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保刑终字第40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树林（别名刘书林），群众，农民。1999年7月至今任定州市金属网厂厂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5月22日被定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房建来、赵小倩，河北蓝天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刘某（别名刘旦子），群众，农民。1999年7月至今任定州市金属网厂监事。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5月22日被定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逮捕，12月12日被取保候审。现住定州市高蓬镇李辛庄村。
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树林、刘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4年2月20日作出（2013）定刑初字第2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树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14日作出（2014）保刑终字第19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定州市人民法院又于2014年8月5日作出（2014）定刑初字第1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树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刘树林，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0年1月至2011年5月，被告人刘树林、刘某在共同经营定州市金属网厂期间，伙同股东刘书京（刘树林之妻，已判刑）、王翠英（刘某之妻，已判刑），以为定州市金属网厂募集资金为由，在未经金融部门批准开展相关金融业务的情况下，通过人际间互相传播等向社会公开宣传方式，采取以存款满一年月息一分、不满一年月息8厘的高额返息利诱手段，在定州市李辛庄村及周边区域非法吸收柴翠芬、贾旭东等167户集资人的存款1034.7328万元。其中被告人刘树林签字经手152户，合款923.5128万元；被告人刘某签字经手31户，合款111.2200万元。2011年4月，因二被告人之间发生矛盾，定州市金属网厂停止经营，导致非法吸收的存款不能清退，引发本案。
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刘某的亲友已主动替刘某退缴非法集资款300万元。定州市公安局已查封定州市金属网厂的资产一部。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刘树林的供述：河北省定州市金属网厂于1994年成立，其与刘某于1999年合伙承包经营，其是法人，刘某任监事。企业名称改为定州市金属网厂，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其妻刘书京、儿子刘冲以及刘某的妻子王翠英、儿子刘冬冬为股东，实际厂子由其和刘某说了算。2008年因资金短缺，开始找朋友到厂子里放钱，后来知道的人多了，人传人，大家觉得厂子红火，觉得放在厂里保险，便把钱存过来。共涉及180至190个存款户，总金额达1000万元左右。所有存款均入厂出纳帐，出纳先后由王某、贾某和刘书京担任。吸收存款手续是，由会计高某出一个收到条，一式两份，收条内容一般为“今收到某某某多少钱，利息一分，存不够一年按8厘计算，存够一年按一分利息计算，空口无凭，立字为证”，落款是厂子名称，出纳签字，盖厂子章，其或刘某签字。其签字时写的刘书林三字，实际其户口名字是刘树林。个别有办公室李永替其签字，签的是刘树林。收条上公章有两个，其与刘某各拿一个，本人拿的是“河北省定州市金属网厂”，刘某拿的章没有“河北省”三个字，无论哪个章，都以其二人签字为准。结算方式是到期后给存户本金和利息，如果继续再存，可以把利息支出来续存本金，或者利息不支出来，把本金和利息一块重新存上，旧的条子换成新的收到条。吸收百姓存款后给百姓们结过利息，每年一结。从2011年3月份开始不再结算，厂子在2011年5月份停产，结算总额不知道。到2012年5月，所有存款都已到期，没有归还本金和利息。经营期间每年收益能正常支付百姓的本息，所吸收的存款用于厂子流动资金，主要用于进料。吸收存款未召开股东会研究，企业没有吸收存款资格，也未报中国人民银行等相关金融部门审批。吸收存款开始是在十来个亲戚朋友间，后来人托人，只要找来钱就行，也不见存钱人的面，不认人，只认钱。存钱的是本村和附近村的老百姓，大部分都不认识。企业帐目现由其保管。
2、被告人刘某的供述：1999年其和刘树林接手经营厂子，开始吸收百姓存款，以解决资金周转问题。开始其与刘树林以月息一分、一年一结的存款方式向百姓吸收存款并兑现。后来人们听说在厂里存钱有钱挣，就主动来存款。存款手续是由会计写收条，出纳签字，盖厂里财务章或公章，最后由其或刘树林在收条上签字才有效。每份收到条一式两份。结息方式是到期给存户本金或利息，如果续存可以只存本金，也可以本金和利息一块重新存上，旧的条子换新的收到条，所有重新换的收条均入帐。收条上其或刘树林不签字就不能入帐。收条内容一般为“今收到某人现金多少钱，月息一分，一年一结，如未到期支款，按月息8厘结算。”企业无吸收存款资格，也没有人民银行许可或审批手续。从2010年起没再偿还借款。到现在为止，吸收的存款到期了，本息未还。因其与刘树林闹矛盾厂子从2011年4月停产。根据群众报案整理的厂子集资人员户数和金额清单属实。
3、同伙人刘书京的供证，其系金属网厂股东之一。从2011年3月19日接替贾某任出纳工作。其接手出纳时，大概有250多张存款单，一共是900多万块钱，都入了金属网厂的帐。其经手吸收了4、5户，一共20多万，期间通过倒收条，倒过来大概80多万，倒的收条上都有其签字。不知道厂子有无吸收存款资格，也没有开过股东会研究，主要是刘某、刘树林二人说了算。
4、证人贾某的证言，其自2011年2月18日到定州市金属网厂接替王某任出纳工作，3月18日辞职后交接给刘书京。任出纳期间厂子在吸收百姓存款，存款满一年月息一分，不满一年月息8厘，一年一结息。吸收存款数额不清楚，但款项全部入厂子的帐。其中很大一部分是通过倒收条的方式吸收的。出具的收条写明存入金额，月利率一分，有其和刘树林的签字，并盖有公章。任出纳期间结算过利息，收条大都是会计倒的。倒条的大概过程是结息后开一张利息收条让存款户签字并收回之前的本金收条，然后重新给存户开一张收条，签上其与刘树林的名字盖公章。其不知道企业有无吸收公众存款资格。款项用于厂子日常经营，收了群众存款后，把钱存到李辛庄信用社刘树林的存折上。
5、证人李某（曾用名李永）的证言，其任厂办公室主任。工厂吸收百姓存款，月息一分，一年一个周期。其本人未吸收过存款，但在两个收条上代刘树林签过字。不清楚厂子是否有吸收公众存款资格，因工厂资金紧张，周转不过来，刘树林、刘某让其把亲戚朋友的闲散资金介绍存厂子里。
6、证人王某的证言，其自2009年3月至2011年4月任厂出纳，辞职后将出纳工作交给了贾某。期间工厂吸收过百姓存款，共吸收了大概八九百万，帐本上都有登记，通过其倒的收条上都有其签字。存款平时放在会计室保险柜，用于工厂日常开支，剩余的存入李辛庄信用社。不清楚厂子有无吸收存款资格。存款及倒条手续情况与二被告人供述及证人贾某证言相一致。
7、证人高某的证言：其自1994年8月至2011年7月在定州市金属网厂任会计，清楚金属网厂吸收百姓存款的事，从刘树林成为该厂法人的时候就有了。任职期间厂子大概收了八九百万左右的存款，其只负责打条。收条上写明收到存款金额，月利率一分，一年结息一次，如不到一年者利率按八厘计算。收条一式两份，老百姓和金属网厂各拿一份。收条上有出纳和刘树林或刘某的签字，并盖有金属网厂的章。都是本村和周边村来存款，不清楚厂里有无吸收存款资格，也不清楚吸收存款原因。吸收存款的钱未入会计帐，因不是正规银行贷的，不好入账，也怕税务查帐。
8、集资人宋小雷（别名宋雷）、邸振峰、成桃红、李京民等167名集资人的陈述，证明通过他人介绍或者听说被告人刘树林、刘某经营的定州市金属网厂在吸收存款，月息一分，一年结一次，如不到一年，按月息8厘计算，利息比银行高，就把款存到了他们厂子里，由出纳给其打收条，并由刘树林或者刘某签字，并加盖厂子公章，存款至今未清偿。
9、上述167名集资人中有164名集资人提交了共计245张原始存款条，另3名集资人张青芝、赵月英、冯彩支提交了6张存款条复印件，其中张青芝、赵月英的原始存款条因提起民事诉讼存于定州市人民法院民事卷宗，冯彩支的存款原件因故丢失，但在庭审过程中二被告人对上述证据原件和复印件所载明的内容予以认可。上述存款凭据均载明“今收到XXX存款XXXX元整，月利率壹分一年结息一次，如不到一年者，利率按捌厘计算，空口无凭，立字为证。一式二份。加盖定州市金属网厂或者河北省定州市金属网厂的公章，并由刘树林或刘某及出纳的签字”等情况。
经核对，被告人刘树林共签字经手152户，合款923.5128万元；被告人刘某签字经手31户，合款111.2200万元（因同一集资人存在多笔存款情况，故户数统计上有重复）。对167户集资人的具体集资情况，详列清单如下：李亚平两笔54000元；周建永一笔50000元；李永辉一笔10000元；刘利欣一笔25000元；ＸＸ军一笔30000元；周建平一笔60000元；刘振庄一笔50000元；周国芬一笔37000元；李志永两笔25000元（收条名李志勇）；史铁成一笔40000元（收条名史铁城）；史分祥一笔25000元；李社全一笔100000元；李七斤两笔51500元；李玉娜一笔30900元；李翠欣一笔20000元；李振生两笔16000元；张青一笔5000元；李记拴一笔18000元；张福奇一笔25000元；李保全一笔100000元；王晓东一笔20000元；贾增奇一笔200000元；路志军一笔150000元；李志生一笔40000元；李彩欣一笔12500元；李风一笔60000元；贾新占一笔170000元；李占文一笔120000元；李桂梅一笔11000元；贾同强一笔200000元；魏书亚一笔11200元；李志闷一笔16800元；贾某两笔37000元（收条名贾玉莎）；贾增占四笔230000元；金恒全一笔100000元；冯小娟一笔100000元；金涛一笔100000元；位振杰一笔20000元；乔月平三笔24000元；张兰珍一笔34500元；柴翠芬两笔41500元；贾宝芹三笔180000元（收条名贾宝琴）；张计平一笔55000元；宋小雷二笔20000元（收条名宋雷）；成红卫一笔10000元；张宗显六笔57000元；苏建明四笔25000元（收条之一名苏健明，另有一张名苏伟平）；贾国才两笔100000元；苏青尔一笔44800元；邸振峰两笔61900元；赵根道一笔10000元；宋广兴三笔150000元（其中二张收条名宋勇建）；位建肖一笔20000元（收条名魏建肖）；成桃红一笔25000元；成早元一笔9000元；李志英两笔32400元；赵建立一笔26000元；尤相惠一笔8000元；王国增一笔35000元；位赛毫一笔10200元；苏凤贤一笔18000元；成淑芬一笔30000元；程九乔一笔5900元；李杰两笔8000元；贾旭东一笔30000元；高卫四笔19500元（其中一收条名高伟）；苏兴业两笔15000元；贾素芬三笔30000元；刘书田一笔60000元；刘保才一笔240000元；王义辉一笔5000元；刘羲辉二笔48000元；李宁两笔55000元；王义峰一笔50000元；位玉敏两笔17000元；王丹一笔20000元；李里振三笔500000元（收条名均为李振）；刘玉珍三笔236000元；李江恒一笔70000元；位跃卫一笔2000元；李保珍两笔37632元；张占军一笔60000元；张彩欣两笔12000元；刘彦梅一笔3000元；李淑卿一笔10000元；成青分一笔11500元；李布代一笔9500元；位换成一笔6000元；马鹏芹一笔50000元；李珍一笔20000元；许跃宾一笔50000元；位亚丽三笔63500元；孙玉霞一笔11200元（收条名孙小侠）；王强三笔52400元；安静轩一笔20000元；苏春如两笔17000元；苏春英一笔8500元；张九素两笔17000元；李小育一笔30000元；李庆中一笔6000元；张福军一笔40000元；位国学一笔40000元；李国如一笔56000元；刘英娟两笔20000元；位占军一笔100000元；刘英芝一笔12320元；白亚虎一笔10000元；李军强一笔55000元；甄亚红一笔60000元；张建昌三笔150000元；李云松两笔13000元（其中一收条名李雲松）；李琴贞一笔22400元；王青一笔5600元（收条名王清）；黄如钦两笔126300元（收条名黄如谦）；苏伟中一笔8000元；刘杰一笔10000元；史玉敏13000元；邸玉荣两笔64000元；吕月芹一笔9100元（收条名吕月琴）；刘军平一笔15000元；白军昌两笔80000元；刘娜一笔16200元；李英才一笔37000元；冯彩支一笔20000元；刘燕一笔13000元；刘大珍一笔20000元；李国成一笔60000元；贾庆贞一笔70000元；刘增祥一笔16576元（收条名刘增祥、刘平珠）；刘英尔一笔80000元；李改叶一笔11000元（收条名李改彦）；刘英花三笔115000元；刘小旦两笔80000元；苏月惠一笔10000元（收条名苏月会）；李曼二笔35000元（另有一笔20000元已清偿）；郭灵芬三笔155000元；王彩然一笔6000元；贾卫强一笔80000元；ＸＸＸ一笔35000元；成国宣一笔10000元；杨翠烟一笔18000元（收条名杨翠岩）；李如欣一笔22000元；李国欣两笔50000元；刘军一笔50000元；李翠珍一笔20000元；赵占仓一笔30000元；李彦锁三笔81000元；张明禄一笔23000元；贾永生三笔262600元；李虹一笔10000元（收条名李虹）；李永强两笔20000元；张亚珍一笔80000元；赵彦弟一笔20000元（收条名赵彦娣）；白军平一笔300000元（收条名白均平）；刘京乔一笔70000元；成如花一笔20000元；刘如欣一笔10000元；程全社一笔50000元；刘如乔两笔184000元；刘志辉两笔150000元；刘立平一笔20000元（收条名刘丽平）；李玉珍一笔26000元；邸书振一笔41400元；李贞琴一笔10000元（收条名李小琴）；刘同德一笔10000元；刘玉霞一笔100000元；张满贞一笔9000元；王建平一笔60000元；王增民一笔10000元；赵月英三笔59000元；张青芝两笔44000元；李京民一笔3000元；刘锡埔五笔1000000元；李克珍两笔400000元。
10、中国人民银行定州支行出具的证明，证实定州市金属网厂（法人刘树林）未在该行提出关于开展金融业务的备案申请。
11、定州市公安局经侦队调取的定州市金属网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公司法人变更登记情况、公司章程等，该公司营业执照登记企业名称为定州市金属网厂，法定代表人刘树林，经济性质为股份合作制，经营方式为制造加工，经营范围主营：金属丝网，兼营拔丝。
12、金属网厂2010年1月-2012年1月部分出纳帐目，出纳帐显示2010年1月至2012年1月间向社会吸收公众存款情况及企业经营流水收支情况。
13、定州市公安局查封决定书证明查封定州市金属网厂资产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树林、刘某伙同他人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金融管理部门依法批准，以合伙开办的定州市金属网厂生产经营需要大量资金为由，通过人际间互相介绍等形式向社会进行公开宣传，并以一定期限内高额返息为利诱，在定州市李辛庄村及周边区域公开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严重扰乱正常金融秩序，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属共同犯罪。对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应依法追缴。被告人刘某当庭自愿认罪、悔罪，能主动退缴部分款项，弥补集资人的经济损失，犯罪情节较轻，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第一、二项的规定，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刘树林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被告人刘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依法追缴被告人刘树林、刘某伙同刘书京、王翠英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1034.7328万元（已追缴300万元），返还集资人。
上诉人刘树林上诉的主要理由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其没有拿定州市金属网厂的一分钱，在企业经营过程中只负责生产，其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刘树林、刘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据以定罪的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树林、原审被告人刘某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以高额返息为利诱，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属共同犯罪。对二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应依法追缴。关于对上诉人刘树林上诉所提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依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并根据上诉人刘树林的具体犯罪事实、情节及性质，认定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在法定刑幅度范围内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判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满增
审 判 员 王雁翔
代理审判员 齐金谦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