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8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1，男，1949年3月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女，1950年10月18日出生。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姜梅，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艾星，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女，1975年6月2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樊×2，男，2008年9月25日出生。法定代理人丁×（樊×2之母），女，1975年6月26日出生。上述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任冰，北京市康达（菏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女，1983年8月15日出生。上诉人樊×1、王×、丁×、樊×2因与被上诉人吴×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樊×1、王×之委托代理人艾星，上诉人丁×、樊×2之委托代理人任冰；被上诉人吴×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在一审中诉称：樊×1与王×为借款人樊×3的父母，丁×为樊×3的配偶，樊×2为樊×3的子女。2014年4月5日樊×3向吴×借款50000元，说是公司所用，因樊×3之前帮过吴×，所以吴×就把钱借给樊×3，当时打了一个借条。2014年4月18日，樊×3说钱不够，又向吴×借了100000元。吴×钱不够就向赵×借了50000元。吴×和赵×是从银行柜台取的现金，把现金借给了樊×3，借钱的时候吴×也没有多问。吴×跟樊×3说直接打一个150000元的借条，樊×3亲笔写下借据，把原来50000元的借条给撕了。吴×认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规定，依法应得以保护，现樊×3突然去世，就此借款吴×与丁×协商未果。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的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可以向死者的配偶要求付款。死者生前所欠的债务，原则上应从死者遗产中偿还。继承人在继承死者遗产的同时，也负有清偿债务的义务。除非继承人放弃继承权，那么死者生前的债务应由其他继承人负责偿还。为维护吴×合法利益，就此借款依法诉至法院，要求丁×承担给付150000元的义务，要求樊×1、王×、樊×2在被继承人樊×3的遗产范围之内承担清偿义务。丁×在一审中辩称：对吴×诉称的借款事实丁×无法确认，其没有有效证明证明存在真实有效的借款行为，故对吴×的诉求丁×不认可。就樊×3的遗产，丁×与樊×3仅有夫妻共同财产汽车一辆，并无其他共同财产。吴×所诉称的借款系樊×3的个人债务，并非是夫妻共同债务，丁×并没有偿还责任，本案所述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是否涉及一般民借贷事实的审理请法院查明。樊×2在一审中辩称：同丁×的答辩意见。樊×2并未取得相应的遗产继承，樊×3的遗产并未发生继承。樊×1、王×在一审中辩称：对于吴×所陈述的借款目的樊×1、王×不清楚，吴×也没说清楚，樊×1、王×认为这件事情不成立，樊×3至少五年以上不回家住，没给樊×1、王×家里钱，从樊×3死亡到现在，其遗产并未发生继承，除了那一辆车也没别的遗产，樊×1、王×不同意吴×的诉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樊×3与丁×于2000年3月7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樊×2，樊×3父亲为樊×1，母亲为王×。樊×3于2015年10月2日死亡。一审庭审中，吴×提交如下证据：1.借条1张，内容为：今日樊×3向吴×借款拾伍万元整，期限一年整。借款人：樊×3，2014年4月18日，身份证号：×××。吴×表示该借条系借款人樊×3亲笔书写。因为其与樊×3是同事，所以才同意借钱给樊×3，当时给的是现金。2.北京东方幸福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表和公司出具的证明，欲证明樊×3名下有股份。3.证人李×之证人证言，证人李×到庭作证称其在2014年9月中旬借给赵×50000元，赵×借给吴×，吴×又借给樊×3，樊×3是其单位的老板，吴×和其也是同事，吴×借钱的时候跟其说了要借钱给樊×3的事，后来赵×把钱还给李×了。樊×1、王×、丁×、樊×2表示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判断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也无法确认是否还款，樊×3已经长达5年以上不回家，从未给过家里钱；对证据2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樊×3在世时其不清楚樊×3有此公司的股份，也没有工商出具的有关材料予以证明；对证据3不予认可，表示证人所述过程不是当时借款情形的反馈，仅仅是根据吴×所述的经过才做的表述，因为李×把钱借给赵×，赵×借钱是为了给樊×3，李×表示赵×的钱已经还了，这与吴×起诉是不符的，各方只是同事关系，发生这么大笔的借款应当有一个详细的约定。一审庭审中，丁×、樊×2提交如下证据：1.樊×3医疗费票据及丧葬费票据，欲证明大部分费用是樊×3妹妹樊×4垫付的，救护车票据显示樊×3是从北土城路抢救到中日友好医院的，证明樊×3一直没在家里居住。2.樊×3的微信对话、手机呼叫记录及案外人何×的微信截屏，欲证明其在樊×3去世之后才知道樊×3一直跟其他女性居住，生活支出都用于个人和何×，并没有对家庭开销有过支出。吴×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表示异议，主张有些较大额的付款人是丁×，丁×作为妻子承担了义务，上面也有樊×4交的款，但是这是基于亲情。针对救护车的票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这只能证明救护车的行车的里程；认为证据2跟本案无关联性，对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从微信上聊天来证明一个法律事实吴×不认可，通话记录和照片的截图，吴×认为其不能证明被继承人的财产与案外人何×混同。樊×1及王×对上述证据均认可。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释明樊×1、王×、丁×、樊×2是否申请对借条上字迹为樊×3本人书写进行鉴定，樊×1、王×、丁×、樊×2均表示找不到樊×3的笔迹鉴定样本，故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继承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合法债务，清偿债务以被继承人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樊×3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应作为与丁×的夫妻共同债务，现樊×3已经死亡，其遗产尚未继承，丁×应负清偿义务。樊×2、樊×1、王×作为樊×3之继承人应在其继承樊×3的遗产范围内与丁×承担连带责任。吴×出具的借条已载明具体出借年份以及还款期限，现该借期已经届满，故吴×有权主张该笔借款。丁×、樊×2、樊×1、王×虽对借条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丁×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吴×欠款十五万元。二、樊×2、樊×1及王×在继承被继承人樊×3遗产范围内就前述欠款十五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樊×1、王×、丁×、樊×2不服上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吴×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承担。上诉理由：1.吴×与樊×3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成立，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本案借贷的基本事实；2.假使本案借贷成立，樊×3系北京幸福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股东和负责人，其借贷行为系为公司借贷，一审判决未查清樊×3的身份及借贷钱款用途；3.假使借贷事实成立，本案借贷款项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款项的最终去向与用途，而错误认定借贷为夫妻共同债务；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判。吴×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樊×1、王×、丁×、樊×2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吴×申请证人赵×出庭作证，证明樊×3向吴×借款的事实及款项的来源。樊×1、王×、丁×、樊×2对证人证言不认可，且认为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借款的用途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樊×2在二审中称放弃继承权，经审查，樊×1、王×、丁×、樊×2在一审中并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且在二审中称对于樊×3的遗产情况不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借条、证明、医疗费票据、丧葬费票据、手机截屏、证人证言等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是吴×与樊×3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是借贷主体如何界定；三是在借贷关系成立的情况下该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吴×向法院提交了有樊×3签字的借条、银行取款凭单及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其向樊×3借款的事实。樊×1、王×、丁×、樊×2否认吴×与樊×3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佐证。现借条、银行取款凭单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樊×3借款事实，故本院认定樊×3与吴×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关于借贷主体，本案借条中的借款人系樊×3个人，既未加盖公司公章，亦未载明借款用途是用于公司事务，且对于借款的最终去向和实际用途并无证据在案佐证，故本院认定借贷主体系樊×3个人而非公司。关于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除外。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涉案债务系樊×3与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且樊×1、王×、丁×、樊×2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存在债权人与债务人双方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的情形，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从现有情况来看，樊×3名下的遗产并未实际继承，樊×1、王×、丁×、樊×2作为樊×3的继承人，应在其继承樊×3的遗产范围内与丁×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樊×1、王×、丁×、樊×2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樊×1、王×、丁×、樊×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敏光审判员  曹立新审判员  赵 纳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冯雅琼书记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