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淮中商终字第00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南通子洋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石小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银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淮安市好运来服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希桥，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南通子洋工贸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子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好运来服饰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好运来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3）淮商初字第0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子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小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吴银华，被上诉人好运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希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好运来公司一审诉称：好运来公司与子洋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签订了加工《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好运来公司为子洋公司加工服装2850件。上述服装加工好后，好运来公司根据子洋公司要求又为其加工服装，子洋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向好运来公司出具欠条，确认欠到好运来公司加工费253540元，欠条包含上述加工协议中的2850件服装。2013年5月，好运来公司又为子洋公司加工服装2993件。2013年3月至5月，子洋公司要求好运来公司将加工好的服装用快递托运至浙江平湖，子洋公司已付20万元的加工费，尚欠货款84966.5元（253540＋2993X10.5－200000）未付。好运来公司多次索要未果，请求法院判令子洋公司支付加工费84966.5元，并承担案案件诉讼费用。
子洋公司一审答辩并反诉称：1、2013年1月31日的加工协议中约定甲方（子洋公司）在乙方（好运来公司）检验合格后出货，子洋公司认可收到该批货物2850件，质量也没问题；2、子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小军确实于2013年4月26日向好运来公司出具了欠条，但是当时石小军没有核对原始出库单，应由好运来公司进行举证，子洋公司认可其中子洋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的22703件；3、2013年5月份好运来公司为子洋公司加工服装是事实，但客户出货2654件，子洋公司只认可该2654件；4、子洋公司已付款20万元。对于除加工协议中2850件服装以外的服装加工，好运来公司、子洋公司均口头约定由好运来公司根据客户的要求加工衬衫，按每件10.5元人民币计算。2013年4月26日，子洋公司根据好运来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确认客户共计收货24147件，除去加工协议中2850件的服装没有质量问题，其他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收货方因货物质量出现严重问题，通知好运来公司、子洋公司赶紧到收货方处理，收货方同时发出图片、文字等给好运来公司作为参考，经收货方验收后存在如下质量问题，衣服上有花粉、多处破洞、垫肩错位、口袋袋盖变形等。好运来公司在收到通知后拒绝到场，虽子洋公司多次与收货方沟通、协调以免扩大损失，但最终还是给子洋公司造成经济损失及名誉损失，具体包括：1、回修费用约7000元；2、因质量回修延误船期及退舱导致的损失3500元；3、因质量问题无法回修的报废部分约16000元人民币；4、迟延交货导致的人民币损失1.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0万元（不含退税）。综上，由于好运来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存在延期交货的情况，导致子洋公司无法实现当时签订合同的目的同时受到很大的损失。请求法院判令好运来公司赔偿子洋公司各项损失合计189500元，并承担该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子洋公司的反诉请求，好运来公司辩称：1、好运来公司与子洋公司在2013年1月31日签订的加工协议上已经约定了甲方（子洋公司）验货合格后出货，并且石小军在加工协议上补充一句以后价格都按照这份协议执行，说明以后加工都是按照这份合同执行，所以质量问题回修和好运来公司公司无关，根据子洋公司出具的收条和合同的约定，不能证明质量存在问题；2、子洋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又继续委托好运来公司加工服装，可以反映好运来公司加工的服装不应该存在质量问题；3、从之前发生的加工和给付货款的情况看，子洋公司当时写的收条是253540元，子洋公司已经支付了20万元，所以如果货物存在问题，这部分货款就不应该继续给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31日，好运来公司、子洋公司签订一份加工协议，约定：款号2515款衬衫，2850X10.5元／件＝29925元（含线、衬、加工费17%税票），出货后一个月内结帐；好运来公司负责将成品送至子洋公司指定的南通仓库；由子洋公司在好运来公司检验合格后出货。好运来公司按加工协议约定生产了2850件衬衫并送至子洋公司指定的南通仓库。后子洋公司口头要求好运来公司为其再加工衬衫，2013年3月31日子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小军在上述加工协议上添加“注：所有衬衫统价为10.5元／件。石小军2013.3.31”。自2013年3月6日至4月11日，好运来公司分数次为子洋公司加工衬衫，并按好运来公司要求寄送至浙江省平湖市片桐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片桐公司）。同年4月26日，石小军向好运来公司出具收条，注明“今收到好运来服饰有限公司衬衫共计24147件10.5元／件，共计加工费人民币贰拾伍万叁仟伍佰肆拾元整”。2013年5月23日至5月27日，好运来公司又为子洋公司加工服装2993件，并通过物流邮寄给片桐公司。
另查明，好运来公司业务厂长于2013年3月27日向子洋公司发函，内容是关于加工衬衫的出货时间计划表，注明从3月27日至4月6日每日出货的型号。
原审庭审中，子洋公司为证明自己的反诉主张，提供了其与南通中谦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谦公司）的四份《合同》，签订时间均为2012年10月5日，《合同》约定子洋公司向中谦公司提供女士衬衫，交货时间为2013年2月20日前结束，该四份合同上的衬衫与好运来公司为子洋公司加工的衬衫型号部分相同。子洋公司还提供了片桐公司向中谦公司于4月19日发出的函，内容为：4月15日开出的商品，降价0.5元美金每件（4月15－4月30日）；5月1日以后的货全部降价1美金每件。2013年6月6日，中谦公司向子洋公司发出《扣款明细函》，称：因子洋公司服装生产未按时交货，导致日本客户未能及时营销，日本客户提出赔偿，商谈结果为：4月15日至4月30日之间所出货物，每件扣除0.5美金；5月1日后出货批次，每件扣除1美金；5月1日后出货批次，每件扣除1美金；4月30日出货9620件，合计扣除33670元；5月26日出货，合计扣除73661元；6月1日出货2273件，合计应扣除15911元。子洋公司称中谦公司为子洋公司的出口贸易代理公司，片桐公司为日本客户。
原审法院认为：好运来公司、子洋公司之间存在着合法有效的加工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一、关于好运来公司主张的加工费。
1、子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3年4月26日向好运来公司出具的欠条，注明了收到加工服装的数量及加工费的数额，子洋公司辩称当时并未对发货单进行核对，要求好运来公司举证证明实际发货的数量。欠条应为双方对子洋公司收到加工服装、欠付好运来公司加工费的一种结算凭证，好运来公司接受欠条后，已不再负有保管原始出货单的义务，而且子洋公司在反诉状中明确表明“2013年4月26日子洋公司根据好运来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确认客户共计收货24147件”，故子洋公司此辩称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应认定至2013年4月26日子洋公司欠到好运来公司加工费253540元。
2、对于2013年5月23日至5月27日好运来公司加工服装的数量，好运来公司提供了快递公司人员签收单及快递公司出具的证明，因为双方一致认可好运来公司加工的服装是通过快递寄到浙江平湖，故好运来公司所举证据能证明好运来公司向子洋公司指定的公司邮寄了加工好的2993件服装；子洋公司辩称只收到2654件服装，并提供了日本客户出口服装的证明。实际出口的服装数量并不一定等同于好运来公司向子洋公司交付的服装数量，子洋公司所举证据不能推翻好运来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故认定好运来公司向子洋公司交付的该批服装数量为2993件，双方认可每件加工费10.5元，该部分加工费为31426.5元。
扣除子洋公司已给付的20万元，子洋公司尚欠好运来公司加工费253540＋2993X10.5－200000＝84966.5元，子洋公司应及时给付好运来公司相应的加工费。
二、关于子洋公司的反诉请求。子洋公司反诉所称的存在质量问题及延期交付问题的服装系2013年4月26日欠条中的24147件服装中，扣除书面加工协议中2515型号的2850件服装以外的内容，以下称为争议服装。
1、子洋公司主张争议服装因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子洋公司的回修费用、因质量问题回修延误船期及退舱导致的损失、因质量问题无法回修的报废部分损失。对于争议服装的加工质量要求，好运来公司、子洋公司存在争议，好运来公司称应按2013年1月31日的加工协议中关于质量的约定，即在好运来公司处验货后出货即视为质量合格；子洋公司称双方口头约定，以客户的要求为出货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到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对于该批争议服装，好运来公司、子洋公司没有订立书面加工合同，但双方的加工业务是在2013年1月31日的加工协议后延伸下来的，而且对于价格双方也延续了加工协议的价格，子洋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对于争议服装另行与好运来公司约定了质量要求，因此对于争议服装的质量要求应以书面加工协议中对于质量的约定来确定，即子洋公司在好运来公司处验收合格后出货。好运来公司提供的出货单能证明，绝大部分服装是经子洋公司工作人员在好运来公司处签字后出货的，即已经子洋公司验收合格同意出货，虽然有两张没有子洋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但子洋公司法定代表人事后在核对送货单据后向好运来公司出具了欠条，应视为子洋公司对所有已出货服装数量及质量均予以认可。至于争议服装是否符合子洋公司与客户约定的质量标准，好运来公司无从知晓，也不受他们之间约定的约束。子洋公司以争议服装部分质量未符合客户要求，向好运来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2、关于子洋公司主张的迟延交货损失。双方对于争议服装的交付期限事先没有约定，后好运来公司向子洋公司出具了出货时间计划表，子洋公司接受，此计划表应为双方对于争议服装交货期限的合意，好运来公司实际于4月11日出货完毕，与计划表4月6日出货完毕相比存在着迟延交货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从双方陈述争议服装是在2012年1月31日书面加工协议中的2850件服装加工完毕后双方又口头约定加工事项的，那么子洋公司应该是在2013年2月份以后3月初委托好运来公司加工争议服装，子洋公司自己提供的与中谦公司的五份合同中约定最迟交货期限为2013年2月底，而争议服装中只有部分与五份合同中的部分型号相同，好运来公司实际最后一批交货时间虽与其出货计划相比迟了五天，但即使好运来公司按出货计划全部在4月6日前出货，子洋公司交货也比其与中谦公司合同约定时间迟延了1个多月，因此子洋公司迟延交货被客户扣款并非是好运来公司比出货计划迟延出货几天造成。而且子洋公司与好运来公司口头约定加工事项时未向好运来公司出示其与中谦公司的合同，双方开始对交付期限没有约定，好运来公司在订立合同时不能预见迟延几天交货可能造成好运来公司主张的损失。另外，日本客户于2013年4月19日已发函提出因迟延出货要减少价款，而子洋公司于4月26日向好运来公司出具加工费欠条时并未向好运来公司提出异议。综上，子洋公司对于要求好运来公司赔偿迟延交货造成的损失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一、南通子洋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淮安市好运来服饰有限公司加工费84966.5元；二、驳回子洋公司南通子洋工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4元，保全费920元，合计2844元，由南通子洋工贸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南通子洋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子洋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加工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修复费用和损失；2、被上诉人迟延交付货物，导致上诉人提前预定的货柜放空，有船务公司与中谦公司的相关证据为证。因迟延交货，日本客户在最终付款时扣款，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主张通过快递方式邮寄2993件服装，但上诉人只收到2654件服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23日至同年5月27日加工2993件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决。
被上诉人好运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南通鹏通纺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以及该公司收取上诉人的修复费用收条一份，证明上诉人支付南通鹏通纺织有限公司服装修复费用42000元；2、上诉人公司出具给进出口公司的增值税发票20份，证明因为被上诉人延迟交付货物，致服装价格下跌，损失近10万元。
被上诉人好运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修复费用与好运来公司无关。双方在加工协议中约定服装由上诉人验货合格后再出货，现出货单有上诉人的委托人签字。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并出具了收条为证，应认定服装不存在质量问题，亦不存在迟延交付的问题。且上诉人也收取了被上诉人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加工的服装是否存在质量和迟延交货问题，有无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如果有损失，损失是多少；2、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从2013年5月23日至同年5月27日为上诉人加工2993件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是否存在质量和迟延交货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服装的质量及交货时间并未签订书面协议，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计划表定于2013年4月6日出货完毕，被上诉人实际出货完毕为2013年4月11日，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出货单能够证明大部分服装是经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后出货，虽然有两张出货单没有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石小军在核对送货单据后向好运来公司出具了收条，该收条对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数量、单价进行确认，并进行了结算，确认加工费为253540元。上述行为应视为对被上诉人加工服装数量和质量的最终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虽然提供了南通鹏通纺织有限公司的收取服装修复费用的收条，但并未举证证明该修复费用与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之间存在关联性，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同样，上诉人提供的中谦公司出具的扣款明细表及增值税发票，亦不能证明是因被上诉人延期交货造成的。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加工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和延期交货给其造成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提供的淮安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其公司在2013年5月23日至5月27日期间为好运来公司加工的2993件服装发往浙江，该证据能够证明好运来公司向子洋公司指定的公司邮寄了2993件服装。上诉人提供的日本客户结算服装的证明，不足以推翻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加工的服装数量为2993件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3924元，由上诉人南通子洋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月娥
审 判 员 刘群英
代理审判员 邹艳萍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