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温刑初字第34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丙。
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夏振华。
被告人杨式余。因本案于2010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押于乐清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姜杨凯。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刑诉一（2010）3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式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0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晓群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夏振华，被告人杨式余及其指定辩护人姜杨凯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8月19日17时许，被告人杨式余在乐清市大荆镇中花坦路39弄10号自家门口因琐事遭其婶婶暨被害人盛某乙指骂，接着，双方发生吵架，杨式余拿起方木凳朝盛某乙头部连砸数下致其昏迷倒地。盛某乙因严重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随后，杨式余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杨式余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诉称，被告人杨式余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盛某乙死亡后果，应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及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588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户籍证明、当地村委会证明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杨式余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式余的行为仅构成故意伤害罪；其具有投案自首情节，又系初犯、偶犯，据此，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9日17时许，被告人杨式余在浙江省乐清市大荆镇中花坦路39弄10号自家门口因琐事纠纷遭其婶母暨被害人盛某乙指责、辱骂，继而双方发生吵架，杨式余拿起方木凳朝盛某乙头部连砸数下致其严重颅脑损伤而昏迷倒地。盛某乙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随后，杨式余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式余的供述，供认2010年上半年，自己到嘉兴市在婶婶盛某乙的女婿李海燕那里贴墙纸赚钱，盛某乙时常骂自己，总给自己吃冷饭剩菜。后来他们说自己技术不好就让自己回家了，自己回来对别人说没赚到钱。盛某乙知道后认为自己这么说让她家失面子了，就找借口骂自己。同年8月19日17时许，自己在家解渔网，住在自家隔壁的盛某乙又过来骂自己，且骂个不停。自己还骂了几句，盛某乙就越骂越凶，还走到自己家门口指着自己骂，自己把她推出去并警告她说：“你不要再骂了，再骂我就把你敲死。”自己的叔叔杨某甲也过来劝架，但盛某乙不听劝，再次指着自己骂了半个小时，期间，很多村民过来围观，自己实在忍无可忍，就拿起边上一条方木凳，连续用凳面自上往下砸在盛某乙的头顶二下，后又用凳面砸了盛某乙面部一下，盛某乙被自己砸倒在地上，她头顶和鼻子出血较多，随后被杨某甲、杨某戊等人送往医院救治。自己在方木凳上坐了一会儿就前往派出所投案，途经中花坦村村牌附近时遇见父亲杨某辛，把刚才打盛某乙的事情告诉了他。
（2）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上半年，自己的侄儿杨式余曾到嘉兴自己的女儿杨某丙处帮忙贴墙纸。但他回乐清后经常说杨某丙对他不好，自己老婆盛某乙就骂他没良心。平时，盛某乙话也多，也有讲杨式余，两人以前就有矛盾。同年8月19日下午5点多，盛某乙看见住在隔壁的杨式余在家里，就质问他为什么到处讲杨某丙对他不好。杨式余讲他在杨某丙家不但没赚到钱，还经常吃冷饭。盛某乙便骂杨式余没良心。两人一句还一句，发生吵架，盛某乙走到杨式余家门口，指着他的鼻子骂，杨式余推了盛某乙一把，盛某乙一屁股坐在地上，她重新站起来又开始对骂，杨式余又推了盛某乙一把，并拿起他坐的四脚木凳对盛某乙的面部连砸三下，他还说：“大不了我也死，先把你打了。”自己看见盛某乙面部有很多血，人已经昏迷，遂让邻居帮忙将她送医院救治，但抢救无效死亡。
（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自己是杨式余和盛某乙的邻居。案发当日下午5时许，自己听到外面有吵架声，就来到院子里，看见杨式余和盛某乙正在吵架，杨某甲也在边上。后不知怎么回事，盛某乙就倒在地上，杨式余手里拿着一条四方凳，应该是杨式余用凳子把她打倒。自己马上去找杨式余的父亲杨某辛，把情况告诉了他。后盛某乙被抬到医院抢救了。杨式余去外地打工回来后，与盛某乙的关系就不好了。
证人盛某甲的证言，证实自己是杨式余和盛某乙的邻居。案发当日下午5时许，自己在家吃饭，听到外面有吵架声，就把头探出屋外，见盛某乙和杨式余正在吵架，杨某甲站在边上一声不响。自己见他们吵得那么凶，就回屋收拾碗筷了。过了二、三分钟，自己出来见二人还在吵架，不知怎么回事，盛某乙突然倒在地上，杨式余当时站在边上，手里还拿着一条四方凳。自己认为他们打架了，就跑过去告诉盛某乙的亲戚杨某戊有关打架的事情。自己回到现场时，见盛某乙正被抬去抢救，她头上有血。
证人杨某戊的证言，证实自己是盛某乙的亲戚。案发当日17时30分许，同村邻居盛某甲跑到自己家说盛某乙被杨式余打倒了，让自己叫辆车送她去医院。自己随即到了杨式余家门前，见盛某乙脚朝房子、头朝外，倒在院子里，其头面部大量出血，鼻子处有凹陷，在大声吐气。杨式余坐在他家屋檐下的一张四方凳上打电话。后杨某甲等人将盛某乙送医院抢救了。
证人杨某己的证言，证实自己是杨式余和盛某乙的邻居。案发后，杨某戊过来告诉自己有关盛某乙被打的事情。自己赶到现场时，见盛某乙已倒在杨式余门前的院子里，一动不动，自己和杨某甲、杨某庚等人将她送医院抢救了。
证人杨某庚的证言，证实自己是杨式余的邻居。案发当晚5时许，自己听到杨式余的家门口传来吵架声，就过去看，见杨式余和盛某乙正在吵架，盛某乙骂杨式余是“婊子的儿子”，杨式余在那里回骂，自己和杨某甲在边上劝架。后来，杨式余将盛某乙推倒在地，杨某甲过去把她扶了起来，自己就回家喝茶了。过了二、三分钟，自己回到杨式余家门口，见盛某乙已倒在地上，杨式余站在边上，周围有很多村民。自己走近后发现盛某乙身边有一滩血迹，就和村民将她送医院抢救了。
证人杨某辛的证言，证实自己是杨式余的父亲。案发当日下午5时多，自己在家里听到别人说杨式余把盛某乙打了，且伤得很重，自己就赶过去。途径中花坦村村牌附近时，遇到杨式余，他哭着说盛某乙第一次用手指戳他脖子，后被人拉开了，第二次又用手指戳他眼睛，他才用凳子打了盛某乙二下。他说完就去派出所投案自首了。
（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图，证实现场位于乐清市大荆镇中花坦路39弄10号南面门前（前门）的道坦（院子）里，10号东面为与之接壤的中花坦路39弄11号。10号与11号前门屋檐下为一共用踏步阶；踏步阶由西往东依次停放着一辆永星三轮车的车头部分，原木色凳子（高45厘米、长36厘米、宽25厘米）、小竹椅（1）、红色凳子、小竹椅（2）；道坦西北角，距北面39弄10号1.5米、距西面民宅6米处有三点雨水稀释状血迹（标为血迹1、血迹2、血迹3）。侦查人员对上列血迹样本及原木色凳子均已予以提取。
法庭科学DNA鉴定结论，证实所送检的现场三处血迹中检出人血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受害人盛某乙，支持该人血迹为受害人盛某乙所留。
（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盛某乙额部挫擦伤，右眼脸部肿胀瘀斑，左眼脸部肿胀瘀斑，鼻梁部瘀斑，其间见擦伤痕，左侧鼻腔见血迹；上唇部肿胀，上唇内侧粘膜瘀斑，其间可见挫裂伤。右枕部头皮挫伤痕，右枕顶部头皮挫伤痕，右臀部瘀斑，右足部瘀斑。解剖所见，死者头皮下广泛出血，右额骨见类弧形骨折线向颅前窝方向延伸，左枕部见骨折线向颅底方向延伸。大脑枕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颞叶、枕叶皮质及小脑皮质见挫伤，右额骨骨折线延伸至右侧颅前窝，骨折线长约18cm，左枕部骨折线延伸至左侧颅后窝，骨折线长约13cm，右侧颅后窝见骨折线长约2.7cm。据此，分析认为死者盛某乙系头部遭受钝性暴力致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7）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式余向公安机关主动投案的经过情况及其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被害人盛某乙的身份情况。
另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盛某乙殁年60岁，生前系农业家庭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及杨某丙分别系被害人盛某乙的丈夫、儿子及女儿。上述事实有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户籍证明、有关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式余因琐事纠纷而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式余持木方凳猛击年届六旬的被害人盛某乙头部数下致其严重颅脑损失而死亡，从击打的部位、力度及损伤后果分析，足以认定被告人杨式余系不计后果间接故意杀人。其辩护人有关被告人杨式余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杨式余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部分从轻量刑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杨式余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盛某乙死亡的后果，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各原告人诉请赔偿丧葬费人民币13740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200140元，均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标准，依法予以支持；诉请赔偿家属交通费人民币10000元，没有相应的票据支持，但考虑其实际支出，酌情支持的赔偿金额为人民币3000元；诉请赔偿医疗费人民币2000元，但没有提供医疗票据，依法不予支持；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式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杨式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16880元。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前鹏
审 判 员 胡海疆
代理审判员 董忠波
二〇一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