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3民终1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公主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信、王东，吉林中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海，男，195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杰，公主岭市黑林子镇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莲，女，1961年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明，吉林响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林公主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与被上诉人刘志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公主岭市人民法院于2007年10月9日作出（2006）公民二初字第93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刘志海不服，向四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2月3日作出四检民（行）监[2016]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吉03民抗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再审审理后，于2016年8月3日作出（2016）吉03民再1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公主岭市人民法院重审。公主岭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6）吉0381民初2800号民事判决，农商银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信、王东，被上诉人刘志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杰，被上诉人李华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16）吉0381民初2800号民事判决，改判刘志海、李华莲连带偿还贷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166884.78元（利息自2006年3月13日计算至2016年11月15日，此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二、判令农商银行对案涉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房屋拍卖、变卖价款不足偿还贷款本息时，刘志海、李华莲继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鉴定费由刘志海、李华莲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2004年贷款的事实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应认定刘志海到场办理了2004年贷款。二、农商银行系依据2006年3月13日的借款向刘志海、李华莲起诉的，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且刘志海、李华莲在再审程序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三、从本案事实来看，农商银行与刘志海、李华莲达成了借款合意，李华莲在2006年3月13日的贷款凭证上签字的行为足以表明刘志海、李华莲共同的借款意思表示。2003年的贷款刘志海是借款人，李华莲作为刘志海配偶，是共同债务人。李华莲作为共同债务人确认了2006年贷款用于偿还旧贷，其效力同样及于作为配偶的刘志海。四、因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超过诉讼时效驳回农商银行对案涉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错误，抵押权效力并未中断，农商银行对抵押房屋享有抵押权。刘志海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2004年贷款的事实认定正确。二、关于2006年3月13日的贷款，刘志海未到场签字，借款合同上刘志海签名亦非李华莲代书，且农商银行未将该笔贷款实际支付给刘志海、李华莲，故该笔贷款不成立，也不生效。三、李华莲系存在精神障碍的病人，农商银行工作人员采取诱骗的方式骗取其信任，让其在一些空表表格上签字，此事实有证人李国香、宋殿文的证言以及农商银行卷宗中载有“李华联”签字的空白《欠息还款协议书》为证，该合同并非刘志海、李华莲夫妻的真实意思表示。四、2004年刘志海、李华莲均未到场办理贷款手续，该贷款手续是农商银行单方制作，刘志海、李华莲对此不承担责任，农商银行主张2006年贷款用于偿还旧贷的观点不能成立。五、2003年刘志海以自己的名义为战友贷款，李华莲对此并不知情，该笔贷款的抵押借款合同上及他项权抵押办理过程中，均无李华莲签字，故该笔贷款非夫妻共同债务。且2003年的贷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李华莲及刘志海均不再有约束力。李华莲答辩称：一、一审认定2004年刘志海未到场办理贷款正确，该贷款对刘志海产生债权等效力，亦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二、农商银行诉请李华莲、刘志海偿还2006年3月13日贷款，但客观上不存在李华莲、刘志海于2006年3月13日的贷款事实，贷款合同是农商银行伪造的，是虚假的无效合同，亦未实际履行，李华莲、刘志海未取得该笔贷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驳回农商银行的诉讼请求正确。三、一审认定农商银行主张2003年1月27日贷款超过诉讼时效、主张抵押物优先受偿权超过法定行使期间正确。农商银行于2006年10月19日向公主岭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志海返还贷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30908.55元（利息算至2006年10月20日）；二、刘志海负担诉讼费及因此发生的费用。本案发回重审后，农商银行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刘志海及李华莲连带偿还贷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166884.78元（利息自2006年3月13日计算至2016年11月15日，此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二、判令农商银行对刘志海设立抵押担保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抵押房屋拍卖、变卖价款不足偿还贷款本息时，刘志海及李华莲继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由刘志海、李华莲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27日，公主岭农商行与刘志海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刘志海向公主岭农商行借款12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04年1月27日，贷款利率为月利率6.6375‰。并在该合同中约定以刘志海所有的位于公主岭市八屋镇街道（房屋所有权证号0016）的房屋为该笔贷款设立抵押,并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该合同真实且已实际履行。农商银行举证的2004年12月18日，农商银行与刘志海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贷款凭证，刘志海未到场与农商银行签订该合同，也未在相关贷款凭证上签字，也未委托他人代为签订借款合同。农商银行系用此笔贷款偿还2003年1月27日的贷款。2006年3月13日，刘志海未到场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和吉林公主岭农村合作银行贷款凭证以及农村合作银行环岭支行收款凭证。李华莲在贷款凭证经办人章处签署“李华联”并加盖“李华联”名章。并在由农商银行保管的空白的“欠息还款协议书”上签署“李华联”的名字并加盖“李华联”名章。2006年10月21日，农商银行向该院起诉，要求刘志海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农商银行向刘志海、李华莲主张债权最原始依据是农商银行与刘志海2003年1月27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贷款凭证。对此合同的真实性和农商银行已经实际履行了该借款合同义务双方均无异议，刘志海提出该笔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依双方签订的该借款合同，该贷款的到期日为2004年1月27日。到期刘志海未能还款，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农商银行举证了2004年12月18日刘志海的贷款凭证和还款凭证，但该贷款凭证只有刘志海名章，无本人签字。刘志海否认去农商银行处办理过此业务，农商银行作为金融机构如刘志海亲自到场办理此业务，应要求刘志海签署借款合同并在相关凭证上签字确认，对此农商银行应负证明此笔贷款系刘志海亲自或授权委托他人办理的证明责任。如非本人亲自或获授权人办理，即使刘志海名章与2003年在农商银行处借款的刘志海名章系同一枚，在刘志海未到场亦未授权委托他人的情况下仅加盖名章也不能对刘志海产生债权成立的法律效力，农商银行未能举出证据证明此事实，此贷款凭证对刘志海不能产生相应的效力。而收贷凭证是农商银行自己单方行为，只有在贷款凭证对刘志海产生债权凭证效力的情况下才能佐证贷款的去向和用途。故该贷款凭证和收贷凭证对刘志海不产生债权等效力，亦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农商银行举证的农商银行2006年3月13日与刘志海签订的借款合同，对刘志海没到场签订借款合同及相关贷款凭证的事实予以认可，主张系李华莲替刘志海签名，但农商银行申请的司法鉴定结论证明，2006年3月13日农商银行提交的与刘志海签订的借款合同刘志海签名非李华莲代刘志海签名。2006年3月13日的贷款凭证上刘志海的签名也非刘志海、李华莲所签。而且刘志海对该贷款合同及贷款凭证上的名章否认为本人所用。在贷款合同的借款人未到场的情况下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单方行为，不能产生合同的法律效力，该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无效。李华莲虽在借款凭证上经办人处签署“李华联”的名字，但在载明借款人为刘志海的贷款凭证上签字的行为在无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既不能产生保证的法律效力，也不能产生借款的法律效力，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农商银行所主张的李华莲签字行为系对2003年1月17日贷款的确认也不能成立。如前所述，2003年1月17日农商银行与刘志海签订的贷款合同已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情况下，农商银行未能举出证据证明该笔贷款诉讼时效有中止、中断的情况下，该笔贷款至2006年1月27日诉讼时效届满，双方之间仅存在自然债权，农商银行丧失胜诉权。农商银行在2006年10月21日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债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关于抵押问题，2003年1月17日农商银行与刘志海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时用其本人名下的坐落于八屋镇街道的楼房抵押并经产权部门登记办理了他项权利证。农商银行对抵押物依法享有抵押权。2006年10月21日农商银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仅主张了债权并未主张抵押权。农商银行在重审过程中向该院提出主张对2003年1月17日刘志海贷款时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并认为原贷款已经被2006年3月13日的贷款转贷，抵押物仍应为2006年3月13日的贷款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关于抵押权行使期间问题，农商银行在再审发回重审程序中才主张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已实施，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的规定，即“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在2003年1月17日的债权已经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情况下，农商银行的此主张该院不予保护。综上所述，农商银行向该院提起诉讼依据的与刘志海2006年3月13日贷款合同无效，2004年12月18日、2006年3月13日的贷款凭证对刘志海、李华莲不具有债权凭证的法律效力。农商银行所主张的李华莲在2006年3月13日借款凭证上的签字系李华莲对刘志海2003年1月17日贷款的确认也不能成立。农商银行据此主张债权该院不予支持。2003年1月17日的贷款合同及贷款凭证，农商银行和刘志海对合同实际履行无异议，对该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农商银行依据此借款合同主张债权，刘志海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农商银行丧失胜诉权。农商银行主张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超过法律规定的抵押权行使期间，该院不予保护。判决：驳回吉林公主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主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刘志海于2003年1月27日与农商银行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在该笔贷款到期后，农商银行没有及时向刘志海主张权利，而是采取办理转贷手续的方式，以新贷偿还旧贷。但在农商银行于2004年12月18日和2006年3月13日两次办理转贷手续时，刘志海未授权他人代为办理，本人也未在任何贷款凭证上亲笔签名，虽然贷款合同和贷款凭证上有刘志海的名章，但刘志海主张该名章不是本人所用名章，且与其2003年1月27日贷款所用名章也不一致，农商银行应举证证明贷款合同及贷款凭证上的名章系刘志海所用，并经其本人加盖，但农商银行未能完成上述举证责任。另外，与农商银行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刘志海，其妻子李华莲虽然在2006年3月13日的贷款凭证上签名，但农商银行未举证证明刘志海授权委托其妻子李华莲办理贷款手续，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华莲在该贷款凭证上签字对刘志海不能产生法律效力。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农商银行与刘志海之间于2004年12月18日及2006年3月13日的两份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均因刘志海没有签字而未成立。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刘志海与农商银行于2003年1月27日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04年1月27日起算，农商银行于2006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二、关于抵押权行使期限的问题。农商银行与刘志海于2003年1月27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刘志海以其名下位于公主岭市八屋镇街道的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并于当日办理他项权利证，农商银行依法对该房屋享有抵押权。根据当时的司法解释即2000年12月13日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的规定，本案主债务履行期限的届满日期为2004年1月27日，诉讼时效应于2006年1月27日届满，农商银行应于2008年1月27日前行使抵押权。而其于2006年10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主张行使抵押权，在本案再审发回重审后，其于2016年11月22日向一审法院变更诉讼请求时才主张行使抵押权，故抵押权的行使期限已经经过。综上所述，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3元，由上诉人吉林公主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庆华审判员  刘玉霞审判员  刘晓东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苗人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