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03刑初8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青岛润成泰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XXX0682，单位地址：青岛市市北区阜新路12号216室-8，法定代表人郭某清。
诉讼代表人郭某清，女，1963年4月5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系青岛润成泰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刘青，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系青岛润成泰贸易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
辩护人韩琦、刘暖，山东海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以青市北检公刑诉［2018］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青岛润成泰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刘青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芳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青岛润成泰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郭某清、被告人刘青及其辩护人韩琦、刘暖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次，并提请本院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4日，青岛润成泰贸易有限公司在青岛市市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以下简称润成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郭某清，由被告人刘青实际经营管理。公司经营期间，被告人刘青雇佣柳某在河北、内蒙古等地的煤矿收购煤炭，并将煤炭销售给电厂等以获利。由于采购煤炭的个体煤矿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经魏某海（未查获）介绍，被告人刘青向郑某（另案处理）支付开票费，让郑实际控制的张家口威亿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为润成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税务抵扣。现查明，2014年6月至9月间，润成泰公司通过上述方式，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28张，发票金额共计人民币32601257元，税款数额共计人民币5542213.97元，已向税务机关抵扣。
后被告人刘青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以上指控，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检察院当庭宣读出示了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银行交易记录、公司登记信息，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青岛润成泰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被告人刘青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二、三款，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青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
被告单位青岛润成泰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刘青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认。
被告人刘青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刘青在经营生意过程中认识了魏某海，开始魏某海告知刘青他提供的煤炭都带有发票。在做过几笔之后刘青才知道魏某海没有发票，刘青本人法律意识淡薄，以为只要有相关公司开具了发票就行。刘青的公司经营中存在实际交易，其行为有别于没有实际交易的虚开行为，社会危害性较小。案发后刘青自动投案，系自首，此次犯罪系初犯，望人民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青岛润成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成泰公司）于2014年4月4日在青岛市市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该公司性质为自然人独资的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某清，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批发、零售：煤炭、机电产品、五金交电、办公用品。该公司由被告人刘青实际经营管理。公司经营期间，被告人刘青雇佣柳某在河北、内蒙古等地的煤矿收购煤炭，并将煤炭销售给电厂等以获利。由于采购煤炭的个体煤矿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经魏某海（未查获）介绍，被告人刘青向郑某（另案处理）支付开票费，让郑实际控制的张家口威亿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张家口金阳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张家口安隆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张家口冬忻煤炭经销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为润成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税务抵扣。现查明，2014年6月至9月间，润成泰公司通过上述方式，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28张，发票金额共计人民币32601257元，税款数额共计人民币5542213.97元，已向税务机关抵扣。
后被告单位润成泰公司被查获到案，被告人刘青到公安机关投案。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情况，以及被告人刘青的到案经过。
（2）相关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青的主体身份情况。
（3）青岛润成泰贸易有限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信息证实，该公司性质以及经营范围等情况。
（4）青岛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2017年4月12日出具的抵扣税款证明一份及所附青岛润成泰公司发票抵扣明细一宗证实，通过查询，润成泰公司号码为130××××1858等328份增值税转专用发票，在青岛市四方国家税务局申报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5542213.97元。这328张发票集中在2014年6月27日至9月29日之间，销方名称分别为金阳公司、威亿公司、冬忻公司和张家口安煤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发票金额共计32601257元，发票税额共计5542213.97元。
（5）涉案公司工商登记材料证实，金阳公司、威亿公司、安隆公司、冬忻公司的相关情况。
（6）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流水查询材料证实，润成泰公司的3807XXX1287账户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交易信息情况，该账户有多笔转入柳某、郭某账户的资金，附言均为“货款”，但无与张家口金阳公司等四家公司的资金往来。
（7）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流水查询材料证实，郭某的62×××16账户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交易信息情况，该账户有多笔打往柳某账户的“煤货款”；自2014年5月2日起有多笔打往魏某海6228XXX2819账户的转账，至2015年11月23日共计转款952800元；打往郑某6228XXX8066账户三笔共计324000元。但无与张家口金阳公司等四家公司的资金往来。
（8）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流水查询材料证实，柳某的62×××19账户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交易信息情况。
（9）青岛市公安局市北分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交通银行交易流水查询材料证实，润成泰公司的37×××07账户2014年8月26日至2015年7月15日的交易信息情况，该公司有多笔与金阳公司、安隆公司、冬忻公司之间的货款往来，但金额大多为整数，与税务机关提供的润成泰公司已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不能对应。
（10）公安机关情况说明一份证实，青岛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发票抵扣明细中记载的“张家口安煤煤炭经销有限公司”应为“张家口安隆煤煤炭销售有限公司”。
（11）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在案佐证。
2、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大约在2014年至2015年，其在内蒙古包头市拉煤时认识的魏某海，2014年上半年魏某海在包头介绍刘青和其认识。当时魏某海说刘青进的煤没有增值税专用发票，让其给他开点，其说行，就按照票面金额的8.5%收开票费。之后刘青将需要开票的信息通过手机短信发给其，其将开好的票通过邮寄形式寄给刘青，然后刘青把票款通过他的农业银行账户转到其的农业银行账户。其向刘青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大约有300多张，票面合计大约得有3000多万。主要是通过张家口威亿、金阳、冬忻、安隆四家煤炭销售企业开给刘青的润成泰公司和金鼎公司。其和刘青的公司没有煤炭的货物往来。按照8.5%的开票费标准其应该收取刘青2**万元左右吧，但这些费用其只收回来几十万，剩下的200多万元刘青都没有给其。润成泰公司卡号为37×××07的交通银行卡是其让刘青开的，开好后刘青就交给其，这张卡的网银一直在其手里控制着。这张卡上的资金流向都是其作的，根本没有任何业务往来，都是其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作的假的资金流。
证人郑某对被告人刘青以及魏某海均进行了辨认、确认。
证人柳某的证言证实，其是2013年认识刘青的，其在元氏开了一个煤场卖煤，刘青在其这里买过煤，后来刘青提出来让其帮他收煤，让其帮着他验货、付款，其同意了。从2013年下半年到2015年上半年，其就帮着他联系买煤，也帮着他验货支付煤款，主要业务是发生在2014年。有一些是刘青自己联系的卖煤的，其只负责按照他的要求帮他对煤进行检验，检验合格其就按照刘青的要求将刘青给其的钱打入对方账户，具体对方是谁其也不问。再有一些就是其帮刘青联系的卖煤的人，这些卖家其知道。煤款的是通过银行转账，有的是现金支付，有的是按照卖家要求打到指定账户，煤款都是当天结算。送货都是按照刘青的要求，他让送到哪其就送到哪，都是汽车货运。这些卖家都是些没有资质的煤场，他们无法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以刘青买的这些煤都没有增值税专用发票。
元氏煤场大约有400多家，其都进过煤，不一定哪个业务和哪个煤场做，其也不光帮刘青进煤，其有很多合作伙伴，根本记不住哪个业务是和谁做的。刘青给其钱都是通过银行转账，他有两个账号，一张是郭某的名字，一张是润成泰公司的名字，其的农业银行卡是62×××19。其见过郭某清，但都是和刘青做业务，和郭某清从来不谈业务方面的事情，郭某清也从来没问过其。其不认识魏某海。其没听说张家口的金阳、威亿、冬忻、安隆四家公司，从来没有与这些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
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间其之前供职的泰德税务师事务所所长于某说润成泰公司需要找人报税服务，其为了挣钱，就接了这个活。经过沟通润成泰公司每个月的15日之前将上个月报税需要的单据提供给其，其就在其家中用润成泰公司的账号登录到地税报税网站进行报税。形成惯例后每个月的10到15号之间，润成泰公司的法人郭某清就会将单据送给其，其就进行报税，有的月份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其也要在网上进行一下零报税。据其所知，润成泰公司实际经营人是刘青，郭某清不参与公司业务的经营管理，都是刘青将这些发票给她后，有时候报税上有问题，郭某清都让其问刘青，她什么都不管。其不参与润成泰公司日常业务经营。
（4）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郭某清的姐姐。其名下一张农行卡号为62×××16一直在刘青手中，他用这张卡进行什么操作其也不知道，据其所知其妹妹郭某清不参与日常经营。
（5）证人郭某清的证言证实，青岛润成泰贸易有限公司是2014年4月4日其丈夫刘青用其的身份证注册成立的一家的公司，但实际业务都是刘青负责，其就是挂名法人，不参与公司业务，就是偶尔按照刘青指示给记账的肖会计送一下记账凭证，肖会计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会通过电话与刘青联系。公司经营范围其听刘青说实际经营项目是煤炭生意，具体就是从河北、山西那些产煤大省购买煤炭，然后卖给发电厂、炼钢厂这些需要煤炭的地方，从中赚取差价。由于做生意的需要，刘青让其到交通银行开过一个青岛润成泰贸易公司的结算账户，并且开通了网银，其办理完回来就交给了刘青。卡号是37×××07。
3、被告人的刘青供述，供认了其为抵扣开给下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从魏某海处购买煤炭后接受魏某海安排，由郑某为其虚开票面金额3000余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其经营的润成泰公司抵扣的事实。郭某清在润成泰公司只是挂名法人，对公司事务均不清楚。
被告人刘青对魏某海及郑某均进行了辨认、确认。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均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青岛润成泰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被告人刘青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均应予惩处。被告人刘青系自首，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刘青的辩护人所提刘青在经营中原以为对方单位提供的煤炭都带有发票，其本人法律意识淡薄等辩护意见，经查，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关于辩护人所提刘青的公司经营中存在实际交易的辩护意见，经查刘青在经营过程中接受与其没有实际购销业务的公司向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即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关于辩护人所提刘青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刘青系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刘青在经营过程中多次让他人为自己虚开数百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应认定为初犯，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青岛润成泰贸易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刘青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4日起至2027年4月13日止。）
二、追缴被告单位青岛润成泰贸易有限公司非法所得人民币5542213.97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厉建军
人民陪审员 兰正宏
人民陪审员 段朝晖
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赵魁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