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40刑终141号
原公诉机关尼勒克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系死者杜某甲的丈夫），系乌苏市水利局职工，住新疆乌苏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系死者杜某甲的父亲），住新疆乌苏市。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乙（系死者杜某甲的母亲），住新疆乌苏市。
以上三原告人共同诉讼代理人席勇，新疆雪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天义，户籍地及居住地新疆乌苏市。2014年10月16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尼勒克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周登明，新疆雪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学龄前儿童，现住新疆乌苏市，系事故中伤者。
法定代理人王某丁，系李某某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现住新疆乌苏市，系事故中伤者。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苏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住所地新疆塔城地区乌苏市。
法定代表人罗顺元，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某某，现住新疆克拉玛依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乌苏市水利局，住所地新疆乌苏市政府综合办公楼七楼。
法定代表人冯刚，系该局局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乌苏市九间楼水管所。
法定代表人吴学江，系该所所长。
尼勒克县人民法院审理尼勒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天义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杜某乙、李某某、范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2月5日作出的(2014)尼刑初字第9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马天义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3日裁定发回重审。尼勒克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尼刑初字第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杜某乙及被告人马天义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4年8月5日9时20分许，被告人马天义驾驶×××号小型轿车，沿S315线由西向东行驶，行至100KM+300M转弯路段时，车辆驶下道路南侧路基后翻车，造成两名乘车人死亡、三名乘车人受伤及驾车人受伤、车辆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9月15日，经尼勒克县交警大队作出的6541282014006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马天义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杜某甲（死者）、王某丙（死者）、范某某（伤者）、王某丁（伤者）、李某某（伤者）无责任。
另查明，死者杜某甲、王某丙为城镇户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杜某甲共两个子女，王某乙为水利局退休职工，杜某甲无业。伤者李某某为农业户籍，伤残等级为十级。伤者范某某为城镇户籍，伤残等级为八级。被告人马天义的×××号小型轿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苏支公司投保强制险及四万元座位险。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证据一，书证。1、被告人马天义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马天义已年满十八周岁，属于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并且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和行车证的事实。
2、杜某甲、王某丙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户口本复印。证明：被害人杜某甲、王某丙系王某甲的妻子和女儿的事实，也是本次交通事故中的二名死者。
3、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马天义的行为已构
成交通肇事罪，应负刑事责任。
4、拒绝尸体解剖检验申请书。证明：本案被害人杜某甲、王某丙的家人王某甲，提出不同意尸体解剖并愿意承担相关责任的事实。
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证据二，被害人陈述。
王某丁、范某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8月5日早上9时许，王某丁及其儿子李某某以及范某某乘坐马天义驾驶的黑色小车在乔尔玛路段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
证据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4年8月5日9时许，被告人马天义驾驶车辆，乘载范某某、王某丁、杜某甲、王某丁的儿子、杜某甲的女儿一行人至事发路段时，因与前方迎面货车会车时为避让后方超车的白色小货车而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
证据四，鉴定意见1、酒精检测报告书，鉴定意见：在送检的马天义的血液中未检出酒精成分。证明：事发时马天义未饮酒的事实。
2、伊犁州肇事车辆技术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号小型轿车制动性能有效、转向系统工作正常、事故时车速大于103km/h。证明:×××号小型轿车车况良好,案发时超速行驶的事实。
3、法医学尸表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王某丙系外伤性颅脑损伤死亡。证明：死者王某丙的死亡原因。
4、法医学尸表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死者杜某甲系外伤性颅脑损伤死亡。证明：死者杜某甲的死亡原因。
证据五、现场勘验笔录。证明：本案的案发现场情况。
被告人马天义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被告人马天义供述三份。证明：被告人马天义在公安卷笔录中说明事发时自己是紧急避险，事发之前路上有险情，所以被告人是紧急避险。
证据二，证明。证明：被告人平时在村里的表现良好，担任乌苏市人大代表，并担任村委会主任，家庭经济情况一般，无犯罪记录的事实。
证据三，医疗费票据若干张。证明：被告人在事发之后积极向伤亡人员支付医疗费。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杜某甲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事故认定书。证明：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划分。
证据二，死者杜某甲、王某丙的户籍资料。证明：原告人王某甲与死者的关系，且两死者系城镇居民。
证据三，王某乙、杜某甲户籍证明及居委会证明。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乙、杜某甲共两个子女，及请求赡养费的依据。
证据四，交通费票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事故发生后，办理丧事等事宜时共花费25000元。
证据五，劳动合同书一份。证明：死者杜某甲和乌苏市水利局签订劳务合同，故而赔偿的主体应当为水利局而不是水管所。
证据六，公证证人证言一份。证明：此次旅游是水管所高某某组织的，死者杜某甲支付所有的费用都是所里的开支，这是单位行为并不是个人行为。
证据七，证明一份。证明：高某某自书，此次旅游是水管所高某某安排死者杜某甲买东西，安排杜某甲具体工作，所有的开支都是杜某甲支付的，是由单位财务支出的。
证据八，报销凭证若干张。证明：在事发之前，高某某作为九间楼水管所所长对于报销凭证必须要其签发才能报销。
证据九，票据两张，对账单一份。证明：旅游支付的钱是由水管所所收取的水费3000元里面支出的，水管所当时有个工卡，但是并没有这3000元入账。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住院病历、出院证明、医疗费汇总清单、住院费用结算票据、门诊票据。证明：原告人因交通事故花费医疗费15472.44元、住院21天伙食补助费525元。
证据二，鉴定书及鉴定费票据。证明：原告人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赔偿金为39748元，护理费16387.2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鉴定费1900元。
证据三，交通费票据。证明：因交通事故发生产生的交通费，原告人因没保存，只能提供302元的票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出院证明、住院费票据、门诊费票据。证明：因交通事故原告人花费医疗费66159.6元，伙食补贴费600元。
证据二，鉴定书及鉴定费票据。证明：原告人因交通事故造成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赔偿金为119244元。护理期为120天，护理费为16387.2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为1900元。
证据三，交通费。证明：因交通事故发生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共1000元。
被告人马天义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电话详单。证明：第三人高某某三次给被告人马天义打电话的事实。
证据二，证明。证明：高某某给被告人马天义打电话，让其驾车上山旅游的事实。
证据三，证明。证明：高某某安排杜某甲买东西，带上钱去旅游的事实。
证据四，谈话录音一份。证明：高某某在谈话中承认，水管所人员去旅游是他组织的，并安排水管所会计杜某甲带上钱供旅途中使用。
证据五，证明及收据。证明：被告人垫付抢救费、救护车费等费用。
证据六，范某某医疗费票据及转院车费。证明：被告人事发后敢于承担责任，支付的各项费用。
证据七，李某某医疗费票据及转院车费。证明：被告人事发后敢于承担责任，支付的各项费用。
证据八，收条两份。证明：被告人马天义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支付了60000元。
证据九，医疗费清单。证明：被告人也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
证据十，保险单。证明：被告人的车辆有四万元座位险。
证据十一，政府文件一份。证明：乌苏市人民政府通知标注被告人高某某为水管所所长。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乌苏市九间楼水管所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证明一份。证明：事故发生当天，九间楼乡水管所轮休的事实。
证据二，谈话笔录两份。证明：水利局的内部调查，在轮休期间水管所的职工和他人相约去旅游，不存在有水管所组织去旅游的事实。
证据三，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一份。证明：水管所是具有法人资格的单位，原告也承认死者杜某甲是水管所职工，所以和水利局没有任何关系。
证据四，证人周某某、张某甲、张某乙谈话笔录。证明：这三个人证明出行系AA制出行，并非单位组织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马天义因违反交通管理法规，未确保行车安全，造成了二人死亡，三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本案当中的旅游行为是否为单位组织，经过法庭举证质证，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某某并非九间楼水管所所长，根据法庭举证并不能证明其起到组织旅游的作用，本案当中的出行花费是由死者杜某甲垫付，其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并未花费，出行的油钱也是由被告人马天义支付，对于附带民事原告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无法查明该次旅游是履行职务行为。故对于死者、伤者的赔偿应由被告人马天义承担。
关于死者杜某甲、王某丙的赔偿数额如下：1、杜某甲的死亡赔偿金519128元（19874元/年×20年=397480元）+杜某甲被扶养人生活费（16年×15206元/年÷2人=121648元）。2、杜某甲丧葬费22899元(45798元/年÷12个月×6个月）。3、王某丙死亡赔偿金397480元（19874元/年×20年）。4、王某丙丧葬费22899元(45798元/年÷12个月×6个月）。5、酌定因办理丧事产生交通费为2000元。以上死者杜某甲、王某丙的各项赔偿费用共计964406元。
关于伤者李某某的赔偿数额如下：1、医疗费15472.44元。2、伙食补助费525元（住院21天×25元/天）。3、李某某为农业户籍，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赔偿金14592元(7296×20年×10%)。鉴定费本院支持对伤残进行鉴定的费用即700元。4、护理费2667元(住院21天×127元/天)。5、酌定因交通事故产生交通费为1000元。6、关于后续治疗费，本院已明示当事人待实际发生后另案诉讼。以上伤者李某某的各项赔偿金额为34956.44元。
关于伤者范某某的赔偿数额如下：1、医疗费66159.6元2、伙食补助费600元（住院24天×25元/天）。3、范某某为非农业户籍，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赔偿金119244元(19874×20年×30%)。鉴定费本院支持对伤残进行鉴定的费用即700元。4、护理费3048元(住院24天×127元/天)。5、误工费6858元（住院24天+全休1个月=54天×127元/天)。6、酌定因交通事故产生交通费为1000元。7、关于后续治疗费，本院已明示当事人待实际发生后另案诉讼。以上伤者范某某的各项赔偿金额为197609.6元。
以上死者、伤者的各项赔偿，因被告人在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即各项赔偿应由被告人马天义进行赔付。对于马天义的车辆有四万元座位险，由马天义在赔付后向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进行核算。对于被告人马天义举证因交通事故发生垫付的各项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对于被告人马天义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支付的60000元，原告人也认可，应当在赔偿款中扣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马天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马天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杜某乙赔偿各项费用共计904406元人民币；三、被告人马天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赔偿各项费用共计34956.44元人民币；四、被告人马天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赔偿各项费用共计197609.6元人民币；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杜某乙、李某某、范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王东明及其代理人的上诉意见：1、原审驳回上诉人请求乌苏市水利局及高某某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错误。2、原审没有认定高某某自书证明及高某某系九间楼水管所所长错误。3、高某某作为活动组织者、作为领导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马天义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意见：1、原审认定主要事实不清。认定交通事故发生原因错误，其行为属于因紧急避险的后果。认定责任主体不清，证据不足。涉案旅游活动为单位组织，费用由单位承担。2、本案事故真正原因不明，应依法宣告无罪。3、未判令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经过原审庭审举证并质证，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天义违反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驾驶车辆行驶发生事故，造成二人死亡、三人受伤且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后果，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处罚。原审认定上诉人交通肇事的事实有充分证据证实，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客观、公正，与案件有关联性，可以认定。故上诉人马天义提出原审认定交通肇事的事实不清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在案证据分析，可以确认本次自驾游活动，提议、组织者系高某某，无证据证实其行为为职务行为。上诉人主张”旅游活动系高某某代表单位组织，费用由单位承担的，乌苏市水利局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缺乏证据证实，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娱乐等经营或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未尽合理限度范围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组织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也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私家车自驾游属于一项具有较高风险的群众性活动，组织者应当对旅游者负有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自驾游路途远、路况复杂，车辆在行驶过程中，没有前后照应，掉队、超车行驶秩序混乱。作为组织者的高某某，存在疏于管理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原判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但附带民事部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尼勒克县人民法院(2015)尼刑初字第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五项，即”被告人马天义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杜某乙、李某某、范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尼勒克县人民法院(2015)尼刑初字第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三、四项，即”被告人马天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甲、王某乙、杜某甲赔偿各项费用共计904406元人民币；被告人马天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赔偿各项费用共计34956.44元人民币；被告人马天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赔偿各项费用共计197609.6元人民币”。
三、上诉人马天义赔偿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杜某乙各项经济损失904406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某某对以上款项中的90440.6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上诉人马天义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各项经济损失34956.4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某某对以上款项中的3495.64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五、上诉人马天义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范某某各项经济损失197609.6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高某某对以上款项中的19760.96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林
审判员 唐 东
审判员 余世江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