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二终字第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欧××。
委托代理人：卞××。
委托代理人：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
委托代理人：王××。
委托代理人：杨××。
原审被告：浙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
×路××花园××号。
法定代表人：沈××。
原审被告：沈××。
两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卞××。
上诉人欧××为与被上诉人柳××、原审被告浙江××
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沈××民间借贷纠纷一
案，不服宁某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甬民一初字第70号民事
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8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
法组成由审判员王裕灿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红根、孙光
洁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同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欧××及其委托代理人卞××、童××，被上诉人柳×
×委托代理人王××，原审被告兴润××、沈××共同委托代
理人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4月27日柳××（甲方）与欧
××（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因乙方资金需要向某
某借款人民币300万元整，为了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特订立以下协议：一、乙方向某某借款300万元整，期限即200
6年4月28日至2006年5月27日。二、乙方应向某某支付借款期
间的利息／元。该利息在甲方借款给乙方／内扣除。若乙方逾
期，乙方应向某某支付每天按5‰的利息率罚息。三、甲方要
求兴润××及该公某法人予以担保。四、若甲乙双方发生纠纷
，双方可以在宁波市××范围内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六、本
协议经甲乙双方及担保人签字后生效。担保人栏兴润××盖章
，旁“沈××”字样。落款时间上注明：上述借款290万由宁
某紫东贸易有限公某（以下简称紫东某司）转帐划入兴润××
，其中10万为现金支付给欧××。2006年4月28日，柳××委
托紫东某司以转帐支票形式划入兴润××290万元。2006年4月
27日，被告开具给原告两张支票存根，一笔290万元，一笔10
万元，因兴润××帐户中没有资金，原告在2006年5月27日取
款未成，遭银行退票。2006年7月28日，柳××（甲方）与欧
××（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因乙方资金需要向某
某借款人民币3475200元，为了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特
订立以下协议：一、乙方向某某借款3475200元，期限为四个
月，即2006年7月28日至2006年11月28日。二、乙方应向某某
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元。该利息在甲方借款给乙方／内扣除
。若乙方逾期，乙方应向某某支付每天按5‰的利息率罚息。
三、甲方要求兴润××及该公某法人予以担保。四、若甲乙双方发生纠纷，双方可以在宁波市××范围内的人民法院提起诉
讼。六、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及担保人签字后生效。担保人栏兴
润××盖章，沈××字样、沈××盖章。旁注明：上述借款29
0万元由紫东某司2006年4月28日转帐划入兴润××，其中5752
00元为现金借款已支付给欧××。借款协议背后，2006年7月3
1日欧××出具：“收到柳××总计现金575200元”。协议签
订后，原借款协议作废。2006年12月4日，兴润××归还55万
元。2007年3月3日，被告欧××向原告出具承诺：原借款2006
年7月至2006年12月28日（计2925200元），本人承诺2007年4
月30日前归还。若违约处罚金每日百分之三点五。本承诺借款
归还同时作废。2007年4月1日，原告方向被告发出律师函：敦
促欧××先生、担保单位兴润××及担保人沈××先生务必于
收到本函之日起七日内向柳××女士还清上述款项，若有异议
，亦请在此期限内及时提出。逾期将视为无异议，我们将通过
法律途径解决。原审法院另查明，根据被告陈述，被告欧××
为兴润××江某某门绣品园项目部的经理，290万元为欧××
在海门绣品园房地产有限公某工程的投标押金。
2007年9月26日，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
三被告连带偿还借款2925200元，及逾期还款罚金110万元；2.
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原告在庭审中明
确诉请：判令被告欧××偿还借款2925200元，并支付逾期还
款罚金110万元，被告兴润××、沈××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
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欧××、兴润××、沈××共同答辩称：1.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因为借款关系不是发生在原告与被告欧×
×个人之间，而是紫东某司和兴润××两个法人之间的借贷关
系。2.被告欧××不具备被告的主体资格，欧××不是本案借
款人。3.沈××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因为沈××从没有以个
人名义为本案讼争的借款提供担保。4.本案被告兴润××是借
款人，原告却以担保人身份起诉，兴润××不应当成为本案被
告。5.诉状中的借款数额与实际事实严重不符，具体情况是，
上述两个法人在2006年4月27日发生借款人民币290万元，兴润
××于2006年12月4日归还了紫东某司55万元，因此兴润××
目前欠紫东某司235万元，法人之间的借贷，约定的利息是非
法利息，因此对原告提出的罚金也不予认可，请求依法驳回原
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
欧××向原告柳××借款系事实，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
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根据协议约定，原
告应在2006年11月28日归还借款，逾期将承担每天5‰的罚息
。2007年3月3日被告欧××承诺上述借款在2007年4月30日之
前归还，违约则支付罚金每日百分之三点五。被告欧××未在
合同约定期限内归还尚欠借款，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但协议与
承诺中的罚金显然高于民间借贷中法律保护的最高利息额度，
应该予以调整。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
，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借款协议中对保证方
式没有约定，因此认定被告兴润××、被告沈××为连带责任
保证人，依法对上述借款及利息的归还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认为属于一般保证缺乏依据，难以采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
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
间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借款协议中
约定借款日期至2006年11月28日到期，2007年4月份原告发函
给三被告，向各保证人主张了权利。因此并没有超过保证期限
。被告认为超过保证期间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
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
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
、被告欧××归还原告柳××借款人民币2925200元，并自200
6年1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
告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至判决生效之日。二、被告兴润××、
被告沈××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上述需执行款项，
在判决生效后10日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
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
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
驳回原告柳××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39002元，由原告
柳××负担1752元，被告欧××、兴润××、沈××负担3725
0元。
宣判后，欧××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
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原被告主体认定错误，本案借款
纠纷是发生在两个法人之间，根据法律规定，法人之间的资金
拆借行为系违法，对利息的认定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按民
间借贷处理，要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无法律依据，因此，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2.一审法院对双方于2006年的4月27日和7月28日签订的两份借
款协议及2007年11月10日紫东某司的证明的认定错误。理由是
：1.前份借款协议中柳××的签名是虚假的，该签名实际是紫
东某司会计所签，协议下方的“注”也是会计书写，其不能代
表紫东某司将290万元转帐划入兴润××，不能证明欧××收
到其中10万元，实际借款数额并非300万元，而是290万元，10
万元现金并未实际支付给欧××，沈××的签名虚假。后份借
款协议中柳××的签名也系虚假，该签名实际是紫东某司会计
所签，协议下方的“注”也是会计书写，其不能证明欧××收
到其中575200元，实际借款数额并非3475200元，575200元现
金并未实际支付给欧××，沈××的签名虚假。2.法院不能以
柳××事后补开的委托证明认定委托真实。请求在查明事实的
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
求。
被上诉人柳××二审庭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
实客观真实，适用法律准确。1.对575200元的问题，我们认为
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给上诉人，有借款协议的批注以及欧××的
收条为证，上诉人所说的575200元收条的问题，没有证据支持
。2.本案是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因为
借款协议上的身份均是自然人，而且事后欧××也多次承诺以
个人的存款来还款，协议到期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以及担保
单位发过催款函，他们也承诺收到过，并未提出异议，故可认
定本案的纠纷是民间借贷以及两原审被告的担保关系。原审被告兴润××二审庭审中陈述：当初在江某某门项
目投标，经人介绍认识柳××，所以签订了协议，根据时间上
可以推定项目成功后再归还，但是由于后来项目没有成功，所
以没有归还。欧××是兴润××的雇员，是江某某门项目的项
目经理，故兴润××派其与柳××协商这个事情，通过紫东某
司的账号打入兴润××账号，并且开具了两张支票，其收款人
是紫东某司，故从钱的用途上来看，也不是到欧××的个人账
户，而是给江某某门项目投标使用。还款时，也是通过兴润×
×的账号归还紫东某司575200元，故借款明显从原来的转帐方
式、还款方式、用途等来看，都是发生在公某之间，与欧××
个人没有关系。
原审被告沈××二审庭审中陈述：其所作陈述与上诉人
陈某某致，其从未以个人身份为该笔贷款提供过担保，也从未
在两份借款协议上以个人身份签名。
兴润××和沈××虽提出上诉，但因未缴上诉费，经庭
审确定为本案原审被告。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两份借款协议均系柳××与欧××于200
6年4月27日和同年7月28日所签，由兴润××和沈××提供担
保。现柳××和欧××对其在两份借款协议中的签名，约定的
借款金额、期限及各自在协议中所标注的文字内容的真实性不
持异议。兴润××和沈××对该协议担保人签字栏内所盖印章
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故该两份借款协议表明系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担保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主体适格，其意思表示真实，内
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2006年4月27
日的借款协议签订次日，柳××依约将该协议项下的290万元
通过紫东某司转帐划入兴润××帐户，并支付给欧××现金10
万元。同日，兴润××和欧××分别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该笔借
款。与柳××在借款协议中标注的文字内容以及欧××开具给
柳××的两张银行支票存根载明可取金额合计300万元内容相
印证，故可认定欧××实际收取柳××支付的出借款为300万
元。后因柳××持欧××交付的还款支票去银行取款未成，遂
与欧××于同年7月28日重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3
475200元，并注明该借款中的290万元由紫东某司06年4月28日
转帐划入兴润××，余款575200元为现金借款已支付给欧××
。欧××在该借款协议背面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之后，欧××
于2006年12月4日归还柳××现金55万元。并于2007年3月3日
向柳××出具书面承诺，承诺其于同年4月30日前归还余款292
5200元而未归还。故欧××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欧××相
应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从查明的
事实看，原审法院判决欧××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比例过高，
本院酌情予以调整。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
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
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宁某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甬民一初字第70
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欧××归还柳××借款人民币2925200
元，并自2006年1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二倍向柳××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至本款项付清之日。
二、维持宁某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甬民一初字第70
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上述需执行款项，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
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2元，由欧××承担30000万元，柳
××承担90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灿
代理审判员 王红根
代理审判员 孙光洁
二〇〇八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