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2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董国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凤英，山东天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宗森，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代理人王荣泉，山东明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瑾，山东明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吉建亮，男，198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原审被告吕金龙，男，198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阳县。
原审被告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陈绍忠，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宗森、原审被告吉建亮、吕金龙、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三初字第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6月19日16时30分许，吕金龙驾驶鲁AD86**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济南市天桥区舜馨路由北向南行驶，遇张宗森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同向行驶，重型自卸货车前部右侧与电动自行车左侧后部接触，碰撞后电动自行车向右侧倒地进入重型自卸货车前部车底，卡于货车前桥下，将电动自行车推动出3000CM，致使张宗森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桥区大队认定：吕金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宗森无责任。鲁AD86**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系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该车在人保济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另查明，吉建亮是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其将车辆挂靠于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进行营运，吕金龙是吉建亮雇用的司机。事故发生后，吉建亮垫付医疗费4万元，该费用包含在张宗森的诉讼请求中。
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宗森对伤残等级、护理人数及期限、误工时间、后续治疗费、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山东海右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结论为：一、伤残等级：1、多发肋骨骨折八级伤残。2、右腕关节活动受限十级伤残。3、疤痕十级伤残。4、右手功能丧失33%，八级伤残。二、误工时间：365天。三、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数额为准。五、营养期限：75天。人保济南分公司申请对医疗费用合理性、无关用药数额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济南三和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结论为：1、张宗森医疗费用基本合理。2、张宗森无关用药数额为12633.05元。
张宗森要求的赔偿项目及举证质证的情况如下：1、医疗费291140.06元。张宗森提交门诊病历1份、住院病历1份、费用清单1份、医疗费单据9张，证明事故发生后，张宗森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总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前臂骨折、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等，两次共住院55天，产生医疗费291140.06元。经质证，人保济南分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及无关用药。吕金龙、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吉建亮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护理费24789.6元。张宗森提交鉴定意见书1份、劳动合同2份、营业执照复印件2份、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2份、工资条2份、扣发证明2份、身份证复印件2份，主张其需2人护理75天，1人护理37天，按照每人每月收入3500元计算护理费为24789.6元。经质证，人保济南分公司等认可第一次住院期间2人护理53天，出院后认可1人护理30天，对二次手术期间护理不予认可。劳动合同未载明用人单位盖章时间，工资表不符合法律形式，误工证明有改动且记载不明确，对真实性有异议，应按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3、误工费49200元。张宗森提交劳动合同1份、工资表1份、扣发证明1份，主张其误工365天，按照月收入4100元计算误工费49200元。经质证，人保济南分公司等主张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258天，标准同护理费质证意见。4、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张宗森住院55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500元。经质证，人保济南分公司等认可第一次住院时间为53天，按照每天30元计算。5、交通费1000元。张宗森提交交通费单据1宗，主张交通费1000元。经质证，人保济南分公司等认为交通费数额过高，证据无法证实与本案关联性，酌情认可600元。6、鉴定费2800元。张宗森提交发票1张，主张鉴定费2800元。经质证，人保济南分公司主张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吕金龙、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吉建亮主张由人保济南分公司赔偿。7、伤残赔偿金210398.4元。张宗森提交户口簿1份，根据鉴定意见，主张其构成两处八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按照2014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乘以36%主张伤残赔偿金210398.4元。经质证，人保济南分公司对伤残等级有异议，身份证地址与户口地址不一致，请求法院依法判决。8、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张宗森主张事故导致其伤残，且系单位侵权，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经质证，人保济南分公司主张实际车主为个人，结合伤情，同意赔偿3000元。9、车辆损失2080元。张宗森提交发票1张，主张车辆损失费2080元。经质证，人保济南分公司主张发票无张宗森的名字，无法证实与本案关联性。10、营养费7500元。张宗森主张营养期限为75天，按照每天100元主张营养费为7500元。经质证，人保济南分公司等主张没有实际支出证据，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根据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作出的：“吕金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宗森无责任”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事故车辆在人保济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险，故人保济南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由人保济南分公司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吕金龙系吉建亮的雇用司机，事故发生时系在执行工作任务，故对张宗森超出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合理合法的损失应由吉建亮承担赔偿责任，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张宗森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结合其证据及庭审情况认定如下：1、医疗费291140.06元。根据张宗森所提交的证据，结合鉴定结论，可以证明其因此次交通事故住院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为278507.01元。该项费用由人保济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万元，余款268507.01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其中4万元作为理赔款支付给吉建亮。2、护理费24789.6元。根据张宗森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需2人护理75天、1人护理37天，其主张的计算方法和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该项费用由人保济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3、误工费49200元。张宗森主张的计算方法和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该项费用由人保济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4、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张宗森主张的计算方法和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该项费用由人保济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5、交通费1000元。按照法律规定，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审法院结合张宗森的伤情及相关情况，酌情支持800元，该项费用由人保济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6、鉴定费2800元。根据张宗森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花费鉴定费2800元，此费用系此次交通事故的合理必要支出，但不属于直接损失，故应由吉建亮、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7、伤残赔偿金210398.4元。张宗森主张的计算方法和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可，该项费用由人保济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5210.4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18518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根据张宗森的伤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该项费用由人保济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9、车辆损失2080元。张宗森该项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10、营养费7500元，根据张宗森的伤情以及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酌情支持其营养费4000元，该项费用由人保济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宗森医疗费1万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宗森误工费49200元、护理费24789.6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伤残赔偿金25210.4元，合计11万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第三者责任范围内赔偿张宗森医疗费228507.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营养费4000元、伤残赔偿金185188元，合计423195.01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第三者责任范围内支付吉建亮理赔款4万元。五、吉建亮、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张宗森鉴定费28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0元，张宗森负担1000元，吉建亮、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200元。
上诉人人保济南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张宗森事发前每月收入4100元及工资扣发情况，缺少证据支持。首先，张宗森并未提交其单位发放其工资的原始凭证或与原始凭证核对无误的复印件，也未提交工资银行转账凭证，收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其次，张宗森的工资已超过个人工资收入纳税起征点3500元，但张宗森并未提交其工作单位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凭证。再者，其扣发工资证明与劳动合同自相矛盾，张宗森提交的劳动合同是2013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7日，但扣发工资证明的出具时间是2015年4月21日，也即扣发工资证明所包括的2015年1月7日后所谓误工时间，张宗森与该单位的劳动合同己终止。同时，扣发工资证明出具时至事故发生时间尚不到1年，但该证明中却要扣除张宗森1年的工资，不但违背劳动法律也与常理不合。张宗森实际上并没有产生其主张的误工损失，应按城镇居民标淮计算张宗森的误工损失。二、原审判决关于护理人收入认定既自相矛盾，又缺少证据支持。首先，张宗森的两护理人工资收入证据同样未提交其单位发放其工资的原始凭证或与原始凭证核对无误的复印件，也未提交工资银行转账凭证，收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其次，原审判决认定护理人收入减少，与其证据自相矛盾。依据张宗森提交的证据，其护理费数额累计后是21816.7元，而原审判决对两护理人护理费皆是按照年收入48386元支持的，原审关于护理费的判决显属自相矛盾。护理人亓宝伟的工资扣发证明进行了数额修改，也进一步证实其护理人收入减少不具有真实性。原审判决对于两护理人收入及工资扣发情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三、原审判决关于护理费没有明确包括二次手术的护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原审判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属于自相矛盾，且与张宗森伤情不符。结合张宗森伤情，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不应超过5000元，而原审判决支持了张宗森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判决对张宗森的误工时间计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宗森伤残鉴定意见的出具时间是2015年3月10日，因此误工时间最长可计至2015年3月9日，而张宗森受伤时间是2014年6月19日，依据司法解释规定，误工时间最长不超过264天，原审判决认定误工时间为365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关于赔偿张宗森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张宗森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判数额并无不当，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吉建亮、吕金龙、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未答辩。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问题。张宗森提交的劳动合同记载其合同期限到2015年1月7日止，而其提交的工资扣发证明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4月21日，且该工资扣发证明及其工资条均无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员的签名或盖章，对于以上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张宗森主张误工费为492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张宗森的误工费可按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时间，因原审中山东海右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3月10日出具鉴定意见，张宗森多处残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张宗森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2015年3月9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4年6月19日，据此，张宗森的误工时间为264天，其误工费应为21135.91元（29222元÷365天×264天）。原审对于张宗森误工时间及误工费标准的认定欠当，应予纠正。关于护理费问题，原审中张宗森虽提交劳动合同、营业执照、工资条、扣发证明等证据，但其认可并未依据前述证据中的收入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其实际系按2014年度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并主张护理费为24789.6元。本院认为，张宗森主张的护理费标准缺乏依据，同时其提交的扣发证明、工资条等证据没有经办人员及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对其提交的证据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本院不予采信。张宗森的护理费可以按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限，2人护理75天，1人护理37天，其护理费应为14971.27元（29222元÷365天×187天）。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经审查，原审认定张宗森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综上，人保济南分公司关于误工费、护理费问题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三初字第51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宗森医疗费1万元。
三、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宗森误工费21135.91元、护理费14971.27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残疾赔偿金63092.82元。
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宗森医疗费228507.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营养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147305.58元。
五、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支付原审被告吉建亮理赔款4万元。
六、原审被告吉建亮、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张宗森鉴定费28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被上诉人张宗森负担2040元，原审被告吉建亮、济南德胜龙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负担1043元，被上诉人张宗森负担8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举强
代理审判员 马立营
代理审判员 曹 强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