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2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大康蕈菌科技开发有限公司。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团结办事处和平居委会小厂村。
法定代表人张光亚。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馨以，女，1963年8月3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岩松，男，1974年4月6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
以上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雄，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华登，男，1966年6月6日生，汉族，住昆明市五华区。
原审第三人张园，女，1970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上诉人云南大康蕈菌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康公司）、王馨以、李岩松因与被上诉人谭华登及原审第三人张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2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康公司、王馨以、李岩松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罗雄，被上诉人谭华登及原审第三人张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被告大康公司于2003年12月11日登记设立。2014年6月25日，原告和被告李岩松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其在被告大康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李岩松，被告李岩松在2014年7月10日前支付原告80万元股权转让款。此时，被告大康公司的股东为张光亚、原告、案外人云南省供销合作社联社社有资产管理中心、案外人邓永定、案外人王立强。2014年7月6日，张光亚、原告、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以签署《补充协议》。约定因2014年6月25日发生股权转让，决定对公司2014年7月6日前的债务作如下处置，由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以于2014年7月10日前支付原告220万元，由原告承担公司2014年7月6日前的全部债务。至2014年7月6日止，公司尚有45万元项目补贴资金未到账，该补贴资金到账后归6月25日后的公司及全体所有。案外人邓永定、案外人王立强以见证人的身份在《补充协议》上签字。2014年7月6日，原告将被告大康公司2011年至2014年期间的财务资料、税务资料移交给被告李岩松，将印鉴、支票、证照、公司文件移交给被告王馨以。2014年7月10日，被告大康公司的全体股东张光亚、原告、云南省供销合作社联社社有资产管理中心、邓永定、王立强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云南省供销合作社联社社有资产管理中心将其持有的被告大康公司全部股权按200万元转给泊水园公司，原告将其持有的被告大康公司全部股权按80万元转给泊水园公司。公司的一切债务由新公司全体股东泊水园公司、张光亚、王立强、邓永定全权承担。当天，原告和泊水园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原告收到了80万元股权转让款，被告大康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公司股东为泊水园公司、张光亚、王立强、邓永定。2014年10月23日，被告大康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由被告李岩松担任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由张光亚变更为泊水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王馨以，张光亚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仅作为股东。协议订立后，张光亚目前保管的公司文件、印章、证照等手续和被告李岩松办理移交手续。大康公司目前欠农科院的款项约18万元，由泊水园公司现行垫付，在应付给原告的220万元款项中扣除。云南泊水园公司欠原告的220万元，待大康公司恢复生产经营后6个月内支付。该股东会决议由张光亚、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以、王立强、邓永定签字。
2011年10月26日，被告大康公司当时的全体股东张光亚、原告、邓永定、王立强签署关于公司向股东借贷资金有关规定的决议。决议被告大康公司可以向股东临时借款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借贷资金的期限为一年，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还清贷款之日止。2011年至2012年6月，原告陆续向被告大康公司提供借款。2013年6月18日，张光亚、原告、邓永定、王立强签署被告大康公司原股东关于遗留借款处置决议。确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165517.8元，截止2013年6月17日的利息为101381.52元（按月息6.25‰）。2012年12月14日，被告大康公司授权被告大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光亚对外借款，借款金额不超过100万元。2012年12月15日，原告代表被告大康公司和第三人订立《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不超过100万元，年息10%，于2013年6月30日前归还。2013年3月25日，被告大康公司授权张光亚对外借款，金额不超过100万元。2013年4月1日，原告代表被告大康公司和第三人订立《借款协议》，约定借款为50万元，年息10%，于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第三人于2013年1月4日、1月8日、1月14日、4月2日分别向被告大康公司提供借款20万元、20万元、25万元、20万元，共计85万元。2013年3月2日，2013年12月31日，云南广源会计师事务所分别出具昆广源审字（2013）第62号和昆广源审字（2014）第37号《审计报告》。分别对被告大康公司2012年12月31日和2013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2年度和2013年度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进行审计。昆广源审字（2014）第37号《审计报告》中，2013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记载，流动负债总计1454040.1元，包括短期借款1160000元、应付账款286792元、应交税费7248.1元。该《审计报告》的财务报表附注中记载，116万元借款全是向个人借入作为补充流动资金，为期一年。另，被告大康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支付案外人昆明市农业科学研究院职工技术服务部租金155800元。2015年5月13日支付案外人张云梅木屑款16000元。
根据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6日，张光亚、原告、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以签署《补充协议》。约定因2014年6月25日发生股权转让，决定对公司2014年7月6日前的债务作如下处置，由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以于2014年7月10日前支付原告220万元，由原告承担公司2014年7月6日前的全部债务。原告据此向三被告主张支付220万元欠款。三被告认为，签订补充协议时，被告大康公司的债务未经审计，所称的220万元公司债务并未确定。且股权的受让人发生了变更，该补充协议已经被之后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取代，该约定无效。
被告大康公司作为公司法人，以其全部法人财产对其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大康公司对其债务如何分担、处置都不得损害债权人的合法利益，逃避债务。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以对被告大康公司债务没有法定清偿义务，二被告支付220万元用以清偿被告大康公司2014年7月6日前的债务，含有自愿承担被告大康公司债务的意思。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以在220万元的范围内为被告大康公司承担债务，扩大了被告大康公司的责任财产范围有利于被告大康公司的债权人，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项债务承担约定合法有效，对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以具有法律约束力。
《补充协议》中，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以支付的220万元用以清偿的债务范围没有明确约定。原告和第三人陈述，被告大康公司当时的债务包括原告的借款1165517元、截止2014年6月25日的利息188795.3元、第三人借款85万元和利息119328.77元、张光亚借款6万元和利息7134.25元、张云梅木屑款14384元、农科院租金155800元、赵波6285.6元、张宏材料款68104.5元，共计约263万元，最后约定由二被告承担220万元。按照原告和第三人陈述的债权人范围，张云梅、农科院、赵波、张宏均未在《补充协议》中签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债权是一种相对权，债务人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必须经过债权人同意。《补充协议》约定该220万元不由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以直接向被告大康公司的债权人进行清偿，而是支付给原告，由原告负责清偿，这一约定等同于将被告大康公司对张云梅、农科院等债权人所负担的债务转让给原告。本案中没有张云梅、农科院等债权人同意将债务转让给原告的证据，此种债务转让未经债权人同意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无权以债务受让人的身份，要求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以支付张云梅、农科院等债权人享有的债权数额对应的款项。张光亚虽然在《补充协议》中签字，但张光亚对被告大康公司享有的60000元债权只有原告和第三人的陈述，三被告并未认可。张光亚的债权人地位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没有权利要求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代被告大康公司支付款项以清偿张光亚的所谓债务。
关于原告和第三人对被告大康公司的借款。2013年6月18日，张光亚、原告、邓永定、王立强签署被告大康公司原股东关于遗留借款处置决议。确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165517.8元，截止2013年6月17日的利息为101381.52元（月息6.25‰），共计1266899.32元。第三人和大康公司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年息10%。第三人2013年1月至4月向被告大康公司提供借款850000元，一年的利息为85000元。上述原告和第三人的借款本金和部分利息的总额已经超过2200000元。原告是被告大康公司的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第三人对《补充协议》没有异议，同意原告代其主张债权，本案中原告有权就其本人和第三人的借款本息一并主张债权。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以认为，由于股权受让人变更为泊水园公司，补充协议已经没有法律效力，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以不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2014年7月6日的《补充协议》由原告、被告大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光亚、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以四人签订，约定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以支付220万元承担被告大康公司2014年7月6日前的债务。被告大康公司股份的受让人变更为泊水园公司后，各方并未签订新的债务承担协议。而被告大康公司2014年10月23日作出《股东会决议》中，决定由泊水园公司向原告支付220万元。但原告和第三人没有参加该次会议，没有作出同意该项决议的意思表示。三被告认为补充协议已经被新的股权转让协议取代，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以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原告主张三被告支付220万元并承担97900元的利息。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以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自愿在22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被告大康公司2014年7月6日前的债务。原告和第三人对被告大康公司享有的2014年7月6日之前的债权金额超过220万元，原告有权请求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以承担。被告大康公司是原告和第三人借款本息的债务人，《补充协议》没有约定免除被告大康公司对原告和第三人的债务，也没有明确约定被告大康公司对原告和第三人的债务转移给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以承担，被告大康公司的债务人地位没有变化。原告仍然有权要求被告大康公司承担债务。被告大康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支付昆明市农业科学研究院职工技术服务部租金155800元，2015年5月13日支付张云梅木屑款16000元，共计171800元。原告和第三人同意将该笔款项从三被告应付的220万元款项中扣除，三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剩余款项20282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97000元利息。原告和第三人陈述，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以支付220万元用以清偿被告大康公司2014年7月6日前约263万余元的债务，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以支付220万元后，原告、第三人对被告大康公司的债权就此消灭。原告和第三人的以上陈述对被告大康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当然没有法律效力，但对于原告和第三人而言，以上陈述意味着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以的部分清偿行为即可产生消灭原告和第三人对被告大康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的法律后果。原告和第三人作为本案所涉借款本息的出借人，其处分权利的行为应当予以尊重。由于被告李岩松、被告王馨以支付原告220万元即可消灭被告大康公司对原告、第三人所负全部借款本息的债务，原告再要求三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八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五项、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云南大康蕈菌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被告王馨以、被告李岩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谭华登剩余款项2028200元。二、驳回原告谭华登的利息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183（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3020元，三被告承担22163元。
一审宣判后，一审被告大康公司、王馨以、李岩松均不服一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295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谭华登的全部诉讼请求，且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谭华登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1、2014年6月，因云南省供销社联合社要查大康公司账目，张光亚为了逃避查账，便找李岩松协商收购供销社股份，李岩松提出要控股大康公司，便与股东谭华登、云南省供销社联合社社有资产管理中心协商收购股份，因时间紧迫，没有按照正常程序对大康公司财务进行审计，一审法院根据根据谭华登及张园提交的证据认定大康公司欠谭华登本金1165517.8元，欠张园本金85万元错误。因谭华登、张园与大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光亚之间的特殊关系，存在捏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身份便利，签订借款协议与出具借款收据，谭华登在与两上诉人王馨以、李岩松协商转让股权时并未明确其与张光亚、张园之间的关系，而是以债务受让人的身份与两上诉人签订协议，两上诉人并不知道谭华登及张园就是公司债权人，上诉人要求对公司进行财务审计而遭到拒不配合，故对谭华登、张园债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公司现有的财务审计报告，公司在2013年度的借款金额仅为116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数额；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公司法》及《合同法》审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谭华登以股权转让纠纷提起诉讼，并列其妻子张园为第三人，上诉人一审已对张园参与诉讼身份提出质疑，且上诉人王馨以、李岩松不是股权受让人，与谭华登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系因股权转让而起，因转让被上诉人的股权才会有公司债务承担的补充协议，一审法院依据补充协议认为上诉人王馨以、李岩松自愿承担大康公司债务而作出判决，但补充协议是针对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而签订，因最终的受让主体改变为泊水园公司，不能掐头去尾的认定该补充协议继续有效，同时该补充协议仅是在内部之间签订，并非针对债权人，也未经得债权人同意，故应当由实际债权人向大康公司主张债权；3、第三人张园与大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当按照借款合同关系由五华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而不能根据第三人认可补充协议并由被上诉人谭华登在本案中代为主张债权债务；4、被上诉人谭华登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大康公司债务，该协议没有得到履行。大康公司的债务仍然由大康公司履行了部分支付义务；5、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作为民间借贷关系的债权人，应当依据借贷关系向大康公司主张债权。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上诉人大康公司、王馨以、李岩松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谭华登答辩称：1、大康公司的会计本就是由云南省供销社派出的，上诉人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当时移交材料的时候是李岩松接收的材料，其没有提出任何的审计要求和异议。客观情况是王馨以、李岩松急于生产，所以没有要求进行审计评估，并要求在协议签署完毕之后又马上签订了补充协议，2014年7月6日便接手公司进行生产；2、当时约定由王馨以、李岩松支付220万的原因是因为钱是我们借给公司的，对方不想在刚刚接手公司的时候公司就产生债权债务纠纷，所以签订了补充的协议，把之前的债权债务一次性了结；3、2014年10月23日大康公司的股东会全体股东都还同意由泊水源公司支付给我220万元，王馨以、李岩松代表泊水源公司签字，因为在工商登记变更之后，他们就一直拖着没有付款给我；4、公司当时向我及第三人借款都是经公司决议并合法有效的，并非和张光亚私自签署，不违法公司法的规定。与王馨以、李岩松协商转让股权的前提就是其妥善处置我们之前的债权债务，否则不会轻易退出公司并出售股权；5、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之后，7月10日去工商局办理了转让登记时王馨以、李岩松提出他们的钱在泊水源公司的账上，需要从对公账上转，他们提不到现金，所以当场在工商局签订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时变更了受让人为泊水源公司；6、原审的第一被告住所地在西山区，我方向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于法有据，且上诉人一审中并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张园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谭华登一致。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所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被上诉人谭华登及原审第三人张园均不持异议，但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第三人于2013年1月4日、1月8日、1月14日、4月2日分别向被告大康公司提供借款20万元、20万元、25万元、20万元，共计85万元”事实部分提出异议，不予认可张园与大康公司之间的借款。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认为因谭华登、张园、大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谭华登提起本案诉讼所主张的诉请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其三者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因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而不属于本案认定事实的范围，至于不予认定的理由将结合本院说理部分一并阐述，此处不再赘言。综上，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2011年10月26日，被告大康公司当时的全体股东张光亚、原告、邓永定、王立强签署关于公司向股东借贷资金有关规定的决议……该《审计报告》的财务报表附注中记载，116万元借款全是向个人借入作为补充流动资金，为期一年”该部分事实予以撤销。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余事实，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在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谭华登在本案中所主张的220万元款项系基于2014年7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了王馨以、李岩松于2014年7月10日前支付谭华登220万元，由谭华登承担公司2014年7月6日前的全部债务。从该协议内容上看，各方对大康公司的债务承担主体以2014年7月6日为界进行了划断，即将2014年7月6日之前本该由大康公司承担的所有债务约定由谭华登概括承担，基于该《补充协议》为谭华登设定了清偿债务的义务，谭华登承担清偿义务的基础为王馨以、李岩松需向其支付人民币220万元。大康公司原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张光亚、现董事长王馨以、原总经理谭华登、现总经理李岩松分别代表大康公司及个人进行签字确认。该《补充协议》系基于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公司内部对公司债务承担主体进行的变更，此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只是因签订《补充协议》时，各方没有对2014年7月6日之前大康公司应当清偿的债权进行明确，且在约定将债务承担主体由大康公司变更为谭华登时，并未依照法律规定通知相应的债权人并经得其同意，故基于《补充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主体变更行为，在对外关系上对大康公司的债权人并不产生效力，大康公司的债权人仍有权向大康公司直接主张债权。然而在公司内部范畴，基于《补充协议》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仍约束签订协议的各方主体，各方应当按照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王馨以、李岩松应当向谭华登支付人民币220万元，并由谭华登主动对大康公司2014年7月6日之前的债务进行清偿，如大康公司的债权人直接向公司主张债权，公司在承担了债务的基础上，可依据各方之间内部的《补充协议》向谭华登再行主张。
本案中，谭华登请求支付人民币220万元的诉求系基于《补充协议》约定的数额，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付款义务人为王馨以、李岩松，并不包含大康公司，谭华登在本案中主张由大康公司承担人民220万元的付款义务理由系其与第三人在《补充协议》签订前对大康公司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大康公司负有清偿借款的义务。但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王馨以、李岩松在支付给谭华登人民币220万元之后，谭华登则负有清偿大康公司2014年7月6日之前债权的合同义务，谭华登亦陈述其对大康公司的借款系形成于2014年7月6日之前，故在谭华登依照《补充协议》请求王馨以、李岩松支付其人民币220万元的情况下，其必须履行对大康公司2014年7月6日之前债务的清偿义务。如谭华登认为其系大康公司之前的债权人，根据《补充协议》所作约定，其作为债权人是已经认可大康公司2014年7月6日之前的债务变更履行主体为其本人，此时无论谭华登之前与公司形成过多少金额的债权，对谭华登而言债务人已经变更为其自身而非大康公司，故在履行《补充协议》的基础上其无权再向大康公司主张债权。谭华登不能在本案中既要求王馨以、李岩松履行支付人民币220万元的义务，又要求大康公司承担之前与谭华登之间所形成的欠款，谭华登与大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因王馨以、李岩松向其支付220万元后产生债权人、债务人主体身份的转变而抵消。综上，谭华登、张园与大康公司之间之前产生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及款项金额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一审法院将其与大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连同本案合同关系一并审理的做法错误，对于一审认定的该部分事实，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在此不予认定，同时对于谭华登在本案中要求大康公司支付人民币220万元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认为《补充协议》是针对2014年6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而签订，而最终的受让主体改变为泊水园公司，不能掐头去尾的认定该补充协议继续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作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在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利益及第三人利益的前提下，对签订各方均具有约束力。在谭华登及王馨以、李岩松协商股权转让事宜的一系列过程中，《补充协议》仅是针对大康公司债权债务承担问题所做约定，最终导致大康公司在承担债务问题上对内产生抗辩权，各方并未明确约定其是作为股权转让合同所附条件，《补充协议》约定的法律关系与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分属不同法律层面。2014年7月10日泊水园公司已经受让谭华登股权，大康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召开的股东会中再次作出向谭华登支付人民币220万元的决议，王馨以、李岩松亦在其上签名，但将支付主体变更为泊水园公司，该变更行为因未经谭华登的同意而对谭华登不产生法律效力，王馨以、李岩松仍应当按照《补充协议》向谭华登支付人民币220万元，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对于2014年7月6日之前大康公司的对外负债，大康公司已自行清偿人民币171800元，大康公司可依照约定向谭华登主张，本案中被上诉人谭华登认可该事实并同意在应向其支付的人民币220万元中抵扣，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谭华登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承担大康公司债务，而是由大康公司对外履行了部分债务，故该协议没有得到履行的主张，本院认为在《补充协议》约定的支付期限届满后，王馨以、李岩松未按约定进行付款，大康公司的清偿行为发生在付款期限届满之后，故谭华登依法享有合同的先履行抗辩权，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略有不当，本院在此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一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29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谭华登的利息请求”；
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29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云南大康蕈菌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被告王馨以、被告李岩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谭华登剩余款项2028200元”；
三、由上诉人王馨以、李岩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谭华登人民币20282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183元，由一审原告谭华登承担3020元，一审被告王馨以、李岩松承担221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183元，由上诉人王馨以、李岩松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楠
审 判 员 吴娴
代理审判员 张彬
二〇一六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