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3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新龙。
委托代理人巫飞，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闫怀柏，江苏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强。
法定代理人郭慧。
委托代理人宋汉斌，上海尤里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屈泉芳，上海尤里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卫国。
原审被告孙杰。
上诉人许新龙因与于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昆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19日上午，许新龙和于强在昆山市长江北路新纬路路口处因行车问题发生纠纷，进而双方发生互殴。二人互殴结束，在于强骑车驶离现场后，许新龙再次驾车追赶于强，后在朱卫国、孙杰因接到许新龙电话而驾车赶至现场后对于强实施殴打，导致于强因头部外伤致短暂昏迷伴逆行性遗忘。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强的损伤已构成人体轻伤。案发后，许新龙预缴赔偿款22000元至昆山市公安局，于强家庭成员从昆山市公安局领取18000元。2013年3月30日，许新龙、朱卫国、孙杰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羁押），同年5月3日被逮捕。昆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诉刑诉（2013）1350号起诉书指控许新龙、朱卫国、孙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11日向昆山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3年12月10日，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3）昆刑初字第068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许新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29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二、被告人朱卫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29日起至2014年3月28日止。）；三、被告人孙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3月29日起至2014年3月28日止。）”。2014年1月23日，一审法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于强伤残等级、误工时限、营养时限、护理时限及人数进行鉴定，2014年2月25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1、根据现有材料，被鉴定人于强目前遗留脑外伤后中度精神障碍评为六级××。2.本次鉴定认为于强伤后90日应给予营养支持；其受伤至评残前一日给予一人护理为宜；建议其误工时限掌握在受伤至评残前一日较为合适。2014年7月10日，一审法院又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于强的护理依赖及其程度进行补充鉴定。2014年7月22日，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于强目前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需长期护理，以一人护理为宜。
一审另查明：2012年7月26日至2012年8月26日，于强在昆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3573.89元，2012年10月10日至2012年10月18日，于强又在昆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850.44元，于强在昆山市第三人民医院产生门诊医疗费3981.96元，在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产生门诊医疗费元2580.6元。2012年9月3日至2012年9月21日，于强在昆山宗仁卿纪念医院有限公司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829.6元。2013年6月18日，于强之妻郭慧作为申请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请求认定被申请人于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请求指定申请人郭慧为被申请人于强的监护人。2014年7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昆民特字第00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宣告被申请人于强为无民事行为人。由申请人郭慧为被申请人于强的监护人”。
一审又查明：于强在苏州工业园区恒盛科贸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工作，根据其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确定其2012年1月至6月平均工资为3783.76元／月，7月发放工资1971.79元，8月起未再发工资。于强与妻郭慧生育一女于泓沁，于2012年1月29日生。
上述事实，由（2013）昆民特字0009号民事判决书、（2013）昆刑初字第0681号刑事判决书、出生医学证明、苏大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2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苏大司鉴中心（2014）临鉴字第21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及于强与许新龙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在卷佐证。
原审原告于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1、许新龙、朱卫国、孙杰连带赔偿医药费22055.81元、交通费917元、伙食费780元；2、许新龙、朱卫国、孙杰连带赔偿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期护理依赖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待出具鉴定结论后确定）。2014年8月13日，于强又书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1、许新龙、朱卫国、孙杰连带赔偿医药费23816.49元、交通费1104.5元、伙食费820元；2、许新龙、朱卫国、孙杰连带赔偿××赔偿金3253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2968元、误工费57896元、营养费17340元、护理费735696元、鉴定费5936.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许新龙和于强因行车问题发生纠纷，双方应理智忍让处理，但双方未能克制自己情绪且发生互殴，故于强对起因也存有过错。二人互殴结束，在于强骑车驶离现场后，许新龙再次驾车追赶于强，致双方矛盾升级。朱卫国、孙杰接到许新龙电话而驾车赶至现场后并未劝解许新龙和于强，却参与对于强实施殴打，导致于强头部外伤致短暂昏迷伴逆行性遗忘。许新龙、朱卫国、孙杰实施对于强的侵权行为属于共同侵权，应对于强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许新龙、朱卫国、孙杰共同对于强的损失赔偿95%，于强对其损失自负5%。关于于强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医疗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一审法院根据于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病历、医事证明书等证据，确定于强所产生的医药费为23816.49元。二、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结合出院记录及住院票据中记载的住院天数应为57天，现于强只主张住院期限为41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按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的标准计算，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38元（41天×18元／天）。三、关于营养费，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相关期限，对于强营养期限确定为90天，营养标准每天为20元，从而认定于强营养费为1800元。四、关于护理费，于强主张其受伤至评残前一日的护理期限确定为587天，1人护理，护理标准每天为40元，同时于强认为目前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需长期护理，主张护理期限20年，以一人护理，护理标准每年为45981元，大部分护理依赖系数为0.8。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相关期限，对于强受伤至评残前一日的护理期限确定为580天确定1人护理，护理标准每天为40元，护理费为23200元（580天×40元／天）。另于强目前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需长期护理，以一人护理为宜，故确定于强护理依赖期限为20年确定1人护理，对于强主张的护理标准每年为45981元，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而确定于强护理标准每天为40元，护理依赖系数确定为70%，即护理费为233600元（7300天×40元／天×80%），确定于强护理费共为256800元（23200元﹢233600元）。五、关于误工费。于强在增加诉讼请求中主张其误工费为57896元，其根据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主张其误工期限为587天，误工标准每月为4000元，于强对误工标准提供苏州工业园区恒盛科贸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收入证明、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各一份予以佐证，而收入证明中反映于强任职技术部门高级技术工程师，每月总收入4000元，此为税后薪金，兹证明于强在苏州工业园区恒盛科贸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工作四年。而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中反映于强2012年1月13日发放工资3016.91元、2月17日发放工资3648.09元、3月20日发放工资3764.66元、4月20日发放工资4210.55元、5月18日发放工资4021.59元、6月20日发放工资4040.78元。而于强提供的收入证明不能证明其误工标准每月为4000元，为此对于强主张的误工标准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于强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确定其2012年1月至6月平均工资为3783.76元／月，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误工期限，认定误工费为71183.61元（3783.76元／月×580天－1971.79元）。六、关于交通费，根据于强实际治病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为800元。七、关于于强主张的××赔偿金3253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29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许新龙、朱卫国、孙杰侵害于强的行为已被刑事处罚，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于强上述损失共计355138.1元，由许新龙、朱卫国、孙杰共同赔偿95%即337381.2元，扣除许新龙已支付18000元，再赔偿319381.2元，对其损失自负5%即17756.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许新龙、朱卫国、孙杰赔偿于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37381.2元，扣除许新龙已支付18000元，余款319381.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74元，公告费690元，鉴定费5936.52元，三项共计13800.52元，由于强负担5439元，许新龙、朱卫国、孙杰负担8361.52元。
上诉人许新龙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之间因果关系的原因力大小未做认定。昆山市公安局新镇派出所委托的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精神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显示：被上诉人“无脑部严重外伤证据。”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在本次斗殴中，脑部并未受到严重的外伤。该鉴定意见进一步明确：“精神分裂症是内源性重性××……因此被鉴定人（即被上诉人）精神分裂症发病与斗殴事件存在因果关系（诱因）。”说明斗殴事件与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之间只是诱因关系。其次，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实际损失的认定错误。一审认为被上诉人的护理依赖系数为70%，而且期限为20年。根据相关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于强目前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需长期护理，以一人为宜。”被上诉人的病情不是一成不变的，鉴定意见仅仅认为被上诉人目前存在大部分护理依赖，而不是长期一直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所谓的护理依赖系数为70%显然也是不顾实际情况，无疑是错误。另外，上诉人已经支付了22000元费用，一审认定上诉人仅支付了18000元。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于强辩称：于强的伤残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有直接关系；关于上诉人支付的费用，被上诉人只收到18000元，一审法院已经核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被告朱卫国、孙杰未作述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许新龙、朱卫国、孙杰三人的共同侵权行为以及于强的受伤事实已经刑事判决认定，许新龙、朱卫国、孙杰侵权行为与于强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许新龙、朱卫国、孙杰理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护理费用，一审法院依据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护理期限和护理依赖系数合理有据，护理费用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许新龙上诉主张已经支付了22000元费用，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于强事实上收到该笔款项，对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于强实际收到费用1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新龙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0元，由上诉人许新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恩乾
审 判 员 孙 毅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源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