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提字第1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无锡锡南铸造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硕放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朱旭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盛永寿，江苏江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信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
法定代表人：蔡永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西亮，系山东信远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盖少旭，系山东信远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无锡锡南铸造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信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烟商二终字第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5）鲁民提字第第1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锡南公司委托代理人盛永寿，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崔西亮、盖少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11月29日，锡南公司起诉至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称，2005年8月31日，其与信远公司签订一份设备买卖合同及该设备安装施工合同，总货款及安装款共计268.22万元。锡南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信远公司仅支付了30%的预付款及安装前施工前的20%价款计133.644万元，锡南公司多次催讨无果。请求判令信远公司偿还锡南公司货款及安装设备款1345760元，给付违约金16594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信远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买卖设备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七日内付40%，余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付清。锡南公司认为具备验收条件时，提出书面申请，信远公司组织有关人员进行验收。合格时签署验收报告。2007年1月投入试生产，设备一直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通过最终验收，双方未最终验收签署验收合格报告，锡南公司主张信远公司支付设备及安装款134576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更涉及不到要求信远公司给付违约赔偿金165945元，请求依法判决驳回锡南公司的诉讼请求。
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5年8月31日，锡南公司与信远公司签订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信远公司购买锡南公司有机酯水玻璃砂处理系统（设备详细清单见技术协议）一套，总价款60万元。该设备由出卖人锡南公司安装调试（具体详见双方签订的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预付价款总额的30%，货到买受人七日内付20%，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七日内付40%，余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付清。付款至90%时，出卖人提供全额发票。逾期交付使用，每超过五天扣价款总额的5‰作为违约金。技术协议及招标文件都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若招投标文件与上列条款及技术协议不符，以上列条款及技术协议为准。同日，锡南公司与信远公司签订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锡南公司负责对双方于2005年8月3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标的有机酯水玻璃砂处理系统进行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交付信远公司使用，总价款为2082200元。合同生效后信远公司预付总价款的30%，项目安装施工前付20%，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付40%，剩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付清。付款至90%时，锡南公司提供全额安装工程发票。验收技术协议中提供的标准和要求进行，验收工作由双方共同参加，验收合格后签订验收报告，质保期为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十八个月。
2005年8月31日，锡南公司与信远公司签订有机酯水玻璃砂系统技术协议。该技术协议中对有机酯水玻璃砂系统的技术要求，外观要求，环保和安全要求，供货设备，产品制造、安装调试、验收，供方交付的技术资料，技术服务及售后服务承诺等作了明确的约定。其中，设备制造完成后，双方在供方处对设备的型号、规格、数量、外观、配置等共同进行检查，未发现与合同和技术协议要求不一致时，视为预验收合格，方可供货。安装调试后，设备在进行30个工作日的试生产后，供方认为具备验收条件时，提出书面申请，需方组织有关人员进行验收。合格时签署验收报告。
2006年10月11日，锡南公司（原名称无锡市锡南铸造机械厂）经无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将无锡市锡南铸造机械厂变更为无锡锡南铸造机械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
2006年11月30日，信远公司致信锡南公司，告知其提供有机酯水玻璃砂系统已于2006年11月30日安装完毕，单机调试结束，混砂机气力输送以及工部除尘系统已具备生产能力，设备安装人员可以离厂返回，此信不作为验收依据，希望贵厂机械调试人员尽快进厂提供售后服务。
2007年3月26日，锡南公司代表与信远公司代表签订了关于山东信远集团水玻璃砂再生系统及混砂机设备最终验收有关准备工作纪要。该工作纪要对目前水玻璃砂再生系统尚存在要急需处理九个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并针对生产中存在的问题，要求锡南公司立即派员到现场进行整改，且对已发现的问题整改后，锡南公司对于新出现的问题仍必须按时整改。对于最终验收的时间，要求锡南公司将有关准备工作及问题整改完成后，双方再另行商定时间。
2009年1月16日，锡南公司代表与信远公司代表签订砂处理系统及混砂机验收备忘录。该备忘录中载明，2006年9月，锡南公司向信远公司提供脂硬化水玻璃砂处理系统一套和混砂机两台，在试生产过程中，设备数次出现故障，信远公司也多次派人进行了维修，后经双方协商同意，锡南公司针对信远公司提出的各工部问题，组织维修人员于2008年12月6日至2009年1月10日对设备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整改，现已整改完毕。2009年1月15日，信远公司组织企业管理处、科技开发中心、质量检查科、铸钢有限公司相关人员及锡南公司代表对设备进行了验收，设备运转正常。除再生砂出砂温度和焙烧炉燃烧器需要在夏季验收外，其他工部验收合格。为了确保今后设备的正常使用和验收后的服务，特编写本备忘录，双方共同遵守。同时锡南公司还承诺，积极做好设备的售后服务工作，不定期地对用户回访，了解设备的使用情况和用户的要求；按照最优惠价格及时向信远公司提供备品备件；在2009年夏季，锡南公司再派人员到信远公司验收再生砂出砂温度和焙烧炉燃烧器；若无法解决焙烧炉燃烧问题，锡南公司同意免费将燃烧器更换为其他优质品牌燃烧器，并保证质量，以满足使用和便于维护保养。
2009年8月4日，锡南公司与信远公司通过传真的形式，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锡南公司对之前给信远公司提供的树脂砂再生线砂温调节部分进行改造，改造后的效果要达到原技术的要求：再生砂温度≤35℃（接近室温）。将原有的二级沸腾床冷却装置拆除，更换为XNS8915砂温调节器，同时配置冷却塔、冷冻机。因原焙烧炉燃烧器在阴雨天气情况下，打火困难，锡南公司对燃烧器进行更换，要求更换后的燃烧器在任何天气条件下都能点火，配件信远公司在国内可以自行采购。质保期十八个月，实行三包，质保期自设备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
2009年10月29日，锡南公司代表与信远公司代表签订施工报告单。该施工报告单载明，砂温调节器改造，燃烧器增加支架，一级冷却空调管道改造，至2009年10月31日止，按要求已全部改造结束。
一审中，锡南公司主张虽然双方没有签署最终验收报告，但是双方在2009年1月16日关于砂处理系统及混砂机验收备忘录中及2009年10月29日双方签订的施工报告中，都能证实设备已经通过验收，并且验收合格。即使没有验收，在2009年锡南公司对设备进行了整改，整改完成后信远公司一直在使用该设备，没有提出异议，锡南公司认为提供的设备是合格的。信远公司则认为，施工报告只是证明工程整改结束，不是验收合格报告，不能证明锡南公司对设备整改后不用验收就合格了。并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验收的技术条件进行了明确的约定，锡南公司认为具备验收条件时，提出书面申请，信远公司组织有关人员进行验收，合格时签署验收报告。但是锡南公司对设备整改完成后，仍然存在质量问题，虽然锡南公司否认收到信远公司发给的关于存在质量问题的多次信函，但是从砂处理系统及混砂机验收备忘录及双方签订的施工报告中都能证实锡南公司提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才进行整改的，所以锡南公司至今也未向信远公司提出过书面验收申请。
锡南公司还主张，本案有两个合同关系，一是工业品买卖合同关系，二是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工业品买卖合同在2006年已经全部安装结束，2009年8月4日进行设备改造，2009年10月29日已经全部整改完毕。对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在双方约定的期间进行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验收。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信远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货款，锡南公司按照逾期天数，以日万分之2.1要求信远公司支付违约金165945元。信远公司则认为，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是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一部分，也是工业品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这两份合同与技术协议是一个整体不能分开。合同和技术协议都明确约定了验收程序、条件，双方都应按照合同约定的验收程序、条件履行。因设备安装后存在质量问题，信远公司多次提出质量异议要求整改，整改完毕并不等于验收合格。由于锡南公司提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没有通过最终验收合格，信远公司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不存在违约的问题。
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2005年8月31日，锡南公司与信远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有机酯水玻璃砂系统技术协议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的原则，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且有机酯水玻璃砂系统技术协议还明确约定，锡南公司认为具备验收条件时，提出书面申请，信远公司组织有关人员进行验收，合格时签署验收报告。2009年1月16日，锡南公司与信远公司签订砂处理系统及混砂机验收备忘录中明确载明，再生砂出砂温度和焙烧炉燃烧器需要在夏季验收。2009年10月29日，锡南公司对提供的设备整改完后，没有证据证实按照约定向信远公司提出书面验收申请，要求对设备进行验收，锡南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信远公司怠于组织验收。锡南公司提供的备忘录、施工报告单不能作为设备验收合格的依据，不足以证实设备验收合格，故锡南公司要求信远公司付清设备价款及安装款共计1345670元，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因锡南公司提供的设备没有经过最终验收，信远公司的付款条件不成就，不存在违约的问题，锡南公司要求信远公司赔偿违约金165945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虽然本案有两个合同关系，但是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锡南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具体见双方签订的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从该条款的约定看，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是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一部分，设备的安装属于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应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信远公司主张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理由不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锡南公司起诉主张权利的证据不足。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4日作出（2012）莱阳商初字第号民事判决：驳回锡南公司对信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05元，由锡南公司负担。
锡南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是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一部分，设备的安装属于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错误。双方当事人对设备买卖和设备安装分别订立了两份合同，清楚地表明双方当事人成立了两个合同法律关系，其性质、权利义务关系均各不相同。两份合同的订立足以证明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设备安装合同不可能成为设备买卖合同的一部分。买卖合同中注明“锡南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具体见双方签订的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由于两份合同是同一主体，在这里是强调了锡南公司对设备安装合同履行的要求，明确了两份合同的独立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把这一合同条款理解为设备安装合同是买卖合同的一部分，把两个合同合并为一个合同，无法律依据。产品买卖合同中由出卖人对产品的质量负责，设备安装工程承包人对安装质量负责，设备安装工程承包人对产品质量、技术要求无责任义务。从本案事实来看，设备于2006年11月30日安装调试、投入生产，至今未提异议，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完全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错误地把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变为买卖合同。2、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10月29日，锡南公司对提供的设备整改完后，没有证据证实按照约定向信远公司提出书面验收申请，要求对设备进行验收，锡南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信远公司怠于组织验收。锡南公司提供的备忘录、施工报告单不能作为设备验收合格的依据，不足以证实设备验收合格”。锡南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是故意歪曲事实，不以事实为依据审理本案。2009年1月16日，双方签订的验收备忘录证实，设备除再生砂出砂温度和焙烧炉燃烧器外全部验收合格，并约定“再生砂出砂温度和焙烧炉燃烧器在2009年夏季验收”。2009年10月29日双方签署的施工报告单，从时间上来看已是2009年秋季，是在双方约定的验收期间之后，施工报告单载明“砂温及燃烧器按要求已全部改造结束”。这里清楚地表明施工报告单是依据双方约定在2009年夏季对“出砂温度和焙烧炉燃烧器”验收合格的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施工报告单不是验收报告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还以“锡南公司未提出书面验收申请”为由确认“未经验收”。本案从双方于2009年1月l6日签订的验收备忘录中清楚地说明，信远公司于2009年1月15日对设备进行了验收，并对“出砂温度和焙烧炉燃烧器”两项验收，由于需要天气环境条件，双方约定在2009年夏季验收。这个验收期间双方约定十分清楚，2009年夏季两项设备验收是2009年1月15日对设备进行全部验收的延续。信远公司的验收工作已经进行，早已不存在什么申请验收以及适用那种无验收期间的约定，从验收的约定上验收备忘录载明就是信远公司组织验收。二、一审法院判决错误。1、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信远公司在2009年度夏季双方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未提出设备质量异议，依法应认定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未经验收，不符合付款条件”错误。2、锡南公司提供的设备从2006年11月信远公司就投入了使用，正常生产，虽出现一些故障，但属维修范畴，信远公司至今一直未停止过生产。2009年夏季以后也一直未提出过质量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视信远公司一直使用该设备的事实于不顾，错误作出“未经检验，锡南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的判决。3、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信远公司在2011年12月28日的庭审中提出对设备质量进行鉴定，但在2012年3月29日的庭审时又撤回设备质量鉴定申请。这说明信远公司知道此时申请设备质量鉴定于法无据，设备鉴定的条件己不存在。事实上信远公司一直使用该设备进行正常生产，设备检验的期间已过，根本不存在鉴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未经验收，不符合付款条件”的判决，实际上就是判决信远公司不给钱。按照诉讼程序，信远公司欠钱，锡南公司起诉，信远公司说有质量问题应负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本案看信远公司辩解设备有质量问题，但信远公司对自己的主张一直未能举证。说“未经验收”，2009年1月16日的验收备忘录已经清楚地载明了验收事项，早已不存在申请验收之说。设备已使用了几年，质量异议的期间内未提出异议，信远公司应承担责任的事实十分清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后由买受人承担。”就是拒收标的物，只要出卖人将标的物置于交付地点，该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也由买受人承担。本案信远公司接收标的物后，已使用多年，设备已失去原有的状态，该责任也应是信远公司承担。信远公司原来申请鉴定，后来又撤回，可能也有鉴于此。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实充分说明锡南公司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信远公司负有标的物检验义务，而不是锡南公司，信远公司对自己认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一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锡南公司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已履行了全部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驳回锡南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与本案事实不符，错误地适用法律。综上所述，锡南公司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信远公司的辩解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已经约定的检验期间和设备已经检验，以及设备已正常生产使用了几年的事实于不顾，以“未申请验收、未经验收”的认定违背本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根据锡南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作出判决。
信远公司辩称，一、信远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准确。1、一审法院认为“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是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一部分，设备的安装属于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应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锡南公司认为设备买卖和设备安装分别为两个独立合同，属于两种独立法律关系是对事实的严重歪曲。实际上，设备安装工程是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一部分，也是工业品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这两份合同与技术协议是一个整体不能分开。首先，根据双方于2005年8月3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九条“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出卖人负责安装调试，具体见双方签订的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编号：其企-200508-01）”。本条款明确了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属于买卖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其次，根据同日签订的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其企-200508-0l）第一条“项目内容：乙方负责对双方于2005年8月3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编号：购企-200508-01）标的有机酯水玻璃砂处理系统进行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交付甲方使用”。该条款一方面明确了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属于买卖合同的一部分；另一方面明确说明本次设备的安装调试并非锡南公司所理解的建设工程施工。最后，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六条明确约定标的为交钥匙工程；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一条约定项目概况：项目内容“乙方负责对双方于2005年8月3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编号：购企-200508-01）标的有机酯水玻璃砂处理系统进行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交付甲方使用。本项目为交钥匙工程。”从合同来看，双方明确约定项目为交钥匙工程，锡南公司应该负责项目的设计、制作、安装、调试、启动、培训及售后的维修与服务工作。所以设备的安装与调试属于买卖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锡南公司在上诉状中将设备的安装调试合同理解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对法律概念的曲解。锡南公司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更是适用法律错误。2、锡南公司认为2009年10月29日双方签订的施工报告单是对“夏季出砂温度和焙烧炉燃烧器”的验收合格结果，是完全错误的。从字面上看，施工报告单仅指施工完工或进度情况，并非验收报告单，施工报告单只能说明施工结束，不能证明验收合格。锡南公司认为设备整改后不用验收就合格了是故意扭曲事实。从本案关于验收的实际约定看，2005年8月31日，双方在签订的技术协议第七条中对验收作出如下约定：“2、终验收。安装调试后，设备在进行30个工作日的试生产后，供方认为具备验收条件时，提出书面申请，需方组织有关人员进行验收。合格时签署验收报告。”并且要求锡南公司按照技术协议约定编制验收大纲，签署验收报告。同日，双方签订的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第七条关于验收的条款约定，“验收按技术协议中提供的标准和要求进行，验收工作由双方共同参加，验收合格后签订验收报告。质保期为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十八个月。”锡南公司在对设备整改后，仍然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没有通过最终验收。庭审中信远公司提供了诸多信函、传真以证明不断要求锡南公司进行质量整改（详见一审证据目录）。锡南公司认为2009年10月29日的施工报告单，从时间上看已经是2009年秋季，认为该报告单是依据双方约定在2009年夏季对“出砂温度和焙烧炉燃烧器”的验收合格结果，从而认为通过了2009年1月l5日约定的夏季验收，完全是自我推断。2009年1月15日双方约定，在2009年的夏季组织验收再生砂出砂温度和焙烧炉燃烧器，因为再生砂出砂温度只能在夏季验收，其他季节不合适，而且砂温是整套设备的核心问题，砂温降不下来直接影响到产品的产量和质量，锡南公司在2009年的秋季进行施工整改，这正说明2009年的夏季，设备质量存在问题，后来才有了2009年秋季的施工整改，2009年10月29日的施工报告单也仅仅说明砂温调节器改造完毕，并没有验收，因为对砂温的验收只能在夏季，双方口头曾有约定，在2010年的夏天组织验收，施工报告单只能说明施工完毕，不能证明验收合格。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未约定的按照原合同和技术协议要求，双方既然约定在2009年的夏季组织验收，为什么在2009年的秋季进行施工整改，岂非自相矛盾，这恰恰证明了锡南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另外，2009年8月4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因原焙烧炉燃烧器在阴雨天气情况下，打火困难，锡南公司对其进行更换，要求更换后的燃烧器在任何天气条件下都能点火。锡南公司在施工报告单中仅仅是做了燃烧器增加支架，并未按照补充协议的要求去做，并未达到约定的整改效果，设备质量一直存在问题，2010年8月6日信远公司致锡南公司的函中明确指出焙烧炉在阴雨天不能点火，还有砂温等一系列问题。可见整改完毕后，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锡南公司与信远公司也一直没有进行最终的验收，也没有编制验收大纲，签署验收报告。所以信远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成就，有权拒绝其付款请求。二、一审法院判决正确，适用法律准确。1、一审法院认为“未经验收，不符合付款条件”是正确的。锡南公司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认为信远公司在2009年度夏季双方约定的检验期限内未提出质量异议，依法应认定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是对事实的歪曲。信远公司认为双方于2005年8月31日签订的技术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了验收的程序、条件，并且要求锡南公司按照技术协议约定编制验收大纲，签署验收报告。2009年1月16日，锡南公司、信远公司签订砂处理系统及混砂机验收备忘录中明确载明，再生砂温度和焙烧炉燃烧器需要在夏季验收。2009年10月29日，锡南公司对提供的设备整改完后，没有证据证明按照约定向信远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设备进行验收，锡南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信远公司怠于组织验收。锡南公司提供的备忘录、施工报告单不足以证明设备验收合格，不能作为设备验收合格的依据。恰恰相反的是，整改完毕后，并没有解决好问题，信远公司一直在通过电话、传真、特快专递等提出质量异议（详见一审证据目录）。事实上，设备一直存在诸多故障和安全隐患，不能连续、不间断、无故障运行，给信远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锡南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提出书面申请，双方亦未签署任何的合格验收报告，付款条件不成就，信远公司有权拒绝相应的履行请求。2、锡南公司提供的设备在2009年整改完后，信远公司虽然使用过，但是一直无法正常运行，尤其是在夏天砂温降不下来，根本无法正常生产，设备一直不能连续、不间断、无故障运行，信远公司多次电话、传真等函告锡南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但锡南公司却一直没有解决好设备质量问题。3、信远公司在2011年l2月28日的庭审中提出质量鉴定申请后又撤回申请是信远公司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自设备安装以来，信远公司多次提出过质量问题，锡南公司作为厂家不正视并整改自己存在的质量问题，导致信远公司无法正常生产，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信远公司将保留通过诉讼要求锡南公司承担因质量问题而导致巨额损失的权利。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锡南公司虽然认为自己已经履行了全部举证义务，但从整个庭审看，锡南公司从未举证证明自己按照技术协议要求的验收程序、条件申请最终验收，也没有签署最终验收报告，也从未举证证明信远公司怠于组织验收。锡南公司提供的备忘录、施工报告单不能作为设备验收合格的依据，根本不能证明设备验收合格。综上，信远公司认为，锡南公司提供的设备至今未全部通过合格验收。根据双方的合同、协议，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双方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并出具验收报告后。在未通过合格验收的情况下，信远公司不应支付设备余款。因此，锡南公司主张的设备价款及安装款134.567万元并未达到付款条件，更涉及不到要求信远公司给付违约赔偿金1659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锡南公司与信远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锡南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保证标的物质量合格。信远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锡南公司与信远公司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由锡南公司负责安装调试标的物（具体见双方签订的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按照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安装调试标的物是锡南公司的义务，双方签订的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对具体的安装调试的约定，与工业品买卖合同是不可分割的整体。锡南公司上诉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合同形成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锡南公司与信远公司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后预付价款总额的30%，货到买受人七日内付20%，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七日内付40%，余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付清。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生效后信远公司预付总价款的30%，项目安装施工前付20%，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付40%，剩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付清。该合同还约定验收按照技术协议中提供的标准和要求进行，验收工作由双方共同参加，验收合格后签订验收报告。工业品买卖合同所附技术协议对验收部分约定，安装调试后，设备在进行30个工作日的试生产后，锡南公司认为具备验收条件时，提出书面申请，信远公司组织有关人员进行验收。合格时签署验收报告。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验收合格纪要，双方各持一份。该日期亦为质保期起始日。验收不合格时，信远公司提出整改意见，限期整改，锡南公司整改完成后再组织验收。2006年11月30日锡南公司出卖给信远公司的有机酯水玻璃砂系统安装完毕，单机调试结束。2009年1月16日，锡南公司与信远公司达成砂处理系统及混砂机验收备忘录，载明除再生砂出砂温度和焙烧炉燃烧器需在夏季验收外，其它工部验收合格。2009年10月29日的施工报告单载明，砂温调节器改造，燃烧器增加支架，一级冷却空调管道改造，至2009年10月31日止，按要求已全部改造结束。锡南公司主张“施工报告单”是依据双方约定在2009年夏季对“出砂温度和焙烧炉燃烧器”验收合格的结果。锡南公司与信远公司在技术协议中对验收设备做出了明确约定，双方应当遵照执行。施工报告单是锡南公司按照双方达成的备忘录及2009年8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对砂温调节器等设备进行改造，并且改造结束的证明。锡南公司对设备改造结束后，双方应按照技术协议约定的验收条款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并签署验收报告。锡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整改结束后向信远公司提出书面验收申请，由信远公司组织有关人员进行验收。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对再生砂出砂温度和焙烧炉燃烧器并未按约定进行验收。按照工业品买卖合同和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七日内（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付40%，余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付清。信远公司购买的有机酯水玻璃砂处理系统是一个整体，部分验收合格，部分未进行验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因此，锡南公司要求信远公司付清余款，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锡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9日作出（2012）烟商二终字第46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5元，由锡南公司负担。
锡南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2009年1月15日，双方当事人对设备进行了验收，并签署了“验收备忘录”。“验收备忘录”对尚未验收的部分设备约定了检验期间，即2009年夏季验收。“验收备忘录”已全部代替原合同中有关验收的约定。2009年8月4日双方签署的“砂温调节部分进行改造”补充协议是对设备改造的约定，与“验收备忘录”中所约定的验收条款没有冲突，没有联系。二审法院认定“锡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整改结束后向信远公司提出书面验收申请，由信远公司组织有关人员进行验收”缺乏证据。2、2009年10月29日，双方签署的施工报告单，证明双方按照2009年8月4日补充协议的要求全部改造结束，履行补充协议体现了经过验收符合约定要求。二审法院把施工报告单认定为“改造结束的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双方当事人分别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和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不同，二审法院将两份合同认定为是不可分割的整体错误。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2009年1月16日，双方签署的“验收备忘录”对已验收的设备进行了确定，对未验收的部分设备约定了检验期间，即2009年夏季验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8条的规定，信远公司在2009年夏季并未提出异议，依法应视为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2、“验收备忘录”中确认2006年就投入生产，经验收运转正常，至今一直使用了近七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42条的规定“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后由买受人承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3条“建设工程未经验收，发包方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二审法院以设备“未进行验收，不符合付款条件”为由，不予支持锡南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验收备忘录”是对标的物验收工作的全部约定，验收已经进行，施工报告单双方确认“按要求已全部整改结束”，体现了验收结果。且信远公司长期使用标的物，书面申请验收的事实已不存在，锡南公司没有为此举证的义务。二审法院以锡南公司未能举证明申请验收设备的证据，不予支持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对锡南公司出售给信远公司的设备进行了验收，信远公司在约定检验期间及其后未提出异议。无论是有约定检验期间，还是没有约定检验期间，均超过了质量异议期限。二审法院判决认定设备未经验收错误。请求再审判决撤销二审判决，判决信远公司支付锡南公司1345760元，逾期付款违约赔偿金165945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信远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准确。1、施工报告单反映的仅是施工完工或进度情况，并非验收报告单。施工报告单只能证明设备整改结束，不能证明经验收合格。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技术协议对设备及安装验收，均约定了明确具体的验收标准及方法步骤。由于锡南公司安装设备后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没有通知最终验收。信远公司多次向锡南公司致函、传真提出质量异议，要求整改，锡南公司虽在2009年的秋季进行了整改，但仍达不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要求，不具备验收条件，没有进行验收，根据合同约定，信远公司付款的条件未成就，信远公司拒付余款合法有据。2、技术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验收合格纪要，双方各持一份。验收不合格时，需方提出整改意见，限期整改，供方整改完成后再组织验收。”根据双方约定，施工报告单并不是验收合格的结果。2009年夏季锡南公司对“出砂温度和焙烧炉燃烧器”整修后，仍存在质量问题，不具备验收条件，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无法进行验收，如验收且合格，就不会出现2009年秋季的施工整改。因而2009年10月29日的施工报告单仅说明设备安装改造完毕，并没有验收，也没有编制验收大纲，签署验收报告。所以合同约定信远公司支付余款的条件未成就，有权拒绝锡南公司的付款请求。3、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和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和技术协议约定内容，证明设备安装工程是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一部分，也是工业品买卖合同的随付义务，两份合同与技术协议是一个整体，当事人权利义务不能分开。锡南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错误。二、合同约定内容符合民法自愿原则，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于付款方式、付款条件做了明确详细的约定，该约定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民法的自愿原则，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从法定，约定应优于法定。锡南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009年10月29日，在对设备整改完后，没有要求对设备进行验收，也没有证据证明信远公司怠于组织验收。锡南公司提供的备忘录、施工报告单不能作为设备验收合格的依据。原审判决认定设备安装未经验收，不符合约定付款条件正确。2、2009年设备整改后，运营时断时续，一直存在诸多故障和安全隐患，不能连续、无故障运行，无法正常运营，尤其是在夏天砂温降不下来，根本无法生产，设备于2010年便处于停用状态，使信远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信远公司将于通过诉讼要求锡南公司退货，赔偿因产品不合格给信远公司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综上，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双方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并出具验收报告后，在未通过验收合格的情况下，信远公司不应支付设备余款。因此，锡南公司主张的设备及安装款134.576万元，并未达到付款条件，更涉及不到要求信远公司给付违约赔偿金16.5945万元。请求再审判决驳回锡南公司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双方在有机酯水玻璃砂系统技术协议中约定的设备及安装终验收的依据、程序、标准、内容、方法为：安装调试后，设备在进行30个工作日的试生产后，供方认为具备验收条件时，提出书面申请，需方组织有关人员进行验收。合格时签署验收报告。供方依据以下标准和文件编制验收大纲，（1）JB／T1644-91《铸造机械通用技术条件》、（2）JB5545-91《铸造机械安全防护技术条件》、（3）JB／T5364《砂处理、清理设备涂漆技术条件》、（4）GB50231-98《机械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及验收通用规范》、（5）GB3766-83《液压系统通用技术条件》、（6）GB7932-87《气动系统通用技术条件》、（7）GB50277-98《铸造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8）GB50205-95《钢结构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9）GB／T5226.1《机械安全机械电器设备第一部分：通用技术条件》、（10）《电器装置安装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11）技术协议、合同、投标书、招标书及相关标准。经需方组织有关人员进行验收。合格时签署验收报告。验收过程中同时对下列内容进行验收：（1）对每台设备配置及规格参数检查确认。（2）每台设备手动、自动是否灵活可靠。（3）再生线整线动作协调、运行平稳、能力配，生产效率和质量达到技术协议要求。（4）整线在运行过程中无散落砂和粉尘外溢现象。并载明，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验收合格纪要，双方各持一份。该日期亦为质保期起始日。验收不合格时，需方提出整改意见，限期改整，供方整改完成后再组织验收。
另查明，锡南公司于2014年6月31日经江苏省无锡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准予变更名称为无锡锡南铸造机械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即一、设备及安装是否已验收合格，信远公司支付锡南公司余款134.576万元的条件是否成就。二、信远公司是否违约，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赔偿金16.5945万元。
一、关于设备及安装是否已验收合格，信远公司支付锡南公司余款134.576万元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信远公司为购买锡南公司设备，双方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设备安装施工合同、有机酯水玻璃砂系统技术协议，从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安装调试设备为锡南公司的义务以及有机酯水玻璃砂系统技术协议约定内容分析，两合同和有机酯水玻璃砂系统技术协议为不可分割的整体，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程序、标准、方法及付款条件等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不损害国家和他人利益，原审认定有效正确。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其义务。依照合同约定，安装调试设备试生产后，锡南公司认为具备验收条件时，提出书面申请，需方组织有关人员进行验收。合格时签署验收报告。可见，锡南公司安装调试设备后提出验收申请是锡南公司的合同义务。再生砂出砂温度和焙烧炉燃烧器在锡南公司所供设备及安装质量中，具有不可缺的重要位置，2009年1月16日，锡南公司与信远公司签订的砂处理系统及混砂机验收备忘录中明确载明，再生砂出砂温度和焙烧炉燃烧器需要在夏季验收。2009年10月29日，锡南公司对设备整改完后，锡南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依约编制验收大纲，向信远公司提出书面验收申请，对设备及安装进行了验收，签署了验收报告，也无证据证明锡南公司通知信远公司验收，而信远公司怠于验收。备忘录、施工报告单证明锡南公司对设备安装进行了整改，而并不能证明双方按约进行验收合格。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方法与施工报告单载明的内容相悖，锡南公司以此主张设备及安装进行已验收合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合同约定信远公司支付锡南公司后期40%款额及质保金的条件，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七日内付40%，余款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付清。锡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有机酯水玻璃砂设备处理系统经验收合格，达到合同约定信远公司支付后期付款的条件，故原审判决认定锡南公司要求信远公司付清余款的条件未成就，并无不当。锡南公司主张设备及安装已经信远公司验收合格，后期付款条件已成就，信远公司应支付其设备安装134.576万元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信远公司是否违约，应否承担逾期付款赔偿金16.5945万元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后，信远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前期支付设备及安装款133.644万元的合同义务。锡南公司要求信远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赔偿金16.5945万元的基础，是建立在信远公司应支付后期设备及安装款，而未支付违约的基础之上，由于锡南公司对其所供设备及安装未经双方验收合格，达到合同约定的信远公司支付后期余款的付款条件。因而，信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后期设备及安装款，并不构成违约。故锡南公司主张信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依据，本院再审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锡南公司再审主张信远公司应支付其设备及安装余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烟商二终字第46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勇
审 判 员 谭占立
代理审判员 司晓伟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