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民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台创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西城街道半洋崔村。
法定代表人：陈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娇霞，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号15B01、02、07、08、09,**************************房。
法定代表人：古志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修凤，北京市隆安（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台创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咏声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7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台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娇霞及被上诉人咏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修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台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咏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咏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台创公司不是被诉侵权产品生产者，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被诉侵权产品的来源，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台创公司信息系被他人冒用，由于销售商山东单县爱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民公司）未参加诉讼，无法查清真正的生产者，一审法院允许咏声公司撤回对爱民公司的起诉不当。
咏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咏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台创公司：1、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咏声公司拥有的“猪猪侠”系列动漫形象发行权、复制权的产品；2、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万元；3、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7日，广东省版权局分别出具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3-F-00002919、粤作登字-2013-F-00002958、粤作登字-2013-F-00002959、粤作登字-2013-F-00002960、粤作登字-2013-F-00002954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记载：作品名称分别为猪猪侠三维POSE1、菲菲三维POSE1、波比三维POSE、超人强三维POSE、小呆呆三维POSE，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广东咏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品类别为F美术，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13年5月1日。经广东省版权局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上述《作品登记证书》分别附有猪猪侠三维POSE1、菲菲三维POSE1、超人强三维POSE美术作品各5幅，波比三维POSE、小呆呆三维POSE美术作品各4幅。2015年6月23日，广东咏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咏声公司。
根据《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记载，2009年6月1日、2015年9月16日，咏声公司制作的动画片《百变猪猪侠》（80集）、《猪猪侠之五灵守卫者（上部）》（26集）经广东省广播电影电视局、广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许可在全国发行。2009年12月30日，动画片《百变猪猪侠》荣获中国十大最具产业价值影视动画作品奖。
咏声公司委托济南市天桥区泉舜知识产权代理服务中心向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申请了证据保全。2016年11月12日，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公证员孙伟、公证人员王博和济南市天桥区泉舜知识产权代理服务中心代理人黄奎来到“爱民购物广场”（菏泽市单县舜师步行街），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黄奎购买了“猪猪侠”水杯两个，并取得银联商务持卡人存根一张、小票一张。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黄奎对上述购物中心外观、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进行封存。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对上述公证封存的物品进行现场拆封，封存包装内有水杯两个，水杯上印有“猪猪侠三维POSE1”和“菲菲三维POSE1”动漫形象，水杯外挂标签上印有“经典时尚猪猪侠”、“台创经典水杯”字样，贴有“咏声文化”及二维码标签，水杯外挂标签及水杯底部标签上标注的生产厂家皆为台州市黄岩台创塑胶有限公司，厂址分别为浙江省台州市黄岩新前工业区北院大道61号、台州市黄岩新前北院大道61号，电话分别为0086-576-89990330、0576-89990330，传真分别为0086-576-89990331、0576-89990331。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中的动漫形象与咏声公司主张权利的《猪猪侠三维POSE1》、《菲菲三维POSE1》个别部位、表情姿态有细微差别，但整体形象、视觉效果、表现手法基本一致。
咏声公司委托济南市天桥区泉舜知识产权代理服务中心向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申请了证据保全。2016年10月16日，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公证员孙伟、公证人员王博和济南市天桥区泉舜知识产权代理服务中心代理人黄奎来到“万盛超市大安街店”（聊城市莘县大安街），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黄奎购买了“猪猪侠”太空杯两个、汉语拼音作业本四包，并取得POS签购单一张、《万盛超市大安街店》小票一张。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黄奎对上述购物中心外观、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进行封存。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对上述公证封存的物品进行现场拆封，封存包装内有水杯两个、汉语拼音作业本四包，水杯上印有“猪猪侠三维POSE1”、“菲菲三维POSE1”、“波比三维POSE”、“超人强三维POSE”、“小呆呆三维POSE”动漫形象，水杯内部标签上印有“经典时尚猪猪侠”、“台创经典水杯”字样，水杯内部标签及水杯底部标签上标注的生产厂家皆为台州市黄岩台创塑胶有限公司，厂址分别为浙江省台州市黄岩新前工业区北院大道61号、台州市黄岩新前北院大道61号，电话分别为0086-576-89990330、0576-89990330，传真分别为0086-576-89990331、0576-89990331。本案中，咏声公司对封存产品中的汉语拼音作业本四包不再主张。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中的动漫形象与咏声公司主张权利的《猪猪侠三维POSE1》、《菲菲三维POSE1》、《波比三维POSE》、《超人强三维POSE》、《小呆呆三维POSE》个别部位、表情姿态有细微差别，但整体形象、视觉效果、表现手法基本一致。
咏声公司委托济南市天桥区泉舜知识产权代理服务中心向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申请了证据保全。2016年10月16日，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公证员孙伟、公证人员王博和济南市天桥区泉舜知识产权代理服务中心代理人黄奎来到“万绣城服装超市”（聊城市莘县振兴街），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黄奎购买了“猪猪侠”毛绒书包一个、“猪猪侠”水枪玩具一个、“台创猪猪侠”杯子两个、“猪猪侠”汉语拼音三包、“猪猪侠”平板玩具一个、“熊出没”玩具一个、“熊出没”作业本三包、“花香”洗手液两瓶、“采乐花香”洗发水一瓶、“飘雨花香”洗发露一瓶，并取得《万绣城服装超市》小票一张、《万绣城义乌淘宝库》小票两张。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黄奎对上述购物中心外观、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进行封存。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对上述公证封存的物品进行现场拆封，封存包装内有水杯两个，水杯上印有“超人强三维POSE”动漫形象，水杯外挂标签上印有“经典时尚猪猪侠”、“台创经典水杯”字样，水杯外挂标签及水杯底部标签上标注的生产厂家皆为台州市黄岩台创塑胶有限公司，厂址分别为浙江省台州市黄岩新前工业区北院大道61号、台州市黄岩新前北院大道61号，电话分别为0086-576-89990330、0576-89990330，传真分别为0086-576-89990331、0576-89990331。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中的动漫形象与咏声公司主张权利的《超人强三维POSE》个别部位、表情姿态有细微差别，但整体形象、视觉效果、表现手法基本一致。
咏声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召猛向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申请了证据保全。2017年2月23日，山东省平阴县公证处公证员丁新燕、公证人员王博和咏声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召猛在平阴县公证处办公室，公证人员检查电脑与网线、打印机的连接情况，并测试网络运行状况，一切正常。由王召猛操作平阴县公证处连接互联网的电脑打开360安全浏览器，在360搜索栏中输入“1688”后，出现搜索结果，点击进入“1688”网站，在该网站搜索栏中输入“儿童猪猪侠水杯”，出现搜索结果，点击“新品塑料PC可订制TRITAN儿童猪猪侠水杯热销防漏耐摔提手透明便携”进入店铺名为—台州市黄岩台创塑胶有限公司，对名为—台州市黄岩台创塑胶有限公司的相关网页浏览，在上述操作过程中，对相关页面进行截图（共计十二幅），并使用“屏幕录像专家绿色版”软件对整个操作过程进行屏幕录像。王召猛将上述word文档内截图打印一式二份，并将上述录像文件录成光盘一式二份，并经由公证人员封存。经查看，公证书中通过搜索“1688”网站，进入名为“浙江台创塑胶有限公司”的网店，主页标题为“TaiCreate台创”、“台州市黄岩台创塑胶有限公司”，该店铺供应产品有“儿童猪猪侠水杯”等，“公司档案”显示公司名称为浙江台创塑胶有限公司，注册地址为中国浙江台州黄岩西城街道半洋崔村，“企业基本资格证书”显示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名称为台州市黄岩台创塑胶有限公司，住所为台州市西城街道半洋崔村。经比对，该店铺所售猪猪侠水杯中的动漫形象与咏声公司主张权利的“猪猪侠”系列动漫形象个别部位、表情姿态有细微差别，但整体形象、视觉效果、表现手法基本一致。
另查明，台创公司成立日期为2010年7月22日，2016年9月27日公司名称由台州市黄岩台创塑胶有限公司变更为台创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塑料制品、家庭用品、玻璃制品制造、销售等，法定代表人为陈超，住所地为台州市黄岩西城街道半洋崔村，企业通信地址为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新前街道北院大道61号。一审庭审中，台创公司认可涉案产品上标注的公司名称、厂址、电话、传真与其公司信息相符，台创公司也确实生产过塑料水杯，但未生产过“猪猪侠”系列水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咏声公司提交的“猪猪侠”系列卡通形象体现了一定艺术美感，具有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美术作品。另外，《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咏声公司为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亦载明咏声公司为《百变猪猪侠》、《猪猪侠之五灵守卫者（上部）》的制作机构，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咏声公司为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关于台创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及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问题。根据咏声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及封存实物来看，封存产品上标注的公司名称、厂址、电话、传真与台创公司的公司信息完全一致，台创公司亦认可封存产品上的上述信息是其公司信息，并承认该公司生产过塑料水杯。咏声公司提供的（2017）平阴证经字第427号公证书显示的“1688”网站上的名为“台州市黄岩台创塑胶有限公司”的店铺内显示的营业执照是台创公司变更登记之前的营业执照，显示的店铺工商注册信息、地址与台创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地址也一致。因此，咏声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初步证实被控侵权商品系台创公司生产。台创公司虽辩称封存产品不是其公司生产，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台创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形象与咏声公司提交的《猪猪侠三维POSE1》、《菲菲三维POSE1》、《波比三维POSE》、《超人强三维POSE》、《小呆呆三维POSE》美术作品所附图样在整体构图、色彩搭配、耳、面部特征、身体比例等体现涉案美术作品独创性的主要构成要素上基本相同，仅表情和动作略有变动，应当认定台创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侵犯了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台创公司未经咏声公司许可生产、销售侵权商品，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咏声公司要求台创公司停止侵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本案中，由于咏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台创公司侵权所受损失或台创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台创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及咏声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台创公司赔偿咏声公司经济损失共计11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台创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咏声公司《猪猪侠三维POSE1》、《菲菲三维POSE1》、《波比三维POSE》、《超人强三维POSE》、《小呆呆三维POSE》美术作品发行权、复制权的商品；二、台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咏声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10000元；三、驳回咏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台创公司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向咏声公司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咏声公司负担3700元，由台创公司负担2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台创公司是否系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及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台创公司是否系被诉侵权产品生产者的问题。首先，被诉侵权产品均系公证购买，台创公司认可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的公司名称、厂址、电话、传真等信息均与其信息相符。其次，经过公证的“1688”网站上的名为“台州市黄岩台创塑胶有限公司”的店铺内显示的营业执照是台创公司变更登记之前的营业执照信息，且该店铺内也销售猪猪侠水杯。最后，虽然台创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的台创公司信息系他人冒用，但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本院认为，综合上述事实，能够认定台创公司系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
关于台创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台创公司对被诉侵权产品系侵害涉案著作权的产品无异议，所以，台创公司作为被诉侵权产品生产商应当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咏声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台创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台创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及咏声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台创公司赔偿咏声公司经济损失110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此外，台创公司还主张销售商爱民公司未参加诉讼无法查清生产者，一审法院允许咏声公司撤回对爱民公司的起诉不当。本院认为，本案中，销售商与生产商并非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其二者系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咏声公司有权选择向哪一方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允许咏声公司撤回对爱民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台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浙江台创塑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志涛
审判员 于军波
审判员 刘晓梅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石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