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3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成龙，男，1947年11月23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杰，江苏三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恩华，江苏天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成英，女，1939年9月22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基才，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成龙因与被上诉人杜成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5）浦桥民初字第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成龙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杰和汪恩华、被上诉人杜成英的委托代理人刘基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成龙一审诉称，1982年，徐成龙经原桥林镇双桥村委会许可，在原桥林镇双桥村九连组建房屋四间。1988年11月25日原江浦县土地管理局向徐成龙颁发宅基地使用权证书，核准宅基地面积467㎡。1996年，徐成龙将四间房屋中的一间拆除，1999年，徐成龙将剩余三间房屋租赁与杜成英使用，双方未签订合同，口头约定徐成龙有权随时要回房屋。当年秋，杜成英支付徐成龙2500元租金，之后未再支付租金。2015年初，徐成龙向杜成英索要房屋，杜成英拒绝返还，经基层组织调解未果。现请求判令杜成英返还位于浦口区桥林街道明因寺社区九连组的面积467㎡宅基地及宅基地上约75㎡房屋三间，由杜成英承担本案诉讼费。
徐成龙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宅基地使用权证书、诉争房屋照片两张证明。杜成英质证意见如下：对宅基地使用权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诉争房屋已由杜成英购买，归杜成英所有；2007年，杜成英对诉争房屋进行大规模维修，徐成龙提交的诉争房屋的两张照片反映的是维修后房屋的现状。经核实，徐成龙提供的证据属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杜成英一审辩称，2002年，徐志珍经手以2500元的价格将本案诉争的三间房屋卖与给杜成英，双方虽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协议，但房屋已交付使用、价款已付清，房屋买卖已履行完毕。2007年，杜成英对诉争房屋进行了大规模维修。徐成龙要求返还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徐成龙的诉讼请求。
杜成英为反驳徐成龙的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徐成龙妻子徐志珍出具的金额2500元收据一张。徐成龙质证时认可收到杜成英支付的2500元，但认为该2500元系口头约定的10年房屋租金。一审法院对双方认可的杜成英已支付徐成龙25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审理中，杜成英申请的证人马某到庭证明2002年左右徐志珍将诉争房屋卖与杜成英，当时其在场。马某与双方没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较为可信，一审法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江浦县桥林镇双桥村九连组现为浦口区桥林街道明因寺社区九连组。徐成龙与徐志珍系夫妻关系，原系原江浦县桥林镇双桥村九连组村民。杜成英系浦口区桥林街道明因寺社区九连组村民。上世纪80年代，徐成龙在原江浦县桥林镇双桥村九连组建造房屋四间。1988年11月25日，原江浦县土地管理局向徐成龙颁发宅基地使用权证书一本。后来，徐成龙将四间房屋中的一间拆除。2002年左右，徐志珍经手将剩余三间房屋出售给杜成英，价款2500元。徐志珍收到杜成英支付的价款后，将写有“付2500元徐志珍”字样的条据交与杜成英。2003年初，徐成龙、徐志珍将户口迁至桥林街道西街585号。2007年，杜成英出资将诉争三间房屋维修，一直居住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徐成龙陈述将诉争房屋租赁给杜成英使用，杜成英支付的2500元系10年的租金，杜成英认为双方系买卖关系，其支付的2500元系购买房屋的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杜成英一次性支付10年租金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根据当时的物价水平，该2500元应系购买涉案房屋的价款。租赁关系中，一般由出租人负责维修租赁物。本案中，杜成英于2007年出资对诉争房屋进行了维修，这也印证了双方是买卖关系，不是租赁关系。现杜成英已付清房屋价款并实际占有诉争三间房屋，徐成龙请求杜成英返还房屋，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为保护私人的合法财产，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徐成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减半收取为1275元，由徐成龙负担。
徐成龙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2002年左右，徐志珍经手将剩余三间房屋出售给杜成英”不符合事实，徐志珍从未出售过该处房屋。被上诉人证明其辩称观点的证据只有两个，一个是收条，一个是证人证言。但该收条是徐志珍收到租金的收条，并非收到卖房款的收条，更不是房屋买卖合同，收条上没有任何关于房屋买卖的字样。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证人马某本来就曾经雇佣过杜成英及其丈夫，具有利害关系，不具有作为证人的条件，其证言也无法核实。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法院不应当采信其观点。2、本案诉争的房屋所有权人系徐成龙，他人无权处分其财产，徐成龙从未同意出售房屋。根据《物权法》公示公信原则，徐成龙为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徐成龙从未同意过出售该房屋。被上诉人如果愿意购买该房屋，根据《合同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被上诉人有义务审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及其是否有出售意愿，否则即为恶意，不得主张善意第三人购买。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立即返还位于浦口区桥林街道明英寺社区九连组的面积为467平方米宅基地及宅基地上约75平方米的房屋三间，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杜成英答辩称：1、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杜成英属于租赁关系。2、一次性支付10年的租金不符合买卖交易习惯。3、证人证言与事实相符。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屋中居住十多年，并且对房屋进行了维修，且支付了购房房屋的购房款，与证人证言形成了证据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当时购房款的收条是收取购买房屋的购房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达成了合意。希望法庭支持诚信行为，不要支持违约的行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徐成龙、徐志珍于1972年结婚。
二审中，上诉人徐成龙提供以下新证据：1、徐成龙和徐志珍户口本及承包经营权证书复印件，证明徐成龙和徐志珍的户籍2016年3月28日由南京市浦口区桥林镇西街585号迁至桥林镇双桥村九连组50号。上诉人陈述桥林镇西街585号为其子女户籍，与涉案房屋无关，桥林镇双桥村九连组50号为涉案房屋原地址，现涉案房屋地址已变更为浦口区桥林街道明因寺社区九连组32号。上诉人以此证明其系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被上诉人质证称，对承包经营权证书及户口本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承包经营权的时间是九十年代，不能证明房屋出让后上诉人还具有承包经营权，户口本上注明2016年3月28日由桥林镇西街585号迁移，说明上诉人原来居住住址是桥林镇西街585号，只是2016年3月28日从桥林镇西街585号迁移至双桥村九连组50号，并非诉争房屋的地址。2、徐成龙2015年7月15日为涉案房屋购买保险的收据一份，证明上诉人为自己的房屋购买了保险产品，上诉人从来没有想过卖房。被上诉人质证称，对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正常情况下购买保险产品有正式发票。3、浦口区桥林街道明因寺社区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徐成龙住房出租给杜成英居住，并没有将房屋出售给杜成英，有明因寺社区居民委员会的盖章以及众多村民签字。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证明》上居民委员会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居民委员会并不是见证徐成龙将房屋出租或者出售给杜成英的现场当事人，其没有权利证明该事实；对《证明》上村民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作为证人必须出庭作证，否则无法核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称双方是租赁关系，但一次性支付10年租金与交易习惯不符，且根据当时的物价水平，该2500元应系购买涉案房屋的价款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杜成英之间就涉案房屋为租赁合同关系，其主张被上诉人杜成英返还房屋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徐成龙上诉提出，其为房屋所有权人，他人无权处分其财产，其从未同意过出售该房屋，经审查，因徐志珍与徐成龙为夫妻关系，涉案房屋原为徐成龙与徐成珍夫妻共同财产，徐成珍出售房屋的后10余年，徐成龙未提出异议，徐成龙主张其不同意出售涉案房屋依据不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上诉人徐成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殷源源
审 判 员 孙 伟
代理审判员 张卓慧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