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3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津达车辆配件厂,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镇西工业园。
投资人：顾晓红，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清，无锡市锡山区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晓红,女,1969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育才,男,1971年6月8日生,汉族，住盐城市阜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士英，无锡市锡山区查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无锡津达车辆津达配件厂（以下简称津达配件厂）、顾晓红因与被上诉人刘育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5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津达配件厂、顾晓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育才的起诉。事实和理由：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欠刘育才货款，一审仅凭只言片语的间接证据，在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推定上诉人欠款，不合理。
刘育才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刘育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津达配件厂、顾晓红立即共同支付货款68412.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刘育才与津达配件厂就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产生争议，刘育才为证明其与津达配件厂的买卖合同关系及结欠的数额，提供了入库单予以证明，入库单中大部分系由王美燕签收，其中王美燕签收的金额为66378.57元，退货金额为366.66元，他人或者没人签收的金额为4643.25元。王美燕向法院陈述称：其系由顾晓红的儿子找来在津达配件厂上班，开始时间为2013年7月底，在2014年8月左右厂址由查桥迁移至镇西工业园，2015年7月底其辞职了，任职期间在津达配件厂仓库负责货物收发及理账；刘育才提供的入库单系真实的。津达配件厂及顾晓红辩称，津达配件厂负责仓库的是顾晓红儿子，后又称系由朱桂琴、王卫忠负责，并提供了朱桂琴、王卫忠向他人签收的入库单及送货单。法院要求顾晓红的儿子及朱桂琴、王卫忠到庭接受询问，津达配件厂、顾晓红称他们没有时间。
二、2016年2月5日，顾晓红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刘育才的妹妹刘海梅5000元。对此，刘育才称刘海梅系其会计，负责收款。津达配件厂、顾晓红则称该款是受朋友王晴的指示转入刘海梅账户5000元，该款系王晴和刘海梅之间发生的关系，与顾晓红无关。
三、津达配件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顾晓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刘育才与津达配件厂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刘育才主张其与津达配件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为此提供了王美燕的证人证言，且在庭审中刘育才陈述顾晓红曾经支付其5000元，在庭审后其提供了顾晓红向刘育才的妹妹刘海梅的转账记录，刘育才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且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津达配件厂、顾晓红否认认识刘育才，但对其向刘育才的妹妹转账5000元的事实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反证，且关于津达配件厂仓库负责人的表述前后矛盾，对法院要求顾晓红的儿子以及其后来陈述的仓库人员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又未能配合，所以，津达配件厂、顾晓红抗辩的理由与结论是有矛盾的。综上，可采信刘育才的意见，认定刘育才与津达配件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王美燕签收的入库单认定货款金额为66378.57元，扣除退货366.66元，货款数额应为66011.91元。刘育才称2016年2月5日顾晓红转账的5000元系支付的2014年11月的货款，而非讼争货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5000元应认定为支付的讼争货款，故津达配件厂尚欠刘育才货款为61011.91元。顾晓红作为个人独资企业津达配件厂的投资人，应对津达配件厂财产不足清偿刘育才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之责。
一审法院判决：一、津达配件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刘育才货款61011.91元。二、顾晓红对津达配件厂财产不足清偿前述第一项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刘育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津达配件厂提供顾晓红的儿子冯羿铭与王美燕的通话录音一份。录音中王美燕的陈述有如下内容：“我根本没有说是你妈妈开的公司，我没有说这话，他们只问我是什么情况，因为我签的字，人家律师讲的，不这样，马上要去告我的，……我只是讲厂原来在那里，后来搬到这边来了，我没讲是你妈妈开的。”
刘育才质证认为，一审时王美燕曾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二审中如改变陈述，也应出庭作证，由于王美燕二审中并未出庭作证，其录音中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二审中，冯羿铭到庭陈述：他是顾晓红的儿子，王美燕是他雇用的仓库管理员，而不是津达配件厂的员工。他与他人合伙，在查桥的新世纪工业园从事不锈钢车辆配件经营业务，从经营开始王美燕就受他雇用。后他经营的业务从新世纪工业园搬至镇西工业园，他只是租了顾晓红津达配件厂的厂房，与津达配件厂在一个厂区，但业务是各自经营、相互独立的。从2013年开始，还在新世纪工业园时，刘育才就向他供货，货款都是由他或他妻子经手向刘育才支付。搬迁到镇西工业园后，货款也是由其支付，大部分为现金支付，也有部分是通过银行划款或给付承兑汇票。但他与刘育才未签订过买卖合同，刘育才也未向他开具过发票。本案所涉货款与津达配件厂无关。
顾晓红陈述，津达配件厂原来也在新世纪工业园，但与冯羿铭他们不在同一个厂区，2014年9月一起搬迁到现在的镇西工业园厂区经营，但仍然是各自经营各自的业务。同一个厂区内还有其他两家也在独立经营。因冯羿铭与他人存在合伙关系，所以她不可能与冯羿铭共同经营。关于她曾从其银行卡划款5000元至刘育才妹妹的银行账户，是王晴打电话让她划的，冯羿铭也打过电话，王晴与冯羿铭是合伙关系，有合伙协议可以证实，该款是代冯羿铭、王晴他们支付。
按本院要求，冯羿铭为证明其陈述的真实性，提供2013年7月26日《无锡津达车辆津达配件厂（不锈钢管理公司）持股说明书》一份，证明其与他人合伙从事不锈钢经营业务。该说明书中载明的合伙人为张江、冯羿铭、蒋桓歧。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为：“借用津达车辆配件厂的厂名及市场知名度生产销售电动车不锈钢大货架等不锈钢产品，津达车辆配件厂对此项目没有任何股权或经营权利。合伙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日止。”冯羿铭也提供了部分入库单、向刘育才妹妹的银行账户划款的银行凭证。但冯羿铭仅能向法院提供2014年6月前的划款凭证。
对于顾晓红称王晴也是合伙人，但合伙协议中载明的合伙人中为何并没有王晴的问题，冯羿铭陈述，王晴不是开始时的合伙人，后来因为合伙经营情况不太好，而王晴手里有一些业务，所以就让王晴加入进来。
刘育才陈述，他先认识顾晓红，后来才认识冯羿铭，他确实早就向冯羿铭在新世纪工业园的经营点送过货，均由王美燕签收入库，但他也向顾晓红处送过货，关于货款，冯羿铭、冯羿铭的妻子、顾晓红都付过，大部分为现金，也有部分银行划款。他只知道送货给“津达”，顾晓红与冯羿铭内部是什么关系他不知道，也与他无关。本案主张的货款，都是送到镇西工业园津达配件厂的货，入库单也是津达配件厂开出的，其中有多份入库单上明确写明是“津达”。他向镇西工业园的津达配件厂送货后，货款基本都是顾晓红经手付的，顾晓红不在的时候，冯羿铭也经手付过，基本是以现金方式支付。但他和津达配件厂未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也没有开具过销货发票。
本院另查明，津达配件厂、顾晓红向一审法院提供《对无锡津达车辆配件厂仓库人员的说明》一份，载明：“无锡津达车辆配件厂，在2014年7月至2015年7月期间，是由冯羿铭负责对仓库人员朱桂琴和王卫忠的管理，收货由冯羿铭负责，由王卫忠出具送货单和入库单，有时朱桂琴也签订出具。”
刘育才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王美燕开具的多份《入库单》，入库单中“科目”一栏，有些载明“刘育才”，有些载明“津达”，有些则为空白。冯羿铭确认，上述《入库单》的相关内容，均为王美燕的笔迹，至于为什么《入库单》上载明“津达”字样，冯羿铭称，其一般只核实品种、规格、价格等内容是否属实，而没有关注其他内容。
上述事实，有二审谈话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为津达配件厂与刘育才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刘育才主张其与津达配件厂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而顾晓红、津达配件厂则认为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冯羿铭作为顾晓红、津达配件厂的证人则认为本案所涉货款系其合伙经营中与刘育才之间的业务往来而发生，与津达配件厂无关。由于刘育才与津达配件厂、刘育才与冯羿铭均未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因此只能结合送货地点、款项支付、各方当事人陈述的合理性及其他相关情况，根据证据优势，对争议事实作出认定。
根据《入库单》的记载，本案所涉货物买卖，均发生在2014年10月以后，货物均送至镇西工业园津达配件厂厂区内，王美燕在收货当时开具的《入库单》，有多份载明“津达”字样，该《入库单》形成于双方纠纷发生之前，具有较强的可信度。虽然冯羿铭称王美燕是其雇用的员工而非津达配件厂的员工，其仅是租赁了津达配件厂在镇西工业园的厂房，经营与津达配件厂相互独立，但从津达配件厂、顾晓红向一审法院提供《对无锡津达车辆配件厂仓库人员的说明》所载明的内容看，在2014年7月至2015年7月期间，津达配件厂是由冯羿铭负责对仓库人员进行管理，收货由冯羿铭负责，因此，冯羿铭的陈述与津达配件厂的说明相矛盾。对于顾晓红曾向刘育才妹妹刘海梅的银行账户支付5000元的事实，顾晓红一审中称是受王晴的指示转付，该款系王晴与刘海梅之间发生的关系，二审中又称王晴是其儿子冯羿铭的合伙人，该款系代冯羿铭、王晴支付，不仅一、二审的陈述不一致，且王晴也并非冯羿铭所提供的《无锡津达车辆津达配件厂（不锈钢管理公司）持股说明书》中载明的合伙人，因此顾晓红称该款项系代付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可以认定该5000元系顾晓红向刘育才支付的货款。按刘育才与冯羿铭的一致陈述，确实可以认定刘育才曾向新世纪工业园冯羿铭经营之处送过货、收取过货款，但根据冯羿铭提供的《无锡津达车辆配件厂（不锈钢管理公司）持股说明书》，三位合伙人商定借用津达配件厂的厂名和市场知名度进行经营，且本案所涉货物由刘育才送至镇西工业园津达配件厂厂区，《入库单》载明了“津达”字样，顾晓红也支付过货款，即使冯羿铭与顾晓红内部确属相互独立经营，刘育才作为相对人在外观上也无从知晓，而有理由相信系与津达配件厂发生业务往来，在没有充分的相反证据证明本案所涉买卖关系发生在刘育才与冯羿铭之间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刘育才与津达配件厂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元，由津达配件厂、顾晓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旭斌
审 判 员 仓 勇
代理审判员 唐广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