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3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天辉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杨村王庄村东。法定代表人：董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公为东，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银，山东国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聚龙力嘉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大黄堡乡小石庄村东侧。法定代表人：刘子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天津共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天辉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聚龙力嘉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龙力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4民初11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聚龙力嘉公司支付水泥款1423288.8元，并参照民间借贷的利率,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聚龙力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认为聚龙力嘉公司对《企业往来对账函》（以下简称对账函）的解释更具有优势性，因而对天辉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属事实认定错误。天辉公司提交的对账函是与聚龙力嘉公司双方对之前债务的重新确认，能够充分证明聚龙力嘉公司的欠款数额。一、天辉公司与聚龙力嘉公司之间存在指示开具发票的情况。聚龙力嘉公司从天辉公司处提取货物后，天辉公司根据聚龙力嘉公司的指示，直接向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天津龙涛混凝土有限公司、天津市宁瑞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其他三公司）开具了发票，因天辉公司与聚龙力嘉公司在指示开具发票过程中存在不规范之处，基于双方多年的合作关系，天辉公司未要求聚龙力嘉公司提供指示开具发票的相关书面文件，但在天辉公司与聚龙力嘉公司进行合并对账时，聚龙力嘉公司�盖章、签字的形式对对账函中的四家债务进行了确认并回复，根据对账函的法律效力，可以证明天辉公司与聚龙力嘉公司之间存在指示开具发票的情况。二、天辉公司根据指示开具发票情况与聚龙力嘉公司进行了对账，聚龙力嘉公司在对账函中以盖章回复的形式明确了债务数额及债务构成，聚龙力嘉公司的欠款数额具体、明确，且聚龙力嘉公司自愿承担债务。1、对账函的内容具体明确。天辉公司在对账函中明确:为保证双方财务核算的正确性和一致性，方便贷款结算，对贵公司截止到2017年5月31日往来账款进行核对。如记录与贵公司相符，请在本函的“回复意见”处盖章，如有不符，请在“回复意见”处确认盖章并说明原因。在该份对账函中，天辉公司已明确此对账函是为与聚龙力嘉公司核对“财务核算的正确性和一致性，方便货款结算”，同时指明对账数据是由四部分组成，即以聚龙力嘉公司自身名义的欠款、因指示开发票而以其他三公司名义挂账，但实为聚龙力嘉公司所欠货款。2、从聚龙力嘉公司的回复看，聚龙力嘉公司回复数额明确。聚龙力嘉公司经仔细核对后提出自己认为正确的数额，聚龙力嘉公司自己提出的数额已包含四家交易总额，聚龙力嘉公司在该份对账函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并且经办人员进行了签名确认，即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聚龙力嘉公司虽主张是在数据不符处盖章，但聚龙力嘉公司提供的数据和天辉公司的数据相差不大（据了解，以上数据差系聚龙力嘉公司一直主张的磅差，但天辉公司一致不予认可），天辉公司已在对账函中明确说明是对聚龙力嘉公司的欠款余额进行核对，聚龙力嘉公司的签字、盖章行为已认可了其他三公司在天辉公司处挂账数额是聚龙力嘉公司的欠款，聚龙力嘉公司以其签字、盖章行为同意由其承担上述债务，是聚龙力嘉公司自愿的债务承担行为。聚龙力聚龙力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天辉公司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天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聚龙力嘉公司立即支付天辉公司水泥款1423288.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423288.8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三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聚龙力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聚龙力嘉公司对天辉公司提供的发货明细不予认可，理由为此明细为天辉公司单方统计，无法确认真实性，同时对明细表中显示的其他三公司与天辉公司的供货情况并不清楚；对天辉公司提交的对账函认可真实性，但证明目的方面有异议，其认为对账数额系其他三公司加天辉公司在内，共四家公司的合计欠款数额，且天辉公司提出的对账数额也与事实不符，聚龙力嘉公司在确认不符处盖章。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天辉公司主张聚龙力嘉公司欠款数额的最主要依据为对账函，该对账函为天辉公司向聚龙力嘉公司发出的，内容为“为保证双方财务核算的正确性和一致性，方便货款结算，对贵公司截止到2017年5月31日往来账项进行核对，下列数据出自我公司财务往来账及销售发货系统，此欠款余额包含在我公司挂账的（1）天津聚龙力嘉混凝土有限公司656002.8元、（2）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50829.4元、（3）天津龙涛混凝土有限公司296456.6元、（4）天津市宁瑞建筑安装有限公司420000元。如记录与贵公司相符，请在本函的回复意见处盖章，如有不符，请在回复意见处盖章并说明原因”，聚龙力嘉公司方人员在该对账函中记录“到2017.7.6日止，聚龙数据为1388879.35元”，并在此对账函右下角“确认不符”处加盖了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既然是天辉公司认为仅聚龙力嘉公司欠付货款，则其向聚龙力嘉公司发出的对账函即应全部为聚龙力嘉公司欠款，但其对账函又列举了其他三公司的账目而并非全部为聚龙力嘉公司的欠款账目；另外天辉公司将这个问题解释为聚龙力嘉公司与其他三公司有供货关系，聚龙力嘉公司要求天辉公司直接开票给其他三公司，所以才在自己的记账系统挂了其他三公司的账目，但就该事实天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该解释不能采信。对书面证据的认证，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只能依据其书面原意理解，在没有确凿证据排除其他三公司同样与天辉公司存在业务关系的情况下，天辉公司将记载其他主体名下的欠款加入到聚龙力嘉公司债务当中，聚龙力嘉公司又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能采信。结�天辉公司提供的自己统计的发货明细看，其在统计客户名称的时候，同样为分别列举，如果按天辉公司所言，货物都是发给聚龙力嘉公司的，则其发货的对应单位应是聚龙力嘉公司，而不应包含其他单位。庭审中，一审法院曾针对天辉公司的主张向天辉公司询问是否有证明水泥全部为聚龙力嘉公司提走的发货单或出库单等能够证实双方基础往来事实的补强证据加以证明，但天辉公司并未能提供该方面的证据。对于聚龙力嘉公司人员所书写的回应数据问题，聚龙力嘉公司对此解释为系与其他三公司询问后统一给天辉公司的回复，因天辉公司发出的对账函本身即写明了包括其他三公司及聚龙力嘉公司在内的四家单位的账目数额，则聚龙力嘉公司回应的数额也为包括四家单位在内的数额，对比双方当事人对该份对账函的解释，结合正当交易习惯分析，聚龙力嘉公司的说法更具优势性，故对天辉公司证据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聚龙力嘉公司认可天辉公司对账函中列明的聚龙力嘉公司自身的欠款数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经上述认证分析，天辉公司对主张聚龙力嘉公司全部欠付款1423288.8元的事实缺乏充足的证据依托，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聚龙力嘉公司承认的欠款656002.8元，已届清偿期，聚龙力嘉公司理应按确认的金额向天辉公司支付货款。又因聚龙力嘉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天辉公司主张的自起诉之日（2017年9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予以支持，但就违约金数额问题，聚龙力嘉公司抗辩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三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日千分之三转换为年利率约为年108%，在未能说明实际损失数额的�况下，聚龙力嘉公司迟延付款给天辉公司造成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系直接的违约损失，如此对比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数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支持该部分违约金数额。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天津聚龙力嘉混凝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天津市天辉水泥有限公司支付水泥款656002.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9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天津市�辉水泥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5元，由原告天津市天辉水泥有限公司负担4400元，由被告天津聚龙力嘉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405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天辉公司提交2014年、2015年与聚龙力嘉公司、天津龙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涛公司）的《对账函》、《企业往来对账函》四份，证明四份对账函中的数据与一审提交的对账函中的数据吻合，天辉公司主张与聚龙力嘉公司存在指示开票关系是真实的，聚龙力嘉公司与天辉公司的对账一直包含天津住宅集团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宅集团）�天津市宁瑞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瑞公司）的交易额，聚龙力嘉公司应当支付剩余款项。聚龙力嘉公司质证意见，2014年12月31日的对账函，已经被后来的对账函代替，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015年的对账函聚龙力嘉公司仅系对数据的修正，不代表同意代替其他公司付款。两份案外人龙涛公司与天辉公司的对账函，恰恰能说明龙涛公司与天辉公司之间的业务是单独的，不能与天辉公司和聚龙力嘉公司的业务相混同。证据二，天辉公司提交聚龙力嘉公司付款统计表，证明聚龙力嘉公司的付款包括住宅集团、宁瑞公司的货款，2015年以后聚龙力嘉公司与龙涛公司合并对账，统一由聚龙力嘉公司承担。聚龙力嘉公司质证意见，聚龙力嘉公司的付款仅为自己公司的货款，不包括其他公司。证据三，聚龙力嘉公司提供牌照号为津Ａ×××××汽车登记在案外人石丽丽名下，并不是聚龙力嘉公司名下车辆。天辉公司对车辆所有人无异议。证据四，聚龙力嘉公司提供付款明细，天辉公司对付款金额无异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天辉公司主张其之所以要求聚龙力嘉公司承担全部货款，系因聚龙力嘉公司提取混凝土后，天辉公司根据聚龙力嘉公司的指示，直接向其他三公司开具部分发票。聚龙力嘉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天辉公司对该主张亦未举证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天辉公司向聚龙力嘉公司发出对账函，要求其承担聚龙力嘉公司与其他三公司的全部欠款，聚龙力嘉公司在该对账函中添加“到2017.7.6日止，聚龙数据为1388879.35元”，并在此对账函右下角“确认不符”处加盖了公章，聚龙力嘉公司对此的解释为只认可本公司应当承担的货款，因与其他三公司有业务关系，所填写数据为经核实后的数据，并不表示愿意承担其他三家的债务。本院认为，首先，天辉公司并未提供与聚龙力嘉公司之间存在指示开票事实的相关证据，天辉公司提供的发货明细为其单方制作，天辉公司亦无法提供混凝土全部为聚龙力嘉公司提走的发货单或出库单等能够证实双方基础往来事实的证据。其次，二审中天辉公司提交的2014年、2015年的对账函及付款统计表显示，天辉公司曾经与聚龙力嘉公司、龙涛公司分别对账，也曾将包含宁瑞公司货款的对账函分别与聚龙力嘉公司、龙涛公司�账，上述两年的对账函与本案诉请所依据的对账函无法相互印证。再结合龙涛公司向天辉公司付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天辉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聚龙力嘉公司应承担全部债务。关于天辉公司要求聚龙力嘉公司参照民间借贷的利率,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定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支持违约金数额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1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天辉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岩审 判 员 张 蕾代理审判员 王 欣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刘慧韬书 记 员 赵 达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