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0民终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汾市第一小学。地址：临汾市尧都区鼓楼西街。
法定代表人：王宁平，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李世强，山西谦诚（临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200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
法定代理人：杨某2，男，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杨某1父亲。
委托代理人：段俊泽，山西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1，女，2006年8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临汾市。
法定代理人：范某2，男，198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范某1父亲。
委托代理人：王栋梁，山西诚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汾市第一小学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范某1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6）晋1002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汾市第一小学委托代理人李世强，被上诉人杨某1法定代理人杨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段俊泽，被上诉人范某1法定代理人范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栋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杨某1、范某1均系上诉人临汾市第一小学2012级2班学生。2015年12月15日下午，被上诉人杨某1在班级组织的集体跑步活动过程中摔倒致口腔流血，牙齿脱落。后被上诉人杨某1先后在临汾市人民医院、临汾市第二人民医院及临汾胜杰齿科医院先后进行检查治疗，经诊断，杨某1损伤为口腔损伤，上颌双侧中切牙脱落，杨某1共花费医疗费3605.24元。2016年5月16日，经被上诉人杨某1父亲杨某2委托，临汾华伟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临华评价字（2016）第067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为：杨某1两颗门牙后期种植义齿费用和医疗费为人民币41000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被上诉人杨某1申请，由一审法院委托，山西平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平阳司法鉴定中心[2016]伤鉴字第109号伤残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杨某1损伤程度属十级伤残。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临汾市第一小学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书引用标准错误，鉴定意见书不能采纳。关于被上诉人杨某1摔倒的原因，被上诉人杨某1称是身后同学打闹被推挤摔倒造成的，上诉人临汾市第一小学称是被上诉人范某1所推倒的。被上诉人范某1则称是身后同学打闹导致的。另查明，一审庭审后，山西平阳司法鉴定中心上一审法院出具了其向本院司法技术鉴定中心出具的类似案件伤残等级鉴定适用标准的答复函，说明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引用的标准是依据晋公通字（2015）《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山西省人民检察院、山西省公安厅关于印发<山西省公安法医临床检验鉴定办法>的通知》第一章总则中第九条第三款规定，即：”对侵害公民身体致残，需鉴定伤残等级的，参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登记》标准进行鉴定。”。在二审审理时，上诉人临汾市第一小学称该回复意见不是针对本案所作出的，对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杨某1委托代理人认为该类案件都是一样的处理方式。以上系本案基本事实。
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学校对未成年学生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安全保障义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不能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学校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杨某1不满十周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规定，杨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杨某1在被告临汾市第一小学安排的体育课上跑步时摔倒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认为临汾市第一小学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要求学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临汾市第一小学述称，造成杨某1摔倒受伤的原因是被告范某1不小心推了一下。对此事实临汾市第一小学提供的证据为杨某1、范某1的书面材料。杨某1的书面材料内容为：”上课的时候老师让我跑两圈，跑到第二圈的时候，我后面的人把我推倒了。我感觉还有一个人推了我一下，我就倒了。”。范某1的书面材料内容为：”下午上体育课了，我们在小操场站队，那个老师不知道叫啥，他让我们跑步。跑到教学楼那的时候，我的鞋被人踩了，不小心踩了杨某1的鞋，我跟她说对不起。跑到树那的时候，队伍里有一个小男孩在队伍里跑来跑去。我们后边就挤成一堆，不知道谁推了我，我不小心就推了一下杨某1，杨某1就倒了。”。本院认证意见为：该两份材料为杨某1、范某1书写，属于直接证据，应予采纳。从两份证据的形成过程看，两份证据是在临汾市第一小学教师主持下形成，由于教师与学生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不对等地位，对证据内容理解存在争议时，应当采纳不利于学校一方的理解。根据以上两份材料的内容虽然范某1有”不小心推了一下杨某1，杨某1就摔倒了”的表述，但在范某1的该表述之前，范某1还表述了三个事实，一是范某1的鞋被人踩了，范某1不小心踩了杨某1的鞋，二是队伍里有一个小孩在队伍里跑来跑去。三是范某1后边挤成了一堆，有人推了范某1。综合范某1的书面材料，对范某1所说的”不小心”，不能理解为范某1主观上没有尽到应尽注意义务。对范某1推了一下杨某1的事实，应当认定系主体不确定的他人行为的延续，不应认定为范某1的民事侵权行为。临汾市第一小学提供的两份书面材料不能证明杨某1摔倒受伤是由范某1造成。该两份书面材料能够印证临汾市第一小学校没有尽到教育、管理方面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临汾市第一小学应当承担杨某1摔倒受伤的民事赔偿责任。同时，还应当考虑到学校管理掌控着能够记载操场跑步内容的摄像资料，但学校不能提供该直接证据，亦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第一小学校要求由被告范某1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杨某1的损失本院依法确认如下：原告主张医药费3605.24元，有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两颗门牙后期种植义齿费用和医疗费为人民币41000元，考虑到原告的年龄较小及损伤程度，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48138元，有伤残鉴定意见书为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院酌情认定3000元。鉴定费2000元，评估费3000元，本院予以认定。以上共计100743.24元，由被告临汾市第一小学赔偿原告。遂判决如下：一、被告临汾市第一小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某1各项损失共计100743.24元。二、驳回原告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被告临汾市第一小学承担。
判后，临汾市第一小学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平阳司法鉴定中心所做司法鉴定意见应依据《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的规定而不是《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登记》的规定，该鉴定意见系无效司法鉴定，不能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依据；被上诉人范某1系直接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临汾市第一小学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校（园）方责任保险》、《学生儿童伤残意外伤害保险》，被上诉人杨某1所受损害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遗漏了必要参加诉讼的主体。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杨某1答辩称：一审审理过程中，平阳司法鉴定中心提供了此前回复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鉴定中心的答复解释函，指出鉴定意见书引用标准是依据晋公通字（2015）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山西省人民检察院、山西省公安厅联合制定的《山西省公安法医临床检验鉴定办法》第一章总则中第九条的规定，本案鉴定意见的鉴定程序、鉴定主体、鉴定资质、鉴定依据等均无任何瑕疵，具有法律效力；杨某1在班级跑步活动中，被身后范某1同学无意识的推搡行为推倒致伤，事故的起因系跑步队伍秩序混乱，其他同学推了范某1，范某1仅是从后往前推挤力量的一个中介传导者；且杨某1受伤被同学搀扶出来后老师才知道出了事，说明老师在组织不满十周岁未成年学生集体性的教学活动中没有尽到安全防范、保护的职责和义务，证明上诉人教育、教学现场管理和保护措施不到位，本起教学活动中发生的学生被伤害责任事故的责任人理应是上诉人临汾市第一小学，上诉人应对杨某1的伤害承担过错推定责任；本起纠纷是学生与学校就是否承担侵权责任而引起的的教学机构责任纠纷，上诉人临汾市第一小学是校方责任险等险种的投保人、被保险人，上诉人与保险公司理赔责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范某1答辩称：被上诉人范某1是因为后边的同学碰到其，其又碰到身前的杨某1，范某1只是从后往前推挤力量的中介传导者，加害行为不是范某1所实施的，范某1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范某1并不是杨某1受伤的直接侵权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临汾市第一小学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结合本案查明，被上诉人范某1在参加班级组织的跑步活动中被别人推挤后推倒了被上诉人杨某1，导致被上诉人杨某1倒地受伤，被上诉人范某1仅是不确定主体行为的延续，不应认定是被上诉人范某1的侵权行为，且上诉人临汾市第一小学教师也是在被上诉人杨某1从队伍中被搀扶出来后才发现被上诉人杨某1受伤，未能及时对队伍混乱进行管理，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临汾市第一小学在组织学生活动过程中未尽到管理方面的安全保障义务，由上诉人临汾市第一小学承担被上诉人杨某1的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临汾市第一小学主张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请求，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系一审法院委托平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根据该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相关案例答复函，该鉴定意见书引用标准是依据晋公通字（2015）《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山西省人民检察院、山西省公安厅关于印发<山西省公安法医临床检验鉴定办法>》第一章总则中第九条第三款规定：”对侵害公民身体致残，需鉴定伤残等级的，参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登记》标准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所依据该项标准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临汾市第一小学主张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节，本院认为，上诉人临汾市第一小学与其所承保的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临汾市第一小学对此可另行诉讼，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15元，由上诉人临汾市第一小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斌斌
审判员张桂香
代理审判员贾晓斌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吴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