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15刑初65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2，女，1970年3月26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小学文化，劳务人员。因本案于2015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2016年8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睿，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江检诉刑诉[2016]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2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2及辩护人张睿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6年4月28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后于2016年5月23日建议本案恢复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6年8月19日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2因其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桥头社区骆家渡村一违建房屋被强制拆除，为达到满足其无理诉求的目的，分别于2015年2月2日、3月3日、4月4日、4月16日、5月19日先后五次至北京市中南海地区、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其中被告人王某2多次被公安机关训诫教育。2015年5月20日，被告人王某2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王某2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王某2对于自己因为房屋被拆除而多次至北京上访的事实没有意见，但提出：1、自己是因为房屋被强制拆除而上访，自己的诉求不是无理的；2、自己到北京去上访没有起哄闹事，其也不知道自己去了北京的什么地方。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王某2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王某2的上访不是无理诉求；2、本案无证据证实被告人王某2是到中南海、天安门这些敏感地方上访；3、本案无证据证实王某2在北京的公共场所有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的行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2在淳化街道桥头社区骆家渡村建有房屋，但其不是骆家渡的居民，房屋也未办理建房手续。2013年骆家渡村开始拆迁，南京市江宁区规划局认定王某2的房屋属于违法建设工程。2013年8月17日拆迁工作组与王某2就房屋拆迁问题达成协议，但协议之后没有得到履行。2014年5月16日，该房屋被强制拆除。后王某2因为此事分别于2015年2月2日、3月3日、4月4日、4月16日、5月19日先后五次至北京市中南海地区、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等公安部门查扣。因上述非正常上访，被告人王某2多次被公安机关训诫教育。
2015年5月20日，被告人王某2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主要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王某2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在江宁区淳化街道骆家渡盖有房子，但其户口不在骆家渡，房子也没有办理建房审批手续。2013年骆家渡开始拆迁。2013年8月17日晚，其和拆迁工作组的张某1、陈某1、吴某、佘某等人签订了拆迁协议，但双方没谈好，其一直没有搬离此房屋。2014年5月16日，其房屋被强拆了，其没有得到补偿。之后其因为房屋被强拆的事情多次进行信访，也多次到北京上访。每次去北京到的地方都大致相同，前后相差一两站的距离。2015年2月份，其和骆家渡村的十几个人一起去北京，到了府右街，被北京的公安带到了马家楼，后被接回高新园派出所，在派出所接受了教育和谈话，告诉其上访不能到中南海和天安门周边去，民警让其签字其没有签；3月份又和别人一起去过一次，其被带到了久敬庄，被接回高新园派出所后又接受了教育；4月份去过两次，其中一次是到了一个很大的广场，两次都被带到了久敬庄，被带回高新园派出所后又接受了教育；5月19日其又去了北京，去了和府右街隔了一条马路的地方，被带到了久敬庄，晚上被带到宾馆，第二天早晨其和杨某1私自出了宾馆又去了先前的地方，之后又被带回了久敬庄，后被带回南京。其去上访时带了有录音材料还有一些书面材料，这些都是其自己收集的材料，如果有领导问，就把材料交给领导。
2、证人张某1、缪某的证言，证实他们是与王某2就房屋拆迁进行谈判的拆迁小组成员，2013年8月17日晚，王某2和拆迁小组达成协议，同意176平方米的房屋按每平方米1400元的价格补偿，还有2万元配合工作奖励。签完协议后王某2反悔了，一直没有拿钱,也一直没有搬出此房屋。王某2是希望除拿到之前的补偿外，还能拿到一套60平方米的安置房。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拆迁小组成员，王某2的房屋被江宁区规划部门认定为违建，按照相关文件，“违建是零补偿”的。街道为了鼓励拆迁，先拆的奖励多，王某22013年8月17日在协议上签了字，按照1400元每平方米进行奖励，还加了配合工作奖励款2万元。当时王某2是同意此协议的，但签完后就反悔了，还是想拿房子，奖励款也一直没有拿走。
4、协议书、骆家渡外来户无证房奖励计算表，证实桥头社区与王某2于2013年8月17日就房屋拆迁达成协议，双方约定社区补偿王某2266638元（含配合工作奖励2万元），王某2于2013年8月20日将房屋清空交社区拆除。
5、南京市江宁区规划局所作的《关于对淳化街道骆家渡杨有宏等28户违法建设认定的复函》、南京市江宁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所作的限期拆除告知书、强制拆除决定书、江宁区人民政府淳化街道出具的《关于王某2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实王某2在骆家渡的房屋在建设前未领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因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于2014年5月16日被强制拆除。
6、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骆家渡的村民，2015年4月4日其一行十几人到北京上访，王某2也在其中。
7、证人杨某4的证言，证实其是骆家渡的村民，2015年2月1日，其和同村的杨某2、杨某5、王某2等11人约好一起去北京上访，2月2日到了北京坐公交车到中南海上访，到的中南海围墙边，碰到了警察，被带到了马家楼，后被街道干部带回，派出所告知其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的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对于违反信访规定，不听劝阻，情节严重的，将会依法进行处理。2015年3月2日，其和王某2等12人一起商量去北京上访，其一块儿买了火车票后第二天就一起去北京了，到了北京后被警察带到了久敬庄，后被街道领导接回南京。
8、证人杨某6的证言，证实2015年1月底，其妻子张某2、杨某2、杨某7、杨某8等人在王某2家商量去北京上访的事。2月1日晚其去潭桥北门集合，和王某2、杨某2、杨某8等11人一起去了北京，2月2日上午到北京火车站。下了火车，坐上去中南海的公交车，先坐20路，后转14路在中南海下车，下车后向中南海走了五、六十米被警察拦住，后街道领导将他们带回南京。4月4日早上，其和杨某7、丁某、王某2、杨某9、杨某8、杨某10、杨某3等十几个人又到北京去上访，到了府右街公交站台被警察看到，警察将他们送到久敬庄，后被社区和街道的人带回南京。
9、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6日，其去北京上访，被带到了久敬庄，在那里看到了丁某、王某2、陈某2、余某和杨某11等人。
10、证人杨某8的证言，证实其因为骆家渡拆迁的问题去北京上访。2月1日晚，其和杨某6、杨某2、杨某4、杨某5、王某2、丁某等11人去北京上访，2号上午到了府右街，发现那里是中南海，警察将他们送到马家楼，第二天被街道的人带回南京。4月4日，其和杨某6、杨某3、杨某1、王某2等14人去北京上访，到了府右街公交站下车，站在中南海的围墙边上，被警察带到了久敬庄，后被街道和社区的人带回。其证言还证实他们去中南海的目的是为了引起江宁区领导的重视，施加压力。2月2日第一次去中南海时看到了当地派出所的《训诫书》，江宁这边的公安也对他们进行了警告。
11、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6日上午，其因为骆家渡拆迁的问题和王某2、张某2、陈某2等人到北京上访，被警察带到了久敬庄，后社区和街道的人将她们带回南京。
12、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日晚，其和杨某7、杨某4、杨某6、杨某8等11名骆家渡的村民去北京上访，到了中南海附近时被警察带到了马家楼。4月4日，其和杨某7、杨某8、王某2、丁某等14人一起去北京上访，坐车到了府右街，被警察带到了久敬庄，后被带回南京。
13、证人杨某7的证言，证实2015年2月1日晚，其和骆家渡的村民11人去北京上访，2日早上到北京，坐公交车到府右街下，听讲是中南海，警察将他们送到马家楼，之后被带回南京。4月4日，其和杨某8、杨某6、杨某2、王某2、丁某等14人又去北京上访，到北京后，他们坐车到了府右街，被警察带到了久敬庄，后又被带回南京。
14、证人杨某12的证言，证实其是淳化街道桥头社区的书记，王某2的户口不在骆家渡，她在骆家渡所盖的房屋被认定为违章建筑，王某2因为房屋拆迁的问题多次进京上访。2015年3月3日，王某2和杨某4等十几人到北京上访。社区和区信访办人员到久敬庄救济中心接人，到了久敬庄，王某2等人不配合工作，表示因为房屋拆迁的问题，要继续在北京上访，后经劝说同意回南京，回南京的第二天就对这些人采取了训诫措施。
1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淳化街道综治办的人员，在北京处理信访工作，2016年2月2日，王某2、杨某7、杨某8等11人到北京上访，被带到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第二天街道的人员将他们接回南京。王某2他们一共去过北京5次，都是到中南海周围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带到了马家楼或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
16、证人杨某13的证言，证实其是江宁区信访局驻京工作组的成员，主要负责江宁区进京上访人员的接待工作。进京上访人员到北京天安门地区或中南海周边等没有信访接待场所的地方非正常上访会被警察送到马家楼或久敬庄，江苏省信访局驻京工作组会通知上访人员户籍地的驻京工作组去接人。王某2是江宁区人，因为淳化街道桥头社区骆家渡的拆迁问题来北京上访过几次，其接待过三四次，这三四次她都是前往中南海周边或天安门地区进行上访，被天安门派出所或府右街派出所送到马家楼或久敬庄，然后驻京工作组的人去接。其辨认笔录辨认了被告人王某2。
17、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其被淳化街道派到北京承担接访任务，上访人员到北京上访，若是到国家信访总局、最高检、最高院的信访接待部门上访是正常的上访，前往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等没有接待上访职责的地方就属于非正常上访。2015年5月19日，其接到通知，王某2、杨某1、杨某11三人在中南海周边上访过程中被府右街派出所的民警查获送到了久敬庄分流中心，其至久敬庄将三人带回宾馆。20日上午，王某2和杨某1跑了出去，后其接到通知，二人在中南海周边上访又被府右街派出所的民警查获送到了久敬庄分流中心，其又将二人接回，然后给她们买了20日晚的车票送回南京。中南海周边就是指府右街周围，中南海的门口就是府右街，天安门地区就是指天安门广场及其周边。其辨认笔录辨认了被告人王某2。
18、证人葛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淳化街道综治办的工作人员，2015年3月24日其到北京承担接访任务，4月27日离开。2015年4月4日，王某2和杨某4、杨某7等14人到中南海周边上访被府右街派出所民警查获送到久敬庄分流中心，4月5日上午接访人员将这14人带回南京。4月16日王某2等6人到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天安门广场的民警送到了久敬庄分流中心，17日下午，接访人员又将这些非正常上访人员带回南京了。其证言还证实，中南海周边和天安门广场都没有信访接待场所，王某2等人去中南海周边和天安门地区上访是为了给地方政府施加压力。其辨认笔录辨认了被告人王某2。
19、王某2非法进京上访明细、购票信息、情况说明、重点地区上访人员报告单、回程车票等书证，证实王某2等人多次至北京中南海周边和天安门广场外围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或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查扣后送至马家楼或久敬庄接济服务中心，后被江宁区接访人员接回南京。
20、训诫书，证实因王某22015年2月2日至中南海周边信访，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了训诫书。2015年3月5日、4月17日、5月21日，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高新园派出所均对王某2进行了训诫，但王某2拒绝在训诫书上签字。
21、发破案及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2月份至4月份，被告人王某2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经训诫后仍不思悔改，2015年5月19日再次到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后于2015年5月20日晚被接访人员带回南京并传唤至派出所。
2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2作案时已成年，具有完全的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2因为无理诉求，多次到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重点地区、敏感部位非正常上访，挑衅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并多次被公安机关训诫，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2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认为，被告人王某2在骆家渡的房屋已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其在达成拆迁协议后又未在期限内自行拆除，在被强制拆除后为此而多次上访，其诉求为无理诉求；同时被告人王某2的供述及证人杨某4、杨某8、杨某6等人的证言均可证实被告人王某2被训诫后仍多次至中南海周边、北京市天安门等重点地区、敏感部位上访，其多次缠访、任意滋事的行为扰乱了公共场所的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综合考虑被告人王某2犯罪的事实、情节及后果，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2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2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洪超兰
人民陪审员 候小红
人民陪审员 骆存霞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日
书 记 员 郑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