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齐民一终字第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
委托代理人季×，黑龙江红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厚××。
委托代理人郭××，龙江县哈拉海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
委托代理人田××（系杨××丈夫）。
上诉人杨×、厚××为与被上诉人杨××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龙江县人民法院（2013）龙江民初字第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梁铁宾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左齐、代理审判员杨志欣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杨×及委托代理人季×、厚××及委托代理人郭××、被上诉人杨××的委托代理人田××到庭参加了诉讼，书记员冯冰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与杨×、厚××系同村村民。2012年8月24日上午10点左右，杨××在龙江县华民乡莫呼村江边草甸子上放牛，杨×、厚××在江边打鱼。放牛与打鱼不在同一现场。当杨××看到正在指挥打鱼用四轮车拉网的杨×时，欲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西红柿给杨×送过去，这时杨×阻止杨××过去，并大喊：“二婶别过来”。杨××没听劝阻走过来。这时厚××开着自家的四轮车在拉网，杨××被拉起的网绳拌倒在地上。事发后杨×通知杨××的家人，杨××的家人当天将杨××送到齐齐哈尔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经诊断为：“脑内血肿”。当天杨×与杨××丈夫田志明在见证人吴文杰、杨俊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2012年8月24日上午10点钟左右，杨××江边放牛时，看到杨×打网，给杨×送西红柿时，被杨×的打网拉绳兜倒，导致脑出血，治疗杨××的医疗费由杨×负责拿。甲方（病人家属）田志明。乙方杨×。鉴证人吴文杰、杨俊。2012年8月24日。”协议签订后，杨×给付杨××治疗费10，000.00元。2012年8月25日在治疗过程中，医生发现杨××脑内出血增加后，在齐齐哈尔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进行了脑钻孔治疗，共住院治疗26天，共花医疗费29，607.22元，农村合作医疗报销16，894.06元。杨××于2012年9月18日出院时，出院记录上记载情况为：“病人意识状态较前明显好转，进食可，无发热，语言功能正常，左侧肢体瘫，较前略好转。”治疗效果：“好转”。杨××回到家中后，又于2012年10月13日再次住进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诊断为：“1、脑出血后遗症；2、上呼吸道感染”，住院治疗18天。在入院医患沟通记录上沟通内容：患者目前诊断为“1、脑出血后遗症；2、上呼吸道感染”，该患者年龄较大，急性起病，持续高热不退，目前以抗炎、抗病毒、清热醒脑、活化脑细胞等治疗。在出院医患沟通记录上沟通内容：1、脑出血后遗症；2、上呼吸道感染，住院治疗，经治疗脑出血后遗症好转，上呼吸道感染治愈，今日出院。共花医疗费14，931.19元。故杨××起诉至法院，要求杨×、厚××赔偿各种经济损失。第一次开庭审理中新增加诉讼请求719，824.19元，第二次确定新增加诉讼请求667，035.00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杨××于2013年4月20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所受伤害进行司法鉴定，经齐齐哈尔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齐医二院法鉴所（2013）法临鉴字第51号，鉴定意见：“1、杨××的伤情评定为三级残；2、治疗期间护理期为90日，脑损伤后遗症为终身大部分护理依赖；3、现可治疗终结”。对于此次司法鉴定，杨×、厚××向本院提出杨××提供给司法鉴定机构的病历及相关材料是杨××第二次住院的，杨××伤后住院的病历及相关材料杨××未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故向本院提出要求对杨××的伤情重新进行司法鉴定。2013年9月27日哈尔滨工业大学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杨××的伤情重新进行鉴定，哈尔滨工业大学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哈工大医司鉴（2013）医鉴字第200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杨××左侧偏瘫属三级伤残；2、伤后玖个月医疗终结；3、伤后2人护理三个月，后0.5人终生护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厚××在没有取得合法捕捞手续的情况下私自打鱼作业属违法行为。在作业过程中没有采取防护措施导致事故的发生，造成杨××身体受到伤害，杨×、厚××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杨××系成年人应当知道打鱼拉网作业有危险，不听劝阻走进打鱼拉网作业区导致身体受到伤害，杨××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由于杨××在齐齐哈尔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时提供第二次住院的材料，未能提供伤后第一次住院的相关材料进行司法鉴定，因此产生的费用应由杨××自行负担。杨××2012年10月13日在齐齐哈尔市第一医院第二次住院是由于急性起病，持续高热不退住进医院。经诊断为：“1、脑出血后遗症；2、上呼吸道感染”，出院是以“脑出血后遗症好转，上呼吸道感染治愈，今日出院”。根据法医鉴定结论“1、被鉴定人杨××左侧偏瘫属三级伤残；2、伤后玖个月医疗终结；3、伤后2人护理三个月，后0.5人终生护理”，杨××第二次住院是持续高热不退、上呼吸道感染住院，又以上呼吸道感染治愈出院。此次住院与外伤没有关联性，对杨××第二次住院产生的费用杨×、厚××不应承担。杨××告诉合理部分应予支持。杨××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用农村合作医疗报销部分及杨×已给付的医疗费10，000.00元，应从杨××赔偿所得款项中扣除。对于厚××提出的应追加田志武、冯立军为共同被告的请求，因厚××未能向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合伙、利益共得关系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杨××合理经济损失595，557.02元，扣除农村合作医疗报销的医疗费16，894.06元，杨××实际合理经济损失578，662.16元（其中医疗费29.607.22元，误工费㈠治疗终结前：9个月×30天×43.00元＝11，610.00元；㈡治疗终结后至定残前1日：153天×43.00元=6，579.00元；护理费90天（三个月）×104.00元×2人＝18，720.00元；伙食补助费26天×15.00元×2人＝780.00元；治疗终结后护理费104.00元×365天×20年×50%＝379，600.00元；伤残补助费8，603.80×20年×80%＝137，660.00元；交通费1，0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0元）由杨×、厚××赔偿416，889.91元，扣除杨×已给付医疗费10，000.00元。杨×、厚××实际应给付杨××赔偿款389，995.85元。余款由杨××自负。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70.00元，由杨××负担3，141.00元，由杨×、厚××负担7，329.00元。第一次司法鉴定费3，000.00元，由杨××负担；第二次司法鉴定费4，600.00元，由杨×、厚××负担。
杨×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具有捕捞作业许可证，是在合法的捕捞区域进行作业，而原审判决却认定杨×、厚××在没有合法捕捞手续的情况下私自打鱼作业，违反客观事实；杨×在江边跟随网绳前行，就是采取防护措施，杨××不听劝阻，强行进入捕捞作业区域造成的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杨××自身患有严重的高血压疾病，造成脑出血的后果与其自身疾病并存，应对其自身疾病与损害后果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杨×、厚××等五人合伙捕捞作业，原审法院没有追加其他合伙人参与诉讼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给付杨××护理费每天104.00元和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0元没有法律根据等为由，上诉至本院，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厚××也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在杨××受伤治疗期间，杨×自认杨××的医疗费由其自己承担，厚××没有过错，且打鱼也是杨×让厚××去的，因此不应承担责任等为由，上诉至本院，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厚××不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杨×、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杨××仍以原审诉讼理由为答辩意见予以反驳。
本案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的父亲杨永安于2005年4月26日在龙江县水产事业管理总站办理了渔业捕捞许可证及内河渔船检验证书、渔业船舶登记手续，并按规定进行了年检。核准作业场所为嫩江水域莫呼江段，作业时限为明水期。杨×、厚××等人于2012年8月24日在嫩江水域莫呼江段进行拉网捕鱼，是在规定的区域和时限内，用于拉网的四轮车是厚××家的并由其驾驶。杨××系龙江县华民乡莫呼村农民，日常从事农业生产及放牧。
本院认为，杨×、厚××等人在嫩江水域莫呼江段进行拉网捕鱼，虽然持有合法捕捞手续，不属于违法行为。但在捕捞作业过程中杨×、厚××等人没有设定安全作业区域，没有作业警示标志，没有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虽然杨×提示杨××别进入作业区域，但没有完全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同时厚××在驾驶四轮车拉网绳运行时，瞭望不够，致使四轮车拖拉的网绳将杨××兜倒，对因此造成杨××受伤的后果，杨×、厚××应承担主要责任。杨××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预见拉网打鱼作业区域存在危险，且不听劝阻进入作业区，对此造成的损害后果，其自身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故杨×上诉主张由杨××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及厚××主张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均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杨××虽然患有高血压病，但不必然导致“脑出血、脑内血肿”的后果，杨××被网绳兜倒，头部摔伤才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因此，杨××患有高血压病与损害结果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杨×、厚××要求对杨××自身疾病与损害后果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没有根据，且在原审审理期间，曾多次释明杨×、厚××对杨××损害结果做司法鉴定，而其二人怠于行使权利，不交纳鉴定费用，对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因杨×、厚××自认是五人合伙打鱼，那么对杨××的损害后果其他合伙人也应负有连带义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杨××有单独请求杨×、厚××赔偿损失的权利，如杨×、厚××所述合伙打鱼的事实存在，待其二人履行了给付义务后，可要求其他合伙人承担应承担的份额。故原审判决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杨×、厚××要求追加其他合伙人为本案被告，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原审判决中支持杨××的护理费标准是参照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的，但杨××及其家人系农民，均在龙江县华民乡莫呼村生活，根据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杨××伤后两人护理三个月，此期间属于杨××治疗康复阶段，考虑杨××的家庭实际情况及其伤情，原审按黑龙江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支持护理费是合适的，本院亦应支持。但杨××终生护理的标准应考虑其家庭和本人生产生活的实际情况，以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支持较为恰当，即每天平均工资为58.51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应予调整。但原审判决支持杨××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及损失计算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杨×、厚××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龙江县人民法院（2013）龙江民初字第1386号民事判决为：杨××合理经济损失436，411.78元，扣除农村合作医疗报销的医疗费16，894.06元，杨××实际合理经济损失419，517.72元（其中医疗费29.607.22元，误工费：㈠治疗终结前9个月×30天×43.00元＝11，610.00元；㈡治疗终结后至定残前1日153天×43.00元=6，579.00元；护理费90天×104.00元×2人＝18，720.00元；伙食补助费26天×15.00元×2人＝780.00元；治疗终结后护理费58.51元×365天×20年×50%＝213，561.50元；伤残赔偿金8，603.80×20年×80%＝137，660.00元；交通费1，000.00元）由杨×、厚××赔偿293，662.40元（419，517.72元×70%）及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0元，共计303，662.40元。扣除杨×已给付的医疗费10，000.00元，杨×、厚××实际应给付杨××各项损失赔偿款293，662.40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给付；余款由杨××自行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940.00元，由杨××负担9，530.00元，由杨×、厚××负担11，410.00元；第一次司法鉴定费3，000.00元，由杨××负担；第二次司法鉴定费4，600.00元，由杨×、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铁宾
审 判 员 左 齐
代理审判员 杨志欣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冯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