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茂中法民一终字第4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燕，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卓汉，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曾亚秀，男，汉族。系上诉人曾某燕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保，男，汉族。系上诉人李某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平，女，汉族。系上诉人李某的母亲。
以上三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李建立，广东橘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某燕与上诉人李某、李某保、吴某平因分家析产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3）茂化法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李某保和吴某平是夫妻关系，被告李某是李某保、吴某平的儿子。原告曾某燕与被告李某于2009年相识、恋爱，并于2009年年底开始同居生活。双方于2010年5月29日生育女儿李芷霞，2011年11月2日生育儿子李学炜。2011年12月9日到化州市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原告、三被告、原告曾某燕与被告李某生育的二个子女、被告李某与前妻生育的二个子女（一个女儿2004年1月24日出生，一个2005年11月7日出生）一起共同生活。后因原告曾某燕与被告李某缺乏沟通等原因，致原告曾某燕与被告李某夫妻感情彻底破裂。被告李某2012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了离婚诉讼。本院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茂化法民一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一、准予原告李某与被告曾某燕离婚。二、婚生女李芷霞、婚生子李学炜均由原告李某负责抚养，抚养费由原告李某承担。
2005年被告李某保在化州市下郭园山三路购买了a3－2（4）号的宅基地，面积约100平方米。在没有办理任何准建手续的情况下，2011年2月份原、被告开始建造房屋，在原告曾某燕与被告李某离婚前，该楼房建造了三层主体。该幢在建的楼房布局：一楼是一个大厅，二楼有二个房间，一个厅，一卫生间，一厨房。三楼有一间房间，一个厅，一卫生间，一厨房。直至现在该楼房尚未进行房产登记。现原告以没有房屋居住为由，向法院起诉，在庭上明确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整幢楼房的第二层给原告居住。
另查明，经物价部门对涉案的房屋（不含房屋的土地）的评估价为222873元。
又查明，原、被告建造位于化州市下郭园山三路的楼房时，其成年家庭成员有原告曾某燕、被告李某、李某保、吴某平。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位于化州市下郭园山三路a3－2（4）号的宅基地是被告李某保于2005年购买，因此该土地李某保、吴某平、李某有共同使用权。原告曾某燕与被告李某于2010年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在夫妻存续期间，原告与三被告共同建造的三层楼房主体属于家庭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共有包括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财产可以由两个以上的公民、法人共有。”因为该幢楼房尚未办理房产登记手续，所以原、被告只有使用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由于原、被告的矛盾激烈，为了财产的有效管理，有利于各方的生活，应将该楼房进行折价分割。该楼房的土地是被告李某保于2005年购买，而原告曾某燕与被告李某是2010年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因此，被告李某保、吴某平、李某对该楼房的土地有共同使用权。2011年在该地上建造了三层主体房屋时，其成年家庭成员有原告及三被告，因此该楼房是原告及三被告的家庭共有财产，原告应得该楼房的四分之一份额。经物价部门对该楼房的主体进行评估，该楼房价值222873元。因此原告应得的份额是55718.25元。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同物权法》第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李某保、吴某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支付55718.25元给原告曾某燕。二、位于化州市下郭园山三路a3－2（4）号的宅基地的房屋由被告李某、李某保、吴某平共同使用。三、限原告曾某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搬离化州市下郭园山三路a3－2（4）号的宅基地的房屋。四、驳回原告曾某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负担3102元，被告负担1198元。
宣判后，上诉人曾某燕不服，上诉称：
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所审理的事实不清，认定错误，处分不公，而且严重超审限，程序严重违法，案件受理费处分不公。
二、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感情破裂原因审理不清。事实是被上诉人在外勾三搭四，有了第三者，致夫妻经常争吵，被上诉人经常殴打、虐待上诉人，在下郭派出所有案可稽，且有法医活体鉴定“轻微伤”为据。因此，足见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过错。但一审法院却仅以“夫妻缺乏沟通”致感情破裂，为被上诉人开脱责任；一审法院对在建的楼房的土地来源审查不清，事实是建房的土地是李某保对家庭的赠与。
三、一审判决的认定错误。判决书认定“该楼房的土地的使用权属三被告共同享有。三层楼房的主体房屋是家庭共有财产”，此一认定是错误的。土地是被上诉人李某保所购，房屋是上诉人结婚成为其家庭成员后才开始建造。土地是李某保无偿赠与给家庭建房，该土地应视为家庭共同财产。所以一审法院的此一认定是错误的。
四、一审法院对家庭共同财产的处分不当。既是赠与土地建房，那么整幢楼房（包括土地）均是家庭共同财产，应依法予以处分。一审法院只委托物价部门对三层楼房主体的造价进行评估，故意漏掉土地的评估、处分是错误的。
根据《婚姻法》第39条，法院在处分共同财产时，应照顾女方的权益的原则，应予多分。根据《民法通则》的归责原则，夫妻感情破裂是被上诉人对婚姻不忠所致，其存在主要过错。所以，在处分房屋时，被上诉人李某应少分或不分。此外，在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李某保伪造了二十多万元的建房借款的证据，妄图侵占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可以少分。
上诉人是弱势群体。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饱受被上诉人李某的虐待、殴打，最终被其赶出了家门。所以，上诉人恳求二审法官体恤上诉人的苦衷，留一个立椎栖身之所给上诉人！请求将地下首层居室处分给上诉人栖身。此外，被上诉人如今业已再婚，也有了小孩，此后后母刁难、虐待我的孩子势所难免，倘我有房于此居住，可以保护我的孩子健康成长。被上诉人李某如今已是大发，可以另建大厦，所以要求二审法院判整幢楼房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可以给付167154.75元给三被上诉人。
五、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判决不公。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却判令上诉人承担3102元，而三被告仅负担1198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所审理的事实不清，认定错误，判决不公。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3）茂化法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1、依法处分座落于化州市下郭园山三路在建的一幢三层楼房，将该座楼房按总建筑面积的四分之一判给上诉人居住。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理分摊。
被上诉人李某、李某保、吴某平二审答辩称：
一、本案是家庭共有财产分析纠纷，不适用《婚姻法》，而且上诉人曾某燕与被上诉人李某的婚姻关系己完结，不属本案审理范畴，婚姻感情破裂的原因不能成为分割家庭共有财产的依据。所以，原审对上诉人曾某燕与李某的婚姻感情破裂原因的表述是否查清，不影响本案的判决。
二、上诉人曾某燕与李某2009年相识后同居，2011年12月9日登记为合法夫妻。涉案土地则是被上诉人李某保、吴某平、李某共同生活期间于2005年购买的，很明显属被三上诉人的共有财产，上诉人曾某燕对该土地不拥有权属份额。而三被上诉人从没有表示赠与该土地份额给上诉人曾某燕。上诉人曾某燕上诉称：“土地是李某保无偿赠与给家庭建房的，该土地应视为家庭共同财产。”是不成立的。所以，上诉人曾某燕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价值不享的权利，法院只委托对在建三层主体工程估价并按每人四分之一分割折款55718.25元给上诉人曾某燕是完全正确的。
三、既然本案不是离婚案件的夫妻共有财产的分割，不适用《婚姻法》，那么，上诉人曾某燕适用《婚姻法》第39条之规定，主张应照顾女方多分，李某少分，理由不能成立。
四、本案绝不适宜将四分之一的房屋份额判给上诉人曾某燕居住。因为，上诉人曾某燕与李某在婚姻期间吵闹、斗殴不断、矛盾四起，挟持孩子跳楼威胁、恐吓，纠集娘家人员到上诉人家闹事、敌对，搞得上诉人一家老少人心惶惶，小孩子担惊受怕，下郭派出所为此曾多次出警处理，均无结果。李某就是在这样感情彻底破裂的情况下，不得不起诉离婚的。离婚后，上诉人曾某燕不要孩子抚养，而全部由李某抚养。现在，被上诉人李某己第三次组织家庭，所抚养孩子5个不但包括与上诉人曾某燕婚生的两个孩子，还包括与第一任妻子所生的孩子及现任妻子所生的孩子，一家共9口人，家庭关系相当复杂。如将房屋的四分之一特别是一楼给被上诉人居住，势必挑起新的矛盾，肯定不利于上诉人如此复杂家庭的生活和生命财产的安全，后果不堪设想！再说，李某现在仍是做客车司机，靠月收入两三千元撑家糊口，哪象上诉人上诉所言大发，可另建大厦呢？其实，讼争房屋现只是建好主体，尚未装修，上诉人一家9口人尚靠租屋居住，非常需要该屋居住，如分给上诉人四分一居住也是不现实的。相反，上诉人已在深圳工作，有了新的生活，其父母也在下郭开发区建了楼房一幢，实际并不需要四分之一房屋居住，上诉房屋居住问题旨在为干挠被上诉人家庭生活安宁的借口罢了。
鉴此，上诉人曾某燕主张将房屋的四分之一判给其居住，或主张给付被上诉人167154.75元，判整幢楼房给上诉人，均是不可能，也是不现实的。以上答辩理由充分，合情合理合法。被上诉人恳请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李某、李某保、吴某平不服原判，向本院上诉称：
一、因被上诉人曾某燕诉分家析产纠纷一案，虽然（2013）茂化法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正确，但第一项判决三上诉人支付55718.25元给被上诉人曾某燕是不正确的。因为上诉人实际只需支付21468.25元给被上诉人，而不是55718.25元。因而，上诉人对第一项判决不服，不服金额为34250元，特上诉请求二审纠正，撤销第一项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21468.25元给被上诉人。理由在于：
一审判决关于讼争位于化州市下郭园山三路a3-2（4）号宅基地为三上诉人共有，楼房的主体为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家庭共有财产，价值222873元，被上诉人应得四分之一份额值55718.25元，是正确的。但是，未查明认定上诉人为建设楼房主体时向他人所借137000元的共同债务是错误的，其中李某保借款16000元（吴章容借款11000元、柯美玉借款5000元），上诉人李某借款121000元（周桂玉借款30000元、陈观旋10000元、陈雄成40000元、黄聪25000元、黄伊人3000元、廖亚富3000元、余亚胜10000元）。如此，被上诉入分得楼房主体价值的四分之一（55718.25元）的同时，也应承担共同债务137000元的四分之一（34250元），二者相抵减，上诉人只需支付21468.25元给被上诉人即可。可见，原审第一项判决上诉人支付55718.25元给被上诉人是不准确的。
二、此外，原审对案件受理费分担是不准确的，上诉人只需承担336元，而不是1198元。同时，一审未对评估鉴定费1114元按胜败比例分担，也是失当的，应一并纠正。
以上所诉，理由充分，恳请二审依上诉人所求判决。
上诉请求：1、撤销（2013）茂化法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只需支付21468.25元给被上诉人。2、二审案件受理费656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只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36元。
被上诉人曾某燕二审答辩称：
三上诉人在其上诉状中罗列了一系列借款数据，其中李某保借款16000元，李某借款121000元，合共137000元。被上诉人认为两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款借据全部是伪造的，依法应追究两上诉人伪造证据的法律责任。
首先，在（2012）茂化法民一初字第132号判决书中，一审法院己查实“夫妻没有债权债务，也没有值钱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在本析产案，三被告于2013年2月27日的《民事答辩状》中第2页直数5-6行“上诉人前妻临终前建房资金余存足够”。既然足够，又何需借款建房，足见两上诉人借款137000元是不实之词；所提供的借款借据均是伪造的。如债主陈雄成于2013年5月10日借给李某40000元的证据。本案开庭时间是2013年2月27日，但李某是于2013年5月10日借到陈雄成4万元。为了开脱伪证之责任，2014年10月30日，陈雄成居然证明借款日期是写错的。此外，陈观铨的一万元也是错写日期的。此两证据真的是“欲盖弥彰”；2013年2月27日上诉人在《答辩状》中罗列了欠外债101200元，还有几万元亲戚兄弟借款，即令分割也只能分割15000元的财产。如今，在《上诉状》中却主张分割85873元，按四份处分，被上诉人只得21468.25元，上诉人的数字知识水平如此低下，真是“难圆其说”；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并无出示李某保的借款凭证，如今突然杀出两位债主，居心何在？债主余土志、黄尹人、廖玉富等人的借款均无借据，象这样的证词，是不具法律效力的虚假证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诉称的共同债务137000元是子虚乌有，伪造的，敬请二审法官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按被上诉人的请求，判四分之一的房子给被上诉人居住，或由被上诉人倒贴167154.75元给三上诉人，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使用。案件受理费合理分摊。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家庭共有财产房屋分割问题。一审根据原家庭成员各人情况，尤其是上诉人李某已再婚重新组成新的家庭，所以判决由上诉人李某、李某保、吴某平分得房屋居住，支付房屋分割款给上诉人曾某燕另居，与各人家庭现状相符。因此，上诉人曾某燕要求继续共同居住，容易引发矛盾，本院不予支持。但其对分割后属婚姻家庭部分要求多分的理由，符合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有关照顾女方权益的原则，本院予以支持。该楼房价值222873元，上诉人曾某燕与上诉人李某应得一半份额为111436.5元，再由两人按曾某燕60%；李某占40%比例分割。即由上诉人李某支付66861.9元给上诉人曾某燕。
因此，上诉人曾某燕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李某、李某保、吴某平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3）茂化法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判决，即“二、位于化州市下郭园山三路a3－2（4）号的宅基地的房屋由被告李某、李某保、吴某平共同使用。三、限原告曾某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搬离化州市下郭园山三路a3－2（4）号的宅基地的房屋。四、驳回原告曾某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3）茂化法民一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支付66861.9元给上诉人曾某燕。
三、驳回上诉人李某、李某保、吴某平的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曾某燕负担3102元；上诉人李某、李某保、吴某平负担119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海清
审判员 ＸＸ保
审判员 黄鸿恩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郑富华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