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云军，男。
委托代理人：朱辉，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寮步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石龙坑岗头第二收购场。住所地：东莞市寮步镇石龙坑岗头村大富路**号。
法定代表人：薛伟龙，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寮步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寮步镇神前路。
法定代表人：李旭光。
上述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望辉，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董海涛，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海洋，男。
上诉人朱云军因与被上诉人梁海洋、东莞市寮步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石龙坑岗头第二收购场（以下简称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东莞市寮步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寮民一初字第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3月3日，朱云军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梁海洋支付朱云军人身损害损失计人民币222901.78元。2.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和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对梁海洋的民事赔偿承担连带责任。3.梁海洋、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海洋与案外人李吉俊均系东莞市寮步镇石龙坑岗头村宏丰铁场（以下简称宏丰铁场）的员工。2013年1月20日13时许，李吉俊与员工“石金宝”因工作问题发生争吵，后梁海洋与李吉俊亦发生争吵，梁海洋打了李吉俊脸部一拳，双方到办公室继续发生争吵、拉扯，朱云军亦到办公室。后李吉俊从地上捡起一根水管，对朱云军说：“一起去打他（梁海洋）”，于是朱云军冲向梁海洋，梁海洋即从地上捡起一根铁棍，用铁棍敲了朱云军头部，致朱云军受伤倒地。案发后，治安队员到宏丰铁场将被围住的梁海洋带回治安队。2013年11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东一法刑初字第1289号刑事判决，认定梁海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该判决现已生效。
朱云军当日被送往东莞市寮步医院治疗，住院36天，至2013年2月25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30695.1元。朱云军所受伤经诊断为：1.左顶骨凹陷性开放性骨折；2.左顶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内积气；3.左顶部头皮裂伤。出院医嘱：……4.建议全休6个月；…7.住院期间陪护人员2名。2013年5月29日，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朱云军所受损伤为重伤，伤残等级为七级。
另，朱云军明确案件发生后其未收到梁海洋支付的款项20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朱云军提交的（2013）东一法刑初字第1289号刑事判决书、《医疗诊断证明书》、《出院小结》、《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住院收费收据》、《车票》、户口本，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和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单》、《收据》2张、《现金支出证明单》2张，以及原审法院依朱云军的申请调取的（2013）东一法刑初字第1289号案件的刑事卷宗材料，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梁海洋故意伤害朱云军的事实，已经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朱云军的损害系由梁海洋的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梁海洋除依法承担刑事责任以外，还应当依法承担侵权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上述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朱云军在事件发生过程中先冲向梁海洋对其进行殴打，随后梁海洋才拿起铁管将朱云军打伤。因此，朱云军本身对事件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据此，本案可适当减轻梁海洋的责任，原审法院酌定梁海洋承担80%的责任。结合本案的证据及双方的庭审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定的标准，原审法院对朱云军的损失计算如下：
1.医疗费：朱云军诉请30695.1元，有相应的医疗费发票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朱云军住院3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50元／天×36天=1800元。3.误工费：朱云军住院36天，出院医嘱全休六个月，误工时间为6个月零36天。朱云军没有提交相关的工资证明，原审法院酌定按照东莞市上一年度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为：1310元／月÷30天／月×（6×30＋36）天=9432元。对朱云军诉请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朱云军没有提交交通费发票，考虑到朱云军住院36天，确有交通费支出，结合朱云军的住所地、案涉故意伤害发生地及朱云军治疗的医院均在东莞市寮步镇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元。5.营养费：朱云军提交东莞市寮步医院出具的《出院小结》的出院医嘱需要加强营养，原审法院根据伤情、伤残程度酌情支持1000元。对朱云军诉请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护理费：朱云军提交东莞市寮步医院出具的《医疗诊断证明书》和《出院小结》证明朱云军住院期间陪护人员2名，出院医嘱全休六个月，朱云军没有提交陪护人员的工资收入证明，因此，护理费应计算为：50元／天×36天×2＋50元／天×30天／月×6个月×1=12600元。对朱云军诉请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朱云军所受伤害经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为七级伤残，虽然梁海洋、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和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否认该鉴定书，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反驳该鉴定结论，因此，对其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朱云军提交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朱云军为七级伤残，是农村居民，故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来计算，参照广东省2013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542.84元／年的标准，朱云军的伤残赔偿金为：10542.84元／年×20年×40%=84342.72元。朱云军该项诉讼请求超出84342.72元的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朱云军诉求女儿朱芳玉和母亲齐步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朱芳玉2003年9月6日出生，需抚养8年8个月，扶养人为2人，根据朱云军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广东省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458.56元／年的标准计算，朱芳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458.56元／年×8.67年×40%÷2人=12933.14元。齐步荣1935年8月23日出生，需抚养5年，扶养人为7人，根据朱云军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广东省2013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458.56元／年的标准计算，齐步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458.56元／年×5年×40%÷7人=2131.02元。对朱云军诉请超出上述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由此，故对朱云军诉请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梁海洋主张由王奎代梁海洋向朱云军支付医疗费20000元，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朱云军认为案件发生后其未收到梁海洋支付的款项20000元，故对梁海洋辩称由王奎代其向朱云军支付医疗费20000元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述赔偿项目，共计数额为：155233.98元，由梁海洋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朱云军124187.18元。对朱云军超出该部分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朱云军主张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和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应否对梁海洋的民事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虽然本案的起因是梁海洋与李吉俊因工作上的问题而发生争吵，但后来梁海洋伤害朱云军的行为并不是因为工作上的原因，而是李吉俊与梁海洋因争议而发生打斗，后李吉俊去找其姐夫朱云军过来帮忙而引发的故意伤害案件，故梁海洋的故意伤害行为并不属于职务上的行为，朱云军所受损伤系由梁海洋的犯罪行为造成的，本案梁海洋与朱云军系基于侵权的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和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并非直接侵权行为人，不应当是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的主体，因此，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和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在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上不应承担责任。故对朱云军要求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和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对梁海洋的民事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于2014年5月26日作出判决：一、梁海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朱云军赔偿124187.18元。二、驳回朱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用2322元，由朱云军负担697元，梁海洋负担1625元。朱云军、梁海洋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将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缴交原审法院。
朱云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朱云军存在过错，不符合事实。刑事判决并未显示朱云军有对梁海洋进行殴打，证人叶某东、陈某熙以及公诉机关均未认为朱云军殴打梁海洋。梁海洋也只是讲“姓朱的男子冲向他”，因此，不能够认定朱云军有殴打梁海洋的行为。（二）原审判决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1.本案的起因是因为工作的原因，案件发生在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的工作地点及工作时间。2.朱云军与梁海洋都是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的员工，作为用人单位，在上班时间及上班地点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3.根据证人陈某熙的证言，纠纷发生后，用人单位并没有有效制止纠纷及有效隔离两人，同时由于疏忽管理，使梁海洋能够在办公地点随地捡起作案工具，将朱云军打成重伤。（三）朱云军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害一直没有得到赔偿，疾病无法得到治疗，家庭生活陷入严重困难，且梁海洋在服刑阶段，原审法院只判梁海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朱云军不公。（四）误工费应按照东莞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2138元计算。（五）原审判决交通费过少，朱云军在一审变更诉讼请求时提交了相关的交通费发票。（六）原审判决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有误，应按照广东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795.6元计算。据此，朱云军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判令梁海洋支付朱云军损失226420.78元。3.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海洋、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寮步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第二收购场、寮步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无需对朱云军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梁海洋的刑事犯罪行为造成的，而刑事行为引发的民事赔偿只能由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二）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受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损害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朱云军在侵权人梁海洋已经获得刑事处罚的情况下，再请求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应得到支持。（三）依据刑事判决书记载，朱云军供述当时其是跟李吉俊一起打梁海洋，被梁海洋从地面捡起铁棍敲打头部，此行为明显是互殴。
被上诉人梁海洋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朱云军在二审调查中主张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对其员工应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朱云军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而且，梁海洋作为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的员工，在工作时间内对朱云军造成损害，应当由其用人单位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朱云军主张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与宏丰铁场是同一主体，宏丰铁场未进行工商登记，其经营场所与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的经营场所是同一地点，宏丰铁场是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对外经营的名称，朱云军与梁海洋均是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的员工。朱云军认为刑事判决已经确认梁海洋与李吉俊是宏丰铁场的员工，而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的真实全称只有营业执照上有显示，营业执照在办公室，平时没有人注意，所以员工也只知道自己是宏丰铁场的员工，并不知道自己是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的员工。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不确认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与宏丰铁场是同一主体，并认为朱云军及梁海洋均是王奎雇佣的，并非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的员工，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将部分废品收购分包给王奎做。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在二审中确认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的经营地点上只有其一个经营主体。梁海洋在一审中陈述梁海洋是小包工头，黄奎是大包工头，朱云军是梁海洋招的。
另查明，朱云军主张其有固定收入，其从事的工作是废品打包，属于废品回收行业，工资是以现金形式发放，但未能提供书面证据予以证实。朱云军主张的3519元交通费是朱云军及其家属往返于东莞与其老家之间产生的交通费，其主张的300元交通费是朱云军住院期间产生的交通费。
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朱云军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由于朱云军没有对原审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该部分费用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梁海洋与朱云军是否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的员工，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是否应对朱云军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朱云军对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三、误工费、交通费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
关于焦点一。首先，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主张其与王奎是承包关系，王奎雇佣了梁海洋与朱云军，并提供了费用报销单、收据、现金支出证明单，而该单据仅显示了王奎领取了工人加工费、加工费及预发工资，并不足以证实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的该主张。其次，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刑初字第1289号刑事判决已经查明了梁海洋与李吉俊是宏丰铁场的员工。而且，根据公安询问笔录的内容，宏丰铁场员工叶某东、陈某熙在陈述事件发生过程时均提到“梁海洋和朱云军等一些工人”、“朱云军等一些工人”，因此，从叶某东、陈某熙的陈述看来，朱云军也是宏丰铁场的员工。再次，根据前述刑事案件中公安询问笔录和辨认现场笔录可知，宏丰铁场的经营场所与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营业执照上的经营场所是同一地点，而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在二审中亦确认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的经营地点上只有其一个经营主体，由此可以认定宏丰铁场与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是同一主体。综上，朱云军主张其与梁海洋均是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的员工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关于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是否应对朱云军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朱云军主张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没有有效制止纠纷、疏于管理使梁海洋可以随意捡起作案工具，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故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陈某熙、叶某东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作为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的管理人员陈某熙以及叶某东等其他员工均有对梁海洋和李吉俊进行劝架和制止，因此，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管理义务。其次，由于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的经营范围是生产性和非生产性废旧金属、废纸、废胶、废玻璃瓶回收，故其经营场所中有铁棍等物品是合理的，不能因此而认定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存在疏于管理的情形。因此，朱云军主张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因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梁海洋对朱云军的侵害行为是故意犯罪行为，并不属于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工作行为，因此，朱云军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和第十一条的规定，请求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朱云军二审调查中主张其只是劝架，没有参与打架，但根据上述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李吉俊从地上捡起一根水管，对朱云军说：“一起去打他（梁海洋）”，于是朱云军冲向梁海洋，梁海洋即从地上捡起一根铁棍，用铁棍敲了朱云军头部，致朱云军受伤倒地。如果朱云军是劝架，其听到李吉俊从地上捡起一根水管并对他说要一起去打梁海洋时，其应该是去制止，而不是冲向梁海洋。因此，对于朱云军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朱云军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并酌定梁海洋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1.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由于朱云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故依照该规定，误工费应当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由于朱云军从事的是废品回收业，其误工费应当参照广东省废弃资源综合利用业2013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6261元／年计算，该标准低于原审法院所依据的东莞市上一年度最低工资标准，但由于梁海洋以及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第二收购场、寮步废旧物资回收公司没有对此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于原审法院的认定予以维持。朱云军主张按东莞市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交通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而朱云军主张的3519元交通费并非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交通费，因此，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交通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本案系因梁海洋的犯罪行为导致朱云军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对于物质损失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应限于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物质损失，不包含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支持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误，但由于梁海洋对此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于原审该处理不做变更处理。另外，根据《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7458.56元／年，原审法院计算正确。朱云军上诉主张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9795.6元／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但不影响判决结果。朱云军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69元，由上诉人朱云军负担。对于朱云军提出的免交申请，本院予以同意。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淑娴
代理审判员 钟满福
代理审判员 冯婉娥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曾雪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