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8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桃林，男，汉族，1977年3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平，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思旭，男，汉族，1980年12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泽滨，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市鼎湘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一路138号国际商会大厦B座711，组织机构代码05617417-3。
法定代表人：高源。
原审被告：成晓华，男，汉族，1963年11月14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原审被告：成时宇，男，汉族，1968年7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原审被告：高源，男，汉族，1957年4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上列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平，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肖乔中，男，汉族，1966年3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有名，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利，广东广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彭桃林因与被上诉人任思旭，原审被告深圳市鼎湘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湘汇公司）、成晓华、成时宇、高源、肖乔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7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桃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出资不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查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高源、成时宇等十二人为筹建鼎湘汇公司，签署了一份《出资协议》，《出资协议》明确约定各方于2012年12月31日之前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账户；股东不按协议缴纳认缴的出资，视同放弃所认全部或部分股份，根据实际到账金额确定出资股东在公司所占股份比例；同时，一审法院查明两份《章程》和《股东会决议》签名盖章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高源、肖乔中等签名笔迹非本人的笔迹；一审法院还查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高源、肖乔中等均按照《出资协议》的约定如实出资总计370万元。包括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在内的多方当事人以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签订的《出资协议》，即为有效，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已按照《出资协议》履行完出资义务，其如实出资的事实应得到认定。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出资协议》是股东内部协议，不具有对外法律效力，在《出资协议》与两份《章程》和《股东会决议》相互冲突的情况下，被告高源、成时宇、彭桃林等对外应按照登记公示的认缴资本承担资本充实责任。事实上，鼎湘汇公司2012年11月1日注册成立后又于2013年10月12日及2015年8月14日历经一次增资及一次减资的变更登记，以上过程均已在企业登记机关登记公示，一审法院仅认定鼎湘汇公司注册及增资时两份虚假《章程》和《股东会决议》的公示效力，而忽略《章程修正案》的公示效力，同时忽略前述上诉人签订的《投资协议》，是对事实的认定不清。并且，公司法从未禁止公司在负有债务时减少注册资本的行为；同时，公司法解释（三）也未规定股东应对公司注册成立时或增加注册资本时或债务成立时对其出资不实部分向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在此以体系解释的方法，应当将股东需履行的资本充实义务限定在发生纠纷时公司对外公示的注册资本，否则将造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三）的相关法条内部发生矛盾与冲突。因此，一审法院以确定为伪造的两份《章程》和《股东会决议》对上诉人作出出资不实的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对登记公示的认缴资本明知是错误的。(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明确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基于合同法签订的《出资协议》合法有效，其意思自治受法律保护，现一审法院以两份虚假的《章程》和《股东会决议》突破《出资协议》合同的相对性及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于法无据。(2)股东对认缴资本的注意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且该注意义务即便相关股东需负担亦应有限度，若公司经营期间股东需持续不断关注显然是不合理加重其负担；且上述注意义务所对应事项既然公司成立前《投资协议》已明确涉及以及界定了相应责任边界，上诉人亦有充足理由相信其尽一审法院所述之注意义务非为必要。(3)一审法院认为股东有条件通过公开渠道查询认缴资本信息。然而若以此前提，该公司的债权人也同样可以通过公开渠道查询该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公示信息，其应当在鼎湘汇公司减资后要求鼎湘汇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担保，如在鼎湘汇公司减资公示后合理期限内未主张的，也应推定其为“明知”。因此，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对登记公示的认缴资本是明知，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错误的。
鼎湘汇公司亦提交了上诉状，但未缴纳上诉费。
任思旭辩称，一、彭桃林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有关其他原审被告的内容，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对彭桃林出资不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三、一审法院推定彭桃林对登记公示的认缴资本是明知的有理有据。
鼎湘汇公司述称，上诉人上诉的情况属实，工商登记中关于股东认缴出资的确不是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原审判决的利率过高，应当酌情调减。
成晓华述称，成晓华虽然不认可一审的判决结果，但是为了促成事情和平解决，愿意拿出200万元解决争议，200万元出资到位，用于解决同意和解的债权人的债务，和解比例为本金的7成，其他所有费用都由债权人承担。
成时宇述称，与成晓华意见一致，成时宇已经到位的资金是120万元，还差80万元没有到位。
高源述称，与成晓华意见一致，需要特别说明的是，高源的妻子对鼎湘汇投资公司享有400万元债权。高源的妻子和高源同意400万元与高源一审判决未足额出资的责任相互对冲。
肖乔中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任思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鼎湘汇公司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2、判令被告鼎湘汇公司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合计36000元（从2015年1月30日起至2015年9月29日止，按合同约定以每月9000元标准计付利息）；3、判令被告鼎湘汇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合计45000元（从2015年5月30日起至2015年10月29日止，按合同约定以每月9000元标准计付逾期利息）；4、判令被告鼎湘汇公司按照本息欠款总额536000元，以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从2015年6月6日起暂计至2015年10月23日为74504元）；5、判令被告高源、成时宇、彭桃林、成晓华、肖乔中在未缴纳出资额范围内对被告鼎湘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上述各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0日，原告与被告鼎湘汇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鼎湘汇公司向原告借款50万元；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贷款；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5年5月29日止；被告鼎湘汇公司同意在上述借款期限内按年利率21.6%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共计108000元，每月29号支付利息9000元；还款方式为借款到期一次性还本，按月支付利息；被告鼎湘汇公司逾期还款超过五个工作日，未足额清偿原告借款本息或未就原借款签订展期合同的，被告鼎湘汇公司应按照欠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
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依约向被告鼎湘汇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分十次汇款合计50万元。被告鼎湘汇公司收款后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
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鼎湘汇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前八期利息，即已付清2015年1月29日以前的利息，本金和之后的利息拖欠至今。
另查，2012年，被告高源、成时宇、彭桃林、成晓华、肖乔中等十二人为筹建被告鼎湘汇公司签署了一份《出资协议》，约定：公司股东共有十二人，公司注册资本1280万元，其中，被告成时宇出资300万元，被告彭桃林出资120万元，被告高源出资100万元，被告成晓华出资50万元，被告肖乔中出资100万元；各股东出资后，必须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各股东必须按期足额缴纳各自认缴的出资额，各方约定于2012年12月31日之前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账户；股东不按协议缴纳认缴的出资，视同放弃所认全部或部分股份，根据实际到账金额确定出资股东在公司所占股份比例等。
被告鼎湘汇公司筹建期间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递交了首份《深圳市鼎湘汇投资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首份《章程》），载明：公司股东共有五名，包括被告高源、成时宇、彭桃林、成晓华、肖乔中。公司注册资本为1850万元，其中，被告彭桃林出资600万元，出资比例21.44%；被告成晓华出资250万元，出资比例13.51%；被告成时宇出资500万元，出资比例27.03%；被告高源出资250万元，出资比例13.51%；被告肖乔中出资250万元，出资比例13.51%。各股东均以货币出资。公司注册资本于公司注册登记之日起两年内分期缴足，首期出资额370万元于公司注册登记前缴付，并且不低于注册资本的20%；第二期出资1480万元，如第二期出资到期不能缴足，则到主管部门办理减资变更等相关手续。
2012年10月31日，深圳民生会计师事务所向被告鼎湘汇公司出具了一份《验资报告》，确认截至该日，被告鼎湘汇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第一期370万元注册资本，其中，被告高源缴付50万元，被告成时宇缴付100万元，被告彭桃林缴付120万元，被告成晓华缴付50万元，被告肖乔中缴付50万元。
2012年11月1日，被告鼎湘汇公司注册成立，被告高源担任法定代表人。
2013年10月，被告鼎湘汇公司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增资扩股的申请，并提交了《深圳市鼎湘汇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股东会决议》）和第二份《深圳市鼎湘汇投资有限公司章程》（以下简称第二份《章程》）作为申请依据。《股东会决议》载明：经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将注册资本由1850万元增加至2260万元，新增410万元资金由新股东易勇出资100万元，新股东陈林出资160万元，新股东王朝晖出资100万元，新股东钟秀香出资50万元。第二份《章程》载明：公司股东共有九名，包括被告高源、成时宇、彭桃林、成晓华、肖乔中和新股东钟秀香、易勇、陈林及王朝晖；公司注册资本总额为2260万元，实收注册资本为780万元，其中，被告成时宇出资500万元，被告成晓华出资250万元，被告高源出资250万元，被告彭桃林出资600万元，被告肖乔中出资250万元，新股东易勇出资100万元，新股东陈林出资160万元，新股东王朝晖出资100万元，新股东钟秀香出资50万元等。
2013年10月12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被告鼎湘汇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为被告鼎湘汇公司换发了新的营业执照，被告高源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
2015年8月，被告鼎湘汇公司再次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企业变更登记申请，并附《深圳市鼎湘汇投资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以下简称《章程修正案》），《章程修正案》的内容为：经2015年6月18日股东会一致通过，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由2260万元减少为1080万元，股东出资额相应减少，其中，被告成时宇的出资额由原来的500万元减少到300万元，被告成晓华的出资额由250万元减少到50万元，被告彭桃林的出资额由600万元减少到120万元，被告高源的出资额由250万元减少到100万元，被告肖乔中的出资额由250万元减少到100万元，陈林、易勇、王朝晖、钟秀香的出资额保持不变，仍为16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和50万元。
2015年8月14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被告鼎湘汇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
被告鼎湘汇公司资金链断裂后，债权人陆续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鼎湘汇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并且要求股东在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高源、成时宇、彭桃林、成晓华、肖乔中在系列案审理过程中对其股东身份不持异议，但只认可《出资协议》对股东出资额的约定，否认自己签署过两份《章程》和《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认为两份《章程》和《股东会决议》是他人冒用自己名义制造的虚假材料，两份《章程》和《股东会决议》对股东出资额的约定对自己没有法律效力。为此，被告高源、成时宇、彭桃林、成晓华、肖乔中申请对两份《章程》和《股东会决议》上面“高源”、“成时宇”、“彭桃林”、“成晓华”、“肖乔中”签名笔迹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8月3日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两份《章程》和《股东会决议》签名盖章处“高源”、“成时宇”、“彭桃林”、“成晓华”、“肖乔中”签名笔迹不是被告高源、成时宇、彭桃林、成晓华、肖乔中本人的笔迹。
再查，被告高源、成时宇、彭桃林、成晓华、肖乔中已经按照《出资协议》的约定缴清首期出资款370万元，其中被告高源已缴50万元，被告成时宇已缴100万元，被告彭桃林已缴120万元，被告成晓华已缴50万元，被告肖乔中已缴50万元。
被告高源主张自己实缴出资款100万元，包括首期出资款50万元和以代付款方式缴纳的另外50万元出资款，被告鼎湘汇公司亦出具《情况说明》，声称被告高源已经履行对该公司的出资义务，认缴的100万元已完成实缴，其中50万元于该公司设立时缴纳，另外50万元由于案外人刘刚强向该公司借款，该公司委托被告高源将该5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发放给刘刚强，现刘刚强已归还了借款本息，故被告高源的该50万元出资应视为实缴到位，该公司对此予以确认。
被告成时宇主张自己实缴出资款300万元，包括首期出资款100万元，另外200万元出资款于2012年11月8日汇入被告高源的个人账户。为此，被告成时宇提供了《招商银行个人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和被告鼎湘汇公司于2013年1月5日开具的《收款收据》为证，该收据确认被告鼎湘汇公司收到被告成时宇交来投资款200万元。
被告肖乔中主张自己实缴出资款100万元，并提交了两份汇款凭证予以佐证。两份汇款凭证显示，2012年10月23日、12月27日，被告肖乔中分别汇款50万元至被告鼎湘汇公司和成时宇账户，两份汇款凭证记载的汇款用途均为“投资款”。2013年1月5日，被告鼎湘汇公司向被告肖乔中开具了两份《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被告肖乔中投资款共计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鼎湘汇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告鼎湘汇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的逾期还款违约金过高，与逾期利息合并计算后远远超出年利率24%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对超出部分依法不予保护。此外，双方尚未对欠款本息进行结算，原告主张将利息计入本金后收取复利于法无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鼎湘汇公司应向原告偿还本金50万元及借款期限内尚欠利息36000元，并应自逾期之日起，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
按照认缴资本出资是股东对公司承担的基本义务，如股东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足清偿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围绕股东认缴资本的金额问题产生较大争议，由于存在多份相互矛盾证据，双方各执一词，仅承认对己方有利的证据。被告高源、成时宇、彭桃林、成晓华、肖乔中辩称两份《章程》和《股东会决议》是他人冒用自己名义伪造的虚假证据，只同意按照《出资协议》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虽然经过鉴定，两份《章程》和《股东会决议》上面“高源”、“成时宇”、“彭桃林”、“成晓华”、“肖乔中”的签名笔迹不是被告高源、成时宇、彭桃林、成晓华、肖乔中本人的笔迹，但被告鼎湘汇公司在企业登记机关登记公示的认缴资本对外具有法律效力，而股东对认缴资本负有注意义务，且有条件通过公开渠道查询认缴资本信息，故应推定被告高源、成时宇、彭桃林、成晓华、肖乔中对登记公示的认缴资本是明知的。《出资协议》是股东的内部协议，不具有对外法律效力，在《出资协议》与两份《章程》和《股东会决议》相互冲突的情况下，被告高源、成时宇、彭桃林、成晓华、肖乔中对外应按照登记公示的认缴资本承担资本充实责任。至于有人冒用被告高源、成时宇、彭桃林、成晓华、肖乔中名义伪造虚假证据的问题，如经查证情况属实，被告高源、成时宇、彭桃林、成晓华、肖乔中可另循法律途径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
被告高源主张自己实缴出资款100万元，除首期出资款50万元有据可查外，另外50万元出资款仅有被告鼎湘汇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被告高源一直担任被告鼎湘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存在特定利益关系，被告鼎湘汇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靠性、稳定性差，在缺乏其他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对此不予采信。
被告成时宇主张自己实缴出资款300万元，除首期出资款100万元有据可查外，被告成时宇还曾向被告高源的个人账户汇款200万元，虽然该200万元没有直接进入被告鼎湘汇公司的账户，事后也没有办理验资手续，出资程序存在瑕疵，但被告鼎湘汇公司于2013年1月5日开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被告成时宇20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该证据系诉前形成的客观证据，证据可靠度高，结合被告高源个人账户用于公司经营的事实，出资程序的瑕疵不足以推翻被告成时宇补缴出资款200万元的实质。
被告肖乔中主张自己分两次实缴出资款100万元，除首期出资款50万元有据可查外，被告肖乔中还曾向被告成时宇汇款50万元，虽然该50万元未直接进入被告鼎湘汇公司的账户，事后也没有办理验资手续，出资程序存在瑕疵，但被告肖乔中汇款时填写的汇款用途为“投资款”，与缴交首期出资款时填写的汇款用途完全相同，能够反映被告肖乔中将汇款用于缴交出资款的真实意愿，且被告鼎湘汇公司向被告肖乔中开具了《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被告肖乔中投资款的事实，这与汇款凭证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肖乔中实缴100万元出资款的事实。
综上所述，被告鼎湘汇公司应向原告偿还本金50万元及截至2015年5月29日的利息36000元，并应自2015年5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被告高源、成时宇、彭桃林、成晓华、肖乔中应分别在各自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被告鼎湘汇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鼎湘汇投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任思旭偿还本金50万元及截至2015年5月29日的利息36000元，并应自2015年5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任思旭偿付利息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二、被告高源、成时宇、彭桃林、成晓华、肖乔中分别在各自未足额出资的200万元、200万元、480万元、200万元、15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利息自最后缴纳出资时间即2014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补充赔偿责任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任思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合计13378元，由原告承担2492元，六被告共同承担10886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鼎湘汇公司未缴纳上诉费用，本案应按其撤回上诉处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彭桃林是否应对鼎湘汇公司债务在出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责任。虽然彭桃林主张应按照出资协议的约定来认定股东出资额，但该协议系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其效力不约束作为债权人的任思旭。同理，即便2013年10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签名不实，彭桃林应另循法律途径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该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不得对抗第三人。在鼎湘汇公司注册成立后，该公司曾经历一次增资和一次减资，其增资和减资均经市场监管部门核准并公示，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故，股东出资金额应以市场监管部门的公示登记为准。至于应按照增资后还是减资后的股东出资额标准，本院认为，注册资本的金额是衡量一个公司包括还款能力在内的资金实力的重要衡量标准，直接影响到出借人对款项出借的风险评估。故股东承担出资不实的责任应按照款项出借时市场监督机构对外公示股东出资额为准，出借后公司减资的，除非获得债权人认可，否则股东仍应以减资前的出资额为标准承担出资不实范围内的补充清偿责任。本案借款时间为2014年5月30日，均发生在鼎湘汇公司增资之后，减资之前，故原审按照增资后的股东出资额计算彭桃林的不实出资额，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3元，由上诉人彭桃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黄国辉
审判员 付璐奇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何明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