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温民终字第9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平。
法定代理人许青。
委托代理人林慧慧。
委托代理人金海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俐华。
委托代理人陈微微。
原审第三人王玲华。
委托代理人孙建。
上诉人赵平因一般所有权及相关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08）温鹿民初字第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7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王俐华、第三人王玲华的父亲王汉青系温州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的医师，早年承租坐落温州市鹿城区府学巷22号公房。1983年3月，王汉青与原告（反诉被告）赵平再婚。1986年12月，经王汉青所在单位调配，将上述公房调换为坐落温州市鹿城区蒲鞋市新村52幢401室公房。1994年6月，诉争房屋面临房改，王汉青、原告（反诉被告）同意由被告（反诉原告）出资购买该房屋。被告（反诉原告）为此缴纳了房价款12642.7元，维修基金401.9元，共计13044.6元。1996年7月，王汉青、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和王汉青的儿子王少华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由王俐华出资购买坐落在蒲鞋市新村52幢401室公房（出资13044元）；该房由双亲无条件居住，全权使用，并由子女给予双亲生活上一切照顾，直到父亲和后母寿终后，该屋归王俐华所有和产权登记；如果后母在父亲去世后自愿回原籍苏州永久居住，由王俐华适当给予经济上照顾（约该屋当时市场私价的十分之一），在离温前分次付清和护送她回苏州后，该房归王俐华所有和产权登记。协议书由王汉青签字盖章，赵平盖章按印。此后，被告（反诉原告）积极履行了其他相应的义务，并对父亲和原告（反诉被告）给予生活上照顾。2007年3月11日，王汉青亡故。2007年5月，原告（反诉被告）的养女来温将原告（反诉被告）接回苏州老家居住。原告（反诉被告）因丧偶后而引发反应迟钝、逻辑混乱。经原告（反诉被告）的养女许青申请，苏州市平江去人民法院于2007年7月10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宣告原告（反诉被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反诉原告）曾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在审理中，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1996年7月27日的《协议书》进行鉴定，结论为：协议书上王汉青的签名字迹是王汉青所写；协议书上赵平的指印应为早期形成的陈旧性指印。后被告（反诉原告）因故撤回起诉。原告（反诉原告）则向温州市鹿城区人民起诉，被告（反诉原告）提起反诉。在审理过程中，王少华表示不对诉争房屋主张权利，不愿参加本案诉讼。根据被告（反诉原告）的申请，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委托温州天平房地产估价所有限公司对坐落温州市鹿城区蒲鞋市新村52幢401室房屋进行价格评估，经估价，该房屋市场价格为476900元。
原判认为，1996年7月27日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协议书上有原告（反诉被告）的盖章，上面的其指印为早期形成的陈旧性指印，原告（反诉被告）在签订协议书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故该协议书是原告（反诉被告）和其他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原告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被告（反诉原告）履行了出资购买了该房屋的义务，现原告（反诉被告）已经回苏州老家，根据协议的约定，诉争房屋应归被告（反诉原告）所有，并依约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协议约定，被告（反诉原告）应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房屋价值的十分之一，即为4769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赵平、被告（反诉原告）王俐华、王汉青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坐落温州市鹿城区蒲鞋市新村52幢401室（地号：409-214-13）房屋归被告（反诉原告）王俐华所有，并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三、被告（反诉原告）王俐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赵平4769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赵平的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849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赵平负担；案件反诉受理费4246.5元，评估费16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赵平负担6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俐华负担5246.5元。
宣判后，赵平不服，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从未在1996年7月27日的协议书上签字、按指印，原判认定协议有效是错误的。上诉人已经通过书面方式，表明自己对这份协议的气愤和不满，可见上诉人没有签过这份协议。没有证据证明这份协议书的印章、指印是上诉人的，原判认定错误。原判对书面文件《我的意愿》予以认可，也是错误的，证人是被上诉人王俐华朋友，存在利害关系，且这份意愿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原审法院未将王少华列为诉讼参与人，是程序违法。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笔迹鉴定，原判未作出委托，也未在判决中作出说明。原判对于房价的鉴定，结论未经双方竞价，属于程序不当。原判事实认定错误，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请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俐华辩称：上诉人赵平在协议上盖章而且按了指印，并且协议书是其亲手起草，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对协议的内容是认可的。协议书中赵平的指印在另一起继承纠纷中曾经鉴定过，当时对方对于指印的形成时间有异议，对指印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无需再行鉴定。我方一审提供的证人仅系被上诉人的普通朋友，不存在利害关系。即使《我的意愿》不成立，也不影响协议的效力。一审程序合法，王少华已放弃本案的诉讼，无需追加。诉争房屋依法应判归被上诉人所有，无需竞价。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事实，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王玲华陈述：上诉人赵平在精神不正常，生活不能自理情况下，才向被上诉人王俐华出具两份证明，在此之前，上诉人从未在协议上盖章、按指印，现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指纹的真实性。从王少华病历看，其2004年期间有痴呆的状态，在其监护人未在场情况下所发表的意见不真实。一审对于房屋评估价格仅为8000元，而市场价已达13000元，不竞价不合理。我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俐华、原审第三人王玲华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赵平提供蒲鞋市居委会的证明一份，以证明赵平从2006年开始出现精神不正常、生活无法自理；提供赵平写给王玲华的书信、信封复印件（原件在鹿城区人民法院存档），以证明赵平在1997年12月12日通过书信方式表示自己不同意签名盖章的意愿，该内容与王俐华提供的1996年7月27日的协议书矛盾；提供温州医学院附属一医病历及住院记录（复印于（2007）温鹿民初字1402号卷宗），以证明王少华2004年2月出现记忆力衰退，此后本人无法对多年前的事情做出正确判断。上诉人同时说明，原审证据中，苏州市平江区人民法院（2007）平民特字第4号判决证明赵平2007年初已记忆丧失、痴呆；《立约》的内容与1997年2月12日的协议书存在矛盾，该立约约定瑞安的房产系转让给王玲华，而非归王玲华使用。
对此，被上诉人王俐华认为上诉人赵平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而且对于蒲鞋市居委会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事实上在2007年赵平也曾以自已的名义委托律师进行诉讼，可见该证明的内容不真实。同时，该证明也与平江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2007年赵平离温前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好。对于书信，系王玲华挑拨，赵平出于客套才回了信。在立协议时，赵平已收到了56000元。《立约》、王少华的病历，均与本案无关。
原审第三人王玲华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证明系居委会经过调查所出具，是真实的。赵平向王玲华出具的信件，可以反映其在1997年并未在协议上签字，那么被上诉人王俐华于1996年提供的协议上有赵平盖章、签字，就是不真实的。从王少华病历来看，在2004年期间，其有痴呆的状态，在其监护人未在场情况下所发表的意见不真实。
对上诉人赵平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且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均不予采纳。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本案的证据分析，1996年7月27日的《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事实表明，被上诉人王俐华已按该《协议书》要求进行履行，并应继续履行协议约定。上诉人赵平亦应按该《协议书》之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另，该《协议书》的形成及内容，深切体现了王汉青老先生生前对妻子、子女的关怀之情，本案各方当事人应互谅互让，消弭纷争，和谐相处，以告慰先人。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93元，由上诉人赵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宏杰
审判员 马永利
审判员 杨宗波
二〇〇九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叶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