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2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7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男，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黄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胡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误解黄某的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黄某的真实意思实为即使经营的公司存在盈利，胡某也没有将盈利分配给黄某。且黄某庭后也提交了多份《调查取证申请》，其提交行为已经证明黄某根本不知晓中山市索依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依纳公司）是否存在盈利。依据《调查取证申请》的请求事项及事实和理由部分，一审法院应该清楚黄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二、黄某并非真实准确知晓胡某在经营索依纳公司期间是否存在营利收入，故黄某在一审诉讼期间已经提交了多份《调查取证申请书》，应有其必要性。一审法院却以没有必要为由不予准许，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误解黄某的意思，黄某并没有确认公司没有盈利，其意思是胡某即使索依纳公司有收入，其亦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胡某一直误导黄某，称公司经营一直是亏损。四、黄某提供的2010年公司审计报告书作为新证据，之前在一审期间黄某申请法院调取公司盈利情况，原因是黄某并没参与索依纳公司的经营。胡某一审期间提交的有黄某签名的证据，仅是黄某基于夫妻之间的信赖关系，黄某才签名。当时胡某跟黄某说公司没有找到信任的人且原来的公司财务李敏平要辞职。一审据此认定黄某参与公司经营是错误的。当时与李敏平办理交接的时间是2011年4月12日，而该公司又于2012年10月31日转让出去，经营时间为一年多，如果黄某真的参与公司经营，不止这些单据。胡某应对黄某参与经营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五、报告书证明胡某隐瞒公司盈利收入以及固定资产。而且胡某以一万元转让公司股权，黄某对此并不知情。胡某严重损害黄某的利益，并且逃避国家税收，胡某的行为是违法的，黄某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另，黄某要求二审法院调取索依纳公司2010年至2012年期间所有的财务报告。被上诉人胡某辩称，黄某陈述的事实不存在，并且与本案无关。胡某于2017年1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某偿还胡某37068.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某与黄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年××月××日登记结婚。胡某于2015年提起离婚诉讼，并经一审、二审两审判决准许胡某、黄某离婚。2015年11月9日，案外人占小明、李敏平就索依纳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将胡某、黄某二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胡某、黄某二人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22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1542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判令胡某、黄某共同向案外人占小明、李敏平支付股权转让款220000元。上述生效判决查明：涉案的股权转让发生于2010年11月；胡某提交的收款收据和移交清单等证据反映，2011年4月12日，黄某与李敏平办理交接手续，接手了李敏平移交的索依纳公司相关单据材料；黄某还代表索依纳公司收取了客户支付的货款；黄某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为此，上述生效判决认定该案债务为胡某、黄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后在上述生效判决的执行过程中[（2016）粤2072执6511号执行案件]，一审法院依法扣划了黄某名下的银行存款77395.65元，胡某名下的银行存款151533.35元，合计228929元（含迟延履行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该案已全部执行完毕。一审庭审期间，黄某提交了索依纳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现金结存明细、收据和金额明细清单、移交表清单、发票明细清单和社保证明等证据，拟证实其相关抗辩主张。同时，黄某还主张索依纳公司没有盈利，故胡某未将经营所得用于共同生活，并在庭后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调取胡某名下9个银行账户在2009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流水清单及索依纳公司在2010年至2012年的年度报告，以证实索依纳公司在胡某经营期间不存在盈利、可分配利润及胡某没有将经营所得用于共同生活。一审庭后，胡某提交书面意见明确主张，黄某在（2016）粤2072执6511号执行案件中被强制执行的银行存款77395.65元为黄某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1542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是否为胡某、黄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就夫妻双方内部而言，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第17条第一款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即以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作为认定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判断依据。应首先明确的是，该判断依据是基于行为人（负债人）行为当时的主观目的来衡量的，而非基于行为发生后的实际结果来衡量。当然考虑到主观目的是人的一种主观意识，在没有经事前或事中以书面形式明确表达的情况下，通常在事后均难以判断，故在此情况下可考虑综合行为人（举债人）在负债行为发生前后的其他行为来衡量、判断其在负债行为发生时的主观目的，但不能仅以行为发生后的实际结果来衡量。否则，将出现虽然行为人（举债人）在负债行为发生时其主观目的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但因最终的实际结果没有达成该主观目的，该债务却被认定为非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因此，本案中，虽然依据现有证据和事实，无法证实胡某经营索依纳公司的行为和负债行为是为了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但黄某以胡某经营索依纳公司没有盈利，故胡某未将经营所得用于共同生活为由，主张胡某因经营索依纳公司所负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不能成立。因为既然没有盈利，即没有经营所得，当然不存在是否将经营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不能据此推断出其经营行为或负债行为的主观目的不是为了共同生活。基于此，一审法院认为黄某申请调查取证以证实索依纳公司在胡某经营期间不存在盈利、可分配利润及胡某没有将经营所得用于共同生活，没有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次，《意见》第17条第二款还规定，“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３）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本案中，黄某主张胡某隐瞒股权转让及筹资经营索依纳公司的行为，其亦没有参与经营。虽然依据现有证据和事实，无法证实胡某承接案外人股权经营索依纳公司的行为和负债行为已取得黄某同意，但黄某同样没有举证证实其不同意或胡某向其隐瞒了相关事实。同时，虽然黄某主张没有参与经营，但从一审法院（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1542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看，黄某在胡某承接案外人的股权后不仅参与了相关交接手续，还曾代表索依纳公司收取客户的货款，故应认定黄某参与了经营。因此，一审法院对黄某该抗辩主张亦不予采纳和认定。综上所述，虽然依据现有证据和事实，无法证实胡某承接案外人股权经营索依纳公司的行为和负债行为是为了共同生活，但从黄某自身参与了经营，以及黄某未主张并举证证实其曾对胡某的行为表示反对的情形，应推断黄某最初即同意或事后追认了胡某的行为；同时，黄某主张本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也不能成立。因此，本案债务应认定为胡某、黄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1542号生效民事判决，胡某、黄某负有共同偿还案外人占小明、李敏平的股权转让款220000元的义务，且在该案的执行过程中[（2016）粤2072执6511号执行案件]，实际执行的债务金额合计为228929元（含迟延履行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即就胡某、黄某双方内部而言，双方应各自负担一半即114464.50元。而实际执行中，一审法院依法扣划了黄某名下的银行存款77395.65元，胡某名下的银行存款151533.35元，即胡某多承担了37068.85元。因此，现胡某诉讼请求黄某向其偿还37068.85元有理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黄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胡某偿还37068.85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元，减半收取计363元，由黄某负担（该款黄某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中山索依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2010年度审计报告说明、《报告书》，予以证明索依纳公司一直有盈利，但胡某一直向黄某恶意隐瞒公司财产并且转移公司股权，也没有将公司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期间胡某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存在盈利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这份报告足以证明黄某没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第一页报备时间是2011年6月28日，证明该公司在2011年6月28日仍在正常经营，且广东新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是合法的公司；第三页行次40“￥1267246.99元”说明2006年到2009年12月31日前该公司投入金额1000000元，并有盈利267246.99元，公司资产有800417.48元，行次67“￥31921.46元”属于该公司的负债，行次71“￥1000000元”指该公司投入金额1000000元，行次74亏损89300.45元，行次77指该公司在2010年1月1日前亏损69580.19元，以及2010年12月31日前亏损231503.98元，行次78总结此页资产表得出该公司资产净额有768496.02元，此报告载明企业负责人为胡某、会计机构负责人为胡某，并无黄某本人的名字，如果黄某有经营的话应该会有黄某的名字；第四页利润表，行次1说明2010年全年总体收入408507.69元，行次9说明亏损53185.54元，行次16说明2010年亏损的金额为65114.54元；第八页第4点“固定资产”载明固定资产有54385.15元，证明胡某恶意隐瞒公司固定资产；第九页第9点“未分配利润”中的账目很有问题，无缘无故产生亏损情况，增加“其他减少”项中的金额96809.25元，此行为属于胡某故意夸大公司亏损金额，因在第四页利润表中列明只亏损65114.54元与96809.25元不符；黄某会追究其相关责任。黄某要求胡某解释上述问题。胡某的质证意见为：不予质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黄某的上诉理由以及补充证据，该证据与本案审查范围没有关联性；黄某上诉理由提及索依纳公司与（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1542号民事判决书的审查可能有关，法院应该审查本案相关的事实与理由；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应当当庭驳回黄某的上诉请求；不同意黄某于庭审中增加事实理由。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一审法院（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1542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本案债务为胡某与黄某的夫妻共同债务，但这仅是处理外部关系，而本案争议的焦点则为胡某与黄某关于本案债务的内部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规定：“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下列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1）夫妻双方约定由个人负担的债务，但以逃避债务为目的的除外。（2）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资助与其没有抚养义务的亲朋所负的债务。（3）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4）其他应由个人承担的债务。”本案中，黄某主张胡某隐瞒股权转让及筹资经营索依纳公司的行为，其亦没有参与经营，故胡某经营索依纳公司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其个人债务，黄某无需承担清偿责任。但从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在胡某承接案外人股权后，黄某不仅与案外人办理交接手续，接手了案外人移交的索依纳公司相关单据材料，且黄某还代表索依纳公司收取了客户支付的货款。本院认为，黄某与案外人办理索依纳公司相关单据材料交接手续的行为表明其对胡某承接案外人股权的行为是知悉的，黄某于本案中并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当时对胡某的行为提出异议，故可推断黄某最初即同意或事后追认了胡某的行为。而黄某代表索依纳公司收取客户支付的货款的行为，亦表明黄某有参与经营。虽然胡某于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索依纳公司存在盈利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黄某亲自参与经营，故一审据此认定本案债务为胡某与黄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即就胡某、黄某内部而言，双方应各负担本案债务的一半。因胡某经营索依纳公司是否盈利并非本案认定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黄某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黄某上诉主张本案债务为胡某的个人债务理据不足，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对于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元（上诉人黄某已预交），由上诉人黄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玲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代理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郭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