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民再4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宋某1，男，195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明节，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某2，女，196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龙，江苏帝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江苏帝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某3，女，196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龙，江苏帝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江苏帝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宋某4，男，195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某5，男，195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再审申请人宋某1因与被申请人宋某2、宋某3、宋某4、二审被上诉人宋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民终字第2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苏民申41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明节、被申请人宋某2、宋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霞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宋某4、二审被上诉人宋某5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某1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存放在宋某2、宋某3处的20万元售房款为母亲何翠香对宋某2、宋某3的赠与，无事实依据，也与（2013）徐民终字第116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涉案房屋并非赠与宋某2、宋某3的事实相悖。在没有遗嘱的情况下所有遗产均应纳入继承范围依法定继承处理。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判令20万元售房款由五位继承人等份继承。
宋某2、宋某3辩称，宋某2、宋某3虽未与何翠香签订赠与合同，但何翠香将20万元存放于宋某2与宋某3名下且从未主张，事实表明该赠与已履行完毕。虽然该赠与行为不能及于属于宋学成的遗产份额，但是宋学成去世时，何翠香尚在世，何翠香有权参与继承宋学成的遗产。二审判决认定何翠香将属于自己份额的10万元和继承宋学成所得的(10÷6)万元赠与宋某2、宋某3，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各方当事人已经按二审判决履行完毕。宋某1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2014年7月，宋某1、宋某5诉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称，二人与宋某2、宋某3、宋某4系兄弟姐妹关系，父亲宋学成于2010年11月21日去世，母亲何翠香于2011年9月21日去世。宋某2于2011年1月25日将父母所有的位于徐州市体育西巷农行宿舍13#-3-102室房产以20万元价格出售。另有何翠香去世时留有的4700元存款。二人与宋某2、宋某3、宋某4均为合法继承人，请求依法分割遗产。
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宋学成与何翠香系夫妻关系，育有5个子女为宋某5、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被继承人宋学成于2010年11月21日去世，何翠香于2011年9月21日去世。2010年5月10日，宋学成、何翠香向宋某2出具委托书一份，并对委托内容至徐州鼓楼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因出售座落于徐州市体育西巷农行宿舍13#-3-102室房屋，因故不能亲自到房屋产权、土地管理部门办理相关手续，特委托受托人办理有关手续。委托内容如下：1.代为签订出售该房屋买卖合同等相关文书、文件。2.代为到房产管理局与国土资源局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签收相关文书、文件、代为办理网上备案手续及资金监管相关手续。3.代为办理水、电、煤气、暖气、有线电视等过户、迁移等手续。4.代收售房款。5.受托人为上述目的所签署的一切文书、文件，委托人均予承认，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6.受托人有转委托权。2011年1月25日，宋某2代宋学成、何翠香与其配偶李秋阳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将徐州市体育西巷农行宿舍13#-3-102室房产以20万元价格售与李秋阳，并将其中15万元给付了宋某3。
2013年2月16日，宋某5诉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宋某2代宋学成、何翠香与李秋阳所签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9日作出（2013）泉民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确认宋某2代宋学成、何翠香与李秋阳就徐州市体育西巷农行宿舍13#-3-102室房屋所签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李秋阳、宋某2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6日作出（2013）徐民终字第1163号民事判决，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3）泉民初字第536号民事判决，驳回宋某5的诉讼请求。宋某5不服，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徐民申字第0162号民事裁定，驳回宋某5的再审申请。后宋某5申请江苏省徐州市人民检察院监督立案，徐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徐检民（行）监[2014]32030000088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宋某5的监督申请。
宋某2、宋某3一审期间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宋学成与何翠香本意是想将涉案房产过户给宋某2，因为自己是做中介的，所以给他们出主意，以买卖的方式，可以节省部分税。宋学成、何翠香把房产过户给宋某2是真实的”。经质证，宋某5、宋某1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不能对抗书面证据。
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宋学成与何翠香系夫妻关系，宋某5、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为合法继承人，均享有依法继承的权利。宋某2等人关于被继承人宋学成、何翠香真实意思是将房产赠与宋某2、宋某3的主张，无证据证实。房屋出售款20万元系被继承人宋学成、何翠香的遗产，应依法均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2014）泉民初字第2796号民事判决：一、被继承人宋学成、何翠香遗产20万元售房款，宋某5、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各继承4万元。（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宋某2给付宋某5、宋某1、宋某41万元，宋某3给付宋某5、宋某1、宋某411万元）二、被继承人何翠香留有的4700元银行存款（账号：323900892556000017202），宋某5、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每人分得940元。三、驳回宋某5、宋某1其他诉讼请求。
宋某2、宋某3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何翠香对涉案房款20万元的处分行为不是赠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即使涉案房款属于遗产，母亲生前多次表示要将房产留给两个女儿，口头遗嘱也属于有效遗嘱，一审法院遗产分配也是错误的；母亲生前住院期间，宋某5、宋某1没有承担医疗费，没有尽到赡养、陪护义务，应当不分或少分遗产，请求依法改判。
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宋某2、宋某3主张父母将争议房屋赠与给其二人，证据不足，对于争议房屋，生效判决认定其父母与宋某2为委托买卖关系，其父母仅是委托宋某2出售房屋。但房屋出售后的房款，其母亲并未掌管，直至2011年9月21日去世，该款仍在宋某2、宋某3处，其母亲并未主张，其母亲以行为表示了对宋某2、宋某3的赠与。房屋出售时，宋学成已去世，宋某2、宋某3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父同意将售房款赠与给其二人。20万元售房款是宋学成、何翠香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10万元系宋学成遗产，何翠香无权处分。因宋学成未留有遗嘱，故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何翠香作为配偶、宋某5、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作为子女，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均等继承份额，即何翠香、宋某5、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每人继承(10÷6)万元。因20万元在宋某2、宋某3处，故宋某2、宋某3应返还给宋某5、宋某1、宋某4各(10÷6)万元。遂判决：一、维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279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被继承人何翠香留有的4700元银行存款（账号：323900892556000017202），宋某5、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每人分得940元；驳回宋某5、宋某1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279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继承人宋学成、何翠香遗产20万元售房款，宋某5、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各继承4万元。三、宋某2、宋某3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宋某5、宋某1、宋某4各(10÷6)万元。
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宋某5、宋某1以宋某2、宋某3、宋某4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以20万元应作为父母遗产进行分割，每人4万元。案涉20万元系徐州市体育西巷农行宿舍13#-3-102室的售房款，另案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该20万元售房款在宋某2、宋某3处。宋某2、宋某3原审辩称宋学成、何翠香系将徐州市体育西巷农行宿舍13#-3-102室赠与给其二人，只是为了办理过户方便和避税，故意办成委托房屋买卖，一审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但是，宋某5、宋某1对张某的陈述不认可，宋某2、宋某3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宋学成、何翠香生前与宋某2签订的房屋买卖委托书系经过公证机关公证，其证明力大于宋某2、宋某3提供的证人证言。故宋某2、宋某3关于宋学成、何翠香系将徐州市体育西巷农行宿舍13#-3-102室赠与给其二人的抗辩意见，无证据证实，一、二审判决未予采信，并无不当。
案涉20万元售房款，其中一半系宋学成遗产，因宋学成去世时未留有遗嘱，故该10万元应按法定继承处理。何翠香作为配偶、宋某5、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作为子女，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均等继承份额，何翠香、宋某5、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每人继承(10÷6)万元。其后何翠香去世，其亦未留有遗嘱，故其遗产即10+(10÷6)万元，亦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宋某5、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作为子女，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均等继承份额，宋某5、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每人继承[10+(10÷6)]÷5万元。宋某2、宋某3虽主张何翠香生前即将其所享有的10+(10÷6)万元售房款赠与二人，但就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法院仅以房屋出售后的房款在宋某2、宋某3处，何翠香直至2011年9月21日去世也未向宋某2、宋某3主张为据，即认定赠与，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宋某1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失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徐民终字第283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2796号民事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宋某2、宋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群
审判员 陆轶群代理审判员杨红旗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孙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