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民终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玉工号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经开路*号昆明科技创新园******室。
法定代表人：段兴旭。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李路，云南典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金碧路***号云铜时代广场***层。
负责人：高云，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云南融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南屏街**号世纪广场**幢**楼*座。
法定代表人：马罗矶，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烨，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昆明百货大楼（集团）珠宝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东风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马罗矶，董事长。
原审被告：段兴旭，男，197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李路，云南典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玉工号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工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及原审被告云南融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公司）、昆明百货大楼(集团)珠宝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百大公司）、段兴旭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工号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兴业银行对玉工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玉工号公司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本案涉嫌贷款诈骗犯罪，而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本案贷款系蔡峰与昆百大公司及融通公司勾结，虚构产品购销合同、伪造玉工号公司提款申请书、玉工号公司用款计划表，向兴业银行贷款。款项发放后，玉工号公司未实际使用借款，款项归还亦由融通公司归还，玉工号公司非实际借款人；2、原审程序违法。一审中，玉工号公司要求追加本案实际用款人丹宝珠宝公司参加诉讼，并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但原审法院未予理睬；3、本案贷款发放过程中，兴业银行未尽到审慎义务，存在明显过错。
兴业银行答辩称：兴业银行已尽到审慎审查义务，贷款发放流程符合法律及兴业银行内部规定，本案中兴业银行与玉工号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兴业银行已经按合同约定将贷款发放到玉工号公司的账户上，款项支付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加盖有玉工号公司真实公章的《产品购销合同》、《提款申请书》、《用款计划表》支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融通公司述称：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回执只能证明其已收到该案件，但并非已立案。玉工号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段兴旭陈述称：同意玉工号公司的意见。
昆百大公司未陈述意见。
兴业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玉工号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17948050元；2、玉工号公司偿还其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2016年3月28日止按年利率7.7575%计算的利息及复利，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1.63625%（年利率7.7575%上浮50%）计算的逾期利息及复利；3、玉工号公司、融通公司、昆百大珠宝公司、段兴旭承担其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其中律师费为170000元；4.融通公司、昆百大珠宝公司、段兴旭对玉工号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9日，玉工号公司与兴业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玉工号公司向兴业银行借款2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27日至2016年3月27日，到期一次还本、按季结息，借款利率为定价基准利率+2.4575%，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借款人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兴业银行有权按照罚息利率对欠息计收复利。同日，融通公司与兴业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融通公司自愿为玉工号公司与兴业银行在2015年3月27日至2016年3月27日期间发生的最高本金限额为2000万元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段兴旭与兴业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段兴旭自愿为玉工号公司与兴业银行在2015年3月27日至2016年3月27日期间发生的最高本金限额为2000万元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针对上述借款，昆百大公司与玉工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自愿就借款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融通公司与玉工号公司签订《保证金协议》并交存200万元的保证金为借款债务提供质押担保。上述合同签订后，兴业银行依约发放了借款，但合同到期后玉工号公司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息。原审另查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关于借款资金支付约定贷款人有权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或借款人自主支付的方式对借款资金的支付进行管理与控制，贷款人“受托支付”是指借款人授权贷款人将借款资金支付给符合本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手，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的，在借款资金发放前，借款人应提供符合本合同约定用途的相关交易资料，经贷款人审核同意后，将借款资金通过借款人账户及时支付给借款人交易对手。本案中，兴业银行与玉工号公司均认可本案贷款资金支付系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出现违约，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借款借据》载明利率为年利率7.7575%。2015年3月12日，玉工号公司与丹宝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玉工号公司作为需方应向供方丹宝公司支付货款合计2136万元。2015年3月19日，玉工号公司向兴业银行提交《提款申请书》，载明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款金额为20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货品，支付方式采用受托支付，交易对手户名为丹宝公司。2015年3月27日，兴业银行向玉工号公司账户发放贷款2000万元；2015年4月2日，玉工号公司账户向丹宝公司账户汇出款项2000万元。兴业银行与融通公司、段兴旭所签《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自每笔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兴业银行与昆百大公司所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一审庭审中，兴业银行与融通公司均认可提供质押担保的保证金200万元及所产生相应利息已由兴业银行用以扣划本案所欠借款本金，现借款本金尚欠金额为17948050元。一审庭审中，兴业银行自认2016年3月21日前的利息已经结清。另，兴业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及义务。关于贷款金额2000万元是否实际发放的问题。本案中，兴业银行与玉工号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由兴业银行向玉工号公司发放借款2000万元，现玉工号公司主张其并未实际收到贷款2000万元，同时认为贷款2000万元在发放至玉工号公司账户后在玉工号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划入案外人丹宝公司账户，并据此认为玉工号公司不应对涉案借款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兴业银行及玉工号公司均认可本案贷款资金的发放系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的方式，兴业银行将贷款2000万元发放至玉工号公司账户后又将贷款划转至丹宝公司账户均有玉工号公司所提供的《提款申请书》、《用款计划表》、《产品购销合同》予以佐证，且贷款资金流向亦与合同所约定的贷款人受托支付的借款资金支付方式相吻合，故本案中兴业银行已实际履行款项发放义务，玉工号公司作为借款债务人应对欠款本息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兴业银行主张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2016年3月28日止按年利率7.7575%计算的利息及复利，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1.63625%（年利率7.7575%上浮50%）计算的逾期利息及复利，有相应合同依据，且玉工号公司、融通公司、段兴旭予以认可，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兴业银行主张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7万元，该款项已实际发生，有相应合同依据，且未超过《云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规定的标准，应当予以支持。关于融通公司、昆百大珠宝公司、段兴旭的连带保证担保，有相应合同依据且保证期间未过，故融通公司、昆百大珠宝公司、段兴旭应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玉工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业银行偿还尚欠借款本金17948050元及自2016年3月21日起至2016年3月28日止按年利率7.7575%计算的利息及复利、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1.63625%计算的逾期利息及复利；二、玉工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业银行支付律师代理费170000元；三、融通公司、昆百大公司、段兴旭就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确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玉工号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135217.8元、保全费5000元，由玉工号公司、融通公司、昆百大公司、段兴旭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玉工号公司向本院提交第一组证据：融通公司诉玉工号公司诉状、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本案款项流水，欲证明涉案款项最终流入丹宝公司账户，且融通公司一直代玉工号公司还款；第二组证据：致蔡锋的律师函、致融通公司的律师函、民族村派出所受案回执，欲证明玉工号公司已向蔡锋及融通公司采取了行动并向警方报案；第三组证据：融通公司、昆百大公司、丹宝公司登记表，丹宝公司关系链接图，欲证明融通公司、昆百大公司、丹宝公司均系关联企业。兴业银行、融通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因各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
二审中，除玉工号公司提出《产品购销合同》、《玉工号公司提款申请》、玉工号公司向丹宝公司划款均系蔡锋、融通公司操纵，其不知情外，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归纳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应否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玉工号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偿还兴业银行尚欠本金、利息、复利及律师费的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中玉工号公司认可《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其法定代表人段兴旭签订，并认可案外人蔡锋持有的公章系其公司交由蔡锋持有，委托蔡锋办理贷款事宜，故蔡锋的行为，应由玉工号公司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同时，玉工号公司认可《产品购销合同》、《提款申请书》、《用款计划书》等文件中加盖的公章系其公司真实印章，并认可兴业银行已将贷款2000万元支付至其公司账户。故兴业银行已完成《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发放贷款义务。至于玉工号公司认为，本案系蔡锋联合融通公司、昆百大公司、丹宝公司诈骗兴业银行贷款嫁祸于玉工号公司的诉讼主张。经本院到公安机关调查，公安机关仅接受了玉工号公司的报案材料，但并未将本案作为涉嫌刑事犯罪立案，故玉工号公司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不能成立。玉工号公司与兴业银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兴业银行已依据加盖有玉工号公司真实印章的《产品购销合同》、《提款申请书》、《用款计划表》及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将约定款项2000万元支付至玉工号公司账户，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发放贷款义务，且在其履行合同过程中无过错。至于玉工号公司与丹宝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产品购销关系及蔡锋等人是否涉嫌诈骗，则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另外，因兴业银行已按借款合同预定将款项付至玉工号公司账户，后续款项流转是兴业银行依据盖有玉工号公司真实印章的《提款申请书》等指令从玉工号公司账户流入丹宝公司账户，故即使认定诈骗也是蔡锋等人诈骗玉工号公司，并不影响本案兴业银行与玉工号公司之间金融借款法律关系的实体处理。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玉工号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17.8元，由云南玉工号珠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华
审 判 员 孙少波
审 判 员 杨 宏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少飞
书 记 员 李扬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