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4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树兴，男，1990年6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石林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文，男，1965年9月22日生，汉族，云南省石林县人，一般诉讼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云，男，1990年10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石林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荣，男，1952年9月8日生，汉族，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韩树兴因与被上诉人杨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6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树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21443元款项，返还滞留摩托车宗申牌ZS150-38A，车牌：云Ａ×××××。二审中，上诉人当庭变更上诉请求为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款项金额为12371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撤销，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要求被告返还原告121443元款项”的诉请，被告也作了“购买的车辆归原告所有，所欠贷款双方承担，珍铭公司的押金50000元由被告领取，分给被告35000元”的答辩，且一审法院经过审理对《合伙协议》双方的投资、经济利润以及贷款等事实作了事实认定，但却以“本院在本案中对合伙的财物分割问题不予处理”为由，仅解除了合伙协议，未进行财产分割；上诉人“要求被告返还原告121443元款项”的诉请本身就是对合伙财产分割的要求，一审判决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二、上诉人要求返还121443元款项的诉请成立，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是被迫入伙，2016年9月2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0000元用于赔还其个人信用贷款，尔后又以做生意为名多次借用、索要钱款共计96800元，在上诉人要求归还“借款”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提出“合伙做生意”，上诉人拿不到钱只好就范，并于2016年11月20日被迫签订了《合伙协议》，但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违反合约，一是没有履行100000元投资义务(答辩状称投资4万元,在开庭时称实际出资为69074.33元；法庭认定实际出资共计为52680.31元)；二是拿着上诉人投资的106800元搞个人经营，并背着上诉人私自贷款、交保证金，所有的经营活动全部由其一个人办理，不向上诉人通报经营情况，私吞经营利润，被上诉人的行为哪里是在合伙，分明是在利用上诉人的资金和信用，采取隐瞒、欺骗手段侵占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违反《合伙协议》未足额出资、未经上诉人认可私自贷款、在合伙期间独自经营并不告知经营情况、甚至隐瞒事实真相，以合伙为名侵占上诉人的合法财产，其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并依法返还上诉人121443元合法财产。杨云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双方合伙的事实、出资的事实及债务的事实、剩余财产的认定是清楚的，同时也是客观公正的，一审判决针对上诉人的诉求所作判决也是公正的；二、上诉人要求分割合伙财产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也愿意分割财产的同时对所欠债务一并解决，但有不同意见，被上诉人一审中也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也希望将双方现有的资产和债务一并清算解决，被上诉人的意见是合伙购买的车辆归上诉人所有，所欠车贷由上诉人承担，珍茗公司的押金由被上诉人领取，再由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35000元，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罗列错误；三、上诉人要求返还121443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合伙完全是出于自愿，并非被迫入伙，不存在以做生意为名向上诉人多次借用、索要欠款的事实；双方才经营了两个月左右，2017年2月16日，上诉人及其父亲就将双方贷款购买的货车强行扣押至今；双方是合伙关系，按照协议约定，盈利共享，风险共担，上诉人在亏损时要求返还其投资款项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协议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实际出资为69074.33元，一审法院仅认可了52680.31元，在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从货车购车、改装车厢到正式投入营运，上诉人一直与被上诉人及工人在一起，拉了几车水，运费、加油费、过路费、工人工资、伙食费等均是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都在场，被上诉人从没有侵占上诉人的财产，既然是合伙，有亏有盈，上诉人不能只认盈利，不认亏损；对上诉人提出的返还滞留摩托车的主张，不属于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是二审新增加的，上诉人的电动车系上诉人自己骑到被上诉人家中存放的，只要上诉人将强行扣车时放在车上的帮他人捎带的价值600余元的摩托车配件及价值200余元的一张桌子赔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可以将摩托车骑走。被上诉人关于合伙财产的意见是合伙车辆归上诉人所有，交给珍茗公司的50000元保证金归被上诉人所有，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35000元，尚欠的20期车贷由被上诉人承担。韩树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21443元（转账106800元，油费、过路费8000元，运营利润664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韩树兴与被告杨云于2016年11月20日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两人各投入100000元用于购车和交公司保证金等所有与运输业务所需产生的费用；合伙期限必须满三年；两人合伙赚到的运输费用除去油费、过路费、车辆维修保养费等后，剩余的钱一人一半平均分；车辆在运输过程中产生的所有风险由两人共同承担；不合作时车辆归韩树兴所有，在公司所交的保证金归杨云，车辆过户给韩树兴”等合伙事项。由于双方当事人产生纠纷后未对合伙经营进行清算，双方亦把支出数额作为出资，故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确定双方的实际出资。对于原告韩树兴的出资问题，因其提交了转账记录且被告杨云认可，认定为106800元，原告韩树兴还主张其支出了8000元油费、过路费，由于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定；对于被告杨云的出资，原告韩树兴认可货车的油费部分，即2546.07元，予以认定，对小车油费，由于被告杨云不能举证证明系完全用于合伙事务，酌情认定为400元，由于被告杨云所列双方出资清单中对偿还的购车欠款15000元项有重复，不予认定。高速公路通行费由于大部分系小车产生，结合票据酌情认定为250元，其他出资部分，由于被告杨云提供了相关票据，结合证人证言，予以认定，故被告杨云的实际出资共计为52680.31元；对于合伙现有的财产，双方均认可有通过融资租赁方式取得使用号牌为云Ａ×××××王牌轻卡卡车一辆、珍铭水厂押金50000元，予以确认；对于合伙期间的盈利，原告韩树兴在庭审中主张有12236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结合被告杨云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认定为8601.5元，且该盈利尚未分红，大山公司的运输款尚未与大山公司结算；对于合伙期间的债务，根据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认定至开庭时为79671.8元的租金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同意解除合伙协议，故对原告韩树兴要求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请，予以支持；原、被告已于2016年11月20日签订了《合伙协议》，并对各自的出资、盈余分配及合伙终止财产分割等权利义务事项做了明确约定，双方系合伙关系，应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在本案中，合伙经营期间盈利8601.5元，债务有79671.8元，债务与盈利折抵后，原、被告双方合伙经营行为仍在负债，原告韩树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出资与被告杨云合伙经营从事运输业时，应认识到合伙不同于民间借贷，并应预见到投资的风险，现合伙经营活动盈亏相抵仍在负债，其请求返还投资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原告韩树兴要求退回全部出资及运营利润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杨云辩称“其二人散伙后，购买的车辆归原告所有，所欠贷款双方共担，珍铭公司的押金50000元由被告领取，分给被告35000元”的理由，因原告韩树兴未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分割提出诉请，在本案中对合伙的财物分割问题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韩树兴与被告杨云签订的《合伙协议》；二、驳回原告韩树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或重申以下证据：1、微信付款记录，欲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计支付款项106800元；2、购车协议、机动车发票，欲证明被上诉人虚报购车价为118300元不属实，车辆价格在发票中载明为86000元；3、融资服务费收据、先锋太盟汽车融资合同，欲证明上诉人在车辆没有成交付款之前就与融资租赁公司签订贷款协议，该贷款是被上诉人个人债务，购车融资服务费6300元也是在购车协议签订当天交付；4、合伙协议，欲证明上诉人被迫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生效时间是2016年11月20日24时，被上诉人违反协议未投资，该协议是虚假、被迫签订的，应属于无效；5、收据、货箱加工单，欲证明被上诉人虚报投资装货箱款16600元，货箱实际价值仅为13000元；6、桶装水营业款收入清单、云南山泉营业款明细、返还投资款清单，欲证明2016年12月5日至12月22日期间，被上诉人共结算营业款为11332.17元，并非8600元，被上诉人隐瞒2017年2月到3月在云南山泉私自营业收入6489元，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合伙投资款共计12371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认可收到上诉人款项106800元；对证据2认为购车时为了少缴税款而在发票上将车价开为86000元，实际车价为118300元；对证据3认为购买货车是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的，首付款项17200元，其余部分通过融资公司转账支付给汽车销售公司；对证据4认为对双方有约束力；对证据5认为是双方一同去办理的货箱安装；对证据6不予认可，认为并未收到经营收入款项，运输单未交给公司，也未进行结算。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提出以下异议：1、上诉人支出了油费、过路费8000元应予以认定；2、对被上诉人出资52680.31元不予认可；3、本案涉及的货车不是融资租赁方式购买，已经付清了全款，不存在贷款79671.8元，即便存在属于被上诉人个人债务；4、经营利润应为11332.17元，而非8601.5元。被上诉人则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其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与对账，对本案事实及各项证据评判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0日签订了《合伙协议》，上诉人虽提出签订协议存在胁迫与不自愿，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该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合伙关系；二、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投资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合伙事务及合伙财产主要由被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认可收到上诉人投入的款项共计106800元，对于被上诉人投入的款项，本院将在下文结合证据予以认定；三、对于双方出资款项及支出情况，本院结合证据认定如下：1、对于交给珍茗公司的押金50000元，双方均予以认可，同时二审中被上诉人表示其本人已经从珍茗公司退还了50000元款项；2、对于购买车辆预付款、尾款、车辆保险款项，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支付车辆款项共计48250元及车辆保险7386.21元；3、对于房租及电费，双方均认可是合租，对租赁时间存在争议，结合双方合伙经营情况，本院仅确认房租1150元及电费80元；4、对于支付融资租赁服务费、续保押金款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相应证据证实，确认融资服务费5300元，押金1000元；5、对焊接货箱款项，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昆明市官渡区兴飞冷作铆焊经营部的收款收据欲证明费用为16600元，上诉人二审中虽提交了鑫云剪板厂加工单欲证明仅需要费用13000元，但并不足以反驳上诉人提交证据，确认焊接货箱款项为16600元；6、对汽车座套、地胶、方向盘套580元，安装GPS费用650元、高速路通行费727元、行车记录仪500元、货箱地胶及胶水1600元，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反驳，其中高速路通行费一审判决认定250元被上诉人对此未提起上诉，故确认该项费用共计3580元；7、对上诉人主张的卸货人员工资6300元，仅有证人证言及收据，结合双方合伙经营的实际时间，仅支持2600元；8、对于支付油费3863.59元及保险费1019.88元，一审判决确认油费为大车油费2546.07元及小车油费400元，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予以确认，对保险费1019.88元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上述第1到8项款项共计为139912.16元，故上述款项中被上诉人出资款项为33112.16元（139912.16元-106800元）；四、关于车辆融资租赁及租金支付情况，从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看，租赁车辆首付款为17200元，该款已包含在上述汽车首付款及尾款款项中，融资额为77761元，租赁期限为24个月，从2016年12月至2018年11月，共计24期，每期租金为3983.59元，从2016年11月20日至2017年5月24日（一审判决作出时）期间已付融资租赁租金为23901.54元，截止2017年10月的租金均由被上诉人支付，金额为43819.49（3983.59元×11个月），尚欠融资租赁租金为51786.67元；五、关于上诉人主张其支出油费、过路费8000元，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同时因双方均陈述合伙期间的费用支出主要由被上诉人负责且被上诉人持有上述费用的单据，上诉人投资的106800元已经交由被上诉人管理使用，且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双方对该项判决未提出上诉，故本院确认在双方合伙期间（2016年11月20日截止到2017年5月），被上诉人出资款项为106800元，被上诉人出资款项为57013.7元（139912.16元+23901.54元-106800元，23901.54元为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共六期的融资租赁租金）；六、二审中，对号牌为云Ａ×××××王牌轻卡卡车，双方确认价值为70000元。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本案合伙协议的效力及是否应解除；2、本案涉及合伙财产应如何分割处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涉及的合伙协议经韩树兴、杨云本人签字确认，现上诉人韩树兴主张签订该协议存在欺诈、胁迫情形，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该项主张，故该《合伙协议》对双方有约束力，同时对于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双方二审中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项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对双方合伙期间各项财产及债务，本院在合伙解除时参照双方投资比例予以分割，关于珍茗水厂押金500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已经由其退还持有，同时一审认定的盈利8601.5元，共计58601.5元，应予以分割；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隐瞒盈利款项3041.17元及在云南山泉私自经营收入6489元，该款项主张的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故对上述58601.5元，由上诉人分得31283.59元，由被上诉人分得27317.90元。关于融资租赁购买车辆（号牌为云Ａ×××××王牌轻卡卡车）的处理，在双方的《合伙协议》中虽约定不合作时车辆归上诉人所有，但车辆的融资租赁合同系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签订，上诉人亦表示因其不会驾车及经营期间车辆主要由被上诉人管理使用等因素，其不愿意要车辆，对此，因该车辆涉及其他案外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仅对合同权利义务予以分割处理，同时考虑2017年5月至今的融资租赁的租金由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双方二审中确认车辆价格为70000元，综上所述，本院确认《先锋太盟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由被上诉人继续履行，该车辆由被上诉人使用，融资租赁的租金由被上诉人继续偿还，同时由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10000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6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原告韩树兴与被告杨云签订的《合伙协议》”；二、撤销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6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韩树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杨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树兴支付合伙财产补偿款项41283.59元；四、由韩树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云Ａ×××××王牌越野箱式运输车交付杨云管理使用；五、驳回韩树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9元，共计4093.5元，由杨云承担2185.26元，由韩树兴承担1908.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判长 起 俊审判员 钱晓燕审判员 汪 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陈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