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0民再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泮才富，男，1980年5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黄岩区。委托代理人：余艳霞，北京中润（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仁义，男，1976年5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丽娟，女，198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仁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7653175-2，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朝晖路342号。法定代表人：李仁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辉拓贸易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9708878-5，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巨鼎国际商厦409-A号。法定代表人：李仁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麦凯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07291316-7，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东泰华庭商铺B086号。法定代表人：李仁义。委托代理人：金跃，浙江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泮才富因与被上诉人李仁义、涂丽娟、浙江仁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泰公司）、浙江辉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拓公司）、浙江麦凯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凯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7）浙1003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泮才富委托代理人余艳霞、被上诉人麦凯斯公司委托代理人金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仁义、涂丽娟、仁泰公司、辉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泮才富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7）浙1003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浙江麦凯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本案借贷关系真实合法，上诉人己实际交付借款，被上诉人仁泰公司、辉拓公司、麦凯斯公司作为担保人已签字盖章，其借贷关系和担保关系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麦凯斯公司的担保合同无效系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麦凯斯公司提供的台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区西派出所对被上诉人李仁义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印章是其私刻的假章，且与台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治安大队所作的证明能相互印证，并将该份询问笔录当证据作为判决依据，系认定事实不清、认定错误。一、被上诉人李仁义在区西派出所称被上诉人麦凯斯公司的业务专用章是假章，系虚假陈述。二、印章在公安机关进行备案，并非是确认印章效力的必备条件。因此，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李仁义在派出所的笔录系其单方面陈述，且该份笔录的真实性存在很大疑问，在公安机关没有任何定论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麦凯斯公司的业务章虽然没有在公安部门备案，但这只是其公司内部印章管理不善的问题，不能以此否定印章的真实性。上诉人泮才富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客观上被上诉人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被上诉人李仁义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三、一审判决里提到被上诉人麦凯斯公司没有设立董事长职务，只有执行董事一职，因此否认担保关系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认为麦凯斯公司业务专用章就其字面解释而言，一般应适用公司之间业务往来，不适用公司对外担保，上诉人不认同这个观点。被上诉人麦凯斯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人格，且其内部治理结构混乱，加强了上诉人的合理信赖。被上诉人麦凯斯公司财产不独立，公司内部治理结构混乱。被上诉人李仁义在借条上签字及加盖麦凯斯公司业务章的行为，完全符合表见代理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上诉人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被上诉人李仁义的身份，对被上诉人李仁义麦凯斯公司董事长的身份产生合理信赖。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导致判决错误。麦凯斯公司答辩称：1、实际上公安机关是有报案记录的。李仁义承认自己私刻了公章，而且未取得麦凯斯公司的其他股东的同意，单方面进行了盖章。而且上诉人自身也在上诉状里有所承认。2、办公场所的问题。原审中，詹兴平就说过办公场所与李仁义的超级宝贝公司的办公场所在同一幢楼而不是同一个办公室，这是上诉人对事实的扭曲。另一方面，办公的场所也没有设置公司广告牌。3、上诉状最后一部分所述人格混同问题，首先听证是有异议的，正是因为谢峰、詹兴平对出逃事实有异议才促成了本案的再审，所以泮才富主张的出逃事实并没有生效。本案关键在于李仁义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我方认为没有。如果要构成，首先印章应当是真实的，然而本案并没有。其次，根据合同法相关解释，如果主张表见代理成立，举证责任应当由主张方举证，且此处的“董事长”为其中哪个企业的“董事长”并没有明确，上诉方不得直接认定为麦凯斯公司。上诉方认为李仁义是麦凯斯的董事长是靠寻找其他集团资料推定证明的，而不是通过正常的登记查询。泮才富所做的笔录中也没有提到当时担保时涉及麦凯斯公司，所以李仁义和泮才富的借款合意中就是以超级宝贝来担保的。最后，泮才富近年民间借贷的案件众多，说明上诉人多次从事民间借贷任务，应当具备了相应的法律知识，然而并没有尽到审慎义务。综上，支持原审判决，李仁义构不成表见代理。泮才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告李仁义、涂丽娟系夫妻关系，于2003年2月1日登记结婚。2014年3月25日，被告李仁义由被告仁泰公司、辉拓公司、麦凯斯公司担保向原告泮才富借款人民币650000元，并于借款当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向泮才富（）借到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正￥650000（小写），利率为月息2%，借款在2014年5月20日还清本息。……担保人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保证责任直至清偿借条内债务完毕止。（注本次借款如发生案件诉讼，案件由黄岩区人民法院管辖）。借款人李仁义，身份证，担保人浙江仁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加盖印章）、担保人浙江辉拓贸易有限公司（加盖印章）、担保人浙江麦凯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加盖印章），借款日期2014年3月25日，借款地点台州市黄岩区西城街道西街83号。”同时，借条中注明：今收到泮才富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650000），收款人李仁义，收款日期2014年3月25日。但借款至今被告李仁义未履行还款义务，被告仁泰公司、辉拓公司、麦凯斯公司亦未承担保证责任。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李仁义由被告仁泰公司、辉拓公司、麦凯公司担保向原告泮才富借款650000元，有其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为凭，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双方借贷、保证关系合法成立。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未违反国家有关借款利率的限制性规定，应予准许。被告李仁义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仁泰公司、辉拓公司、麦凯斯公司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三被告作为保证人未约定保证份额的，对被告李仁义的全部借款本息应承担共同保证责任。另因该笔借款发生在被告李仁义、涂丽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作出（2014）台黄商初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被告李仁义、涂丽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泮才富借款本金人民币65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3月25日计算至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被告浙江仁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浙江辉拓贸易有限公司、浙江麦凯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2017年4月17日，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检察院以有新证据足以证明原审判决存在错误为由，向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2017年5月22日，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1003民监1号民事裁定，决定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并于2017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经再审查明：2013年8月27日，上海心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麦凯斯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詹兴平（为该公司的经理、执行董事），李仁义为该公司的监事。麦凯斯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公司设执行董事、经理、监事，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十八条规定：监事行使下列职权，（一）检查公司财务；（二）对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三）当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要求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予以纠正；（四）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在执行董事不履行本法规定的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职责时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五）向股东会会议提出提案；（六）依照《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对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2014年6月4日，麦凯斯公司的投资人由谢峰出资200万元、李仁义出资400万元、詹兴平出资400万元变更为谢峰出资200万元、汪雅莉出资400万元、詹兴平出资400万元。2015年11月12日，麦凯斯公司的投资人由谢峰、汪雅莉、詹兴平变更为李仁义一人，法定代表人由詹兴平变更为李仁义，公司企业类型由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麦凯斯公司在台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治安大队共刻制印章四枚，分别于2013年8月28日刻制公章一枚（章字：浙江麦凯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章号：3310010115617），2013年9月5日各刻制财务专用章一枚（章字：浙江麦凯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章号：3310010115690）、合同专用章一枚（章字：浙江麦凯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章号：3310010115691）、法人章一枚（章字：詹兴平印、章号：3310010115689）。另查明，2014年3月25日，原审被告李仁义向原审原告泮才富借款人民币650000元，并于当日向泮才富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担保人3处为原审被告李仁义自己签名并加盖“浙江麦凯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1）”。又查明，2016年9月4日，李仁义在台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区西派出所所做询问笔录一份，其陈述：两年前我（资金）周转困难，银行需要转贷，还差650000元，于是我就问一个叫泮才富的人借钱，他先是叫我找两个公司担保，我当时找了自己有股份的台州超级宝贝少儿策划有限公司，浙江仁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他后来又觉得担保不够，叫我再找一家，但当时银行还贷时间很紧，我来不及找第三家公司，再说我的第三家公司麦凯斯公司虽然我有40%股份，但其他股东也不会同意我把公司做担保，我就直接去刻了个“浙江麦凯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的假章，就这样有三家公司做担保我才借出了650000元钱去还贷，当时我在交通银行还贷了500万元，结果转贷出来只有250万元，这样子我的钱就周转不过来了，向泮才富借的650000元还不出来，于是泮才富去法院起诉我，顺便把当时给我担保的三家公司也起诉了，因为麦凯斯公司的章是我去刻的假章，麦凯斯公司其他股东不知道这个情况的，所以麦凯斯公司的股东之一詹兴平就找我，今天早上在开发区的汉庭酒店找到我，跟我商量这个事情，我说自己钱会还对方的，现在没钱还，就这样他跟我一起到派出所讨说法。……我当时借钱是以私人名义借的，我知道詹兴平肯定不会同意，再说我以为银行还贷以后马上能贷款出来，临时用下不要紧，所以才去刻了假章。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李仁义由原审被告仁泰公司、辉拓公司担保向原审原告泮才富借款650000元，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原审被告李仁义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被告仁泰公司、辉拓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的担保人未约定保证份额的，对原审被告李仁义的全部借款本息应承担共同保证责任。另因该笔借款发生在原审被告李仁义、涂丽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两原审被告共同偿还。原审判决原审被告李仁义、涂丽娟归还借款本息并由原审被告仁泰公司、辉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原告泮才富与原审被告麦凯斯公司之间的担保关系并非麦凯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担保关系不成立，原审原告泮才富要求原审被告麦凯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原审被告麦凯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7）浙1003民再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本院（2014）台黄商初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中关于“被告李仁义、涂丽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泮才富借款本金人民币65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3月25日计算至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被告浙江仁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浙江辉拓贸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的判项。二、撤销本院（2014）台黄商初字第1728号民事判决中关于“被告浙江麦凯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的判项。三、驳回原审原告泮才富要求原审被告浙江麦凯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690元，公告费400元，合计人民币11090元，由原审被告李仁义、涂丽娟负担；原审被告浙江仁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浙江辉拓贸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证据和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被上诉人李仁义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和上诉人泮才富是否主观上尽到了谨慎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以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由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就本案来说，李仁义并未获得麦凯斯公司授权签订担保合同，因此其实施担保行为是在没有代理权的情况下实施的。就上诉人泮才富来说，三个公司作为担保人，前两个公司都是公司印章，麦凯斯公司则是业务章。同时，上诉人泮才富凭与李仁义接触时其办公场所设置和他人对李仁义的称呼等相信李仁义具有担保的权利，并未认真审查麦凯斯公司的工商执照等登记内容，这些可以说明上诉人泮才富并未尽到充分的谨慎义务。二是被上诉人李仁义在本案的担保合同上盖印是否属于麦凯斯公司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公司的股东詹兴平等明确表示公司其他股东不知道担保情况。结合其他相关证据，可认定麦凯斯公司并没有本案的担保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上诉人泮才富要求被上诉人麦凯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泮才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案件受理费10690元，由上诉人泮才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薇审 判 员  童明强审 判 员  王安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代书记员  陈廷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