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赤商终字第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宁城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宁城县天义镇长青街中段（光大热力综合楼）。
负责人张国斌，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宪余，男，1986年9月29日出生，蒙古族，系该公司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
委托代理人崔志东，男，1982年1月9日出生，蒙古族，系该公司职员，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阿鲁科尔沁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龙，男，198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
委托代理人高贤，内蒙古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宁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学龙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2014）宁商初字第00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孟宪余、崔志东，被上诉人李学龙的委托代理人高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9日，李学龙在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投保了以父亲李殿峰为被保险人、李学龙为受益人的一份人寿保险：主险为吉祥至尊两全保险（分红型），基本保险金额为50000元，每年保费为2650元，附加险为08定期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每年保险费为910元。主险保险条款规定，被保险人于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后因疾病身故且处于18周岁保单生效对应日之后，保险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与累积红利保险金额二者之和的二倍给付身故保险金；附加险条款规定，被保险人于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后确诊初次发生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保险公司按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李学龙投保后，如约缴纳了两期保险费。2013年9月25日晚20时许，李殿峰突发言语含糊不清、流涎、右侧肢体活动不灵活等症状，送往宁城县医院，诊断为脑出血、高血压3期，极高危，对症治疗后26日晚出现呼喊不能睁眼，右侧肢体自主活动明显减少，复查头颅CT出血量明显增多，28日意识状态进一步加深，出现双侧瞳孔不等大，光反应迟钝，复查头颅CT出血量进一步增多，后李殿峰一直处于中度昏迷状态，形成脑疝，最终于2013年10月3日死亡。
另查明，李殿峰在投保前患有高血压、肾病四期、冠心病、肝炎等病史，曾住院治疗。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第一、李学龙在投保时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第二、若李学龙未如实告知，保险事故发生后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是否有权拒赔。关于李学龙在投保时是否如实告知。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认为，李学龙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李殿峰患有疾病，而在保单中否认，从而说明李学龙未如实告知。李学龙认为，签订保险合同时，业务员没有口头询问，李学龙也不知道该告知那些内容，投保书中只有投保人、被保险人签名以及“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这段话是当事人本人抄写，其他手写部分，都是保险公司的业务人员填写，没有就投保书中的健康状况、客户声明、投保须知等具体内容向投保人进行询问或者告知，投保人也没有对相关内容进行阅读并了解，因此投保人并不知道投保书中所规定的相关告知义务。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和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投保人是否如实告知，前提是保险人是否提出询问且询问的内容应当具体、明确。被告以投保书证明其已对投保人进行了询问，而李学龙予以否认，投保书内容繁多，字体细小，投保人难以详细阅读，被告未能提供证明向投保人详细进行了询问的证据，仅以被保险人一个签名和抄录保险人已经写好的固定模式的语句证明其向被保险人进行了询问，从而证明被保险人未如实告知缺乏依据。若在李学龙投保时，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对被保险人的身体进行检查或者要求被保险人出示身体健康情况证明，被保险人的身体状况则一目了然，而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未作为，现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答辩理由成立，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的已向李学龙询问，李学龙未如实告知的答辩观点，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学龙未如实告知，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是否有权拒赔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第三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在其制定的吉祥至尊两全保险（分红型）格式条款第5条第5.1项、5.2项亦做了相同的规定，依据保险法和保险合同的上述规定，假使投保人故意或有重大过失，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享有的是合同解除权而非拒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保险人死亡的保险事故发生后，李学龙依据保险合同请求给付保险金，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向李学龙发出理赔决定通知书，整案拒付，拒赔原因是“不如实告知”，从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2014年3月20日发出的理赔决定通知书之日，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已经知道了合同的解除事由，其享有合同解除权，而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未行使，现已超过法定的申请解除期限，合同解除权消灭。故本案所涉保险合同未被解除的情况下，对双方仍有约束力，双方按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约定享有和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李学龙从2012年9月19日投保日开始，已缴纳了二年保费，保险合同已超过二年，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综上，双方签订吉祥至尊两全保险（分红型）和08定期重大疾病保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保险合同享受或者承担相应的权利或义务。李学龙请求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按合同约定赔偿身故保险金、重大疾病保险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的辩解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宁城支公司给付原告李学龙被保险人李殿峰身故保险金100000元、重大疾病保险金50000元，合计150000元。此款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
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投保人、被保险人理应知晓和理解投保书中的“告知事项”内容。且投保书在客户声明部分签字确认了“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投保人、被保险人理应承担自己隐瞒重大疾病未告知的合同责任和法律后果。二、投保人在与我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隐瞒了严重影响到了我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的事项，我公司理应拒赔。根据保险法第16条之规定，我公司因投保人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作出解除合同，并不退还保险费拒绝给付保险金。三、上诉人已经在法定保险合同解除期间内向被上诉人送达了合同解除通知，一审法院以合同解除权逾期丧失的认定违背事实。本案件被保险人事故发生于2013年10月3日，并于2013年11月15日向我公司进行了理赔申请，经我公司审查后发现，被上诉人的理赔请求不符合我国法律法规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我公司依法于2013年12月5日向被上诉人送达了合同解除批单。一审被上诉人所提交批单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处申请补打生成，该证据所载日期不能认定为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日期。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我公司不应承担被上诉人保险赔付金15万元。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认为一审判决即判重大疾病保险金又判了身故保险金错误，二者只能赔偿一个。
被上诉人李学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被上诉人在投保时并不知晓和理解投保书中“告知事项”的内容。被上诉人在为父亲李殿峰投保保险时，上诉人公司业务员只是拿一些书面资料让被上诉人在上面签字和抄写已打印好的一句话，而没有让被上诉人阅读，更没有向被上诉人进行询问。被上诉人作为一普通农民，没什么文化，无法阅读并了解投保书中的具体内容，更无从知晓投保时应向保险公司告知哪些事项。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即应知晓和理解投保书中的“告知事项”内容，脱离了客观事实。二、被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的行为。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的前提是保险人要进行询问，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而在被上诉人投保时，因上诉人没有进行询问，被上诉人不知道应告知哪些内容，因此也就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的情形。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隐瞒了严重影响其承保的事项，观点不能成立。三、上诉人从未通知过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被上诉人父亲李殿峰因病于2013年10月3日死亡后，被上诉人提出索赔并提交了相关材料，上诉人于2014年3月20日出具理赔决定通知书，以投保人未如实告知为由拒赔。除理赔决定通知书之外，上诉人从未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上诉人称其于2013年12月5日向被上诉人送达了合同解除批单实非事实，一来被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该种形式的批单，二来上诉人的这种说法与其发出拒赔通知书的行为直接矛盾，显然是在虚构事实。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投保时因为上诉人没有进行询问，无从知晓应告知的具体内容，因此不构成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出索赔后，上诉人没有通知被上诉人解除保险合同，而是直接拒绝赔偿，其主张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为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拒不履行赔偿义务，其理由有违事实和法律，也有违其应承担的诚信和道义责任，其上诉请求理应予以驳回。上诉人认为身故保险金和重大疾病保险金不能同时赔偿观点是错误的，与保险条款的规定不符，具体来说，被上诉人投保的保险有两个保险险种，分主险和附加险，主险赔偿的就是身故保险金，除了主险以外，还有一份险种是附加险，该附加险赔偿的是重大疾病保险，此外，被保险人交的保险费也是分为主险和附加险保险费两部分，可以看一下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对账单。被保险人李殿峰是在2013年9月25日突发疾病直到2013年10月3日才死亡。这段过程可以分为两段，第一段是在医院住院治疗的过程，构成附加险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该赔偿重大疾病保险金，然后李殿峰死亡后又构成主险的保险事故，保险人应该按照主保险的保险款再赔偿身故保险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和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是否提出询问且询问的内容应当具体、明确是投保人是否如实告知的前提。上诉人以投保书中被保险人一个签名和抄录保险人已经写好的固定模式的语句证明其向被保险人进行了询问，而李学龙予以否认，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明向投保人详细进行了询问的其他证据，上诉人主张被保险人未如实告知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第三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在其制定的吉祥至尊两全保险（分红型）格式条款第5条第5.1项、5.2项亦做了相同的规定，依据保险法和保险合同的上述规定，假使投保人故意或有重大过失，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享有的是合同解除权而非拒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发出理赔决定通知书之日，已经知道了合同的解除事由，其享有合同解除权，而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未在三十日内行使解除权，现已超过法定的申请解除期限，合同解除权消灭。上诉人称已经在法定保险合同解除期间内向被上诉人送达了合同解除通知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保险合同未被解除的情况下，对双方仍有约束力，发生保险事故，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
双方签订吉祥至尊两全保险（主险）和08定期重大疾病保险合同（附加险），主险保险条款规定，被保险人于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后因疾病身故且处于18周岁保单生效对应日之后，保险公司按基本保险金额与累积红利保险金额二者之和的二倍给付身故保险金；附加险条款规定，被保险人于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后确诊初次发生合同所指的重大疾病，保险公司按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李殿峰于2013年9月25日患脑出血、高血压3期，于2013年10月3日死亡。李学龙请求人寿保险宁城支公司按合同约定赔偿身故保险金、重大疾病保险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重大疾病保险金和身故保险金二者只能赔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负担；邮寄送达费40元，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负担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丽丽
审判员 雷 蕾
审判员 韩尚达
二〇一五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孙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