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3民终2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营业场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
负责人：俞曙，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春燕，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小敏，女，汉族，生于1971年4月28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习水县城乡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习水县东皇镇桂花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香，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汝均，男，汉族，生于1972年1月3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怀市小康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盐津街道人行家属房。
法定代表人：蔡再明，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开发区乌江大厦*楼。
负责人：张家骐，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因与被上诉人赵小敏、习水县城乡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乡公司”）、汪汝均、仁怀市小康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康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6）黔0330民初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3日15时35分，被告汪汝均持B2D型机动车驾驶贵Ｃ×××××号中型自卸货车由习××县东皇镇羊九村方向往习水县良村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习××县东皇镇凉水后路段时，因制动失效后与前方由易明云持A2型机动车驾驶的贵Ｃ×××××号中型普通客车相碰撞后，贵Ｃ×××××号中型自卸货车又与前方由谢君持A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贵Ｃ×××××号中型普通客车相碰撞，造成三车损坏及驾驶人汪汝均、易明云、谢君受伤，贵Ｃ×××××号中型普通客车乘车人余河宽、刘丹等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习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习公交认字（2015）001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汪汝均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谢君、易明云无责任。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贵Ｃ×××××号客车损坏，原告为维修该车辆，将该车辆送至位于凯里的贵州贵龙客车制造有限公司进行维修，并花费维修及工时费85793.76元。二原告向本院申请对因车辆受损导致车辆停运的损失进行评估鉴定，经本院对外委托，贵州皓天价格评估司法鉴定所作出（2016）皓遵分鉴定字第24号，鉴定结论为：贵Ｃ×××××号中型普通客车停运损失为6047.80元，并支出评估费5000.00元。被告汪汝均垫付了施救费2200.00元，并支出了贵Ｃ×××××号客车进行转向/制动系统检验的费用10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1、贵Ｃ×××××号中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原告城乡公司，实际车主为原告赵小敏，驾驶员是谢君，并在被告平安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被告汪汝均所驾驶的贵Ｃ×××××号货车得登记车主是被告小康公司，实际车主为被告汪汝均，并在被告人民财保投了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保险期内；2、因本次交通事故，被告人民财保已在交强险范围向受害人谢君赔付8341.29元，并需在交强险范围向受害人余河宽赔付6599.38元，以上共计14940.67元。
赵小敏、城乡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小康公司、汪汝均赔偿原告拖车费8000.00元、车辆维修及工时费85793.76元，车辆停运损失13362.80元，车辆维修时产生的交通费1445.50元、生活费166.00元、住宿费996.00元，车辆卫星系统安装费600.00元，共计110364.04元；2、被告人民财保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保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无责赔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汪汝均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货质量且驾驶的机动车计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车辆，导致贵Ｃ×××××号客车受损，此次事故是被告汪汝均一方的过错造成的。交警队认定被告汪汝均承担全部责任，该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采信。经审查，二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关于停运损失，原告主张13362.80元，后申请评估鉴定，鉴定停运损失为6047.80元，鉴定结论系委托有评估资质的机构和评估人员作出，评估程序合法，结果客观公正，故对停运损失6047.80元予以支持；2、关于评估费，原告主张5000.00元，并提交了正式票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3、关于维修及工时费85793.76元，原告提交了票据及清单予以证明，且被告均无异议，故予以支持；4、关于车辆卫星系统安装费，原告提交了业务受理单和收据予以证明，但没有提交正式票据，故不予支持；5、关于拖车费8000.00元，原告提供了票据予以证明，且被告均无异议，故予以支持；6、关于为维修车辆支出的交通、食宿费，原告提交了部分票据予以证明，但无法核实该票据与本案的关联，考虑到原告为维修车辆确实产生了交通、食宿费，酌情支持2000.00元；7、关于施救费2200.00元，被告汪汝均提交的发票予以证明，且被告均无异议，故予以支持；8、关于转向/制动系统检验费1000.00元，被告汪汝均提交的发票予以证明，且被告均无异议，故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为110041.56元。被告人民财保辩称因被告汪汝均驾驶的车辆超载，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免赔1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人民财保以加黑的文字引起投保人注意，故应认定人民财保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该项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故对被告人民财保的辩称予以采信。因被告汪汝均驾驶的事故车辆向被告人民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根据事故认定书，在贵Ｃ×××××号客车上还有部分伤者未主张权利，故在被告人民财保的交强险范围内预留81519.00元，故被告人民财保的交强险范围内还剩余122000.00元-81519.00元-14940.67元=25540.33元。因本次交通事故还涉及贵Ｃ×××××号客车的损失，其损失为16394.10元，已另案主张权利，故在剩余的交强险范围内，由本案与另案贵Ｃ×××××号客车按照损失的比例进行分配，因此，对于本案原告的损失，由被告人民财保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22228.68元［110041.56元×25540.33元÷（110041.56元+16394.10元）=22228.68元］，其中原告的停运损失6047.80元和评估费500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剩余部分110041.56元－22228.68元＝87812.88元，由被告人民财保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90%，即87812.88元×90%=79031.59元；剩余的10%，即87812.88元×10%=8781.29元由被告汪汝均承担。综上，原告的损失由被告人民财保承担22228.68元+79031.59元=101260.27元，被告汪汝均承担8781.29元，为减轻诉累，节约司法资源，对于被告汪汝均在本案中垫付的费用一并处理，因此被告汪汝均还应向原告赔偿8781.29元-2200.00元-1000.00元=5581.29元，应由被告汪汝均承担的部分，被告小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人民财保主张在交强险范围扣除上诉费的主张，因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且上诉费用系被告人民财保自身原因所产生，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赵小敏、习水县城乡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101260.27元；二、被告汪汝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付原告赵小敏、习水县城乡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5581.29元，被告仁怀市小康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对该笔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赵小敏、习水县城乡汽车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5.00元，由被告汪汝均承担。
一审宣判后，人民财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交强险应当分项赔偿，本案涉及财产损失，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二、停运损失、交通费、评估费是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上诉人的赔偿范围。综上，请求二审予以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赵小敏、城乡公司、汪汝均、小康公司、平安财保二审未答辩。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在交强险总责限额内判令人民财保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是否恰当；2、停运损失、交通费、评估费是否属于人民财保公司的赔偿范围。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交强险属于强制保险，其主要功能是社会救助功能，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并没有分项分责的要求。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也没有在责任限额内具体分项分责的要求，因此，本案肇事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理应最大限度发挥其救助作用，由承保交强险的人民财保公司在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内先行予以赔偿。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停运损失。根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关于“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之规定，赵小敏、城乡公司因交通事故直接造成的车辆损失与间接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均属财产损失赔偿范畴，如果交强险保险条款将间接损失约定为免赔事项，则人民财保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尽到了相关免责条款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否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人民财保公司不能免除相应交强险保险金赔偿责任。对此，人民财保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上述法定义务，故其主张不应向赵小敏、城乡公司赔付合理停运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评估费、交通费。被上诉人赵小敏、城乡公司为明确案涉营运车辆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而由一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专业检测所产生的车辆评估费、交通费，属于为查明事故原因、性质所支付的必要而合理的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关于“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评估费、交通费应由人民财保公司赔付。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莉
审 判 员 张 睿
代理审判员 贺灿灿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必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