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鲁民监字第15号
原审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梁山隆昌塑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宁市梁山县经济开发区公明东路216号。
法定代表人：徐恩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保建，山东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闫继勇。
委托代理人：陶先瑞，山东及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梁山隆昌塑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昌公司）因与闫纪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31日作出济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2013）鲁民监字第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隆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恩昌、委托代理人李保建，闫纪勇及委托代理人陶先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0年6月28日，闫纪勇起诉至梁山县人民法院，请求判令隆昌公司返还货款55万元。隆昌公司辩称，闫纪勇没有支付55万元的货款，双方之间不具有真实的交易；其出具的“提货单”，不能证实欠闫纪勇55万元的货物；双方�成的口头买卖合同已经解除。要求驳回闫纪勇的诉讼请求。
梁山县人民法院认定，本案有两个焦点问题：一、隆昌公司与闫纪勇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二、闫纪勇是否履行了交付货款的义务。
对第一个焦点问题。闫纪勇主张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并提交了由隆昌公司出具的提货单一份以支持其主张，内容是：“提货单今接到闫纪勇伍拾伍万元定单12、13、14m6丝7丝棚膜共42吨凭条提货半月内徐长坤2010、05、22号”。隆昌公司承认该条是隆昌公司方出具的，但辩称订货人是案外人张新山，该提货单也是应张新山的要求写的闫纪勇的名字。闫纪勇对隆昌公司的该辩解不予认可，隆昌公司未提出证据支持其辩解。
梁山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因提货单由闫纪勇持有，上面写有闫纪勇的名字，故对隆昌公司的辩解不予支持，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购销合同�通过闫纪勇发出的催告通知已经解除，不需履行，但合同解除后的权利义务关系尚未解决。
对第二个焦点问题。闫纪勇陈述其已经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履行方式是将个人的存折一份（内有存款8万元）交给隆昌公司，又将41万元转到徐恩昌的帐户上，再交给隆昌公司现金6万元，后隆昌公司出具了提货单。提供的证据是：1、将齐贵龙银行卡上的41万元转到徐恩昌帐户的银行转帐记录；2、证人齐贵龙当庭作证，该41万元是闫纪勇的；3、隆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恩昌的儿子徐长坤从信用社取走闫纪勇存折上的8万元的银行监控录像；4、隆昌公司出具的提货单一份。通过质证，隆昌公司认可从信用社取走了闫纪勇的存款8万元，但辩称该存折是由案外人张新山拿来的，是张新山订货的货款；电话银行转帐的41万元是替张新山转给张作生的款；认可“提货单”是公司出�的，但辩称“提货单”是应张新山的要求写的闫纪勇的名字，实际上是给案外人张新山出具的；不认可闫纪勇交给其现金人民币6万元。
隆昌公司辩解闫纪勇没有履行交款义务。提供的证据是：1、对闫纪勇及案外人张永轩（曾用名张玉成）的谈话录音两份、转帐清单四份、2010年5月22日从徐恩昌帐户上将41万元转到张作生帐户的银行记录，用以证明应案外人张新山的请求代其转款；2、徐长坤写给张新山的收到张新山预付订金10000元的证明（含复印件）一份，以及张新山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闫纪勇存单中的10000元是张新山的订金，余款用于偿还张新山的借款。
梁山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对隆昌公司提供的证据，录音的证据效力小于书证及证人证言的效力；徐昌恩从帐户上将41万元转到张作生帐户上，属于徐恩昌对其帐户款项的合法支配权；徐�坤的证明（复印件）及张新山的借条（复印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隆昌公司的证据不能支持其主张。
根据闫纪勇的证据--书证“提货单”、录像、银行转帐记录及证人证言，应认定闫继勇已经交付了货款55万元。
综上，梁山县人民法院认为，闫纪勇与隆昌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后闫纪勇支付了货款，因隆昌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闫纪勇通过解除通知的方式已经将合同解除，隆昌公司应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闫纪勇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隆昌公司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该院于2010年12月16日作出（2010）梁商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梁山隆昌塑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闫纪勇人民币55万元。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梁山隆昌塑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隆昌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闫纪勇真实身份的基础上直接驳回起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存在下列明显疑点不能排除：
1、按买卖交易习惯，买方付清货款后，卖方应为其出具收据或发票。本案，闫纪勇交纳55万元货款后，却未索要相应收据或发票，甚至连合同都没有，仅以内容为“订单”的“提货单”作为给付全部货款的证据，明显违背常理。
2、根据《现代汉语词典》，“订单”的释义是“订购货物的合同、单据，也作定单”。“订购”的释义是“约定购买”。“订”是预先约定的意思。按买卖交易习惯，订单只是一种要约，只是表达了购买的意向，买方接受了订单以后合同成立，但并不能表明买方己履行了付款义务。因此，本案争议的提货单仅应视为隆昌公司接受被闫纪勇要约的一个承诺。闫纪勇以此作为付款依据，在形式和内容上都不能作出合理解释。
本案争议提货单的形成过程，隆昌公司在一审中做出了解释并提供了证据证明。之所以内容为“定单”，是因为张新山向隆昌公司订货，而暂时没有足够交定金的钱。如果张新山交纳了全部货款，则隆昌公司应该出具内容为“货款”的字据；如果张新山交纳了该笔货物的定金，则隆昌公司会出具内容为“定金”的字据。“定单”只是一种意向，双方都未实际履行，绝对不能等同于“货款”和“定金”。之所以标题为“提货单”以及内容中的“凭条提货”，是因为张新山谎称马上要外出，并承诺次日在外地将全部货款打过来，提货时本人不能来，为方便别人来提货。不然，按照一般常理，绝对不会在一张字据上同时出现“订单”、“提货单”、“凭条提货”。之所以在提货单上书写“接到闫纪勇…”，是因为张新山持闫纪勇的8万元存单前来订货，经协商其中7万元用于清还欠款，1万元作为定金。
3、一审庭审中，审判员要求闫纪勇解释提货单中“12、13、14M”的意思，闫纪勇解释为农膜的宽度，而恰恰相反，隆昌公司根本不具备生产这种规格的能力，“12、13、14M”是长度而不是宽度。此点也说明了闫纪勇根本不了解农膜，不知道到底买了什么货物。
4、闫纪勇自称55万元是在两天内分二次支付的，一次是用8万元存单和41万元齐贵龙银行卡转帐，一次是6万元现金。如此解释也明显不符合常理。首先，既然是闫纪勇自己的钱，为什么要用他人的卡存、转款？其次，双方之前根本不认识，第一次就向隆昌公司支付49万元巨款，却不要求出具凭证，而是在第二天才索要凭�？如果隆昌公司不承认前面49万元是支付的货款，闫纪勇将难以证明。
本案刑民交叉，一审应当依法中止审理或向公安机关移送案卷，径行判决违反了先刑后民的原则。一审中隆昌公司提交的徐恩昌与张永轩的录音和四份转帐清单，可说明齐贵龙卡上的41万元是转给了张永轩。隆昌公司与张永轩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该41万元的转款完全是在张新山的操纵下进行的。隆昌公司只是将自己的电话银行借给了张新山使用，在转款过程中只是一种工具，无任何主观意志。
闫纪勇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0年6月19日，闫纪勇致函隆昌公司，因其未履行供货义务，要求解除合同。2010年6月28日，闫纪勇诉至梁山县人民法院，要求判令隆昌公司返还货款55万元。2010年9月26日，隆昌公司到梁山县公安机关报案，称案外人张新山的行为涉嫌诈骗，要求公安机关查处。
隆昌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1、张家港市易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向隆昌公司于2010年7月31日的订货单。2、河北通产进出口公司与隆昌公司2010年5月10日的购销合同。3、汪广峰与隆昌公司2010年4月30日产品购销合同。4、吴文龙与隆昌公司2010年4月6日产品购销合同。5、浙ＸＸ悦木业公司2010年6月购销合同。6、隆昌公司的银行往来明细查询单。7、增值税发票以及收据一组。8、隆昌公司财务管理制度。证明：隆昌公司与买方进行交易均按照公司财务制度签订正规合同，货款均汇入隆昌公司帐户，并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隆昌公司与买方订立买卖合同，均对名称、颜色、长度、宽度、厚度、单价、交货方式、交货地点等作出明确约定，否则合同无法成立。第二组：闫纪勇向隆昌公司发出的催�通知。该通知同本案系争提货单一样，亦无货物规格，证明闫纪勇并不知道与隆昌公司的合同标的是什么。第三组：1、梁山公安局对张永轩的询问笔录。2、张永轩的证明。结合徐恩昌与张永轩的对话录音，证明隆昌公司与张永轩无任何关系，由徐恩昌银行卡帐户转入张作生帐户的41万元是张新山借的闫纪勇的，然后还给张永轩的欠款。第四组：1、一审庭审笔录6、7页：被告提货单上写的12、13、14M6丝7丝是什么意思？被告：这是专业术语，不是给原告写的，原告不懂。可交原告解释一下。原告解释一下？答：6丝7丝是厚度，12-13-14M是宽度，当时说的长度是80米，没写上，有吨位可推算。被告：12、13、14M是长度，而不是宽度，我们没有生产这种规格的能力。2、隆昌公司设备照片3张。证明隆昌公司没有生产闫纪勇所称宽度的能力，闫纪勇并不知道系争提货单内容是什么含义，徐长坤开具提货单时闫纪勇并不在场，闫纪勇对于系争提货单形成过程的陈述是虚假的。
闫纪勇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前5份是合同，在本案中与双方签订的提货单无任何关联性、无可比性。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在二审中进一步查明，2010年5月22日提货单是徐长坤本人亲自书写，并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双方据此产生了合同关系。至于对该定货单作如何理解，只能用通俗的方法。隆昌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无法推翻双方达成的意向，无法推翻其收到货款后出具的提货单。对第二组证据，该证据是闫纪勇给隆昌公司发出的催告，要求隆昌公司履行发货义务，否则解除合同，内容清楚。现在隆昌公司提交法庭，是玩数字游戏。对第三组证据，张永轩应出庭作证，且其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存在闫纪勇借给他人41万元通过隆昌公司转款。41万元汇入隆昌公�以后，转给他人与闫纪勇无关。对第四组不属于证据，是对一审笔录的解释。隆昌公司作的解释与事实不符。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二审认为，闫纪勇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由隆昌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具的2010年5月22日提货单一份，该提货单上加盖了隆昌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隆昌公司对该份提货单的内容是其工作人员书写及加盖的合同专用章均予以认可。闫纪勇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履行付款义务的相关证据，隆昌公司对收到涉案的41万元及8万元均予以认可。闫纪勇主张其另付隆昌公司6万元后，由隆昌公司的工作人员书写了涉案提货单，但隆昌公司没有向闫纪勇履行供货义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隆昌公司返还货款5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
�昌公司称闫纪勇提供的提货单是“订单”，不能作为闫纪勇已支付货款的凭据及收到的货款与闫纪勇无关，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隆昌公司在2010年5月22日的提货单上明确写明“今接到闫纪勇五十五万元定单，凭条提货”，并未写明接到闫纪勇以外的人的55万元，且该提货单由闫纪勇持有，该提货单就是权利凭证。隆昌公司自出具提货单以后，至闫纪勇起诉之前并未到公安机关报案，从2010年9月26日，隆昌公司到公安机关报案的情况来看，也是要求对案外人张新山进行查处，而不是要求对闫纪勇进行查处。隆昌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推翻2010年5月22日的提货单的效力，隆昌公司拒绝承担返还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隆昌公司要求中止审理，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隆昌公司如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5日作出（2011）济商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9300元，由隆昌公司负担。
隆昌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1、案涉“提货单”系隆昌公司应案外人张新山的要求制作并出具给张新山的，而不是出具给闫纪勇的。虽然该“提货单”由闫纪勇持有，但是闫纪勇根本不懂其中的内容，其对提货单中的货物种类、规格、单价解释是错误的，由此可见，闫纪勇根本没有向隆昌公司定购过货物。该提货单的订货人实际是张新山。2、从提货单的内容来看，缺少货物的种类、规格、单价等实质内容，故该提货单仅为隆昌公司与张新山达成的定购货物的意向，而非是双方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3、提货单上虽注明凭条提货，但是张新山没有向隆昌公司支付55万元，按照等价有偿的原则，隆昌公司根本不可能据此向张新山或者提货单的持有人交付货物。凭条提货是指凭交款条而不是本提货单提货。综上，二审判决依据提货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二、二审判决认定闫纪勇履行了付款义务也是错误的。1、提货单载明的是接到55万元的定单，并不是55万元的货款。55万元的定单与55万元的货款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不能依此认定闫纪勇向隆昌公司交纳了55万元。2、8万元的存单及齐贵龙的银行卡均是张新山交给隆昌公司的，相关密码也是张新山告诉给隆昌公司的。存单中的7万元冲抵了张新山对隆昌公司的欠款，1万元作了张新山订货的定金；银行卡中的41万元，被张新山通过隆昌公司的电话银行偿还了对他人的欠款。因此，上述49万元并不是闫纪勇支付的货款。闫纪勇还主张向隆昌公司交纳了6万元的现金，但无证据支持，也不应采信。综�，二审判决认定闫纪勇向隆昌公司支付了55万元亦是错误的。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驳回闫纪勇的诉讼请求。
闫纪勇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二审一致。另查明，2012年4月10日，梁山县公安局对隆昌公司被诈骗案立案侦查。隆昌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
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隆昌公司先后收到41万元、8万元的事实清楚；后开具内容为“今接到闫纪勇伍拾伍万元定单12、13、14m6丝7丝棚膜共42吨凭条提货”的提货单，事实亦清楚。正是因为隆昌公司收到了49万元，后又开具了内容为“12、13、14m6丝7丝棚膜共42吨凭条提货”的提货单，才应当认定隆昌公司亦收到了闫纪勇所主张的6万元现金。因为隆昌公司在开具提货单时知道也应当知道若提货单中注明了“12、13、14m6丝7丝棚膜共42吨凭条提货”的内容，那么将来该提货单持有人向其主张上述货物时，其必须无条件地予以交付。在没有足额收到货款或者其他债权的情况下，隆昌公司不会也不应当会在提货单中注明上述内容。其在提货单中注明上述内容，表明已足额收到了与提货单载明的货物等值的货款。隆昌公司辩解凭条提货中的条是指收款条，没有证据支持。鉴于42吨“12、13、14m6丝7丝”棚膜的价值大于隆昌公司已收到的49万元，又与提货单中注明的55万元相符，故应当认定隆昌公司亦收到了6万元现金。现闫纪勇主张6万元是其交付的，隆昌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否定该主张，故亦应当认定此6万元是闫纪勇交付的。因隆昌公司收到的55万元中有8万元来源于记名为闫纪勇的银行存单，有41万元来源于户名为齐贵龙的银行卡（齐贵龙与隆昌公司无业务往来，其当庭作证证实此41万元是闫纪勇存入的），有6万元直接来源于闫纪勇，以及提货单中注明了闫纪勇，故上述55万元不论是否直接经闫纪勇之手，都应当认定系闫纪勇向隆昌公司支付的。隆昌公司辩解8万元的银行存单系案外人张新山交付并用作偿付公司欠款的，41万元的银行转帐亦系案外人张新山交付并经其法定代表人的银行卡偿还他人欠款的，不能成立。首先，提货单中注明的是闫纪勇而不是张新山。若是张新山交付的款项，为何不注明张新山而注明闫纪勇？隆昌公司辩解注明为闫纪勇是应张新山的要求，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其次，提货单中注明的是55万元、42吨，而不是1万元及其他。根据隆昌公司在原审中的陈述，隆昌公司在收到41万元的当天曾试图操作电话银行将此款转给案外人张永轩，未果后第二天又操作电话银行成功地将款转给了案外人张作生。该事实表�，隆昌公司在开具提货单时是明知41万元要转出的。若41万元系张新山借用隆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银行卡偿还他人欠款的话，那么隆昌公司开具的提货单的提货吨数就不应当记载与55万元等价的42吨，而应当记载与扣除41万元后剩余货款等价的吨数。因此，隆昌公司对41万元银行转帐的辩解，不能成立。同理，其对8万元银行存单的辩解，亦不能成立。隆昌公司收到了闫纪勇的55万元，又开具了记名为闫纪勇的提货单，且闫纪勇亦持有该提货单，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二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因闫纪勇已向隆昌公司发出通知，解除了该合同，故隆昌公司亦应依法返还该货款。二审判决隆昌公司向闫纪勇返还55万元，亦无不当。虽然梁山县公安局对隆昌公司被诈骗案进行了立案侦查，但是隆昌公司被诈骗案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因此，隆昌公司要求中止诉讼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31日作出（2012）济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1）济商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
隆昌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诉称，提货单不能证实其收到55万元的货款，闫纪勇没有提供付款证据，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中止审理，驳回闫纪勇的诉讼请求。闫纪勇答辩称，55万元货款已全部交付，隆昌公司承认其中的8万元是从闫纪勇银行存单中提取的，有41万元来源户名为齐贵龙的银行卡（�贵龙出庭作证认可41万元是闫纪勇的），该款打入了隆昌公司的帐上，有6万元支付的现金，因此，提货单上注明“今接到闫纪勇伍十伍万元”，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再审查明，隆昌公司与张新山及张永轩之间，曾有过借款及买卖合同关系，隆昌公司在2010年4月25日收到张永轩的41万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闫纪勇与隆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55万元的债权债务问题。原审认定隆昌公司偿还闫纪勇55万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其理由如下，闫纪勇作为原告诉请隆昌公司偿还55万元的证据充分。一是提货单中明确记载，隆昌公司“今接到闫纪勇伍十伍万元定单凭条提货”，该提货单应是债权凭证，隆昌公司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无足够的证据否定其效力。二是关于55万元支付问题。闫纪勇将8万元存折直接交给隆昌公司，有证据证明闫纪勇的41万元进入隆昌公司的帐上。三是关于闫纪勇主张支付6万元现金问题，因隆昌公司向闫纪勇出具55万元的债权凭证，结合闫纪勇已支付了49万元的相关证据，闫纪勇未举证收到条，符合情理。原审认定隆昌公司与闫纪勇之间的55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不当。四是关于隆昌公司主张的出具提货单的经过，没有相关物证佐证，且与是否存在债权不是必然的关系，至于隆昌公司主张进入其帐上的41万元是帮忙转帐，第二天转入与己无关的张作生的帐户问题，不能成立。首先，41万元进入隆昌公司的帐后，隆昌公司具有合法支配权，隆昌公司无证据证明其转帐行为是闫纪勇授权认可的行为。其次，隆昌公司主张的第二天转到张作生帐上的41万元是帮忙转帐，且是按照张新山及张永轩的要求转入的。经查，在涉案一个月之前，隆昌公司与张新山、张永轩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及合同关系，张永轩在2010年4月25日，将41万元的款项打到隆昌公司的帐上，即隆昌公司与收款人之间曾存在利益关系，而不是仅仅借用转款机。还有，隆昌公司在主张张新山欠隆昌公司款项的情况下，借机转款是为了替张新山还他人欠款，亦不符合情理。因此，不能因隆昌公司将款转出，即认定隆昌公司未收到闫纪勇的41万元，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隆昌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济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为
代理审判员 崔志芹
代理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宗芳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