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温商终字第2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交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朱千明。
委托代理人：张桌。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安厦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建梅。
委托代理人：梁兴斌。
上诉人浙江交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工程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苏州安厦物资有限公司（以下安厦物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3）温鹿西商初字第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代理审判员王怡然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系从事钢结构移动房屋销售、租赁、拆移，金属构件及建筑材料销售的企业；被告系从事公路工程、隧道工程、桥梁工程、市政工程的施工、公路防护设施安装的企业。2012年5月3日，被告与温州市鹿城区交通工程建设办公室签订一份施工合同，由被告承包温州市鹿城区仰义至双屿段公路改建工程，被告任命梁晓凯为该工程第1施工标段的项目经理，并授权苏庆益对该工程进行全面管理。2012年7月1日，路桥工程公司温州市鹿城区仰义至双屿段公路改建工程第1施工标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经理部）与被告签订一份活动板房销售合同书，双方对活动板房安装内容、金额、付款方式、安装地点及工期、双方的责任等作出了书面约定，其中活动板房单价为345元／平方米，并约定结算以实际搭设测量面积为准。搭设过程中，双方另口头约定搭设旧板房若干。被告已陆续支付原告货款375000元。2013年1月16日，项目经理部与原告共同签署彩钢板房安装验收表，苏庆益代表项目经理部签字并加盖项目经理部公章，贾鹏飞代表原告签字并加盖原告公章，监理单位与建设单位于同年3月19日签字、盖章确认验收合格，验收表记载建筑面积1280平方米。
原告安厦物资公司诉称：2012年7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活动板房销售合同书一份，约定由被告向原告购买活动板房若干，合同对单价、付款方式以及结算规则等均作了约定。2013年元月，经原告方乔晓宁与被告方杨旭忠、苏庆益等人进行结算，安装的新板房面积855.747平方米，单价345元每平方米，总价款295232.80元；旧板房面积465.79平方米，单价200元每平方米，总价值93158元；另有材料增补与人工费用19540元，三项合计407930.80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已支付375000元，剩余32930.80元没有付清。原告按约定提供了彩钢板房，被告却没有完全支付款项。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集成房屋款32930.8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路桥工程公司辩称：双方于2012年7月1日签订合同属实，但是签约后原告仅提供28万元左右的货物，原告诉称1280平方米严重失实。被告已付款375000元，不是基于合同的约定，而是基于口头的约定，另有使用旧材料搭建的板房，旧板房面积400多平方米，口头约定单价170元／平方米，属于另外一笔买卖关系，原先被告搭建的实验室29.67平方米、传达室18平方米、洗手间12.36平方米，合计60多平方米，被告出于施工验收需要一并将上述面积归入形式验收，故1280平方米并不全是原告搭建的。根据原告提供的清单，反映出来的面积是1321.5372平方米，与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反映出来的1280平方米不一致，正好说明原、被告之间没有结算过的事实。被告已付款375000元属实，最后一次付款系双方口头结算后支付的结算款，被告并不再欠原告货款。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项目经理部系被告内设机构，其签订合同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其与原告签订的活动板房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依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口头约定搭建旧板房，其内容与书面合同虽不一致，但双方实际上已与前述合同同时履行，且密不可分，故可一并处理。双方未就结算金额签署书面结算单，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及相应的证据，原告对最终货款金额的陈述详尽，且按照原告的解释，在走道面积不计入建筑面积的情况下，剩余面积与验收表记载的建筑面积1280平方米相一致，可见原告对于板房面积的计算具有合理性。被告称新板房面积与合同相符，货款金额为28万元左右；旧板房面积400多平方米，且单价为170元／平方米；其中有60多平方米系被告搭建，且包括在1280平方米之内。按照被告的辩解进行推算，则由原告搭建的旧板房面积不足400平方米，新旧板房货款相加应在35万元左右，而被告已付的货款已超出该金额；即使旧板房单价按照原告陈述的200元／平方米计算，货款金额也不足375000元，可见被告的辩解无法自圆其说。另外，板房实物目前尚在，被告完全可以对板房进行实地测量，但始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板房的实际面积（包括是否存在由被告自行搭建的部分），也没有证据证明旧板房的单价系按每平方米170元计算，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原告已经提出具体金额的情况下，被告拒绝认可结算金额，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故该院对原告的陈述予以采信，货款总金额以原告的陈述为准。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剩余货款32930.80元，该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双方已经通过口头结算，货款已经付清，但没有证据证明，也未能说明口头结算的货款金额，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浙江交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苏州安厦物资有限公司货款32930.8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4元，减半收取312元，由被告浙江交建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路桥工程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32930.8元，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主张尚欠货款32930.8元，主要证据就是一份没有原件的领款凭证，且该证据没有上诉人方的项目经理、项目内部承包人、项目现场管理人员的签字，该证据上经手人更不是上诉人公司员工。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可证明双方结算后尚欠货款32930.8元。2、被上诉人庭审中解释没有领款凭证原件是因为其要求上诉人支付结算款时将原件交给上诉人方了，其解释有违常理。3、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始终未对上诉人欠款金额的事实予以举证。而原审法院以“原告提出了具体金额，被告拒绝认可结算金额，没有任何证据支持，采信原告的陈述。”显然是将原告应负的举证责任倒置给被告，违反了举证规则。二、被上诉人安厦物资公司主张诉求包含两种不同标的物的买卖，不应作为同一案件、一个诉讼请求主张与审理，其程序违法。本案诉争经审理，双方均承认的事实为：双方涉及了活动新板房的销售合同纠纷和未签约的旧活动板房销售两部分。这两部分销售，标的物不同、价格不同、有无签约形式等不同，将其作为一个案件、一个诉讼请求猪杂很难过与审理，其程序违法。三、原审法院根据验收的板房建筑面积1280平米扣减60多平米乘单价继而推断上诉人已付375000元不能自圆其说，原审法院显然是混淆了双方书面约定的结算面积方法与板房建筑面积系不同概念。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32930.8元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安厦物资公司辩称：一、针对上诉人的第一条上诉理由，民诉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双方都应该承担举证责任，而并非由原告承担所有举证责任，这是上诉人的认识错误。二、针对上诉人的第二条上诉理由，对于新板房签订合同，实际上旧板房是通过口头约定的，且是同时履行的，从上诉人的付款等情况也可以看出来，故原审判决没有错误。三、针对上诉人的第三条上诉理由，上诉人声称完工面积中有一部分是由其本身建筑的，但是其并非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证明，我方坚持我方的计算方法是正确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安厦物资公司主张代被上诉人路桥工程公司搭设新板房面积855.747m2,345元／m2，搭设旧板房面积465.79m2,200元／m2，合计407930.80元，对方已支付375000元，尚欠32930.80元。上诉人则认为，双方之间合同关系所产生费用375000元已经付清，不存在还欠32930.80元问题，对方请求继续支付32930.80元依据不足。本案主要争议为，上诉人路桥工程公司是否还欠被上诉人安厦物资公司32930.8元的问题。本院就此评析如下：第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抬头虽定为《活动板房销售合同》，从合同约定内容和履行情况看，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是一种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是一种承揽合同关系。而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显属不妥，应纠正为承揽合同纠纷。在原审过程中，原审法院按照安厦公司起诉的请求，又根据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搭设的新、旧板房同属承揽合同关系、其诉讼标的又是同一种类等情况，将新、旧板房承揽合同合并审理并无不妥。第二，2012年7月1日，双方签订《活动板房销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替上诉人搭设新板房面积835.16m2，单价345元／m2。”事实清楚，有合同为据。现被上诉人诉称，搭设新板房835.16m2、旧板房465.79m2，合计面积1280m2。上诉人在诉讼中对总面积没异议，而认为其中60m2是原遗留的板房，与被上诉人无关。但没有证据来证明该60m2是自己原来搭设的板房。因此，对于被上诉人主张搭设新、旧板房1280m2的意见，应予以采纳。在确认被上诉人搭设新、旧板房1280m2情况下，被上诉人诉称已按照合同约定搭设新板房835.16m2，剩余465.79m2为旧板房，并以此标准计算承揽费用。对此上诉人虽有不同意见，但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况且所有搭设的新、旧板房现场还在，上诉人若持不同意见完全可以提出重新测量和鉴别，但至今未提出这一方面要求予以对抗。所以，对被上诉人提出的搭设新板房835.16m2、旧板房465.79m2的诉请，予以采信。第三，被上诉人在完成搭设新、旧板房1280m2任务后，以书面合同、口头约定为依据已计算出具体承揽费用即407930.80元，并罗列出详细计算标准和过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出总金额407930.80元予以否定，并称搭设新板房金额为28万元、旧板房面积仅400m2左右、单价170／m2，但没有相反证据予以证实。如果以上诉人上述抗辩，承揽合同总金额35万元左右，而实际情况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375000元。可见，上诉人不能对搭设新、旧板房费用作出合理解释，其作出解释与自己实际履行又相矛盾。而被上诉人对计算搭设新、旧板房总金额作出了合理解释，应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搭设新、旧板房总金额为407930.80元，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375000元，尚欠32930.8元，对此原审法院判决责令上诉人继续支付，其处理正确，应予以支持；上诉人路桥工程公司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624元，由上诉人路桥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易景寿
代理审判员 王怡然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金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