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岳中民二终字第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亮，男，198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汨罗市人，岳阳市金诚起重电磁铁有限公司原财务总监，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平，湖南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石英，男，195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岳阳市金诚起重电磁铁有限公司原名誉董事长，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旺，男，198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岳阳市金诚起重电磁铁有限公司原董事长，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忠，男，196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岳阳市金诚起重电磁铁有限公司原职工，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辉明，男，197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岳阳市金诚起重电磁铁有限公司原总经理，住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新，男，198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岳阳市金诚起重电磁铁有限公司原副总经理，住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祖德，男，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岳阳县人，岳阳市金诚起重电磁铁有限公司原职工，住岳阳市岳阳楼区，亦系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合，湖南云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亮因与被上诉人陈石英、陈正旺、周忠、陈辉明、陈正新、冯祖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3）楼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琛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华雷、代理审判员徐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夏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平，被上诉人陈正旺、陈辉明、冯祖德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合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案外人万志斌、夏伟凡先后起诉，请求法院确认其为岳阳市金诚起重电磁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公司）股东，本院于2014年5月23日裁定中止诉讼，2016年12月27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亮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由于陈石英等六人的阻挠，上诉人至今未接管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上诉人转走公司账上款项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已付款金额超出了保证金金额，在没有清算和结算前，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钱。原审法院存在以下错误：1、一案二审；2、违法保全；3、违法不受理反诉；4、超审限结案；5、认定上诉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是恶意错判；6、违法不受理执行案件。陈石英等六人辩称:夏亮以先清算后结算为借口，实质为拒绝结算，是严重违约的行为；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赋予夏亮侵占公司账上资金、抽回履约款项的权利；在办妥转让结算并完成股权交割之前，夏亮不能以经营管理权对抗答辩人的所有者权利。原审法院诉讼活动完全合法，请求法院依法客观公正处理。陈石英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2、夏亮承担本案各项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阳市金诚电磁铁有限公司系成立于1999年2月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经历多人次变更，至2006年12月26日变更为彭日明独资，本案双方当事人先后向金诚公司投资，各出资人之间互相知晓，双方当事人均系金诚公司的隐名投资股东，其中陈石英、陈正旺、周忠、陈辉明、陈正新、冯祖德占公司股份共计59%，当公司有重大事项时各隐名股东参加“股东会”，但一直未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2年2月15日本案双方当事人及彭日明、蔡美桂、付云（蔡美桂、付云亦是公司隐名股东）召开会议，决定全体股东将股权转让给其中一人，采取内部竞标方式选择受让人，在律师的指导下，制作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文本。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未中标者不得干涉中标者的经营管理；第三条：中标者中标后两天内付清中标总额的10%，中标者中标后应及时与未中标者办理好结算，未中标者应全力协助中标者办理公司一切变更手续；第四条：中标总额的10%以外的余额由中标者在五个月内付清，整个转让金专户、专项管理；第五条：中标者无故未履行上述义务的，已付10%转让金不退，作公司收入；第七条：公司股权转让结算时，已退股东的业务应收款及向公司的借款，折抵退股股金，多余款项则退还股东，少则出具欠条并以个人资产抵押；第八条：已退股股东的应收款由退股股东负责收回，款到公司账户后，公司应及时结算，该退部分退给已退股股东；第九条：中标者承担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和公司的一切义务。该协议由全体股东及律师签名并捺手印，金诚公司也在该协议书上加盖了公章。夏亮出价345万元成为当天出价最高者，2012年2月20日夏亮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将中标总额的10%即34.5万元（其中包括之前已交付的2万元押金）存入金诚公司账户。随后股东之间对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成立、股权转让行为效力等发生纠纷，2012年3月13日夏亮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2年9月13日以（2012）楼民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双方2012年2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2、由陈石英、陈正旺、周忠、陈辉明、陈正新、冯祖德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股东转让协议书》办理结算。2013年1月15日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岳中民二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3年1月28日，夏亮向陈石英等六人送达《关于要求办理移交手续的催告函》。夏亮希望陈石英等六人于2013年1月31日前将有关财物、资料清理并移交公司；公司账务的清算及双方的结算具体操作方式由双方协商确定。2013年1月29日，夏亮将金诚公司账上的131.9131万元（包括夏亮已交付的34.5万元转让保证金）资金转到岳阳市岳阳楼区奇力电气机械厂，支付了供应商货款、发放职工工资、业务员提成款、金城公司开支，共计71.009131万元，而夏亮对另外的60.903969万元的开支不在公司合理开支范围。2013年2月1日，陈石英等六人作出《致夏亮兼回复夏亮2013年1月28号催告函》，函中提到：先办交接后结算的想法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希望你尽快与陈石英等六人办理结算；在办理结算前陈石英等六人的股东身份是确定的，你不能以单方面的行为侵犯陈石英等六人的股东权益；你擅自转走金诚公司账上的钱款是错误的，希望你在接本通知后二天内将相关款项返还金诚公司；为了便于明确双方在办理结算期间的权利义务，通知你于2013年2月3日上午十点在金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2013年2月3日，夏亮回复陈石英等六人称：同意你们认为先交接后结算的想法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春节之前办理结算不太可能了，因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约定，都必须先进行财务清算后才能办理结算；关于转出款130余万元，支出为已发职工工资、付货款、付业务员提成等，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这属于中标者的经营管理行为；你们提出的即使需要明确双方在办理结算中的权利和义务，也只是事涉个人对私权利的处分，与股东会议无关，基于上述等原因，今天的什么“临时股东会”我就不参加了。2013年2月26日，夏亮未与陈石英等六人商量发布了《关于成立清算小组的公告》，清算小组名单中没有陈石英等六人参加。陈石英等六人遂于2013年3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2年2月23日夏亮与蔡美桂签订结算协议，夏亮应付蔡美桂结算款18.1818万元；2012年3月2日夏亮与彭日明签订结算协议，夏亮应付彭日明结算款130.716万元；2012年2月25日夏亮与付云签订结算协议，夏亮应付付云结算款93.9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有效，协议当事人则应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和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及时、全面地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夏亮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生效后，违反双方协议，将应由双方共管的股权转让金及公司资金从公司账户擅自转出，并违反双方协议以先清算后结算为由拖延结算。夏亮的行为足以证明其不履行或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且经陈石英等六人催告仍不将违约转出的资金返还公司账户，也不履行与陈石英等六人进行结算的义务，陈石英等六人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判决：解除陈石英、陈正旺、周忠、陈辉明、陈正新、冯祖德与夏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案件受理费23040元，由夏亮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2013年1月29日夏亮从金诚公司账上转走的131.9131万元（含夏亮交付的股权转让金34.5万元）中，有71.009131万元支付了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供应商货款、发放职工工资、业务员提成款及金城公司经营开支，另外的60.903969万元的开支，陈石英等六人认为不在公司合理开支范围，其中有39.1818万元用于向蔡美桂、彭日明支付“股权”转让金。双方当事人就“股权”转让事宜发生争议后，陈石英等六人拒绝将持有的金诚公司公章和营业执照交付给夏亮，并自行组织了一段时间生产。2013年金诚公司登报公告企业原公章、营业执照作废，并另行刻章、办理执照，由夏亮持有。2013年2月26日夏亮发布《关于成立清算小组的公告》，内容有“由于原公司遗留的问题过多，财务及部分有关人员未能及时配合，加上春节长假，致使结算和移交工作的进展缓慢。现春节已过，部分转让方成员表示愿配合办理清算、结算、移交。为了尽快办好结算工作，公司决定成立清算小组”。清算组八人成员中不包含任一实名或隐名股东，主要为金诚公司员工，其中还包括陈正旺与陈正新的父亲。2014年5月21日，案外人万志斌向原审法院起诉金诚公司，请求法院确认其为金诚公司股东。2014年11月18日，案外人夏伟凡向原审法院起诉金诚公司，请求法院确认其为金诚公司股东。目前二案均已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了万志斌与夏伟凡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是否存在重复审理等程序问题。二、陈石英等六人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符合约定或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一、本案是否存在重复审理等程序问题。此前本院（2012）岳中民二终字第67号案审理的是《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案审理的是《股权转让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一方当事人要求解除合同是否能得到法律支持的问题。二者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陈石英等六人有诉权，法院对本案的审理不是重复审理，上诉人夏亮提出的原审法院一案二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夏亮提出的原审法院违法保全、违法不受理前案执行案件的问题，均应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解决；夏亮所称原审法院违法不受理其反诉，因夏亮已另案起诉，原审法院已依法受理，故本院对此三上诉理由均不予审理。至于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虽用时较长，但依法办理了延期审批手续，夏亮提出的超审限结案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陈石英等六人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符合约定或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系金诚公司实际出资人，在不影响公司外部法律责任承担的情况下，各实际出资人对内部关系的调整、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已经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陈石英等六人认为夏亮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应由双方共管的股权转让金及公司资金从公司账户擅自转出，并拖延结算，构成了不履行或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且经陈石英等六人催告仍不履行，故权利人有权申请法院解除合同。依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未中标者不得干涉中标者的经营管理”的约定，夏亮中标后对金诚公司行使经营管理权并不违约。夏亮将金诚公司账户内的存款转出后，大部分用于了支付金诚公司供应商货款、职工工资、业务员提出款等公司正常经营开支，如果在对公司资金管理过程中侵占了金诚公司资产，金诚公司有权对夏亮另行主张权利，但不属于夏亮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违约。《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夏亮的主要合同义务即为中标后5个月内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不是要求夏亮直接支付竞得价345万元，而是要依照协议第七条“公司股权转让结算时，已退股东的业务应收款及向公司的借款，折抵退股股金，多余款项则退还股东，少则出具欠条并以个人资产抵押”的约定进一步计算，在双方当事人未结算的情况下，夏亮具体应支付给每个人的金额不确定。结算需要双方当事人的配合，涉及到业务款、与公司往来款的清理，且在2012年2月竞标后，陈石英等六人持有金诚公司公章并生产经营了一段时间，金诚公司的资产、负债以及陈石英等六人与金诚公司间的往来都有可能因此发生了不同于2012年2月15日竞标时的变化，夏亮要求对此阶段财务状况进行清算亦合乎情理。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2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2012年2月20日双方就该协议发生争议乃至诉讼；本院（2012）岳中民二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于2013年1月17日送达生效，限定了10日自动履行期；夏亮于2013年1月28日以函件催告陈石英等六人办理移交手续，其中提及双方协商确定清算及结算方式；2013年2月1日陈石英等六人的复函否定了夏亮先交接后结算的意见，提出尽快结算的意见，并要求召开临时股东会；2013年2月3日夏亮复函提出只有先清算才能办妥结算，不反对协商办理结算，但认为这与股东会无关，拒绝参加临时股东会。2013年2月10日为春节，2013年2月26日即农历正月十七，夏亮组织成立清算小组，清算小组成员不含任一“股东”，公开声明清算目的为尽快办好结算工作。2013年3月7日陈石英等六人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此过程说明，夏亮未在中标后5个月内支付“股权”转让款是在双方存在争议、未能正常结算从而确定支付金额的情况下发生的，不是无故不履行合同义务。在双方就结算存在争议、不能通过自行协商的方式结算的情况下，夏亮在较短时间内积极组织了清算组来完成该工作，并非拒绝结算，也没有恶意拖延结算，其行为目的是推动《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履行而非不履行或迟延履行主要债务。故陈石英等六人以夏亮违约不履行或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为由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不符合约定或法定的合同解除条件。综上所述，夏亮提出的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迟延履行主要债务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夏亮是否不履行或迟延履行主要债务这一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3）楼民二初字第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石英、陈正旺、周忠、陈辉明、陈正新、冯祖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40元，合计46080元，由陈石英、陈正旺、周忠、陈辉明、陈正新、冯祖德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琛审 判 员  华 雷审 判 员  徐 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周闻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