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鲁刑核2号被告人于加山，男，汉族，1953年10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小学文化，农民，住青岛市黄岛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被逮捕。辩护人陈晓鹏、潘玉强，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加山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作出（2017）鲁02刑初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于加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于加山限制减刑。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复核期间，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发具有过错，于加山构成自首且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复核查明：被告人于加山原系青岛市黄岛区海青镇小陈庄村村主任，2014年换届选举时落选，其认为落选与于某1有关，且于某1妻子赵某也起到消极作用，遂欲实施报复。后于加山多次上访未果，更生怨恨，预谋杀死于某1之妻赵某。2016年11月2日6时许，于加山饮酒后，携带事先准备好的木柄铁枪等物品，在小陈庄村南赵某上班途经的路上等候。6时20分许，赵某与同村村民徐某步行至小陈庄村南300米处一小桥附近时，被于加山拦住。于加山先用铁枪枪头击打赵某头部，赵某倒地后，其又用铁枪捅刺赵某胸腹部等部位数下，致赵某当场死亡。作案后，于加山将铁枪丢弃于作案现场西南侧草丛中并逃离。次日16时许，于加山到日照市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赵某系因长条形钝器打击头部左侧致严重颅脑损伤及双刃锐器刺切胸腹背部致器官脏器破裂大量失血死亡。上述事实有业经原审开庭审理时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徐某证实，其与赵某都在青岛市黄岛区海青镇辛店子村宝丰食品厂上班。2016年11月2日6时25分左右，其与赵某一起步行沿辛店子村南通往向荣村的生产路去上班。二人走出村向南约300米时，见从南侧一个小桥的西南侧的水沟里站起来一个人，是该村村民于加山，手里拿着铁叉。其与赵某刚走过小桥时，于加山来到二人跟前。赵某问于加山：“你待这里咋？”于加山什么也没说，抡起手里的铁叉就朝赵某的头部打，赵某直接倒在地上，头朝北，仰面躺着不动弹，也不出声音。其想上前拉于加山不让他打赵某，于加山朝其吆喝：“你再上前，其连你也打。”其害怕就没敢上前，继续往南走了。后其给丈夫于家全打电话说于加山打赵某的事，其担心出大事，又沿原路回到于加山打赵某的地方，于加山已经离开，赵某躺在地上，脸上淤青，鼻子流血，头上扎的围巾上有血迹，头底下的地上也有血。其喊赵某，她没反应。其想回村叫人，走了五六十米，赵某的丈夫于某1从村里出来，于加水跟着，其领着于某1到赵某躺着的地方，讲了赵某被于加山殴打的事，后于家全打110报警。另证实，于加山过去当过村主任，于某1现在是村委干部兼会计。经徐某辨认12张不同男性照片（其中于加山的照片被编为6号），徐某确认6号照片上的人是杀害赵某的于加山。（2）于某1（被害人赵某之夫）证实，2016年11月2日6时35分许，本村村民于某2说其妻子赵某被于加山打了，其与于某2、于加云、于加水等人去了案发现场，徐某在现场，赵某斜躺在路东侧路坡上，面朝上，一只手捂在身上，头后面出血了，一侧脸上有青紫伤，耳朵被打破了，腹部被叉子之类的工具戳烂了，人已经不行了，其让于某2电话报警。徐某向其讲述了案发经过。其村村委是2014年底换届的，于加山前一届村主任，其当村会计，这一届其还当村会计，于加山落选了，陈某2当选新一届村主任。于加山对落选心怀不满。村里人说，于加山曾扬言要杀十几个人，于加山怀疑是其和陈某2把他整下去的，所以对其不满，实施报复。（3）于某2证实，2016年11月2日6时20分许，其妻徐某吃完早饭后与赵某同去宝丰食品厂上班。6时32分，徐某打电话说：“你快去找于某1，他对象赵某被于加山打了，就在南沟小桥那个地方。”挂断电话后，其联系于某1未果，就到于某1家去找，途中遇见于某1，告知此事，后于加云、于加水、于某1来到村南沟小桥处，见徐某在那里，赵某仰面斜躺在南沟路坡上，额头上有血，于某1掀开衣服发现赵某的腹部被捅了两个洞。于某1让其报警，其报警后，又打了120急救电话。后警察来到现场了解情况，120急救车到达现场后，确认赵某已经死亡。赵某的丈夫于某1和于加山以前都在村委工作，后来于加山落选，于某1还在村委干会计，于加山就和村委的人不合，经常闹事，喝酒后扛着铁叉扬言要杀七个八个人，于加山精神正常。（4）李某证实，2011年前后，于加山前妻去世，其和于加山在一起生活。2016年11月2日得知于加山将于某1妻子赵某杀害。次日16时许，于加山打电话说他已经到日照市公安局投案自首。于加山是上一任村主任，这一届没选上，他听说于某1没选他，之后于加山去黄岛区政府和海青镇政府上访，听说主要因为村里经济方面的事。（5）陈某1证实，2016年11月2日上午，其得知继父于加山将于某1妻子赵某杀害，11月3日16时10分，于加山的弟弟于加军打电话说于加山去日照市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了。（6）陈某2证实，于加山是上一届村主任，2014年11月，村里换届于加山落选后，就开始上访，反映于某1违规盖民房，于加权在2000年至2004年任村主任期间贪污。2015年春天，其与于加山聊天时，于加山说要杀十个人。（7）于某3证实，2016年11月2日上午，得知其父于加山将村会计于某1妻子赵某杀害。11月3日中午，其劝于加山投案，当日16时许，其得知于加山已经向日照市公安局投案。于加山是上一届村主任，于某1是村会计，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其听于加山说在换届选举的时候，本来和于某1等人说好了继续选他，可于加山选了于某1他们，于某1等人没有选于加山。于是，于加山对于某1等人不满。于某1的妻子赵某说于加山是个绝户，于加山对此很生气。另外，因为村里的事情于加山连续上访了两年，未得到满意的答复，这些事情让于加山对于某1家里非常不满。2、勘验、检查笔录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出具的青公黄岛（刑）勘[2016]906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青岛市黄岛区海青镇小陈庄南侧350米处南北向土路上，该土路距小陈庄村350米处有一石桥，石桥南侧15米距土路东边缘1.05米处土路上头北脚南仰卧一具女尸（据调查，尸体原在路东侧路坡上，死者家属及120救护人员到达现场后将尸体抬至该处路面上进行抢救），尸体头面部及胸腹部有伤痕，尸体胸部东侧65厘米处的杂草上在60厘米×40厘米范围内染有血迹，尸体东侧对应的土路护坡坡长1.9米、坡度为30度，护坡上在1.5米×1.2米范围内有踩踏痕（据调查，赵某尸体原躺在该处地面上）。公安人员携警犬对中心现场四周进行搜索，在中心现场西侧400米处南北向土沟芦苇丛内发现一把木柄铁枪，木柄铁枪总长186厘米，木柄末端直径3厘米，另一端直径3.5厘米，铁枪长28厘米，枪刃长17厘米，枪刃最宽处4.5厘米。3、物证公安机关根据于加山的指认，在案发现场西侧400米处南北向土沟芦苇丛内提取木柄铁枪一把。公安机关从于加山处扣押手机两部、手机盒一个、记事本一个（记录电话号码），棉袄、外套、保暖裤、雨衣等衣物一宗。原审开庭审理时出示上述物品，于加山辨认后确认，该木柄铁枪系其杀害赵某的作案工具，衣物系其案发当日所穿，手机、记事本等物品系其所有。4、鉴定意见（1）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鉴（物）字[2016]327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木柄铁枪枪刃上血迹、现场尸体东侧杂草上血迹检出人血，为赵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8.26×1018；于某1和赵某是于祥鹏的生物学父母的似然比率为2.82×106。（2）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出具的青公黄岛（刑）检（尸）字[2016]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赵某左面部、左某及左枕部有长条形挫擦伤及创口形成，解剖见左侧颅底粉碎性骨折，根据形态特征及损伤情况，分析为有一定质量的长条形钝器打击形成；赵某胸腹背部多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两创角锐，创内无组织间桥，分析为双刃锐器刺切形成。死者赵某头部左侧有长条形钝器损伤，解剖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叶有脑挫伤、颅底粉碎性骨折，分析颅脑损伤严重可致其死亡；赵某胸腹背部多处创口，解剖见双侧胸腔内大量积血，心肺、主动脉、肝脏、胃等脏器多处创口，分析大量失血可致死亡。鉴定意见：赵某系因长条形钝器打击头部左侧致严重颅脑损伤及双刃锐器刺切胸腹背部致器官脏器破裂大量失血死亡。5、书证（1）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接警记录单、报案记录、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1月2日6时48分，于某1让于家全打电话报警称，其妻赵某被本村于加山持铁叉杀害，于加山作案后畏罪潜逃，次日16时许，于加山到日照市公安局投案自首，对持械杀害赵某的事实供认不讳。（2）中共青岛市黄岛区纪委出具的关于反映黄岛区海青镇小陈家庄村原村主任于加权有关问题的调查情况报告证实，2004年底，小陈庄村征收的土地承包款已清理审结，但存在于加权落选后部分账目交接不及时、徐全敏作为联村党支部书记督促工作不到位的问题。黄岛区纪委责成海青镇纪委给予时任联村党支部书记徐全敏诫勉谈话。于加权系海青镇小陈家庄村村主任，落选村主任后，对小陈庄村部分账目交接不及时的问题负有直接责任。因于加权不是中共党员，不属于纪检监察对象，黄岛区纪委责成海青镇人民政府对其批评教育。（3）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提取的通话记录证实，于加山（手机号151××××8960）于2016年11月2日12时4分主叫李某（手机号183××××5006），11月3日12时48分至15时34分与于某3（手机号137××××6036）通话三次，15时47分主叫110，后又分别与于加军、陈某1通话。（4）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于加山出生于1953年10月1日，赵某出生于1954年8月17日。6、被告人供述于加山供述，因为2014年村里换届选举，于某1没给其投票，加上村里的账目问题，其和于某1产生了矛盾。其想报复于某1，就拿村委账目、于某1宅基地等事由到处上访，但没有结果。于某1不投其选票，跟他妻子赵某有很大关系，其从2015年秋天就想把赵某杀了，让于某1试着疼。于是其把其上访于某1的材料整理好，又把以前看山用的一把扎枪（木柄铁枪）准备好了，还把扎枪头磨了磨，准备杀人。2016年11月1日晚，其想找律师帮其写材料，然后去北京上访，其跟李某说要去女儿于某3家。11月2日早晨5点，其起床后空腹喝了一杯二两半白酒，想起选举的事，决定去杀赵某。其知道赵某每天早晨6点多步行去辛店子村的厂子上班，其就拿着扎枪锁上门，穿上雨衣，拿了一块抹布放在口袋里，去村南边通往向荣村的生产路上，在西侧的沟里蹲着等候赵某。大约6点，赵某和徐某从北往南走，其从沟里站出来走到生产路上骂赵某，赵某也骂其，其威胁徐某赶紧离开，徐某就步行往南走了。其用扎枪铁头使劲打了赵某左耳处一下，赵某就躺下了，她还有点动弹，其又用扎枪铁头使劲打了赵某左耳位置一下，看见赵某的上衣上翻，露出腹部，怕她没死，就用扎枪使劲扎她腹部。这时，其见从南边过来一辆摩托车，有点慌，拔出扎枪就往西跑，见村西沟里有荒草，就把扎枪扔在草丛里了。之后，因为害怕被警察或者赵某家人抓住，就一直往南跑，途中从小卖部买了两包饼干吃，还买了烟和打火机。在一水库洗裤子时，把手机掉进水里弄坏了，到了日照市河山镇后，其又花100元买了一部手机，把原手机卡装入新手机，然后其打出租车去日照市公安局投案自首。于加山分别向公安人员指认了杀害赵某的地点和丢弃作案工具木柄铁枪的地点。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于加山无端猜疑，经预谋后持木柄铁枪击打并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于加山心胸狭隘，蓄意杀人，手段残忍，情节特别恶劣，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严惩。鉴于其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依法可判处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对其限制减刑。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案发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复核认为，于加山在2014年村委换届选举中落选，是全体村民民主选举的结果，无证据证明与被害人有关；关于村委账目的问题，中共青岛市黄岛区纪委已有明确的答复及处理意见，被害人对案发没有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于加山构成自首且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复核认为，原审判决已予充分考虑了上述情节，并在量刑中予以体现，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核准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刑初30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于加山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对被告人于加山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刘振会审判员  张贯修审判员  刘旭阳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