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6民再8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刘静珍，女，1944年12月15日出生，住民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军，甘肃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玉本，男，1965年4月30日出生，住民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祖，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刘静珍因与被上诉人黄玉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0年12月25日作出（2010）武中民终字第43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7）甘06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刘静珍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黄发军与二审被上诉人黄玉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珍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静珍称：一、二审事实认定错误。黄玉本没有按照买卖合同约定的时间、方式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也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如提存）履行付款义务，最终柴宗仁没有收到分文款项，致使当初出卖旧房后重新买房的目的无法实现。据此，被申诉人已经构成实质性违约。本案中证人作证有时间上的冲突，证人证明的内容不符合交易习惯与合同法的规定，也不符合客观实情，证言是虚假的。申诉人据此可以主张解除房屋买卖合同，也可以据此抗辩不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一、二审法院判决要求申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显然是错误的。黄玉本辩称：申诉人所说纯粹自己杜撰。签订合同的买卖关系就是黄某引荐认识的，柴宗仁对黄某进行了口头委托。本案的违约方是柴宗仁。黄玉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向原告交付所出售的位于西大街西南角的四间门面房（带后院）并办理房地产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1日，原告黄玉本经与被告柴宗仁协商，由黄某作为中间人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其位于××县、面积为153.8平方米的四间门面房带后院的房地产，一次性以29.6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并负责为原告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费用由原、被告双方各半承担，并约定在合同签订后三天之内由原告向被告预付5万元的购房款作为押金，剩余购房款在1-3个月内付清。所付款以被告的收据为依据。本合同一式三份，原、被告双方各执一份，中间人一份，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被告因故回到新疆，原告于同年10月13日向中间人黄某交付房款5万元，现该款仍在黄某处。2010年4月20日，经民勤县公证处公证，被告以原告未按约付款向其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一审另查明，2009年9月24日，柴宗仁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黄玉本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诉讼过程中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解除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2009年11月29日，民勤县法院作出（2009）民民初字第96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柴宗仁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在成立时生效。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通知解除合同，应当符合约定的条件或者法律规定的情形。原被告自愿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又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自双方签字时便成立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被告虽然经公证向原告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但原告对此提出异议，被告也无据证实其具备通知解除合同的约定或法定条件，故该解除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本院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即表明其对被告的解除合同行为有异议，并依法请求法院确认被告解除合同无效。虽然双方约定付款以被告收据为准，但被告在合同签订后约定的付款期限离开民勤去新疆，使原告无法按约定将购房款交付被告本人，原告将该款交付合同签订时的中间人，符合诚实信用原则要求。本院（2009）民民初字第966号民事判决，驳回柴宗仁要求法院确认解除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生效法律文书进一步确认了被告房屋买卖合同已解除的辩解不能成立。既然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解除，又没有其他无效情形，该合同应为有效，并继续履行。双方在合同中虽然约定被告负责为原告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但办理过户手续需要双方配合，共同办理，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办理房地产手续不能支持。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向原告交付位于××县西南角的四间门面房及后院，原告同时付清购房款29.6万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柴宗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0）民民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被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系双方自行协商的结果，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合同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要求确认其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通知效力的诉讼请求经法院审理，已被民勤县人民法院（2009）民民初字第966号判决驳回，确认其通知解除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仍属有效。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明确表明了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为保证合同对双方当事人的约束力，双方应继续履行。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未在约定时间内交付房款构成违约，合同应予解除之理由，根据证人吴某、白某、詹某1的证言，证明中间人黄某收取房款系受上诉人委托，同时还证明中间人黄某曾找上诉人欲给其所收的房款。对上述证人证言上诉人虽然持有异议，但上述证人证言与黄某的证言及被上诉人黄玉本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因此，证人黄某、吴某、白某、詹某1的证言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根据上述证人证言和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中间人黄某受上诉人的委托收取房款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黄玉本按合同约定给中间人黄某支付了5万元的预付款，视为已履行合同约定的先期付款义务，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按约付款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之请求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合同法定解除条件，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黄玉本与中间人黄某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之主张，因无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审理中，黄玉本委托代理人提交了民勤县法院（2011）民执字第234号执行卷中《询问笔录》两份，来证明黄玉本通过民勤县法院向柴宗仁交付剩余房款，而柴宗仁不收，导致合同未履行的过错在柴宗仁。刘静珍的代理人的辩论意见为该两份证据发生在判决生效后的执行阶段，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事实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为，该两份询问笔录为执行阶段所记录，不能证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的事实，故其证明目的不成立。本案原一审中黄玉本提供证人黄某在（2009）民民初字第966号案中的证言”合同签订完后，原告认为我是他的朋友，让我继续帮忙，原告委托我给他收款，不能出现假钱，合同签订第二天，被告黄玉本来交钱，由于原告没在，我就收下并给了黄玉本1张收据，收了5万元。我去给原告交钱时，是在收到钱的第二天，也就是合同签订后的第三天，但原告说昨晚家里打了电话，说家里有事，当时他就要去新疆。我问他钱怎么办，原告说完了让我打到他的卡上，我向原告要房产证，但原告不给，我也就没将钱给原告。”证人吴某在（2009）民民初字第966号案中的证言：”原被告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后，黄某于2008年10月12日给原告送钱，当时在原告方家里，原告没有在家，在第二天早上（2008年10月13日）黄某又去送钱，原告有急事，并说要去新缰，因为孩子没有人管，所以他要去新疆。”证人詹某1在（2009）民民初字第966号案中的证言：”2008年10月12日下午，原、被告的中间人黄某去给原告交钱，我当时是原告的承租户，他们告诉我说是去交钱的，被告黄玉本说他比较忙，就将钱给了黄某，让他代交，是在我的理发室里说的，”但根据(2009)民民初字第966号判决书载明内容中，”被告（黄玉本）辩称，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属实。签订合同时，双方口头商定5万元购房押金先交给中间人黄某保管，待被告将剩余款项交清，办理过户登记后，由黄某直接转交原告（柴宗仁）。”从以上证人证言来看存在以下矛盾：1、黄某陈述黄玉本是在合同签订的第二天来交款，他收下款后就出具了收据。吴某和詹某1都陈述黄玉本是在2008年10月12日给柴宗仁交钱。但黄玉本提供的收据载明的时间却是2008年10月13日。证人黄某的证言与证人吴某和詹某1的证言矛盾，也与其出具的收据存在时间上的不一致。2、黄某陈述是柴宗仁委托他收款，不能出现假钱，合同签订的第二天黄玉本来交钱，由于柴宗仁不在，所以黄某就收下了钱，并给黄玉本出具了收据。在收到钱的第二天，黄某又去给柴宗仁交钱，而柴宗仁由于家里有事而没有收钱。但黄玉本却陈述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口头商定5万元购房押金先交给中间人黄某保管，待被告将剩余款项交清，办理过户登记后，由黄某直接转交原告（柴宗仁）。黄某与黄玉本的陈述相互矛盾。从以上两点可以看出，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所以证人黄某、吴某、詹某1的证言不能做为定案的依据。一审中黄玉本还提供了证人白某的证言：”我听到原被告协商继续履行合同，要求被告在五天之内付清房款，但过了三天，原告就变卦了”本院认为，白某的证言不能证明黄玉本主张的双方约定黄某收款的事实，其证明目的也不成立。一审中柴宗仁提供了时间为2008年10月14日，后改签为10月16日的火车票两张，以证明其是在2008年10月16日离开民勤去新疆的，其有时间收取购房款押金。本院认为，该两张车票并未记载乘车人的信息，故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焦点是：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双方当事人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在合同签订后三天之内由原告向被告预付5万元的购房款作为押金，剩余购房款在1-3个月内付清。虽然在合同签订后，黄玉本于同年10月13日向中间人黄某交付房款5万元，并陈述是双方在合同签订时就约定5万元购房押金先交给中间人黄某保管。同时提供了证人黄某、吴某、詹某2作证。但柴宗仁对此坚决否认双方有此约定。本院认为，对于委托黄某收款的事在书面合同中并未约定，黄玉本提供的证人之间的证言亦相互矛盾。并且合同第七条约定：所付款以甲方收款收据为依据。如果委托黄某收款就与此约定矛盾。所以对黄玉本主张双方商定由黄某收款并出具收据的事实不成立。由于黄玉本在合同签订后的三日内并未向柴宗仁交付购房押金5万元，且剩余房款也未在合同签订后的3个月内付清，事实上未履行合同。柴宗仁在合同签订后不久即离开民勤去新疆，并且也未向黄玉本交付房产证，属于未履行合同的行为。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双方都未履行合同，双方都存在违约行为。在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后，由于房屋价格发生了较大变化，如果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必然损害柴宗仁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都有违约行为，故黄玉本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0）武中民终字第434号民事判决和民勤县人民法院（2010）民民初字第3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玉本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1480元，由黄玉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富强审 判 员  罗立斌代理审判员  赵世苍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孙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