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瑞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481刑初313号
公诉机关瑞昌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女，生于1964年4月15日，汉族，江西省瑞昌市人，农民，户籍地：瑞昌市，现租住瑞昌市，
委托代理人周会加，男，生于1955年4月9日，汉族，江西省瑞昌市人，农民，住址同上，系邓某1丈夫，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余全渭，江西泰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人万雪琴，女，生于1993年11月25日，汉族，江西省瑞昌市人，高中文化，无业，住江西省瑞昌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4日被深圳市公安局石岩派出所民警抓获，同年11月6日被瑞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经瑞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瑞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修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治贤，江西泰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程娟，女，生于1982年9月1日，汉族，江西省瑞昌市人，高中文化，无业，住江西省瑞昌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9日被瑞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经瑞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瑞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瑞昌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屏国，江西泰极律师事务所律师。
瑞昌市人民检察院以瑞检公诉刑诉（2017）3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雪琴、程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后于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与被害人邓某1于2018年1月16日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进行了合并审理。瑞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凌亚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邓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周会加、余全渭，被告人万雪琴及其辩护人黄治贤、被告人程娟及其辩护人李屏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0月10日19时左右，瑞昌市桂林办事处庆丰村12组，宋某1和妻子黄某1在周会加门口与周会加和妻子邓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周会加与宋某1发生扭打，将宋某1头部打伤后逃离现场。同时，被害人邓某1与黄某1扭打在一起，被告人万雪琴上前劝架，邓某1反过来抓扯万雪琴的脖子和衣服，与万雪琴发生肢体冲突，冲突中邓某1倒地。与此同时，被告人程娟听说邓某1打了其母亲黄某1，便上前朝坐在地上的邓某1屁股后面踢了两脚，紧接着万雪琴也上前朝邓某1背部踢了两脚，造成邓某1腰部L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经九江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邓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万雪琴、程娟共向被害人赔偿医疗费用等2.4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邓某1住院病历及相关医院诊断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周会加、宋某1、黄某1、万某1、宋某2、陈某1、陈某2、周某1、万某2、吴某1、万某3、吴某2、曾某的证言；被告人万雪琴、程娟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万雪琴、程娟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达到轻伤程度，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诉称：2015年10月10日晚，原告人与丈夫周会加在自家某遭到宋某1、宋某2和被告人万雪琴、程娟的殴打，受伤后，其先后被送至瑞昌市人民医院和瑞昌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原告人因被殴打造成身体和精神伤害，导致精神病发生，至今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人看管和照顾。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被告人的故意伤害行为导致其物质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1、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万雪琴、程娟的故意伤害罪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万雪琴、程娟连带赔偿原告人邓某1精神病治疗费及护理费共计30万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宋某3富询问笔录、邓某3证明、九江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卡、收费票据、药品包装盒等证据。
委托代理人陈述意见：本案真正的打人者是被告人程娟的丈夫宋某2，两被告人是顶罪的。
被告人万雪琴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
被告人万雪琴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
辩护人黄治贤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2、被告人万雪琴有从轻或减轻情节：（1）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2）两被告人无共同犯罪的故意，伤害结果由谁造成无法判断，量刑时应予从轻。（3）被告人自愿认罪，如实供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4）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且已履行完毕，酌情可从轻处罚。（5）被告人家庭困难，有年幼的小孩和患病的母亲，建议适用缓刑。3、被害人罹患精神病与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赔偿精神病治疗费及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支付医疗费的收条等证据。
被告人程娟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表示认罪。
被告人程娟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
辩护人李屏国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2、被告人程娟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程娟系初犯、偶犯，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4.5万元，有悔罪表现，酌情可从轻处罚。4、被害人的伤是在打架9天后确诊的，具体是由谁造成的不明确。5、被告人程娟有年幼的小孩需要抚育，建议对其判处管制刑。6、被害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罹患的精神病是由两被告人造成的，实际上主治医师在本次发生打架之前就已经发现被害人精神呆滞，疑似患有精神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人的诉讼请求。
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曾某询问笔录、瑞昌市人民医院费用结算单、协议书、收条、庆丰村委会证明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7日中午，被害人邓某1儿媳万某6（因感情不和与被害人儿子分居）和妹妹被告人万雪琴丈夫陈某5一起到被害人家中看望儿子，因被害人丈夫周会加迟迟不肯开门，引起万某6的不满，为此，双方发生争吵、打架，过程中，万某6将被害人家的大门玻璃砸破。10月10日上午，被害人邓某1到瑞昌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是轻微脑震荡、前胸挫伤。主治医师当时发现被害人邓某1精神神态方面有点呆滞。
2015年10月10日20时许，瑞昌市公安局湓城派出所民警到被害人邓某1家调解前述10月7日打架之事，由于差距太大，调解未能成功。期间，被告人程娟和其丈夫宋某2正好路过被害人家某，宋某2就说：“你们两家的事情不要总是麻烦派出所，这个事情你们两家协商解决。”被害人儿子周某1听罢便拿起长凳要打宋某2，后被人拉开。散开后，自觉吃亏的宋某2电话通知顾某2等人帮忙打架。被告人程娟回到家后，将周某1要打宋某2的事情告诉了其公公宋某1，于是，宋某1便同妻子黄某1一道来到被害人家某，正好碰见听到宋某2叫人打架后出门通知儿子周某1躲避的周会加和邓某1，宋某1责问周会加夫妇为什么要打宋某2，于是双方发生争吵，宋某1将周会加推倒在地并骑在周会加的身上，周会加则用砖头将宋某1的头部打出血，周会加在打伤宋某1后便离开打架现场前往养猪场通知周某1。就在宋某1与周会加打架的同时，黄某1拉住准备上前拉扯宋某1的被害人邓某1，双方随即发生打架。被告人万雪琴因听见吵闹声，领着其母亲一道来到打架现场，在看到黄某1与邓某1正在结扭后，便上前解劝，邓某1随即抓扯万雪琴的脖子和衣服后领，与万雪琴发生肢体冲突，冲突中邓某1倒地。此时，有群众拨打110电话报警。宋某2和被告人程娟听见打闹声便赶到打架现场，宋某2发现宋某1被打伤后便报警，程娟看见邓某1打了其婆婆黄某1，便上前朝坐在地上的邓某1屁股后面踢了两脚，紧接着万雪琴也上前朝邓某1背部踢了两脚。顾某2等人来到打架现场后，并未与人发生争执，几分钟后，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将双方带至派出所调查，顾伟等人将宋某1送到瑞昌市人民医院治疗。被害人邓某1当晚亦继续到瑞昌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10月19日，医院诊断被害人邓某1腰部L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经瑞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邓某1腰部L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宋某1面部创伤、胸部软组织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由于被告人万雪琴对邓某1的鉴定结果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九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邓某1的损伤程度仍为轻伤二级。
被害人邓某1在瑞昌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因神态持续呆滞，根据主治医师建议，到九江市第五人民医院检查，被该院诊断患有忧郁症。治疗三个月之后，因在用药方面与医院发生争吵，2016年1月12日，被害人邓某1与被告人万雪琴、程娟签订协议，邓某1转院至瑞昌市中医院住院治疗。邓某1住院期间，被告人万雪琴、程娟的家属共计支付医药费2.4万元。2016年8月18日，周会加从公安机关领取邓某1受伤住院期间的剩余医药费、伙食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3.5万元，并说明已全部赔付到位。
另查明，2015年11月23日，被告人程娟在公安机关向其询问了解案情时，如实交代了其殴打被害人邓某1的事实经过。2017年11月4日，被告人万雪琴被深圳市公安局石岩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后，其如实供述了殴打被害人邓某1的事实经过。
上述事实，被告人黄某3在庭审过程中无异议，并有住院病历、入院记录、CT诊断报告单、磁共振检查报告单、DR诊断报告、关于邓某1损伤情况的说明、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现场检测报告单、尹某医院超声报告单、人口信息、医院费用结算单、收据、协议书、周会加收条、证明、邓某1在九江第五人民医院就诊卡、检查费收据、药品包装盒等书证；证人万某1、陈某1、吴某1、万某3、吴某2、万某4、邓某2、邓某3、曾某、徐某、胡某1、胡某2、顾某1、陈某3、陈某4、万某5、周会加、周某1、宋某1、黄某1等的证言；被害人邓某1的陈述；被告人万雪琴、程娟的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致其受伤的真正凶手是宋某2的诉讼主张。经查，本案的证据能够证实两被告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后背部进行了殴打，在排除其他致伤原因的情况下，能够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腰部L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系两被告人所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一方提出宋某2参与了殴打，且是致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主要责任人，但本案没有证据支持其说法，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说法，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两被告人赔偿精神病治疗费及护理费30万元的诉讼主张。经查，两被告人致伤的是原告人的腰部L3椎体右侧横突骨折，该部分的赔偿已经赔付到位，由于本案没有证据证实两被告人的殴打行为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精神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能认定被告人对此存在过错，故对原告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3、关于辩护人李屏国提出被告人程娟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程娟是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其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的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4、关于辩护人黄治贤提出两被告人无共同犯罪的故意，伤害结果由谁造成无法判断，量刑时应予从轻的辩护意见。经查，两被告人犯罪前虽然没有犯意联络，但两人均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又同时实施了伤害行为，且两行为共同关联造成了被害人的伤害结果，两被告人均应对伤害结果承担法律责任，但酌情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5、关于辩护人提出两被告人均系初犯、偶犯，纠纷由邻里关系矛盾引发，且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酌情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万雪琴、程娟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万雪琴被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程娟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两被告人同时实施伤害行为，共同造成被害人受伤，应对伤害结果承担法律责任，但可酌情从轻处罚。两被告人及其家属共同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害人出具了已全部赔付到位的条据，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两被告人均系初犯、偶犯，且纠纷由邻里关系矛盾引发，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精神病系由两被告人造成，两被告人对此没有过错，原告人要求两被告人赔偿精神病治疗费及护理费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万雪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二、被告人程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拘役刑期一日。即被告人万雪琴的刑期自2017年11月4日起至2018年4月3日止；被告人程娟的刑期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止。）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要求被告人万雪琴、程娟赔偿精神病治疗费、护理费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后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高 波
人民陪审员 范友芳
人民陪审员 周起俊
二〇一八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何秀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