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中华工具厂。
法定代表人：杨建南，厂长。
委托代理人：罗国林，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小英，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丽月。
上诉人广州市中华工具厂（以下简称中华工具厂）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3）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中华工具厂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因经营困难，现由广州机电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管理。卢丽月于1992年入职中华工具厂，任职出纳，后于2002年10月31日退休。
由于就加班费、奖金、医药费以及住房补贴问题发生争议，卢丽月于2013年6月3日以广州机电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作出穗越劳人仲不字（2013）第34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超出申请仲裁的时效规定、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卢丽月又于2013年6月26日以中华工具厂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亦于当日作出穗云劳人仲不字（2013）26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卢丽月的请求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上述决定作出后，卢丽月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诉讼中，卢丽月为证明其在离职后一直有向中华工具厂主张权利，提交了广州机电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信访办公室于2007年6月14日出具的《关于广州市中华工具厂退休职工卢丽月上访的复函》（其中“一、有关医保前的药费报销问题：企业从1995年至2001年医保前所欠职工医疗费数十万元，目前企业没有资源解决。二、奖金、计件工资问题：2000年前退休的以及用自有资金辞退的12位职工已经全部计发，2000年以后正常退休的职工及2006年3月由机电集团想方设法市政府财政借支款辞退安置的43位职工未能兑现。企业现在暂时没有资金解决，需要等待……四、关于退休前的加班证明、年假未兑现问题：单位按市劳动部门的规定按每个职工参加工作时间给予年度休假，有关休息时间职工在一年内作安排处理，不作其他兑现……六、关于未享受过单位福利分房，应否可以享受住房货币分配：到现在为止，在上级没有具体实施细则前，机电系统属下的企业全部暂没有搞住房货币分配……”）、广州市海珠区瑞宝街道办事处于2011年8月29日作出的《关于卢丽月信访事项的回复》（其内容为：你于2011年8月11日向海珠区信访局反映的中华工具厂欠下退休职工奖金、医保费和住房补贴问题已经转由我街办复……）。
经过原审庭审质证，中华工具厂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明确卢丽月是否属于《关于广州市中华工具厂退休职工卢丽月上访的复函》中所述的“43名职工”，亦无法提交证据证明上述“43名职工”的具体身份以及奖金金额；中华工具厂还确认其没有明确告知卢丽月等待发放奖金的期限。另，中华工具厂提交了广州市标准件七厂办公室于2011年9月22日出具的《关于处理广州市中华工具厂退休职工卢丽月有关医药费问题的报告》（其中“鉴于上述原因，现经双方面谈，协商达成共识：1、由于卢丽月在企业欠缴医保费期间有病无去就医，而是自己自行购药，其发生的费用，不符合医保报销药费有关规定，企业不予办理报销。2、由于企业欠缴医保费，给卢丽月的生活带来一定的困难，企业本着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及对退休职工的关心，采取人性化处理，给予卢丽月困难补助1288元正……”；卢丽月于2011年9月27日在上述报告上签名）以及同日出具的支付证明单［其中“事由或品名”为“发给卢丽月困难补助费（广州市中华工具厂）”，金额为“1288元”；卢丽月在“受款人”处签名］。经过原审质证，卢丽月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确认已实际领取了上述1288元。原审庭审中，卢丽月确认中华工具厂未曾承诺支付其一次性住房补贴，其也不清楚中华工具厂是否已具备一次性发放住房补贴的条件；另在举证期限内，卢丽月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中华工具厂已进行住房货币分配的事实，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多次进行信访申诉的事实。
卢丽月在原审诉称：我是中华工具厂的退休职工，1968年11月参加工作至2002年10月31日退休。自上世纪90年代起，中华工具厂开始拖欠我的合法劳务收入等，其中包括：1.1996年至2000年的加班工资，共42天为2460元；2.1999年的奖金4997元；3.药费551.7元；4.一次性的住房补贴100000元。14年来，我一直不断向中华工具厂追索讨回款项，然而中华工具厂一直以各种理由拒付、拖欠，时而说“等待”，时而说“无钱”，继而又说“正在整理中”，待整理完毕就发放。试问：“做这些整理工作需要用多少年的时间来做呢？”2007年6月14日，中华工具厂答复“需要等待”，就这样我在这14年中年复一年的向中华工具厂追索欠款。结果，总是不了了之地敷衍、推托。我认为，中华工具厂这种拒不支付、拖欠员工合法收入的行为，已违反了法律的有关规定，违背了社会的基本道德标准，并且深深伤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一、判令中华工具厂支付我加班工资2460元（1996年至2000年）、奖金4997元（1999年）、药费551.7元（2003年至2004年）以及一次性住房补贴100000元，以上合计108009元；二、判令中华工具厂承担本案的一切费用：诉讼费、查册费等。
中华工具厂在原审辩称：卢丽月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卢丽月于2002年退休，与我司的劳动关系随即终止，卢丽月主张的加班工资、奖金，早已超过了时效。卢丽月的诉讼请求没有理据：1.关于支付加班工资的诉求，卢丽月作为证据提交的加班证明，是2000年6月26日同一天用5张证明开出，加班证明也没有注明加班的日期、时间，有违常理，而且加班证明上注明为“批准补休”，并未有发放加班费的明示；其次，加班证明发放日期为2000年6月，距卢丽月退休有2年多时间，足以安排补休，不存在加班费问题。关于支付1999年奖金的诉求，卢丽月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我司也没有相关记录，不予认可。关于支付药费的诉求。卢丽月作为证据的两张药费单，一张是药店的发票，一份是医疗机构门诊收据，均是注明“西药”一批，既没有药品明细清单，也没有相应的病历与医生处方，是自行购药，不符合职工报销药费的规定，我司不能只凭单据给予报销入账。出于对退休职工的关心，曾就此采取人性化处理，筹集资金给予卢丽月困难补助1288元。关于一次性住房补贴的诉求。企业单位是否对职工发放住房补贴，是根据本单位实际情况和经济承受能力决定，我司至今没有实施一次性住房补贴，卢丽月不能出示我方欠发其该项费用的证据。据此，请求法院驳回卢丽月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卢丽月负担本案的受理费。
以上事实，有不予受理通知书、仲裁申请书、复函、报告、支付证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加班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卢丽月于2002年10月31日退休，根据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中华工具厂已于2007年6月14日以复函的形式明确拒绝支付其主张的加班工资，即其在当日就已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但现有证据未能显示其曾在一年内就此主张权利，故其要求中华工具厂支付加班费要求中华工具厂支付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对于药费。中华工具厂于2011年9月22日通过《关于处理广州市中华工具厂退休职工卢丽月有关医药费问题的报告》明确不予报销卢丽月主张的药费，并基于此支付卢丽月相应的困难补助，卢丽月在领取款项后亦在上述报告上签名确认，故双方已就药费的补偿问题达成共识，并实际履行完毕。现卢丽月再就该项费用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项请求亦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对于1999年的奖金。鉴于中华工具厂已在《关于广州市中华工具厂退休职工卢丽月上访的复函》中确认有43名职工的奖金尚未发放，且其无法明确上述“43名职工”的身份情况及奖金的具体金额，故原审法院现对卢丽月主张的中华工具厂尚未发放1999年奖金4997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由于中华工具厂至今没有明确告知卢丽月发放奖金的期限，故卢丽月现要求中华工具厂支付该项费用尚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支持。
对于一次性住房补贴。鉴于卢丽月已确认中华工具厂未曾承诺支付其该项费用，且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中华工具厂已进行住房货币分配，故其现主张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中华工具厂支付卢丽月1999年奖金4997元；二、驳回卢丽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中华工具厂负担（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
判后，中华工具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真正查清本案有关事实。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一审判决书第六页第三段：“对于1999年的奖金。鉴于中华工具厂已在……故卢丽月现要求中华工具厂支付该项费用尚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支持。”这一事实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中华工具厂至今没有明确告知卢丽月发放奖金的期限，故卢丽月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的期限应当从卢丽月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开始起算，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然而，根据卢丽月提交的《复函》显示，中华工具厂复函中明确指出”本厂资产负债率已经大于150%已经无可变现资产，实际陷于破产状态，无能力解决。对于奖金问题，企业现在暂时没有资金解决，需要等待”。另外，在卢丽月提交的起诉状中也明确提到“2011年8月11日已向市有关领导就该事宜进行了信访，信访后中华工具厂答复会尽快抓紧时间处理。”事实上，中华工具厂当时并非有意拖欠员工相关费用，而是确实处在停产和陷入破产状态，中华工具厂也将这一现状在2007年6月14日的《复函》中明确告知了卢丽月，卢丽月在收到《复函》之日就应当明确知道中华工具厂再无任何能力向其支付任何费用。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卢丽月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的期间应当从其2007年收到《复函》之日起开始起算，该期间早已过仲裁时效，而越秀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及白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分别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正印证了这一点。退一万步讲，卢丽月在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明确提到“14年来，我一直不断向中华工具厂追索讨回款项，然而中华工具厂一直以各种理由拒付、拖欠。”，也就是说，卢丽月从2000年开始就向中华工具厂追索讨回款项（包括1999年的奖金），而2000年卢丽月仍是中华工具厂的职工，还未办理相关退休手续，即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就曾因劳动报酬事宜（包括未发的奖金）发生过争议。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卢丽月应当在2002年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很明显，其仲裁时效早已过。综上，本案中卢丽月向中华工具厂追讨奖金的仲裁时效早已过，一审法院却认为其未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实属查明事实有误，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中华工具厂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实属严重颠倒事实。一审判决书第六页倒数第八行指出：“……且其无法明确上述43名职工的身份情况及奖金的具体金额，故本院现对卢丽月主张的中华工具厂尚未发放1999年奖金4997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中华工具厂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事实上，根据卢丽月提交的《起诉状》和庭审时的陈述显示，卢丽月主张该《复函》中“43名职工”包括自己，并主张中华工具厂拖欠自己1999年奖金4997元。由此可以得出，向法院主张中华工具厂拖欠自己1999年奖金4997元的正是卢丽月而非中华工具厂。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卢丽月应当对自己主张的中华工具厂拖欠其4997元奖金的事情提供相应的证据，且对自己属于《复函》中提到的“43名职工”中的一员提供相应的证据。卢丽月在一审期间未就前述两项事宜提供过任何证据，卢丽月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然而最荒唐的是，一审法院不但不判决让卢丽月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反而将卢丽月主张的观点要求中华工具厂提供证据，也因此判决中华工具厂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这实属对事实的歪曲与颠倒，将卢丽月的主张颠倒地强加给中华工具厂，让中华工具厂承担本不应由其承担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对中华工具厂的严重不公平。3、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有关事实且证据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就对有关事实直接予以认定。一审判决书第六页倒数第七行：“本院现对卢丽月主张的中华工具厂尚未发放的1999年奖金4997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卢丽月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中华工具厂拖欠其奖金金额为4997元的情形下，仅仅根据卢丽月的片面之词就径直认定该拖欠的奖金金额为4997元。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就卢丽月陈述的上诉人拖欠其4997元奖金的事宜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审查，在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仅根据卢丽月的陈述而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有关事实且证据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就对有关事实直接予以认定的做法是严重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认为卢丽月向中华工具厂追索奖金的期限尚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并对此予以认定支持，是对法律的错误适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三条：“劳动争议仲裁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60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规定，在劳动争议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之后，对于卢丽月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且不存在任何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前述规定依法驳回卢丽月的全部诉讼请求，而不应当错误地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有关规定。综上所述，中华工具厂上诉请求：1、撤销（2013）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卢丽月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卢丽月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
被上诉人卢丽月答辩称：我对原审判决结果没有异议，具体答辩意见如下：1、中华工具厂主张我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是没有依据的，我一直在向中华工具厂主张权益，详见我一审提交的证据，我是在不断的主张权益，但中华工具厂一直在拖延不给付，故我的主张没有经过诉讼时效。2、根据法律的规定，奖金的数额应由中华工具厂举证，但中华工具厂一直称找不到，一直拖欠，中华工具厂此行为是违反法律的。3、到目前为止，没有法律规定医保期间劳动者不能直接到药房购药而只能去大医院看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中华工具厂应否支付卢丽月1999年的奖金4997元问题。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卢丽月请求中华工具厂支付1999年奖金有无超过一年仲裁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广州机电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信访办公室于2007年6月14日出具的《关于广州市中华工具厂退休职工卢丽月上访的复函》明确载明“2000年以后正常退休的职工及2006年3月由机电集团想方设法市政府财政借支款辞退安置的43位职工的奖金、计件工资未能兑现。企业现在暂时没有资金解决，需要等待……”，由于中华工具厂没有提供该43名职工的名单，原审法院据此采信卢丽月的主张，认定中华工具厂尚未发放卢丽月1999年奖金4997元的事实并无不当，本案的仲裁时效从中华工具厂在该函中同意支付奖金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重新计算。此外，由于中华工具厂至今没有明确告知卢丽月发放奖金的具体期限，故卢丽月可以随时向中华工具厂主张权利，原审认定卢丽月要求中华工具厂支付奖金没有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中华工具厂应否支付卢丽月1999年奖金及该奖金数额问题。《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劳动保障部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本条例中下列用语的含义是：（一）工资，是指用人单位基于劳动关系，按照劳动者提供劳动的数量和质量，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本人的全部劳动报酬。一般包括：各种形式的工资（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岗位工资、职务工资、技能工资等）、奖金、津贴、补贴、延长工作时间及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属于劳动报酬性的工资收入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的奖金数额应由中华工具厂举证证明，原审法院在中华工具厂没有提供卢丽月工资发放材料明细情况下，采信卢丽月的陈述，判令中华工具厂支付卢丽月1999年奖金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工具厂上诉请求改判其无需向卢丽月支付奖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中华工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群
审判员 杨玉芬
审判员 苏韵怡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