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宁刑终61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贺景有，男，汉族，1971年11月4日出生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隆德县，高中文化，公交车司机，户籍地隆德县,住隆德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隆德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福荣，宁夏融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固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贺景有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宁04刑初3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贺景有没有上诉，固原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宇、胡雅君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贺景有及其辩护人杨福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8月23日20时许，被告人贺景有回家准备睡觉时，听见其家楼下的龙源暖锅城内有人饮酒喧哗，便来到龙源暖锅城的郁金香包间后窗户处，让就餐的人不要吵闹，并隔窗与被害人惠某某等人发生争吵。贺景有心生怨气，便返回家中携带一把单刃刀子来到餐厅，再次与被害人等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贺景有持随身携带的刀子向惠某某、李某某、刘某甲、马某甲、岳某甲等人的胸、腹部乱戳，致被害人惠某某当场死亡，李某某、刘某甲、马某甲、岳某甲不同程度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惠某某系单刃锐器（刀类）刺破心脏致心包填塞死亡；刘某甲、岳某甲系轻伤一级，李某某、马某甲系轻微伤。案发后，贺景有在作案现场打电话报警，主动投案自首，并积极配合医护人员进行施救。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物证、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关于被告人贺景有的行为是构成故意杀人罪还是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认定，经查，根据鉴定结论证实，被害人惠某某系单刃锐器（刀类）刺破心脏致心包填塞死亡。证人证言及贺景有的供述证明，被害人等与贺景有之间没有冤仇和过激矛盾，只是因为被害人一方噪音大，影响贺景有生活的情况下，贺景有让被害人等不要吵了，说明贺景有事先没有杀人的目的和动机，后贺景有找到被害人理论时，又遭到被害人的辱骂和殴打，在双方厮打过程中，贺景有持刀致一人死亡，两人轻伤，两人轻微伤，所侵害的对象是不特定的人，后又配合施救，投案自首，这更加说明贺景有有伤害的故意，没有杀人的故意。纵观全案，从犯罪的客体看，贺景有侵犯的是被害人惠某某等人的身体健康权，而非生命权；从犯罪的客观方面看，被告人贺景有实施了非法损害他人身体的行为，而非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贺景有供述他拿刀子是害怕被被害人打，为了防身。因此，贺景有手持刀子刺戳被害人，从犯罪动机可以看出是故意伤害，不是故意杀人。贺景有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贺景有及其辩护人认为贺景有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
被告人贺景有因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贺景有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及其亲属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鉴于贺景有在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从轻处罚。贺景有系初犯、偶犯，真诚悔罪，其亲属能积极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部分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贺景有犯罪后能积极施救，且被害人在案发的起因上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因此，对贺景有在量刑时应当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贺景有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予以更正。关于辩护人认为本案的定性应为故意伤害罪和贺景有有自首情节、系初犯、有悔罪表现、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及贺景有亲属尽最大程度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的辩护观点成立，予以支持；其他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根据贺景有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贺景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作案工具单刃刀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是，原判定性不准，贺景有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无证据证明被害人有过错；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量刑畸轻。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固原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成立，予以支持。
原审被告人贺景有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是，原判定性准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8月23日22时许，原审被告人贺景有因其家楼下的龙源暖锅城内有人饮酒喧哗，便来到暖锅城包间后窗户处，让就餐的人不要吵闹，并与被害人等发生争吵。贺景有心生怨气，便返回家中携带一把单刃刀再次来到餐厅，与被害人等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在厮打过程中，贺景有持随身携带的刀子向惠某某、李某某、刘某甲、马某甲、岳某甲等人的胸、腹部乱戳，致惠某某当场死亡，李某某、刘某甲、马某甲、岳某甲不同程度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惠某某系单刃锐器（刀类）刺破心脏致心包填塞死亡；刘某甲、岳某甲系轻伤一级，李某某、马某甲系轻微伤。案发后，贺景有主动拨打报警电话投案自首，并积极配合医护人员进行施救。
上述事实，有一、二审开庭审理中经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处警记录、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及贺景有归案的经过。
2.隆德县公安局制作的隆公（刑）勘[2015]190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1）案发中心现场位置、概貌。（2）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拍照及提取痕迹、物证的情况。
3.固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固公（刑技）鉴（尸检）字[2015]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惠某某系单刃锐器（刀类）刺破心脏致心包填塞死亡，系他杀。
4.固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公（刑）鉴（活检）字[2015]21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岳某甲经诊断为腹部开放性损伤、肠梗阻、大网膜损伤、结肠损伤、小肠损伤，其身体损害程度为轻伤一级。
5.固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公（刑）鉴（活检）字[2015]22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刘某甲经诊断为腹壁锐器贯通伤、肝圆韧带破裂、肝破裂、腹腔积液、失血性休克、左前臂锐器伤，其身体损害程度为轻伤一级。
6.固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公（刑）鉴（活检）字[2015]22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马某甲经诊断为胸腹部刀刺伤、左手刀刺伤，其身体损害程度为轻微伤。
7.固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公（刑）鉴（活检）字[2015]22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某经诊断为胸部刀伤并出血，其身体损害程度为轻微伤。
8.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宁公物证鉴字[2015]0470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送检被害人惠某某肝组织、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常见安眠镇定药、有机磷农药及毒鼠强。
9.宁夏回族自治区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宁公物证鉴字[2015]0502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龙源暖锅城内走道地面上可疑红色斑迹、龙源暖锅城走道地面上可疑红色斑迹、龙源暖锅城郁金香厅内地面上可疑红色斑迹均检见人血，上述血迹系被害人刘某甲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2)龙源暖锅城郁金香厅内地面上可疑斑迹、龙源暖锅城郁金香厅门口边缘处红色斑迹、贺景有上衣袖口处和左前胸处的可疑斑迹、贺景有鞋底上的可疑斑迹二、贺景有随身携带的银白色刀子刀刃上红色斑迹（一、二）、贺景有上衣左胸口处红色斑迹、贺景有裤右腿上红色斑迹、贺景有裤左腿上红色斑迹均检见人血，上述血迹系被害人惠某某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3)贺景有左手小拇指处的可疑斑迹检见人血，该血迹系贺景有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4)龙源暖锅城内走道地面的纸团上可疑斑迹检见人血，该血迹经DNA检验得到混合分型，该混合分型包含有被害人刘某甲基因分型。(5)贺景有随身携带的银白色刀子刀刃上红色斑迹四，该血迹经DNA检验得到混合分型，该混合分型包含有被害人惠某某和岳某甲基因分型。
10.鉴定意见告知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1）本案所有鉴定意见均已告知贺景有、被害人或被害人亲属。（2）本案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合法鉴定资质。
11.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依法对贺景有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头部有多处伤痕。
12.提取笔录,证实侦查人员分别对原审被告人贺景有及被害人刘某甲、岳某甲、李某某、马某甲的血样进行了提取。
1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依法扣押了贺景有作案时使用工具木柄尖刀一把、贺景有棕色皮凉鞋一双、深蓝色西服裤子一条、深蓝色西服上衣一件。
14.物证单刃刀一把，证实经贺景有当庭辨认，确认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单刃刀。
1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贺景有辨认，辨认出2号单刃刀（现场扣押的作案工具单刃刀子）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单刃刀。
16.被害人刘某甲的陈述，证实2015年8月23日，其和马某甲、惠某某等六人在隆德县龙源暖锅城就餐时，一个不认识的人嫌他们喝酒声音太大影响了休息，在包间外叫骂，李某某、惠某某回骂了那个人。那个人又来到包间，因自己酒喝多了，发生的事情记不起来，只记得自己往出走的时候肚子上流着血，马某甲被戳伤了。后来听说那个人将李某某戳伤，将惠某某戳死，是否还有人受伤其不知道。
17.被害人李某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8月23日晚，其和惠某某等七、八个人在隆德县龙源暖锅城吃饭喝酒，因喝多了自己怎么受伤的不清楚。
18.被害人马某甲的陈述，证实2015年8月23日晚，其和刘某甲等人在隆德县龙源暖锅城就餐。期间，一男子在包间外叫骂，并击打后窗，惠某某和姓李（李某某）的回骂了几句，老板便将后窗子关掉。在他们准备回家时，一男子冲进包间，并碰了其一下。随后，其看见苏某某扶着刘某甲从店里出来，刘某甲肚子上有血，这时其才发现其左腹部有一个长两公分的刀口也在流血，其便和苏某某、刘某甲三人打车去医院救治。
19.被害人岳某甲的陈述，证实2015年8月23日晚，李某某、惠某某等人在隆德县龙源暖锅城就餐，晚上22时许，贺景有嫌店里喝酒的人吵，说要弄他们呢，被其劝离。后惠某某等人要离开，其就将后窗子关上。过了一会，服务员说里面有人打架，其进到包间，看见惠某某、李某某和贺景有团在一起乱打，自己在拉架的过程中也被贺景有捅伤腹部，随后贺景有停手。其走出包间让服务员打电话报警，当时其没有看见那几个人如何受伤的。
20.证人岳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3日晚10时许，其听服务员说餐厅郁金香包间内有人打架，进去看到有一个人躺在地上，另一个人蹲在旁边叫喊。其父亲岳某甲叫其打电话报警，其便用号码为6015199的座机电话拨打110报警。
21.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3日晚10时许，餐厅郁金香包间有人打了起来，其通知老板岳某甲进去劝架。过了一会儿，其看见身上带血的两个人从包间出来，老板也被人捅了一刀。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但没有打通。
22.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3日晚9时许，其回家后发现丈夫贺景有不在家，便打电话叫他回家。贺景有回到家在南侧卧室里转了一圈又出去了，过了一会，其听见丈夫和楼下龙源暖锅城的人骂架，其下楼后丈夫已被民警带走。
23.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3日晚6时许，其和惠某某、李某某，还有惠某某的四个朋友在隆德县龙源暖锅城郁金香包间内吃饭，晚9时许离开餐厅。
24.证人孔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3日晚，其和同学李某某等五人在隆德县龙源暖锅城郁金香包间吃饭。期间，有人在包间的后窗子外面大骂，还说要来把他们收拾了。随后，餐厅老板将后窗子关住。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刚才骂人的那个人进到包间和李某某争吵了几句，还用左手朝李某某脸上打了几巴掌。其离开包间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及120急救电话。受伤的李某某、岳某甲、刘某甲、马某甲被送往医院救治。警察到现场时，那个人承认人是他杀的。
25.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3日晚，其和刘某甲等六人在隆德县龙源暖锅城郁金香包间就餐时，有人嫌吵，在包间后窗子骂他们。随后，老板将后窗子关掉，其便起身回家。因为没有打上车又返回餐厅，看见刘某甲和马某甲从包间捂着肚子出来，二人都受了伤。
26.证人马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3日晚10时26分，其接到隆德县城关派出所急救电话后到达龙源暖锅城，有一个人（贺景有）要帮着其抬受伤的人。随后，这个人被民警带走。
27.原审被告人贺景有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5年8月23日晚10时许，因楼下龙源暖锅城喝酒的人太吵其便下楼，让他们小声点，对方不听还骂了其。其怕喝酒的人打其，便回家拿了一把平时用来剥兔子的单刃刀子用来防身，并再次来到龙源暖锅城。争执的过程中，有人一拳打在其额头上，并将其打倒在地，其他几个人也围上来打其，其被打的受不了了便掏出刀子腰躬着、头低着乱戳，戳了几个人也不知道，部位都在肚子上。随后，其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及120急救电话，但都在通话中。警察和医生来到现场后，其帮医生抬担架，将刀子用一块塑料桌布包好交给警察，并被警察带到派出所。
2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制作说明,证实（1）侦查机关对现场勘验、审讯、尸检的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制作过程客观真实。（2）贺景有案发后拨打电话报警的情况。
29.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通话详单,证实贺景有于2015年8月23日晚22时32分，22时29分两次用其手机拨打122（交通事故报警台）。
30.隆德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证明一份,证实贺景有无违法犯罪记录。
31.解剖尸体通知书、尸体处理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对尸体进行解剖检验。
32.病历四份，证实被害人岳某甲、刘某甲、李某某、马某甲受伤后在医院就诊的情况。
33.收押健康检查登记表，证明贺景有进入看守所时经对身体检查符合收押条件。
34.户籍证明，证实（1）原审被告人贺景有的身份情况及犯罪时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被害人惠某某的身份情况。
35.调解书、调解协议及谅解书，证实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当事人双方自愿达成民事调解协议，被害人及其亲属对贺景有的行为表示谅解，并建议对贺景有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贺景有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关于抗诉机关及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原判定性不准，适用法律错误，贺景有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抗诉意见，经查，从案件的起因看，本案系琐事引发，贺景有事先并无预谋。贺景有是公交车司机，因案发当天其家楼下的龙源暖锅城内有人饮酒喧哗，影响到了贺景有的休息，其便来餐厅包间后窗户处，让就餐的人不要吵闹，并与被害人惠林海等人发生争执；从案发过程及结果看，贺景有主观上无积极追求和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故意。贺景有携带单刃刀再次来到餐厅后，与被害人等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在厮打的过程中持随身携带的刀子向被害人等乱戳，餐厅老板岳某甲在拉架的过程中，也被贺景有戳伤，贺景有发现后便停手。案发后，贺景有在现场报警，主动投案自首，并积极配合医护人员进行施救，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原判以故意伤害罪对贺景有定罪准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检察机关的该抗诉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抗诉机关及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原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无证据证明被害人有过错的抗诉意见，经查，被害人等当晚在餐厅喝酒喧哗影响了贺景有的正常休息，系案件发生的诱因，且在贺景有第一次交涉后，餐厅老板便将后窗户关闭，被害人等也准备离开。贺景有随后再次携带刀具到龙源暖锅城，与被害人发生争执，致一人死亡，两人轻伤，两人轻微伤，不能认定被害人对本案案发有一定的过错，原判认定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不当，检察机关的该抗诉意见成立。
关于抗诉机关及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原判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经查，贺景有仅因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造成一人死亡，两人轻伤一级，两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原判以故意伤害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量刑不当，检察机关的该抗诉意见成立。
关于原审被告人贺景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成立；提出的原判量刑准确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贺景有因琐事故意持刀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一级，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贺景有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贺景有犯罪后能积极施救，其亲属积极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部分达成赔偿协议，已取得被害人及其亲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贺景有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检察机关提出无证据证明被害人有过错，原判量刑偏轻的部分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4刑初3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作案工具单刃刀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4刑初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贺景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三、原审被告人贺景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2029年8月2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银厚
代理审判员 张生君
代理审判员 李 妍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昊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