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民一终字第42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世端，女，196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世琼，女，196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世坚，女，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世平，女，197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新，广东成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揭章庆，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仲娟，女，193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世松，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世光，男，198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陈世松、陈世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滔，广东省高州市荷塘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维付，男，195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委托代理人：李春庆，男，1984年12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一审第三人：北流市白马镇白马村中松组。
法定代表人：李庆祥，该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北流市白马镇白马村卫中组。
法定代表人：李继荣，该组组长。
上诉人陈世端、陈世琼、陈世坚、陈世平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敦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吕海欢及代理审判员郑燕冰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张丽娜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陈世端、陈世坚及其委托代理人林新、揭章庆，被上诉人陈世松、陈世光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滔，被上诉人李维付的委托代理人李春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韦仲娟，一审第三人北流市白马镇白马村中松组（以下简称中松组）、北流市白马镇白马村卫中组（以下简称卫中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2月24日，被告陈世松、陈世光与被告李维付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注明户主为韦仲娟，写明的内容有：甲方陈世松大垭田底一块田七分七厘田已对（兑）给卫中队李维付所有。乙方李维付陈屋背一块三分九厘七田已对（兑）给陈世松所有；陈屋门前二分田已给陈世松所有。以上相差双方已算清楚，并无异议。本协议自2010年2月24日起生效，被告陈世松、陈世光、李维付、韦仲娟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字。另查明，陈世端、陈世琼、陈世坚、陈世平曾于2013年9月26日以李维付、李继荣为被告；中松组、卫中组、韦仲娟、陈世松、陈世光作为第三人向该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的诉讼，该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91号民事判决，现209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9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为：韦仲娟、陈世光、陈世松为母子关系，韦仲娟与陈世端、陈世琼、陈世坚、陈世平为母女关系。落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大垭田田底责任田一直由陈日照（韦仲娟的丈夫，1995年病故）户耕种，该水田与卫中组的大垭田相邻。2009年，卫中组计划在本组大垭田与中松组的大垭田田底之间修建水泥砂浆结构的机耕路。2010年2月24日，经协商，李维付将位于韦仲娟房屋相邻的土地和实物与韦仲娟、陈世光、陈世松位于大垭田田底的部分土地互换，2010年3月1日，经协商，李继荣将位于韦仲娟房屋相邻的卫中组三角田水田与韦仲娟、陈世光、陈世松位于大垭田田底的部分土地互换，经互换后，韦仲娟、陈世光、陈世松已将大垭田田底的责任田全部兑换给李维付、李继荣耕种，未发生异议。李维付、李继荣互换取得大垭田田底土地后，又与相邻责任田田主对土地进行整合，并按照卫中组的要求，出资硬化了田边的机耕路。2091号民事判决据此认为，陈世端、陈世琼、陈世坚、陈世平主张对大垭田田底水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未提供有关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依法驳回了陈世端、陈世琼、陈世坚、陈世平的诉讼请求。
2014年2月27日，陈世端、陈世琼、陈世坚、陈世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韦仲娟、陈世松、陈世光与李维付于2010年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是被告韦仲娟、陈世光、陈世松及被告李维付，双方均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协议书》仅对被告韦仲娟、陈世光、陈世松以及被告李维付具有法律约束力。2091号民事判决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原告对涉案《协议书》中的水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原告为被告韦仲娟的亲属或家庭成员并不等同于必然享有该案讼争水田的承包经营权。原告不是《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对讼争水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并非《协议书》的利害关系人，故四原告主张确认《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确实，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世端、陈世琼、陈世坚、陈世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四原告已预交），由陈世端、陈世琼、陈世坚、陈世平负担。
上诉人陈世端、陈世琼、陈世坚、陈世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其对《协议书》中的水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是错误的，《协议书》所涉水田是其与被上诉人韦仲娟、陈世松外及父亲陈日照等共同承包的土地，且其四人户籍至今仍在中松组，依法为该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是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承包经营权人。2、一审判决认为《协议书》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陈世光不是该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其无权处理该承包土地，其在《协议书》上签名属无权处分行为，而陈世松作为承包经营权人之一在处理家庭财产时，没有经其他家庭成员即上诉人同意擅自与李维付互换土地，也属无权处分行为。《协议书》也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维付分属中松组和卫中组两个不同的的村集体组织，在互换中，也未经中松组、卫中组村民会议及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等法定程序，且《协议书》上韦仲娟签名亦非其本人所签，该互换行为是违法无效的。而李维付在未获任何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将争议水田填土建房，违反法律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的强制性规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承包经营权的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判令：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4）北民初字第45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陈世松、陈世光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有理，对其上诉意见共方无任何意见，对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的意见与上诉人意见一致。一审程序不合法，其在一审过程中没有收到一审法院的通知及判决书，至二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后才知道本案的诉讼情况。
被上诉人李维付辩称，本案的合同是陈世松、陈世光签订的，上诉人并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其主张合同无效是不符合主体的。其与陈世松、陈世光签订合同，双方均将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其已在兑换土地上建好基础并花费12万元左右，陈世松、陈世光是支持其方陈述主张的，现二审过程中又支持上诉人主张，陈世松、陈世光应对其方损失承担全部责任。
被上诉人韦仲娟未作答辩。
一审第三人中松组、卫中组均未作陈述。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世松、陈世光、韦仲娟与李维付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2、四上诉人对本案涉及协议书中兑换的水田是否具有承包经营权？
在二审诉讼中，陈世端、陈世琼、陈世坚、陈世平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供证据1、户籍资料，证明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韦仲娟、陈世松、陈世光是白马镇白马村中松组村民，一直未离开出生户籍地；2、白马村委会、白马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世松、陈世光是陈日照（1995年去世）与韦仲娟的婚生儿女；3、白马镇白马村中松组村民出具的证明，证明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韦仲娟、陈世松、共同承包有耕地1.6亩，中松组没有颁发过土地承包经营证书；4、白马村委会证明，证明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维付属中松组、卫中组两个不同经济组织，涉讼土地兑换未经村组同意及报村委备案；6、中松组村民陈日贤、陈日章、陈日庆，原组长李雄志的证言证词，证明位于村路底大垭田田底耕地1.6亩是四上诉人与韦仲娟、陈世松的承包地，陈日照去世后，该田为四上诉人与韦仲娟的承包地，与陈世松、陈世光无关，其两人将田地兑换给李维付是违法的；7、图片两张，证胆李维付违法占用四上诉人的承包土地建房的事实。
经质证，被上诉人陈世松、陈世光对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李维付对证据1、2、3、5、6、7无异议，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应由法院进一步核实。
被上诉人陈世松、陈世光亦提供中松组组长李庆祥出具的对兑换土地情况说明及白马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李庆祥为中松组组长，对韦仲娟、陈世松、陈世光与李维付兑换大垭田底1.6亩土地未经中松组村民集体同意。
经质证，陈世端、陈世琼、陈世坚、陈世平对陈世松、陈世光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李维付认为该证据均不能证明陈世松、陈世光的主张，所有的证明均是在签订协议后4年才出具的。
对于上述证据材料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被上诉人陈世松、陈世光、李维付均无异议，该证据亦为公安机关制作的户籍证明及身份证明，对该证据依法可作为本案事实认定依据；证据3、7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作为证据提交并质证，不属新证据，不予认定；证据4、6是证言证词，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李维付对证据6的证明内容的意见与其一审诉讼过程中的意见是相矛盾的，证据5村委证明内容与一审第三人中松组及卫中组的陈述相矛盾，依法不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对被上诉人陈世松、陈世光提交的证据属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该证据依法亦不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陈世端、陈世琼、陈世坚、陈世平及被上诉人韦仲娟、陈世松、陈世光是北流市白马镇白马村中松组村民，被上诉人李维付是北流市白马镇白马村卫中组村民。陈世端、陈世坚、陈世平的户口自出生后均在中松组，陈世琼婚后户口迁入夫家，在夫家没有另行分配有承包地。
再查明，2013年7月26日，白马村委对陈世松及李维付、李继荣的矛盾纠纷进行调解处理，陈世松承认在与李维付签订协议时韦仲娟、陈世松、陈世光均在场并同意，双方除兑换田地外还用李维付的实物予以抵减。双方发生纠纷是由于大姐反悔。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世端、陈世琼、陈世坚、陈世平在中松村出生，陈世端、陈世坚、陈世平的户口一直没有迁出中松村，陈世琼的户口在婚后虽迁入夫家，但在夫家没有分有承包地。为此，四上诉人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基本特征,他们虽然已经出嫁但仍然是中松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我国实行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经营制度，故四上诉人与其家庭成员父母陈日照、韦仲娟、陈世松在同一承包户内。一审判决认定四上诉人对兑换土地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韦仲娟、陈世松、陈世光与李维付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国家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合法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保护，承包人对其承包的土地依法享有流转处分权，韦仲娟在《协议书》上的签名虽非其本人所签，但在签订协议时其作为户主在场并表示同意，且双方除互换土地外还有实物偿付，也已实际管理使用多年；虽然协议双方为不同村民小组成员，但对双方该行为作为发包方的卫中组表示同意，而中松组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一直没有对双方的互换行为表示异议，为此应视中松组对双方的互换土地行为是默认的。故涉讼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虽然陈世光并非涉讼土地无承包经营权，但其在《协议书》上签名并不影响该协议的有效性；至于四上诉人主张韦仲娟、陈世松、陈世光未经其同意擅自互换土地并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无效的问题，四上诉人主张协议涉及的土地为其名下承包的土地但没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李维付并不知道兑换的土地是否在上诉人的家庭承包户内已划给四上诉人承包，为此四上诉人主张其对兑换行为不知情并不能对抗作为第三方的李维付，李维付在兑换土地后又与相邻责任田田主对土地进行整合并出资硬化田边道路，已无法恢复原状，如四上诉人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其应向家庭成员韦仲娟、陈世松、陈世光请求损害赔偿；上诉人主张李维付以欺诈手段兑换土地致合同无效亦无证据证明，至于李维付在兑换的土地上建房是否合法属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处理范围。上诉人上诉无理，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欠缺，但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陈世端、陈世琼、陈世坚、陈世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敦文
审 判 员 吕海欢
代理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