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劲松，男，197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原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蜀山大队民警，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观利，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娜，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雁，女，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观利，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娜，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铮，男，196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滨湖派出所民警，住安徽省合肥市。上诉人李劲松、华雁因与被上诉人王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劲松、华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劲松、华雁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铮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民间借贷中涉及大额借款的，仅凭借据不足以证明交付钱款的事实。本案中案涉借据的借款人虽是李劲松，但实际收款人系曹勇，借款转入曹勇账户后实际由曹勇支配使用。另借据借款金额与转款金额明显不一致，李劲松出具的借条金额为1000000元，而王铮实际转款金额为960000元。王铮在一审中陈述另40000元支付的是现金，但对于给付的时间、地点无法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显然不妥。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大额的借款交易应出具相应的转款凭据予以佐证。王铮提供的转款凭证仅为960000元，故实际借款金额并非借款合同中记载的1000000元。其次，王铮对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有无支付利息及利息支付方式陈述不清，庭审中也未提及借款出借后本金归还事宜，甚至隐瞒了李劲松曾于2014年3月19日、2014年4月18日、2015年6月29日代为归还借款的事实，造成一审未查清案件事实。再次，华雁并不是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也不是转款回单中的收款人，华雁对于李劲松出具借据及代为还款的事情并不知晓。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举债不能单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还应考虑夫妻有无共同举债合意及该债务有无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中案涉借款实际收款人为曹勇，故王铮转入曹勇账户的借款不可能用于华雁与李劲松的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华雁偿还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在实践中需要考虑该笔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针对所负债务是否用于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应在债权人与债务人配偶一方寻求符合公平正义的平衡点，这样便于查清案件事实，也利于保护借款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王铮辩称，1000000元借款中有960000元是银行转账，其余40000元是王铮于2013年3月3日当天在交通银行五里墩支行内直接交付给李劲松与华雁。王铮申请法院调取当日银行内视频监控。李劲松、华雁对案涉借款为曹勇支配使用并未举出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曹勇系华雁哥哥，李劲松小舅子，转账账号与转账对象皆由华雁与李劲松提供。李劲松、华雁在诉讼中不愿意陈述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约定多少利息，故意隐匿证据及逾期举证，试图混淆是非，扰乱法庭查明事实真相，理应受到法律制裁。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司法实践中，借贷双方在书面证据中没有写明利息是非常常见的，但这并不代表没有利息。2013年3月3日借款发生后，王铮开始收取每月30000元利息一直持续至2013年8月，8月之后李劲松、华雁未能如期支付利息款，到2014年3月3日借款期满后，李劲松、华雁仍未归还借款本息。2014年3月19日，李劲松、华雁表示仍希望推迟归还本金一个月，为表诚意，其支付了拖欠的利息款及3月3日到4月3日的利息，共计8个月240000元。2014年4月3日是约定的还款时间，李劲松、华雁没有按时归还本金。在王铮多次催讨下，李劲松、华雁说只能偿还260000元，王铮遂于2014年4月18日收取260000元还款。李劲松、华雁当时口头承诺余款在一星期内归还，如果不及时归还，此款作为利息支付，后李劲松失踪，王铮多次找华雁讨要，华雁置之不理。2015年6月25日王铮在蜀山区五里墩派出所辖区内将李劲松找到，李拒不还钱，王铮只好索要本金，李劲松当时只还款50000元后又再次躲起来。李劲松与华雁在借款后第五天就购买了宝马X3汽车一辆，之后又三次进入香港澳门，一次去韩国旅游。李劲松、华雁多次在蜀山大队民警面前说融侨官邸604室是他们所买，并且花四十多万元装修，只是用了华雁母亲之名。而李劲松、华雁对夫妻共同借款已用于家庭共同消费的事实一概否认，是违反诚信原则的狡辩行为，结合其等转移财产的行为，可以看出其等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明显。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与婚姻法第41条的规定并不矛盾，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借款属于李劲松与华雁的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王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劲松、华雁返还王铮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182791元（自2013年3月3日暂计算至2016年2月23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款清息止）；2、李劲松、华雁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3日，李劲松出具一份借据给王铮，载明：今借到出借人王铮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小写）（￥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3日至2014年3月3日。王铮陈述其中40000元系现金给付李劲松，960000元系从其母亲孟令英账户汇至李劲松指定的曹勇账户，并提供了转账回单。借款到期后，李劲松未还款。另查，李劲松与华雁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6年5月3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李劲松出具给王铮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李劲松依法应承担归还借款的民事责任。王铮要求李劲松归还借款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劲松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应自2014年3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王铮要求李劲松自2013年3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李劲松所借款项系在其与华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依法应认定为李劲松与华雁的夫妻共同债务，王铮要求华雁共同归还借款本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2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劲松、华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铮借款本金1000000元；二、李劲松、华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铮借款利息（自2014年3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王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445元，由李劲松、华雁负担。公告费800元，由李劲松负担。二审中，李劲松、华雁提供收条四张，证明李劲松分别于2014年3月19日、2014年4月18日、2015年6月29日代为返还借款550000元。王铮对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李劲松于2014年3月19日归还的240000元是偿还的借款利息，2014年4月18日归还的260000元是偿还借款本金，其余两张收条载明款项也是偿还借款利息。王铮提供如下证据：1、车管所调取的入户证明，证明华雁用案涉借款购买轿车一辆，说明华雁对借款是知情的。2、合肥市出入境管理处调取的出境人员档案资料，证明华雁、李劲松用借款进行高档消费，华雁无固定工资，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其经济能力并不能支持其进行高消费，也证明了华雁对案涉借款是知情的。李劲松、华雁对王铮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该证据没有加盖车管所印章，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持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资料为复印件，没有加盖相关单位的印章，对证据的关联性持有异议。本院对李劲松、华雁提供的四张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等主张的证明目的应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王铮二审提供的两组证据上没有加盖单位印章，不能反映证据来源，本院对其提供的两组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借款后，李劲松分别于2014年3月19日、2014年4月18日、2015年6月29日向王铮归还了240000元、260000元、50000元。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对于王铮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王铮主张其与李劲松之间曾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以上规定，本院对王铮主张的借款期内的利息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逾期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予以支持。经核算（见附表），截至2015年6月29日，李劲松尚欠王铮借款本金为492768元。关于讼争借款是否为李劲松与华雁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从本案证据来看，讼争借款发生于李劲松与华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劲松、华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时王铮与李劲松明确约定此借款系李劲松的个人债务，或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讼争债务应当认定为李劲松与华雁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李劲松、华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因李劲松、华雁无正当理由拖延举证导致二审改判，故本院判令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仍由李劲松、华雁负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4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二、李劲松、华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铮借款本金492768元及相应利息（以492768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三、驳回王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445元，由王铮负担7600元，由李劲松、华雁负担7845元；公告费800元，由李劲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5元，由李劲松、华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洁审判员  钱岚审判员  程镜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崔阳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