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6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华，男，1971年2月2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任兰，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克辉，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勇，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侹杰，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中龙，男，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定县。原审被告：长宁县鼎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长宁县长宁镇安宁路一段培风巷13号，组织机构代码：56763001-1。法定代表人：林文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任兰，福建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文华因与被上诉人林克辉，原审被告杨中龙、长宁县鼎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昌投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文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林文华仅须支付借款本金17869.5元及相应利息（以17869.5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0日起按月息2%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林克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按鉴定程序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鉴定，程序违法。林文华在一审期间已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林克辉提供的2015年11月18日《借款合同》中的相关内容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却以林文华未在规定期限内办理鉴定的相关手续为由，剥夺林文华的鉴定权利，致使本案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未依法组织当事人办理鉴定的有关手续、参与相应事项等，并将所有义务归于林文华，程序显然违法。二、一审法院采信林克辉提交的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而不采信林文华所说的《借款合同》签订时间是2015年5月28日，系认定错误。若讼争《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28日，则合同中的内容不符合常理，表明该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鉴定查证，该讼争合同的真实签订时间无法查明，在此情况下作出的判决有失公平。三、林文华已履行双方之前的合同约定，截至2015年6月10日，所欠款项已基本还清，仅欠17869.5元。林文华与林克辉总共签订了五份借款合同，前四份《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具有延续性、连贯性，且均载明借款利息为2%。第四份《借款合同》，即2014年5月28日所签的合同仅约定续借400万元，另400万元未约定续借，其实这未约定的400万元欠款在当时经还款后仅欠146万元，双方口头约定不计息，后林文华与杨中龙于2015年1月5日共同还清了该不计息的146万元欠款本金，对剩余的400万元林文华也已基本还清。四、林文华已在最后一次《借款合同》签订之前清偿完毕原800万元借款中的400万元借款本息，因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就该部分款项的约定不具效力。2014年5月28日，双方当事人将本案所涉借款800万元分为两笔，其中一笔400万元仍以2013年11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为准，另一笔400万元以当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准，利息均为月息2%。截至2014年11月25日，按2013年11月28日《借款合同》约定的400万元已还清本息，剩余400万元仅有小部分余款尚未清偿完毕。因此，已按原合同履行完毕的款项，合同业已终止，即使之后再就此款项签订《借款合同》，也因原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使得该部分款项的还款约定无效。林克辉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自林克辉一审起诉至一审开庭前，林文华均未提出鉴定申请。林文华当庭提起鉴定申请后，一审法院已告知其七日内先行垫付鉴定费，但其未在规定时间内办理。此外，林文华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其主张的落款时间与讼争合同中所载明的事实存在矛盾，一审判决无误，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各方当事人已对债权债务发生的事实予以共同确认，故对已达成的债务履行条款应予支持，对林文华的虚假陈述应予驳回。最后一次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各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林文华或杨中龙每月按约定利率持续归还利息及林文华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初多次归还本金400万元的事实，均可与之相印证。林文华的陈述前后不一致，自相矛盾，也无证据证明最后一次签订的《借款合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其计算还款金额时，以月利率2%计算，从款项出借开始就抵扣还款本金，明显与事实不符。三、林文华与林克辉间另有一笔500万元借贷关系，自2013年2月起按月利率3%计，每月支付利息15万元，林文华随意从中每月拆分5万元，用于计算归还给林克辉本案款项，既没有证据证明是对800万元的还款，在还款方式、时间等方面也不符合逻辑。鼎昌投资公司述称，其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讼争《借款合同》是林克辉草拟的，但鼎昌投资公司未通过股东会决议，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杨中龙未陈述意见。林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文华偿还林克辉借款本金350万元及利息（其中，截止2015年11月10日利息为86.5万元，2015年11月11日起利息以借款本金350万元和已发生的利息86.5万元之和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判令杨中龙、鼎昌投资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判令林文华、杨中龙、鼎昌投资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6万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林文华、杨中龙、鼎昌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借款事实和借款合同签订时间的认定问题，林克辉提交的证据2015年11月18日《借款合同》与林文华提交的证据2015年5月28日《借款合同》内容完全一致，双方签名共同确认的内容为：林克辉作为甲方、林文华作为乙方、杨中龙作为丙方、鼎昌投资公司作为丁方，“……1.甲方、乙方于2012年11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由甲方出借本金800万元给乙方，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28日至2013年5月27日，合同中填写借款月利息2%，实际约定月利息为3%。……2013年5月27日，甲方、乙方就继续借款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由乙方继续借款至2014年5月27日，月利息仍为3%。2.上述借款再次到期后，甲方、乙方就继续借款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中填写借款月利息2%，实际约定月利息仍然为3%。其中，借款本金4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至2015年5月27日，乙方按时支付利息至2015年3月，又于2015年6月10日支付50万元本金，现本息尚未结清；另一部分借款本金400万元借款期限半年至2014年11月27日，现本息已结清。《借款合同》由丙方、丁方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基于以上事实，甲、乙、丙、丁方经友好协商，特签定本合同，以资共同遵守。一、甲方同意给予乙方延长还款时间至2016年5月27日止，延长还款期内月利息3%，利息月付，借款期满时利随本清。二、截止2015年11月10日，乙方确认其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350万元，利息人民币86.5万元，该利息在2016年2月1日前付清。……七、保证：1.丙方、丁方作为甲方和乙方借款过程签定的全部合同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清楚并认可前述甲方、乙方共同确认的事实，同意继续为本合同提供保证担保。2.丙方、丁方提供的保证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借款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林克辉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税费、过户费、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费用）。……”林文华认为该合同签订时间应为2015年5月28日，鉴于上述双方共同确认于2015年6月10日支付50万元本金、林文华确认至2015年11月10日尚欠员工借款本金350万元，这两个事实发生在2015年5月28日之后，因林文华所主张的合同签定时间与合同内容存在明显矛盾，故对林文华提交的证据2015年5月28日《借款合同》，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林克辉提交的2015年11月18日《借款合同》符合逻辑，予以采信。同时，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明确要求林文华在开庭之日起七日内来本院办理鉴定的相关手续，但林文华至今未来本院办理鉴定的相关手续，致使案件无法通过鉴定查明林文华的抗辩主张。2.针对2015年11月18日之前林克辉已收取的利息利率问题，林克辉提交的证据2015年11月18日《借款合同》中明确确认借款利率按每月3%计算，且林克辉提交的证据2013年5月28日《借款合同》及证据2013年5月28日《借条》可以与之相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林文华未提交证据证明林克辉已收取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故林文华主张按月利率2%计收利息、超过月利率2%的利息计入已还本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保证责任问题，2015年11月18日《借款合同》中有杨中龙签字、鼎昌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文华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鼎昌投资公司认为未经股东大会决议，对外担保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立法目的在于限制公司主体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是公司内部控制程序，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故鼎昌投资公司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港民商事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2015年11月18日《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借贷关系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林克辉所提交的证据《转账凭证》，可以证明林克辉已向林文华支付借款800万元，林文华在2015年11月18日《借款合同》中确认截止2015年11月10日尚欠林克辉借款本金350万元、利息86.5万元，延迟还款时间至2016年5月27日，并约定借款利息按每月3%计算。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林文华尚未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和相应利息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及时返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责任。林克辉诉请林文华偿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及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因2015年11月18日《借款合同》中明确确认其中400万元借款被告按时支付利息至2015年3月，又于2015年6月10日支付50万元本金，故应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2015年6月10日、以3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对于林克辉超过部分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律师费代理费6万元的问题，2015年11月18日《借款合同》中约定：“因发生争议而诉讼至法院的，诉讼费和守约方支出的合理的律师费以及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财产保全费、差旅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执行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且有林克辉提交的证据《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为凭，故林克辉诉请判令林文华承担林克辉为实现债权已经产生的律师费6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年11月18日《借款合同》明确约定杨中龙、鼎昌投资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为讼争借款提供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杨中龙、鼎昌投资公司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合同约定保证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林克辉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税费、过户费、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及其他费用）。故林克辉诉请杨中龙、鼎昌投资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林文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克辉归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2015年6月10日、以3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林文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克辉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6万元；三、杨中龙、鼎昌投资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林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讼争借贷关系始于2012年11月28日，借款初始本金为800万元，历经多次续借后，林克辉与林文华最终签订本案讼争《借款合同》，即双方对签订时间有异议的《借款合同》。关于讼争《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本院分析如下：1.林文华持有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28日的《借款合同》与林克辉持有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18日的《借款合同》在内容方面皆为一致，且双方均已签字捺印，应视为双方对合同所记载事项的确认。2.讼争《借款合同》确认了两项事实：（1）林文华于2015年6月10日向林克辉支付50万元本金；（2）截止2015年11月10日，林文华确认其欠林克辉借款本金350万元。此可表明讼争《借款合同》应签订于2015年11月10日之后，而非签订于2015年5月28日，一审法院认定讼争《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11月18日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申请鉴定的问题，林文华在一审庭审时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已当庭明确要求其在指定期限内至一审法院办理鉴定相关手续，但林文华未按要求办理，致使无法通过鉴定查明，一审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尚欠借款债务的问题。2015年11月18日《借款合同》明确记载“2012年11月28日《借款合同》合同中填写借款月利息2%，实际约定月利息为3%”、“上述借款再次到期后，甲方、乙方就继续借款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中填写借款月利息2%，实际约定月利息仍然为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上述约定内容合法有效。林文华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015年11月18日《借款合同》对还款情况进行结算，载明借款本金400万元“支付利息至2015年3月，又于2015年6月10日支付50万元本金，现本息尚未结清”，该结算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林文华应归还借款本金350万元及相应利息，是合法正确的。林文华主张仅欠借款本金17869.5元及自2015年6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文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52元，由上诉人林文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智远审 判 员 谢 芬审 判 员 陈 雯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文俊书 记 员 施铃涛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