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审监民提字第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朱建成，男，1980年3月6日，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徐伟桂，女，198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系朱建成的妻子。（到庭）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黄裕欢，男，198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卢晓君，女，198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曹年华，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朱建成因与被申请人黄裕欢、卢晓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0月25日作出（2014）东中法立民申字第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建成及其委托代理人徐伟桂，被申请人卢晓君及其委托代理人曹年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建成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3）东三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令黄裕欢、卢晓君向朱建成偿还借款33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还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由黄裕欢、卢晓君负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理由如下：（一）一审的重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重审判决以借条上实际书写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为由认定朱建成借条具有明显瑕疵。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属于民间借贷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借条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与借条形成时间无关。其次，案涉借条可以证明黄裕欢借朱建成3300000元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条是引起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法律事实。至于借条内容能否解读出黄裕欢截至2011年9月份某天止尚欠朱建成3300000元的问题，朱建成已有银行转账记录作为补充证据予以证实，在黄裕欢、卢晓君无法提供反证推翻朱建成提供的证据的情况下，应采纳朱建成的证据。2.重审判决认定，朱建成转入黄裕欢账户的金额比黄裕欢转入朱建成账户的金额之差多出330万元，且对借条金额不进行对账不符合常理。这样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是属于主观推测。3.借条是指借个人或法人以及其他组织单位的现金或物品时写给对方的条子。从借条的概念可以看出，“现金”是相对于“物品”而言的。朱建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裕欢实际交付了借款。4.朱建成提供的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是相互印证的，并形成完整证据链，符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卢晓君主张，黄裕欢通过中信银行东莞分行的账户向朱建成广发银行账户清偿了所谓的借款。由此可知，卢晓君也认可朱建成与黄裕欢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只是卢晓君认为黄裕欢已经偿还了借款，但并不否认黄裕欢有向朱建成借款的事实。5.本案争议焦点应为黄裕欢有无向朱建成清偿3300000元借款。（二）重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朱建成已经提交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若黄裕欢、卢晓君提出异议，应由其提出证据予以反驳，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卢晓君答辩称：1.黄裕欢已经失踪，无法确认借条真实性，卢晓君认为黄裕欢与朱建成的借款关系不成立。2.即使认定黄裕欢借朱建成钱，由于卢晓君不知情且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规定，债务人在审理过程中失踪的，如果借贷关系不明确，应裁定中止诉讼。黄裕欢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作答辩。朱建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裕欢与卢晓君偿还借款3300000元和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还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卢晓君答辩称,1.因为黄裕欢已经失踪，无法确认借条的真实性。卢晓君认为黄裕欢与朱建成的借款关系不成立，不能确认黄裕欢有欠朱建成的款项。2.即使可以认定黄裕欢欠朱建成的借款，由于卢晓君并不知情，且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所以该债务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裕欢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出答辩，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裕欢与卢晓君于2010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朱建成与黄裕欢系同学朋友关系。朱建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张黄裕欢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2月28日借条，借条的内容是：“本人黄裕欢身份证号向朱建成借现金人民币叁佰叁拾万元正（3300000.00）。立此为据。借款人：黄裕欢；日期：2011.2.28。”朱建成称该借条上的落款时间是笔误，应是2011年9月份的某天。朱建成主张黄裕欢从2011年2月28日起没有归还3000000元借款。另外，朱建成主张其于2011年9月15日通过案外人刘广荣转账300000元给黄裕欢。故朱建成主张黄裕欢合计欠其借款3300000元。2011年2月28日至2011年9月1日期间，朱建成从银行账户多次转账至黄裕欢银行账户，累计款项为3690000元。2011年9月15日，案外人刘广荣从其账户转账汇到黄裕欢的账户300000元。另查明，卢晓君主张黄裕欢已通过其在中信银行东莞分行的账户向朱建成多个银行账户清偿了所谓的借款，并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调查取证。由于黄裕欢下落不明，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调取了上述账户之间在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止的资金往来情况。结果显示，黄裕欢从2011年2月22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期间，通过其账户向朱建成的账户多次累计汇入款项1519000元。朱建成称银行资金转账往来记录看不出款项的用途是什么，有可能是生意往来产生的款项，有可能是利息等用途。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借条、电子汇款凭证、银行转账记录以及一审庭审笔录、调查笔录以及调取的银行转账情况表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朱建成主张黄裕欢向其借款是否成立。从本案证据显示，朱建成与黄裕欢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但是，客户间通过银行进行资金往来，并不能直接反应他们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因此，朱建成主张通过银行转账汇到黄裕欢银行账户的款项等属于借款，朱建成对其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借贷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对此，朱建成提供了其陈述和一张借条为证。对于案涉借条，首先，朱建成称借条的落款时间与实际书写时间并不一致，两者相差甚大，从借条的字面内容解读只能得出“黄裕欢在2011年2月28日借朱建成现金3300000元”，根本无法解读出“黄裕欢截至2011年9月份某一天止尚欠朱建成3300000元”等其他内容。故该借条具有明显的瑕疵。其次，在该借条不被认可的情况下，朱建成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只有其陈述，当事人的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以及对方当事人又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成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朱建成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证据不足，应不予认可，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建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33200元，由朱建成负担。朱建成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朱建成一审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主要体现在：1.朱建成提供了借条，而黄裕欢、卢晓君未提供任何证据否认借条的真实性，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条是被逼迫写下。2.借条的形成时间对本案主要事实的认定无影响。3.一审判决无法否认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合法性，却将借条与银行转账记录割裂开来。4.一审判决认定朱建成无法举证证明转账的款项属于借款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朱建成已提供借条证明双方就借贷达成合意，借贷合同成立。银行转账只是交付借款的方式，而且朱建成也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向黄裕欢交付了借条约定的借款。5.一审判决对“现金”的理解有误，现金是相对实物、股权等形成的欠款，银行转账的标的仍然是人民币。所以，银行转账也可以是现金借款。6.一审判决只认定了朱建成部分转账记录。根据朱建成的银行转账记录，从朱建成账户转账到黄裕欢账户的款项高达5178000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3990000元。7.朱建成提供的黄裕欢书写的借条真实、合法、有效，黄裕欢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而且，朱建成已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此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即使从2011年2月算起，朱建成转账给黄裕欢的款项也多于黄裕欢转账给朱建成的款项，超过朱建成起诉的3300000元。卢晓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案涉借条不是真实的，即使签名真实，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朱建成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黄裕欢交付借款，但是，双方之间互有银行转账记录，不像是借款、还款。由于黄裕欢下落不明，卢晓君对所谓借款一事不知情，朱建成要求卢晓君承担数百万元债务显然不公平，且卢晓君无力承担。本院二审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故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朱建成、卢晓君在重审审理期间的诉辩主张，与其一审期间各自的诉辩主张一致。黄裕欢仍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重审查明，黄裕欢与卢晓君于2010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截至重审庭审辩论终结之日止，法院未收到两人离婚的证据。朱建成与黄裕欢系同学朋友关系。朱建成提交了一张黄裕欢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2月28日借条给朱建成，借条的内容是：“本人黄裕欢身份证号向朱建成借现金人民币叁佰叁拾万元正（3300000.00）。立此为据。借款人：黄裕欢；日期：2011.2.28。”朱建成称该借条上的落款时间是笔误，应是2011年9月份的某天，因信任对方，所以一直没有要求黄裕欢写欠条，一直到2011年9月份黄裕欢信用出现危机，才要求黄裕欢补写，当时双方没有对账，只是写了一个大约的数字即330万元，即为案涉借条。朱建成据此主张黄裕欢从2011年1月12日起至2011年9月15日在2011年9月份某天合计欠其未归还的借款本金合计300万元，并称黄裕欢从2011年2月28日起就没有还款。另外，朱建成主张其于2011年9月15日向案外人刘广荣借款300000元，是直接由案外人刘广荣转账给黄裕欢的。故朱建成主张黄裕欢合计欠其借款330万元（3000000元+300000元）。朱建成提供存款凭条、转账凭证、转账日志等证明：2011年1月12日、2011年1月17日，朱建成存入黄裕欢的东莞银行账户（账号：62×××10）20万元、10万元。2011年1月13日，朱建成从其东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账户：28×××07）转账汇到黄裕欢的账户（账户：62×××29）20万元。2011年2月25日、2011年2月28日，朱建成从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2）转账汇到黄裕欢的账户（账号：62×××18）20万元、76万元。2011年4月4日、2011年4月12日，朱建成从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95×××47）转账汇到黄裕欢的账户（账号：62×××29）22万元、20万元。2011年4月15日，朱建成从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96）两次转账汇到黄裕欢的账户（账号：62×××29）22.8万元、50万元。2011年4月15日、7月28日，朱建成从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96）两次转账汇到黄裕欢的账户（账号：62×××95）40万元、10万元。2011年3月5日至2011年8月20日，朱建成从其东莞银行账户（账号：10×××10）分15次转账汇到黄裕欢的三个账户共计145.7万元。2011年9月1日，朱建成从其账户（账号：62×××12）分两次转账汇到黄裕欢的账户（账号：62×××19）分别为50万元、15万元。2011年9月15日，案外人刘广荣从其账户（账号：62×××14）转账汇到黄裕欢的账户（账号：62×××19）30万元。以上共计551.5万元。另查明，卢晓君主张黄裕欢已通过其在中信银行东莞分行的账户（账号：62×××95）向朱建成在广发银行的账户（账号：62×××12、62×××96、10×××10）清偿了所谓的借款，并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调查取证。由于黄裕欢下落不明，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调取了上述账户之间在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止的资金往来情况。结果显示，如下两段：黄裕欢分别在2011年2月22日、2011年6月1日、2011年6月15日、2011年6月17日、2011年6月20日（三次）、2011年6月21日（两次）、2011年7月1日、2011年7月18日（三次）、2011年7月27日、2011年8月3日、2011年8月6日（两次）、2011年8月15日和2011年9月30日通过其账户（账号：62×××95）向朱建成的账户分别汇入了15万元、8.1万元、12.7万元、2万元、15万元、6.5万元、5.4万元、11.2万元、10万元、16万元、10万元、20万元和20万元，共计151.9万元。朱建成称银行资金转账往来记录看不出款项的用途是什么，有可能是生意往来产生的款项，有可能是利息等用途，即使以上款项是黄裕欢的还款，黄裕欢尚欠朱建成的也不止330万元。朱建成重审庭后补充提交了东莞市泓盛热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核准日期为2011年8月19日，投资人为刘广荣、黄裕欢、朱建成，投资比例分别为50%、25%、25%；朱建成主张黄裕欢在2011年9月初发生债务危机，公司实际没有经营，也没有年审。一审法院重审时认定的以上事实，有借条、存款单、电子汇款凭证、银行转账记录、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以及重审庭审笔录、调查笔录以及调取的银行转账情况表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朱建成主张黄裕欢向其借款330万元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应当作如下分析：一、根据朱建成提交的存款单、电汇凭证、银行转账凭证、转账日志和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调取的银行转账情况表可见，朱建成与黄裕欢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银行帮助客户之间进行资金往来（转存款），是不需要了解客户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的。因此，客户间通过银行进行资金往来，并不能直接反应他们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因此，朱建成主张通过银行转账汇到黄裕欢银行账户的款项等属于借款，朱建成对其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借贷关系，负有举证责任。二、朱建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其陈述和一张借条为证。对于案涉借条，1、落款时间问题。朱建成称借条的落款时间与实际书写时间并不一致，落款时间为2011年2月28日，实际书写时间为2011年9月份的某一天。两者相差甚大，从借条的字面内容“落款时间2011年2月28日”、“现金”等可见，从其字面解读只能得出“黄裕欢在2011年2月28日借朱建成现金3300000元”，根本无法解读出“黄裕欢截至2011年9月份某一天止尚欠朱建成3300000元”等其他内容。故该借条与朱建成主张的事实之间存在巨大差距，具有明显的瑕疵。2、根据朱建成、黄裕欢双方的账户往来，从2011年1月12日至2011年9月1日朱建成及刘广荣转入黄裕欢账户金额是551.5万元，如果这些资金属于黄裕欢向朱建成的借款，与借条上注明的“借现金”是明显相互矛盾的。3、朱建成及刘广荣转入黄裕欢账户金额是551.5万元，而黄裕欢转入朱建成账户金额为151.9万元，双方差额为399.6万元，与朱建成主张的借款330元相差很大，朱建成主张因双方补签借条时尚未进行对账的理由是不符合常理。所以，重审对借条不予认可。三、在该借条不被认可的情况下，朱建成主张黄裕欢向其借款330万元，证据不足，重审采信。对朱建成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重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重审判决：驳回朱建成的全部诉讼请求。重审（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朱建成负担。本院再审查明：1.对于一审法院（2013）东三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的“经审理查明”部分，朱建成、卢晓君均予以确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本案再审审理期间，卢晓君称，其已向法院起诉请求与黄裕欢离婚。至今卢晓君未提供生效法律文书及生效证明。3.朱建成陈述，其诉请的3300000元借款是从2011年2月28日起向黄裕欢出借的款项；该日期之前向黄裕欢出借的700000元，黄裕欢在下落不明前已全部归还。4.本案二审[（2012）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678号案]审理期间，经本院释明，卢晓君书面表示不放弃申请笔迹鉴定的权利。本院发回重审后，重审期间，卢晓君表示，其无法提供笔迹鉴定用的比对材料，因此不申请笔迹鉴定，也不申请借条落款时间的鉴定。一审法院向卢晓君释明了不申请笔迹鉴定及落款时间的鉴定可能导致对其不利的后果，卢晓君表示清楚不申请鉴定的后果。一审法院亦询问朱建成是否申请笔迹鉴定及落款时间鉴定，朱建成也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及落款时间鉴定，因为不影响借款事实的认定。5.诉讼期间，朱建成称黄裕欢共向同学借款20000000元。而卢晓君称，在黄裕欢下落不明后，卢晓君才得知黄裕欢向很多人借了钱，借款总额大约20000000元。6.诉讼期间，卢晓君陈述，其与黄裕欢于2003年相识并恋爱，至2010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与黄裕欢虽然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但尚未按照本地风俗举办婚礼，其没有到黄裕欢家与黄裕欢共同生活。朱建成陈述，其得知黄裕欢计划在2011年11月摆喜宴，想不到在此之前的10月份开始联系不上黄裕欢。7.朱建成陈述，其从事个体经营，家有房屋出租，父母在香港工作。卢晓君陈述，黄裕欢从2007年开始没有工作，但家里每月有房屋出租的租金一万多元的收入；卢晓君本人先后在清远、东莞工作，回到东莞后在测绘公司工作。8.朱建成主张，其与黄裕欢口头约定了30-70厘的利息。9.朱建成与卢晓君均陈述，在黄裕欢下落不明前，朱建成与卢晓君认识约一年的时间。10.朱建成主张，黄裕欢借款时声称有收益较好的项目，且一开始借钱两次都还了款，会装门面，经常请朱建成去比较高档的地方消费。朱建成诉讼过程中表示，其不清楚黄裕欢所借款项真正用于何处。以上事实，有朱建成提供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调取的黄裕欢银行账户流水记录等，当事人陈述，以及本案一审、二审、重审卷宗材料，以及再审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朱建成与被申请人黄裕欢、卢晓君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是由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的，现由本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本案应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查；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围绕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及被申请人的答辩，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朱建成是否向黄裕欢出借了款项3300000元；二、如果朱建成出借了上述款项，卢晓君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第一个争议焦点包含两个问题，一是朱建成与黄裕欢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是朱建成是否实际出借了3300000元给黄裕欢。首先，朱建成与黄裕欢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朱建成以债权人身份向黄裕欢主张偿还借款本息。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朱建成负有举证证明其与黄裕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责任。对此，朱建成提供了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关于借条的真实性，借条上落款处的借款人写明是“黄裕欢”，而黄裕欢经法院合法传唤，并未参加本案一审、二审、重审及再审诉讼对朱建成的主张进行抗辩及对证据进行质证。因此，黄裕欢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诉讼期间，虽然卢晓君否认借条的真实性，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二审诉讼期间，经本院释明举证责任，卢晓君书面表示不放弃申请笔迹鉴定的权利。但在本院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后，卢晓君以其无法提供笔迹鉴定用的比对材料为由，不申请笔迹鉴定，也不申请借条落款时间的鉴定。一审法院再次向卢晓君释明了不申请鉴定的法律后果。卢晓君表示清楚相应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卢晓君否认借条的真实性，应当提供证据。在一、二审法院分别释明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卢晓君不申请对借条上“黄裕欢”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理由如下：1.根据卢晓君的陈述，其与黄裕欢从恋爱到黄裕欢下落不明之时，双方相处七八年时间。依此推断，卢晓君比朱建成更可能持有黄裕欢签名的书面材料，且比朱建成更熟悉黄裕欢的签名，即卢晓君与待证事实距离更近；2.黄裕欢下落不明前，与卢晓君在民政部门办理结婚登记、在银行办理相关业务等，均会留下个人签名笔迹，这些材料虽然是在第三方机构留存，但卢晓君均可以通过法院调取。所以，在法院依法释明举证责任及法律后果的情况下，卢晓君以无法提供笔迹鉴定用的比对材料为由不申请笔迹鉴定，其理由不充分。综上，根据上述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结合朱建成与黄裕欢有较为频繁的银行转账记录的事实，以及朱建成、卢晓君关于黄裕欢下落不明前向他人大量借款的陈述，应当认定借条是由黄裕欢出具，借条是真实的。诉讼过程中，并无任何证据反映借条是黄裕欢被迫写下的，故借款是双方的合意。朱建成主张其与黄裕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朱建成是否实际出借了3300000元给黄裕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据此，朱建成负有举证证明履行交付案涉款项的责任。朱建成为此提供的证据是银行转账记录。从借条内容看，朱建成是通过现金出借上述数额的款项给黄裕欢，且借条落款日期为2011年2月28日。从朱建成的陈述及其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来看，朱建成确实没有在上述日期或者之前出借3300000元现金给黄裕欢。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1年2月28日起，朱建成转账给黄裕欢账户的款项比黄裕欢转账给朱建成的款项要多，而且数额上超过3300000元。对于借条与银行转账记录之间存在的矛盾，朱建成主张其诉请的是2011年2月28日起出借给黄裕欢的款项，并解释借条是由黄裕欢出具的，其基于黄裕欢的同学、朋友身份，比较信任黄裕欢；在黄裕欢下落不明之前，黄裕欢归还了部分款项，所以朱建成才持续出借款项。根据卢晓君陈述的黄裕欢2007年以后至黄裕欢下落不明前的收入状况，黄裕欢每月收入并不算多，但黄裕欢却能向多人大量借款。这说明，黄裕欢在借贷关系中处于优势地位，其对付债权人有自己的手段。因而，朱建成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由于朱建成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法否定，这些银行转账记录本身即能证明其有出借案涉款项的经济能力，且卢晓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朱建成转账给黄裕欢的款项是其他性质的款项往来，所以，借条与银行转账记录之间虽然存在矛盾，但朱建成已履行借款3300000元给黄裕欢的义务，该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朱建成转账给黄裕欢的款项与黄裕欢转账给朱建成的款项相比，差额超过3300000元的部分，这是朱建成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影响朱建成已出借款项3300000元的事实认定，不能以此为由断然否定朱建成未履行出借该款项的义务。朱建成主张，其出借的3300000元中有300000元是通过刘广荣账户转给黄裕欢的，对此提供了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虽然诉讼期间朱建成未提供刘广荣的证人证言，但鉴于朱建成转账给黄裕欢的款项与黄裕欢转账给朱建成的款项相比有超过3300000元以上的差额，且黄裕欢在借条中确认的借款总额是3300000元，故仍应认定朱建成履行了出借3300000元款项给黄裕欢的义务。本案一审判决、重审判决在认定朱建成与黄裕欢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朱建成是否履行实际出借义务时，割裂借条与银行转账记录之间的联系，分别审查判断证据的效力，这是错误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二个争议焦点也包含两个问题，一是黄裕欢是否已向朱建成清偿借款，二是卢晓君是否应就案涉借款向朱建成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卢晓君主张即使黄裕欢与朱建成存在借款关系，黄裕欢也已清偿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卢晓君对其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卢晓君在无法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已根据其申请依法向相关银行调取了黄裕欢的银行账户流水记录，根据调取的证据，黄裕欢在2011年2月22日至2011年9月30日期间，共向朱建成银行账户转账1519000元。因朱建成也没有证据证明黄裕欢与其就上述转账的款项还存在除民间借贷以外的法律关系，故应当认定上述款项是黄裕欢向朱建成的还款。因此，单凭法院调取的证据，不足以认定黄裕欢已向朱建成清偿借款。由于朱建成仍持有借款数额为3300000元的借条，且朱建成自2011年起转账至黄裕欢账户的款项扣除该1519000元，差额仍在3300000元以上，因此，应当认定黄裕欢仍有3300000元借款本金尚未归还朱建成。由于案涉借款均发生于2011年2月28日之后，虽未约定归还期限，但朱建成在无法与黄裕欢取得联系后的2011年10月开始催促归还案涉借款，这是朱建成不愿继续让黄裕欢占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案涉借款视为一年期限以内的借款。朱建成主张黄裕欢转账的1519000元，部分是利息，部分是归还借款。由于借条中并无支付利息的约定，故单凭朱建成的陈述无法认定是否其与黄裕欢确实约定了高利率。因此，应视为借款不支付利息。此外，本案中也没有任何证据反映朱建成与黄裕欢约定了逾期还款的利率。现朱建成主张黄裕欢从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应予以支持。根据司法实践，黄裕欢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其次，案涉借款发生于黄裕欢与卢晓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事实清楚。至于卢晓君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可作如下分析：1.根据诉讼期间朱建成与卢晓君的陈述，朱建成与卢晓君在案涉借款发生前已认识，且朱建成与黄裕欢是同学、朋友关系，如果朱建成认为案涉借款属于黄裕欢、卢晓君的夫妻共同债务，为保障债权的实现，朱建成完全可要求卢晓君也在借条上签名确认，但事实上借条上只有黄裕欢一人签名。因此，朱建成没有证据证明卢晓君与黄裕欢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2.从朱建成累计出借给黄裕欢的数额来看，已明显超出一般家庭日常消费的范围，且按朱建成诉讼期间的陈述，朱建成是基于信赖黄裕欢有投资项目才出借款项的。而且，朱建成也承认其不清楚黄裕欢所借款项真正用于何处。因此，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黄裕欢将案涉数百万元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或者卢晓君分享了案涉借款的利益。3.至黄裕欢下落不明之日，卢晓君与黄裕欢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不满一年，且朱建成与卢晓君均陈述黄、卢二人当时尚未按本地风俗举办婚礼。因此，卢晓君陈述其婚后尚未到黄裕欢家与黄裕欢共同生活，符合社会一般观念，应予以采信。根据目前证据，不足以认定案涉借款是黄裕欢与卢晓君夫妻共同债务。朱建成诉请卢晓君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其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建成诉请黄裕欢归还案涉借款本金33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朱建成诉请卢晓君归还案涉借款本金33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还款利息，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款、第二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3）东三法民一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黄裕欢应立即偿还朱建成借款本金人民币3300000元，并从朱建成起诉之日（2011年1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三、驳回朱建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均由黄裕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小玲审判员  彭书红审判员  陈彩玲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叶敏华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四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但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有特殊情况或者双方当事人已经通过其他方式充分表达意见，且书面同意不开庭审理的除外。符合缺席判决条件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