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闽行终6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沪明新村196幢，组织机构代码79175154-4。
法定代表人张昌平，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文前，三明市梅列区农林水利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银香，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梅列区陈大镇渔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陈大镇渔溪村。
法定代表人杨明晶，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男，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复，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梅列区陈大镇渔溪村花桥上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陈大镇渔溪村花桥上。
负责人杨法隆，小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明溪县夏阳乡紫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明溪县夏阳乡紫云村。
法定代表人黄章新，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林，男，195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明溪县。
原审被告三明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红岩新村24幢，组织机构代码00372879-3。
法定代表人余红胜，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凤冠、郭文明，三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徐钦文，男，195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原审第三人王全胜，男，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系王继培之子。
原审第三人张其春，男，195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原审第三人张荣贵，男，196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原审第三人张流生，男，196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上诉人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梅列区政府）、梅列区陈大镇渔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渔溪村委会）、梅列区陈大镇渔溪村花桥上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花桥上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明溪县夏阳乡紫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紫云村委会）、原审被告三明市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徐钦文、王全胜、张其春、张荣贵、张流生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三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梅列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文前、林银香，渔溪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康复，花桥上小组负责人杨法隆，被上诉人紫云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林，原审被告三明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凤冠、郭文明，原审第三人张荣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紫云村委会提出的“马即堂”，福建省明溪县人民政府核发明字第05666号土地证，确认的权属人为明溪县紫云村张坊村村民张圣成、王秀美、张有光、张清姬，四至为东至圳、南为路、西至山顶、北至任饶山，面积为50亩。
1952年5月，福建省三元县人民政府核发元字第4969号土地证，该证记载地名东墘仔，户主为砂蕉乡渔塘溪村杨发仪，种类竹林，四至范围：东至杂林、南至溪边、西至溪边、北至大路，面积为10亩。核发元字第4992号土地证，该证记载地名东墘仔，户主为砂蕉乡渔塘溪村徐欣平，种类竹林，四至范围：东至杂林、南至溪边、西至溪边、北至大路，面积为10亩。核发元字第5006号土地证，该证记载地名下坂仔，户主为砂蕉乡渔塘溪村杨添老，种类竹林，四至范围：东至杨发川、南至山头、西至杨发仪、北至杨君达，面积为16亩。核发元字第5073号土地证，该证记载地名乌交坑，户主为砂蕉乡渔塘溪村萧广增，种类竹林，四至范围：东至罗坪峰、南至溪边、西至坑头、北至山头，面积为30亩。
1981年11月28日，福建省三明市人民政府核发明市字第2337号林权证，将下坂仔、东墘仔、乌交坑、洋墘坑、竹仔窠的六片山场，林班号为3林班5、6、7、8、9、13、14小班，1264亩的山权确权给陈大公社渔溪大队，林权由渔溪大队桥上生产队长期经营。
2005年11月，梅列区政府向第三人核发林权证，其中：001号宗地（林班号为3-1林班1小班、小地名为下板仔）山场的林地所有权确权登记给渔溪村委会，并颁发梅林证字（2005）第00292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确权登记给花桥上小组，并颁发梅林证字（2005）第00282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面积55亩。002号宗地（林班号为3-1林班5小班、小地名下板仔）、003号宗地（林班号为3-1林班2、6、7小班、小地名东乾仔）的山场林地林木所有权和林地林木使用权确权登记给渔溪村委会，并颁发梅林证字（2005）第00280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面积共计300亩。005号宗地（林班号为3-1；3林班6；1小班、小地名下板子）的山场林地所有权确权登记给渔溪村委会，并颁发梅林证字（2005）第00284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确权登记给王继培，并颁发梅林证字（2005）第00293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面积20亩，该宗地为自留山，其中徐庆（钦）文6亩、王继培11亩、张其春3亩。006号宗地（林班号为3-1林班6小班、小地名东乾仔）林地所有权确权登记给渔溪村委会，并颁发梅林证字（2005）第002936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确权登记给张荣贵，并颁发梅林证字（2005）第00289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面积10.5亩，该宗地为自留山，与张流生共有。004号、007号宗地目前尚未核发全国统一样式林权证。
原告紫云村委会于2006年得知被告梅列区政府将上述林权证颁发给第三人，于2015年4月22日向三明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三明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6月16日作出明政行复〔2015〕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梅列区政府核发给第三人的林权证。原告紫云村委会仍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紫云村委会在林业“三定”时和2005年换发全国统一样式的林权证时，均未向当时的三明市人民政府和梅列区政府申请颁发林权证，但被告梅列区政府自认原告提供的明溪县人民政府明字第05666号土地证确认的林地，确实在梅列区政府核发给第三人的梅林证字（2005）第0280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确认的林地范围内，部分范围存在重合，其核发的该本林权证有误。第三人也承认本案讼争“马即堂”确实插花在第三人处，而原告则认为“马即堂”四至范围涵盖了梅列区政府核发给第三人的七本林权证确定的山场范围。三方对原告插花到第三人处的林地四至范围产生争议，根据福建智立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梅林证字（2005）第002921、002826、002805、002842、002934、002936、00289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的四至范围与明字第05666号土地证大部分重合，与原告提供的明溪县林业部门绘制的土地证“马即堂”山场《现场勾图》和原告的陈述基本一致。因此，被告梅列区政府核发涉案林权证过程中，未对林地面积、四至进行认真核实，导致与原告插花到第三人处的林地存在重合，作出错误的林权登记，梅林证字（2005）第002921、002826、002805、002842、002934、002936、002892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应依法予以撤销。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县级行政区域内发生的单位之间、单位与个人之间，以及跨乡（镇）发生的个人之间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由林木林地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的规定，被告梅列区政府依法有权对第三人提供的权属依据颁发林权证，作出涉案具体行政行为的主体适格。梅列区政府根据第三人的申请，并经过受理、公告、审查等法定登记程序，但在外业调查中，未对林地面积、四至进行认真核实，作出错误的林权登记，该具体行政行为依法应予以撤销。被告三明市人民政府认为梅列区政府在没有争议调处记录的情况下，经受理申请、调查核实、林权登记公示无异议等程序，向第三人分别颁发了林权证，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故作出维持梅列区政府核发给第三人林权证的行政复议决定依据不足，亦应予以撤销。原告紫云村委会要求撤销被告梅列区政府核发的七本林权证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问题，经查，原告在收到三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后，于15日内向法院提交了行政诉讼起诉材料，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被告梅列区政府及第三人提出原告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梅林证字（2005）第002921号、梅林证字（2005）第002826号、梅林证字（2005）第002934号、梅林证字（2005）第002842号、梅林证字（2005）第002936号、梅林证字（2005）第002892号、梅林证字（2005）第002805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二、撤销被告三明市人民政府明政行复〔2015〕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负担50元。鉴定费16000元，由原告明溪县夏阳乡紫云村民委员会负担3000元，被告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负担10000元，第三人梅列区陈大镇渔溪村民委员会负担3000元。
上诉人梅列区政府上诉称：1.虽然紫云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林提供签收三明市人民政府明政行复〔2015〕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送达回证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但是三明市人民政府已于2015年6月18日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通过挂号信邮寄送达紫云村委会，挂号信回执上注明签收时间为2015年6月21日。因此，应以挂号信回执上注明的签收时间计算起诉期限，紫云村委会提起本案之诉超过起诉期限，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2、渔溪村委会已于1981年取得讼争山场的明市字第2337号林权证，紫云村委会对此未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争议调处。2005年11月，梅列区政府以1981年颁发的明市字第2337号林权证为主要依据换发了被诉林权证，对此紫云村委会也是明知的。因此，紫云村委会在1981年就知道或应当知道颁证的具体行政行为，直至2015年4月才向三明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超过复议期限。3、福建省智立司法鉴定所仅有“林业物证鉴定”的鉴定资质，不具有山林权地界勘测确定的鉴定资质，且所作出的鉴定意见观点片面主观，鉴定内容与事实矛盾，所作结论不符合客观事实，并与2005年的林权换证行为正确与否没有关联性。4.2005年3月渔溪村委会以1981年颁发的明市字第2337号林权证、承包经营协议书、自留山证等权源凭证为依据申请换发全国统一式样的林权证，梅列区政府经调查审核后于2005年11月向渔溪村委会颁发被诉林权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三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
上诉人渔溪村委会、花桥上小组上诉称：紫云村委会于2006年得知梅列区政府将讼争山场换发了林权证给渔溪村委会，提起本案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均已超过法定期限。一审法院将涉案证据土地证的四至勘界范围是否重合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行为，不但违法，更是将审判权交由鉴定机构行使。且本案鉴定意见的形式、内容均能证明其不具有证据的效力。梅列区政府经过申请、调查核实、登记公示等法定登记程序，将本案讼争山场进行初始登记，颁发被诉林权证的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三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并改判驳回紫云村委会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紫云村委会答辩称：1.1952年土地改革时期，明溪县人民政府颁发了讼争林地的土地证。1982年林业“三定”期间和2006年林改换证期间，紫云村委会持“马即堂”山场土地证向明溪县人民政府和县林业局申请发证，县林业局以该土地证涉及跨县必须统一协调为由未予以办理。后紫云村委会又向梅列区林业局申请办证，梅列区林权办以该山场早在林业“三定”时和2005年林改换证时就已经办证给渔溪村委会为由予以拒绝。2.梅列区政府错将“马即堂”山场视为东乾仔、下板仔山场而错发了新版林权证给渔溪村委会。3.原审法院委托福建智立司法鉴定所鉴定合法，足以证明本案事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三明市人民政府述称：一审法院委托的福建智立司法鉴定所鉴定资质仅限于“林业物证鉴定”，其对本案涉案山场土地的四至勘界调查的鉴定不具有鉴定资质，且主要是根据村民的现场指认得出鉴定结论。本案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2005年林权发证行为，而非林权争议处理决定行为，其权源依据系1981年颁发的明市字第2337号林权证，适用的法律依据也应当是林权登记发证的有关规定，不适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的法律规定。且紫云村委会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超过起诉期限。综上，三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张荣贵述称，同意渔溪村委会的上诉意见，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紫云村委会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
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渔溪村委会、花桥上小组向本院提交明溪县档案局出具的明溪县土改时期山林凭证2页，拟证明鉴定意见鉴定的地名和确定的地名饶姓山，实际地名并非饶姓山，该地名尚有待考证；其中地名为黄坑的山林凭证记载，北至饶姓山，如果鉴定意见鉴定的地名和确定的地名确实是饶姓山，那么被上诉人紫云村委会提供的明字第05666号土地证就不在本案讼争山场中；被上诉人紫云村委会提供的明字第05666号土地证面积50亩，而该山林凭证记载的面积为35亩。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紫云村委会认为应以其提供的明字第05666号土地证为准来认定四至范围和面积；上诉人梅列区政府、原审被告三明市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张荣贵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山林凭证记载的内容仅是从土改时期土地证中摘抄的林地名称归属、面积四至等目录清单，不属于有效权属凭证，应以具体土地证记载内容为准，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随案移送的证据具备关联性、真实性和合法性，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梅列区政府登记颁发被诉七本林权证的权源依据均为三明市人民政府明市字第2337号林权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梅列区政府自认被诉林权证所登记的山场范围内有紫云村的插花山即“马即堂”山场，面积大约70亩；且福建智立司法鉴定所具有林业物证鉴定资质，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亦在一定程度上间接证明了被诉林权证所登记的山场范围内有紫云村的插花山。至于被上诉人紫云村委会主张紫云村的插花山具体面积和四至范围，应向相关人民政府申请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由人民政府依法调处。
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紫云村委会提起本案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均已超过法定期限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三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明政行复〔2015〕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内容，紫云村委会向三明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请求为撤销梅列区政府2005年颁发的“马即堂”山场林权证，经复议查明后紫云村委会才得知被诉七本林权证的具体内容，因此紫云村委会提起本案行政复议未超过法定期限。根据紫云村委会提供的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林签收三明市人民政府明政行复〔2015〕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送达回证，一审法院以该送达回证上记载的签收时间认定紫云村委会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梅列区政府颁发被诉林权证过程中将紫云村的插花山一并颁证登记给原审第三人，林权登记行为错误，被诉七本林权证应予撤销。三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明政行复〔2015〕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应一并予以撤销。上诉人梅列区政府以及渔溪村委会、花桥上小组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传熙
审 判 员 林锦斌
代理审判员 周晓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汪 芬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