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4民终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职工。
委托代理人翟亚明，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乙，女，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甲，男，194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女，194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乙，男，1993年2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丙，女，1989年7月7日出生，汉族。
以上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于晓东，河南正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甲因被上诉人刘某乙、常某甲、王某甲、常某乙、常某丙（以下简称刘某乙等五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刘某甲于2015年5月18日向永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刘某乙等五人偿还其欠款17352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该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2365号民事判决。刘某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翟亚明，被上诉人刘某乙及被上诉人刘某乙等五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于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刘某乙之夫朱西安（系常某甲、王某甲之子，常某乙、常某丙之父）原任永城市皇沟酒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设的永城市皇沟酒业销售有限公司经理，刘某甲系该销售公司的销售科长，2015年5月10日，朱西安因酒精中毒猝死。2015年5月18日，刘某甲向该院起诉称：在刘某甲经营销售期间，于2005年6月7日-2007年5月20日、2009年6月5日、2008年-2009年、2006年-2007年，朱西安从刘某甲经销处拿走物品价值分别为99778元、7850元、7900元、58000元，要求刘某乙、常某甲、王某甲、常某乙、常某丙清偿，但刘某甲向该院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是朱西安个人欠其债款173528元，且自刘某甲提供2009年6月29日朱西安最后签字“同意报”发票之日起至刘某甲起诉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已超过二年。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刘某甲向该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朱西安个人欠其债款173528元，因此，刘某甲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且刘某甲的主张均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该院不予保护。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71元，由刘某甲负担。
上诉人刘某甲上诉称：一、原审认证上诉人提供的83张欠条与上诉人不具有关联性，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朱西安指示上诉人代朱西安清偿郭玉华欠款，由此对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错误。1、83张欠条合计为58007元，除其中5张价值2917元欠条是上诉人代朱西安所写外，其余均为朱西安本人出具，上述款项均是朱西安赊欠郭玉华的礼品款，由此朱西安与郭玉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朱西安负有偿还义务，然而朱西安未偿还，现郭玉华出庭作证证明，上述债务是由上诉人代为清偿，从而消灭了朱西安与郭玉华之间的债，由此上诉人与朱西安之间成了无因管理或不当得利之债，原审认定83张欠条与上诉人不具备关联性显然错误。2、是否取得朱西安指示不影响上诉人代为清偿的效力，更不影响上诉人取得追偿权。二、原审以2007年6月15日朱西安签字并有“同意付”字样的清算单因台头写明“公司费用”，从而不能认定朱西安欠款错误。1、上诉人持有该债权凭证，朱西安所写“同意付”只能代表本人，不可能代表其他人，即朱西安是债务人。2、清单台头虽有“公司费用”字样，但相关费用均是受朱西安指示后上诉人支付的费用，应由朱西安承担，且朱西安签字“同意付”也表明起作出了愿意承担的意思表示。3、清单虽有“公司用”字样，但同时存在“朱西安拿的款、物”字样，不应断章取义。三、上诉人原审提供的两组发票共计1575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该两组发票均是上诉人代朱西安垫付的礼品款，不属于公司开支范围，均是朱西安本人使用。四、上诉人原审诉请不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证人张某、尹某、刘某丙、王某乙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自2008年以来多次向朱西安主张上述债权，并未怠于行使权利，诉讼时效多次中断。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刘某乙等五人偿还刘某甲欠款173523元。
被上诉人刘某乙等五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法院对涉案证据效力的认证是否适当。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均无异议和补充。
二审中，上诉人刘某甲申请证人谢某、朱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是：2008年至2014年期间刘某甲多次向朱西安主张权利，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刘某乙等五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是伪证，刘某甲和朱西安是上下级关系，不可能当着其他人向自己的领导要帐。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上述二证人证明与原审上诉人提供的四位证人作证欲证明多次向朱西安要过账，但鉴于上述证据均系证人证言，且朱西安本人业已离世，因此，上述证人的证明力无法得到合理的印证，原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对二审证人证言，本院亦不予采信。但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需留待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
为利于本案案情查明，对原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对刘某甲持有朱西安本人出具的欠条，有郭玉华证言予以佐证，欠条系合法债权凭证，刘某甲代偿后依法享有主张代偿款的权利，但对刘某甲本人书写的欠条，无人签名欠条，郝明军书写的欠条，因缺乏关联性证据，难以认定是朱西安委托出具，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朱西安、郝明军书写的证明条，因条据性质难以认定，本院依法亦不予采信。2、对2007年6月15日朱西安签有“同意付，朱西安”字样的清单和2009年6月5日、6月29日朱西安签有“同意报，朱西安”字样的发票，从清单内容和签字内容分析，朱西安系职务行为或个人行为不清，双方当事人关联性证据举证能力均不足，本案现无法作出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相同外，另查明：朱西安自2005年9月16日至2007年7月28日期间多次从案外人郭玉华门市部赊欠商品，后均由刘某甲代为偿还欠款，欠条亦为刘某甲持有，刘某甲原审提供欠条83张（原审卷宗所附），金额合计54778元。经审核，其中出条人为刘某甲的欠条为6张，金额合计2917元；出条人为郝明军的欠条1张，金额为740元；出条人为朱西安、郝明军的证明条1张，金额为480元；无人签名欠条2张，金额合计为1003元；重复条2张，分别为原审卷宗16页和24页金额为326元和95元的欠条。因此，刘某甲所持有效条据为71张，金额为49217元。
本院认为，一、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一百三十七条同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朱西安与刘某甲系领导与职工之间的隶属关系，因工作关系存在频繁接触和交往属于合理的常态，因隶属关系的原因使得作为职工的刘某甲对据以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方面的证据不足和缺失，亦符合隶属关系的特性。因此，基于本案刘某甲和朱西安存在隶属关系的特殊性，刘某甲诉讼权利的起算点应适用上述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从朱西安离世时起计算，较符合社会常理和经验法则，亦符合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因此，本案刘某甲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证据认证问题。对2007年6月15日朱西安签有“同意付，朱西安”字样的清单和2009年6月5日、6月29日朱西安签有“同意报，朱西安”字样的发票，前述证据分析部分已经论述，从清单内容和签字内容分析，朱西安系职务行为或个人行为不清，刘某甲证明系朱西安个人行为的证据不足，导致债务主体难以认定，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合理确定债务主体，另行主张权利。对71张欠条，因均系朱西安本人签字，并非职务行为，效力能够认定，对刘某甲该部分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因此，本案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虽有部分事实不清，但不影响本案对欠条清楚部分的依法审理。结合刘某乙提供的其与朱西安离婚协议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位于永城市东城区光明路南中原路东金翰双拼别墅21号1单元房产权及位于永城市东城区光明路南文化路西贺寨C区（1、2层）房产权和位于永城市东城区光明路南文化路西贺寨C区8层住房一套房产权、别克豫N×××××号轿车均应视为刘某乙和朱西安的夫妻共同财产，以上财产价值的一半应认定为是朱西安的个人遗产。因此，刘某乙、常某甲、王某甲、常某乙、常某丙应在朱西安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刘某甲所主张债权的清楚部分的清偿责任，清偿额为49217元。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清楚部分事实未予查明，判决结果欠妥，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永城市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23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被上诉人刘某乙、常某甲、王某甲、常某乙、常某丙在朱西安遗产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刘某甲代偿款合计49217元。
三、驳回上诉人刘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771元，共计7542元，由上诉人刘某甲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刘某乙、常某甲、王某甲、常某乙、常某丙负担25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宇
审判员 陈君善
审判员 许长峰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