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足法刑初字第00378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女，1973年9月12日出生于重庆市璧山区，汉族，小学文化，经商。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4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于2015年1月29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8月24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重庆市大足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天才，重庆市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检察院以渝足检刑诉（2105）3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浩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杨天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以来，被告人王某甲与封某某、张某甲等人以“1040纯资本运作”为名，通过拉人头发展下线，要求下线缴纳一定数额的申购款购买虚拟份额获得加入资格，并按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传销组织，骗取财物。该组织发展人员达600余人，网络层级超过30级，涉案金额4200余万元。其中：
被告人王某甲于2010年12月由张某甲介绍加入该传销组织，2012年5月晋升为老总级别。王某甲于2013年与封某某等人组织了璧山新年团拜会，为传销组织营造声势。王某甲伞下人员达30人以上且层级在3级以上。自其升总后，通过传销获取的利益为51.45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以“纯资本运作”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的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严重扰乱了国家正常的经济与社会秩序。被告人王某甲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的规定，情节严重，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其处罚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某甲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加入传销组织系不了解传销的实质，见其他人加入后才受骗参加的；2、发展的下线均系自愿参加的；3、在大经理室只是端茶送水等杂务，不能算从事大经理工作；4、指控获利51.45万元不是事实，加入传销组织没有获利，因贴单、退单资金较多，现在还有欠账；5、没有参与组织2013年璧山团拜会，只是去吃了饭，事后被扣提存款作为团拜会资金。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王某甲的犯罪情节未达到情节严重。理由：（1）线下人数未达到120人，只有60人至72人之间；（2）贴单、退单人数不应计入下线人数；（3）不属体系老总，无权收取和分配传销资金，现没有证据证明其直接或间接收取的传销资金累计达到250万元；（4）王某甲不是传销活动的组织领导者，只是积极参与者，起辅助、次要作用；（5）王某甲在传销活动中未获利，扣除贴单以及退单的金额，其倒赔33.58万。2、王某甲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系受骗加入传销组织、在传销组织中从事杂务等日常工作，系积极参与者；（2）案发前多次退单，减少受害人损失，降低了社会危害；（3）初犯，无前科劣迹；（4）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全部犯罪事实，认罪、悔罪，具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被告人王某甲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以下简称广西北海市）经张某甲（已判刑）发展加入封某某（已判刑）等人组织、领导的“1040工程”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以“投资国家事业”为名，实行所谓的“纯资本运作”，按照“五级三晋制”即将传销人员分为业务员、业务组长、业务主任、业务经理、老总五个层级，每人最多发展3个直接下线的模式，要求参加人员缴纳3800元至6.98万元购买1至21份不等份额，取得相应的加入资格，并按照发展人员和购买份额的多少，按相应比例，以直接提成、间接提成销售补助的方式，将下线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予以分配。在以封某某为首的传销体系中，传销组织由传统的“五级”变为“三级”，即只保留了业务主任、业务经理和老总三个层级，并要求新人必须交纳7万元（购买21份即6.98万元，化零为整改为7万元）才能取得相应的加入资格。该组织结构完整，分工明确。体系老总按比例制定工资和提成，并在广西北海市设置“大经理室”，指定人员担任大经理。“大经理室”负责为新加入人员办理申购手续、将申购款存入指定账户和负责申购人员的统计等工作，并为组织人员排位和工资的发放搜集、提供相关信息；负责组织新加入人员的学习和安排组织内各种会议，以增强组织成员进一步发展新成员的能力；负责约束组织成员日常生活，保证各项组织纪律的落实和各种会议的正常进行，促成体系发展壮大。管理老总负责协助体系老总管理体系中的成员，按照工资和分红表具体负责通过银行发放工资和提成。其余老总级别人员负责管理自己伞下的团队，组织自己下线人员召开工作会议，参与召集刚晋升老总级别的人员召开会议，对新晋级老总进行培训，同时也积极帮助下线人员发展新成员。达到老总级别的人员每月定期到广西北海市对其伞下人员进行慰问、了解伞下人员发展下线的情况、为发展不理想的部分伞下人员鼓励、打气，促成体系发展壮大。
该传销组织规定新人所缴纳的7万元在各层级的分配方式为：新人（业务主任）次月返还1.97万元，业务主任分得6031元、一代经理分得7194元、二代经理分得2235元、三代经理分得1516元、一代、二代、三代老总均分得1.05万元，剩余1824元由体系老总和管理老总按55％、45％分配。
封某某组织、领导的传销体系发展人员达600人，网络层级超过18级，涉案金额达4200余万元。
被告人王某甲2010年12月加入封某某组织、领导的“1040工程”传销组织后，直接发展的下线有李某甲、费某甲。2011年4月被告人王某甲又以陈某甲的名义贴单，将陈某甲作为自己的直接下线。其后，被告人王某甲又发展王某乙、冉某某（实为李某乙，后转为张某乙）、陈某乙作为陈某甲的下线。2012年上年升总前，王某甲进入封某某传销体系设置的大经理室工作，与其他大经理轮流负责组织传销成员学习、管理、新人申购、排位等工作。2012年5月，王某甲达到升为老总条件，2012年10月正式升为老总，其贴单的陈某甲于2012年12月升为老总。王某甲升总后，参加升总仪式，按照体系老总要求对其线下人员进行管理，开展活动，并出资参与组织2013年璧山团拜会，为传销组织营造声势。王某甲线下人数达72人（含本人贴单人数），下线层级达12层，直接或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金额累计504万元。王某甲及其贴单的陈某甲升总后，通过传销活动获取非法所得为51.45万元。
被告人王某甲于2014年12月24日被公安机关捉获并羁押，2014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9日取保候审，2015年8月24日被执行逮捕。归案后，被告人王某甲如实供述了主要案件事实。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公诉人举示的证据：
1、常住人口户籍信息表，证明：被告人王某甲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查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王某甲到案情况。
3、手绘层级图，证明：被告人王某甲参加传销组织并发展下线72人下线层级12层的事实。
4、银行开户信息以及交易流水明细表，证明：被告人王某甲因传销申购、返利通过银行相互转账以及升总后获取的非法所得51.45万元的事实。
5、同案人供述：
（1）封某某的供述，证明：“1040工程”传销组织的组织结构、运作模式、大经理室和老总的工作职责。王某甲加入传销组织并于2012年5月成为老总。王某甲加入传销组织后，几次带人在他那里“走工作”。王某甲升总前在大经理室工作3至5个月，轮流从事组织传销人员学习、宣传传销、管理传销人员、办理电话卡等工作。王某甲接总后，每月20日左右与其他老总请大经理室的经理聚餐，了解下线发展情况，督促发展滞后的下线人员，促进传销组织发展。王某甲的下线人数为72人，其中以陈某甲的名义贴单等事实。
（2）谢某某的供述，证明：王某甲曾在大经理室工作，从事组织传销人员学习、纪律管理、新人申购手续的办理、收集等工作的事实。
（3）张某甲的供述，证明：他发展王某甲加入传销组织，2012年王某甲升为老总前在大经理室工作几个月时间，由王某甲负责管理他的下线人员。2013年王某甲出资5000元，举办璧山团拜会的事实。
6、证人证言：
（1）李某乙的证言，证明：2011年五六月，王某甲以投资项目为名，带她去听课，她以陈某丙和冉某某的名义加入传销组织。其后，她又发展其他人参加传销组织。王某甲负责管理她的下线等事实。
（2）陈某甲的证言，证明：王某甲及其丈夫邹某甲使用过她的身份证的事实。
（3）王某乙的证言，证明：王某甲的丈夫邹某甲发展她加入传销组织，作为陈某甲的下线。后来找邹某甲退还申购资金，邹某甲分三次退还了7万元等事实。
（4）周某某的证言，证明：他参加传销组织的经过以及参加过王某甲组织的有关传销纪律、发展新人等内容的会议的事实。
（5）张某丙的证言，证明：他参加传销组织的经过；他的上线是陈某丙，下线是罗国芳、张波的事实。
（6）张某乙的证言，证明：传销组织的运作模式；封某某发展他加入传销组织并为他安排上线；其下线分别为傅某某、李某乙、张某丁的事实。
（7）张某丁、张某戊、罗某某、钟某某、杨某某、熊某某、李某丙、陈某丁、陈某戊、黄某某的证言，证明：传销组织发展新人加入的经过；传销组织的运作及分配方式等事实。
7、被告人王某甲的供述，证明：“1040”整个传销组织的运作模式；被告人于2010年12月经过张某甲发展加入封某某组织、领导的传销组织；2011年三四月先后发展李某甲、费某甲作为直接下线加入传销组织，2011年4月自己出资贴单将陈某甲作为自己的第三个直接下线。随后，又发展王某乙、李某乙（冉某某）、陈某乙作为陈某甲直接下线的经过；被告人2012年5月升为老总、陈某甲2012年12月升为老总，被告人于2012底参加升总仪式。2013年1月出资1万元参与组织春节团拜会；被告人线下人数72人，升总后的非法所得51.45万元；被告人自己退单的下线人员退单的有王某乙、陈某庚，其余退单人员具体有多少不记得了，是封某某具体办理等事实。
上列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关联，均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举示的证据：
1、张某戊、姜某某、周某某、王某乙、邹某乙、吴某某、费某甲、费某乙、陈某庚、程某某等10人出具的收条，拟证明：王某甲2012年10月至2014年12月退单的事实。
上列证据中，因辩护人举示的王某乙出具的收条内容与王某乙的证言不吻合；辩护人举示的张某戊、姜某某、周某某、王某乙、邹某乙、吴某某、费某甲、费某乙、陈某庚、程某某出具是收条无其他证据印证，其真实性存疑，且与王某甲供述的退单事实不吻合。故，本院对上列证据不予确认。
2、证明书，拟证明：王某甲在取保候审期间表现情况。
因该证明书系以王某甲本人名义书写，虽有其户籍所在地村民委员会盖章证明属实，但无具体证明人证明，且证明内容与本案定罪、量刑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以“投资国家事业”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以发展人员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严重扰乱了国家正常的经济与社会秩序，其线下人员超过30人且层级在3级以上，故其行为确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甲间接收取参与传销活动人员缴纳的传销资金金额累计超过250万元，属情节严重。对其应当依法惩处，对非法所得财物应予以追缴。
辩护人提出王某甲在本案中不是组织、领导者，只是积极参与者。经查，王某甲进入大经理室负责传销人员的管理以及升总后按照体系老总以及大家长的要求对其线下人员进行管理，开展活动，参加升总仪式，并参与组织团拜会，对传销组织的扩大起关键作用，属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某甲及辩护人提出其系受骗加入传销组织的辩护、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甲在加入传销组织之前，通过听课，走工作之后，已经明知该组织系纯资本运作，直接以发展人员作为返利依据，仍交纳申购资金加入，应当不属受骗加入。对此辩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贴单、退单的人员不应计入下线人数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在传销组织中确实存在贴单的情况，但是贴单名义上的传销人员真实存在，且系传销网络不可缺少的一环，贴单的目的系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另退单均发生在传销人员加入传销组织、参与传销活动之后，走工作、洗脑、申购、缴费、再发展新人等一系列传销活动均已完成。故，贴单、退单的传销组织人员均应计入其下线人数。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王某甲不属体系老总，无权收取和分配传销资金，没有证据证明其直接或间接收取的传销资金累计达到250万元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甲加入传销组织，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其目的就是层层发展新人，吸纳传销资金，从中获取非法利益。其虽然不属体系老总，无权直接收取和分配传销资金，但其要求、鼓动线下人员交纳传销资金，为线下人员交纳传销资金提供银行账号等帮助体系老总收取其线下人员的传销资金的行为属间接收取的传销资金的行为。故，该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辩护人及被告人王某甲提出其加入传销组织没有获利，如扣除贴单、退单的数额，还有亏损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贴单的陈某甲的老总银行卡交易记录，侦查人员均交与被告人核对过，被告人对其无异议，被告人王某甲以及其贴单的陈某甲升总后的非法所得数额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的传销成本，包括贴单、退单的金额以及传销费用等，均系被告人对非法所得的处分，不应在非法所得数额中扣减。但公诉机关指控以“获利”来代替“非法所得”，用词不准确，应予纠正。
被告人王某甲及辩护人提出发展的下线是自愿加入，对要求退单的人员，也组织资金退还，降低了社会危害性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线下传销人员众多，大量资金被吸纳，虽然没有胁迫行为、也退还过部分传销资金，但其行为已经严重扰乱经济与社会秩序，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现有证据证明被告人王某甲有部分退单事实，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从轻。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辩护人提出其系初犯，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甲虽无前科，但其参加传销活动，组织、领导发展多名传销人员，不属初犯。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及被告人王某甲提出其在大经理室只是从事端茶送水等杂务，不能算从事大经理工作；没有参与组织2013年璧山团拜会的辩护、辩解意见。经查，该辩解、辩护意见与多名同案人供述证实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某甲在传销组织中虽系老总，但层级相对不高，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依法减轻处罚。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的，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王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的，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2017年4月1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王某甲的非法所得51.45万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 川
人民陪审员 覃 洪
人民陪审员 杨华伦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叶虹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