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2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住所地：莱城区鲁中东大街**号。负责人：吴中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颜辰，男，199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莱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周慧，女，198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莱芜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生泉（系周慧之父），男，196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莱芜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汝明，莱芜莱城衡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颜辰、原审原告周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2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被上诉人李颜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原审原告周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生泉、何汝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诉讼费由李颜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一、涉案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的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驾驶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颜辰驾车逃离现场构成肇事逃逸。李颜辰的行为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条件，商业险范围内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涉案合同的免责条款，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已尽到法定的提示义务及明确说明义务，李颜辰在投保单进行签名。三、涉案条款并不存在歧义。一审法院对逃逸并非造成周慧伤害的直接原因的认定，及无证据证实逃逸加重了损害后果的认定，放弃对行为本身的评价，仅考虑行为导致的后果，是对条款进行了扩大解释，没有法理依据。涉案保险条款合同目的与《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本意高度一致。两者均是对驾驶人行为本身的评价，而绝非对行为导致后果的评价。李颜辰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李颜辰事故发生后拨打120进行救治。逃逸行为并非造成周慧受伤的直接原因，也未加重伤者的伤情；2、李颜辰只是依照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指定位置进行签字，并不了解该条款的意思，且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尽到告知义务；3、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合同为格式合同，应当做出对李颜辰有利的解释。周慧陈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与李颜辰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不能对抗第三人周慧。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2、李颜辰逃逸行为已经受到法律的制裁，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无必然联系，也无因果关系。周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李颜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周慧医疗费84638.02元，伤残补助费163257.6元，误工费69819元，护理费29880元，鉴定费2800元，伙食补助费6960元，陪护食宿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违约金50000元，共计553354.62元。2、诉讼费用由李颜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9日00时10分许，李颜辰驾驶鲁Ｓ×××××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冯家林阳光花园8号楼北面东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阳光花园8号楼时，撞到周慧和亓丹丹，造成周慧和亓丹丹受伤。肇事后，李颜辰驾车逃离现场。该事故经莱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莱公交认字【2016】第01193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颜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慧不承担事故责任。周慧受伤后，被送往莱芜市人民医院治疗，共计住院治疗165天。出院诊断为乙状结肠破裂、骨盆骨折、肋骨骨折、股骨头无菌性坏死、肺挫伤、皮肤裂伤、头部外伤。后转入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9天，出院诊断为右侧股骨头缺血性坏死、××、骨盆、髋臼骨折术后、直肠破裂修补术后，支付住院医疗费81545.43元，后多次复查支付医疗费1965.27元。周慧共计住院治疗174天，花费医疗费83510.70元。周慧购买辅助器具花费388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已经赔偿周慧医疗费7000元，赔偿案外人亓丹丹医疗费3000元、护理费2380元、误工费96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5280元。亓丹丹的全部损失已经赔偿完毕。该肇事车辆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医疗费限额已用尽，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伤残限额剩97720元。经周慧自行委托，2016年12月12日莱芜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周慧结肠切除、右髋关节功能障碍分别评定为九级伤残，骨盆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周慧误工时间300日；护理期限180日(二人护理90日，一人护理90日)；人工髋关节使用年限为15—20年，更换费用每次约3—4万元。周慧支付鉴定费2800元。经李颜辰申请该院委托，2017年11月9日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周慧肠切除构成九级伤残；右侧髋关节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右侧股骨头坏死与本次外伤有因果关系；后续治疗费用无法预测；护理时间180天；2人护理90天，1人护理90天。周慧在莱芜市阳光花园小区居住，属于城镇，定残之时28周岁。肇事车辆鲁Ｓ×××××号轿车登记所有人为李颜辰，该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元，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莱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对事故发生原因、责任进行了认定。该事故认定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李颜辰对该事故认定书有异议，认为应减轻其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李颜辰对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认为周慧的伤残等级过高和股骨头坏死与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应重新鉴定，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因李颜辰的逃逸行为并非造成周慧受伤的直接原因，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李颜辰的逃逸行为加重了周慧所受的伤害，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就逃逸行为商业险不予赔偿的合同条款对李颜辰尽到了如实告知义务。因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李颜辰存在逃逸行为，商业险不予赔偿的主张不予采信。李颜辰对造成周慧的伤害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李颜辰驾驶的鲁Ｓ×××××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间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周慧的损失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事故责任划分予以赔偿，还有不足部分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作为鲁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人，依法应对周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或免赔部分根据事故责任分担，由李颜辰承担赔偿责任。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即2016年度）统计数据，周慧的损失计算如下：（一）医疗费76510.70元。周慧共计住院治疗174天，花费医疗费83510.70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已经赔偿的7000元医疗费应予以扣除，故周慧实际的医疗费损失为76510.70元。周慧主张医疗费84638.0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二）误工费27930元。周慧莱芜市阳光花园居住，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周慧的误工天数为300天，误工的日损失参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93.1元/天计算，其误工费为27930元（93.1/天×300天）。李颜辰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均辩称周慧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在城镇居住，但未提供反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三）护理费21600元。经两次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周慧的护理时间均为180天，2人护理90天，1人护理90天。参照当地护工标准，周慧护理费为21600元（90天×80元/天×2人+90天×80元/天×1人）。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四）伤残赔偿金149652.8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周慧肠切除构成九级伤残；右侧髋关节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周慧在城镇居住，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为149652.80元【34012元×20年×(20%+2%)】。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五）住院伙食补助费6960元。周慧住院174天，参照《莱芜市出台市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每日40元计算为6960元（174天×40元/天）。（六）交通费1500元。根据周慧住院治疗的实际情况，交通费酌情支持1500元。（七）鉴定费2800元。由鉴定费收据予以证实，该费用与事故具有关联性，予以支持。（八）精神抚慰金3000元。结合伤情及年龄，酌情支持周慧精神抚慰金3000元。周慧主张2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过高，不予支持。（九）辅助器具费388元。该费用由发票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十）后续治疗费70000元。周慧自行委托的莱芜弘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载明：周慧人工髋关节使用年限15—20年，更换费用每次约3—4万元。在李颜辰申请委托的新汶矿业集团莱芜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记载周慧右侧股骨头坏死与本次损伤有因果关系，周慧右侧髋臼、股骨头骨折行右侧全髋置换客观存在。酌情支持周慧人工髋关节更换两次的后续治疗费，每次更换费用，酌定为35000元。周慧的后续治疗费为70000元（35000元/次×2次）。周慧主张12万元的后续治疗费，证据不足，超出700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在更换两次之后，若需要再次更换，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相关费用。综上，周慧以上损失共计为360341.50元。周慧主张的陪护食宿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周慧主张的违约金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因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已经赔偿周慧医疗费7000元，已赔偿另一伤者亓丹丹各项损失15280元，该肇事车辆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医疗费限额已用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剩余限额内97720元赔偿。周慧交强险限额外的剩余损失为262621.50元（360341.50元-97720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作为鲁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商业三者险（30万元）的保险人，应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周慧的损失，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内，李颜辰不再向周慧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慧各项损失977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周慧剩余损失262621.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周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67元，诉前保全费1020元，共计5687元。由周慧负担1314元，由李颜辰负担437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颜辰在2016年3月16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自愿放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进行商业险理赔的权利。另，周慧在一审提交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2刑初34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李颜辰肇事逃逸，受到刑事处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系当事人自愿订立合同，其数额、范围都由当事人约定，因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周慧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依据李颜辰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合同约定。李颜辰与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依照上述约定和事故认定书及莱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2刑初34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商业三者险合同是对驾驶人合法驾驶状态时发生事故时的赔偿约定，李颜辰事故后未及时向交通警察部门报告，致使交通警察部门无法确认驾驶人状态及影响事故发生的概率，因此，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判决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赔偿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李颜辰已在投保单上签字，应当认定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履行了说明义务。李颜辰主张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证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在计算周慧人工髋关节更换的费用，计算年限超出二十年，本院一并纠正。对周慧的人工髋关节费用，一审判决计算70000元，超过二十年不当，酌定为35000元。合并以上赔偿数额，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慧各项损失97720元，超出部分227621.50元由李颜辰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2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慧各项损失9772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周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2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颜辰赔偿周慧剩余损失227621.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667元，诉前保全费1020元，共计5687元。由周慧负担1314元，由李颜辰负担43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08元，由李颜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逢春审判员  李莎莎审判员  尹 腾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熙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