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05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胡振中，男，195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虎，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辉，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华春，男，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在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生，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团，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胡葱茏（曾用名胡葱笼），男，1982年4月10木出生，汉族，户籍在广州市天河区。一审被告：广东金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在广东省四会市大沙镇富溪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胡振中上诉人胡振中因与被上诉人杨华春、一审被告胡葱茏、广东金瓯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下称金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振中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115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杨华春部分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华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胡振中每天按0.12%向杨春华支付利息，年利率为43.8%，其向杨华春支付的利息已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应冲抵借款本金。经计算支付利息时间为400天，超出36%部分为286000元。上述事实杨华春当庭予以承认，也与杨华春向法庭提供的民事起诉状和借款确认及还款计划协议书相互印证。二、2015年12月30日之后，其向杨华春支付的440000元应先冲抵本金。杨华春辩称：其不同意胡振中的上诉请求，其同意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胡振中无法证实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的利息，且支付的利息超过了法定限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双方约定按照日利率0.12%计算，但胡振中是否已经支付以及支付的利息是否已经超过法定限额均不清楚。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务人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支付款项时，应当优先清偿利息。胡葱茏、金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其没有到庭应诉，也没有提出书面意见。杨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振中、胡葱茏、金瓯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2、判令胡振中、胡葱茏、金瓯公司连带支付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以本金1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胡振中、胡葱茏、金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5日、9月15日、9月29日、10月3日、10月8日、10月27日及11月20日，原告分7日8笔（其中2014年10月27日2笔，均为50万元）向胡振中个人银行账户或胡振中指定的刘平、胡向阳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或存入）10万元、50万元、40万元、20万元、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及10万元（共330万元），向胡振中出借330万元，借贷双方约定利息按日利率0.12%计算。2015年12月30日，杨华春为甲方，胡振中为乙方，胡葱茏为担保人，金瓯公司为担保方，四方签署《借款确认及还款计划协议书》一份（下简称还款协议），该份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确认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人民币180万元；甲、乙双方确认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共计需支付利息27万元，乙方承诺应当于2015年12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甲乙双方同意从本协议签订次日始，以180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利息按每天0.12%，且每月15日之前支付该月利息；乙方应于2016年8月30日之前偿还100万元本金（从支付100万元之次日，利息计算以80万本金，仍每月15日之前支付当月利息），于2016年12月30日之前偿还80万元本金等。胡葱茏在上述协议文本落款处担保人处签名（含按指模），金瓯公司在上述协议文本落款处的担保方处盖章及签名（由法定代表人胡振中签名）。2016年8月13日，胡葱茏、金瓯公司在杨华春持有上述协议文本上的落款处之后的“确认：2015年12月30日签定协议后至今日止，已支付28万元于甲方杨华春”手写字下方签名及盖章（胡葱茏并按指模）。胡振中于2016年2月6日、3月3日、6月23日、6月24日及同年7月8日分5日5笔依次向杨华春转账付款5万元、10万元、6万元、2万元及5万元，合计28万元。另胡振中于2016年9月28日、11月14日及2017年3月29日分3日3笔依次向杨华春转账付款5万元、6万元及5万元，合计16万元。胡振中自上述协议签订后，除支付上述8笔款项合计44万元外，至今再未偿还其他款项给杨华春。杨华春庭审中认为2016年2月6日至2016年7月8日期间偿还的5笔共28万元中的27万元，是偿还尚欠的2015年12月30日之前借款利息27万元，并认为余下1万元为偿还尚欠的180万元借款本金2015年12月3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另杨华春庭审中认为2016年9月28日至2017年3月29日偿还3笔共16万元，为偿还尚欠的180万元借款本金的2015年12月3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一审另查明：胡振中在庭审中称其因有用现金偿还过借款本息给杨华春，其无法提供除上述44万元的还款支付凭证，而杨华春称其计收2015年12月30日之前的利息是按每日0.12%计收，但具体收取多少其无法统计，并认为应由胡振中提供。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杨华春诉称、胡振中答辩及双方庭审陈述，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二点，一是胡振中支付2015年12月3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是否有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其中的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2月30日的利息超过部分是否为28.6万元，是否应冲抵借款本金；二是胡振中在2015年12月30日之后偿还给杨华春的44万元是否应抵扣借款本金，还是属于偿还借款利息。虽然依照借贷双方约定的日利率0.12%，推算出年利率为43.8%（按0.12%／日×365日计）及按照日利率0.12%计（330万元借款每日利息为3960元，按330万元×0.12%计）330万元借款从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的405日的利息应为1603800元（按405日×3960元／日计），但由于胡振中无法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在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的借款利息时间及金额，也无法提供截止至2015年12月30日止已还的借款本金时间及对应金额，而杨华春亦无向一审法院提供，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胡振中在2015年12月30日实际向杨华春支付的利息金额及时间，不能确定胡振中在2015年12月30日前实际支付给杨华春的利息有多少为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因此，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胡振中主张其支付给杨华春2015年12月30日前的利息有28.6万元为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并应冲抵借款本金，证据及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依据案涉还款协议的“甲、乙双方确认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共计需支付利息27万元，乙方承诺应当于2015年12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的内容及并结合杨华春在庭审中的“2016年2月6日至2016年7月8日期间偿还的5笔共28万元中的27万元，是偿还尚欠的2015年12月30日之前借款利息27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胡振中在2016年2月6日至2016年7月8日期间偿还的5笔共28万元中的先还的27万元为胡振中偿还2015年12月30日之前的利息27万元，其余1万元为偿还2015年12月30日之后的利息。依据上述认定及借贷双方约定的日利率0.12%（推算出年利率为43.8%）的事实及胡振中答辩将2016年2月6日至2016年7月8日期间偿还的5笔共28万元全部扣作借款的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胡振中偿还上述27万元借款利息中有48083.17元【按27万元×（43.8%-36%）÷43.8%计】为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应依法抵扣借款本金，依据胡振中支付上述27万元实际时间（即2016年2月6日、3月3日、6月23日、6月24日及同年7月8日依次支付5万元、10万元、6万元、2万元及4万元），该48083.17元抵扣时间及金额应分为2016年6月24日抵扣8083.17元及2016年7月8日抵扣40000元，即视作胡振中2016年6月24日及同年7月8日分别向杨华春偿还借款本金8083.17元及40000元。依据上述认定及案涉还款协议签署当日杨华春及胡振中、胡葱茏、金瓯公司均确认胡振中尚拖欠杨华春借款18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胡振中在2016年6月24日及同年7月8日（含至今）分别拖欠杨华春借款本金1791916.83元（按180万元-8083.17元计）及1751916.83元（按180万元-8083.17元-40000元计）。依据案涉还款协议的“甲乙双方同意从本协议签订次日始，以180万元为本金计算利息，利息按每天0.12%，且每月15日之前支付该月利息”的内容及杨华春认为胡振中在2016年9月28日至2017年3月29日期间偿还3笔共16万元及之前偿还1万元为偿还2015年12月3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的主张，并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胡振中2015年12月30日之后实际拖欠杨华春借款本金数额均在1751916.83元以上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述17万元为偿还2015年12月3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基于上述认定及理由，并结合杨华春的诉讼请求，胡振中应向杨华春偿还借款1751916.83元及自2016年1月1日的借款利息（先扣除17万元，以实际占用借款金额及时间，按年利率24%计），杨华春要求胡振中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超出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胡葱茏、金瓯公司在案涉还款协议文本以担保人或担保方签名及盖章，承诺对胡振中所欠杨华春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作保证担保，其依法应对胡振中应向杨华春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责任，其俩承责后，有权依法向胡振中追偿。胡葱茏、金瓯公司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胡振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华春偿还借款本金1751916.83元，并同时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的借款利息（利息先扣除17万元，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6月23日以借款本金180万元为计算基数，2016年6月24日起至2016年7月7日以借款本金1791916.83元为计算基数，从2016年7月8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1751916.83元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751916.83元为计算基数，均按年利率24%计算）给杨华春。二、胡葱茏、广东金瓯机构制造有限公司对胡振中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俩承责后，有权就各自承责部分向胡振中追偿。三、驳回杨华春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10元，由杨华春负担400元，由胡振中负担20610元，并由胡葱茏、金瓯公司对胡振中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负担责任。胡葱茏、金瓯公司负担后，有权就各自负担部分向胡振中追偿。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2014年11月20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胡振中是否已向杨华春支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2、胡振中向杨华春支付的440000元是否应先冲抵本金。虽然胡振中与杨华春约定涉案借款按日利率0.12%计算，该约定确实超过法律规定的不得超出年利率36%，但直至二审中，胡振中仍未提供其在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的借款本金和借款利息时间及金额，导致法院不能确定胡振中在2015年12月30日前实际支付给杨华春的利息有多少为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胡振中主张其支付给杨华春2015年12月30日前的利息有28.6万元为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并应冲抵借款本金，缺乏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胡振中向杨华春支付的440000元是否应先冲抵本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当事人的还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确认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共计需支付利息27万元，乙方承诺应当于2015年12月30日之前全部付清。”可见，2016年2月6日至2016年7月8日期间，胡振中偿还的5笔共28万元中的27万元，应为偿还尚欠的2015年12月30日之前借款利息27万元。至于胡振中在2016年9月28日至2017年3月29日期间偿还3笔共16万元及之前偿还1万元，因胡振中在2015年12月30日之后实际拖欠杨华春借款本金数额均在1751916.83元以上，双方又未约定上述款项为先偿还本金，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述17万元为偿还2015年12月30日之后的借款利息，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胡振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胡振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汤 琼审判员  汪 毅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许 宁周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