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民终17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九龙山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九龙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57088278C。
法定代表人：陈章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富建国，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叶海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外冈镇巨门村麻路泾***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738537197W。
法定代表人：王小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增义、钱云彬，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九龙山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叶海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叶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6）浙0482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龙山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叶海公司对九龙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九龙山公司与奉化市森海苗木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森海合作社）签订过两次合同，两份合同的总结算价为5405471元。九龙山公司已经支付森海合作社4000000元，那么九龙山公司最多欠森海合作社1405471元。森海合作社将浙江九龙山开发有限公司、浙江九龙山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九龙山公司的总债权3950000元转让给叶海公司，但森海合作社及叶海公司并没有向九龙山公司提供上述三个公司欠森海合作社款项的债权债务凭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九龙山公司愿意为浙江九龙山开发有限公司、浙江九龙山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债务的凭证。九龙山公司最多承担森海合作社转让给叶海公司的1405471元债权。叶海公司提供的2550000元债权凭证对九龙山公司没有约束力的。二、叶海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1、2与证据6是相互矛盾的。证据1和证据2是叶海公司为证明其与九龙山公司之间总的业务量8983479元并已进行确认的事实，但事实上8983479元中有5405471元是森海合作社的，而不是叶海公司的债权。同时，从时间来看，证据1、2是2012年、2013年形成的，而债权转让书是2015年9月29日形成的，在债权转让尚未形成的情况下叶海公司是不可能代表森海合作社与九龙山进行结算。三、李勤根的录音对话不能证明九龙山公司尚欠叶海公司3930000元。录音形成时间是2014年11月和2014年12月，债权转让时间是2015年9月29日，不可能在债权转让未形成的情况下即能代表森海合作社进行对账。另外虽然李勤根有结算的权利，但其对具体数额并不清楚，而且从录音内容来看双方也未对清账目。四、九龙山公司并不认可债权转让的内容。五、一审认定的合同一至合同五的总付款金额是5050000元是不符合事实的。合同五的签订时间是2008年9月2日，约定的开工日期是2007年10月，竣工日期是2008年5月23日，实际的开工日期早于2007年10月，故九龙山公司在2007年10月支付给叶海公司工程款在情理之中，一审认定工程款是从2008年10月才开始支付显然与事实不符。在合同五右角上书写有“已付20万，尚欠178417元”，事实上根据九龙山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并没有200000元的付款凭证。合同三的开工日期是2009年7月1日，竣工日期是2009年10月10日，合同上方由叶海公司书写有“付清”，在2009年6月有一笔700000元的付款凭证，说明合同三在工程开工前即将工程款付清。因此，在工程施工前预付工程款是双方之间正常操作的生意规则，九龙山公司至少就合同一至合同五已经支付叶海公司工程款7550000元。
叶海公司答辩认为：一审认定森海合作社已经将全部债权转让给叶海公司正确。另外，一审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海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九龙山公司支付叶海公司工程款393348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07年10月至2011年期间，九龙山公司五次将绿化种植工程发包给叶海公司及森海苗木社施工，并签订了书面合同，具体为：1、与森海苗木社签订二次合同，即高尔夫新建餐厅及B场绿化工程（简称合同一）约定开工日期为2009年11月8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1月，合同价款为1803443元，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10月；球道B场苗木种植工程（简称合同二），约定开工日期为2009年7月1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10月10日，合同价款为3698482元，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09年10月5日。2、与叶海公司签订三次合同，即球道B场苗木种植工程（简称合同三），约定开工日期为2009年7月1日，竣工日期为2009年10月10日，合同价款为700060元，未签具签订合同的时间；高尔夫球道B场绿化种植工程（简称合同四），约定开工日期为2009年10月，竣工日期为2010年1月30日，合同价款为2692045元，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0年3月17日；练习场及网球场绿化工程（简称合同五），约定开工日期为2007年10月，竣工日期为2008年5月23日，合同价款为378417元，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08年9月2日。上述合同九龙山公司方由李勤根签名并由九龙山公司单位盖章，合同中均未约定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及工程款的支付方式。
2012年12月3日，双方对上述五个工程所种植的苗木的进行了清点、验收及结算，九龙山公司方由李勤根作为负责人签名，确认上述五份合同的结算价款：合同一为1757006元，合同二为3648465元，合同三为700060元，合同四为2536165元，合同五为341783元，合计8983479元。2013年9月，九龙山公司方相关人员对上述款项再次进行了付款审批。
2014年11月19日，叶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吴增义、钱云彬前往平湖与李勤根进行了谈话，并催讨绿化工程余款。2014年12月2日，叶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增义、钱云彬前往平湖，与李勤根、魏黎辉进行了工程款账目核对及催讨工程款，李勤根、魏黎辉确认合同一至合同五的总结算价为8980000元左右，并对上述合同的已付工程款金额进行了核对，确认已付款为5050000元，未付款3930000元左右。
2015年9月29日，叶海公司与森海苗木社签具了债权转让书，约定森海苗木社将其所拥有的浙江九龙山开发有限公司、浙江九龙山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及九龙山公司的债权约395万元（最终以法院确认的金额为准）转让给叶海公司，自本债权转让书签署之日起，该债权的所有权归叶海公司所有，叶海公司同意接受上述债权。
一审另查，在上述五个绿化工程之前，九龙山公司另有五个绿化种植工程发包给了叶海公司施工，并签订了书面合同，具体为：1、九龙山高尔夫8C球场景观绿化种植工程(简称合同六)，约定开工日期为2006年4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06年4月30日，合同价款为485400元，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06年4月24日；2、九龙山高尔夫球场7C、8C球场景观绿化种植工程（简称合同七），约定开工日期为2006年4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06年6月3日，合同价款为2418002元，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06年6月20日；3、九龙山高尔夫练习场、3C、4C、6C、7C、8C球场景观补充种植工程（简称合同八），约定开工日期为2006年6月26日，竣工日期为2006年8月1日，合同价款为4862718元，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06年8月7日；4、九龙山高尔夫2B、8A、9A及6C、7C、8C部分球场景观绿化种植工程（简称合同九），约定开工日期为2006年8月13日，竣工日期为2007年1月11日，合同价款为3888897元，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07年1月11日；5、九龙山高尔夫练习场、2C、8C、2A、3A、7A、8A球场景观绿化种植工程（简称合同十），约定开工日期为2007年1月11日，竣工日期为2007年2月3日，合同价款为723525元，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07年2月3日；6、九龙山高尔夫9C球场部队房子旁绿化工程（简称合同十一），约定开工日期为2007年3月5日，竣工日期为2007年3月14日，合同价款为945867元，未签具签订合同的时间。上述合同九龙山公司方也均由李勤根签名并由九龙山公司单位盖章，合同中均未约定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及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上述合同六至合同十一的总合同价款为13324409元。
九龙山公司的绿化工程包括签合同、进行结算均由李勤根负责办理。九龙山公司向叶海公司及森海苗木社的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为：1、支付给叶海公司的工程款：2006年5月至2008年8月，合计支付工程款（包括以游艇会员卡抵销工程款）12336201.20元（具体为：2006年5月支付485400元，2006年6月支付1450801.20元，2006年8月支付1000000元，2006年9月支付600000元，2006年12月支付1000000元；2007年6月以游艇会员卡抵销200000元，2007年1月支付1000000元，2007年2月支付1000000元，2007年3月支付500000元，2007年4月支付500000元及400000元，2007年7月支付700000元，2007年8月支付500000元，2007年8月支付500000元，2007年10月支付300000元，2007年11月支付600000元，2008年1-2月支付1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2008年3月支付300000元，2008年6月支付100000元，2008年8月支付100000元）；2008年10月至今支付工程款1050000元（具体为：2008年10月支付150000元，2008年12月支付100000元，2009年3月支付100000元，2009年6月支付700000元）。2、支付给森海苗木社的工程款：2009年11月支付2000000元，2010年3月支付1000000元，2010年4月支付1000000元，合计4000000元。上述合计已支付工程款17386201.2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之间关于绿化工程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真实合法，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九龙山公司与森海苗木社之间的绿化工程款，本案涉及的为合同一及合同二的工程，双方在进行苗木结算移交时，九龙山公司将该合同一、合同二款项结算给了叶海公司，且叶海公司与森海苗木社已达成书面协议，森海苗木社将相应的债权转让给了叶海公司，九龙山公司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故一审认定合同一至合同五，九龙山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8983479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述合同一至合同五，九龙山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
叶海公司认为，2008年10月至今九龙山公司共支付叶海公司的合同三、四、五的工程款1050000元，支付给森海苗木社的合同一、合同二工程款4000000元，合计已支付5050000元，故尚欠工程款3933479元；至于合同六至合同十一的工程款，在2008年8月九龙山公司支付10万元工程款之后，双方已口头约定该六份合同的钱款结清。九龙山公司则认为，双方之间尚有合同六至合同十一的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九龙山公司已支付合同一至合同十一的工程款目前已明确的合计为11636201.20元，可能还有其他公司代为支付情况，目前尚无法核实，但其中2007年7月份之后支付的款项均是履行合同一至合同五的付款义务。
对此，一审认为，一、双方就合同一至合同五进行了结算，对于该五份合同，叶海公司与合同的经办人李勤根进行了对账及催讨，李勤根在对账时对上述五份合同进行了核对，并确认了上述五份合同已支付工程款总额为5050000元，尚欠款项为3930000元左右；二、九龙山公司虽认为李勤根确定的金额不能作为结算支付款项的依据，但九龙山公司又认可其所有的绿化均是由李勤根经办，包括签合同、结算均由李勤根负责，故李勤根对于涉案工程的履行情况是清楚的；三、叶海公司认为合同一至合同五的工程款支付的起始时间是2008年10月，至今付款金额合计为5050000元，与李勤根所确认的付款金额相一致，且支付款项的起始时间与五份合同中最早签订的合同的时间2008年9月2日（即合同五）相接近，这也与叶海公司所陈述的工程系先施工，然后进行苗木清点，再订合同，最后付款的说法相符；四、合同六至合同十的总合同价款为13324409元，而根据叶海公司确认已支付上述六个工程的款项为12336201.20元（即从2006年5月计算至2008年8月），该已支付款项并未超过合同总金额，故不能确认上述已支付的12336201.20元中有支付合同一至合同五的工程款。综上，一审认定合同一至合同五，九龙山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5050000元。
综上，合同一至合同五工程结算总金额为8983479元，九龙山公司已支付5050000元，尚欠工程款3933479元，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现双方已对价款进行了结算，在叶海公司的催讨下，九龙山公司理应及时支付，故对于叶海公司要求支付合同一至合同五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支付金额以尚欠金额为限，对于叶海公司多请求的金额不予支持。对于九龙山公司认为合同六至合同十一尚未进行结算的意见，由于叶海公司并未就上述合同提出请求，九龙山公司也未提出反诉，故不予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九龙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叶海公司工程款3933479元；二、驳回叶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68元，减半收取1913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4134元，由九龙山公司负担。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双方在二审中一致确认一审认定的合同四系九龙山公司与森海合作社签订，一审对该节事实认定有误，予以纠正。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一、合同二、合同四系森海合作社与九龙山公司签订，合同三、合同五系与叶海公司签订，叶海公司提供的债权转让书约定森海合作社对九龙山公司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均转让给叶海公司，故合同一至五的合同债权均可以由叶海公司主张。九龙山公司对合同一至合同五的工程款总价为8983479元及九龙山公司已付森海合作社4000000元无异议,双方有争议的是九龙山公司在合同一至合同五工程项下已支付给叶海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叶海公司认为合同一至合同五的工程款支付起始时间是2008年10月，九龙山公司则主张2007年10月至2008年10月前支付的款项也属于支付合同一至合同五项下工程的款项。对此，本院审查认为，叶海公司与合同的经办人李勤根进行了对账及催讨，李勤根在对账时对上述五份合同进行了核对，并确认了上述五份合同已支付工程款总额为5050000元，尚欠款项为3930000元左右。九龙山公司认为李勤根确定的金额不能作为结算支付款项的依据，但九龙山公司所有的绿化工程均是由李勤根经办，包括签合同、结算均由李勤根负责，故李勤根对于涉案工程的履行情况是清楚的。合同五签订于2008年9月2日，系合同一至合同五中签订最早的一份合同，叶海公司陈述的工程款支付起始时间与合同五的签订时间相接近。按照叶海公司主张的起始时间所计算出的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050000元，加九龙山公司付给森海合作社的4000000元，总数额为5050000元，与李勤根所确认的付款金额相一致。合同六至合同十一约定的工程竣工日期为2007年3月之前，总合同价款为13324409元，根据叶海公司主张的时间节点，合同六至合同十一共六个工程的已支付款项为12336201.20元，并未超过合同总金额，九龙山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六至合同十一的合同结算价款少于12336201.20元，故不能确认上述12336201.20元中有支付合同一至合同五的工程款。综上，一审认定九龙山公司已支付合同一至合同五的工程款数额为5050000元正确，九龙山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68元，由上诉人浙江九龙山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灿
审判员 金富祥
审判员 倪 勤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