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10民初5831号
原告：陈美女，女，汉族，1969年12月10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ＸＸ彦，浙江仁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建芬，女，汉族，1979年9月24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张森伟，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建平，男，汉族，1981年10月30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沈爱芳，女，汉族，1985年9月22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告：倪素君，女，汉族，1980年5月21日出生，住杭州市余杭区。
原告陈美女（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马建芬、朱建平、沈爱芳、倪素君（以下简称四被告）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钟其炳独任审判，于2017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彦和被告马建芬的委托代理人张森伟以及被告朱建平、沈爱芳、倪素君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被告马建芬申请庭后提交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原件，原告和被告朱建平、沈爱芳、倪素君表示同意并发表书面质证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2016年8月份左右，朱建平在原告酒醉不清醒的情况下偷偷拍摄了原告的不雅视频，后来在被原告发现后，朱建平假装做了删除的动作并谎称已将不雅视频删除，而事实上朱建平出于不良目的，一直保留该不雅视频。2017年3月中旬，马建芬发现了朱建平手机中关于原告的不雅视频，出于报复心理，马建芬通过其不正当手段获得了原告的不雅视频，并将其散布给沈爱芳、倪素君及其他人，甚至大肆散布到本地人微信群，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而后沈爱芳和倪素君也不顾原告的隐私和名誉将该不雅视频进一步大肆扩大散布到本地人微信群，在当地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原告得知此事后报警，经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仁和派出所调查，马建芬因恶意散布他人隐私，散布他人不雅视频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该事件发生后，原告被迫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村落，独自在外租房度日，丈夫不堪压力与其离婚，儿子也明确与其脱离母子关系，老父亲病情恶化卧病不起，原告自己也夜夜失眠，不得不去医院治疗，精神濒临奔溃，几度意欲自杀被朋友拦下，送至医院治疗。该事件在仁和街道及周边地区产生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当地群众对此事议论纷纷，甚至很多人手上都有原告的不雅视频，对原告本人和原告家属都造成了极大的困扰，给原告的名誉也造成了无可挽回的重大损害，使得原告身心疲惫、精神遭受极大痛苦。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方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停止散布不雅视频并督促其已经散布的对象停止散布；2、判令被告方对原告进行书面赔礼道歉，并以在仁和街道公告栏、獐山社区公告栏及仁和街道下属18个自然村公告栏中张贴公告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被告方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合计842790元[包括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8000元，误工费12790元（142元*9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0元，为制止侵害而产生的律师费20000元，交通费2000元]；4、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一项的具体方案是删除手上的不雅视频，对于已经发出的对象要删除其手上的不雅视频，并主张四被告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其中视频是被告朱建平偷录，被告马建芬、沈爱芳、倪素君是共同的传播者。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复印件），证明马建芬因散布他人隐私，散布他人不雅视频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处罚的事实；
2、杭州市余杭区第五人民医院病历一份（原件）、浙江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二份（原件），证明原告因此事件长时间失眠入院治疗，精神遭受极大痛苦频临崩溃，无法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且已花去医疗费279.62元，需要继续治疗的事实；
3、离婚协议书一份（盖章确认件）、离婚证一份（原件），证明原告因此事件被迫与丈夫离婚的事实；
4、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原件）、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原件）、转账凭证（网页打印件），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花去律师费20000元的事实；
5、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浙江杭州销售分公司机打发票三份（原件），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交通费，其中有发票的就有950元的事实。
本院根据原告的书面申请，向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仁和派出所调取行政处罚决定书、询问笔录各一份。
被告马建芬答辩称：一、关于行为人是否应当承担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等因素来认定。联系到本案：首先，关于马建芬是否存在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违法行为，对此马建芬不否认在本案开庭前因此事被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5天的处罚，但对此处罚马建芬是不予认可的，同时也已经向余杭区人民政府提起了行政复议，复议机关已于2017年5月17日正式接收了马建芬的复议申请。故对于马建芬是否存在违法行为这一点，马建芬希望法庭能够以行政复议结果作为该事实的最终确认结果。其次，马建芬认为原告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起诉书中所指的其本人的不雅视频广泛出现在本地人微信群，在当地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最终使其个人名誉权严重受损的这一损害结果，代理人也系仁和街道居民，同时长期担任仁和街道各村的法律顾问，代理人在2017年3月至今在朋友圈都没有看到这一视频，也从未听说过有这一视频的存在。所以马建芬对于存在不雅视频被广泛传播的这一事实是不予认可的。再次，即使最终还是确认马建芬存在侵权行为，也确认存在原告所提出的名誉侵权的损害结果，但马建芬认为本案现有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马建芬的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有因果关系。一是行政处罚决定书不能证明这一待证事实。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上面列明的本次处罚的相关证据是马建芬的陈述，相关证人证言，提取笔录，视频资料。其中马建芬本人的陈述与申辩，马建芬在卷的陈述共有三份，在这些陈述中，马建芬一直否认有散布他人不雅视频的行为，马建芬只是将案涉的不雅视频发送给了自己的两名好友，除此之外并没有通过微信朋友圈、微信聊天群、QQ聊天群等媒介传播该不雅视频，同时在发送给那两名好友后，并没有要求他们进行散布。所以马建芬的陈述仅仅只能证明马建芬有将视频发送给两名好友。相关的证人证言，证人沈某与倪素君就是接收马建芬不雅视频的两个人，他们的证言证实了他们确实收到过马建芬发送的不雅视频，但马建芬并没有指示他们散播，他们也没有发送给别人，看过之后就删除了。证人朱建平的证言也只是证实了马建芬将视频发送给两名好友。提取笔录，提取笔录并没有提取到任何与本案有关的证据。综合以上三点，马建芬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证据只能证明马建芬在接收到该视频后向两名特定人员进行了传送。但马建芬认为仅仅只证明这一点并不能证明因为马建芬的行为使得该视频在本地群中广泛进行了传播。二是马建芬认为如果视频被广泛传播，也极有可能是被告朱建平自己流传出去的，而不是通过马建芬这边流传出去的。三是原告与被告朱建平存在男女朋友关系这一情况在视频流传之前就已经被原告的丈夫及相邻所知情。据马建芬所知，原告因朱建平找了一个新的女朋友小张多次到朱建平家中吵闹，而且有一次在外面还与朱建平及其女朋友小张发生了激烈争吵，被众多相邻所知晓，而且朱建平的母亲也因为原告因感情纠纷多次上门吵闹一事，曾经找过原告的丈夫，要求对原告进行管束，但原告丈夫表示已经没办法管了，从这些我们明确，并不是因为视频的流传才让原告的丈夫及相邻知晓原告与他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这一事，从原告本人明目张胆的行为来看，她也是不怕被别人知道她与朱建平的关系的。所以马建芬认为在视频流传前，原告的丈夫及相邻已经因为知晓原告与他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对他的评价降低。二、即使马建芬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即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马建芬认为本案原告对于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重大的过错，首先关于不雅视频的拍摄，虽然原告陈述为其是在不清楚的情况下偷偷拍摄的，但我们仔细分析视频拍摄的角度及内容，可以明确原告应当是自愿拍摄这一不雅视频的，所以原告自愿拍摄不雅视频，是本案纠纷的起因。其次，原告陈述最终因此事与丈夫离婚，儿子也与其脱离母子关系，马建芬认为这一结果也是原告一手造成的，原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与他人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违背了夫妻之间的忠实义务，也违反了中国的传统美德，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原告在作出与他人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的时候就应当知道这件事万一被家人及亲朋知晓的后果。所以原告与丈夫离婚是原告一手造成的，原告对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三、具体到本案的诉讼请求，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马建芬认为不雅视频的内容属实，原告与他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也属实，所以关于恢复名誉的这一诉请本身客观上就是不能进行的，马建芬不可能编造谎言对别人说视频里面的人不是原告，原告没有出轨，没有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朋友关系。关于消除影响的这一诉求马建芬认为最好的消除影响的方法就是让这件事情淡化，而不是原告诉求中所提的在仁和街道所属18个街道张贴公告，这样做的后果只能让更多的人知道原告的这件事情，让影响进一步扩大。另外，对于原告的第三项诉求，就本案的赔偿数额问题，1、关于治疗费、后期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这四项费用，马建芬认为一方面上述赔偿数额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另一方面也不具有合理性和关联性。2、关于律师费20000元，马建芬认为在侵权责任赔偿中，律师费根本就不是必要支出，也没有任何判例是支持在侵权责任赔偿中存在律师费用支出的。3、关于80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首先，马建芬认为马建芬已经因此事被处以五天的治安拘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出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如果侵权人已经因侵权行为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受害人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这一规定的精神就是如果侵权人因为侵权行为被限制人身自由的，这本身就是对受害人或者受害人家属的精神抚慰。所以马建芬认为马建芬已经因此事丧失了五天的自由，所以原告的精神损害赔偿不应予以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在本案中除了原告所举证证明的离婚事实外（离婚结果主要是因为原告违背了夫妻的忠实义务）并没有其他严重的损害结果，所以据此原告的精神损害赔偿也不应予以支持。再次，马建芬认为哪怕要赔偿的，原告的这一诉求也过高了，在精神损害赔偿中，造成死亡的损害结果的，精神抚慰金最高也只有5万元，而在近两年浙江省内的相关名誉权纠纷赔偿中，支持的精神慰问金也是只有3000-8000元，所以哪怕要赔，原告的赔偿数额也是非常离谱的。所以马建芬认为原告所提80万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也与相关司法判例相矛盾。综上所述，马建芬认为本案原告的侵权责任赔偿在构成要件上，就存在严重损害结果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这两个要素缺乏证据支持，就其所谓的损害结果的发生自身存在严重的过错，以及所提的诉请要么就是客观上无法成就，要么就是南辕北辙，要么就是缺乏法律依据，总而言之，请求法院采纳马建芬的意见，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马建芬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在庭审中陈述并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
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庭后提交原件），提取笔录一份及所附提取照片四张（盖章确认的复印件），证明被告马建芬已经删除相关视频，关于传播的事情，被告马建芬除传播给被告沈爱芳、倪素君，没有向案外人员传播不雅视频的事实。
被告朱建平答辩称：视频是马建芬恶意拿去的，至于马建芬发给谁朱建平不知道。拍摄是朱建平拍摄的。其和原告是情人关系。与马建芬是找对象，与被告沈爱芳、倪素君不认识。视频不是朱建平散发出去的。视频去派出所调查时已经删除了。
被告沈爱芳答辩称：沈爱芳坚决不认定，其只是收到视频，没有发出去过。视频马建芬发给沈爱芳那天就删除了。关于赔偿与沈爱芳没有关系。沈爱芳不认识原告，与马建芬是打麻将认识的，朋友关系，与被告倪素君也只是认识，与被告朱建平只是认识，不熟。
被告倪素君答辩称：倪素君没有必要赔偿，其只是收到视频，没有发出去。视频已经没有了。倪素君不认识原告，与被告马建芬是小姐妹，与被告朱建平不认识，与被告沈爱芳只是认识。
被告朱建平、沈爱芳、倪素君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原告出示的证据，被告马建芬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内容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第五人民医院是基层医院，是否有能力判断原告因本案导致严重精神问题不予认可，医药费只有100多元，与严重精神问题不符；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与丈夫离婚是因为原告在婚姻存续期间的不忠诚，并非本案原因；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律师费不是必要支出；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侵权责任中交通费只是看病所需。被告朱建平、沈爱芳、倪素君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经审查，证据1与本院调取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一致，故合并认证；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能证明原告就医的事实；证据3的三性予以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调取的证据材料，原告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材料不能完全反映恶意散布他人隐私的严重程度。被告马建芬对证据的真实、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只能表明其传播给被告沈爱芳、倪素君，不能证明将视频进行广泛传播，且根据被告朱建平的陈述，视频中还有被告朱建平的声音，“如不和我好了，就把视频传出去。”被告朱建平有传播的可能性和动机。被告朱建平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视频是被告马建芬散发出去，视频中其说“如果你不和我好了，我要把视频给你儿子看。”发出去的话是没有的。被告沈爱芳、倪素君对该证据无异议。经审查，该组证据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本院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被告马建芬提供的证据，原告对提取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内容有异议；对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书面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该通知书没有任何事实认定，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被告朱建平、沈爱芳、倪素君对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提取笔录均无异议。经审查，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提取笔录符合有效证据的采信规则，本院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
2017年3月29日下午15时30分，原告向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分局仁和派出所报案称，其当天下午13时43分许，小姐妹告知原告，其裸照被人发到网上。照片是朱建平拍摄，保存照片的两部手机于2017年3月26日被张明霞拿走了。原告曾电话问朱建平，告诉说是马建芬发出去的。要求马建芬、张明霞给原告一个“交代”。
陈美女在2017年3月31日10时50分接受仁和派出所民警询问时陈述，马建芬发的视频、照片是从朱建平手机里面下载来的。视频和照片拍摄于2016年7、8月份，是朱建平拍摄的，当时陈美女是知道和自愿的，因为二人是情人关系，只是不知道会保存在朱建平手机里。
马建芬在2017年4月1日19时10分接受仁和派出所民警询问时陈述，2017年2月份的一天，当时其和朱建平还是情人关系。马建芬知道朱建平还有另一个情人陈美女。朱建平为了表示对马建芬的好，就把他和陈美女拍摄的不雅视频用他的微信发给了马建芬。马建芬当时在家里，看了视频。3月中旬的时候，马建芬将视频发给了沈爱芳、倪素君，后就把视频和聊天记录都删除了。当时因为马建芬不知道视频中的女人，想让她们帮着认认是谁。马建芬没有通过微信、ＱＱ等媒介传播该视频，也没上传互联网，也没有发送其他人或教唆沈爱芳、倪素君传播，她们也说没有散布过。
仁和派出所民警于2017年4月1日20时50分制作提取笔录：提取物，马建芬苹果6手机微信；提取目的，提取马建芬微信帐号信息及其微信聊天页面以及沈爱芳、倪素君的微信信息；提取结果，未在手机内发现可疑信息。
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于2017年4月1日作出余公（仁）行罚决字[2017]129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7年3月中旬，马建芬将陈美女的不雅视频利用其微信帐号，散布给他人，后被公安机关查获。决定给予马建芬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马建芬不服，申请复议。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19日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曾于2017年4月13日到杭州市余杭区第五人民医院就诊，陈述受特殊事件刺激后出现情绪低落、易发脾气、紧张害怕、胸闷惊慌半月。同月18日再次到该院就诊，陈述症状已经改善，睡眠好转，仍有易发脾气、紧张害怕等，共支出医疗费用279.63元。
离婚协议书显示，因被人转发不良视频的过错，引起夫妻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双方自愿离婚。陈美女与其丈夫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
庭审中，原告还陈述：其与被告马建芬不认识，与被告朱建平曾经是情人关系，与被告沈爱芳、倪素君不认识。被告马建芬陈述，其是离异的，与朱建平是男女朋友关系，案涉视频是朱建平发给她的；视频已经删除，微信上也已经删除。被告朱建平陈述案涉视频是马建芬恶意抢去的。
本院认为，隐私权是指自然人享有的对其个人的、与公共利益、群众利益无关的个人信息、私生活和私有领域进行支配的具体人格权，大致包括个人生活信息保密权、个人隐私使用权等内容。法律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隐私，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不雅视频和照片的流传，客观上对原告及其家人的日常生活产生了负面影响，并直接引发了家庭危机，导致夫妻离婚。而被告朱建平未妥善保管自己所拍摄的案涉视频等电子数据，造成外流，且未及时采取补救措施，致使扩散；被告马建芬从朱建平处获得上述视频资料后，应当知晓系他人隐私，理应立即删除，却擅自转发，故朱建平、马建芬共同侵犯了原告的隐私权。因无证据表明另有他人亦从朱建平处直接获得案涉视频或照片，并予以传播，故被告朱建平、马建芬对原告因此事所遭受的损失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沈爱芳、倪素君共同实施传播行为，但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方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停止散布不雅视频并督促其已经散布的对象停止散布的诉讼请求，因各被告均陈述已删除相关视频和照片，仁和派出所民警经检查马建芬手机保存的微信信息，亦未发现异常，且无证据表明各被告尚储存有不雅视频或照片及传播给他人的事实，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方进行书面赔礼道歉，并以张贴公告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因被告朱建平、马建芬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隐私权，原告有权要求其赔礼道歉，但案涉视频、照片系原告自愿拍摄，未发现各被告修改、伪造、夸大等行为的存在，故原告要求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请求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方连带赔偿原告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其主张的医疗费279.62元予以确认，其余损失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因其不是必要支出，被告马建芬的抗辩意见成立，原告要求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确因不雅视频、照片外传，精神上受到较大影响，考虑到现有的证据未发现被告朱建平、马建芬具有恶意传播不雅视频、照片的事实，故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朱建平、马建芬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马建芬认为其没有广泛传播，原告遭受的结果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以及被告朱建平辩称其仅拍摄，没有传播，不承担责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沈爱芳、倪素君认为其只是收到视频，但没有传播，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建芬、朱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陈美女赔礼道歉；
二、被告马建芬、朱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美女医疗费用279.62元；
三、被告马建芬、朱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美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
四、驳回原告陈美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7元，由原告陈美女负担2257元；由被告马建芬、朱建平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共五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钟其炳
二○一七年六月十六无
书记员 朱少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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