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9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文亮，男，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现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作栋，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业文，广东东达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树森，男，196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宝女，女，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以上两当事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雄，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当事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单，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尚文亮、梁树森因与被上诉人邓宝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3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文亮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维持广州市荔湾区(2017)粤0103民初39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撤销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梁树森、邓宝女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梁树森、邓宝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为案涉债务发生在梁树森、邓宝女分居期间，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案涉债务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梁树森、邓宝女仅仅是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但是梁树森、邓宝女在原审时并无提交相关的离婚手续，也就是说，梁树森、邓宝女并无实际办理离婚，债务发生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并无实际发生法律效力；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具体到本案，梁树森、邓宝女并不能证明案涉债务是尚文亮与梁树森约定为个人债务，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之情形，故本案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尚文亮不清楚也不可能清楚梁树森、邓宝女之间是否分居的情况。尚文亮与梁树森仅仅是生意上存在来往，双方接触不深，并不清楚梁树森、邓宝女之间签订过《离婚协议》，梁树森、邓宝女也没有向尚文亮出示过，因此尚文亮根本不清楚双方有签订过《离婚协议》；另，尚文亮更不清楚梁树森、邓宝女之间是否分居的情况，而邓宝女的户籍地址尚与梁树森一致，故不排除邓宝女为逃避本案案涉债务而虚构分居情况，也足以说明尚文亮不可能知道梁树森、邓宝女的分居情况。终上所述，原审法院仅以一份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的《离婚协议》及尚文亮尚不知情的分居情况即推定本案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梁树森、邓宝女辩称，不同意尚文亮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请求驳回尚文亮的上诉请求。梁树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州市荔湾区(2017)粤0103民初3997号判决；2.请求改判驳回尚文亮的诉讼请求；3.请求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尚文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尚文亮提供的证据定性有误。原审法院对于尚文亮提交的两份证据认定为结算表，与事实不符。首先，尚文亮在起诉状中认为该两份证据为“欠条”。根据欠条内在时间逻辑，应当认定为：在2013年2月8日双方对新形成的债务进行核算时，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2012年4月14日已主张过的754938元债务。但债务人无力清偿，故只能将旧债与新债加在一起，并扣减用成品鱼款抵偿部分债务进行核算后，债务人在该文书上签字确认。同样，第二张欠条应当认定为：在2014年1月30日双方对新形成的债务核算的同时，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其于2013年2月8日已主张过的债务811653元(即第一张欠条所体现的内容)，债务人无力清偿，按照通常作法，将旧债与新债加在一起，扣减用成品鱼款抵偿部分债务并进行核算后，债务人在第二份欠条上签字确认。二、原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是否中断问题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现实履约行为及欠条时间逻辑可确知双方存在交易习惯，应按交易习惯确定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另据欠条内容可知，欠条为债权人多次向债务人主张债权而形成的书面凭证，特别是其中的811653元债务存在数次主张记录，应依法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首先，上述所提到的两份欠条中列式结算中明确载明“5月19日至2月4日取鱼苗(2012年一2013年)”“2013年2月9日至6月2日取鱼苗(2013年一2014年)”，该部分内容存在明显的时间逻辑性，根据欠条所描述的提供鱼苗时间以及欠条签注的鱼苗款结算、抵偿的时间，可知尚文亮交付鱼苗，鱼苗经梁树森养殖成成品鱼的5个月即为梁树森履行支付鱼苗款义务的合同履行期限。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前述两张欠条虽未明确约定债务履行期限，但由于是债权人多次向债务人主张其债权，然债务人无力清偿而签署欠条，该欠条应当认定为上述法条述称的“主张权利文书”，亦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规定的“当事人提出要求”之情形。故此，应当认定签署欠条之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然第二张欠条签署之日即2014年1月30日之次日至尚文亮于2017年6月2日起诉之日，其间隔已逾3年多，应当认定尚文亮向法院请求保护起债权的诉求已远超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保护期限。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尚文亮辩称，梁树森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梁树森诉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8日，梁树森向尚文亮出具结算表，载明：梁树森于2012年至2013年2月份向尚文亮采购鱼苗，截止至2013年2月8日梁树森尚欠尚文亮811653元等。2014年1月30日，梁树森向尚文亮出具结算表，载明：梁树森于2013年2月9日至2014年6月2日向尚文亮采购鱼苗，共价值449930元，截止至2014年1月30日梁树森尚欠尚文亮968353元等。一审庭审中，尚文亮述称其从2016年初向梁树森追讨欠款，梁树森一直没有归还货款，故成诉。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5月初，梁树森、邓宝女开始分居。2011年5月28日，梁树森、邓宝女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因性格不合而使夫妻感情破裂，自愿离婚；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有的两处房产各分配给一儿一女；除房产外，双方名下财产各归各自所有；双方已分居，其各自对外的一切债权债务均各自承担，各负法律责任等。梁树森、邓宝女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已到相关部门办理离婚手续的证据。经尚文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日以（2017）粤0103民初3997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冻结、扣押了梁树森、邓宝女价值人民币968353元的财产，尚文亮为此支付了诉讼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梁树森于2012年至2014年间向尚文亮采购鱼苗，并向其出具结算表，尚文亮与梁树森之间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梁树森抗辩称其与尚文亮的关系为合作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梁树森未按照结算表中载明的内容向尚文亮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构成违约，故尚文亮主张要求梁树森向其支付货款968353元及以96835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2日计算至梁树森付清之日止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梁树森向尚文亮出具的结算表中并未约定支付货款的履行期，故尚文亮可随时向梁树森主张债权。现尚文亮于2017年6月2日以起诉的方式要求梁树森履行义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梁树森抗辩称尚文亮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邓宝女是否应当与梁树森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问题，尽管梁树森、邓宝女未提供办理离婚手续的证据，但梁树森、邓宝女于2011年5月开始分居，并签订离婚协议。因而梁树森与尚文亮发生买卖法律关系期间所得债权并未用于梁树森、邓宝女的家庭共同使用，梁树森与尚文亮进行涉案买卖所负债务亦无夫妻共同负担的法律基础。故尚文亮主张邓宝女对梁树森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梁树森向尚文亮支付货款968353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梁树森向尚文亮支付利息（以96835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7年6月2日起至梁树森实际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计算）；三、驳回尚文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梁树森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梁树森负担（该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尚文亮已预交，本院不予退回，由梁树森直接支付给尚文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邓宝女表示：2007年开始和梁树森一起养鱼，均是向尚文亮购买鱼苗；2011年后，梁树森、邓宝女一直处于分居状态直至2017年7月7日正式办理了离婚手续。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上诉主张，分析如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邓宝女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梁树森向尚文亮出具的单据上只列明梁树森向尚文亮购买鱼苗的数量以及尚欠款金额，并没有明确具体的履行时间。根据上述单据的记载，上述单据应视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结算单据，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尚文亮可随时向梁树森主张债权，原审法院认定尚文亮对于梁树森涉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梁树森称诉讼时效在梁树森出具单据时中断及涉案债务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邓宝女是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有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有财产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在2011年之前，邓宝女与梁树森共同向尚文亮购买鱼苗，养鱼的钱是邓宝女与梁树森的共同收入，这表明邓宝女一直知晓梁树森与尚文亮之间的鱼苗买卖关系。虽然2011年后梁树森、邓宝女处于分居状态直至2017年7月7日正式办理离婚手续，但涉案债务发生在邓宝女与梁树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邓宝女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债务为梁树森的个人债务，故本院认为涉案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梁树森、邓宝女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处理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树森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尚文亮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39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3997号第三项；三、邓宝女对梁树森向尚文亮支付货款968353元及利息（以96835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7年6月2日起至梁树森实际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计算）的这一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梁树森、邓宝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4元，由梁树森、邓宝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佳乐张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