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082民初8521号原告：宋菊凤，女，196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原告：黄道强，男，198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原告：黄林灵，女，198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谷静，浙江郑和陈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告：罗尚敏，女，198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坚（系其丈夫），住临海市。被告：陈庆略，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梁斌，浙江新湖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原告宋菊凤、黄道强、黄林灵为与被告罗尚敏、陈庆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菊凤、黄道强、黄林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谷静，被告罗尚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坚、被告陈庆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梁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581367元（赔偿清单附后）；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宋菊凤系死者黄某的妻子，两原告黄道强、黄林灵系黄某的儿女。2009年前后黄某曾突发中风住院治疗，出院后右边身体部分偏瘫，但基本生活能够自理。2017年6月20日，被告陈庆略和原告宋菊凤接触，吹嘘其能通过艾灸产品将黄某的中风治疗好，经其反复游说，原告宋菊凤勉强同意试用一下。2017年6月21日，被告罗尚敏受被告陈庆略的指派，携带由深圳前海艾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艾某”对黄某进行施灸治疗——每天早上9点30分开始进行，用量从起初的每天十几个艾灸贴到后来一盒半90个艾灸贴，连续六天不间断治疗。到6月27日，黄某已经出现无法吃饭，不能言语和动弹等神智不清症状，且手部多处被灼出水泡。但被告罗尚敏均告知为正常反映，并劝阻赴医院就医。6月28日，黄某情况恶化，出现深度昏迷和大小便失禁的情形，被告罗尚敏接到通知后过来协助原告将黄某急送杜桥医院救治，因病情危急，转至台州医院重症监护室抢救。2017年7月10日，黄某不幸亡故。被告罗尚敏答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一、答辩人罗尚敏、陈庆略对黄某的死亡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对于原告要求的各项赔偿不予认可。答辩人为死者黄某做艾灸6天，是保健调理，答辩人代理的艾某根据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办公室、国家卫计委办公厅在2014年3月18日做出的批示，艾某这种温和灸是属于非创伤性的温和灸产品，不属于中医治疗行为，而是保健调理。黄某真正的死因是急性脑梗塞，答辩人给黄某做的艾灸与黄某的死亡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二、死者黄某急性脑梗塞发作后，作为监护人的宋菊凤、黄道强、黄林灵此前已经有过至少3次脑梗塞发作送医的经验，理应知道黄某脑梗塞复发后的处理程序。死者黄某从发病到送医，超过了24小时，是原告没有尽到监护职责，延误了治疗时机。被告陈庆略答辩称：原告的起诉明显不符合常理，真实情况存在较大出入。被告没有承诺可以治疗中风，产品中也没有说明能够治疗；亡故的黄某已经久病成疾，原告有能力判断是否应当第一时间就医，两被告并不是专业的医务人员，并不影响原告是否送医与否的判断；原告无法证明两被告属于非法行医行为。综上，一、本案产品属于合格、合法的；二、被告二的行为并无过错，仅仅是提供了部分的艾灸产品，也没有收取任何报酬，且原告对该产品也没有提出问题；三、并无证据证明亡故的黄某死亡与两被告存在关系，在治疗前亡故者黄某就已经有各种疾病，多发、频发已经非常明显，死亡原因也是因为呼吸衰竭而死，并不是两被告造成的，请求法庭驳回三原告的起诉。原告宋菊凤、黄道强、黄林灵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有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两被告户籍证明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证据2、有死亡证明1份，拟证明黄某治疗无效死亡事实。证据3、桃诸派出所询问笔录复印件3份，拟证明两被告以治疗中风为名导致黄某死亡事实。证据4、病历本、住院病历各1份，拟证明原告住院治疗的事实。证据5、医疗费发票3份，拟证明医疗费用35289.66元。证据6、“艾某”说明书1份，拟证明被告无视说明，贸然为黄某实施治疗、用药事实。证据7、照片3份，拟证明被告使用艾某对黄某实施治疗导致其肌肤多处被灼出水泡的事实。证据8、通话记录复印件一份（主叫号码629229），拟证明原告基本上都是在听从两被告的安排，符合病人和家属之间的询问和答复情况。证据9、经原告申请，证人俞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艾某发烫发烟，身体不好的人受不了，两被告对死者黄某实施高强度、高浓度的针灸，存在着过错；证人罗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第二被告陈庆略的妻子告诉过证人艾某对中风效果很好。被告罗尚敏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光盘1份，录音资料两份，拟证明黄某发病前是无异样的，医生也说了艾灸与脑梗无关。法院根据被告罗尚敏的申请，依职权向公安调取了对重症监护室张超的询问笔录一份。被告陈庆略未作举证。经庭审质证，被告陈庆略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据2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罗尚敏的询问笔录明确说明是调理肠胃，黄林灵的询问笔录的三性均不认可，当时黄林灵作为报案人，陈述内容又是证人，当时本人并不在场，只是听别人描述的过程，不符合客观事实，其认为原告的突发疾病与艾灸有紧密性，并不是仅仅凭判断就能看出来，有些陈述与客观事实并不符合。且黄林灵是死者的女儿，有利害关系，其笔录并不能证明。对陈庆略的笔录三性均不认可，陈庆略文化程度是文盲或者半文盲，在做询问笔录时公安并未向其宣读过相关权利义务，真实性内容是没有办法核对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入院记录中可以看出死者是常年患有疾病，有三次脑梗塞记录，当时黄林灵的笔录中说死者黄某瞳孔已经散大，医院的记录中没有像原告说的那么严重，死者的真实死亡原因是呼吸衰竭死亡；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即使说明书中有相应描述，但不表示在该种情况下，相应的治疗一定会导致病发或死亡；对于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水泡或疤痕不能说明就是治疗造成的伤害，需要有相关权威的认定是治疗行为导致的，原告也没有对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第二被告是不提供任何服务的，且第二被告文化程度不高，相关的通话记录只是证明原告与被告二之间有亲属关系，相互之间道义上的关心；对于证据9证人俞某做证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俞某是原告的邻居，相互利害关系比较明显，证人认为只要能提供服务，就能治疗好，认知能力存在缺陷，不能因为证人说受不了烟感，就认为是高强的、高浓度治疗。对证人罗某的证言的，两被告并无说过艾灸可以治疗中风，仅凭原告方认定的第三人的身份关系，缺乏一定的关联性与真实性。被告一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二一致。原告对第一被告罗尚敏提供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罗尚敏全程采用诱导性的方式，在自言自语中被告是对黄某进行治疗中风，公安笔录中是调理肠胃，但是录音中却说治疗是不是有所好转，录音是为了掩盖自己心虚的行为，不能证明没有过错，反而是与黄某的死亡存在着因果关系。和医生的录音中，医生是不知道两被告是高强的、高浓度的治疗，且黄某本就是个病人，身体自然受不了，且第一被告是偷录的，存在着误导的事实。第二被告对第一被告提供的证据中与宋菊凤的通话录音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从录音来看，不能认定罗尚敏所说的是否好转就是对中风的治疗，且第一被告是出于自我保护的心理录音，不能证明第一被告是心虚。对医生的录音来看，虽然合法性存在异议，但是对来源的真实性是没有任何异议的，台州医院的医生有一定的权威性，医生是在专业判断的基础上作出的陈述。对法院依职权向公安调取的询问笔录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原告认为医生的笔录中比较客观的说他不清楚，作为急诊医生，不能直接判断艾灸是否有关，7月9日家属放弃治疗要回家，符合医院的要求。被告在描述中说原告方自己不愿意治疗，其实是医院明确告知没有办法治疗。被告一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一般来说家属没有签字放弃治疗，医院是不会不治疗的，是在家属的要求下放弃的。被告二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医生对黄某的症状的描述比较真实客观，医生认为不清数是否与艾灸有关，原告方认为与艾灸脱不了关系。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结合原、被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两被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证据8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死者黄某已火化，死亡原因不明，也无法进行鉴定。以上证据无法证明两被告的施灸行为与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对于证据9，根据两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死者黄某的死亡结果是否是艾灸造成的待证事实。对于被告罗尚敏提供的证据，其与宋菊凤的通话录音，原告方予以承认，故本院予以认定。与医生的通话录音，无法证明录音的对象，故对于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该录音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医生张超的询问笔录，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以上认定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宋菊凤系死者黄某的妻子，两原告黄道强、黄林灵系死者黄某的儿子及女儿。2017年6月21日，有脑梗塞病史、高血压病史的死者黄某使用了陈庆略提供的“艾某”，在使用过程中罗尚敏在现场进行指导。“艾某”的说明书中注明“患高血压、糖尿病、心血管疾病等病症的人群，应咨询医师，允后方能施灸”。2017年6月28日，死者黄某突发急性脑梗塞在台州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药费35289.66元，后于2017年7月9日出院，2017年7月10日，黄某不幸亡故。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两被告是否要对黄某的死亡进行赔偿，原告主张两被告非法行医行为存在过错，要求赔偿；两被告认为不存在过错，死者黄某的死亡与其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情况是行为人有过错，且因为该过错导致他人权益受损，即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原告诉称被告施灸行为是非法行医，因为该行为导致黄某死亡。原告提供的所有证据以及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当中，均无法证明两被告行为属于非法行医行为，也无证据证明两被告的行为是医疗行为。所以该情况并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中“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错过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一般分配原则，原告需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的行为与死者黄某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而“艾某”中的注意事项提示，仅能证明两被告的行为存在瑕疵，但不能证明使用“艾某”的针灸行为与黄某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于两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宋菊凤、黄道强、黄林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7元，减半收取1653.5元，由原告宋菊凤、黄道强、黄林灵承担。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任守卫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陈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