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川1123执异8号
异议人（案外人）：王莉，女，生于1963年3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沈武华，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犍为县家丞商贸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凤凰村1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23786694218H。
法定代表人：黄远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锦，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四川天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23567628528M。
法定代表人：邓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占章，公司法务部主任。
协助执行人：四川省犍为乐华建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237348774347。
法定代表人：李毓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晓玲，公司办公室主任。
在本院执行犍为县家丞商贸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丞公司）与四川天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禹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王莉于2017年12月19日对本院扣划协助执行人四川省犍为乐华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华公司）处的“犍为县翠屏广场土建工程”工程款2,554,722.86元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王莉称，贵院在执行(2017)川1123执415号案件过程中，作出了(2017)川1123执415号之六执行裁定书，扣划了乐华公司账户资金2,554,722.86元，因该资金属于异议人享有的工程款，执行该工程款严重侵害异议人的合法权益。其理由如下：2013年12月13日，由异议申请人实际出资履行乐华公司（投资人）与犍为县恒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实公司）（招商人）签订的《翠屏广场BT招商协议》，协议约定由乐华公司筹集资金对县城区翠屏广场进行改建，所有资金由乐华公司筹集，恒实公司以6%投资回报率进行回购。协议签订后，异议申请人与乐华公司约定，由异议申请人与乐华公司合作，由异议申请人实际出资履行乐华公司（投资人）与犍为县恒实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招商人）签订了《翠屏广场BT招商协议》。履行过程中异议申请人与乐华公司及海博春天业主天禹公司签订了《犍为县翠屏广场改造项目地下停车场土建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犍为县翠屏广场改造项目景观绿化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在上述两合同中，乐华公司和天禹公司对异议申请人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乐华公司对天禹公司无任何付款义务；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属于异议申请人所有，也就是《翠屏广场BT招商协议》项下的工程回购款实际权利人为异议申请人；天禹公司在《翠屏广场BT招商协议》中不享有任何的权利。异议申请人按照上述合同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因审计、财评的原因，《翠屏广场BT招商协议》中的回购款迟迟没有支付，直至2017年12月7日，恒实公司将最后一批回购款450.264万元支付给了乐华公司。贵院在执行(2017)川1123执415号案件过程中以天禹公司享有该工程款而予以扣划，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严重侵害了异议申请入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异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现根据法律相关规定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人民裁定法院中止对扣划的工程款2,554,722.86元的执行，并将该款退回乐华公司支付异议人。
申请执行人家丞公司称，依据(2017)川1123执415号之六执行裁定书，所扣划的乐华公司账户资金2,554,722.86元，不属于王莉享有的工程款，而属于天禹公司作为实际投资人和实际施工人享有的投资收益款。
2013年11月27日，天禹公司与乐华公司签订《委托协议》，约定：天禹公司委托乐华公司代为投资犍为县城区翠屏广场改造项目，实际投资人为天禹公司，投资建设过程中形成的全部权利与义务均由天禹公司享有和承担；委托期间自本委托协议签署之日起至《犍为县城区翠屏广场改造项目施工BT招商公告》中明确的招商人和投资人的权利与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本委托为特别授权，乐华公司无转委托权。2016年8月18日，乐华公司（甲方）与天禹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总额650万元借款，鉴于犍为县城区翠屏广场改造项目实际系乙方出资，挂靠甲方修建，该工程招商人恒实公司尚有约1300万元投资回购款未支付到甲方账户。现乙方承诺，城投公司将该工程的剩余回购款支付到甲方账户后，直接用于还本协议约定的所有借款及利息。前述《委托协议》和《借款协议书》证明：(1)天禹公司是实际投资人；(2)天禹公司是挂靠乐华公司利用其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3)乐华公司在投资和施工过程中是天禹公司特别授权的代理人；(4)恒实公司付到乐华公司账户的资金性质为投资回购款，乐华公司支付给天禹公司后，王莉向天禹公司请求支付才可能是工程款，但基于王莉陈述2013年12月13日自己是实际出资人，也可能仍然是投资回购款，即投资收益。2017年12月6日天禹公司与王莉结算，天禹公司欠王莉工程款（含保证金100万元、回报款21.0366万元），共计343.1978万元，进一步证明天禹公司是王莉的债务人，王莉无权请求乐华公司直接支付。至于王莉与乐华公司和天禹公司所签2份《内部承包合同》，发包人看似2个主体，实际发包人是天禹公司一个主体，因为乐华公司是天禹公司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并以挂靠施工的方式体现，所以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是天禹公司，再加之是内部承包合同，表明王莉属于天禹公司的内部成员，内部关系不得对抗外部关系。事实上，乐华公司没有任何一笔案涉款项是直接支付给王莉。2014年1月23日，乐华公司致函天禹公司：“本公司同意王莉用修建犍为县翠屏广场改造项目地下停车场工程总工程款（1801万，暂估价）中的15%，暂计270万购买贵公司开发建设的海博春天龙池广场项目中的商铺，届时我公司在应付王莉工程款里除质保金以外的尾款中冲减相应款项，并支付给贵公司”，可证明乐华公司是将案涉款项直接支付给天禹公司。2017年12月6日，天禹公司致函《支付说明》给乐华公司：“你单位承建的翠屏广场改造工程已审计结算完毕，本次由恒实公司应支付总剩余工程款为450.264万元，应扣税金及管理费47.55万元，其余402.714万元请支付给施工承包人王莉。”进一步证明天禹公司是案涉款项的所有权人，且乐华公司直接支付给天禹公司，不然何需天禹公司指示将其余402.714万元支付给王莉，且与结算欠款343.1978万元不一致，涉嫌转移财产。综上所述，王莉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所持理由不成立，所涉权利并不真实存在，更没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效力，请依法驳回王莉的异议请求。
被执行人天禹公司称，第一，在乐华公司扣划的工程款，确确实实是异议人的工程款，而且天禹公司在所扣款中与家丞公司和王莉的关系是监管，实际施工人是王莉，投资人是城投公司，天禹公司没有关系，根据相关法律，即使合同是错的，对施工方也要给予工程款，天禹公司明确不是这笔款的投资人和实际施工人，根据建筑法规定，工程由业主（城投公司）、施工单位（乐华公司）、监理单位（不涉及），我们作为建筑法的责任主体都沾不上边，但是我们和乐华公司的内部投资协议是内部的，为了督促工程顺利进行，乐华公司要求我们公司来监管，而我们公司实际没有垫款，是王莉来垫资的，承包给我公司是违法分包，只有包给他们的内部王莉才合法，实际上都是王莉垫的钱，我们没有出过一分钱，所有钱都是城投公司划给乐华公司，跟我公司没有关系，我公司向乐华公司借款，实际上2016年本金已经扣完了，利息差61万，并不是剩下的钱还要扣，借款和工程是两回事，这个钱是乐华公司享有，应该划给王莉，结算有差错是因为有利息，合同约定上的，算起来都有89万多，财政算错了，王莉清楚，后来我们公司跟王莉说，暂时不够，有多少给多少，王莉不同意要求一次性划完，因为王莉是和乐华公司签合同，与我们公司没关系，整个投资人是城投公司。
协助执行人乐华公司称，钱还没有到乐华公司账上，法院已经来公司办公室，请示了法律顾问和老总，老总说要配合执行，法院从外围了解说这里有笔钱属于天禹公司，要执行，我们公司肯定要协助，所以这笔款才划过去，第二乐华公司和恒实公司签订的合同确实不涉及天禹公司，钱也确实应该给王莉，但是邓总说的不全是事实，工程是我公司在管，财务上有些出入，乐华公司在犍为几十年，不需要天禹公司签个协议来监督我们。
本院查明，2013年12月13日，恒实公司与乐华公司签订了《翠屏广场BT招商协议》，由恒实公司作为招商人，乐华公司作为投资人，建设犍为县城区翠屏广场改造工程。该项目以人民币3210万元作为投资总额，中选投资回报率6%。2014年1月23日，乐华公司作为发包人、天禹公司作为投资人、王莉作为承包人签订《犍为县翠屏广场改造项目地下停车场土建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工程名称为犍为县翠屏广场改造项目地下停车场工程，工程内容为停车场施工图内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工程，建设工期为12个月。2014年9月2日，乐华公司、天禹公司作为发包人，王莉作为承包人签订《犍为县翠屏广场改造项目景观绿化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工程名称为犍为县翠屏广场改造项目-
景观绿化工程，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包括两部分15个项目，建设工期为120个日历天。根据王莉提交的证据证明，在王莉施工过程中及工程完工后，从2014年6月至2017年12月从乐华公司银行账户共计向王莉支付工程款21，339，807.20元。
另查明，犍为县翠屏广场改造项目地下停车场工程、及景观绿化工程建设所需工程款（含材料费、人工费等）均由王莉出资。乐华公司、天禹公司均未出资。
还查明，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川1123执415号之六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从乐华公司扣划了从恒实公司转来的“犍为县翠屏广场土建工程”工程款2，554，722.86元。案外人王莉认为本院扣划的“犍为县翠屏广场土建工程”工程款2，554，722.86元不属于被执行人天禹公司的款项，而是属于自己的工程款，遂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该工程款的执行。
本院认为，犍为县城区翠屏广场改造工程系恒实公司作为招商人，乐华公司作为名义投资人和名义施工人，而王莉作为实际施工人和实际投资人建设的BT工程项目。经查明，该项目的建设工程款均应支付给异议人王莉，且实际上已从乐华公司银行账户支付了异议人王莉两千余万元。申请执行人认为本院扣划的工程款属于被执行人天禹公司、应予以执行的请求，由于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异议人王莉提出的关于中止该工程款的执行的异议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中止对四川省犍为乐华建筑有限公司“犍为县翠屏广场土建工程”工程款2，554，722.86元的执行。
案外人、当事人对本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审判长 杨荣超
审判员 甘永能
审判员 舒 利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徐 杰
附：本裁定书适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五条：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
（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
（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
（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
（四）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
（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
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认定的执行标的权利人与依照前款规定得出的判断不一致的，依照本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