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12刑初298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737860339H，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工业集中区湖里园23号第五层东侧。
法定代表人蔡志明。
诉讼代表人陈华荣，男，1978年9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系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经理。
辩护人邱晓能，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玉山，男，196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污水处理厂负责人，户籍地福建省长泰县。曾因故意伤害罪于2006年10月30日被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于2006年11月13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蔡火灿，福建力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同检公诉刑诉〔2018〕3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被告人郑玉山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于2018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静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之诉讼代表人陈华荣、辩护人邱晓能、被告人郑玉山及其辩护人蔡火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间对污水处理站的污水池进行新增扩增，将原来准备用于做卫生间化粪池的池子改造成超声波废液收集池，并将池内一条原准备将生活污水直接排放至市政管网的PVC管用水泥砂浆堵住，使用抽水机自动将池子中的废水抽到综合污水处理池进行处理。被告人郑玉山于2015年3、4月起担任该公司污水处理站组长。2017年11月间，被告人郑玉山明知超声波废液收集池废水重金属污染物超标、池内有PVC管，从清理工处得知池子内壁有小孔后，没有对池子进行查看，也未采取相应补救措施或向领导汇报，致使超声波废液收集池内的污水经由小孔流入PVC管后排入市政管网。2018年1月23日，厦门市环境保护局同安分局对同安区工业集中区湖里园22-23号厂房前污水井进行排查，发现有暗管自被告单位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的超声波废液收集池接出至市政管网。经厦门市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该公司超声波废液收集池外排PVC管内的废水中总镍9.33mg/L，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下同）17.66倍；总铜27.3mg/L，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53.6倍；总锌122mg/L，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80.33倍；总铬87.5mg/L，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174倍；六价铬5.63mg/L，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55.3倍。
2018年4月3日20时许，被告人郑玉山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018年4月8日，厦门市环境保护局同安分局作出闽厦环罚[2018]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正常生产时，超声波废液收集池外排PVC管内重金属污染物浓度超标为由，对其处以罚款人民币（下同）100万元。2018年4月10日，被告单位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已向厦门市环境保护局同安分局缴纳该罚款。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单位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已将案涉暗管切断并封堵，并对公司经营场所、产线及污废设施进行更新改造。
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郑玉山家属代其预缴3万元用于执行被告人郑玉山的罚金刑。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之诉讼代表人陈华荣、被告人郑玉山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陈华荣、陈某、叶某、李某、张某的证言；户籍证明、营业执照、厦门市环境保护局同安分局关于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罪的案情调查报告、现场照片、废水采样现场记录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厦门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五金塑料生产加工及表面处理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厦门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技改工程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意见的函、排污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行政处罚决定书、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通用票据、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委任书、私营企业基本信息、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经营场所与产线及污废设施的更新整改报告、设备购销合同、付款凭证、行政执法暂时扣留财物收据、诉讼文书；厦门市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报告书；厦门市环境保护局同安分局执法监控视频、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厂区外暗管照片；被告人郑玉山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郑玉山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单位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被告人郑玉山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被告人郑玉山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单位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过失犯罪，由于单位新旧股东交接时，旧股东未告知新股东案发污水处理池改造及暗管存在的情况，因此单位主观上不存在故意。被告单位具有排污许可证，应区别于无证排污行为。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郑玉山积极配合调查，案发后封堵暗管，对生产设备进行更新改造，主动缴纳行政罚款，已充分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具有较好的认罪悔罪态度。存在自首的法定从轻情节。
被告人郑玉山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玉山系过失犯罪，对发现暗管的问题未及时处理，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所持心态系过失，主观方面应与故意犯罪相区别。具有自首、积极配合调查、愿意缴纳罚金等法定、酌定从轻情节，请求对被告人郑玉山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过失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郑玉山系被告单位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污水处理站组长，在明知超声波废液收集池内废水重金属污染物超标、池内有PVC管通向市政管网、池内壁有小孔后，其应当预见到超标废水可能经由小孔排放至市政管网的后果，却未及时查看，也未采取相应补救措施，而是持放任态度，导致污染结果的发生，因此其主观上属于间接故意，而非过失。本案系故意犯罪。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之辩护人所提的该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郑玉山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本案系单位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单位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被告人郑玉山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单位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主动缴纳行政罚款，切断并封堵案涉排污暗管，并对公司经营场所、产线及污废设施进行更新改造，具有一定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郑玉山主动预缴罚金，具有一定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具有犯罪前科，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辩护人提出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有关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法律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合本案的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单位、被告人的具体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被告人郑玉山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四款、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厦门正福表面处理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罚金从已缴纳的罚款中予以折抵。）
二、被告人郑玉山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4月4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员 洪秀娟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康钰祺
书 记 员 吕子洋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
（七）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
（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一百万元以上的；
（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
（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
（十五）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
（十六）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七）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八）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三十九条罚金在判决规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无故不缴纳或者未足额缴纳的，人民法院应当强制缴纳。经强制缴纳仍不能全部缴纳的，在任何时候，包括主刑执行完毕后，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应当追缴。
行政机关对被告人就同一事实已经处以罚款的，人民法院判处罚金时应当折抵，扣除行政处罚已执行的部分。
判处没收财产的，判决生效后，应当立即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