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刑初1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孔德政，男，198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暂住常州市钟楼区。2013年5月7日因寻衅滋事被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16年4月7日因寻衅滋事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立平，江苏樵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葛伟康（实习），江苏樵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7〕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孔德政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谢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孔德政及其辩护人李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延期审理，经恢复审理后，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6日晚8时左右，被告人孔德政、王某1（另案处理）在本市天宁区龙游路上的淮安人家饭店与王某6、王某2及王某3吃饭时，双方因琐事发生口角，并相互殴打。被告人孔德政到车牌号苏Ｄ×××××A的轿车后备箱取出菜刀，在饭店外马路边用菜刀将被害人王某2双臂及左肩部砍伤。后其菜刀被王某1要去，被告人孔德政返回车内拿刀到天宁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茶山中队门口一变电箱旁，往被害人王某6身上及腿部捅了数刀，王某6受伤倒地后，孔德政、王某1驾车逃离现场。被害人王某6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6系遭他人持刀类工具刺戳、砍击全身多处致右上臂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王某2所受之伤为轻伤一级。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作案工具，常州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DNA检验报告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监控录像，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笔录，证人王某1、孙某、席某、王某3等人的证言笔录，通话记录等书证以及被告人孔德政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孔德政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孔德政对起诉指控其砍伤王某2、捅伤王某6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是在受到对方攻击的情况下进行的自卫。
被告人孔德政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同时提出：1、被告人在案发后能主动投案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其虽对犯罪情节和行为性质有辩解，但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害人王某6对引发本起犯罪存在严重过错，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3、被告人孔德政对王某2的伤害属于防卫性质，且其本人也为王某2所伤；4、被告人系初犯，且案发后其家属积极对被害人方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综上，恳请法庭给予被告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依法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4日上午被告人孔德政请被害人王某2帮忙协调其公司老总的朋友欠款之事，二人因还款时间问题发生口角，经人劝解后，双方和解。同月6日晚8时许，被告人孔德政接到被害人王某2电话后驾车与朋友王某1（另案处理）等人，一起来到本市天宁区龙游路上的淮安人家饭店与被害人王某6（男，殁年35周岁）、王某2及王某3等人吃饭时，双方因言语不和发生冲突，王某6先用啤酒瓶砸伤王某1头部并相互揪打，王某3、王某2遂与孔德政互殴。过程中，被告人孔德政头部受伤，遂至其车牌号苏Ｄ×××××黑色丰田轿车后备箱中取出一把菜刀，在饭店外马路边持菜刀将王某2双臂及左肩部砍伤。后王某1将被告人孔德政手中的菜刀拿走，孔德政返回自己车上又拿了一把水果刀，并持刀赶至龙游路天宁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茶山中队旁一变电箱边上，对王某6的上身及腿部捅了数刀，王某6受伤倒地后，孔德政、王某1等人驾车逃离了现场。被害人王某6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6系遭他人持刀类工具刺戳、砍击全身多处致右上臂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王某2所受之伤为轻伤一级。
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孔德政的近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王某6的近亲属和王某2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接处警登记表，证明本案案发及证人王某1等人与被告人孔德政先后主动投案的情况。
2、证人茆袆（常州市医疗急救中心医生）、证人胡某（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的证言笔录及相关病历记录，证明2016年6月6日晚21时许，茆袆接通知后跟随120抢救车赶至茶山派出所附近龙游路上王胖鱼头店对面，将一躺在墙边浑身是血的受伤男子紧急送往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胡某在急诊大厅接收这名被刀砍伤、捅伤的患者后，经检查，发现伤者双侧瞳孔已散大、颈动脉不跳了，通过心电图确定该伤者已没有了生命体征，于21时32分宣布死亡。
3、江苏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王某6的右肩关节前侧两创口内部分肌肉断裂，右臂旋肱后动脉破裂，右臂尺侧上副动脉断裂，其系因右上臂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时证明王某6右肩关节前侧、左肩背部、左肩关节后侧、右膝关节外侧等多处创口，创缘均整齐，两创角呈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口宽度均超过2.7cm，其中右肩关节前侧的两处创口创道长约10.0cm，根据上述损伤的形态特征，符合单刃刀类工具刺戳形成；而王某6右肘关节外上方、右肘关节后外侧、右前臂中段内侧、右手掌、右小腿中上段前外侧等处创口两创角均锐，未见明显尾状划痕，局部创口哆开，部分呈梭形，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大部分创口深达肌层，根据上述损伤的形态特征，符合具有一定重量便于砍切的刀类工具形成（如菜刀）；因此，王某6系遭他人持刀类工具刺戳、砍击全身多处致右上臂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人王某3及胡道林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等材料，证明被害人王某6的身份自然情况。
上述1-4项证据，证明了王某6被害刑事案件的发生，以及发生的时间、地点、危害结果等事实。
5、被告人孔德政归案后的供述，证明案发前几天公司刘总为他朋友欠债之事找其帮忙，其找到王某2并于2016年6月4日上午约了债务双方见面，后因王某2当着刘总的面临时改变已商定好的还款期限，不给其面子，二人因此产生口角，后经朋友劝解，二人均认为是场误会，王某2还主动相约一起吃饭。6月6日晚8时左右其接到王某2请吃饭的电话后，就联系王某1，后开车带着席某、王某1、孙某一起到茶山淮安人家饭店。饭桌上，王某6因王某2上述帮忙之事对其进行言语挑衅，王某1见状就帮其说话，他俩遂发生口角，后王某6持啤酒瓶砸了王某1头部一下，同时王某3也持啤酒瓶砸其，其亦拿白酒瓶砸对方，过程中王某2拿板凳将其头部砸伤，其很生气。后在饭店门口，王某2被饭店老板拦住，其即至自己所驾的苏Ｄ×××××汽车后备箱内拿出一把菜刀，右手拎着菜刀跑过去对着王某2就砍，砍伤了他的左手胳膊，在追砍王某2过程中，其还砍伤了他的后背。之后，在王某1跟其要走菜刀追赶王某6后，其又返回汽车边，在车内工具箱里拿了一把黑色的弹簧水果刀。在变电箱边上，其看见王某6已被王某1制服在墙边上了，手中的菜刀也没有了，王某1两只手各拿了一把菜刀对着王某6，其就持弹簧刀上去对着王某6的左后背戳了两刀，王某6躲闪后，其又绕过去戳了他右膀子一刀、捅了他右胳肢窝一刀；其乘王某1截住王某6叫他跪下时，又持刀对着他的小腿捅了一刀还划了一刀；后还用左手拿着的王某1给其的一把菜刀的刀面拍了王某6的右脑袋一下。之后王某1看到警车来了就叫赶紧走，上车后王某1开车，其坐副驾驶位，在汽车经过龙游路上的洪焱火锅店附近时，其将手里的菜刀和弹簧刀扔到了马路边上。第二天其到派出所投案，并将作案时所穿的衣物鞋子都交给了民警。
6、证人李某（绰号“小四川”）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借条复印件等，证明2016年5月25日杨书明向其借了10000元，口头约定利息每天100元，后至6月的一天晚上，有个马鞍山的陌生电话联系其，让其第二天到杨书明家协商欠钱的事。次日上午11时许，在杨书明家，王某2向其提出给他个面子，杨书明欠的钱暂缓归还，其同意的，后杨书明和一个叫“刘总”的提出不付利息本金6月底还清，其也同意的。该证言中有关双方商定归还欠款时间及不支付利息的内容亦得到了证人刘某证言的印证。
7、证人刘某（系常州洪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在打架出事的前两天，朋友杨书明联系其能否找人向“小四川”打招呼，等他卖掉房子月底才归还欠的水钱，孔德政得知后主动提出他可以找人打招呼的，次日中午11时，孔德政通知其约好了在杨书明家商谈还钱的事情。后在杨书明家，经王某2协调，双方谈好月底还本不付息。后在吃饭时，喝了酒的王某2坚持说当天要把“小四川”的钱要回来的，孔德政就说已讲好月底还的，不给面子，两人为此发生争执，王某2还要打电话叫人打孔德政，其和“小四川”当时都进行了劝解，其还为杨书明向“小四川”作了口头担保。
8、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6月4日孔德政联系其说他老板的朋友欠了“小四川”的水钱，让其帮忙跟“小四川”说说情，能否只还本金利息免掉，其答应的。后第二天中午大家在欠钱人的家中商谈时，因归还本金的时间问题，其当着孔德政老板的面说了他，事后孔德政就为此一直抱怨其没给他面子，在约其见面时甚至拿出小刀在路边的树上砍了几刀，后双方消除误会，其提出请他吃饭的。案发当晚其在淮安人家饭店吃饭时就打电话叫孔德政过来的，在他来之前，其曾把帮他协调事情的前后经过告诉了王某6。后在饭桌上因言语不和，王某6先用酒瓶砸了王某1，之后他俩就打了在一起，后其看到孔德政动手与王某3互拽在一起，就先用啤酒瓶砸他、后用一个圆凳砸伤了他的头部，他冲上来打其，其就拿饭店的凳子砸他，之后他就跑到门外自己车上的后备箱里拿了两把刀，然后冲过来砍其，其就用手里的凳子挡，在挡的过程中，其左右手臂均被砍了一刀，之后其就拎着凳子逃跑了。后其站在路边看到王某1拿着菜刀在茶山街道围墙边的变电箱那边追上了王某6，然后他俩就打在了一起，王某1把王某6抵在了围墙边，双手各拿一把菜刀，先用右手菜刀的刀背拍了王某6的头1-2下，然后用右手的菜刀刀刃砍了王某6一刀的，王某6手上没有工具也基本没反抗，这时孔德政拿着一把刀从饭店方向冲了过来，什么话也没说就往王某6身上捅，其想上去帮忙，王某1看到其上去就拿着菜刀追过来，其就跑到对面路边了。案发后，其当时所穿的衣物已全部交给了民警。该陈述中有关孔德政持刀冲过来砍伤其的内容得到了现场监控的印证。
9、证人王某3（系被害人王某6之弟）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6月6日晚8时10分左右，其接到王某6的电话，让其下班后将同在淮安人家饭店吃饭的女儿早点接回家，后在饭店陪王某2喝酒时，看到他哭的。王某2的朋友过来后，其帮王某6去买烟，回来时看到他们在说事情，并听到王某1说“谁要是敢动他，我就动他”，王某6当时就火了，从桌上拎起一个啤酒瓶就往王某1头上砸，对方的头上流血了，接着王某1就跟王某6扭打到了一起。当时孔德政从桌上拿了一套新的未开封的餐具砸到其头上，其也抄起一个啤酒瓶往他的头上砸，后王某2见其被孔德政砸晕了，就过来救其，拎起板凳朝他身上砸。之后，其推开孔德政跑到饭店门口抱起女儿到马路对面的王胖鱼头饭店，后至厨房间刀板上找到一把不锈钢菜刀。其出来后看到对方两个各拿一把刀的人在后面追赶王某6，就冲过去在路边把菜刀递给了王某6。后来王某6在王胖鱼头对面的变压器旁被王某1和孔德政拦下来了，其看到王某6的刀被王某1夺下来了，接着他们围住王某6，怎么打的其没看到，其把小孩抱回家后就报警的。该证言中有关其在路边将一把菜刀递给王某6的内容得到了现场监控的印证。
10、证人孙某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明出事之前，孔德政因请王某2出面帮朋友找“小四川”说情之事而弄的不开心，事后孔德政喝了酒想不开就去找王某2，当时孔德政还气的把匕首拿出来对着树扎，发完脾气这件事情也就结束了。案发当晚得知王某2叫孔德政去喝酒后，其和王某1为了不让他俩再闹起来，就陪着孔德政一起去喝酒的，途中其还特意打电话给王某2询问吃饭的地方，试探对方的口气的。在淮安人家饭店，大家坐下刚开始喝酒，王某2就告诉王某6，孔德政即是请他帮忙处理事情的人，王某6就很“牛”的样子说“就是你昨天把我兄弟搞成这个样子，你怎么躺下的都不知道”，王某1听了也很“牛”的样子讲“你们哪个动阿正看看呢”，王某6就突然站起来拿饭桌上的啤酒瓶打在了王某1的头上，王某1也拿桌上的啤酒瓶砸王某6，俩人就打起来了。其在边上劝但已控制不住场面了，其看见王某1和王某6手里都拿着啤酒瓶互相砸对方的头部和身上，也用拳头互相打对方；同时看到王某3与孔德政扭打在一起，二人摔倒在地上后，王某2上去先用拳头打后用椅子砸孔德政。之后孔德政和王某2、王某3先打到饭店外面去了，王某1和王某6打了一会王某6就往饭店外面走，王某1则满脸是血追出去打王某6。在饭店门外，其看见王某1打了王某6脸上一拳、踢了肚子一脚，王某6就往茶山派出所方向跑了。后其看见孔德政手上拎着一把菜刀往饭店门口走来，脸上身上全是血，告诉王某1他砍了王某2两刀，他自己也受伤了；同时其还看见王某2跟在孔德政的后面离饭店门口有二三十米的样子，脸上身上也都是血，手里还拿着一个不知什么的东西。后孔德政和王某1去追王某6、王某2时，其看见孔德政递给王某1一把菜刀，其也跟着过去了。后其看到王某6手里拿了一把菜刀在龙游路边上的一个变电器附近被王某1追上了，王某1追上后就把王某6堵在变电器后面的墙上，用手里的菜刀指着王某6让他把刀放下，并让王某6跪下，王某6这时已经服软了，他没说话但也没将手里的刀放下，王某1就用手里菜刀的刀面（背）朝王某6脸（头）上拍了两下，王某6就和王某1僵持在那里。这时孔德政突然从其后面冲过来，经过其身边时其看到他右手拿了一把匕首，他冲到王某6面前，左手将王某6手里的菜刀抢了过来又用手中的匕首朝王某6身上捅了好几刀，王某6被捅后往后退了几步，瘫坐在地上，孔德政又用抢过来的菜刀砍了王某6几刀。当时王某1见孔德政冲上来就松开王某6退到边上了，其听到王某1对孔德政讲不要动刀的，王某6被捅后退了几步时，正好王某2过来，王某1就去王某2那儿了，等王某1回来时王某6已坐在地上了，王某1没有上去打王某6，只是叫孔德政不要打了走了，孔德政临走时还用匕首朝王某6的腿上捅了几刀。同时证明，逃跑时王某1把手中的菜刀给了其，后王某1开车，其和席某坐后排，在光华路龙游路路口附近，其看到孔德政把刀扔了，也就把手里的菜刀从车窗扔了出去。整个过程中其没有看到王某1砍王某6，也没有看到王某6打孔德政。该证言中有关王某1在变电箱处追上王某6后双方各持一把菜刀僵持以及孔德政冲到变电箱处后王某1手持一把菜刀去追王某2的内容与现场监控相吻合。
11、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对案发当晚在饭店内与王某6相互打架的情况与证人孙某所述基本一致。同时证明在去淮安人家饭店吃饭的途中，其看到孔德政从副驾驶手掏箱里拿出一把匕首（约十五公分长），经其劝说，他又放了回去。在饭店落座后，其看到王某2双眼红的，就问他是不是哭过，王某2承认哭过。后王某6语气很冲地质问孔德政，其感觉气氛不对，怕双方会打架，就抢先说“今天谁都不准动阿正”，本意想让大家不要冲动，想把气氛压下去的，但话刚说完，王某6就动手了。其和王某6打架的时候，孔德政与王某2、王某3在靠近饭店门口的地方也扭打在了一起。王某6跑出饭店后，其也追着出了饭店，看到王某6站在饭店北边30米处的一个路口，手里还拿了一把菜刀，但没追过来，其也不敢过去，正好孔德政过来，满脸都是血，手里也拿了一把菜刀，当时其怕孔德政再去和王某6打架，另外其也想要刀壮壮气势，把王某6的刀夺下来，所以其就跟孔德政要了刀，并追向王某6。追到路边一个变电箱附近时，其问王某6要刀，王某6没吱声，其知道他已经示弱，其就上前抢他手中的刀，他不肯，其就一手抓住他手里的刀身，一手举起自己手中的菜刀作势要砍他，将王某6逼在墙角，并用手里菜刀的侧面朝他的脸打了两下，想让他自己把刀给其。双方僵持时，孔德政从其身后过来，左手抓住王某6的刀，并用右手向王某6左肩膀位置捅了一下，其感觉孔德政右手应该有刀之类的东西，王某6就往反方向躲，孔德政就把他的菜刀夺下来拿在了手里，当时其劝不要捅的，但孔德政可能怒火太大了，没听进去。这时其看到王某2拿着一张凳子靠过来，全身都是血，其就拿着刀向他走去，想看看他的伤势情况，王某2以为其要砍他，就拖着凳子向马路对面逃跑了，其见状就气得骂了他几句，转身回来时，看到孔德政用一个东西捅了王某6好几下，王某6坐在了地上。之后其就叫大家走的。孔德政给其的菜刀后来上车前其给了孙某，他后来把刀扔了，扔哪里其不清楚。
12、证人席某（系被告人孔德政的女朋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对当晚在饭桌上因言语不和发生冲突及王某6先动手砸伤王某1的过程与证人孙某所述基本一致。同时证明当时对方另一个穿深绿色衣服的男子跳起来打孔德政时，孔德政也和对方打在了一起，两个人扭打时都倒在了地上，后来王某2拿凳子砸伤了孔德政的头部。后在饭店门口，其看到王某2拿着凳子追出来要打孔德政，曾上前阻拦。后其看到孔德政去了一趟汽车那边开了下后备箱，他折回后就去追王某2，过程中他摔了一跤，其准备去扶时他自己站了起来，看到他手里有把菜刀。后其看到王某1追着王某6从饭店出来往饭店右手边跑了，之后孔德政又去了一趟汽车那边，看到他开了副驾驶门，其不清楚他去干嘛的，不一会他也往王某1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其也跟着过去，走到路口旁边的一个变电箱位置时，其看到王某1和孔德政正在变电箱的围墙边打王某6，孙某站在旁边没有动手，当时王某6背靠着墙边，王某1用手里的菜刀往王某6的肩膀位置打，具体是拍还是砍其没看清楚，孔德政用拳头打王某6的手臂位置。其见此不知怎么办，就转过身给孔德政的一个刘姓朋友打电话，对方让其报警，其刚准备报警，警车就来了。在逃跑的路上，孙某把王某1的菜刀从汽车上扔掉了。后王某1开车把其和孔德政送到洛阳医院治疗的。该证言中有关案发当时孔德政先后两次到汽车边开车门及后备箱的内容得到了现场监控的印证；同时有关其转身打电话的内容亦得到了证人刘某及现场监控的印证。
13、证人杨某（系淮安人家饭店服务员）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晚6时左右，饭店里来了三男两女带一个小孩，后因小孩肚子不舒服其中一个女的就带着小孩子先行离开了。至8时左右，另外一男一女先结账离开了，只剩下两个男的还在吃，其中一个30多岁的穿灰色短袖，另一个28岁左右穿白色短袖。过了一会先行离开的小女孩一个人又回到饭店中，在一边玩。晚上9时左右，又来了一个30多岁穿深绿色衣服的男的，与之前那两个男的一起喝酒。三个人喝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又来了三男一女，这时白衣男子就招呼他们坐下，灰衣男子让其上餐具并拿酒，之后其到吧台记账，刚记完准备去厨房时，就听到有人说话声突然大了起来，其看见灰衣男子站了起来对着刚来的三男一女吼了起来，具体内容其没听懂，他们都说的外地话，这时刚来的那三个男的也站了起来，其见他们好像要打架了，就赶紧跑到厨房找老板娘，老板娘跑到前面去劝的。其害怕没出来，就听到大厅里有人在吼，还有砸啤酒瓶、砸桌子椅子的声音。后老板下楼去大厅把他们劝走了。其再出来时，看到大厅里座椅都比较乱，地上还有碎啤酒瓶，从他们坐的那张桌子位置一直到门口的地上都是一滴一滴的血迹，不久警察就来了。该证言中有关案发前王某6与王某2等人一起吃饭的内容亦得到了王某6的女友证人梁某证言的印证。
14、证人高某（系淮安人家饭店的老板娘）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时“杨姐”跑到厨房告诉其，外面有人打架了，其出来看到大概有3、4个人站在大厅拿椅子互砸，其中一个高高瘦瘦的头上破了一脸的血，见此其就把丈夫从楼上喊了下来，当时门口有一个穿白色圆领衫的矮个子男子想冲进来打架，被其丈夫拦在了门口，其急了就叫他们出去打，之后这3、4个人就跑出去打了。该证言中有关一白衣男子被其丈夫拦在门口的内容与现场监控中王某2被人拦在门口及被告人孔德政所述王某2在饭店门口被老板拦住的供述内容相印证。
15、证人孔某（系被告人孔德政三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6月7日中午12时许，弟弟孔德政在电话中哭着告知其，他和别人打架了，把对方捅了，刚刚才知道对方死了，他想去自首，让其照顾好父母，并通知父母过来，他想见他们最后一面。
16、通话记录，证明王某2、孔德政等人在案发前的通话情况，其中案发当日王某2多次主动联系孔德政。该证据与被告人孔德政归案后的供述及证人王某2、孙某、李某等人的证言相印证。
17、现场监控视频，证明案发当时被告人孔德政持菜刀冲到饭店门口追砍手拿凳子的王某2以及其持水果刀绕着变电箱追捅赤手空拳的王某6的犯罪过程。该证据与被告人孔德政归案后的供述及证人王某2、王某1、孙某等人的证言相印证。
上述6-17项证据，证明了本案发生的起因及在双方打斗过程中孔德政砍伤王某2、捅伤王某6的事实。
18、证人魏某（系第一个报警的人）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晚9点不到，其骑车路过现场，看到淮安人家饭店门口马路边上有两个男的手里拿着菜刀并排往北边跑，然后有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拿着一把刀在追前面两个人，白色衣服的人身上全是血，且走到马路上时摔了一跤，接着旁边人行道上有个穿长裙的女的就上前扶他，其见状就报了警。该证言内容与现场监控中王某3把菜刀交给王某6、孔德政受伤后持菜刀在后面追赶并摔倒的过程相印证，也与证人席某所述孔德政摔倒后其上前搀扶的证言内容相印证。
19、证人周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晚9时左右，其在散步时看到光华世家西门北边淮安人家饭店门口有几个人在打架，打的很凶，两个男的拳打脚踢一个男的，之后那个男的往北跑，后面有两个人在追打他，他们一直跑到街道旁路边的变压器旁，之后其因害怕就没敢再看。因现场没看到警察，其就报警的。
20、证人朱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时其经过现场，看到三个人在路边上的一个变电箱旁打架，有两个人在拳打脚踢打一个胖子，两个人还追这个胖子，一个人在后面追，一个人堵截胖子，其中一个稍微高一点的人拿着一把菜刀吓唬胖子，但是没看到砍下去；一个矮一点男子手里拿什么其不知道。当时胖子蹲在地上，手抱着头，没看到他手里有东西，也没看到他还手。后其看见一个穿白色上衣的男子拿着圆面三脚凳浑身是血地从马路对面过来，其就吓得走掉了。该证言中有关一个白衣男子浑身是血手拿一张凳子的内容亦得到了证人周某2证言的印证，也与现场监控中王某2手持板凳走过马路向变电箱靠近的过程相吻合。
21、证人苗某的证言与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时其开车经过现场，看到路边人行道上有好多人在打架，其中孔德政绕着变压器箱追着一个胖子，胖子被孔德政用手打了几下之后就倒在了变压器箱旁边，孔德政还上前用脚连踹了他头部四、五脚，那个胖子全身是血，血流了一地。其看那个胖子差不多快死了，就报了警。
22、证人王某4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晚9时左右，一名右手上臂被砍伤、浑身是血的白衣男子至其经营的手机店门口，叫其帮忙报警或者打120，其就报了警。
上述18-22项证据，证明案发当时经过现场的目击证人所看到的双方打架的情况。
2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孔德政（1）对王某6、王某2、王某3、王某1、孙某进行了辨认；（2）对购买菜刀、双方打架的地点进行了辨认，同时辨认出常州市天宁区龙游路洪焱火锅店旁郑远元修脚房门口路边为其扔作案工具的地点；（3）对其现场使用的菜刀、水果刀进行了辨认，其中现场使用的菜刀为“十八子作”牌的不锈钢菜刀。
24、证人张某（系常州市天宁区金三角小商品批发市场C区3301摊位摊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的摊位经营酒店用品，其中有卖“十八子作”牌的不锈钢菜刀，该类菜刀有4种型号，其中型号P01老款刀全长33公分、刀身宽10.5公分、刀柄长11公分、刀柄粗3.5公分；型号P02老款刀全长31公分、刀身宽9.0公分、刀身长20公分。这两种型号刀的正面均有“十八子作”字样，刀柄和刀身都是一体的。经辨认，孔德政好像来其摊位买过东西的。
25、证人王某5（系常州市洪磊建筑有限公司会计）证言笔录、接受证据清单，证明2016年6月6日上午10时左右，其与孔德政一起前往九龙小商品市场为公司厨房采购电饭锅、菜刀、菜板等一些厨房用具，当时孔德政老婆正好联系他，并说家里缺菜刀，因此孔德政也在同一摊位上买了一把菜刀。回公司后，厨房的人说其买的菜刀有点大，其就跟孔德政换了一把，他就把换过去的菜刀放在了他汽车的后备箱了。菜刀是“十八子作”牌的，刀柄和刀刃都是不锈钢的。其同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所购“P02”菜刀的包装盒、购买餐具的小票。经证人张某辨认是其卖出的刀具。
26、证人洪某（系王胖鱼头店厨师）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晚8时许其在厨房工作时，转身去冰箱找东西，回头就发现案板上的不锈钢菜刀不见了。当时进门的店堂内有一个3、4岁的小女孩在哭，说她的父亲被人砍了。同时证明丢失的菜刀是“正士作”牌的，刀柄和刀身是一体的，长约30公分，宽10多公分，刀柄上有4条斜纹。经其辨认，案发后群众捡拾的“正士作”牌不锈钢菜刀的形状与其丢失的菜刀形状相同。该证言中有关店内丢失一把不锈钢菜刀的内容亦得到该店店长证人朱某2证言的印证，也与证人王某3所述其当时抱着孩子逃到该店后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的证言内容相印证。
27、情况说明、公告、物证照片等，证明案发当晚21时许，一过路群众在龙游路与光华路路口旁的草丛里捡到了从一辆汽车上扔出来的沾染血迹的一把匕首和一把菜刀，并交给了当时正在现场接处警的警察。
经被告人孔德政当庭辨认，匕首为其捅伤王某6的工具，但菜刀不是其砍伤王某2的工具。
上述23-27项证据，证明本案涉案工具的来源。
28、证人陈某（系武进区洛阳镇医院外科主治医生）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当晚近10时，其值班时收治过一名受伤男子，当时男子被一名女的带过来的，自称酒后骑车摔伤，他的左侧头额部挫裂伤大约4公分，像是被刀类等钝器砍伤，他的手、手掌部位有擦伤，头部CT检查正常后，其帮他头部清创缝合，并进行了包扎，治疗快结束时又来了两三个小伙子，其中有一个头上有血有伤，之后他们就一起走了。该证言内容与被告人孔德政所述作案后席某陪其缝合头部伤口及王某1、孙某过来询问其伤情的供述内容相印证。
29、常州市公安局天宁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等，证明（1）现场位于光华世家20-8号淮安人家饭店内及其西侧龙游南路、清凉东路上。光华世家位于光华路与龙游南路交界处，西侧为龙游南路、南侧为光华路，北侧为一条无名道路，该无名道路北侧为茶山街道社区服务中心，该中心西侧为变电箱，变电箱西侧为龙游南路，龙游南路西侧为茶山街道蒋家村，蒋家村南侧为清凉东路。现场提取血迹59处、U型钢管1根、板凳1张、餐具及烟蒂若干等痕迹物证。经证人杨某辨认，现场提取的圆面凳子就是其店内的板凳。（2）2016年6月7日凌晨王某1将涉案的苏Ｄ×××××黑色丰田轿车开至茶山派出所内，公安机关遂对该车进行了勘验，提取主驾驶室、副驾驶位周围相关部位血迹25处以及汽车后备箱背门内侧、防擦条上、带有红色条纹菜刀盒内侧、带有黄色条纹菜刀盒表面、红色桶内侧等处血迹5处及桶内透明塑料纸1张。
30、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孔德政、王某1、王某3及孙某进行人身检查的情况，同时提取相关检材及各自所穿衣物备检。
31、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书，证明送检的王某6的血样和肝组织均未检出常见农药、杀鼠剂和安眠镇静类药物成份；其血样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60.0毫克/100毫升。
32、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DNA检验报告，证明（1）现场室内餐具、烟蒂中检出孔德政、王某6、王某1、王某3、王某2等人的基因。该证据与当时双方在饭店一起吃饭的事实相印证。（2）在现场室内地面、室外地面、U型钢管上、汽车主驾驶室跳板、汽车副驾驶内侧门扶手、座椅、头枕、手套箱表面、汽车后备箱内菜刀盒上、红色桶上和桶内透明塑料纸上以及王某3衣裤上等处均检出被告人孔德政的血迹。该证据与孔德政在饭店内和王某3互殴时被王某2持板凳砸伤头部以及被告人受伤后两次到车上拿刀具、逃离时坐在副驾驶位等事实相印证。（3）在现场室外地面、板凳上检出王某2的血迹。该证据与王某2在饭店外被孔德政砍伤以及王某2受伤后手持板凳的事实相印证。（4）在现场室外地面、汽车内副驾驶内侧门开关表面和扶手、菜刀刀柄、匕首刃部、王某1的裤子、鞋子、袜子以及孔德政皮鞋上等处均检出被害人王某6的血迹。该证据与被告人孔德政持刀捅刺了正与王某1纠缠的王某6以及逃离时坐在副驾驶位的事实相印证。（5）在现场室内地面及板凳上、室外地面、汽车主驾驶室车门内侧扶手、转向信号灯、方向盘、座椅、换档杆等处均检出王某1的血迹。该证据与王某1在饭桌上被王某6砸伤头部以及逃离时王某1开车的事实相印证。（6）在现场室内地面及板凳上、菜刀刀身上等处均检出王某3的血迹。该证据与王某3在饭店内互殴时被孔德政砸伤头部及受伤后到王胖鱼头店拿了一把菜刀交给王某6的事实相印证。
33、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病历资料及照片等,证明（1）王某2左肩关节处有一长9.7cm的瘢痕，左肩背部有一长1.8cm的瘢痕，上述两瘢痕通过一长为6.5cm的条形色素改变相连;左上臂中段后侧有一长11.2cm的瘢痕;右上臂中段前侧至右前臂上段后外侧有一长19.5cm的瘢痕,其瘢痕累计长度为42.2cm;右腕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未达50%,肌电图报告单示其右桡神经部分性受损;伤后出现失血性休克的症状及体征，但未达中度休克的程度;其所受之伤为轻伤一级。（2）孔德政左额部发迹上有一长3.3cm的瘢痕，左手掌小鱼际处有一长1.9cm的瘢痕，右膝关节前侧有一大小为4.0cm×2.0cm的色素改变；其所受之伤为轻微伤。（3）王某1额部发际内有两处瘢痕，长分别为2.2cm、1.0cm，左颞顶部有一处长1.8cm瘢痕；其所受之伤为轻微伤。（4）王某3左顶部有一长0.8cm的瘢痕，枕部有一长0.9cm的色素沉着；其所受之伤为轻微伤。
上述28-33项证据，证明双方打架及相关人员的受伤情况。
34、调解协议、收条、谅解书等，证明被告人孔德政的近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王某6的近亲属各项损失人民币18万元、赔偿王某2各项损失人民币2.5万元，并均取得了对方的谅解。
35、视听资料，证明侦查过程符合法律规定。
36、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孔德政的身份自然情况及劣迹情况。
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孔德政坚称自己是在王某2持钢管之类的东西追打到汽车边、王某6持菜刀对其造成伤害时，出于自卫才砍伤、捅伤对方的。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并排除其他合理怀疑，认定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
关于被告人孔德政所提“其是在受到对方攻击的情况下进行的自卫”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王某6对引发本起犯罪存在严重过错，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孔德政对王某2的伤害属于防卫性质，且其本人也为王某2所伤”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人孔德政及王某1与被害人王某2、王某6等人在饭桌上因言语不和而双方发生冲突，孔德政在与王某3、王某2互殴过程中头部受伤，其在摆脱追打后，至自己的汽车后备箱拿了一把菜刀返回现场，将当时正被饭店老板拦在门口处的王某2砍伤；之后孔德政在手中的菜刀被王某1拿走后，又返回自己的车内拿了一把水果刀，并随后赶往王某1处，在被害人王某6已被王某1制服且无任何反抗行为的情况下，其持水果刀连续捅刺王某6，致王某6右上臂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犯罪事实有现场监控、证人王某1、孙某、王某3、王某2等人的证言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被告人孔德政在双方打架过程中受伤后再拿刀具并持刀砍伤王某2、捅伤王某6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被害人王某6在双方冲突过程中先动手砸伤王某1的行为虽对激化矛盾负有一定责任，但该行为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严重过错。故被告人孔德政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孔德政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在案发后能主动投案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其虽对犯罪情节和行为性质有辩解，但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依法可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本案中被告人孔德政虽能主动投案，但在侦查阶段后期直至庭审中均辩称自己是在受到被害人攻击的情况下出于自卫才伤害对方的，而其辩解的事实与在案证据明显不符，且其辩解内容是对本案基本犯罪事实的否认，因此，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孔德政因琐事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孔德政有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害人王某6对本案双方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的责任，对被告人孔德政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孔德政的近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方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案发后其家属积极对被害人方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谅解，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孔德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潘安民
审判员 朱文箭
审判员 苗跃进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沈 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