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福贝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汪迎春，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勇，上海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唯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张艳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汪勇，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福贝宠物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贝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贝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勇、被上诉人上海唯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久公司”）委托代理人汪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7月18日，福贝公司与唯久公司签订《商务合同书》一份，约定由福贝公司委托唯久公司承制自动包装系统一套，总价人民币42万元（以下币种相同）；质量要求：以产品特性、产品包装形式、产品速度进行设备制作；交货期：合同签订后，唯久公司收到福贝公司预付款之日起28-43天发货；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3日内，福贝公司预付合同总价的30%计126，000元。发货款付款方式分两种：码垛机整套价格22万元，发货并安装调试合格后三个月内付尾款70%计154，000元。其他设备整套总价20万元，发货前付50%计10万元，设备安装完成一周内付款10%计2万元，设备验收合格后三个月付尾款10%计2万元；安装调试：发货至福贝公司上海工厂（上海市松江区泖港工业园区中强路XXX号），唯久公司安装人员跟随设备到达福贝公司安装现场，负责设备安装调试和福贝公司操作人员培训；验收：安装调试完连续运行一周，福贝公司应组织人员进行验收，并由双方签订书面验收报告，否则视为验收合格。如验收不合格，唯久公司必须无条件检修、调试，使设备达到验收标准；质保期：自设备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机械部分、电气部分一年，软件终身免费升级；培训及售后服务：唯久公司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并对福贝公司操作管理人员进行操作和维修等培训，并确保福贝公司操作人员能够独立、熟练地对设备进行操作和维修保养；其他事项：福贝公司需配合唯久公司提供相应产品或包装纸箱用来调试机器；唯久公司提供控制软件技术支援，满足客户工艺生产对设备自动系统方法的提升和整体控制。
合同签订后，福贝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支付货款126，000元，同年8月14日支付货款10万元。
2014年8月，唯久公司将设备送至福贝公司处。安装结束后双方进行了运行。同年8月21日的开箱机、封箱机、码垛机《设备运行记录表》载明：运行情况：码垛系统运行正常，无故障，运行速度每分钟6包，运行时间3.50小时，共码垛8栈；福贝公司在解决方案栏载明：倒包线支架高度不够，码垛机码垛速度每分钟6包，实际生产速度大于码垛速度，抓包来不及，码垛不紧凑、松散、容易倒塌，还有很多包装码不了，本设备对实际流水线不实用，没有做到增大效率、减少劳动力的效果。同年10月28日的码垛机《设备运行记录表》载明：运行状况良好，益生元15公斤，OK，生产数量700包，“解决方案”和“处理结果”栏均为“无”。同年10月29日的码垛机《设备运行记录表》载明：故障描述为“无”，喜乐比15公斤，OK，生产数量687包，“解决方案”和“处理结果”栏均为“无”。同年10月30日的码垛机《设备运行记录表》载明：故障描述为“无”，“解决方案”和“处理结果”栏均为“无”。
同年10月31日，福贝公司对码垛机进行了验收。其中10公斤（装）的验收情况为：AB优倍幼犬10公斤（猫粮10公斤）码6包10层，15公斤（装）的验收情况为：益生元15公斤（喜乐比15公斤）码6包8层基本合格，20公斤（装）的验收情况为：20公斤白色硬包码5包8层。2014年10月27日至同月30日，唯久公司对福贝公司员工进行了码垛机操作、安全事项、日常维护与保养等方面的培训。由于福贝公司未支付剩余价款，2015年4月18日，唯久公司致函福贝公司进行催讨，福贝公司于同年4月22日回函唯久公司，表示设备无法达到福贝公司的技术要求拒绝付款。据此，唯久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福贝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94，000元。福贝公司则反诉称，唯久公司迟延交货，且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系统存在重大安全隐患，造成其员工受伤，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的《商务合同书》；唯久公司返还福贝公司已付款226，000元；唯久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拆除并运走涉案设备。
原审另查明：2015年12月28日，原审法官至福贝公司处查看设备，未看到封箱机，码垛机自动包装系统被拆分后放置在不同区域。
原审审理过程中，唯久公司称，双方约定的码垛产品的尺寸为长200㎜-600㎜，宽150㎜-400㎜，高100㎜-450㎜；码垛出货速度为每分钟6包；码垛层数未作约定；包装重量为每袋10公斤、15公斤和20公斤；包装袋为单包装编织袋。福贝公司称，唯久公司陈述的尺寸是开箱机尺寸，不是产品的包装尺寸，包装尺寸应根据福贝公司产品的特性确定；码垛出货速度应为每分钟10到15包；码垛层数应为8到10层；包装重量确为每袋10公斤、15公斤和20公斤；包装袋基本是编织袋，也有PE袋，部分产品为单包装，部分为两层包装。
原审再查明：2014年11月29日，福贝公司员工蒋超在封纸箱时不慎被链条压伤手指受伤。2014年12月4日，唯久公司员工刘小东出具《封箱机、码包机需改进地方》的书面材料一份，该材料载明：1、封箱机流水线链条裸露在外面需加防护装置；2、倒包装置，倒包不到位，流水线拥堵；3、压包装置不好用，产品压不整齐，不好码包；4、抓包大爪撞车；5、爬坡流水线不走、暂停。
原审法院认为：唯久公司与福贝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签订的《商务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基础上订立，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设备安装验收合格后三个月付清货款。现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设备是否验收合格，福贝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原审法院认为，质量标准合同中仅约定“以产品特性、产品包装形式、产品速度”进行制作，并未约定具体的参数，原审法院只能根据双方的《设备验收单》予以确定。原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包装重量有10公斤、15公斤和20公斤三种，此与验收单记载的一致，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从福贝公司2014年10月31日的验收情况看，三种不同重量装的宠物饲料的码垛速度、码垛层数、以及每层数量等均已得到福贝公司的签字确认，由此可推定唯久公司提供的自动包装设备已通过福贝公司验收，福贝公司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而2014年8月21日的《设备运行记录表》反映的只是设备初运行时的状况。至于唯久公司员工刘小东2014年12月4日签字确认的文件，由于此前设备已通过验收，故不排除此系福贝公司为了满足其不同的生产要求而对设备提出的改进。福贝公司员工作业时受伤的原因可能有多种，现工伤认定的“在封纸箱时，不慎被链条压伤手指”并未指向设备的质量问题，故福贝公司该组证据的证明力，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封箱机未见到，码垛机已经福贝公司验收合格，故福贝公司所提的质量鉴定没有必要。综上，福贝公司的反诉，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福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唯久公司价款194，000元；二、驳回福贝公司的所有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180元，减半收取计2，090元，由福贝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85元，由福贝公司负担。
判决后，福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唯久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唯久公司迟延交货达一年之久，证明唯久公司不具备生产出合格设备的能力。唯久公司提供的2014年8月14日的《设备运行记录表》记载设备交付之初就存在倒包支架高度不够，码垛不紧凑、松散容易倒塌的严重质量问题。直至2014年10月31日唯久公司仍在进行调试。福贝公司提供的设备运行视频显示，设备在随后运行中一直存在相同的质量问题。2014年12月4日，唯久公司的技术人员刘小东出具书面材料承认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原审法院仅凭三份描述生产情况的验收单认定设备符合质量要求，过于草率，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唯久公司的本诉请求，支持福贝公司的反诉请求。
唯久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福贝公司的上诉请求。唯久公司交付的设备经福贝公司验收确认，应当认定设备符合质量要求。福贝公司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但已擅自将设备拆除，已不具备质量鉴定和退货的条件。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设备是否符合质量要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福贝公司与唯久公司签订《商务合同书》，委托唯久公司承制自动包装系统一套，但双方对设备的质量要求约定不明，仅约定为按产品特性、产品包装形式、产品速度进行设备制作，致使设备安装调试后，双方对码垛机的出货速度、码垛层数以及包装袋形式等发生争议，引发本案纠纷。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从合同履行的情况看，唯久公司已经为福贝公司制作了包括封箱机、码垛机在内的自动包装系统，福贝公司亦投入使用。2014年8月，设备运行之初就存在倒包线支架高度不够高，码垛速度跟不上生产速度，码垛不紧凑、松散、易倒塌等质量问题。2014年10月31日，福贝公司对码垛机进行验收时，三种重量的包装袋仅有一种记载“基本合格”，其余两种仅是对生产情况的描述，不足以认定福贝公司认可了码垛机的质量符合要求。直至2014年12月4日，唯久公司的技术人员刘小东还在出具书面材料，承认封箱机和码垛机存在质量问题，其中关于码垛机的问题与2014年8月设备交付之初大致相同，因此，本院难以认定福贝公司对设备验收合格。综上所述，唯久公司为福贝公司定制的设备，因双方对设备的质量要求约定不明，导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现双方又不能对质量标准进一步达成协议，福贝公司也已经将设备拆除，导致合同不能完全履行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唯久公司制作的设备已经交付，福贝公司也已经投入使用，故福贝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考虑到上述设备不能完全满足福贝公司的要求，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设备的现状及其使用功能，本院酌情减少福贝公司应支付唯久公司的价款，即福贝公司应支付唯久公司价款326，000元，扣除福贝公司已经支付的价款，福贝公司还应支付唯久公司价款10万元。福贝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货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10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商）初字第10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上海福贝宠物用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唯久机械有限公司价款人民币10万元；
四、对被上诉人上海唯久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8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090元，由上诉人上海福贝宠物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00元，被上诉人上海唯久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85元，由上诉人上海福贝宠物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65元，由上诉人上海福贝宠物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539.64元，被上诉人上海唯久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025.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子良
审判员 陶海荣
审判员 朱志红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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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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