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 � 行 裁 定 书
（2017）冀01执复113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河北艾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建设北大街228号。
法定代表人：孟水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现伟，河北冀华（赞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武汉中鑫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金口街五里堤85号。
法定代表人：杨红开，该公司董事长。
第三人：四川和邦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东山市五通桥区牛华镇沔坝村。
法定代表人：贺正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海涛，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河北艾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林公司）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长安法院）（2016）冀0102执异13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长安法院在执行艾林公司申请执行武汉中鑫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艾林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四川和邦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邦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
长安法院查明，2015年9月30日长安法院作出（2015）长民二初字第7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艾林公司与被告中鑫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13日和2013年8月20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予以解除；被告中鑫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艾林公司货款2055535元并给付违约金487000元。中鑫公司不服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月15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石民四终字第0176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听证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提供2014年7月10日中鑫公司股东会变更决议，证明股东武汉威特斯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将其在中鑫公司的51%股权以2040万元出资转让给和邦公司，提供2016年2月25日被执行人与第三人签订的专利权转让合同，证明中鑫公司无偿将其拥有的专利号：200810236885.X，名称：1-（2，烷-2-基3-环氧丙基）-N-硝基亚咪嗟烷-2-基胺的专利权转让给和邦公司，手续合格通知书，证明和邦公司系1-（2，烷-2-基3-环氧丙基）-N-硝基亚咪嗟烷-2-基胺的专利权人，第三人对上述证据不认可，第三人提供2015年12月31日托管协议、授权书、2016年1月24日环氧虫啉项目合作协议书，证明中鑫公司、和邦公司系项目合作关系，第三人不是无偿取得专利技术，申请执行人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认可。
长安法院认为，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执行人中鑫公司被撤销、注销或歇业，故申请执行人请求追加第三人和�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基此，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艾林公司的追加申请。
艾林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2执异137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追加第三人和邦公司为被执行人。长安法院在执行申请人与被执行人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人认为依法应当追加第三人和邦公司为被执行人，长安法院（2016）冀0102执异13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申请人的追加申请。申请人认为，该执行裁定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具体理由如下：
一、长安法院（2016）冀0102执异13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被执行人中鑫公司被撤销、注销或者歇业，该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歇业作为企业的一种客观事实状态，无论是《公司法》还是《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均没有对“歇业登记”作出规定，我国法律法规�只有“开业登记、变更登记和注销登记”（分别为条例的第五章、第六章和第七章之规定），而无“歇业登记”，歇业的认定不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行政职能行为。因此，司法活动中对“歇业”事实的认定，不是必须依据工商行政部门对企业歇业的登记材料，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也可进行认定。其次，本案被执行人中鑫公司与第三人和邦公司提供的《托管协议》（2015年12月）和《环氧虫啉项目合作协议书》（2016年1月）中均自认被执行人中鑫公司已经全面停产歇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2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书面材料中自认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本案中可以认定被执行人中鑫公司歇业。综上，被执行人中鑫公司已停产歇业的客观事实可以认定，长安法院驳回申请人追加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依据有关法律规定，本案应依法追加第三人和邦公司为被执行人。被执行人中鑫公司因经营不善而停产歇业后，将其专利权无偿转让给股东和邦公司并在国家知识产权局办理了专利权人变更登记。另，经执行法院查询，除已无偿转让的专利权外，被执行人中鑫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清偿债务。申请人认为，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1条和《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规定的情形，对于申请人提出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三、被执行人中鑫公司与第三人和邦公司存在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行为，依法可追加第三人和邦公司为被执行人。
首先，第三人和邦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中鑫公司的控股股东，二者之间存在《公司法》第216条规定的关联关系。其次，本案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由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而被执行人中鑫公司与第三人和邦生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了无偿转让专利权的合同，并于2016年4月1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报变更专利权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6年4月18日审查准予变更专利权人。综上，很明显，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通过关联交易方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恶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法〔2011〕195号）第20条规定，被执行人通过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依法追加被执行人。据此，本案可依法追加第三人和邦公司为被执行人。
和邦公司称，长安法院（2016）冀0102执异137号执行裁定书正确，应依法驳回复议申请：1.复议�所依据理由中鑫公司并没有歇业，应以工商登记为准；2.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不存在恶意转让债务行为，且第三人已向长安法院举证第三人与被执行人公司是有偿转让，不存在违法行为；3.本案裁定作出时间为2016年8月30日，复议申请人应在10日内申请复议，且裁定书中没有告知当事人复议申请的权利，复议申请人是在长安法院补充裁定后才申请的复议，超过法定期间。4.复议申请人提出复议后又向武汉市江夏区法院对第三人公司及被执行人公司提起诉讼，其诉求是请求撤销被执行人与第三人公司的专利权转让合同，将专利转让到被执行人公司名下。因此，我方认为若诉讼支持复议申请人，专利转让到被执行人公司名下，复议毫无意义，且第三人与被执行人是有偿转让，与本案复议关系密切，因此请求中止复议案件审查，待诉讼案件审理完毕后再进行审查。
本院查明与长安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艾林公司提交了中鑫公司与武汉市瀚隆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托管协议，艾林公司称该协议载明中鑫公司已决定全面停产。另，艾林公司与中鑫公司、和邦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艾林公司起诉请求撤销中鑫公司与和邦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签订的专利权转让合同，中鑫公司与和邦公司将该专利的专利权申请变更至中鑫公司名下。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艾林公司提出“托管协议”载明中鑫公司已决定全面停产，应认定中鑫公司停产歇业的主张，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来看，停产不一定是法人解散的事由，而歇业是解散的事由，因此停产并不等同于歇业。综上所述，艾林公司现申请追加和邦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以后有新的事由出现，艾林公司可另行申请追加被执行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即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变更、追加；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长安人�法院（2016）冀0102执异137号异议裁定适用法律有误，但裁定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河北艾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2执异137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东华
审判员 王珊珊
审判员 高福兴
二０一七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贾胜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