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6刑终29号
原公诉机关浚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尚文清，男，1963年7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毕业，浚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职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5年10月21日被临时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同年10月27日被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经浚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浚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李伏磊，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尚永正，男，199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大学专科毕业。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5年10月10日被浚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经浚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浚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马志军，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浚县人民法院审理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尚文清、尚永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6）豫0621刑初26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尚文清、尚永正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鹤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巍、郭守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尚文清及其辩护人李伏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尚永正及其辩护人马志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5月份，被告人尚文清注册成立了浚县美华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人尚永正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尚文清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未建立规范的财务制度。2012年12月份以来，尚文清以浚县美华食品有限公司需要资金为由，采取出具借据约定存款期限和利率的方式面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尚永正明知尚文清以该公司名义非法吸收资金，仍继续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其吸收资金提供帮助。经鉴定，尚文清、尚永正以浚县美华食品有限公司名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2287笔，涉及592人，金额83269193元人民币，其中续存共计1163笔，金额37568410元人民币；未兑付共计636笔，涉及417人，金额26942433元人民币；支付利息共计4078734.9元，其中预付利息666815元。
另查明，浚县公安局对浚县美华食品有限公司在浚县产业集聚区的浚国用（2014）第0007号土地及房产（产权证号：20140855、20140856、20140857）已查封。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尚文清、尚永正的供述，证人赵相利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户籍证明，借款合同等。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浚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尚文清、尚永正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扰乱金融秩序，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共计2287笔，涉及592人，金额83269193元人民币，其中续存共计1163笔，金额37568410元人民币；未兑付共计636笔，涉及417人，金额26942433元人民币；支付利息共计4078734.9元，其中预付利息666815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浚县人民检察院对尚文清、尚永正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
被告人尚文清、尚永正共同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尚文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尚永正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对其从轻处罚。尚文清、尚永正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浚县美华食品有限公司在浚县产业集聚区的浚国用（2014）第0007号土地及房产（产权证号：20140855、20140856、20140857）系被告人尚文清、尚永正用非法吸收公众的存款购置，依法应当予以追缴。
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其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尚文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二、被告人尚永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三、对被告人尚文清、尚永正以“浚县美华食品有限公司”名义购置的在浚县产业集聚区的浚国用（2014）第0007号土地及房产（产权证号：20140855、20140856、20140857）依法予以追缴，退赔存款人；四、被告人尚文清、尚永正的其他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尚文清上诉提出：集资款全部用于建厂，现有资产评估值能够兑付借款和外欠账，其没有领取过工资、提成、奖金等，开始不知道集资是犯法的，2014年6月获知后没有再行集资，没有发过传单、广告公开向社会集资，不懂此业务，是财务总监张玉增干的。
上诉人尚文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尚文清没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故意，无证据证明其具有向社会公开宣传及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即使构成本罪，尚文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悔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尚永正上诉提出：其系从犯，构成自首，原判量刑过重。
上诉人尚永正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应是单位犯罪，不是自然人犯罪；尚永正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作用较小，不应追究刑事责任；尚永正吸收的200多万元是其亲友的资金，没有向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构成要件；尚永正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构成自首，原判量刑过重。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尚文清采取由业务员口头向社会不特定人员扩散吸收资金信息，数额巨大，尚永正系从犯，原判定罪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尚永正一审没有反映投案情节，建议二审查清后依法裁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0日下午，上诉人尚永正到浚县人民政府三楼浚县美华食品有限公司工作组办公室，核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信息，后被浚县公安局民警带走。尚永正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尚永正的辩护人提交了浚县美华食品有限公司工作组组长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尚永正到案情况。经质证，出庭检察员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能够与浚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证明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尚文清、尚永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尚文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尚永正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尚文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尚永正到浚县美华食品有限公司工作组配合调查，核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信息，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视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浚县美华食品有限公司在浚县产业集聚区的浚国用（2014）第0007号土地及房产（产权证号：20140855、20140856、20140857）系用非法吸收公众的存款购置，依法应当予以追缴。
关于上诉人尚文清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尚文清通过业务员以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公众传播吸收资金信息，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数额巨大，该事实不仅有其本人供述，且有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尚文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故意明显，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尚永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尚永正明知尚文清以公司名义非法吸收资金，仍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并为非法吸收资金提供帮助，其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构成要件，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文清系浚县美华食品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未建立规范的财务制度，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河南省公安厅关于办理非法集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相关规定，即使非法集资行为以单位名义实施，也应当认定为自然人犯罪。尚永正系从犯、构成自首，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二审查明上诉人尚永正构成自首，故对其量刑予以变动。上诉人尚文清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尚永正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部分予以采纳，其他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浚县人民法院（2016）豫0621刑初26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被告人尚文清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三、对被告人尚文清、尚永正以“浚县美华食品有限公司”名义购置的在浚县产业集聚区的浚国用（2014）第0007号土地及房产（产权证号：20140855、20140856、20140857）依法予以追缴，退赔存款人；四、被告人尚文清、尚永正的其他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二、撤销浚县人民法院（2016）豫0621刑初261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尚永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尚永正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9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珂
审判员 李 瑜
审判员 马向阳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广辉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
（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
（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
（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
（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
第三条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二）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100人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对象500人以上的；
（三）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给存款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250万元以上的；
（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或者其他特别严重后果的。
第三条第三款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