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高新刑初字第109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熊某某，男，汉族，大专文化，南昌高新区昌东镇财政所副所长。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3月31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辩护人聂斌、卢腊根，江西知常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胡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南昌市高新区昌东镇滁槎金三角家电城、昌东镇瑞璟家电城实际经营人。因本案于2013年7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诈骗罪、行贿罪于同年11月20日被逮捕。辩护人邓觐忠、陈华明，江西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高新检公诉刑诉（2015）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某某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被告人胡某某犯诈骗罪、行贿罪于2015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黄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某某及其辩护人卢腊根、被告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邓觐忠、陈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期间，公诉机关补充侦查两次。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某某经营的南昌市高新区昌东镇瑞璟家电城、昌东镇滁槎街金三角家电城于2009年2月、2011年12月先后被高新区管委会经管局批准为家电下乡网点。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胡某某在申报家电补贴过程中，利用自行购买及厂家配送的家电下乡标识卡，通过重复复印农民身份信息、开具虚假发票、虚构家电下乡交易等方式套取大量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其中，仅金三角家电城网点申报的730台尊贵牌BCD-268C型冰箱就非法套取补贴共计23.7万元。2011年12月底至2013年2月间，被告人胡某某为获得昌东镇财政所副所长熊某某在审核家电下乡补贴方面的关照，每月向其行送0.5万元至6万元不等的现金，共计行送65万元。熊某某收到胡某某的钱款后，不认真履行职责，严重不负责任，未按照上级下发的相关文件要求对其提供申报材料的一致性和完整性进行审核，也未对个人补贴在两台以上的销售和补贴资料进行100%跟踪，放松审核标准，为胡某某谋取不正当利益。经江西中证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昌东镇瑞璟家电城、滁槎街金三角家电城补贴明细中同一名字申报同类家电三台以上（包括三台）的总数为19449台、补贴金额为793.15538万元，排除其中两台补贴较高的系合法申报，还剩13471台、补贴金额522.546782万元。根据公安人口户籍网对购买人的信息查询，发现存在大量查无此人的情况，共涉及12052台、补贴金额472.279958万元。2013年5月，江西省内各级相关部门开展了民生资金管理使用情况监督检查工作的自查自纠活动，被告人熊某某于2013年6月14日至同月18日间，将所收受的人民币65万元分7次上缴到南昌市廉政账户。被告人胡某某在该专项检查中，共上缴家电下乡补贴款120万元。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作为依据：证人陈某2、李某1、刘某1、闵某1、朱某1、张某、闵某2、刘某2、蔡某、李某2、涂某、罗某1、赵某1、龚某1、龚某2、陶某、彭某1、李某3等人的证言；《江西省家电下乡工作实施方案》、南昌市财政局、商业贸易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完善我市家电下乡工作操作办法的通知》、《关于在全市开展家电下乡防骗补查的通知》、南昌高新区管委会《关于印发南昌高新区家电下乡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及《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管理使用情况监督检查工作实施方案》、南昌高新区经济发展局文件处理单、授权书、销售网点备案申请书、“国家家电下乡工程”承诺书、税务登记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南昌高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个体信息表、昌东镇尊贵牌冰箱下乡补贴发放汇总表、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账户明细、昌东镇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管理使用情况自查自纠材料等书证；江西中证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数据分析统计意见书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熊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人民币65万元，且无视相关文件要求，故意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遭受经济损失共计522.546782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某某虚构家电销售事实，采取重复复印身份信息、开具虚假发票等方法，非法套取家电下乡补贴共计人民币472.279958万元。此外，胡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送人民币65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对二被告人依法判处。被告人熊某某辩称：1、其收到了胡某某给的65万元钱，但在自查自纠阶段及时上缴到南昌市廉政账户，不应按受贿罪处理。2、其对胡某某上报的材料都录入了系统，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熊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熊某某在发放家电下乡补贴过程中，负责申报材料的审核，而非发布命令。按照相关文件要求，销售网点对申领材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熊某某在此过程中通过家电下乡信息管理系统录入标示卡，系统显示通过即说明该申报符合条件，故熊某某已尽到了工作职责，没有违反规定处理公务。2、江西中证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数据分析统计意见书所依据的检材未标明出处，也未经熊某某签名确认，真实性存疑，且该鉴定是按照购买人姓名做出的，不能排除同名同姓的人被统计、计算在一起的合理怀疑，不应采信。3、熊某某在家电下乡补贴的发放过程中只有一般工作失误，其与造成国家重大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4、熊某某被动收受了胡某某所送的65万元，并及时、主动上交到了廉政账户，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也没有放松审核标准，且熊某某为胡某某谋取利益证据不足，故熊某某的行为符合《刑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属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应认定为犯罪。辩护人当庭提交了南昌高新区昌东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熊某某在工作中一贯表现较好。被告人胡某某辩称：1、其卖家电给一些不符合家电下乡政策的人属违规行为，但没有侵占家电下乡补贴，不构成诈骗罪。2、其虽然给了熊某某65万元，但熊某某在工作中故意刁难，其不构成行贿罪。胡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诈骗罪应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检察机关侦查本案程序违法。2、公诉机关指控胡某某虚构家电销售事实，通过重复复印身份信息、开具虚假发票的方式，非法套取家电下乡补贴共计人民币472万元，该指控事实不清，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表现在：第一，家电下乡标识卡是产品的身份信息，“一机一卡，卡随机走”，是复制不了的；第二，胡某某将补贴款让利给了消费者，没有侵吞下乡补贴；第三，胡某某在申报下乡补贴时，为了提高输入效率，大量复制、粘贴消费者地址，未按实际情况录入，况且在同一消费者购买两台以上家电时，只能通过变更消费者地址的方式通过系统审核，故公诉机关举证的鉴定意见，不能排除同名同姓购买家电的情况，也不能据此推断出在查无此人的情况下没有实际的家电销售。此外，数据分析统计意见书是按照购买人姓名做出的，不能排除同名同姓的人被统计、计算在一起的合理怀疑，公诉机关虽举证了公安机关购买人查无此人汇总表，但不能排除此前因购买人死亡而查无此人的情况，故上述鉴定意见不应采信。3、对于尊贵牌冰箱的销售问题，胡某某是通过“串货”购入的方式从洪城大市场收购尊贵牌冰箱，再销售出去，该种冰箱也是“一机一卡”，故公诉机关指控胡某某诈骗尊贵牌冰箱下乡补贴的证据不足。4、胡某某在政府追查销售网点违规责任时，主动向熊某某追索行贿款，最终促使熊某某将该款上交到廉政帐户，使得熊某某受贿案件得以破获，其具有法定减轻或免除处罚的情节。辩护人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人李某4、聂某、周某、陶某、万某1、胡某1、万某2、彭某2、万某3、万某4、付某、刘某3、胡某2、彭某3、刘某4、赵某2、龚某3、彭某4、朱某2、刘某5、万某5、吴某1、万某6、吴某2、胡某3、刘某6、彭某5、雷某、刘某7、彭某6、万某7、章某、刘某8、李某5、彭某1、刘某2、勒小平、罗某2、黄某、万某8、陈某1、徐某、涂某、刘某9的证言，证明李某4、聂某等人从胡某某经营的金三角家电城购买过几台至几十台不等的家电，并享受到了家电下乡补贴。上述人员或者不符合农业户籍要求，或者虽系农村户口，但购买家电数量超过了限制，胡某某没有侵占家电下乡补贴款，不构成诈骗罪。经审理查明：家电下乡工作自2009年2月1日起在全国推广，江西省具有农业户籍的农民可获得购买家电下乡产品实际开票销售价格13%的财政补贴。根据《江西省家电下乡工作实施方案》、南昌市财政局、商业贸易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完善我市家电下乡工作操作办法的通知》、南昌高新区管委会《关于印发南昌高新区家电下乡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等文件要求，家电下乡销售网点必须为购买家电下乡产品的农民开具税务发票，并在发票上注明产品商标、型号、实际销售价格、产品标识卡号、购买人姓名及身份证号、详细地址及联系电话等信息，同时规定每户每类产品购买数量最多不超过两台。销售网点应按统一样本建立家电下乡产品进销存台账，财政部门应对个人补贴在两台以上的销售和补贴资料进行100%跟踪。审核人员在审查补贴资料时，应重点审核购买人提供的身份证明与发票载明的是否一致，发票价格是否在该产品规定的最高限价之下、产品标识卡与购买产品是否一致，每户每类产品购买数量不得超过两台等内容。2009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熊某某任南昌高新区昌东镇财政所副所长兼会计核算中心会计，负责家电下乡补贴、汽车（摩托车）下乡补贴工作。被告人胡某某系南昌市高新区昌东镇滁槎街金三角家电城（2009年2月12日成立）、瑞璟家电城（2011年12月9日成立，2012年7月30日在工商部门注销）的实际经营人，该两家家电城经申请先后于2009年3月、2011年12月被南昌高新区管委会经济发展局批准为家电下乡定点销售网点。2011年至2012年间，胡某某在申报家电补贴过程中利用厂家配送的家电下乡标识卡，通过重复复印农民身份信息、开具虚假发票等方式违规获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资金。2011年12月底至2013年2月间，胡某某为获得被告人熊某某在家电下乡补贴审核工作中的关照，每月送给熊某某0.5万元至6万元不等的现金，共计65万元。熊某某收到胡某某的钱款后，故意不认真履行职责，未按照上级下发的相关文件要求对其提供申报材料的一致性、完整性进行审核，也未审查发票信息和每户每类产品购买数量不超过两台的情况，未对同一人补贴在两台以上的销售和补贴资料进行100%跟踪，放松了审核标准，为胡某某谋取不正当利益。自2013年五六月份开始，江西省内各级相关部门开展了民生资金管理使用情况监督检查工作的自查自纠，被告人熊某某于2013年6月14日至同月18日，将所收受的人民币65万元分7次上缴到南昌市廉政账户中。被告人胡某某在该专项检查中，共上缴违规获取的家电下乡补贴款130万元。2013年7月29日，胡某某经公安机关传唤，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同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15年1月22日，熊某某经检察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接受调查，次日，检察机关决定立案侦查，同年3月31日对熊某某取保候审。此后，南昌高新区人民检察院在侦查过程中发现胡某某涉嫌犯诈骗罪的新证据，为进一步查清熊某某的犯罪行为，经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将胡某某案与熊某某案并案侦查，南昌高新区检察院侦查人员到胡某某的店里将其传唤到案。2015年10月19日，熊某某主动交代了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收受胡某某65万元贿赂款的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2（昌东镇财政所副所长、会计）的证言，证明昌东镇家电下乡工作中的接受、审核材料、打印汇总表等工作由副所长熊某某负责，所长李某1审核盖章，他负责根据汇总表发放资金。2013年，昌东镇工作组在民生资金检查过程中，发现一个姓胡的经销商所申报的家电补贴材料存在大量申报数额远远超过购买数量或者是申报人根本就查无此人的情况。后来，他这里收到了100多万退款，其中大部分是姓胡的经销商交的，他把这些钱交到了区财政账户。（2）证人李某1（昌东镇财政所所长）的证言，证明昌东镇财政所在家电下乡工作中负责对经销商报送的补贴材料按文件规定进行审核，并兑付发放补贴款。昌东镇财政所安排了两个副所长负责家电下乡工作，一个是熊某某，另一个是陈某2。熊某某是经办人，也是第一审核人，其负责与经销商接触，受理经销商报送的补贴资料，负责资料的审核录入，并对补贴款数额进行核算后形成书面材料。陈某2主要负责对熊某某核算好的款项进行核对，核对无误后将发放表送领导审批，并划转、发放补贴款。这样的分工，他们是在一起开会口头确定的。实际操作中，具体流程是经销商收集好购买家电的农户资料，将这些资料报到财政所，由熊某某审核录入，审核通过后就发放补贴款。财政所需要的材料包括购买家电的发票、农户的身份证、户口本、一卡通存折、家电下乡补贴卡等，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一直是由熊某某具体负责审核。高新区财政局召开过家电下乡工作会议，他们也组织了相关人员进行学习，但没有做到对购买两台以上的农户进行100%的抽查。2013年，南昌市财政局组织各区财政部门进行民生资金自查工作，在交叉检查过程中发现了昌东镇家电下乡补贴存在作假、虚报冒领问题，由于金三角家电城和瑞璟家电城兑付补贴款的金额比较大，他们进行了重点检查，发现这两家家电城确实存在补贴资料作假的情况，但没有落实具体虚报冒领了多少钱，当时高新区纪检部门也介入了此事，这两家家电城的老板胡某某上缴了200万左右的非法所得。（3）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她和丈夫胡某某在昌东镇滁槎街上一共开了两家家电城，一家是金三角家电城，法人代表是胡某某；另一家是瑞璟家电城，法人代表是她自己。这两个店以胡某某经营为主，2011年至2012年两家家电城的进货、销售都是胡某某一手操办，瑞璟家电城的工商注册、税务登记也是胡某某拿她的身份证去办的，家电下乡补贴的录入、材料收集、整理、申报都是胡某某一个人做的，她不太清楚，胡某某管家里的钱，也不和她说赚了多少。她平时在店里做饭帮忙，偶尔看一下店，此外前两年还请了个送货工。瑞璟家电城是后成来注册的，当时是以金三角家电城的一个仓库作为瑞璟家电城的经营店面，没有挂牌，也没人天天守在那里经营，实际上就是她们的一个仓库。（4）证人闵某1的证言，证明洪宝家电商行主要经营冰箱、洗衣机、彩电等电器。从2011年开始，洪宝家电商行成为尊贵牌冰箱在南昌区域的唯一代理商，南昌地区的经销商只能从他的店进尊贵牌冰箱。南昌区域以下的代理商有三家，都是从他这里进货，但不包括金三角家电城和瑞璟家电城，这两个家电城没有从他店里进过货，他和胡某某也没有生意来往。此外，他的店作为南昌区域的代理，每年从上海总厂的进货也就是二三十台，如果说金三角家电城两年间共卖出730台尊贵牌冰箱是不可能的，问题可能出在家电下乡补贴卡上，因为他听说在补贴政策期间有人专门贩卖家电下乡补贴卡。（5）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明他的尊贵电器销售中心是江西省抚州地区的销售代理，BCD－268C型冰箱属多门冰箱，售价比较贵，他的店2011年至2013年三年总的销售量也不会超过100台。南昌地区的销售商如果进尊贵牌冰箱只能从闵某1的洪宝家电商行进货，如果从其他店（包括他的尊贵电器销售中心）进货就属于串货行为，在行业里是不允许的，总厂发现是要罚款的。他从来没有和金三角家电城、瑞璟家电城做过生意，也不认识胡某某这个人。（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他在昌东镇滁槎街上开了家卖家电的小店，叫百姓家电。滁槎街上有家金三角家电城，老板叫胡某某，其老婆叫刘某1。滁槎街上没有瑞璟家电城，他也不知道在哪里。他经营的尊贵牌冰箱是从闵某1的店里进的，但闵某1没有卖过尊贵牌冰箱给金三角家电城。作为同行，又在同一条街上，他知道到金三角家电城从来没有卖过尊贵牌冰箱，也没销售过电脑。（7）证人闵某2的证言，证明他和父亲闵泽骨（2015年2月过世）从来没有在滁槎街金三角家电城购买过尊贵牌冰箱，也没有申请16台冰箱的家电下乡补贴，对此他和家里人也不知情。两年前他父亲在金三角家电城买了一台电风扇，当时留了身份证号，但没领过下乡补贴。（8）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刘某2于2011年左右在昌东镇滁槎街上的金三角家电城购买过一台电视和一台空调，当时是直接从价款中扣除了下乡补贴款，并向店里提供了身份证、户口本、补贴的存折，店主说办补贴用，之后放了一段时间才从店里拿回来，但刘某2从来没有在金三角家电城买过尊贵牌冰箱，也没领过补贴款（9）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蔡某本人没有在昌东镇滁槎街金三角家电城购买过家电，没有用其身份证在农村信用社开设账户，更没有领取过2.72万元家电下乡补贴款。（10）证人李某2、涂某的证言，证明李某2、涂某从来没有在昌东镇滁槎街金三角家电城购买过家电，更没有申报、领取过家电下乡补贴款。（11）证人罗某1、赵某1、龚某1、龚某2的证言、公安机关现场检查笔录，证实上述人员被冒名领取下乡补贴的情况。（12）证人陶某、彭某1的证言，证明二人在金三角家电城买过电器，比市面上的价格要便宜一点，但没有买过尊贵牌冰箱。（13）证人李某3（熊某某的妻子）的证言，证明2013年过年时，熊某某说他有一笔不能要的钱放在办公室，但没说钱的来源和具体金额，她当时以为熊某某在开玩笑，二人还因此吵过架。直到2013年6月上交廉政账户的前几天，熊某某才告诉她是65万元钱，并带她去了办公室，从铁皮柜里拿出了65万元，用环保袋装着带回了家。到家后她们二人商量准备将这笔钱交到廉政账户，熊某某在网上查到了市廉政账户，后来因担心引人注意，她在四五天内分别在莲塘、新建县、城百、高新、江铃等地的南昌银行往廉政账户交了这笔钱。2、书证（1）《江西省家电下乡工作实施方案》、南昌市财政局、商业贸易委员会《关于进一步完善我市家电下乡工作操作办法的通知》、《关于在全市开展家电下乡防骗补查的通知》、南昌高新区管委会《关于印发南昌高新区家电下乡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及《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管理使用情况监督检查工作实施方案》，证实家电下乡工作自2009年2月1日起在全国推广，江西省具有农业户籍的农民可获得购买家电下乡产品实际开票销售价格13%的财政补贴。家电下乡销售网点必须为购买家电下乡产品的农民开具税务发票，并在发票上注明产品商标、型号、实际销售价格、产品标识卡号、购买人姓名及身份证号、详细地址及联系电话等信息，同时规定每户每类产品购买数量最多不超过两台。销售网点应按统一样本建立家电下乡产品进销存台账，财政部门应对个人补贴在两台以上的销售和补贴资料进行100%跟踪。审核人员在审查补贴资料时，应重点审核购买人提供的身份证明与发票载明的是否一致，发票价格是否在该产品规定的最高限价之下、产品标识卡与购买产品是否一致，每户每类产品购买数量不得超过两台等内容。（2）南昌高新区经济发展局文件处理单、授权书、销售网点备案申请书、“国家家电下乡工程”承诺书、税务登记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南昌高新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个体信息表，证实南昌高新区昌东镇滁槎街金三角家电城（2009年2月12日成立、经营者胡某某）、瑞璟家电城（2011年12月9日成立，2012年7月30日在工商部门注销，经营者刘某1）经申请，先后于2009年3月、2011年12月被南昌高新区管委会经济发展局批准为家电下乡定点销售网点。（3）尊贵电器集团有限公司、江西省家电市场新洪宝家电商行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销售代理合同、营业执照、昌东镇尊贵牌冰箱下乡补贴发放汇总表、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账户明细、昌东镇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管理使用情况自查自纠材料，证实：尊贵电器集团在南昌区域的代理商是江西省家电市场新洪宝家电商行、南昌市西湖区家电市场尊贵电器销售中心；尊贵电器集团销售到南昌地域代理商的冰箱数量为2011年度58台，2012年度51台，2013年118台；金三角家电城、瑞璟家电城不是尊贵电器的代理商，但该两个家电城在2011至2012年度共有395台尊贵牌冰箱的下乡补贴申请及发放记录。（4）银行现金缴款、昌东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6月14日至同月18日，南昌市廉政账户有7笔共65万元入账，来源处注明“家电下乡款”或“民生款”。（5）昌东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情况说明，银行现金缴款单、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昌东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至2013年7月31日止，胡某某以金三角家电城名义上交家电下乡违规资金90万元；刘某1以瑞璟家电城名义交家电下乡违规资金105万元（其中65万元为熊某某存入南昌市廉政账户的款项）。（6）中共昌东镇委员会、昌东镇人民政府《关于镇机关干部、工作人员分工安排的通知》及熊某某编制、工作职责证明，证实2009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熊某某系南昌高新区昌东镇财政所副所长兼会计核算中心会计，负责家电下乡补贴、汽车（摩托车）下乡补贴工作。（7）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熊某某、胡某某案发时均系成年人，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8）南昌高新区人民检察院、高新公安分局出具的归案证明、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熊某某涉嫌滥用职权一案由南昌高新区检察院公诉部门将案件线索移送给该院反渎职侵权局，该局对案件线索初查后电话通知熊某某接受调查，本案立案后熊某某主动交代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收受胡某某贿赂款65万元的事实。被告人胡某某经公安机关传唤，于2013年7月29日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后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此后，南昌高新区人民检察院在侦查过程中发现胡某某涉嫌犯诈骗罪的新证据，为进一步查清熊某某的犯罪行为，经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将胡某某案与熊某某案并案侦查，检察院侦查人员到胡某某的店里将其传唤到案。3、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熊某某的供述，供称他是南昌高新区昌东镇财政所副所长，2010年以后家电下乡材料的接收、审核、录入工作由他一个人负责。2013年，由纪委牵头在全省范围内对涉农资金进行了一次大检查，家电下乡补贴资金也是其中一项。当时，昌东镇把2011年至2012年两年的家电下乡补贴明细从系统中倒了出来，发现那两年全镇申报下乡补贴的金额是1100多万元，而金三角家电城、瑞璟家电城就申报了960多万元，后来他们根据购买人的住址到各个村逐户进行核查，发现这两个经销点存在大量没有实际购买家电，或实际购买一两台家电却申报了五六台补贴的情况，有的购买人还查无此人，他们发现后就向公安机关报了案。此外，2012年初至2013年2月，金三角家电城、瑞璟家电城的老板胡某某一共送了他65万元现金。第一次是2012年初的时候，胡某某来送申报材料，在他的办公室用一个中华牌香烟烟盒装了5000元钱放在他的抽屉里，他看到烟盒里都是百元现金就不想要，胡某某说没关系，你看我瑞璟的店都能办下来补贴网点，他想本来按照规定一个店只能申办一个补贴网点，胡某某肯定是有一定关系才批下来两个补贴网点的，就收下来了。之后，胡某某每月都会送他3万至6万元不等的现金，大部分是在办公室送的，每次用报纸包好，连同申报家电补贴的材料一起放到袋子（有时是纸袋，有时是环保袋）里拿给他，还有一次他在青山湖大道北京东路与顺外路中间路段与胡某某碰了头，胡某某拿给他一个纸袋子，里面有报纸包的五六万元现金。他每次收到钱后都放在办公室的文件柜里。直到2013年2月家电下乡补贴结束时，他才将收钱的事告诉了他老婆，他夫妻二人经商量决定将这65万元交到市廉政账户，最后由他老婆分几次在南昌银行不同的网点将钱上交到廉政账户。他收了胡某某的钱后，对胡某某给予了关照，对金三角家电城、瑞璟家电城申报的家电下乡补贴材料只是偶尔翻看一下，没有对复印件资料与电脑系统显示资料的一致性进行审核，也没有对书面复印件资料的一致性、全面性及是否符合要求进行审查，只要胡某某提供了复印件，他就审核让其通过了。本来系统里如果申报同类产品补贴超过两台以上就自动过不了，之所以能通过是因为胡某某的材料里更改了户口本号码或身份证号码，他也没有对超过两台补贴的销售情况进行100%跟踪。2013年8月左右，高新区开展家电补贴资金检查，胡某某到他办公室称相关部门发现了问题，让其补交钱款，想把给他的65万元要回去，否则就举报他，他就把退到廉政账户的银行凭证交给了胡某某，胡某某拿到区纪工委抵了违规补交款，后来他又向胡某某要回了那些银行凭证。（2）被告人胡某某的供述，供称他在昌东镇滁槎街上开了两家销售家电的商店，一家是金三角家电城，法人代表是他；另一家是叫瑞璟家电城，法人代表是他老婆刘某1，这两家商店实际上都是他在经营。这两个家电城是放在一个店面里经营的，瑞璟家电城也没有对外挂牌营业，成立的目的是为了多报些家电补贴的名额，也为了省点税，才专门注册了瑞璟家电城。在申报家电下乡补贴款过程中，他有利用之前在他店里实际购买家电申报补贴所留下来的身份证、户口本等复印件以及没有填写购买人的发票（所开金额都是9000多元，因为最多只能开9999元）、从小广告购买的发票进行申报。同时他在输入电脑系统中的信息时，通过更改购买人的户口本号、身份证号码、住址等信息，就能通过家电下乡补贴电脑系统。取钱出来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农户拿身份证授权给他到银行开户，用于接收家电下乡补贴款；另一种是钱打到熟悉的农户存折后，农户取出来再给他。熊某某平时只看是否有家电下乡产品标识卡，对他提供的复印材料基本不会去看，因为稍微看下就能看出这些是假的，也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他的两个店原来是有电子台帐的，但家电下乡补贴政策结束后系统没了，也没有书面台帐。2011年下半年，他因为将申报的材料送到熊某某手上后，熊某某总以各种借口卡着不给办，后来他就将5000元钱放在烟盒里在办公室送给了熊某某，之后他每月都固定送3万至6万元给熊某某，具体送的金额根据当月申报总量和熊某某是否挑毛病来定，一共送了65万元给熊某某。后来，高新区纪工委牵头的检查组要求他上交违规款，他就想找熊某某要回那65万元，熊某某将其交到廉政账户的银行凭证交给他，他拿到纪检部门抵了违规款，此外他还上缴了130万元违规款。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熊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熊某某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熊某某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负有家电下乡补贴申报材料的审查、核实、确认职责，熊某某在核查、录入工作中将胡某某上报的含有大量虚假重复发票，经涂改的发票复印件，以及不按规定填写产品商标、型号、实际销售价格、产品标识卡号、购买人姓名、身份证号、详细地址及联系电话等信息的家电下乡补贴申报资料予以审核确认，在未按规定核实、跟踪每户每类产品超过两台的购买人身份信息的情况下擅自决定审核通过，使得这些不符合条件的申报得到国家补贴资金。故熊某某的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行为特征，但在造成国家经济损失的认定上，公诉机关举证了由江西中证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数据分析统计意见书，该鉴定意见的合法性、真实性存疑，表现在：第一，该份鉴定意见是根据EXCEL电子表格和金三角家电城、瑞璟家电城补贴明细本做出的，其中，EXCEL电子表格的获取未附有搜查、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未经持有人、见证人签名确认，故该检材的来源及收集过程存在重大瑕疵；第二，该份鉴定意见系电子数据鉴定，而非司法会计鉴定，该电子数据结论与实际经济损失是否等同存在合理怀疑；第三，该份鉴定对滥用职权造成经济损失的意见是以姓名为基础做出的，不能排除同名同姓购买家电被重复计算的合理怀疑，公诉机关虽举证了公安机关出具的购买人查无此人汇总表，辩护人提出该汇总表是否存在因死亡而查无此人的情况，没有相关证明能够排除此怀疑，且该份汇总表未经司法会计审核、确认，无法直接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熊某某的行为虽符合滥用职权罪的行为特征，但依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的金额或者具有其他严重情节，证据不足，故公诉机关指控熊某某构成滥用职权罪的基本事实部分，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依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公诉机关此后如有新证据可依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另行起诉。被告人熊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胡某某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胡某某经营的家电销售网点为达到促销目的，存在盗用、借用补贴对象的身份资料进行销售的违规行为，对此胡某某在家电下乡补贴自查自纠阶段，按照要求已向昌东镇人民政府上缴违规款130万元，公诉机关虽然列举证人证言、下乡补贴发放汇总表、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账户明细等书证，但上述证据无法查实胡某某是否存在未实际销售而虚报、私自截留补贴资金、以非家电下乡产品作为家电下乡产品销售等“骗补”行为及具体金额。其中，公诉机关列举了胡某某领取尊贵冰箱补贴款的事实，但对于其购买了部分尊贵冰箱下乡补贴卡并进行虚假申报的情况，只有胡某某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能够证明，其在庭审中否认了该情况，故对于胡某某向谁购买补贴卡、如何购买以及购买了多少张补贴卡等内容目前无其他证据印证，属孤证，难以认定。辩护人举证的李某4、聂某、周某、陶某、万某1等四十余人的证言，可以证明胡某某店里存在对不符合农业户籍要求，或者虽系农村户口但购买家电数量超过了限制的消费者进行销售的可能性。综上，依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胡某某存在私自盗用、借用农民身份资料销售家电的行为，如其将申领的补贴款足额付给消费者，因不符合诈骗罪中非法占有的目的，应按违规处理。对于其是否存在虚构销售事实、私自截留补贴款等骗补行为以及骗补的具体金额，公诉机关此后如有新证据可依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另行起诉。故公诉机关指控胡某某犯诈骗罪依目前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证据不足。被告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熊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负责南昌高新区昌东镇家电下乡补贴审核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被告人胡某某的现金人民币65万元，为其谋取利益，被告人熊某某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胡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被告人熊某某现金人民币6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熊某某犯受贿罪、胡某某犯行贿罪的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熊某某犯滥用职权罪、被告人胡某某犯诈骗罪，因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熊某某在侦查机关办案期间能够主动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胡某某贿赂款的事实，对受贿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其能够在案发前积极退缴赃款，有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胡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行贿行为，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熊某某的辩护人提交的昌东镇人民政府情况说明，与本案犯罪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熊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2017年5月19日止。）二、被告人胡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0日起至2017年1月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陈 宇审 判 员 郑 国人民陪审员 万 敏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邓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