局为黄石鑫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核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最迟应在2014年5月8日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现梅小清等人于2016年8月5日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至于梅小清等人是否知晓黄石市规划局门户网站的存在，是否知晓在该网站予以查询均不能成为其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抗辩事由。综上，黄石市规划局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裁定撤销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6）鄂0202行初40号行政判决；驳回梅小清等69人的起诉。梅小清等69人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即认定被申请人对被诉规划许可分别于2011年9月8日、2012年5月8日在该局的门户网站上进行批前、批后公示后，再审申请人于2012年5月8日就应当知道规划许可内容，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属于主观推定。被诉规划许可系具体的行政行为，依法应首先直接送达行政相对人和利害关系人，只有在不能直接送达的情况下，才能公告送达。本案一、二审查明被申请人除在门户网站上公示外，没有其他任何告知和送达行为。依法公示的《日照分析报告书》系规划许可的前置程序，被申请人未依法将其向再审申请人公示也属不当。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且不符合情理。被申请人认为本案起诉超过起诉期限，应当承担承担举证责任，二审错误适用举证责任的规定。二审推定再审申请人于2012年5月8日网上公示后即知晓行为内容，不合常情常理。同时，本案的起诉期限应适用最长五年的规定，二审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并判令黄石市规划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黄石市规划局辩称，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网上公开规划许可信息为客观事实，公示后视为再审申请人知晓。2012年5月8日是行政机关履行公示义务的时间，二审判决据此认定再审申请人于该时间点即知晓行政行为的内容并无不当。日照补偿协议系前手开发商与相关人员所答，后期接手的股东为原施工方，对于补偿协议知情不多。因此，请求驳回梅小清等69人的再审申请。黄石鑫宝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并以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梅小清等69人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为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起算点，因此再审申请人梅小清等69人知晓被诉规划行为内容的时间节点成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本案中，有证据表明被诉规划许可于2012年5月8日在黄石市规划局门户网上进行了批后公示，但所公示的信息是否足以让普通民众知晓涉案项目规划与建筑方案等规划行为的具体内容，二审对此审查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本案由本院提审。审 判 长 郭登友审 判 员 张辅伦审 判 员 李 伟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许 龙书 记 员 汪 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