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粤02行终1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文，男，1965年11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仁化县。
委托代理人：范志朋，广东山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化县董塘镇人民政府。地址：广东省仁化县董塘镇繁塘一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志坚，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福明。
委托代理人：张万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化县人民政府。地址：广东省仁化县新城路*号。
法定代表人：周小明，代理县长。
委托代理人：黄鹏。
原审第三人：仁化县董塘镇岩头村民委员会王屋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李来发，组长。
委托代理人：刘伟路，广东永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建平，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仁化县。
委托代理人：蒋信伟，广东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婕妤，广东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月文诉被上诉人仁化县董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董塘镇政府）、仁化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仁化县政府），原审第三人仁化县董塘镇岩头村委会王屋村小组(以下简称王屋村小组)、刘建平林业行政裁决、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3行初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7日进行了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88年12月22日，李月文（乙方）与董塘林业站（甲方）签订《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书》，内容有“树种面积：乙方承约湿地松树的造林，造林面积160亩；山权属集体，林权属个人。地形位置：地址（山名）：大坳子、扁寨脚、猪屎夹，坡向东。四至范围：东至猪屎夹岭埂，南至五头寨脚，西至大坳子，北至扁寨脚。造林规格质量要求：……投资与偿还方式：1、乙方每造一亩林，甲方投资16元给乙方，共计款256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先给乙方50%的投资款，造林完成经当年验收符合质量要求后再付清其余投资款。2、乙方因造林质量差，达不到成活率要求而造成的补植或重新造林，甲方不再给予投资。3、造林后的第15年（即公元2003年）乙方每亩交甲方0.4立方米（共计64立方米）规格4米长，尾径为14厘米以上的湿地松原木，作为抵偿甲方投资。交货地点：能通行汽车的公路旁。4、本合同允许乙方有继承人（指配偶、子女、孙子女），继承者应有偿还甲方投资的法定责任。5、在营林过程中，如发生火灾、民事纠纷或机构名称、领导人变动，不影响乙方按期归还给甲方木材（即不影响合同的履行）。六、若乙方山林权属发生纠纷，被仲裁给他方，由他方履行本合同（或由他方在承接前偿还投资款）。七、在合同期内，甲乙双方要执行国家的法律、政策。八、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并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双方应共同遵守执行。……”合同除甲乙双方签名盖章外，还有仁化县林业局、仁化县董塘镇政府、仁化县董塘镇岩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岩头村委会）亦签名盖章确认。该合同由仁化县公证处于1989年1月17日出示了公证书。
2010年11月16日，王屋村小组（甲方）与刘建平（乙方）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内容有“……一、甲方的长岭背、老王塘、扁寨脚，林权证号（XXXXXXXXXXXJDSYMSYXXXX）由乙方承包经营，总面积1923.75亩，……四至范围：东：猪屎夹至扁寨脚天水山岐为界，南：门前坑至出水窝为界，西：杓麻窝山岐为界，北：扁寨脚至老王塘岭脚到大碰子为界。二、承包期限五十年：2010年12月至2060年12月31日止。三、承包租金：……四、乙方在承包期间该林地经营权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权干涉乙方经营项目，乙方不得经营有毒、有害产物、不得污染水利资源。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林权手续。……”该合同除甲乙双方签名盖章外，还有27个王屋村小组村民签名及由岩头村委会鉴证。
2011年1月17日，刘建平取得仁化县政府颁发的2010林证字（仁化）第XXXXXXXXXX号《林权证》，证中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王屋村小组，坐落：董塘镇岩头村，小地名：长背岭、老王塘、扁寨脚，面积：1923.75亩，林种：用材林，林地使用期：50年，终止日期：2060年12月31日，四至：东：以猪屎夹至扁寨脚天水山岐为界，南：以门前坑至出水窝为界，西：以杓麻窝山岐为界，北：以扁寨脚至老王塘岭脚到大碰子为界，注记：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在合同期内属刘建平所有。”
2014年8月12日，仁化县董塘林业工作站对李月文作出《关于董塘镇岩头村村民李月文请求村小组终止侵权事项的答复》，答复内容有“……一、《造林有偿投资合同》的时限与标的。1.李月文于1988年12月22日与我站签订的《造林有偿投资合同》约定的时限为15年，即从2003年12月21日后，合同的期限自然终止。2.主要标的是：⑴造林质量受我站技术指导并由我站检查验收后方可获得相应的补偿。⑵造林后的第15年（即2003年）偿还投资（每亩面积按0.4立方米计算偿还木材的总量共64立方米，但李月文到目前为止尚未偿还合同约定的偿还义务）。二、《造林有偿投资合同》的法律责任。1.李月文与我站签订的《造林有偿投资合同》，是投资型标的合同，并没有约定林地权属关系的内容，即你造林使用的林地是你与王屋村小组的权责关系，与我站并无直接关系，合同履约期间，林地权属关系并无任何改变。2、李月文主张的林地使用权等权属，实际上是你与王屋村小组的协调问题，在尚未取得王屋村小组的意见之前，我站无权主张或左右王屋村小组的行为。如你在《造林有偿投资合同》造林前存在租赁或承包林地的合同，即可依据合同约定主张权益。如你在《造林有偿投资合同》造林前尚未取得林地的使用权，那么你就无权主张《造林有偿投资合同》造林期满后的林地使用权。唯一的解决途径也只能由你与权益人王屋村小组协商解决。3.据我站目前掌握的情况显示，你主张权益的《造林有偿投资合同》造林地（扁寨脚）160亩林地，已于2003年由王屋村小组申请划入省级生态公益林的经营范围，并在常态化建设管理之中。4.如果你认为王屋村小组存在侵权行为，你可列举相关证据，直接向人民政府林权争议调处办公室申请林地、林木使用权争议调解或裁定。5.你与我站签订的《造林有偿投资合同》约定内容以外的事项均与我站无关，如发生权益争议等事宜，你可依据法律法规主张权益，但你的民事行为不得侵害我站的法定权益。”
2015年10月20日，李月文向董塘镇政府申请调处其与王屋村小组关于大坳仔、扁寨脚、猪屎夹、老王塘、老屋场、太平庵的林木所有权争议。李月文填写的《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案件调解处理申请书》载明“请求权利：森林、林木所有权”。
2016年7月7日，在董塘镇政府对刘建平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刘建平表态“同意李月文提出的争议地是其所种林木自行清理，本人不作任何补偿，并在一年内归还本人林地使用权。”
2016年8月15日，因调解未果，董塘镇政府作出董府行决[2016]2号《关于驳回李月文与王屋村小组争议山林权属一案的处理决定书》，认为李月文提供的《造林有偿投资合同》的甲方董塘林业站已对其作出了该合同期限自然终止的答复，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没有期限的合同最长时间为20年。上述合同虽然证明了董塘林业站与李月文在涉案的大坳仔、扁寨脚、猪屎夹范围内有造林的事实，但现场勘查只有零星几十棵人工造林树木（湿地松），没有成林的事实存在。合同期满后，李月文也未与王屋村小组签订林地承包合同，未取得合法的林地使用权。合同以外李月文主张老王塘、老屋场、太平庵范围内的林木所有权，因其未提交有关的依据，也未取得合法的林地使用权属。而王屋村小组及刘建平在该林地已分别取得了《山权林权所有证》和《林权证》。据此，根据《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三条“林权争议调处申请受理后，经调查，认为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的，由调处机构报本级人民政府作出驳回其申请的决定”的规定，作出处理决定：驳回李月文的申请。
李月文不服董塘镇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向仁化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仁化县政府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仁府行复〔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李月文与董塘林业站签订的《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书》属于双务合同，合同约定李月文应于2003年履行交原木的给付义务，但李月文并未完全履行该义务，因此在2003年12月21日后，上述合同效力终止。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董塘镇政府作出的《关于驳回李月文与王屋村小组争议山林权属一案的处理决定书》。
李月文于2017年2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董塘镇政府作出的董府行决[2016]2号《关于驳回李月文与王屋村小组争议山林权属一案的处理决定书》及仁化县政府作出的仁府行复[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按照荒山造林谁种谁有的林业政策及李月文与仁化县林业局董塘林业工作站签订的造林合同，确认林权属个人，任何人不得承包原荒山造的林，侵占林木，依法保护合法财产。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董塘镇政府作出的董府行决[2016]2号《关于驳回李月文与王屋村小组争议山林权属一案的处理决定书》及仁化县政府作出的仁府行复[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理由如下：李月文向董塘镇政府申请调解处理其与王屋村小组、刘建平关于大坳仔、扁寨脚、猪屎夹、老王塘、老屋场、太平庵的林木所有权纠纷过程中，李月文提供了其于1988年12月22日与董塘林业站签订的《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书》作为对争议山林大坳仔、扁寨脚、猪屎夹拥有林木所有权的凭证。但董塘林业站认为该合同书的标的是“⑴造林质量受我站技术指导并由我站检查验收后方可获得相应的补偿。⑵造林后的第15年（即2003年）偿还投资（每亩面积按0.4立方米计算偿还木材的总量共64立方米”，因此，合同约定的时限为15年，即从2003年12月21日后合同书的期限自然终止。且李月文在合同约定的造林后第15年（即2003年）未履行交付64立方米湿地松原木的义务。又由于王屋村小组已于2010年11月16日通过签订《林地承包合同》的形式将“长岭背、老王塘、扁寨脚”山岭发包给了刘建平经营，承包期限为50年（从2010年12月至2060年12月31日止）。且刘建平于2011年1月17日取得了由仁化县政府颁发的“长岭背、老王塘、扁寨脚”山岭的《林权证》，证中“注记：（长背岭、老王塘、扁寨脚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在合同期内属刘建平所有”。据此，董塘镇政府根据《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林权争议调处申请受理后，经调查，认为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的，由调处机构报本级人民政府作出驳回其申请的决定。申请人对驳回申请决定不服的，可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规定，作出驳回李月文申请的处理决定；仁化县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的规定，作出维持董塘镇政府处理决定的复议决定，均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李月文请求法院按照荒山造林谁种谁有的林业政策及其与董塘林业站签订的造林合同，确认林权属个人，任何人不得承包原荒山造的林，侵占林木，依法保护其合法财产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中该院只对董塘镇政府作出的董府行决[2016]2号《关于驳回李月文与王屋村小组争议山林权属一案的处理决定书》及仁化县政府作出的仁府行复[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李月文的上述请求不是本案的审查范围，故该院不作审理，李月文可另循途径解决。对李月文在涉案山岭中所造的林木，刘建平已表态“同意李月文提出的争议地是其所种林木自行清理，本人不作任何补偿，并在一年内归还本人林地使用权。”综上所述，董塘镇政府作出的董府行决[2016]2号《关于驳回李月文与王屋村小组争议山林权属一案的处理决定书》及仁化县政府作出的仁府行复[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李月文请求撤销理由不充分，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月文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月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以致作出了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李月文与董塘林业站签订的《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从2003年12月21日后合同期限自然终止，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998年12月22日，李月文与当时的董塘林业站签订了《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书》，约定“树种面积：造林面积l60亩，山权归集体，林权属个人”、“造林规格质量要求：5、间伐要经甲方批准后方能进行，否则，按乱砍滥伐论处。6、造林成活率要达到95%以上。达不到65％要重新造林。在66％--94％要补植。乙方造林所进行的整地、种植、抚育、间伐等都要接受甲方的技术指导和规格质量要求”、“投资与偿还方式：1、乙方每造1亩林，甲方投资l6元给乙方，共计款256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先给乙方50％的投资款，造林完成经当年验收符合质量要求后再付清其余投资款。2、乙方因造林质量差，达不到成活率要求而造成的补植或重新造林，甲方不再给予投资。4、本合同允许乙方有继承人(指配偶、子女、孙子女)，继承者应有偿还甲方投资的法定责任。5、在营林过程中，如发生火灾、民事纠纷或机构名称、领导人变动、不影响合同的履行”，落款盖章单位有“董塘林业站、仁化县董塘镇人民政府、仁化县林业局、仁化县岩头村民委员会”，并经过仁化县公证处公证，从上述合同书内容足以证实如下几点：(一)在大坳子、扁寨脚、猪屎夹(东至猪屎夹岭梗、南至五头寨脚、西至大坳子、北至扁寨脚)上的林木所有权是属于李月文的；(二)对于上述山林林木的间伐，是要经过董塘林业站批淮的；(三)造林成活率需要达到95％以上，否则需要补植、重新造林的；(四)董塘林业站先付1280元投资款给李月文造林，在李月文造林完成后经验收符合质量要求的付清投资款2160元；(五)若李月文造林不符合质量要求，董塘林业站是不再给予投资的；(六)该份合同书是允许有继承人(指配偶、子女、孙子女)继承的，可以证实该份合同并没有约定合同期限为15年；(七)该份合同书是经过仁化县林业局、仁化县董塘镇政府、岩头村委会同意并批准的，也经过了仁化县公证处公证，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书签订后，李月文一直兢兢业业、积极履行合同书约定的造林义务，董塘林业站在造林完成后经过验收也付清了投资款，不存在李月文未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至于仁化县董塘林业工作站作出的《关于董塘镇岩头村村民李月文请求村小组终止侵权事项的答复》也并未否认李月文未完成造林且造林不符合合同书质量要求，也未否认付清2160元投资款的事实。至于认为李月文自2003年至今尚未偿还合同书约定的偿还义务，首先因为王屋村小组于2003年将上述l60亩林地申请划入了省级生态公益林的经营范围，其次2003年12月21日前董塘林业站也并未批准李月文对上述林地的林木进行砍伐，因为合同书已经明确约定，李月文间伐林木须经董塘林业站批准，因此，李月文至今尚未交付64立方米湿地松原木给董塘林业站完全是国家政策及董塘林业站未批准的原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于2003年12月21日后期限自然终止，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王屋村小组于2010年11月16日通过签订《林地承包合同》形式将李月文上述地名的林木所有权发包给刘建平且刘建平于2011年1月17日取得了仁化县政府颁发的《林权证》而认为董塘镇政府、仁化县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王屋村小组与刘建平的《林地承包合同》仅有王屋村小组与刘建平签名盖章及27个王屋村小组村民签名及岩头村委会监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之规定，刘建平并非是王屋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除了应当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还应当经董塘镇政府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本案中《林地承包合同》不具备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要件，应属无效的合同，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林权证》也是无效的。三、王屋村小组与刘建平的《林地承包合同》及后续办理的《林权证》明显是侵占了李月文依法所有的林木。经过仁化县公证处公证的《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国家依法保护森林、林木和林地经营者的合法权益。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经营者依法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用材林、经济林和薪炭林的经营者，依法享有经营权、收益权和其他合法权益。”第二十七条：“国家保护承包造林者依法享有的林木所有权和其他合法权益。未经发包方和承包方协商一致，不得随意变更或者解除承包造林合同。”之规定，李月文对位于大坳子、扁寨脚、猪屎夹(东至猪屎夹岭梗、南至五头寨脚、西至大坳子、北至扁寨脚)上的林木是依法享有所有权的。综上所述，董塘镇政府、仁化县政府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采纳没有法律强制性规定要件的《林地承包合同》，作出了损害李月文合法权益的行政行为。原审法院片面认为《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书》自2003年12月21日后期限自然终止，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撤销董塘镇政府作出的董府行决[2016]2号《关于驳回李月文与王屋村小组争议山林权属一案的处理决定书》及仁化县政府作出的仁府行复[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判令董塘镇政府对位于地名“大坳子、扁寨脚、猪屎夹、老王塘、老屋场、太平庵”林木所有权争议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四、诉讼费用由董塘镇政府、仁化县政府负担。
被上诉人董塘镇政府辩称：一、董塘镇政府依据仁化县人民法院2016年3月28日作出的(2016)粤0224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的判决对李月文森林林木权属调处申请立案受理，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关于驳回李月文与王屋村小组山林权属一案的处理决定书》【董府行决(2016)2号】的法律依据和事实理由：详见《关于驳回李月文与王屋村小组山林权属一案的处理决定书》【董府行决(2016)2号】。二、董塘镇政府查明的事实：1、李月文提供的证据有1988年12月22日签订《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书》，该合同书根据仁化县董塘镇林业工作站2014年8月12日作出的《关于董塘镇岩头村村民李月文请求村小组终止侵权事项的答复》和关于《造林有偿投资合同》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李月文提供的《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于2003年12月21日后自然终止。《造林有偿投资合同》的基本内容是投资与偿还的约定，该材料可以证明李月文未履行合同书第五款(3)的相关义务，李月文无依据证实该合同书的履行情况，李月文用自己都未履行的合同书主张其所谓合法权益有悖常理。2、该案受理后，董塘镇政府组织了当事人各方参与的协调会，王屋村小组与刘建平表示李月文主张其人工造林林木可由其自行处置，不存在争议，李月文不同意协调，李月文主张《造林有偿投资合同》内的权益应向签订合同的甲方董塘林业站主张，而不是王屋村小组。王屋村小组与刘建平与《造林有偿投资合同》没有直接利害关系。3、《造林有偿投资合同》证明了董塘林业站与李月文在涉案的大坳子、扁寨脚、猪屎夹范围内有过造林的共同行为，同时证明在涉案的大坳子、扁寨脚、猪屎夹范围内造林不是李月文的个人行为，而是董塘林业站与李月文的共同行为。董塘镇政府经现场勘查只有零星叁十棵人工造林树木(湿地松)，没有成林的事实存在(见现场照片及《调查笔录》和李月文现场签名的《李月文与王屋小组林地争议调解会议记录》)，李月文已签名认定该事实，从李月文提交的上诉材料证据6中也证明了《造林有偿投资合同》的经营范围内没有成林树木的事实，证据5中的林地不在《造林有偿投资合同》的经营范围内，且李月文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林木是其所有。《造林有偿投资合同》期满后该合同自然终止(2003年以后该林地已为生态公益林)，正常的经营管理者是王屋村小组，李月文已放弃了经营权，其在上诉状中也承认了该事实，李月文再也未与王屋村小组签订任何与该林地使用相关协议，未取得林地的合法的经营权，提供不了有效的权属证明，因而不能证明林木权属李月文所有，之前该林地的“四权”一直归王屋村小组所有，调查处理期间，始终未见李月文提供有效的承包经营合同、有效的林木所有权证明及其他证明材料。4、2015年5月12日，仁化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王屋村小组、刘建平所有权纠纷一案，并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5)韶仁法民一初字第l42号民事裁定书，仁化县人民法院确定如下事实：“仁化县董塘镇岩头村委会王屋村小组与刘建平2010年11月16日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经董塘镇岩头村委会王屋村村民代表签名同意，由董塘镇岩头村村民委员会监证确认，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办理了林权证。”王屋村小组2010年11月16日已依法将林地发包给刘建平，本案林地的“三权”归刘建平所有，因此，董塘镇政府不应对该林地的林木权属再作权属处理。因此董塘镇政府作出了《关于驳回李月文与王屋村小组争议山林权属一案的处理决定书》【董府行决(2016)2号】。董塘镇政府查明：李月文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条有关规定依法进行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李月文未与王屋村小组签订林地承包合同；李月文提交《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书》证据所表述的四至范围内无成林的事实存在，因此，董塘镇政府认为李月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椐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国家依法实行森林、林木和林地登记制度。依法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所有权、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林权争议调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受理：(一)权属清楚无争议，因林地承包、转包、租赁、转让、互换、抵押、合作等流转行为发生争议，属于民事侵权行为或者合同纠纷。”第三十三条规定：“林权争议调处申请受理后，经调查，认为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的，由调处机构报本级人民政府作出驳回其申请的决定。申请人对驳回申请决定不服的，可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林权争议调处申请被驳回后，申请人有新的证据主张其权属的，可以重新提出调处申请。”依据上述的相关规定董塘镇政府作出了《关于驳回李月文与王屋村小组争议山林权属一案的处理决定书》。
被上诉人仁化县政府辩称：一、仁化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李月文因不服董塘镇政府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的《关于驳回李月文与王屋村小组争议山林权属一案的处理决定书》(董府行决[2016]2号)，于2016年10月10日向仁化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仁化县政府经审查认为符合立案条件，予以受理，并于2016年10月11日下发了《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均已签收。2016年12月8日，仁化县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仁府行复[2016]16号)，并依法送达所有当事人。二、事实方面。本案中李月文向董塘镇政府提出森林、林木所有权调解处理申请，争议地名为大坳子、扁寨脚、猪屎夹、老王塘、老屋场、太平庵的林木所有权。李月文对争议山林权属仅提供主要的证据有l989年1月17日经仁化县公证处出具的(89)仁证字第84号《公证书》进行公证的《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书》一份，其中甲方为董塘林业站、乙方为李月文。1、经查明发现《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书》属于双务合同，合同的生效有赖于双方互相向对方履行各自义务，在合同签订的当时，甲方(董塘林业站)对乙方(李月文)已经先期履行了造林有偿投资义务(50％的投资款)；乙方(李月文)亦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对甲方(董塘林业站)的对价造林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第六十条规定，该《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书》是成立并生效的，事实清楚明确。2、该《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书》第五条第三款约定有偿投资交货地点及期限，亦即该合同已约定了当事人给付义务的履行期限，即乙方(李月文)应于签订合同造林之后的第十五年(即公元2003年)，履行约定的交原木的给付义务；甲方(董塘林业工作站)应于签订合同造林之后的第十五年(即公元2003年)，履行约定的剩余投资款的给付义务。在2014年8月12日仁化县董塘林业工作站对李月文所作《关于董塘镇岩头村村民李月文请求村小组终止侵权事项的答复》中，根据答复：“一、《有偿投资合同》的时限与标的。……2、主要标的是：(1)造林质量受我站技术指导并由我站检查验收后方可获得相应的补偿。(2)造林后的第15年(即2003年)偿还投资(每亩面积按0.4立万米)计算偿还木材的总量共64立方米(但“申请人”到目前为止尚未偿还合同约定的偿还义务)。”可知乙方(李月文)并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从约定互相履行情况，可推断甲方(董塘林业工作站)并未在约定2003年造林完成验收符合质量时再履行付清其余投资款的给付义务。因此，该《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书》，虽已成立并生效，但双方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得到完全履行。对于双方未履行义务的部分，在各自违约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债务互相抵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三)债务互相抵消。……”因此，在2003年12月21日后，该《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书》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合同甲乙双方不再互负权利义务，《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书》效力终止，事实清楚明确。3、李月文在合同期满后，亦即《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书》约定效力终止后，如欲主张涉案的大坳子、扁寨脚、猪屎夹范围内的林木的所有权，依法应与村小组签订该林地承包合同来取得该范围林地的合法经营权，经查证，李月文并未与王屋村小组集体签订该林地使用的相关协议。因此，李月文主张上述涉案范围林木所有权，主要证据不足。4、《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书》中约定乙方有继承人(指配偶、子女、孙子女)，继承者应偿还甲方(董塘林业站)投资的义务，足以证明在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内，乙方及其继承人都应当继续履行《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书》约定对甲方(董塘林业站)偿还投资的义务。5、2010年11月16日，王屋村小组与刘建平签订了《林地合同》，承包林地范围为：长岭背、老王塘、扁寨脚，承包期限50年；2011年1月17日办理了编号为BXXXXXXXXXX、BXXXXXXXXXX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该两份林权证均载明了长岭背、老王塘、扁寨脚的四至及面积，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王屋村小组，林地使用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刘建平。经2014年9月23日上午现场勾绘的附图，李月文所签订的《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书》所涉林地范围在上述两证所登载的范围之内。6、在《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书》以外主张老王塘、老屋场、太平庵范围内的林木所有权，因李月文未提交有关证据，经董塘镇政府调查，李月文并没有取得合法的林地使用权属，因此，对李月文主张老王塘、老屋场、太平庵范围内的林木所有权的请求，仁化县政府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王屋村小组述称：董塘镇政府与仁化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应驳回李月文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刘建平述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李月文的上诉请求。二、李月文的上诉期请求不能成立，李月文未取得涉案林地的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李月文与林业站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涉案林地的所有权××××村小组，而李月文与董塘镇林业站及岩头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并未取得王屋村小组的同意和授权，董塘镇林业站存在无权处分。即使合同有效，根据法律规定，李月文也应当办理涉案林地的林权证，但是李月文一直没有办理，因此其对涉案林地不具有合法的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三、刘建平是涉案林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与王屋村小组签订了承包合同，也办理了林权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董塘镇政府作出的董府行决[2016]2号《关于驳回李月文与王屋村小组争议山林权属一案的处理决定书》及仁化县政府作出的仁府行复[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不合法。
一、李月文提供了其于1988年12月22日与仁化县董塘林业工作站签订的《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书》作为对争议山林拥有林木所有权的凭证。2014年8月12日，仁化县董塘林业工作站对李月文作出《关于董塘镇岩头村村民李月文请求村小组终止侵权事项的答复》，答复内容有“……一、《造林有偿投资合同》的时限与标的。1.李月文于1988年12月22日与我站签订的《造林有偿投资合同》约定的时限为15年，即从2003年12月21日后，合同的期限自然终止。……二、《造林有偿投资合同》的法律责任。1.李月文与我站签订的《造林有偿投资合同》，是投资型标的合同，并没有约定林地权属关系的内容，即你造林使用的林地是你与王屋村小组的权责关系，与我站并无直接关系，合同履约期间，林地权属关系并无任何改变。2、李月文主张的林地使用权等权属，实际上是你与王屋村小组的协调问题，在尚未取得王屋村小组的意见之前，我站无权主张或左右王屋村小组的行为。……”从仁化县董塘林业工作站的上述答复可知，《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于2003年12月21日合同期限自然终止，《造林有偿投资合同》并未约定林地权属关系的内容，合同履约期间，林地权属关系并无任何改变。因合同当事人仁化县董塘林业工作站已作出合同终止的意思表示，若李月文认为《造林有偿投资合同》期限并未终止应向仁化县董塘林业工作站另行主张，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
二、2015年10月20日，李月文向董塘镇政府申请调处其与王屋村小组关于大坳仔、扁寨脚、猪屎夹、老王塘、老屋场、太平庵的林木所有权争议，李月文填写的《森林林木林地权属争议案件调解处理申请书》亦载明“请求权利森林、林木所有权”，即李月文并未申请董塘镇政府对涉案林地的使用权进行调处，而董塘镇政府作出的董府行决[2016]2号《关于驳回李月文与王屋村小组争议山林权属一案的处理决定书》中却对涉案林地使用权进行了认定，存在事实不清。
三、《广东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处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改革后营造的林木，仅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发生争议的，投资、造林、管护的凭证可以作为调处依据，明知林地有争议或者未依法取得林地使用权抢造林木的除外。”李月文提交了其与仁化县董塘林业工作站签订的《造林有偿投资合同书》作为调处林木所有权的依据，董塘镇政府经现场勘查后认定现场有零星几十棵人工造林树木（湿地松）的事实。因此，董塘镇政府应对李月文在涉案山岭中所造林木所主张的林木所有权进行处理。董塘镇政府驳回李月文的申请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董塘镇政府作出的董府行决[2016]2号《关于驳回李月文与王屋村小组争议山林权属一案的处理决定书》及仁化县政府作出的仁府行复[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李月文的上诉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203行初67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董塘镇政府作出的董府行决[2016]2号《关于驳回李月文与王屋村小组争议山林权属一案的处理决定书》及仁化县政府作出的仁府行复[2016]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责令董塘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对李月文的申请作出处理。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仁化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 靖
审判员 徐肇廷
审判员 邹征衡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罗智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