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民再344号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清林，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慧龙，黑龙江辰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吉财，男，195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
申诉人杨清林因与被申诉人赵吉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鸡民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5]2300000016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黑民抗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环宇、徐铭泽出庭。申诉人杨清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慧龙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赵吉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判决认定赵吉财付款后杨清林提出退货，杨清林将货物全部卖掉，即双方已经协商解除买卖合同，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赵吉财持杨清林出具的14万元瓜籽款收条起诉，称将货款14万元交给杨清林后，杨清林至今没有履行交付白瓜籽义务，要求杨清林返还货款14万元。本案历经一审、重审、二审等多次诉讼，赵吉财一直主张从未收到过货，没有主张收到货后向杨清林提出退货的事实。而杨清林庭审中主张在赵吉财收到货后，赵吉财�求其帮助卖货。判决在未查清赵吉财将货物又交给杨清林的行为是向杨清林退货，还是请杨清林代卖，杨清林接收该货物的行为是同意赵吉财退货还是帮赵吉财出卖的情况下，便认定赵吉财提货后又向杨清林提出退货，杨清林将货物卖掉即同意退货，进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双方协商解除合同，货款应予返还，实属不当。
杨清林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补充意见:其与赵吉财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其与赵吉财间形成买卖关系错误。
赵吉财未提交答辩意见。
赵吉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清林返还货款14万元；2.诉讼费由杨清林承担。
一审法院作出（2012）密民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驳回赵吉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赵吉财负担。
赵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2）鸡民终字第450号民事裁定，本案发回密山市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2010年3月9日上午，赵吉财找到杨清林，要求杨清林帮忙购买白瓜籽下料。因博兴公司有白瓜籽下料，杨清林便找到该公司。该公司以每斤6.3元的价格将白瓜籽下料卖给赵吉财。同日下午，赵吉财与杨清林共同在博兴公司位于知一镇向化学校的仓库内装袋。由赵吉财亲自验货，并由赵吉财押车拉到了知一镇大锁子货栈。因该笔货物赵吉财没有给付货款，拉完最后一趟货杨清林便与赵吉财共同去的大锁子货栈。当时，刘英杰验完货后称质量不好，没有收购赵吉财的这批货物。杨清林便让赵吉财出具了319330元欠据一份。次日，杨清林找到赵吉财，二人共同驱车到知一镇邮政储蓄所，赵吉财称现只有14万元存款，后赵吉财亲自书写转款凭条将14万元转给了博兴公司，杨清林向赵吉财出具了14万元的收条。双方结算清楚后，赵吉财就将其出具的欠据拿走了。后赵吉财以此14万元收条为凭证，并以杨清林未给付货物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杨清林返还货款14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赵吉财要求杨清林立即返还货款14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赵吉财负担。
赵吉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清林返还其货款14万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9日上午，赵吉财找到杨清林，要购买白瓜籽。杨清林从博兴公司以每斤6.2元的价格购买白瓜籽20多吨，再以每斤6.3元的价格卖给赵吉财。同日下午，赵吉财同杨清林在博兴公司的仓库装货，赵吉财押车且验货，杨清林雇人装车将31万余元的白瓜籽拉到了货栈。杨清林以个人名义为博兴公司出具了31万余元的欠条�
次日，杨清林找到赵吉财，二人共同到知一邮政储蓄所。赵吉财称只有14万元存款，杨清林让赵吉财往博兴公司宋兴兰处转款，赵吉财便将14万元货款转给博兴公司宋兴兰，宋兴兰收到杨清林货款14万元。杨清林为赵吉财出具14万元的收条。
赵吉财付款后，发现所进的白瓜籽数量不足，向杨清林提出退货，杨清林与博兴公司联系退货未果。所进的白瓜籽由杨清林及合伙人张广田卖掉。所得货款部分用于偿还杨清林欠博兴公司货款13万元，余款没有给付赵吉财。赵吉财因没有收到货款，以14万元收条为凭证诉至法院，要求杨清林返还货款14万元。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本案纠纷的起因系赵吉财找到杨清林欲购买白瓜籽，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杨清林即从博兴公司组织货源，每斤价格6.2元，杨清林与赵吉财的合同价格是每斤6.3元，因为存在差价，且双方不认可该差价为其他费用，所以应当确定杨清林与博兴公司及赵吉财之间形成两个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博兴公司认可对杨清林算账，杨清林又以其个人名义给博兴公司出具的欠条，故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双方为赵吉财与博兴公司，并非赵吉财与杨清林不当，应予纠正。赵吉财提出杨清林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杨清林应否给付赵吉财14万元货款问题。本案中，案涉货款31万元，赵吉财提货后，仅支付货款14万元之后向杨清林提出退货，杨清林在与博兴公司联系退货未果情况下将货物全部卖掉，得款杨清林偿还所欠博兴公司剩余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已经协商解除了买卖合同，且赵吉财已将货物全部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赵吉财要求杨清林返还14万元货款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杨清林应当返还赵吉财支付的14万元货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赵吉财为杨清林出具319330元欠据证据不足，认定赵吉财与博兴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不当，应予纠正。赵吉财提出杨清林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杨清林收货款后又将全部货物卖出，应当返还赵吉财所付货款14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该院判决：一、撤销密山市人民法院（2013）密民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二、杨清林于判决生效后返还赵吉财货款14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合计6600元，均由杨清林负担，于给付上款时一并给付。
本院再审期间，杨清林举示了证人宋兴兰的证人证言。意在证明：杨清林在宋兴兰处联系购买白瓜籽及帮助赵吉财卖白瓜籽偿还宋兴兰欠款的事实经过。本院认证意见为，证人宋兴兰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确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杨清林与赵吉财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问题。经查，2010年3月9日，赵吉财找到杨清林欲购买白瓜籽，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杨清林即从博兴公司以每斤价格6.2元购买白瓜籽，又以每斤6.3元的价格出售给赵吉财，并将货物交付给赵吉财。赵吉财依杨清林指示将14万元货款通过银行汇款给博兴公司宋兴兰，故原审判决认定杨清林与赵吉财间形成买卖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杨清林是否为赵吉财退货问题。赵吉财收到货物后，因货物数量不足，又将货物返给杨清林，杨清林将该批货物出售。杨清林主张其将该批货物出售系帮助赵吉财代卖，并不是同意退货，所售货款已经赵吉财同意偿还尚欠博兴公司货款，余款已返给赵吉财，对此赵吉财不予认可，杨清林亦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杨清林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鸡民终字第9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雪松
审判员 单一琦
审判员 罗林成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何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