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刑终106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施跃其，男，1960年6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初中文化，家住义乌市。2016年1月22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7年1月30日经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继续取保候审。2017年9月28日经义乌市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
辩护人俞晨，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雷建军，浙江红太阳（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施跃其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浙0782刑初11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施跃其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国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施跃其及其辩护人俞晨、雷建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月21日下午，被告人施跃其驾驶浙Ｇ×××××号小型轿车从义乌市廿三里街道如甫村至义乌市。同日14时6分许，被告人施跃其驾驶车辆途经义乌市廿三里街道朱村福亭线第六中学地段驶入道路左侧时，与相对方向步行的行人即被害人宗某及行道树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及行道树部分损坏、被害人宗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义乌市公安局尸体检验，被害人宗某系车祸致严重多发伤（腹盆部）合并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经义乌市公安局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施跃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施跃其弃车离开现场到事故发生地附近住户楼某2家中请求拨打110报警电话（实际并未拨打报警电话），用楼某2家中电话拨打其经营的店面电话，告知黄丹青其发生交通事故，随后被告人施跃其赶回家中要求其妻黄某拨打120报警电话。黄某于同日14时19分用号码为159××××2062的手机向120急救中心进行报警求救。接着，被告人施跃其又拨打外甥卫某电话，要求卫某冒充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卫某与施某1、施某3赶到事故现场后，卫某向处理交通事故的交警承认其为肇事车辆的驾驶员。
另查明，被告人施跃其曾打电话向在义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任职的亲家吴某2求助。吴某2得知发生事故后，即与廿三里交警中队负责人方某联系，并告知肇事车辆驾驶员系其亲家。当吴某2得知廿三里交警中队将事故移交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处理后，吴某2又与处理该事故的处警人员吴某3、吴某4联系，并告知肇事车辆驾驶员系其亲家。
2016年1月22日15时10分许，被告人施跃其到义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承认其逃离现场和要求卫某顶替其作为肇事车辆驾驶员。
2016年1月27日，被告人施跃其与被害人宗某的家属达成赔偿调解协议，由被告人施跃其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共计130万元（已履行完毕），被害人家属同时出具谅解书一份，对被告人施跃其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被告人施跃其免予刑事处罚。
2016年9月13日14时44分许，被告人施跃其协助义乌市公安局商城派出所民警抓获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嫌疑人吴某1。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以交通肇事罪判处被告人施跃其有期徒刑三年。
原审被告人施跃其上诉称，事故发生后，其已通过吴某2将其交通肇事的事实报告交警，且与亲属积极抢救被害人，因此不应认定其交通肇事后逃逸。案发后其自首，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且有立功表现，依法可适用缓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辩护提出，1、刑法之所以对逃逸进行加重处罚是为了促使肇事者能积极履行保护现场，抢救伤员等法定义务。要认定被告人逃逸，客观上要有在交通肇事后逃跑的行为，主观上要有为了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综合全案证据，施跃其并不符合逃逸的主观要件，施跃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马上下车查看伤者并进行简单的救助，在找不到手机也找不到路人帮忙的情况下离开现场找到楼某2家中寻求报警，回到家中也是马上让妻子拨打120救助伤员，之后又拨打了吴某2的电话，告知其自己发生了交通事故，把人撞了，希望他赶快报警，与公安进行联系。吴某2也及时的与辖区民警联系，并且明确告知了交通事故肇事者系施跃其。此外，施跃其还让其兄弟施某2协助救助伤员，并且陪同伤员到医院进行抢救，相关的费用也是由施跃其家人支付。从以上行为看，施跃其是不存在逃避法律责任的主观故意的。2、施跃其离开事故现场有正当的理由。案发当日正好施跃其之子结婚接亲，事发地离家不远，与被害人是隔壁村，施跃其如果留在现场，很有可能无法参加儿子婚礼，也可能导致被害人家属到新房闹事。3、本案也没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施跃其指使他人冒名顶替。首先施跃其在案发后已经把交通肇事的事情告诉吴某2，让吴某2与办案民警联系，之后才联系卫某，让卫某顶替来逃避法律追究已无实际意义。施跃其的真实意思是让卫某暂时出面处理交通事故，安抚被害人，避免更大的冲突和事态的扩大。因为当时事发突然，卫某未领会施跃其的真实用意，故不应当认定具有交通肇事罪中从重处罚的顶替行为。综上，施跃其的行为并非逃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从轻改判并适用缓刑。
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恰当，程序合法，建议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施跃其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有证人楼某1处、楼某2、黄某、施某1、卫某、吴某2、金某、施某2、赵某的证言，方某、吴某4、吴某3的证言，情况说明，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照片及说明，机动车驾驶证，保险单，行驶证信息，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监控视频，义乌市急救中心的证明，急诊留观病历，尸体检验报告，车辆技术检验报告，理化检验报告，浙四医院的说明及门诊收费票据打印件，情况说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补充协议、收条、谅解书，立功表现认定意见书、证人骆某1的证言、到案经过、在逃人员（吴某1）登记信息表、犯罪嫌疑人吴某1的供述、拘留证，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到案经过、自首表现认定意见书，被告人施跃其的供述及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施跃其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施跃其肇事后离开了肇事现场，并无法定或者正当的理由。施跃其通过他人拨打120以及通过他人联系交通警察的行为，均系其逃离事故现场后所为，不影响对其逃逸的认定。施跃其逃离事故现场后让卫某去现场，卫某到现场后实施了顶替行为，综上，施跃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无正当理由离开肇事现场，并叫人去现场顶替，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施跃其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施跃其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且肇事后驾车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施跃其与辩护人提出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施跃其虽有逃逸行为，但其及时拨打120抢救伤员，并让亲属到场支付抢救费用，且通过他人联系办案民警，因此其逃逸行为未影响事故责任的认定，且事故损失没有明显扩大；案发后施跃其投案自首，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且有立功表现，经审前社会调查施跃其符合社区矫正监管条件，鉴于前述情节，二审认为依法可对施跃其宣告缓刑，被告人施跃其及辩护人就此所提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刑初1144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撤销量刑部分；
二、被告人施跃其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峰
审 判 员 赵 荔
审 判 员 周 轶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梁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