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三中行终字第0037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邹春玲，女，1955年2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管庄7号。
法定代表人刘立新，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胜，男，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孟庆亮，北京观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春玲因诉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朝阳食药局）举报答复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行初字第5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春玲，被上诉人朝阳食药局的委托代理人陈胜、孟庆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8月29日，朝阳食药局作出《对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的“×胶囊”存在质量问题举报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主要内容为：依据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14年6月30日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决定要求，对邹春玲对北京×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司）销售的“×胶囊”（以下简称“×胶囊”）存在质量问题的举报，重新答复如下：1.申诉事项向消费者协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等有关部门反映或通过司法途径解决。2.邹春玲所反映的×公司销售的“×胶囊”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及该食品采用胶囊剂型等问题，经朝阳食药局向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以下简称天津检疫局）发出协查函后，该局回函称编号为120000111038797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以下简称《卫生证书》）与天津检疫局档案有关内容一致，并提供了《卫生证书》的标签备案样张。经核对，该样张与邹春玲购买的产品的外包装中文标签所示内容一致。3.邹春玲所反映的×公司在其销售的“×胶囊”的产品宣传册中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因上述宣传违反了《食品广告发布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不属于朝阳食药局的管辖范围，故朝阳食药局已将上述案件线索移转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以下称朝阳工商局）处理。4.邹春玲所反映的×公司对其销售的“×胶囊”的广告用语涉嫌虚假宣传的问题，朝阳食药局已将该举报移转至朝阳工商局处理。5.朝阳食药局已对×公司涉嫌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经营活动的行为立案处理。
邹春玲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朝阳食药�于2014年8月29日对其作出的《答复》，并责令朝阳食药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食品安全认定的八个强制性标准，出具对被投诉进口食品“×胶囊”是否是安全食品的确切书面答复，并挂号邮寄给邹春玲该认定公文原件。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五条中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照该法和国务院的规定确定本级卫生行政、农业行政、质量监督、工商行政管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的食品安全监督管理职责，有关部门在各自职责范围内负责本行政区域的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六条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管辖；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区）、市（地、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依职权管辖本行政区域内的食品药品行政处罚案�。《关于北京市区（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区（县）食品药品稽查大队、街道（乡镇）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所等机构编制事项的函》中规定，区（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是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负责相关行政区域食品监督管理工作的派出机构，其职责包括实施食品药品监督的稽查制度，查处违法行为。根据上述法律并参照上述规章及规范性文件，本案中，朝阳食药局作为涉案产品经营者×公司所在地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机关，具有对邹春玲举报的×公司存在涉嫌违法行为进行监督处理的行政职责。本案中，朝阳食药局对邹春玲的举报进行审查后认定符合受理条件，遂予以受理。朝阳食药局根据邹春玲提交的《举报告知书》、《投诉日本进口食品×胶囊的说明》（以下简称《投诉说明》）及相关材料将邹春玲的举报归纳为消费者申诉事项，“×胶囊”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及该食品采用胶囊剂型等问题，产品宣传册中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广告用语涉嫌虚假宣传，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经营活动等五方面问题，并逐一进行调查、取证，作出相应处理并向邹春玲进行了告知。朝阳食药局所作上述归纳事实根据充分，邹春玲对此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朝阳食药局在确定邹春玲举报事项后，履行了受理、调查取证、作出处理并向邹春玲进行告知的程序，朝阳食药局履行程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本案中，涉案“×胶囊”系进口食品。依据《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后，海关凭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签发的通关证明放行；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朝阳食药局在接邹春玲举报后，经向涉案食品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核实，认定涉案食品的《卫生证书》及标签备案样张真实有效，进而未支持邹春玲所提“×胶囊”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及该食品采用胶囊剂型等问题的主张，朝阳食药局所作处理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邹春玲主张的涉案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以下简称《报关单》）载明的用途为“企业自用”，上述《卫生证书》不能证明涉案食品属安全食品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2000年7月8日修正）第五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规定，特定地区、特定企业或者有特定用途的进出口货物，可以减征或者免征关税；上述货物只能用于特定地区、特定企业或者特定用途，未经海关核准并补缴关税，不得移作�用；未经海关许可并且未缴纳应纳税款、交验有关许可证件，擅自将特定减免税货物在境内销售的，属违法行为。依据上述规定，销售企业自用的进口货物构成违法行为的要件在于未经海关许可且未补缴相应税款，该事由与该进口货物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并无直接关联性，也即不能因该事由而否定上述《卫生证书》的效力。因此，在邹春玲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邹春玲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邹春玲举报的“×胶囊”产品宣传册中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以及广告用语涉嫌虚假宣传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食品广告发布暂行规定》以及北京市关于北京市区（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职权的上述规定，上述事项应属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职权范围，朝阳食药局将上述事项移送朝阳工商局的处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因×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的许可经营范围仅包括经营保健食品，而本案中，该公司实施了销售普通食品的行为，朝阳食药局认定该公司涉嫌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经营活动并进行立案调查的处理，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亦不持异议。关于邹春玲提出的退还货款并十倍赔偿、双倍赔偿的事项，朝阳食药局告知邹春玲向消费者协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等有关部门反映或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该告知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邹春玲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邹春玲的全部诉讼请求。
邹春玲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上诉理由为：
一、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当。邹春玲提交的五个国家机关公文证据效力大于孤证《卫生证书》，均证明涉案进口食品不合格，一审法院未采信。0795号、204号公文系国家机关公文，证明效力应当高于小单位的《卫生证书》，这两个国家机关公文都证明该涉案食品在2012年9月前未在我国注册、商家也未备案，该涉案食品就是非法进口销售的不合格食品；27号文复议决定已生效，撤销了朝阳食药局2014年8月29日的《答复》，证明朝阳食药局行政违法，朝阳食药局自己都认可，一审法院无权否定该27号决定中认定的事实和处理决定；朝阳工商局已对该涉案企业销售涉案食品中的虚假广告处罚，对因虚假广告所售食品依法均按不合格食品认定，朝阳食药局质证无异议，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不当。二、答复中朝阳食药局未对邹春玲进行奖励不当。朝阳食药局2013年12月19日已对涉案商家下了（2014）03-02-0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就证明邹春玲举报商家不合格食品属实，理应奖励。仅邹春玲举报涉案商家“无证经营商品”一项就符合北京市政府对举报食品安全违法线索第二条的奖励政策，且已由朝阳食药局及商家书面认定属实，这与邹春玲举报涉案食品无注册证就入境销售违法，属同一类的销售用食品不合格问题。三、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争议食品是首次进口销售用食品，应适用144号、145号令监管，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三条，而不是第六十二条。一审法院对商家交的尾号为8797的入境食品检验的《卫生证书》术语解释不当，适用主体错误。把证书上的其他货主商家当作是涉案商家，误把非贸易食品检测的《卫生证书》用来证明涉案首次进口销售用食品。朝阳食药局交的《卫生证书》只是对企业自用食品而言，不能证明本案销售用食品合格，无关联性，一审将其作为证据证明涉案销售用食品合格，显属不当。综上，邹春玲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邹春玲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朝阳食药局承担。
朝阳食药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1日，朝阳食药局接到邹春玲《举报告知书》，告知书中载明被举报人为×公司，举报事由为：2012年9月，邹春玲在×公司购买“×胶囊”，服用后觉得胸闷、心慌、乏力、耳鸣等，怀疑该产品有质量问题。邹春玲向朝阳食药局提交了收据、中国建设银行ATM取款凭证、“×胶囊”外包装盒的复印件及相关宣传材料、《投诉说明》等举报材料。2013年11月12日，朝阳食药局受理邹春玲的举报并制作了《举报登记表（暂行）》。
2013年11月19日，朝阳食药局到×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地北京市朝阳区×路×号×层进行现场检查，制作《现场�录》并拍摄了现场照片。上述笔录中载明：邹春玲举报的“×胶囊”系该公司代理销售，朝阳食药局要求该公司提供该产品的相关进货凭证、检测报告及销售记录。×公司工作人员刘××在该笔录上签字。之后，×公司向朝阳食药局提交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和《食品卫生许可证》复印件、株式会社×××的《授权书》、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和《食品流通许可证》复印件、协议书、上海×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食品流通许可证》复印件、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国家体育总局自行车击剑运动管理中心与上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赞助合作协议书》、天津检疫局出具《卫生证书》、《报关单》等材料。其中，×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载明的经营范围中的许可经营项目为：经营保健食品；《卫生证书》中载明“根据卫生学调查及检验结果，该批进口日本×胶囊（见备注）所检项目符合我国食品卫生要求，标签经审核合格，须加贴合格的中文标签后，方可销售”；《报关单》中载明的用途为“企业自用”。2013年11月22日，×公司向朝阳食药局提交《情况说明》，就其销售“×胶囊”的情况向朝阳食药局进行了说明。
2013年12月2日，朝阳食药局向天津检疫局出具京朝食药稽查协查字（2013）03-02-003号《协助调查函》，就《卫生证书》的内容是否真实进行调查。2013年12月16日，天津检疫局向朝阳食药局出具津检法函（2013）606号《天津检疫局关于回复卫生证书协助调查事项的函》，告知朝阳食药局其上述调查函所附《卫生证书》与该局档案有关内容一致。2013年12月31日，朝阳食药局向天津检疫局出具京朝食药稽查协查字（2013）03-02-004号《协助调查函》，请该局提供上述《卫生证书》的证书标签备案样张。天津检疫局向朝阳食药局出具了加盖有该局行政执法专用章的上述备案样张。上述期间，×公司又先后两次向朝阳食药局提交了说明材料，就其停止销售“×胶囊”及日本赏味期限和国内保质期的区别等事项进行了说明。
2014年2月10日，朝阳食药局再次到×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地进行检查，制作《现场笔录》并拍摄了照片。上述笔录中载明：该场所大门关闭，内部已无办公用具及设施，门口的水牌都已拆除，该公司已查无下落。2014年2月18日，朝阳食药局向朝阳工商局出具京朝食药稽查移字（2014）03-01-001号《案件移送函》，就原告所称“×胶囊”的宣传材料显示有“×胶囊正式荣获国家击剑队指定专用机能产品荣誉称号”等字样的线索，移送该局处理。2014年5月22日，朝阳食药局再次到×公司�商登记注册地进行检查，制作《现场笔录》并拍摄了三张现场照片。上述笔录及照片显示，在该地址经营的公司已经变更为北京×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该公司工作人员表示从未听说过×公司。2014年8月24日，朝阳食药局向朝阳工商局出具京朝食药稽查移字（2014）03-01-112号《线索移送函》，就邹春玲所称×公司销售的“×胶囊”的宣传材料涉嫌普通食品宣传治疗作用的线索移送该局处理。2014年8月29日，朝阳食药局向邹春玲作出被诉《答复》，并向其进行了送达。邹春玲不服该答复，即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次诉讼。
上述事实有朝阳食药局提交的《举报告知书》、收据、中国建设银行ATM取款凭证、“×胶囊”外包装盒的复印件及相关宣传材料、《投诉说明》、《举报登记表（暂行）》、三份《现场笔录》及五张现场照片、×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和《食品卫�许可证》复印件、《卫生证书》、《报关单》、京朝食药稽查协查字（2013）03-02-003号《协助调查函》、津检法函（2013）606号《天津检疫局关于回复卫生证书协助调查事项的函》、京朝食药稽查协查字（2013）03-02-004号《协助调查函》、加盖有天津检疫局行政执法专用章的“×胶囊”的中文标签备案样张、京朝食药稽查移字（2014）03-01-001号《案件移送函》、京朝食药稽查移字（2014）03-01-112号《线索移送函》、《答复》等证据在案佐证。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并经本院审查核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五条和《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在其职责范围内负责本行政区域的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工作，县（区）、市（地、州）食品药品�督管理部门依职权管辖本行政区域内的食品药品行政处罚案件，故朝阳食药局负有对邹春玲举报的×公司存在涉嫌违法行为进行监督处理的法定职责。
本案中，朝阳食药局根据邹春玲提交的《举报告知书》、《投诉说明》及相关材料将其举报归纳为：1.消费者申诉事项；2.“×胶囊”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及该食品采用胶囊剂型等问题；3.产品宣传册中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4.广告用语涉嫌虚假宣传；5.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经营活动等五方面问题，并逐一进行调查、取证，作出相应处理并向邹春玲进行了告知。朝阳食药局所作上述归纳事实根据充分，邹春玲对此亦无异议。
针对邹春玲举报中的第一项的消费者申诉事项，因涉及退还货款及赔偿问题，朝阳食药局告知邹春玲向消费者协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等有关部门反映或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并无不当。关于邹春玲举报中的第三项即产品宣传册中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问题，以及第四项即广告用语涉嫌虚假宣传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食品广告发布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上述举报事项并非朝阳食药局管辖范围，故朝阳食药局将上述举报事项移送朝阳工商局的处理并无不当。针对邹春玲举报中的第五项问题，因×公司销售涉案产品时未依法取得《食品流通许可证》，故朝阳食药局认定该公司涉嫌未经许可从事食品经营活动并另行立案查处，符合相关规定。
关于邹春玲举报中的第二项即“×胶囊”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及该食品采用胶囊剂型等问题，朝阳食药局在接邹春玲举报后，经向天津检疫局核实，涉案食品的《卫生证书》与天津检疫局档案的内容一致，并且《卫生证书》的标签备案样张也与邹春玲所购买的产品外包装中文�签所示内容一致。朝阳食药局根据上述调查结果，未支持邹春玲的举报事项亦无不当。关于邹春玲认为《卫生证书》不能证明涉案销售食品合格的主张，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
综上，朝阳食药局在确定邹春玲举报事项后，履行了受理、调查取证等程序，据此作出的《答复》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邹春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邹春玲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邹春玲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贾 志 刚
代理审判员 董 巍
代理审判员 陈 金 涛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怡书记员郝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