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725民初724号
原告：李留记，女。
原告：李凡，男。
委托代理人：黄建，男。
原告：李瑛，女。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杜新武，勉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戚保安，男。
被告：杨彩华，女。
被告：戚巧，女。
被告：戚迪，女。
前述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明辉，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戚记文，男。
委托代理人：王建设，勉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李留记、李凡、李瑛与被告戚保安、杨彩华、戚巧、戚迪、被告戚记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张岢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留记、李瑛、原告李凡的委托代理人黄建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杜新武，被告戚保安、杨彩华及被告戚保安、杨彩华、戚巧、戚迪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明辉，被告戚记文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建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留记、李凡、李瑛诉称：2017年3月3日被告戚保安、杨彩华、戚巧、戚迪家中修建房屋需要干活人员，被告戚记文也在给戚保安家修建房屋并负责监工和现场管理，后经戚记文邀请，原告李留记的丈夫殷明先到戚保安家施工修房，约定每天工资为140元。4月19日上午，殷明先被安排进行拆模工作，上午10时许，殷明先从戚保安家施工房屋上跌落，由于没有安全措施，所以直接摔在一楼水泥地面上。事发后被告未及时通知殷明先的家人，且因伤势过重未能及时送医院抢救，最终导致殷明先于当天中午12：45分死亡。事发后18天内，被告戚保安、杨彩华、戚记文采取关手机拒绝接电话、不配合村镇派出所等机构出面商谈等方式，恶意躲避，逃避责任，态度恶劣，影响极坏，对三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打击和严重的伤害：致使原告李留记精神恍惚，血压高居不下。此外，五被告的逃避更是造成死者不能入土为安，给死者家庭带来了更为沉重的经济负担。光是租用冰棺的费用就高达5100元。最后经过所在村、镇及派出所等有关部门的多次调解和施压下，被告戚保安、杨彩华、戚巧、戚迪的亲属才勉强出面代戚保安支付殷明先的安葬费30000元，但仍对赔偿一事只字不提，造成此事无任何结果。另外，原告李留记的丈夫殷明先生前在被告戚保安家中共计干活30天工资4200元仍未支付，被告应依法一并支付。由于在殷明先提供劳务活动过程中，五被告未提供安全保障措施和有效的监督管理，导致殷明先死亡，给三原告造成了灾难性的毁灭和打击，五被告对该事故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三原告因殷明先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丧葬费28448元、冰棺费用5100元、死亡赔偿金159732元、误工费17040元、交通费500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合计275327.50元，减去五被告已支付的30000元，再赔偿245327.50元；诉讼费用由五被告负担。
被告戚保安、杨彩华、戚巧、戚迪辩称：三原告的家属殷明先于4月19日在戚保安家建房施工中意外跌落经抢救无效死亡属实。但殷明先施工的房屋原为戚保安、杨彩华夫妇于1981年修建的两间一楼梯（两间半）一层半（一板一瓦）砖木结构楼房，属戚保安、杨彩华夫妇所有。后因时间过长、房屋漏水，戚保安、杨彩华夫妇才于2017年3月把原来半层拆除后加盖一板一瓦，整修加建房屋是由戚保安一手操办，两个女儿戚巧、戚迪既没有出钱、出力，也没有参与任何建房过程。房屋没有发生过分割继承，仍属戚保安、杨彩华所有，与戚巧、戚迪无关。故戚巧和戚迪没有主体资格，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另外，整修和加建房屋是由戚保安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了被告戚记文，由戚记文负责招用人员，负责现场施工和安全管理等，且戚保安每日按大工工资多支付给戚记文10元报酬。对殷明先的死亡，戚记文作为承包人负有疏于管理之责，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死者殷明先作为成年人，对施工过程中的危险应有充分的认知和合理的判断，但其却过于自信，忽视安全问题，冒然施工，最终导致其本人不幸死亡的惨痛后果，其本人也应承担一定责任。戚保安在整个加建房屋过程中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过错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作为房屋的受益人，只能承担适当的补偿责任。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我方没有异议。因原告方不按正常途径处理事故，导致殷明先安葬时间过长，原告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计算时间不应超过10日，具体由法院酌情确定，冰棺费用应该计算在丧葬费内。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偏高，建议计算10000元。原告的交通费中李凡往返上海的费用无异议，其他费用票据不合理，请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事故发生后，戚保安将殷明先送至勉县医院抢救垫支了3000多元医疗费应一并处理，经镇调解委员会调解戚保安还垫付了30000元。故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根据各自的责任依法予以判决。
被告戚记文辩称：对殷明先在戚保安家建房施工中从楼上意外跌落死亡无异议，但被告戚记文从未承包过他人的建房工程，更没有承包被告戚保安家的建房工程。事故发生后，虽然在派出所调查时戚记文陈述了其包工不包料，但是因戚记文受到了戚保安的劝说、诱导，且双方从未达成过任何书面或口头的工程承包协议，也从未就工程量、工期、金额、安全责任等进行过协商，戚记文也不多领工资，施工的所有工具均是由戚保安提供，有部分工人也是戚保安直接找来的，所以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实际的承包关系。戚记文仅仅是介绍原告亲属殷明先到戚保安家中修建房屋，也没有负责监工和现场管理，不是殷明先的雇主，与殷明先同样是戚保安家的雇员。故殷明先发生事故死亡与戚记文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戚记文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应由雇主戚保安按其责任予以赔偿。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戚记文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赔偿项目同意被告戚保安方意见，即丧葬费、死亡赔偿金无异议，冰棺费用应该计算在丧葬费内，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过高。另外，在事故发生后，原告方不听戚记文辩解和说明对戚记文进行人身攻击，辱骂损害，对此戚记文保留通过法律渠道维护权益的权利。
经审理查明：受害人殷明先和被告戚保安、戚记文为同村村民。2017年3月，被告戚保安家对其1981年在温泉镇板桥村修建的三间一层半（一板一瓦）砖木结构楼房及小房整修加建，把原来的第二层（半层）瓦层拆除后再重新加建第二层楼房及第三层（半层）瓦层。戚保安与戚记文口头协商，对加盖部分的工程由戚记文负责工人的指挥调配及现场施工，工资由戚保安按日工资在工程结束后一次性结算支付，其中工资标准为大工140元/天、小工60元/天、戚记文工资为150元/天，施工中除瓦刀等随身自用工具由工人自带，其他使用的搅拌机、电葫芦、手推车、模板、木架、木撑、梯子等机械工具均由戚保安提供。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后戚记文开始组织工人施工，其中戚小丽等几名工人系戚保安自己联系找来。后戚记文联系殷明先来戚保安家建房工地中从事支模、拆模的木工工作，工资按大工标准计算。
2017年4月19日上午10时30分许，殷明先站在二楼的木梯子上拆除模板时不慎摔落至一楼地面受伤，戚保安和戚记文听到其他工人呼喊后赶到现场查看，戚保安的亲戚拨打“120”。殷明先随即被送往勉县医院治疗，被诊断为：低血容量性休克、多发肋骨骨折、双肺挫裂伤、双侧气胸等多种病症，于当日13:20经抢救无效死亡。期间，经戚保安方通知原告李瑛等殷明先的家属赶到医院，殷明先死亡后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后因戚保安本人未在医院，原告等人于当日16时许将殷明先的尸体安放至戚保安家中，被告戚巧遂拨打“110”报警。后经勉县公安局温泉派出所、勉县温泉镇人民政府和板桥村委会多次调解，2017年5月4日李凡和戚保安之妻杨彩华分别代表双方达成“由戚保安先期支付殷明先赔偿费30000元，由死者家属将殷明先尸体火化安葬，赔偿事宜通过司法程序解决”的调解协议。5月6日，原告方将殷明先尸体火化安葬，并领取了30000元。
另查明：殷明先生于1953年9月2日，农业家庭户口。戚保安家庭户籍证明信中（户号：311002466）记载的家庭成员为户主戚保安、妻杨彩华、女戚巧和戚迪。事故发生次日，被告戚记文在接受勉县公安局温泉派出所调查询问时陈述其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了戚保安家的房屋建设工程，并认为其负责工人的指挥调配及现场施工，其工资不会低于140元/天。戚保安家建房施工现场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事故发生后殷明先使用的木梯未倒地。殷明先在勉县医院抢救产生医疗费3583.88元（病案资料及医疗费票据记载为“殷明轩”）由被告戚保安垫付，多预交的部分医疗费在案件审理期间由戚保安结算后领回。事故发生前，殷明先之子原告李凡在上海市上海英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班，李凡与该公司201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记载工资执行标准工资制，月工资为人民币3200元；事故发生后李凡从上海赶回勉县老家处理相关事宜，支出交通费2607.50元。2016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9396元，2015年度陕西省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6896元。被告戚保安家加盖房屋的工人工资至今未结算支付。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双方身份证复印件、原告户口本复印件、被告户籍证明信、勉县温泉镇板桥村村委会证明两份，勉县公安局温泉派出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和对戚记文、戚保安询问笔录，温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协议，勉县医院急救出诊记录和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殷明先的火化证，勉县三和香行租赁冰棺费用收款收据，上海市上海英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李凡签订的劳动合同、公司证明，交通费票据，证人马仲才、戚小丽出具的证人证言，被告戚记文提交对证人马仲才、陈小中、张夫安、刘于成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殷明先受被告戚记文邀请共同为被告戚保安家建房施工，并由戚保安支付相应劳动报酬，殷明先与戚保安形成劳务关系。虽然戚保安认为自己已将建房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了戚记文，自己与殷明先无直接的劳务关系，戚记文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也认可自己对工程包工不包料，在审理中认为自己并未实际承揽戚保安的建房工程。但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被告戚记文在被告戚保安的建房工程中是按其出勤天数领取劳动报酬，每天比其他大工多领取10元的额外操心管理工作的劳动报酬，并非从该工程中取得承包利润，不存在“包工不包料”的客观事实，故对戚保安主张将建房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了戚记文，因而与殷明先不存在劳务关系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戚记文虽未承揽被告戚保安家的房屋加建中的劳务包工，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戚记文受戚保安的委托行使施工安排现场管理、并每日多领取10元的现场管理劳动报酬，戚记文作为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有合理安排、做到安全施工之责，但其未能有效的进行安全管理和监督，导致事故的发生，戚记文理应承担相应责任。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殷明先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慎坠落受伤后死亡，应由各责任人按各自过错大小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戚保安作为接受劳务人，又系房主，应当提供符合施工安全规范要求的建筑设备供工人施工作业，并对施工安全进行监管，但其却在施工中提供建筑设备时未采用搭建脚手架、设置安全网等安全保障措施，亦未对安全施工进行有效监管，导致殷明先在工作中直接从二楼摔落至地面受伤后死亡，对此戚保安应承担相应责任。虽然戚保安整修加建的房屋原本为戚保安、杨彩华夫妇修建，但在本次加建房屋前，被告戚巧和戚迪均已成年，且均已独立取得劳动收入，并未与其父母分家另居，应为共同的家庭成员，同时该家庭成员之间没有对家庭共有财产的权属进行特别约定，理应对外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故对戚保安等四被告关于戚巧和戚迪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杨彩华、戚巧、戚迪作为共有人应当在房屋修建过程中作为房主，与戚保安共同对殷明先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殷明先作为成年人，又经常从事建筑中支模、拆模的高危工作，理应对自己安全加以注意，但其在施工过程中，在未采取相关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进行作业忽视自身安全，也不佩戴安全帽，导致自己受伤后死亡，对此殷明先亦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各当事人的具体过错程度，本院依法确定由被告戚保安、杨彩华、戚巧和戚迪共同承担50％的责任，由被告戚记文承担40％的责任，殷明先承担10％的责任。原告要求五被告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故对与原告要求五被告赔偿因殷明先死亡造成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依法核定，责任人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予以分担。原告虽提出被告还拖欠有殷明先的工资，但未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且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三原告可另案起诉主张。
三原告主张殷明先丧葬费28448元、死亡赔偿金159732元，被告方均无异议，且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冰棺费用5100元，被告均认为该费用应计算在丧葬费内。因丧葬费是指受害人的亲属对死者进行安葬所产生的费用支出，其中包含有尸体冷藏停放费，原告已经主张了丧葬费又主张租用冰棺的费用属重复计算，被告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告主张冰棺费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被告均认为偏高。殷明先死亡必然会对其家属心理上造成一定的痛苦，对三原告的精神损害客观存在，应当予以抚慰。因原告未提交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相应依据，本院结合本案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告家庭的实际情况、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及相关司法实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三原告主张办理殷明先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的项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原告方不按正常途径处理事故，而将殷明先的尸体安放在戚保安家中，致使殷明先安葬时间过长，其人为扩大的损失部分不应赔偿；从事故发生至殷明先实际安葬共计18天，确实要比普通情况时间长，被告方的该辩解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对丧葬事宜按10天计算误工费的建议较为合理，本院亦予以采纳，对原告的交通费亦参照该时间计算。原告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7040元，其中李凡按400元/天计赔30天、李留记和李瑛均按120元/天计赔21天；被告均认为计算标准过高、时间过长。虽然原告提交李凡所在单位的证明主张李凡的误工费，但被告认为其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李凡单位的证明上加盖的并非公司财务专用章，而该公司证明上李凡的工资收入已远超过国家法定个人所得税起征点，但李凡又未能提交其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且李凡2015年的劳动合同上载明的月工资为人民币3200元，故对李凡的公司证明本院不予认定，李凡的误工费标准本院参照劳动合同及工资调整等因素酌情确定按200元/天计赔。李留记和李瑛亦没有提交其劳动收入的相关证据，本院结合本地经济生活水平和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李留记按80元/天、李瑛按120元/天计赔。结合本院确定的误工期10天，三原告的误工费共计4000元。五被告对原告主张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中李凡往返上海的交通费2607.50元均无异议，且有相应交通费票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五被告均认为原告主张在勉县处理事故期间的交通费2400元过高，因原告提交的该期间的交通费票据多为连号，并非实际乘坐交通工具时对应的票据，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1200元，即三原告的交通费共计3807.50元。被告戚保安要求对其垫付抢救殷明先的医疗费3583.88元一并处理，该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医疗费3583.88元各当事人均无异议，又有相应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受害人殷明先死亡对原告李留记、李凡、李瑛造成经济损失：医疗费3583.88元、丧葬费28448元、死亡赔偿金1597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4000元、交通费3807.50元，共计219571.38元。由被告戚保安、杨彩华、戚巧、戚迪共同赔偿109785.69元（219571.38元×50%），扣除已经垫付的医疗费3583.88元和先期赔付的30000元后再给付76201.81元；由被告戚记文赔偿87828.55元（219571.38元×40%）；剩余部分由原告李留记、李凡、李瑛自己负担。限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清结。
二、驳回原告李留记、李凡、李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00元减半收取850元，由被告戚保安、杨彩华、戚巧、戚迪共同负担425元，由被告戚记文负担340元，由原告李留记、李凡、李瑛共同负担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并将缴费收据提交本院。
审判员 张岢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