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民一终字第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李某，男，彝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彝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乙，女，汉族。
三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邹国兵，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甲，女，汉族。
法定代理人周某乙，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瞿源清，云南云誉（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某某市某某乡中心小学。
委托代理人岩糯，西双版纳州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某某、李某、李某乙与被上诉人周某甲、原审被告某某市某某乡中心小学（以下简称某某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9日作出的（2015）景民一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9月23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5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2014年6月25日下午，在景洪市大渡岗乡茶场小学就读四年级一班的周某甲与几个女生在教室后面跳橡皮筋，李某某在旁边观看，在屈林朝同学要跳橡皮筋时，李某某开始进行捣乱，拉住屈林朝的衣服捣乱不让她跳，之后李某某没有捣乱成功就在一旁扔垃圾，轮到周某甲跳橡皮筋时，李某某又开始进行捣乱，用屁股对准周某甲，要捣乱其跳橡皮筋，导致周某甲在跳橡皮筋的过程中，脚踢到李某某的屁股，人被弹倒在地，造成周某甲右前臂受伤。
2014年6月25日晚上，周某甲被送往景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侧桡骨中下段骨折；2.右侧尺骨中下段开放性骨折”，住院14天后于2014年7月9日出院，产生医疗费用13433.4元；后于2015年1月10日第二次到景洪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5天后于2015年1月15日出院，产生医疗费用4118.56元。经周某甲法定代理人周某乙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出具（2014）临床鉴字第BN244号、（2015）临床鉴字第BN25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周某甲此次损伤评定为八级伤残”，“周某甲休息期（误工期）18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并产生鉴定费用1300元。
另查明，周某甲户口类别为农村户口。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周某甲诉请赔偿的各项费用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根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云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2015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的文件精神，结合周某甲的诉讼请求，确定产生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0616.67元。（共17781.76元，扣除新农合报销2750.69元、保险公司报销4414.4元，剩余10616.67元。）周某甲诉请赔偿的医疗费10616.67元，符合法律规定，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护理费7112.22元。周某甲诉请赔偿的护理费111元／天×109天=12099元，存在重复计算护理天数的问题，根据2013年度云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8844元／年，结合护理期90天的鉴定意见，确认护理费（28844元／年÷365天／年×90天）=7112.22元。3.营养费1800元。周某甲诉请赔偿的营养费（50元／天×79天）=3950元过高，根据周某甲的伤残程度酌情支持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周某甲诉请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9天）=1900元过高，参照云南省一般公务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19天）=950元。5.残疾赔偿金44736元。周某甲诉请赔偿的残疾赔偿金（7456元／年×20年×30%）=4473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鉴定费1300元。周某甲诉请赔偿的司法鉴定费2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7.交通费500元。周某甲诉请赔偿的1000元，虽未能提供正式的发票，但治疗期间确实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酌情支持5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67014.89元。二、关于李某某、李某、李某乙、某某小学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该案中，周某甲和李某某在发生该次事件时分别为13周岁和10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某某的侵权行为导致周某甲受到伤害，应当由李某某的法定监护人李某和李某乙承担侵权责任。周某甲主张李某和李某乙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该案中，某某小学平时对学生进行过安全教育，学校在安全教育管理方面已经按照西双版纳州教育局和景洪市人民政府的相关要求，校长在校运会上致辞也强调了安全事项，尽到了部分安全教育责任，但在课余时间，未尽到必要的管理职责，导致周某甲受到伤害，该案中某某小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周某甲主张某某小学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结合该案实际，确定由李某和李某乙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46910.42元（67014.89元×70%=46910.42元）；由某某小学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即20104.47元（67014.89元×30%=20104.47元），扣除周某甲法定代理人周某乙借支的3000元，某某小学实际应赔偿周某甲17104.47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某和李某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周某甲46910.42元人民币。二、某某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某甲17104.47元人民币。三、驳回周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0元，减半收取845元，由李某和李某乙负担545元、某某小学负担300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李某某、李某、李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5）景民二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判决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上诉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在分析评判、责任承担方面错误。一、上诉人李某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判决第七页本院认为部分评判：“本案中，周某甲和李某某在事故发生时分别为13周岁和10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某某的侵权行为导致周某甲受到伤害，应当由李某某的法定监护人李某和李某乙承担侵权责任”。该认定和评判错误。《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第二款规定不满十周岁的未成年人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民事活动”。上诉人李某某2004年12月3日出生，应当在2014年12月3日满十周岁。被上诉人周某甲2014年6月25日受伤。暂不论是否构成侵权的要件上诉人李某某不满十周岁，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审认定上诉人李某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明显错误。二、上诉人李某某在某某小学学习、生活期间，监护权利义务由该校承担。《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伤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学校应当建立、健全安全制度和应急机制，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加强管理，及时消除隐患，预防发生事故”。从前述法律规定看，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人身安全等监护责任由学校承担。被上诉人周某甲2014年6月25日受伤时，周某甲、李某某均是原审被告某某市某某乡中心小学的住校学生，虽然事故发生在放学后，但发生在教室内，属于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学校承担。三、被上诉人周某甲事故发生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损害的发生具有相应过错，原审判决周某甲及其监护人不承担责任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生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周某甲2001年1月23日出生，2014年6月25日发生事故时已经年满13周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跳橡皮筋活动可以认为是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活动，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应当有相应的预见能力和判断能力，造成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学校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事故责任应当由责任者周某甲和学校共同承担。四、原审遗漏认定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
被上诉人周某甲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起因是李某某捣乱引起的，李某某和其父母李某、李某乙应承担责任，学校管理不当也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垫付2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某某小学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某某小学是一个公益性社会组织的事业法人，面对众多的特殊主体未成年学生，更加重了学校在这方面的责任。对其占有的校园范围内的正常秩序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这种权利和义务不仅包括正常教学期间，也包括非教学期间。学校既然占有和控制着一定的场所及场上的设施等，就依法产生了对自己管辖范围内的事、物的谨慎管理的职责，同时也产生了对第三人利益的保护义务。所以学校在这些时段内对学生依然负有教育保护责任。原判认定某某小学对周某甲的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为30%是恰当的。二、上诉人李某某是否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问题。上诉人李某某于2014年12月3日出生，本案中的受害人周某甲事故发生时间是2014年6月25日受伤。周某甲经过将近一年时间的治疗后，于2015年6月3日向景洪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从法院受理到一审判决止，上诉人李某某已年满十周岁。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某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是正确的。三、上诉人李某某在校学习、生活期间监护权利义务是否由学校承担的问题。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未成年人的父母已经死亡或者没有监护能力的，由其关系密切的亲属主要是近亲属担任其监护人；关系密切的其他亲属、朋友愿意承担监护责任的，经未成年人父、母所在单位或者其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同意后亦可。如果没有上述的监护人，未成年人的父、母所在单位或者其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担任其监护人。监护人的监护职责包括：保护被监护人的身体健康，照顾被监护人的生活，管理和保护被监护人的财产，代理被监护人进行民事活动，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在被监护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他人发生争议时，代理其进行诉讼。可见，法律从未将学校列为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四、被上诉人周某甲在此事故中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周某甲事故发生时年满13周岁，下午放学后在校不回住处休息而在教室玩耍跳橡皮筋违反校规，其造成摔伤也有相应过错，应承担10%至30%的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李某某、李某、李某乙对于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25日下午，在景洪市大渡岗乡茶场小学就读四年级一班的周某甲与几个女生在教室后面跳橡皮筋，李某某开始进行捣乱的事实提出异议。其认为周某甲与几个女生在教室内跳橡皮筋，李某某是无行为能力人，不应用捣乱这个词。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无异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本案的责任人有哪些？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恰当？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观点。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人有哪些、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李某某在发生事故时不满10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某某的侵权行为导致周某甲受到伤害，由李某某的监护人李某和李某乙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某某小学在课余时间，未尽到必要的管理职责，导致周某甲受到伤害，某某小学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根据事故过错责任和原因大小，确定由李某和李某乙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某某小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及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后李某和李某乙垫付周某甲医疗费2000元，周某甲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5）景民一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某某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某甲17104.47元人民币；驳回原告周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景洪市人民法院（2015）景民一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某和李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周某甲44910.42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上诉人李某某、李某和李某乙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照一审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自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刘树华
审 判 员 吕 勇
代理审判员 刘 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