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再94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伯利，男，195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生和，广东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琼，女，1923年12月1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凤美，女，194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凤美，女，194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伯良，男，195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凤美，女，194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伯佳，男，195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
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禤敏仪，女，196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丽玲，女，195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伯利，系刘丽玲丈夫。
申诉人何伯利因与被申诉人何琼、何凤美、何伯良、何伯佳、二审上诉人禤敏仪、二审被上诉人刘丽玲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42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粤检民（行）监[2016]44000000225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粤民抗1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崔秀丽、符扬出庭履行职责。申诉人何伯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生和，被申诉人何凤美，被申诉人何琼、何伯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凤美，被申诉人何伯佳，二审被上诉人刘丽玲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伯利等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上诉人禤敏仪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法院判决何伯利将2010年11月15日起至2012年11月15日止涉案房屋租金收益支付给何琼、何凤美、何伯良、何伯佳（以下简称何琼等四人），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
根据何伯利提供法院《答辩状》以及《庭审笔录》的内容显示，何伯利仅自认从2012年11月起即何伯明死亡后才开始代收涉案房屋租金，并未自认在何伯明生前也是由其代收租金。其陈述在何伯明2012年9月30日死亡之前，涉案房屋的租金是由何伯明收取并使用，并提供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的内容表明是何伯明以涉案房屋为经营场所，办理了上述执照，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是由何伯明对涉案房屋进行经营使用，与何伯利的该主张相符。何琼等四人主张涉案房屋的租金由何伯利收取，要求何伯利向其四人支付自2010年11月15日之日起的房屋使用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由何琼等四人举证证实涉案房屋由何伯利从2010年11月15日起收取使用费。何琼等四人未能举证证实涉案房屋从2010年11月15日至2012年10月的使用费由何伯利收取，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42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何伯利述称，同意抗诉意见。
何凤美、何琼、何伯良辩称，房屋是共有的，不是何伯利个人的，何伯利在档口经营，占用了一半，何伯明去世之后，把何伯明的仓库以及档口都一起使用。
何伯佳辩称，档口由何伯利经营，全部租金都由何伯利收取。
何琼、何凤美、何伯良、何伯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何伯利、刘丽玲及禤敏仪连带支付使用费（自2010年11月15日起至2012年9月30日止，按何琼等四人每人每月500元，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何琼等四人每人每月1000元）。事实理由：座落在广州市高第街72号房屋是何世昌的遗产，何世昌生前无遗嘱，其子女何琼、何凤玲、何伯健、何玉燕、何剑超、何凤群、何伯安、何凤美、何伯良、何伯佳、何伯利、何伯明、何志江十三人继承，各人占有五十六分之四产权，何凤芝的继承份额转由其四位子女代位继承，现72号房屋被分成东、西两个档口，东边档口由何伯利、刘丽玲使用，以商铺形式出租给他人经营，但从未将出租所得租金分给其他继承人，作为继承人的何琼、何凤美、何伯良、何伯佳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座落广州市高第路209号（即一审案件争议的高第街72号房屋）的房屋原产权人为何世昌。1992年10月23日，广州市荔湾区公证处出具编号为（92）穗荔证内字第11134号的《继承权证明书》，写明：被继承人何世昌于1986年10月25日在广州市死亡，死后留有坐落在广州市高第路209号房屋业权，何世昌生前无遗嘱，其父母及前妻梁氏已先死亡，其继妻潘惠贞于1989年5月29日死亡；何琼、何凤玲、何伯健、何玉燕、何剑超、何凤群、何伯安、何凤美、何伯良、何伯佳、何伯利、何伯明、何志江、何凤芝是何世昌、梁氏、潘惠贞的子女；其中何凤芝于1978年9月15日在广州市死亡，禤敏仪、禤帼婷、禤鸾英、禤天翅是何凤芝的子女；何世昌的上述房屋应由何琼、何凤玲、何伯健、何玉燕、何剑超、何凤群、何伯安、何凤美、何伯良、何伯佳、何伯利、何伯明、何志江十三人继承（各人占有五十六分之四产权），何凤芝（已故）的继承份额转由其子女禤敏仪、禤帼婷、禤鸾英、禤天翅四人代位继承（各人占有五十六分之一产权）；何志江是××人，经继承人协商，其份额由何伯健代管。为证明涉案房屋由何伯利、刘丽玲对外出租，何琼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照片四张。2.登记经营者为何伯明的《企业注册基本资料》。对此，何伯利、刘丽玲称涉案的72号房屋东面档口由何伯明出租使用，但租金由何伯利代为收取，扣除水电费及维修费用后每月按3000元的标准转入禤敏仪管理的公帐。为证明其所述内容，何伯利、刘丽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登记经营者为何伯明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以及禤敏仪收取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期间公款3000元的《收据》。此外，禤敏仪称现家族公帐由其掌管，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2008年9月17日，何凤群与禤敏仪签订的移交书，其中内容主要是自2008年9月17日公款帐目转由禤敏仪接管等；2.出纳簿，其中记载了公帐收支情况，其中用于祭祖的费用在2011年5月花费550元，12年花费362元，由何伯利垫付的祭祖费用共112元；3.何伯佳、何伯明从公帐中借支款项的《借条》。对于上述证据，何琼等四人认为公帐交接其并不在场，并不清楚当时的情况。但是对于禤敏仪管理的公帐余额明显与客观情况不相符合，至于历年用于祭祖的费用同意予以扣减，至于向外借支的款项未经各继承人同意，只是禤敏仪的个人行为。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何世昌死亡后，各继承人办理继承公证后未办理产权证，也未就房屋的使用、收益进行过协商。何伯利称涉案的东面档口每月收取的租金在扣除水电费用后将3000元租金交付给了禤敏仪管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每月扣除的水、电等费用情况。对此，何琼等四人则认为其档口还从事早市经营，每月租金收益肯定不止这么多，但没有证据证明，而禤敏仪管理公帐后没有将涉案房屋的收益向共有人进行公开，其也不同意由禤敏仪管理公帐。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为何琼等四人和何伯利的父母生前遗产，何琼等四人和何伯利经办理公证继承手续继承了涉案房屋并区分了各自占有的产权份额，虽然各继承人至今未办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属证书，但此并不影响其基于继承的财产份额所享有权利，何琼等四人有权依其所占份额向何伯利主张收益，故对何伯利辩称何琼等四人没有取得产权证，不享有主体资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涉案的东档口商铺原由何伯明对外出租收益，但由何伯利代收租金，何伯利理应将其获得的租金收益在各共有人中进行平分。至于何伯利每月的租金收益额的问题，何伯利承认其每月租金收益3000元并已全部交付至禤敏仪管理公帐，并由禤敏仪开具《收据》。虽然何琼等四人诉请何伯利于东档口还有早市的租金收益，总的租金收益不止3000元。对此，何琼等四人仅提交了照片用作证明，该照片的内容仅能显示涉案的档口有对外经营服装，并不能证明何伯利将涉案的东档口用作早市经营，故对何琼等四人该项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何伯利应按3000×4/56=214元/月的标准向何琼等四人分别支付租金收益。由于何伯利收取涉案房屋的租金后将该租金收益支付给禤敏仪管理公账，虽然禤敏仪称其代管的公账是从原管理人何凤群处承接，但涉案房屋经继承后，各共有人并未对共有财产的使用及收益分配进行过协商或达成过一致意见，禤敏仪无权收取并掌控涉案房屋的收益。因此，禤敏仪应在其收取何伯利的租金收益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应返还的租金收益是否与何伯利与刘丽玲的夫妻共同债务为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案件不予合并处理，所以一审法院对何琼等四人要求刘丽玲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基于前述分析，禤敏仪称其管理的账主要用于共用物的维护、家庭成员借支生活费用以及祭祖等费用的支出为另一法律关系，因何琼等四人均同意在将历年支付的祭祖费用共计1024元进行抵扣，即何琼等四人按其份额应负担的祭祖费用为1024×4/56=73.14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至于禤敏仪支出的其他费用属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案件中不作调处，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六条、九十八条之规定，如下判决：一、何伯利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何琼、何凤美、何伯良、何伯佳应分得的广州市高第街72号房东档口的租金收益支付给何琼、何凤美、何伯良、何伯佳（自2010年11月15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按何琼、何凤美、何伯良、何伯佳每人每月214元的标准计付）；二、禤敏仪对于何伯利的上述债务在每月3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禤敏仪对何琼、何凤美、何伯良、何伯佳负担的债务中先行分别抵扣每人73.14元；三、驳回何琼、何凤美、何伯良、何伯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何琼、何凤美、何伯良、何伯佳负担640元，由何伯利负担490元。
各方当事人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何伯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何凤美、何琼、何伯良、何伯佳负担。
何琼、何风美、何伯良、何伯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伯利、刘丽玲连带支付使用费53200元(计算时间从2010年11月15日起至2012年9月30日止，按何琼、何风美、何伯良、何伯佳每人每月500元计，共45000元；2012年10月1日起至一审起诉之日止，按何琼、何风美、何伯良、何伯佳每人每月1000元计，共8200元)，禤敏仪在上述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二、何伯利、禤敏仪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禤敏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何琼、何风美、何伯良、何伯佳交出“广州市高第街72号”的房产证，由各继承人共同协定保管。3．判令何琼、何风美、何伯良、何伯佳补偿因到庭诉讼所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材料整理费等2000元给予禤敏仪。4．二审受理费由何琼、何风美、何伯良、何伯佳负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二审确认一审查明事实。
本院二审认为，涉案房屋为何凤美、何琼、何伯良、何伯佳及何伯利的父母生前遗产，经办理公证继承手续相关当事人各自继承了涉案房屋的产权份额，并以此为基础享有合法权益。何伯利认为其是经被继承人的授意及继承人的确认而对涉案房产进行管理并从共有基金向有困难的家庭成员进行出借，但并无充分证据证实被继承人或继承人的共同授意，另外何伯利称其将承租人交来的全部租金转交给禤敏仪存入公共基金账号，但是禤敏仪并无权管理公帐，所以何伯利与禤敏仪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以另求法律途径处理，而何伯利仍需对租金的支付承担责任。同时，何凤美、何琼、何伯良、何伯佳认为对方当事人管理涉案房屋的实际收益远远超出其报称金额，亦无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对各自的主张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合法合理，符合公平对等原则，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何伯利负担490元，何凤美、何琼、何伯良、何伯佳共同负担640元，禤敏仪负担50元。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何伯利在一审提交了一份收据，记载的收款时间自2010年1月至2012年10月，每月均有“何伯明”签收字样。何伯利提交该证据拟证明“我方代收的租金交入公账”。何凤美、何琼、何伯良、何伯佳质证称因何伯明已去世，无法核对，对于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收据上收取的租金数额没有注明。
各方当事人确认何伯明于2012年9月死亡。
再审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涉案房屋为何琼等四人和何伯利父母的生前遗产，何琼等四人和何伯利经办理公证继承手续继承了涉案房屋并区分了各自占有的产权份额，虽然各继承人至今未办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属证书，但此并不影响各产权人基于继承的财产份额所享有的权利。涉案东档口商铺原由何伯明对外出租收益，何伯明理应将其获得的租金收益根据各共有人占有份额进行分配，何伯明于2012年9月30日死亡后，涉案房屋租金由何伯利收取，何伯利应将2012年9月30日后的租金分配给各共有人，何伯利称其已将该期间的租金交由禤敏仪管理公账，但因涉案房屋经继承后，各共有人并未对共有财产的使用及收益分配进行过协商或达成过一致意见，故何伯利无权擅自处分租金，原审认定2012年9月30日后的租金由何伯利支付，禤敏仪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再审争议的焦点是何伯明死亡前的租金是应该由何伯明支付，还是应该由何伯利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何琼等四人起诉请求何伯利支付2012年9月30日前的租金，何琼等四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虽何凤美并未举证证实在何伯明死亡前的证据由何伯利收取，但何伯利在一审提交收据并承认其收取了租金，故该事实构成对何伯利不利事实的自认，何伯利现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自认，原审认定何伯利收取何伯明死亡前的租金并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抗诉机关抗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42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一扬
审判员 林 娟
审判员 兰永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颜练琪
余立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