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2刑初24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海波，男，1983年11月9日出生于辽宁省西丰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辽宁省开原市。1998年9月7日因抢劫犯罪被西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03年4月3日因寻衅滋事被铁岭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11日被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开原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宋杰，铁岭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以辽铁检公诉刑诉[2017]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海波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银德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海波及其指定辩护人宋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铁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至9月间，被告人张海波在其租住的辽宁省开原市振兴路3号楼1单元501室，因琐事多次殴打其子袁某1（被害人，4岁，已亡）。2016年9月10日11时许，张海波在该屋内再次对袁某1进行殴打，期间，袁某1从卧室床上下地过程中跌倒后死亡。后被告人张海波逃离现场，21时许，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经法医鉴定：袁某1系头面部、躯干及四肢等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多发性软组织挫伤以及阴囊和睾丸挫伤，颅脑损伤，导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张海波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海波竟因琐事故意多次殴打年仅4岁的儿子，并致其死亡，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我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二款之规定对其进行判处。
被告人无辩解。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将儿子打死主观恶性较小，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海波于2016年7月18日租住到开原市振兴路3号楼1单元501室，此后经常用手脚、拐棍、笤帚殴打儿子袁某1（被害人，小名牛牛，男，殁年4岁）。2016年9月10日11时许，因袁某1将其同居女友赵某手机弄黑屏，张海波殴打袁某1，致袁某1死亡。张海波作案后离开现场，于当日21时许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赵某证言证实：我和张海波同居。2016年5月中旬，张海波前�把张海波儿子牛牛送回来，和我们一起生活。从到开原开始，张海波经常用拳头怼牛牛前胸、用巴掌打脸、用脚踢屁股踹腿、用拐棍打脸，胳膊腿、后背、手背，哪都打，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牛牛身上伤都是张海波打的。拐棍是房东留下的，被张海波打孩子打断了。张海波打牛牛，牛牛就哭，张海波不让哭，牛牛就吭叽、不出声。张海波打牛牛，牛牛一般都是站着，也有跪着的时候。2016年9月10日8点多，我和张海波出去找房子，把手机给牛牛调的动画片，让牛牛不要乱动。接近11点我俩回来，发现手机黑屏，张海波问牛牛为什么动手机，牛牛不承认，张海波就生气了。张海波给牛牛煮袋方便面，让我下楼给他买一瓶啤酒，我下楼给张海波买了一瓶啤酒，张海波坐在床尾喝，喝酒时和我因为找不着房子吵吵起来，张海波把喝酒的玻璃杯摔地上碎了，然后张海波简单扫�下。张海波喝完一瓶啤酒，又让我买，我又下楼买了一瓶。第二瓶快喝完时，张海波看牛牛在地上桌子旁吃方便面吃的哪都是，就生气了。牛牛吃完上床，张海波问牛牛知道错哪了不，牛牛不吱声。张海波又问牛牛为什么碰手机？牛牛说没碰。张海波说没碰怎么从沙发上到床上了，到底碰没碰？牛牛说碰了，张海波问牛牛碰手机干啥？正手一下反手一下打牛牛两嘴巴子。张海波让牛牛下地，就听咣一声，牛牛摔倒在地上。牛牛叫了两声，头朝暖气片对面的墙，脚朝暖气斜躺着，肚子朝下俯卧，左胳膊别到身后，右侧额头出血，右眼眶也青了。张海波让我把牛牛抱起来，我把牛牛抱起来放到沙发上，同时喊牛牛并用手抚摸理顺前胸、掐人中。牛牛半睁眼睛，呼吸不均匀，导气和吐沫子。张海波让我喂牛牛一粒救心丸，我往牛牛嘴里喂一粒救心丸。张海波让我先不用整，让牛牛缓缓，然后张海波过来给牛牛掐人中并抚摸理顺前胸，但不见好转。张海波问我喂几粒救心丸，我说一粒，张海波让我再喂两粒，我又往牛牛嘴里喂两粒。我让张海波送牛牛去医院，张海波说让牛牛缓缓再说，上医院也没那么多钱。又挺一会，张海波让我跟他下楼，我说我在这看着，看一会能缓过来不，张海波说跟他下楼一会再上来，然后我就和张海波一起下楼了。我们下楼去步行街一家烧烤店，张海波自己要两瓶啤酒喝，我俩吃了点烧烤。喝酒时张海波说给他爸打电话，张海波就出去打电话了。回来张海波说他爸电话没打通，给他三舅打的，让他三舅告诉他爸。过了一会，张海波又给他爸打电话，具体通话内容我不知道，之后带我满大街走。期间我和他爸通过电话，说了牛牛摔的过程，他爸说报案了，劝张海波到公安局自首。公安局多次给张海波打电话�张海波害怕惩处没去。
2、证人王某（被告人舅舅）证言证实：2012年张海波带个内蒙古叫石静的女的回西丰，石静在西丰生个男孩叫牛牛。2013年石静和张海波分手，石静把牛牛带走。今年听说石静又把牛牛给张海波送了回来。牛牛被送回来后，一直和张海波一起生活。2016年9月10日下午6点20左右，张海波给我打电话，说他打牛牛两个嘴巴，牛牛从床上掉地上，头磕到地上，牛牛死了。我问张海波牛牛死多长时间、有没有报警、有没有送医院，张海波说牛牛已经死三个多小时了，没有报警，也没送医院。我让张海波给他爸打电话，张海波让我跟他爸说，我就打电话跟他爸说了。过不长时间，他爸让我跟他一起来开原，在来开原的路上他爸打电话报了警。我和他爸到开原后，开原警察把我俩带到胜利派出所。到派出所后，我和他爸给张海波打电话，让他说出�牛在哪并让他到公安局投案，张海波不说牛牛在哪，也没来公安局。
3、证人张某（张海波父亲）证言证实：2012年，张海波从外地回到西丰，交个内蒙古女朋友石静，石静已经怀孕。2012年6月，石静在西丰县妇幼保健院生的牛牛。2013年，张海波和石静分手，石静把牛牛带走。后来听说石静又找人了，牛牛跟了石静后找那个人姓。2016年具体月记不清了，张海波打电话跟我说石静来沈阳，把牛牛交给他后走了。2016年9月10日晚六点半左右，我大舅哥王某给我打电话，说张海波给他打电话，张海波打牛牛两个嘴巴，牛牛从床上掉到地上，把头磕了就死了。我和王某刚通完电话不一会，张海波给我打电话，跟我说了牛牛死的事，情况跟王某跟我说的基本一样。张海波问我怎办，我告诉张海波马上送孩子去医院，张海波说牛牛肯定死了，不用送医院。我让张海波马上报警，张海波说害怕不敢报，让我来开原再说。我和张海波通完电话，和王某来开原，路上打电话报的警。到开原后，警察把我俩带到胜利派出所。到派出所后，我和王某和张海波通电话，让他说出牛牛在哪并让他来公安局投案，张海波一直不说牛牛在哪，也没来公安局。
4、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6年5月，我在开原市步行街南、百瑞大楼西一个小区1单元501室租了一户房子。2016年7月18日，张海波在我手租了一个插间，张海波带着一个女的和一个孩子住。孩子有点蔫，不爱说话，脸色发白，身体不太好。张海波租的房间沙发后面有一个木质拐棍，约一米左右长，一头是弯的，应该是以前房主的。
5、证人袁某2证言证实：我前妻叫石静。我们2013年12月结婚。石静和前夫生的孩子没有户口，落我户口上了，叫袁某1。袁某1到我家时两岁左右，没有大名，石静叫他牛牛。2015年2月，石静和我分居后把袁某1带走了。
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开原市振兴路3号楼1单元501室，系张海波与另外两家合租房。东北侧卧室西北侧有一双人床，床东侧有一方桌，室内东侧由北向南依次是三人沙发、单人沙发，床南侧地面距北墙224cm，距东墙248cm处有一大小为0.6cm×0.9cm碎玻璃。床东侧方桌北侧靠北墙有一暖气片，暖气片下靠北墙有一双儿童拖鞋，方桌上东侧有一瓶速效救心丸。袁某1尸体位于东侧三人沙发南侧，头南足北仰卧，头距北墙204cm，距东墙37cm。尸体头部下有枕头，尸体上盖红色花毛毯，掀开毛毯可见尸体上身有半袖上衣，下身赤裸。沙发北侧堆放有床单，床单上有黄色粪便印迹。现场勘查中对地面碎玻璃、速效救心丸药瓶进行了提取。对床单上的黄色斑迹进行拍照。
7、提取笔录证实:2016年9月30日，侦查人员在开原市振兴路3号楼1单元501室提取木质拐棍（断裂）一根，笤帚一把。
8、辨认笔录证实：①2016年9月30日11时35至50分，侦查人员在张海波带领下，对开原市振兴路3号楼1单元501室其作案地点进行了指认；②2016年12月4日12时51至54分，经袁某2混杂辨认，指认出石静照片。③2016年12月14日9时49分至10时10分，经张海波混杂辨认，指认出石静照片。
9、中国医大法医司鉴中心[2016]病鉴字第FA3420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证实：袁某1系头面部、躯干及四肢等受到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多发性软组织挫伤以及阴囊和睾丸挫伤、颅脑损伤，导致创伤性休克而死亡。
10、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案件的发生和抓获被告人的情况。
11、户籍证明、出生医学证明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自然情况。
12、刑事判决书�劳动教养决定证实张海波于1998年9月7日因抢劫犯罪被西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于2003年4月3日因寻衅滋事被铁岭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决定劳动教养一年。
13、被告人张海波供述：袁某1是我和前对象石静2012年生的。袁某1一生日左右，和石静分手，袁某1被石静带到内蒙。2016年5月24日，石静把袁某1扔给我走了。袁某1跟我一点不亲，经常乱动我手机，有时趁我和对象赵某不在家时偷偷往外跑，经常惹我生气。他惹我生气时，我有时用巴掌、拐棍打袁某1胳膊、后背、脸。经常把袁某1身上打的青一块紫一块。自2016年7月至案发当天，我大约打袁某1七八次，用手打，用脚踢，用拐棍、笤帚打头部、四肢、躯干。我用拐棍打过袁某1三次，每次打四五下，把屁股打红，胳臂打肿。2016年9月10日八点左右，我和赵某出去找房子，临出门我把赵某手机调的猪猪侠动画片，让袁某1在家看，别乱动手机。九点半左右，我跟赵某回来发现袁某1没听话，动手机了很生气。大概十点到十点半左右，我给袁某1煮一袋方便面，袁某1吃过后在屋地站着。因袁某1动手机，我很生气，打袁某1脸一巴掌，问为什么打你知道不？袁某1说知道，因为动手机了。我又问知道哪错了没，袁某1比比画画说不清，我特别生气，又打袁某1脸两巴掌，然后骂，让袁某1到地上跪着，袁某1下床时踩到地上水滑倒，头朝下磕到地上，咕咚一声，撕心裂肺叫两声。我让赵某把袁某1抱起来放沙发上，用手抚胸脯，袁某1导气，右侧额头磕破，嘴冒白沫，大小便流出来了。我把袁某1抱起来拍后背，没效果。我又让赵某给袁某1吃速效救心丸，赵某给吃完，情况没有好转。我问赵某给吃几粒，赵某说吃一粒，我又让赵某喂两粒，一共三粒，吃完还没好转。我掐袁某1人中穴也不好使。我把袁某1抱起来，左胳膊托着，下巴垫我左肩，用右手拍后背，帮着顺气，可还是没好转，大小便弄我一胳膊。我又把袁某1平放沙发上，用右手抚胸，发现袁某1咬舌头、嘴唇发紫，基本没气了。袁某1从床上摔下一直到基本没气，我和赵某忙乎两小时左右。看这种情况我不知道咋办了，和赵某把袁某1放在沙发上下楼，这时已将近下午一点左右。从家出来后，我和赵某在街里溜达一圈，在开原轻工大厅附近一个小吃部坐一会儿。下午两点左右，我和赵某回到房子，想看看袁某1缓过来没，到家用手一摸已经僵硬了。之后我和赵某从家出来，大概下午三点到三点半，边走边给我爸和我三舅王某打电话，把这件事跟他们说了。他们在电话里让我到公安局把事情说明白，我一直犹豫，怕到公安局被处罚。后来被警察抓获。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海波经常、持续用手脚、拐棍、笤帚对被害人身体多部位进行殴打，故意损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犯罪。公诉机关指控张海波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将儿子打死主观恶性较小，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主义法制，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海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1日起至2028年9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刘 波
审判员 张 锐
审判员 孙长宇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马英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