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6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王超平，男，1980年9月19日出生，住湖北省潜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骏，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迎宾大道东首软件产业园A栋大厦803室。
法定代表人：黎活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飞，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超平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超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骏，被上诉人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超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至六项，改判支持王超平一审的诉讼请求，驳回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滥用优势地位，以签署股权分配协议的名义欺诈王超平签订《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王超平在职期间仅从公司获得49万余元收入，一旦违约却需支付100万元违约金，显失公平。一审判决并未查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实际损失，认定王超平支付40万元违约金，亦过分高于王超平造成的损失。2、王超平是否受聘于北京每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每学教育公司）应由劳动合同、工资支付记录和社保缴费证明等来证明。但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超平与每学教育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3、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系伪造的。该劳动合同书虽然有王超平的签字，但劳动合同书本身存在大段不正常空白，是拼凑的。并且，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让王超平倒签了该劳动合同书。4、《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中涉及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及赔偿律师费和公证费损失的部分，并无劳动法上的依据。5、王超平并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
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超平上诉请求。主要理由为：1、王超平系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培训教师，在工作期间掌握了大量秘密、客户资源、培训资料等，是公司实行竞业限制的核心对象。2、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与每学教育公司都是做计算机软件开发培训的公司。在签署《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后，王超平违反该协议，向每学教育公司提供劳动，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对此有录音、照片等证据。3、王超平离职前年收入25万元左右，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不约定100万元的违约金不足以震慑王超平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行为。实践中，就违反竞业限制之行为举证十分困难。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为此调查了四个多月时间，付出大量时间与精力。4、《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中对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有明确的约定，王超平应依照此协议支付。
王超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王超平和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2.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支付2015年9月27日至2016年1月1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4447.9元；3.王超平无需支付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违约金50万元；4.王超平无需继续履行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
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超平返还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已向其支付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46672.88元；2.王超平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100万元；3.王超平支付律师费、公证费156575元；4.王超平支付合理调查费用449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王超平于2012年8月27日入职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工作岗位是PHP讲师，双方于2015年8月27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为王超平缴纳了社会保险。2015年12月28日晚6:30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召开了股权激励会议，会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与到会员工分别签订了股权激励协议和《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同日晚上，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甲方）与王超平（乙方）签订了《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签署本协议并保守商业秘密；甲方有权对保密信息及竞业范围进行解释；甲方在乙方遵守本合同的前提下，在乙方竞业限制期间，即与乙方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两年内，甲方按照乙方离职前两年内月平均工资收入（该收入包括工资、绩效等乙方从甲方实际获得的所有收入）的30％标准向乙方支付补偿金；涉及到乙方应支付的所得税等税费的，由甲方代扣代缴；乙方离职时，甲方明确表示乙方不需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甲方无需再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乙方也不再受竞业限制的约束，但乙方仍需遵守本协议下的保密义务；乙方权利义务：保密义务；保密信息的内容，本协议所称的保密信息包括但不限于：技术信息、营销信息、管理信息、财务信息、其他能给甲方带领经济利益的未公开信息；竞业限制义务：乙方承诺在甲方任职期间，不从事本职工作以外的任何第二职业；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不在与甲方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或提供同类服务的或与甲方有直接经济往来的其他经济组织和社会团体内担任任何职务、包括但不限于合伙人、董事、监事、股东、经理、职员、代理人、顾问等，不得利用在甲方的任职以任何不正当手段获取利益，不得利用在甲方的地位和职权为自己谋取私利；乙方承诺在甲方任职期间及自甲方离职后两年内不得有下列行为：①直接或间接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甲方同类或类似的业务；②受聘于（包括正式聘用或以其他方式提供劳务、咨询等服务）与甲方同类或类似行业的企业及其关联方；③直接或间接帮助他人劝诱甲方企业内掌握商业秘密的职工或关键岗位的职工离开企业；④直接、间接影响或试图影响企业的客户关系，使其向甲方以外的第三方转移；⑤乙方入职前，乙方的亲属从事与甲方相同或类似的业务的，乙方应当如实披露，否则视为违反承诺，甲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乙方任职期间乙方的亲属从事与甲方相同或类似业务的，乙方应当自行辞职且甲方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但乙方仍应遵从竞业限制义务；乙方离职后乙方的亲属从事与甲方相同或近似业务的，乙方应当立即披露，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做出说明；⑥无论以上如何约定，只要在乙方任职或竞业限制期间，第三方公司已经从事与甲方相同或近似业务的，而乙方或乙方的亲密亲属（父母、兄弟姐妹、子女、岳父母、配偶、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在竞业限制期结束后受让了该公司的股权，即视为乙方违反约定，甲方发现后有权随时向乙方主张权利；乙方有权在其与甲方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后两年内，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标准领取经济补偿金；乙方离职时，甲方明确表示不需要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甲方无需再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乙方也不再受竞业限制的约束，但对本协议的保密义务仍需履行；乙方不履行本协议规定的义务，除退还已取得的补偿金外，还应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同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赔偿第三方的费用）；协议还规定了其他条款。协议签订后，王超平一直未提出异议。
2016年1月11日，王超平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王超平离职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按照《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约定的待遇按月向王超平支付竞业禁止补偿金，并支付至2016年8月。王超平共收到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支付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45190.57元。王超平于2017年1月14日向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发送了《关于支付补偿金的告知函》，内容为：“传智教育科技公司：鉴于贵公司与本人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本人在竞业限制期间，贵公司按照本人离职前两年月平均收入的30％标准向乙方支付补偿金。自2016年1月11日从贵公司离职之后，本人并没有和任何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是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从2016年9月1日至今已经超过4个月未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因此本人郑重提出，如果贵公司不在2017年1月31日之前将所欠补偿金支付完毕，我将请求解除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申请：1、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2、王超平返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期间公司已支付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46672.88元；3、王超平支付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100万元；4、王超平支付损失费共计172130元（律师费15万、公证费13150元、调查费8980元）。王超平于2016年11月30日提出反申请：1、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4条、《劳动合同法》第82条规定，申请撤销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之间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2、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支付2015年9月27日至2016年1月1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4447.9元。该委于2017年1月3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6]第4050号、[2017]第496号裁决书，裁决：一、王超平继续履行与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二、王超平支付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五十万元；三、驳回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申请请求；四、驳回王超平的申请请求。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王超平均对该裁决不服，持所诉请求诉至法院。庭审中，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主张王超平离职后受聘于每学教育公司讲授网页制作培训课程，每学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某原系传智教育科技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提交了照片、授课视频、公证书。照片显示王超平出现在每学教育公司院内。公证书中显示了2016年6月21日陈立飞与每学教育公司工作人员之间的通话记录，载明：“陈立飞：恩，那个主讲老师是王超平和谁啊？工作人员：你说代课老师对吧？陈立飞：对对对。工作人员：代课老师是Vinko,还有Andy王，Andy王就是您说的那个王老师。陈立飞：就是王超平老师是吧。工作人员：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们都喊他叫王老师，他就是Andy王，还有Vinko……陈立飞：那就是王超平老师他这个课这一周有吗？我们能尽快试听一下吗？工作人员：可以试听啊，什么时候来啊？我现在就给你安排……陈立飞：嗯，我那个主要是确定一下，因为我在网上听说王超平老师讲那个web课，他讲得挺好的。我是冲着他去的。确定是他讲的话，我下午就可以去把名报上。工作人员：嗯，好的，我的意思就是如果你确定的话，把500元的报名费交给我，交给我之后我好给你安排试听课时间，他确实讲的挺细的……”王超平主张其与韩某系朋友关系，没有在每学教育公司正式讲课，有时候会在该公司帮学生打气，传授学习和就业的经验，帮韩某做一些网站的工作。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股权激励授予通知书、离职申请、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支付记录、授课视频、照片、公证书、关于支付补偿金的告知函、询问笔录、工资卡银行流水单、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昌劳人仲字[2016]第4050号、[2017]第496号裁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
王超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与传智播客公司签订《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时未对协议内容提出异议，未向传智播客公司按月支付的经济补偿金等事宜提出异议，并书面通知传智播客公司要求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王超平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的内容显失公平或其签订《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时存在欺诈和胁迫的情况。《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中规定的内容并不是全部违反法律规定，但《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中的第2.2.2⑤条规定的“乙方入职前，乙方的亲属从事与甲方相同或类似的业务的，乙方应当如实披露，否则视为违反承诺，甲方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乙方任职期间乙方的亲属从事与甲方相同或类似业务的，乙方应当自行辞职且甲方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但乙方仍然遵从竞业限制义务；乙方离职后乙方的亲属从事与甲方相同或近似的业务的，乙方应当立即披露，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做出说明。”竞业限制人员范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人员范围，故该条约定无效。《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中的第2.2.2⑥条规定的“无论以上如何约定，只要在乙方任职或竞业限制期间，第三方公司已经从事与甲方相同或近似业务的，而乙方或乙方的亲密亲属（父母、兄弟姐妹、子女、岳父母、配偶、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在竞业限制期结束后受让了该公司的股权，即视为乙方违反约定，甲方发现后有权随时向乙方主张权利。”竞业限制人员范围和竞业限制时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竞业限制人员范围和竞业限制时间，故该条约定无效。除《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中第2.2.2⑤条和第2.2.2⑥条无效外，《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中的其他内容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关于王超平要求撤销《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一节，竞业限制协议是劳动合同的一部分，劳动法律领域没有关于撤销竞业限制协议的相关规定，其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故对于王超平要求撤销《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超平要求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15年8月27日的《劳动合同书》显示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该《劳动合同书》有王超平本人签字，故法院对该份《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于王超平要求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要求王超平返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一节，《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用人单位可以向劳动者主张违约金，对于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除了需要承担违约金外是否需要同时返还竞业限制补偿金，法律并无明确规定。王超平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明确约定不履行协议约定应退还已取得的补偿金，故王超平应返还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45190.57元。
关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要求王超平支付违约金一节，每学教育公司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经营范围中均有计算机技能培训等内容，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提交的照片显示王超平出现在每学教育公司，公证书中的通话记录也显示王超平在每学教育公司教学，王超平本人也认可其在每学教育公司传授学习和就业的经验，故法院认定王超平违反了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因王超平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要求王超平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的请求并无不当。就该违约金数额的确定，法院综合认定王超平向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400000元。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要求的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
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要求王超平支付律师费、公证费、调查费用一节，王超平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明确约定不履行协议应赔偿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赔偿第三方的费用。关于律师费，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已支付律师费用50000元，故法院认定王超平应支付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律师费50000元，对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要求的律师费的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本案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为了调查取证作了公证，其中（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4930号公证书是针对本案的，费用为4050元。（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4929号公证书和（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4931号公证书内同时有王超平和另案韩忠康的内容，作为王超平和韩忠康两个案件的共同证据，费用分别为3050元和6050元，故法院认定王超平应支付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公证费6575元。关于调查费用一节，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仅提交了收据，未提交发票，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份收据与本案的关系，故对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主张合理调查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超平与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中第2.2.2⑤条和第2.2.2⑥条无效；二、王超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继续履行与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第2.2.2⑤条和第2.2.2⑥条除外）；三、王超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400000元；四、王超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45190.57元；五、王超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50000元；六、王超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公证费6575元；七、驳回王超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超平提交工资银行流水，证明王超平在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工作期间总收入为49万余元，《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所约定的违约金显失公平。
对二审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认可王超平所提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亦不持异议。虽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但该证据显示王超平在职期间的工资水平及总体收入状况，在认定本案所涉及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时，系法院酌定考量的因素之一，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审理中，本院另查明：1、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认可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6年7月20日更名为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传智北京分公司）；王超平认可其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与江苏传智播客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故一审判决在“本院经审理查明”及“本院认为”部分，就签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名称表述不准确，应予更正。2、王超平认可每学教育公司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存在业务竞争关系，其在每学教育公司提供计算机编程之外部前端培训。3、双方均认可王超平离职后共计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领取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45190.57元。
此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就《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之效力，王超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就其签署《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之后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王超平主张签订《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时存在欺诈，但并未就此充分举证，亦未能充分证明该协议存在其他全部无效之情形，故应就其主张承担不利后果。但《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第2.2.2⑤条与第2.2.2⑥条关于竞业限制人员范围和期限之规定，超越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此外，《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其他内容合法有效。鉴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计算机培训之主要经营范围及王超平计算机培训教师之身份，结合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关于保密事项之合理解释，故本院对王超平其并非劳动合同法竞业限制人员范围之主张，不予采信。
就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之违约金。鉴于每学教育公司与传智教育科技公司经营范围中均有计算机技能培训等内容，王超平亦认可二公司存在业务竞争关系,依据传智教育科技公司提交的视频、照片及通话记录，结合王超平关于其在每学教育公司提供计算机编程之外部前端培训的自述，本院认定，王超平违反《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第2.2.2条之约定（无效部分除外）。协议中双方约定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之违约金为100万元，综合本案，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定王超平支付违约金400000元，并无不当。对王超平关于违约金过高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就返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在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向用人单位承担违约金后，劳动合同法并未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继续返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作出禁止性规定，故就此应遵从双方意思自治之原则。依据双方签订的《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王超平应返还传智教育科技公司向其发放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45190.57元。
就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审理中，王超平认可与传智北京分公司签订起始日期为2015年8月27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且向传智北京分公司提供劳动。现王超平主张上述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日期倒签，并向传智教育科技公司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但王超平就其主张之合法性并未充分举证，故本院不予支持。
就律师费、公证费。鉴于《保密与竞业限制协议书》就律师费、诉讼费已作出约定，结合传智教育科技公司费用支出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王超平应支付律师费50000元、公证费657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应对王超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王超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述梁
审判员 刘 芳
审判员 赵 斌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