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629刑初38号
公诉机关剑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剑河县鑫龙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6697198-9，单位地址：贵州省剑河县柳川镇原装饰厂内。法定代表人邹添福。
诉讼代表人邹俊，男，1988年9月21日生，汉族，大学文化，系鑫龙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现住剑河县。
被告人邹添福，男，1965年10月2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鑫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抚州市南城县，现住剑河县。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1月5日被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14年11月20日对其执行逮捕，2014年12月17日被剑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2月11日被剑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对其取保候审。
剑河县人民检察院以剑检公诉刑诉[2016]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剑河县鑫龙工艺品有限公司、被告人邹添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于2016年5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1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剑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先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邹俊、被告人邹添福等到庭参加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为公诉机关需要对案件事实进行补充侦查，两次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于2016年8月2日和2016年11月14日分别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2017年2月24日本院向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剑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剑河县鑫龙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公司）为扩大公司在当地的影响力，其法人代表邹添福与重庆市酉阳县合鑫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姚某（另案）协商，在未发生销售业务的情况下，向重庆市酉阳县合鑫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姚某支付邹添福6.5%的手续费。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单位鑫龙公司、被告人邹添福共虚开6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重庆市酉阳县合鑫贸易有限公司，合计金额5863837.98元，合计税额996852.46元，价税合计6860690.44元。被告人邹添福陆续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给姚某，姚某按两人之前的约定共支付19万余元给被告人邹添福。被告单位鑫龙公司、被告人邹添福为掩盖鑫龙公司向重庆酉阳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于2014年1、4月在未发生真实货物运输的情况下，虚开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合计金额77669.92元，合计税额2330.08元。因被告单位鑫龙公司为重庆酉阳贸易有限公司虚开6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该公司增值税款增加，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期间被告单位鑫龙公司、被告人邹添福在未发生真实业务的情况下，以本县农户邓某、杨某1、李某1、李某2、韦某、刘某、李某3等人的名义虚开农产品收购发票70份，计提并已申报抵扣增值税进项税，合计金额6184290元，合计税额803957.70元。2014年9月被告单位鑫龙公司补充申报17份农产品发票，转出进项税额203469.50元，其余53份虚开农产品发票造成少缴纳增值税600488.20元。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剑河县鑫龙工艺品有限公司、被告人邹添福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邹添福虚开增值税发票数额属于“数额巨大”，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被告人邹添福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邹添福在十年以上十一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幅度内定罪量刑，对被告单位剑河县鑫龙工艺品有限公司判处罚金。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邹俊对公诉机关指控鑫龙公司的犯罪事实及其触犯的罪名无异议。并希望法庭对其公司从轻处罚。
被告人邹添福对公诉机关指控自己的犯罪事实及其触犯的罪名无异议。其辩称，自己开始的时候以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也不知道姚某用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去骗取出口退税。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只想为剑河县的经济作贡献，为国税作贡献。同时，自己五次为酉阳合鑫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只有两次出具了剑河县国税局的函，其余的发票没有附函是不能用于抵扣出口退税的。今后自己一定努力将所欠税款与罚款缴清，同时也希望法庭考虑到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发点，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鑫龙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公司）于2007年10月31日注册成立，由被告人邹添福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负责公司的实际经营活动。公司经营范围：杉、松、指接板、锯材加工及销售，税务登记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
2013年7月，酉阳县合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鑫公司）为了骗取出口退税，由公司股东姚某（另案）通过贵州省剑河县招商局的朋友联系到被告人邹添福。之后姚某来到剑河县县城与邹添福见面，并要求邹添福在未发生销售业务的情况下为姚某所在的合鑫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合鑫公司支付鑫龙公司扣除发票税款后6.5%的开票费。
2013年9月至11月期间，酉阳县合鑫公司共制作了8份虚假购销合同。合鑫公司将一式两份虚假购销合同签字盖章后，将两份虚假合同邮寄给邹添福所在的鑫龙公司，邹添福在购销合同上签字并盖上鑫龙公司公章后将其中一份购销合同邮寄回合鑫公司，自己保留一份。事后，邹添福根据购销合同上的内容填开虚假增值税专用发票邮寄给合鑫公司。2014年1月和4月，酉阳县合鑫公司姚某又两次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内容通过短信发送给邹添福，邹添福根据短信内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邮寄给合鑫公司。
同时，为了做到账目健全，姚某利用邹添福提供的个人和鑫龙公司资料，在中国工商银行贵州凯里分行革东支行分别开设了邹添福新的个人账户和鑫龙公司新的一般银行账户，并自行设置银行账户密码。所开设邹添福个人账户，以及鑫龙公司一般账户的银行卡、密码、网银密码、U盾等都由姚某所在的合鑫公司保管和使用。每次需要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时，合鑫公司就将所谓的“货款”通过合鑫公司一般账户打到新开设鑫龙公司的一般账户，然后再将款项从鑫龙公司一般账户转入邹添福新开设的个人账户，最后通过邹添福新开的个人账户将资金转移回合鑫公司的账户，从而完成资金的回笼。
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单位鑫龙公司、被告人邹添福通过以上方式共为酉阳县合鑫公司虚开6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00592025-00592029、00592137-00592141、01978050-01978064、01978230-01978246、02024046-02024057、02024535-02024546），合计金额5863837.98元，合计税额996852.46元。姚某已支付被告人邹添福19万余元的开票费。
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期间，被告单位鑫龙公司、被告人邹添福为了抵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产生的销项税额，在未发生真实业务的情况下，利用剑河县农户李某2、李某1、韦某木、刘某、邓某、王某、杨某1等人的身份信息虚开农产品收购发票70份（发票号码：00518484、00518497、00518641-00518642、00518499-00518503、00518643-00518646、00518794-00518800、00519692-00519700、00518496、00518806-00518807、00518938-00518939、00519525-00519528、00519674、00519413、00519524、00518495、00518941-00518949、00519675-00519681、00519408-00519412、00519689-00519691、00519404-00519407），合计金额6184290元，合计税额803957.70元。鑫龙公司计提并已申报抵扣增值税进项税803957.70元。2014年9月，被告单位鑫龙公司补充申报17份农产品发票，转出进项税额203469.50元，其余53份虚开农产品发票造成少缴纳增值税600488.20元。
被告单位鑫龙公司、被告人邹添福为掩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于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期间在未发生真实货物运输业务的情况下，利用杨某2、吴某的身份信息和车辆信息虚开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发票号码：00190904、00190906、00190907、00190911），合计金额77669.92元，合计税额2330.08元，并已申报抵扣进项税额2330.08元。
另查明，被告单位鑫龙公司、被告人邹添福单独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不会给国家税收造成损失，最终的危害结果是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下游企业利用该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国家出口退税。2014年12月16日，被告人邹添福将通过为合鑫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得赃款（即开票费）19万元主动上交重庆市酉阳县公安局。
同时查明，2015年10月23日，剑河县国税局作出剑国税稽罚[2015]1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被告单位鑫龙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虚开农产品发票的行为处以1000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同时对鑫龙公司造成的偷税，对鑫龙公司追补增值税605668.99元，并处以少缴税款百分之七十的罚款423968.29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邹添福主动向税务机关缴纳所欠增值税款605668.99元和税务行政处罚罚款523968.29元。
上述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被告人均无异议，并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单位犯罪，犯罪的主体为剑河县鑫龙工艺品有限公司。作为整体单位，以单位集体名义实施犯罪，单位犯罪行为由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代表单位实施，单位主管人管和其他责任人员承担的刑事责任应从属于单位犯罪的相应刑事责任。被告单位鑫龙公司、被告人邹添福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虚构货物交易，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冒用他人身份为自己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虚开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本案中，被告单位鑫龙公司、被告人邹添福明知公司在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酉阳县合鑫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6份,合计金额5863837.98元，合计税额996852.46元，价税合计6860690.44元。同时，被告单位鑫龙公司、被告人邹添福利用他人身份信息虚开用于抵扣进项税税额的农产品收购发票70份，合计金额6184290元，合计税额803957.70元，价税合计6988247.7元，已抵扣进项税额803957.70元；虚开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4份，合计金额77669.92元，合计税额2330.08元，价税合计80000元，已抵扣税额2330.08元。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鑫龙公司、被告人邹添福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2014年9月，被告单位鑫龙公司补充申报17份农产品收购发票，转出进项税额203469.5元。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鑫龙公司、被告人邹添福虚开的70份农产品收购发票行为已经完成，转出进项税额的行为属事后补交税款，不影响虚开70份农产品收购发票犯罪行为的成立。被告人邹添福提出的其五次为酉阳合鑫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只有两次出具了剑河县国税局的函，其余的发票没有附函是不能用于抵扣出口退税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指在没有货物购销或者没有提供或接受应税劳务而为他人、为自己、让他人为自己、介绍他人为自己、介绍他人开具数量或者金额不实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就本案而言，酉阳合鑫公司是否利用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出口退税，不影响被告单位鑫龙公司、被告人邹添福为合鑫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因此，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邹添福在公安机关供述的，为福州圣兰贸易有限公司虚开了14份，共计金额为1194069.2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虚开的1份货物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没有足够的证据相印证，公诉机关没有提起公诉，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在本案犯罪中，酉阳县合鑫公司为实施骗取出口退税行为，由公司主管人员姚某主动联系鑫龙公司负责人邹添福并授意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后，酉阳县合鑫公司通过制作虚假购销合同，并由其主管人员姚某利用鑫龙公司和邹添福的资料信息为鑫龙公司和邹添福开设银行账户进行虚假转款等手段指使邹添福为酉阳合鑫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虚开农产品收购发票、货物运输业增值税发票的行为，是因其为酉阳合鑫公司出具虚假发票后，为了抵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产生的销项税额，是被告人及其被告单位由于虚开增值税发票犯罪行为后为自己设立的补救行为，其起因源于为酉阳合鑫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故被告人邹添福在本案犯罪活动中处于次要地位，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应认定为从犯。被告单位鑫龙公司虚开发票的行为系单位犯罪，依法应判处罚金，但被告单位因同一虚开发票行为已受到行政处罚，被处罚的罚款应当折抵罚金。鉴于被告人邹添福（即“鑫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从犯，且在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真诚悔罪，积极主动退缴全部所得赃款，并主动向税务机关缴纳所欠增值税款605668.99元和税务行政处罚罚款523968.29元，故依法应对被告人邹添福减轻处罚，对被告单位鑫龙公司从轻处罚。经考察，对被告人邹添福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依法可以对其宣告缓刑。为打击犯罪，保护国家税收征管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剑河县鑫龙工艺品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50000元。
二、被告人邹添福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对被告人邹添福所缴纳的退赃款人民币190000元依法予以追缴，由酉阳县公安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姜学钦
审 判 员 张 阳
人民陪审员 王伦权
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小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