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永法民初字第06944号
原告重庆市永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青城路北侧国发大厦18号，组织机构代码20379985-2。
法定代表人陈亚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程积涛、王国甫，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重庆市伟映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人民南路85号2-1、2、3号，组织机构代码20379837-4。
法定代表人张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春福、江璐，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重庆市永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重庆市伟映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杨茜独任审判，于2014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市永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积涛、王国甫，被告重庆市伟映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原委托代理人赵成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重庆市永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05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永川市伟映帝琴花园三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开发的永川伟映帝琴花园三期工程，承包内容为设计施工图全部工作内容，总建筑面积100000平方米。原告履行承包内容后双方于2007年12月27日及2008年12月27日办理完工程结算，工程总价款为84973702.12元，被告支付82113912.86元后未再支付，现质量保修期已满，经多次催收被告仍未支付工程余款和保修金，故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310578.26元，并以此为本金从2008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支付利息至法院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同时要求被告退还质量保修金2549211元，并从2014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支付利息至法院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证人杨传开和杨洋的证言，拟证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和保修金未超过诉讼时效。
2、原告的资质证书，拟证明原告具备承包涉案工程的资质。
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汇总表，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及相关约定，工程结算价为84973702.12元，被告已付工程款为82113912.86元，尚余包括保修金在内的2859789.26元未支付。
4、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被告举示的日期为2007年1月4日的收据上加盖的重庆市永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工程处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该笔款项的支付没有原告的委托，故不能作为工程款抵扣。
被告重庆市伟映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质量保修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在2006年至2010年期间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82472780.86元，与原告诉称的已付工程款存在差距；在质量保修期内，因原告所承建的工程出现多处质量问题，被告多次通过电话和书面形式要求原告履行保修义务，但原告均未履行，被告遂自行安排工人维修，并因此支付维修费442369.50元，且该工程负一层至今仍存在严重的漏水现象；原告诉称的工程款总金额84973702.12元并非双方最终结算金额；由于原告没有按约履行保修义务，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有权扣取保修金。
被告为证明其辩称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质量保修书，拟证明原告对涉案工程应当承担保修义务，质量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保修金为结算金额的千分之三。
2、补充协议，拟证明质量保修金变更为工程款的3%，防水工程保修期为五年，在保修期内，被告可以电话或书面形式通知原告进行维修，原告应当在接到通知4小时内到场了解情况，24小时内维修，超过此时间，被告可另行组织维修，维修费用由原告承担，且原告还应承担违约责任。
3、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拟证明涉案工程在2006年12月27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登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
4、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汇总表，拟证明该汇总表仅对土建、排水、防雷工程的总造价进行了鉴定，不是原、被告之间的最终结算金额。
5、付款明细表和付款凭证，拟证明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82472780.86元。
6、函件三份拟证明被告在保修期内多次函告原告，要求原告对负一层沉降缝漏水问题进行维修，并告知原告若未按时维修，则被告将在保修金中扣除维修费。
7、电汇凭证、法人授权委托书，拟证明被告于2010年2月5日向原告指定的收款单位退还保修金1000000元。
8、维修费票据及明细，拟证明因原告未履行保修义务，被告组织人员维修或委托业主自行维修所花费的费用共计442369.55元。
9、照片，拟证明涉案工程负一层沉降缝存在严重的渗水问题。
10、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拟证明涉案工程的开发具备相应的行政审批手续。
11、后勤工程技术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原告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应当对该质量问题承担维修责任。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举示的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举示的证据1、2、3、4、5、7、10、1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1、2、3、4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中除日期为2005年11月8日的进账单和日期为2007年1月4日的收据不予认可以外，对其他已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金额予以认可，对证据6、8、9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否成立并不影响该份证据能否作为定案依据使用，只要该份证据具备定案依据所应具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即可作为定案证据，故本院对原告举示的证据2、3、4和被告举示的证据1、2、3、4、7、9、10、11直接予以采信，对被告举示的证据5中除2005年11月8日的进账单和2007年1月4日的收据以外的其他付款凭证予以采信。本院对双方存在较大争议且与本案争议焦点存在直接关联性的证据分别评判如下：
一、原告举示的证据1即两名证人的证言
被告质证后认为证人杨传开自称与王传国合伙挂靠原告承包涉案工程，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且证人杨传开称被告欠原告工程款和保修金，与原告诉称被告只欠保修金不一致；证人杨洋系王传国的员工，与原告亦有利害关系，故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审查认为，即使按被告委托的造价咨询公司审定的工程总造价金额和被告辩称的已付工程款和保修金计算，被告尚欠原告100余万元工程款和保修金未付，按照常理，对于100余万元的巨额款项原告不可能置之不理，且原告作为一家建筑公司，外派收取工程款的人员一定都是其员工或者合作伙伴，必定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两名证人的证言予以采信。
二、被告举示的证据5中日期为2005年11月8日的进账单和2007年1月4日的收据以及原告举示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
原告对日期为2005年11月8日的进账单质证后认为，原告委托被告支付给案外人的其他所有费用均有原告的委托或认可，而日期为2005年11月8日的进账单中载明的被告支付给重庆川乔实业有限公司的钢材款354853元没有相应的委托书或原告出具的收据，因此不能作为工程款予以抵扣。本院审查认为，在被告举示的证据5中，另有一份日期为2005年10月18日的进账单，注明被告通过转账支付给重庆川乔实业有限公司600000元，原告于2005年10月19日补写了一份委托给被告，委托事项是要求被告代付重庆川乔实业有限公司钢材款600000元。此外，该组证据中其他被告代原告支付给案外人的材料费、检测费等均有原告出具的委托书相印证。而日期为2005年11月8日、金额为354853元的进账单没有相对应的委托书，也没有原告出具的收据相印证，故被告仅凭该进账单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系代原告支付给案外人，故本院对该份进账单不予采信。
原告对日期为2007年1月4日的收据质证后认为该收据上加盖的“重庆市永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工程处财务专用章”不真实，且该笔款项系被告支付给案外人的材料费，没有得到原告的委托，不应作为工程款抵扣，遂对印章的真实性申请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不能确定该份收据上加盖的“重庆市永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工程处财务专用章”红色印文与同名样本印文是否同一枚印章所盖。本院结合该组证据中的其他付款凭证审查认为，被告举示的绝大部分付款凭证系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工程款的凭证，且大部分工程款由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原告，由原告向被告出具加盖有“重庆市永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工程处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日期为2007年1月4日的收据中载明的材料款1161860元虽无对应的付款委托书，但其中加盖了“重庆市永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工程处财务专用章”，而司法鉴定结论并未推翻该印章的真实性，原告又无其他反证证明该印章不真实，故本院对该份收据予以采信。
三、被告举示的证据6即三份函件
原告质证后认为其公司没有收到该三份函件，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审查认为，该三份函件上并无接收人员签名，而被告又未能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将该三份函件送达给了原告，仅凭三份被告制作的函件不足以证明被告履行了通知维修的义务。故本院对该三份函件不予采信。
四、被告举示的证据8即维修费票据
原告质证认为这些费用不真实，且与本案无关，原告所知道的质量问题仅仅是地下车库沉降缝漏水，不存在其他问题，而该组证据大部分是被告与业主之间的协商金额。本院审查认为，被告举示的该组证据是被告与业主协商的一次性补偿或者被告支付给维修人员的费用，但被告没有举示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就这些问题通知过原告维修，且该组证据中绝大部分收条中没有载明系因何种质量问题而由被告对业主进行补偿，费用产生后被告也没有告知原告。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2000年7月20日，被告取得永川伟映帝琴花园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5年3月5日，被告取得永川区伟映帝琴花园三期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告是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资质的建筑企业。2005年3月28日，原告作为承包人与作为发包人的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开发的永川伟映帝琴花园三期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帝琴花园三期工程设计施工图全部工作内容，合同价款暂定70000000元。该合同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承包人在质量保修期内，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管理规定和双方约定，承担本工程质量保修责任。质量保修范围包括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供热与供冷系统，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以及双方约定的其他项目。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装修工程为两年；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两年；住宅小区内的给排水施工、道路等配套工程为一年；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该保修书第三条还约定，属于保修范围、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当在接到保修通知之日起7天内派人维修，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保修的，发包人可以委托他人修理。对于设计结构安全的质量问题，应当按照《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的规定，立即向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报告，采取安全防范措施，由原设计单位或者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设计单位提出保修方案，承包人实施保修。工程质量保修金留结算价款的0.3%，交付使用，保修期满退还。
前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签订《永川市伟映·帝琴花园三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9.5条约定，土建工程完工后，建设方付款总额为约定总价款的80%，达到验收标准并通过建委组织的验收以及建设方、监理方自行组织的验收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价款的10%，乙方上报的结算，并通过甲方或甲方委托的审计单位通过决算审计后3个月内（乙方上报结算之日起，甲方应在3个月内审核完），甲方再支付乙方除工程总价款3%的房屋质量保修金后的剩余工程款。9.6条保修金支付办法中约定，保修期：土建3年，防水5年，水电安装3年。保修金在保修期到期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余款（其中土建保修到期后支付余款的30%，5年保修到期后支付余下的保修款）。保修期内，乙方接到甲方进场维修通知（电话或书面通知）4小时内派员到现场了解维修内容，24小时内派员到现场维修，并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保质完成维修工作，超过此时间甲方有权利另行组织维修，维修的一切费用由承建方负责，甲方在乙方的质量保修金中支付，并将每次维修的具体情况和费用及时用文字形式告知承包方。
原、被告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原告按约进场施工。2006年12月27日该工程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原、被告双方同时确认2006年12月27日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
永川伟映帝琴花园三期工程竣工后，被告委托了案外人重庆谛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2008年1月21日，该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汇总表，其中伟映帝琴花园三期土建工程审定造价为82602861元，排水及防雷工程审定造价为2370841.12元，二者合计84973702.12元，原告、被告以及重庆谛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均在该汇总表上加盖了印章。
2005年10月18日至2008年1月28日期间，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及代原告支付给案外人的、应作为工程款予以抵扣的材料费、水电费等共计82117927.86元。2010年2月5日，被告退还了原告保修金1000000元。此后，原告方工作人员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并退还保修金无果，遂诉至本院。
审理中，原告对被告举示的2007年1月4日的收据上加盖的“重庆市永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工程处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有异议，遂申请对该印章与样本印文是否同一枚印章所盖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3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意见为不能确定日期为2007年1月4日的收据上加盖的“重庆市永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工程处财务专用章”与同名样本印文是否同一枚印章所盖。
审理中，被告对本案所涉工程负一层地下车库变形缝位置的防水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申请了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后勤工程技术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7月2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重庆市永川区伟映帝琴花园三期工程负一层地下车库变形缝处设有防水构造和屋面防水构造，变形缝防水构造及屋面防水构造存在质量缺陷；2、现场车库变形缝漏水区域较长且较为严重；3、经调查证实变形缝防水构造与设计不一致、渗漏问题暴露较早、未发现防水卷材明显老化现象，可以认为原有变形缝防水构造和屋面防水构造存在的施工质量缺陷是该项目变形缝大范围渗漏的主要原因，多年的变形缝涨缩变形作用会加剧变形缝的渗漏现象，这是次要原因。被告同时要求对变形缝存在的质量问题和修复费用进行司法鉴定，并要求将修复费用从保修金从扣除。原告当庭表示愿意对变形缝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修复，或者由被告自行组织人员维修后，实际产生的费用由原告支付被告，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本院对被告关于修复费用的鉴定申请未予批准。
本院认为，被告开发的伟映帝琴花园三期工程具备相关的行政审批手续，而原告系具备相应建筑承包资质的建筑企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永川市伟映·帝琴花园三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诉讼双方的诉、辩称意见，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诉讼时效问题、工程总造价、被告已付工程款和保修金金额、被告主张的维修费用和尚未产生的变形缝修复费用是否可从保修金中扣除，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为此举示了两名证人的证言证实其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该两名证人虽与原告存在不同程度的利害关系，但按照常理，原告外派收取工程款的人员通常情况下均是其员工或者合作伙伴等了解工程欠款情况且与其具有一定利害关系的人，原告不可能派出一个既不了解工程情况也与其毫不相干的人员去为原告收取工程款，并且是超过百万的工程款。同样按照常理，原告也不可能在长达几年时间内对一笔超过百万的巨额工程款不闻不问，故本院对原告举示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工程总造价
原、被告双方在《永川市伟映·帝琴花园三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土建工程完工后，建设方付款总额为约定总价款的80%，达到验收标准并通过建委组织的验收以及建设方、监理方自行组织的验收后，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价款的10%，乙方上报的结算，并通过甲方或甲方委托的审计单位通过决算审计后3个月内（乙方上报结算之日起，甲方应在3个月内审核完），甲方再支付乙方除工程总价款3%的房屋质量保修金后的剩余工程款。由此可知，工程竣工验收后由原告向被告报送结算资料，再由被告或被告委托的审计单位通过决算审计。后被告委托了重庆谛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结算，该公司最终出具了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汇总表，且原、被告以及重庆谛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均在该汇总表上加盖了印章予以确认，本院据此认定重庆谛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作出的工程造价结算金额84973702.12元即本案工程最终结算金额。对被告辩称的该汇总表上的结算金额不是工程最终结算金额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已付工程款和保修金的问题
原告诉称被告已付工程款和保修金共计82113912.86元，而被告辩称其已付工程款为82472780.86元并举示了付款凭证和明细，原告对其中的80956067.86元予以认可，对其余两笔款项即被告代付的钢材款354853元和代付的材料款1161860元不予认可。根据本院前述对被告举示的付款凭证的认证，被告举示的钢材款进账单因无相应的委托书印证，不足以证明系被告代原告支付的钢材款，故不能计入已付工程款，而被告举示的材料款收据上加盖了原告的财务专用章，现原告申请的司法鉴定结论无法推翻该印章的真实性，故本院认为该1161860元应当认定为被告代原告支付的材料款，且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由此计算出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82117927.86元，此外，被告已退还原告保修金1000000元。
四、关于被告主张的维修费用和尚未产生的变形缝修复费用是否可从保修金中扣除
原、被告签订的《永川市伟映·帝琴花园三期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保修期内，原告接到被告进场维修通知（电话或书面通知）4小时内派员到现场了解维修内容，24小时内派员到现场维修，并在被告要求的时间内保质完成维修工作，超过此时间被告有权利另行组织维修，维修的一切费用由承建方负责，被告在原告的质量保修金中支付，并将每次维修的具体情况和费用及时用文字形式告知承包方。因此，在保修期内出现了质量问题，被告首先应当履行通知原告维修的义务，原告未在约定的时间内维修的情况下被告才能自行组织维修，且将维修的情况和费用以文字形式告知原告。根据本院前述对被告举示的维修费票据和明细以及函件的认证，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在出现质量问题后履行了通知义务，被告庭审中也自认在本案开庭前未将维修的具体情况和费用告知原告，并且被告举示的维修费票据中大部分没有注明出现的质量问题，故对被告要求从保修金中扣除已产生的维修费442369.55元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同时主张将鉴定出的变形缝修复费用从保修金中扣除。本案所涉工程负一层变形缝漏水问题经鉴定确系原告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而产生，但修复费用尚未产生，且原告当庭表示愿意对该质量问题进行修复，或者由被告自行组织人员修复后另行主张。根据双方约定，对于保修期内的质量问题，需在原告不履行维修义务而由被告自行组织人员维修后方能在保修金中扣除，现被告尚未对变形缝漏水问题进行修复的情况下主张扣除保修金与双方的约定不符，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该意见。
综上所述，按照双方约定，被告应当在审计单位通过决算审计后3个月内支付原告除工程总价款3%的房屋质量保修金后的剩余工程款。重庆谛威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21日审定工程造价为84973702.12元，故被告最迟应当在2008年4月21日前付至总工程款的97%即82424491.12元（84973702.12元×97%）。而至2008年1月28日止，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的金额共计82117927.86元，尚余306563.26元未付，故对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本院按306563.26元予以支持。但原、被告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并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原告主张对欠付工程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超过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而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为2008年4月22日。
关于原告主张的保修金，根据双方约定，质量保修金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金应当在保修期到期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余款，其中土建保修到期后支付余款的30%，5年保修到期后支付余下的保修款。本案所涉工程于2006年12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土建保修期为2年，即2008年12月26日土建工程保修期满，此后一个月内被告应当退还保修金总额的30%。而质量保修金为工程总价款3%即2549211元（84973702.12元×3%），因此，被告最迟应当在2009年1月26日前退还原告保修金764763.30元（2549211元×30%），在2012年1月26日前退还原告保修金1784447.70元（2549211元-764763.30元）。但被告直到2010年2月5日才退还了原告保修金1000000元，尚余1549211元（2549211元-1000000元）未付，故对原告主张的保修金，本院按1549211元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按中国人要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支付保修金的利息同样于法无据，本院参照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主张保修金利息。同时，原告主张的保修金利息起算时间2014年1月27日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重庆市伟映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永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306563.26元，并从2008年4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二、由被告重庆市伟映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永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质量保修金1549211元，并从2014年1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重庆市永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680元，减半收取14840元，鉴定费59900元，共计74740元，由原告重庆市永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990元，被告重庆市伟映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7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上诉费缴款通知书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代理审判员 杨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刘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