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民终9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
委托代理人：邹培好，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世中。
委托代理人：张汝勇，安徽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健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5）瑶民一初字第03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某原审诉称：方瑞诉樊某、王健及胡定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审理终结，并于2012年3月22日作出（2012）黄中法民一终字第00076号民事终审判决，判令樊某、王健共同赔偿方瑞342061.71元。判决生效后，樊某、王健均未履行赔偿义务。为此，方瑞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被告王健拒不履行判决义务，导致樊某独自向方瑞履行了支付264500元赔偿款的义务，其中樊某代王健向方瑞赔偿93469元。樊某为此多次向王健索要上述款项，但�其要求延缓时日，拖至今日未偿付。为维护我方合法权利，遂诉讼来院，请求判决王健立即偿还樊某代其垫付的赔偿款93469元及利息15808元（自2012年9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5年6月2日，后期顺延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王健原审庭审中辩称：一、2010年12月10日与方瑞发生交通事故时，王健系肇事车辆皖J号的驾驶人，当时是樊某的帮工人。樊某为当时肇事车辆皖J号桑塔纳轿车的使用人已经过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事故发生时，王健在为樊某无偿提供帮工劳动的过程中致使第三人方瑞受到伤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樊某应对方瑞所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黄中法民一终字第00076号判决书判决的是樊某和王健承担方瑞342061.97元损失的连带赔偿责任，并不是判决樊某和王健平均承担赔偿方瑞342061.97元损失。因此，樊某要求王健应承担方瑞342061.97元损失的50%即171031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的欠款利息自然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对于樊某与方瑞两方在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黄中法民一终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所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并无王健的签字，对王健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协议中并未注明有任何赔偿款是替王健支付的，该款是樊某自愿赔偿方瑞264500元，其自愿履行了自己的赔偿义务，与王健无关。从该和解协议第二项约定的关于剩余未执行款10万元由王健承担来看，樊某当时也不可能为王健�付赔偿款93469元，因此，樊某无权向王健行使追偿权。四、樊某于2012年9月11日与方瑞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于2012年9月12日向方瑞支付了264500元赔偿款。由于2012年9月12日至2015年6月16日期间并没有向王健主张过追偿权，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樊某于2015年6月16日向法院起诉向王健行使追偿权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起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皖J号轿车原为舒松涛所有，舒松涛在保险期间内将车辆转让给胡定辉。2010年10月15日，胡定辉与樊某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胡定辉将皖J号轿车包月出租给樊某使用等�2010年12月10日15时15分，王健驾驶胡定辉所有的皖AJ327**号轿车与方瑞驾驶的摩托车相擦，造成两车受损、方瑞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黄山市祁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过调查后，认定王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方瑞无事故责任。之后，方瑞以胡定辉、樊某、王健等为被告诉至黄山市祁门县人民法院要求赔偿其因交通事故所受的损失。黄山市祁门县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判决确认方瑞各项损失共计608709.9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门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方瑞120000元，超出部分488709.97元由樊某、王健共同赔偿，并驳回方瑞其他诉讼请求。樊某、王健不服该判决，均提起上诉。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2年3月22日作出（2012）黄中法民一终字第00076号终审判决，认定樊某、王健对方瑞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判决方瑞各项损失共计为608659.9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祁门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方瑞120000元，超出部分488659.97元，由王健、樊某共同赔偿342061.97元，胡定辉赔偿146597.99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等。并判令一审案件受理费14157元由胡定辉承担4270元，王健、樊某承担98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72.80元由王健、樊某各承担5450.48元，胡定辉4671.84元。判决生效后，方瑞以樊某、王健均未履行赔偿义务为由向黄山市祁门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樊某和担保人蔡盛文与方瑞于2012年9月11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一、樊某、蔡盛文（担保人）自愿一次性赔偿方瑞人民币贰拾陆万肆仟伍百元整（￥264500元）（含已垫付的医疗费14500元）。二、剩余未执行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由被执行人王健承担。三、本案人民币贰拾陆万肆仟伍百元整（含已垫付的医疗费14500元）交给方瑞后，与樊某、蔡盛文、黄祁高速七标项目部没有任何法律关系。2012年9月12日，方瑞向樊某、蔡盛文出具收到赔偿款264500元（含垫付医疗费14500元）一张。黄山市祁门县人民法院于当日盖章确认付款情况属实。现樊某以其多次向王健催款未果后，诉至法院提出诉称之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生效的法院裁判文书已认定樊某、王健对方瑞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判决二人共同赔偿方瑞损失342061.97元，现王健抗辩其系无偿帮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樊某行使追偿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该院认为，樊某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其在2013年、2014年期间曾向王健主张过追偿权，根据法律规定，该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其追偿权的行使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依法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樊某、王健未及时履行判决义务，故方瑞有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此产生的执行费用均应由被执行人承担。鉴于生效判决已确定樊某、王健对方瑞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共同赔偿方瑞342061.97元，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樊某、王健均应依法履行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故樊某向方瑞支付赔偿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因涉案赔偿款364500元中已包含樊某个人应付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48元，扣除后为359049.52元，樊某、王健各自应承担179524.76元，樊某已赔偿的264500元相应扣减应承担的诉讼费5450.48元后为259049.52元，故对于超出部分79524.76元，依法应由王健返还给樊某。关于樊某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就利息进行约定，根据公平原则，酌定自起诉之日2015年6月16日起以79524.7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付清时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樊某垫付的赔偿款79524.76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6月16日起以79524.7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时止）；二、驳回樊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90元，减半收取1245元，由樊某负担95元，王健负担1150元。
王健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首先、王健在2010年12月10日与方瑞发生交通事故时虽然是肇事车辆的驾驶人，但当时是帮樊某做事的�工人。樊某为当时肇事车辆皖J号桑塔纳轿车的使用人是已经经过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发前，王健当时在家没事做，樊某爱人和王健家人都熟悉，便叫王健前去黄山为樊某在黄山的工地帮忙几天，王健当时出于对黄山美丽景色的兴趣，想顺便可看看黄山景色的目的便欣然同意前去帮忙。事发时王健是在为樊某无偿提供帮工活动的过程中致第三人方瑞造成伤害的，对方瑞造成的人身损害应由樊某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樊某于2012年9月12日向本案事故受害人方瑞支付的264500元的赔偿款并不包含王健应支付给方瑞的赔偿款。对于樊某与方瑞在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黄中法民一终字第00076号判决书执行过程中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并未注明有任何一部分赔偿款是替王健支付的。从《执行和解协议书》的第一条、第三条内容看，是樊某自愿赔偿给方瑞264500元的，是自愿履行了自己的赔偿义务，与王健无关，且该协议书第二条中已经对王健应承担的赔偿义务另行作了安排，即由王健承担方瑞剩余10万元损失，且《收条》载明收到樊某交通事故法院民事判决赔偿款264500元，与樊某赔偿款全部结清，方瑞当时收到的264500元是樊某支付自己自愿承担的赔偿款，所以，樊某当时也不可能是为王健垫付了任何的赔偿款。再次，樊某于2012年9月11日与方瑞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于2012年9月12日向方瑞支付了264500元赔偿款，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2012年9月12日至2015年6月16日期间向王健主张过追偿权，其现提起本案之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王健与樊某对方瑞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不是因为樊某有侵权行为，而是基于其为侵权人王健的被帮工人。本案为王健与樊某之�对王健因履行帮工行为对他人造成损害进行责任划分，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等有关帮工行为致他人损害责任承担的规定来认定责任。由于王健与樊某之间不构成侵权关系，所以原审判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有关侵权责任规定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对于证人证言的采信不当。王健申请的三位证人（对于王健当时为樊某提供帮工的知情）到庭如实作出了陈述，但原审法院对此却不予认定；相反，樊某让其兄弟和儿子到庭作证证明其多次向王健追偿未果，但该两位证人均讲到陪樊某开车到王健家但都没有下车等，这与陪同他人为索债给对方以压力的事实明显不符，且两证人都为樊某的近亲属，但原审法院却对此明显与事实不符的近亲属的证言却予以采信。可见，原审�院对于双方证人证言的采信明显违反了证据规则的规定。所以，原审法院在此也明显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樊某的原审诉讼请求。
樊某二审辩称：一、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王健与樊某共同赔偿342061.97元，判决发生效力后方瑞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樊某按照判决书向方瑞支付了赔偿款，超出连带责任内部樊某应当承担的份额，为王健垫付的是93469元，王健应当返还给樊某。二、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樊某垫付赔偿款后多次找王健索要垫付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所举证据同原审，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原审。
对于原判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健驾驶樊某租赁的皖J号轿车造成方瑞受伤的交通事故，王健对此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存在重大过失。在樊某无证据证明其是将肇事车辆出借或出租给王健使用的情况下，不管是王健主张其为樊某从事帮工行为，还是可能是为樊某从事雇佣活动，在帮工人或雇员因重大过失致他人损害，帮工人与被帮工人或雇主与雇员均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承担连带责任的，连带责任人之间的责任难以确定大小的，连带责任人平均分担责任。樊某与王健对于方瑞的损失经生效判决书判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则樊某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对于超出其在连带责任人之间应分担的部分，可以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樊某实际赔偿的款项超出其应分担的款项为79524.76元，该部分款项应由连带责�人王健返还给樊某。因樊某与王健对方瑞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则樊某对连带赔偿的全部款项均负有给付义务，因此，樊某就全部款项与方瑞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对总额予以部分减让，不能视为其在连带责任内部自愿承担超出应分担的款项，对于其支付超出的部分，其有权向连带责任人王健追偿。樊某申请的证人对陪同樊某前往王健家讨债的事实陈述清楚，虽然证人与樊某存在亲戚关系，但这种讨债让自己的亲属陪同也符合常理，因此，结合证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樊某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王健主张过权利，本案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综上，王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元，由上诉人王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养俊
审 判 员 钱 岚
代理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徐园园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