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2民终3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国增，男，197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锦标、吴建萍，福建嘉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艳娜，女，198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夫、陈雪芬，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长根，男，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上诉人戴国增因与被上诉人林艳娜、原审被告罗长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7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国增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为罗长根、林艳娜共同向戴国增偿还借款920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林艳娜并非借款合同当事人，其承担责任的基础在于罗长根是否需偿还案涉借款及债务的性质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案涉借款发生在2009年度和2011年度林艳娜与罗长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离婚不会导致债务的消灭。2.《借款展期协议》签订时，案涉920万元借款债务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戴国增与罗长根并未建立新的借款债权债务关系。3.戴国增与借款合同相对方罗长根协商将到期债务续展为不定期债务，并无不当。亦未加重共同债务人的负担。4.连带债务人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及于其他连带债务人，一审判决分别起算罗长根与林艳娜诉讼时效，明显于法相悖。夫妻共同债务在性质上属于连带债务，而非按份之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的效力。可见，一审判决对罗长根与林艳娜分别起算诉讼时效。于法相悖。林艳娜辩称，1.本案所�共同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戴国增一审陈述，本案所涉2011年《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以及《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已于2011年到期，《对账单》于2012年签订，因此，诉讼时效最迟于2014年底届满，本案戴国增起诉的日期为2016年8月24日，已然超过诉讼时效。而且林艳娜与戴国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属于共同债务而非连带债务，共同债务已共同关系为基础，离婚后林艳娜与罗长根之间的共同关系已经消灭，戴国增必须向双方各自主张债权才能分别引起适用诉讼时效中断制度。但一审庭审已经查明，戴国增从未向林艳娜主张过。即使认定2014年2月17日戴国增与罗长根个人签订《借款展期协议》所引起的诉讼时效中断后果及于林艳娜，戴国增在2016年8月起诉，诉讼时效在中断后重新起算也已届满。2.戴国增并非依据原有的夫妻共同债务在诉讼时效内起诉林艳娜，�是以离婚后罗长根与戴国增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为依据，起诉林艳娜承担不定期借款的清偿责任。然而，《借款展期协议》从合同主体、履行方式和履行期限等各项内容来看，都已经推翻原有共同债务，属于一份新的借款合同，与林艳娜无关。3.如果认定《借款展期协议》的合同效力及于林艳娜，在法律适用上存在根本错误，同时还将引发巨大道德风险。《借款展期协议》是罗长根离婚后个人在从未告知林艳娜的情形下与戴国增签订的，规定了借款期限为不定期，即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如果认定债务人在离婚后可以单方就共同债务与债权人另行协商，抛弃重大履行期限利益并且随意创设新的债权债务，无疑是对债权人原配偶一方财产处分权的侵犯，不应予以支持。罗长根未作陈述。戴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罗长根、林艳娜共同向戴国增偿还借款920万元及利息（以9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8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8月17日为552万元）。当庭明确诉讼请求为:罗长根、林艳娜共同向戴国增偿还借款920万元及利息（以9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2月18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8月17日为55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及2011年期间，罗长根多次向戴国增借款。戴国增多次向罗长根转账：其中于2009年2月16日转账28.2万元，于2009年3月6日转账74.2万元，于2009年4月3日转账29.3万元，于2009年4月15日转账23.3万元，于2009年8月11日转账11万元，于2009年8月12日转账3万元，于2009年8月25日转账5万元，于2009年9月10日转账50万元，于2009年9月14日转账30万元�于2009年9月15日转账4万元，于2009年9月29日转账30万元，于2011年7月23日转账50万元，于2011年7月25日转账40万元，于2011年9月13日转账98万元，于2011年9月13日再次转账102万元，于2011年9月19日转账125万元，于2011年9月19日再次转账75万，于2011年9月20日转账55万元，于2011年9月21日转账20.55万元。戴国增还于2011年3月8日取现60万元。2012年，戴国增作为甲方，罗长根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对账单》，对截止2012年6月10日的借款情况进行对账。内容载明：“乙方因经营需要共向甲方借款合计920万元，现甲、乙双方现就借款明细对账确认如下：一、2009年度乙方确认借款共计320万，借款明细如下：2009年2月16日借款28.2万元；2009年3月6日借款74.2万元；2009年4月3日借款29.3万元；2009年4月15日借款23.3万元；2009年8月11日借款11万元；2009年8月12日借款3万元；2009年8月25日借款5万元；2009年9月10日借款50万元；2009年9月14日借款30万元；2009年9月15日借款40万元；2009年9月29日借款30万元。二、2011年度乙方确认借款600万元，借款明细如下：2011年3月8日借款35万元；2011年7月23日借款50万元；2011年7月25日借款40万元；2011年9月13日借款200万元；2011年9月19日借款200万元；2011年9月20日借款55万元；2011年9月21日借款20.55万元。三、乙方确认截止2012年6月10日共计向甲方借款人民币920万元，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执行。”2014年2月17日，戴国增作为甲方，罗长根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两份。《借款展期协议》分别载明罗长根于2009年度累计向戴国增借款320万元，于2011年度累计向戴国增借款600万元；双方同意将上述借款期限变更为不定期，借款利息为月息3%。《借款展期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6月10日后，罗长根未偿还过案涉借款本息。另查明，罗长根与林艳娜于2007年2月16日结婚，于2012年8月6日离婚，离婚时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处分。庭审中，戴国增述称其未向林艳娜就案涉借款主张过权利；还述称《借款展期协议》中涉及的2011年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及《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于2011年到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戴国增与罗长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罗长根向戴国增借款920万元，双方约定变更借款期限为不定期，戴国增可随时要求罗长根在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款，罗长根关于戴国增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罗长根�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20万元。双方于2014年2月17日约定上述借款利率为月息3%，戴国增自愿将月利率调整为2%，并主张罗长根支付自2014年2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于法不悖，予以支持。关于林艳娜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及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借款发生在罗长根与林艳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之时并未约定为罗长根个人借款，林艳娜未能证明案涉借款未用于其与罗长根的家庭生活，故确认案涉借款为罗长根与林艳娜的夫妻共同债务。罗长根与戴国增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两份《借款展期协议》，分别约定将2009年的320万元借款及2011年的600万借款的借款期限变更为不定期。两份《借款展期协议》签订之时，林艳娜与罗长根已经离婚，双方在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处分，自离婚之后，林艳娜及罗长根对于各自的财产、债务应分别具有独立的处分权。罗长根在《借款展期协议》上签字，同意将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变更为不定期的行为，因该行为发生在其与林艳娜离婚之后，故仅能代表其个人的意思表示，对林艳娜并不具有法律效力；对林艳娜而言，案涉借款仍应为约定了借款期限的借款。戴国增述称《借款展期协议》签订之前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及《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已于2011年届满，《对账单》于2012年签订，戴国增未向林艳娜就案涉借款主张过权利，其于2016年8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故对于林艳娜关于戴国增对其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戴国增要求林艳娜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罗长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戴国增借款本金92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2月18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戴国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120元，减半收取计55060元，由罗长根负担。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并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戴国增认为罗长根在2013年仍向其支付利息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借款展期协议》对林艳娜是否有约束力，戴国增要求林艳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案涉920万元借款系2009年及2011年期间林艳娜、罗长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在2012年林艳娜、罗长根离婚时，虽约定罗长根债务由其自行负担，夫妻共同财产归罗长根所有，但罗长根同时给予林艳娜360万元补偿款，由此可知林艳娜已分享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利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系林艳娜与罗长根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案涉债务既为林艳娜与罗长根的夫妻共同债务，不论林艳娜与罗长根离婚与否，债务性质均未发生变化。虽案涉债务原到期日在2011年左右，但此后罗长根在诉讼时效期间内�2012年6月又与戴国增对账，确认债务。又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将案涉债务变更成不定期。据此，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已再次发生中断，戴国增要求罗长根还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已发生中断。因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也无证据证明罗长根在签订《借款展期协议》时有明确告知戴国增其已离婚，罗长根的婚姻状况也不属于戴国增应当知道的事实，因此，罗长根对案涉夫妻共同债务所做的展期行为使案涉夫妻共同债务变更为不定期债务，效力及于全部案涉借款，自然对林艳娜产生约束力。而且，《借款展期协议》仅是对原有债务的重新确认，并未创设新的债权债务，罗长根的该行为也并未对林艳娜造成损害，相反延长了债务到期日，使双方无需在《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之前归还案涉债务，因此，不存在罗长根放弃重大期限利益的情况。综上所述，林艳娜抗辩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借款展期协议》对其没有约束力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林艳娜与罗长根应共同偿还案涉借款。一审法院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戴国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6民初7108号民事判决；二、罗长根、林艳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戴国增借款92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2月18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55060元，由罗长根、林艳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200元，由罗长根、林艳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兰）审 判 员 （许 莹）代理审判员 （徐 英）二O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代书记员（ 傅晓 琴）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