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中卓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羊城国际商贸中心东30楼02房。法定代表人：杨汉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玉，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海，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汉林，男，196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玉，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海，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志雄，男，196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健，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喆，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中卓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卓公司）、杨汉林因与被上诉人关志雄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5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关志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关志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中卓公司不存在“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的情形，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中卓公司的公司架构中，没有设立董事会，只有执行董事一人，因此，不可能存在公司董事长期冲突的情形。而且，根据中卓公司的公司章程，执行董事有权决定公司的具体经营管理事项，故不存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中卓公司也不存在“经营管理发生其他困难，公司继续存在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1.尽管有一段期间，因关志雄收到通知后不参加股东会的原因，中卓公司没有正常召开股东会。但是，在诉讼期间，中卓公司的股东已经解决上述问题，并己形成股东会决议，决定每个月定期召开股东会，关志雄也已经委托代理人参加股东会，不存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2.中卓公司于2015年度、2016年度连续盈利，不存在严重亏损的情形，而且，公司经营是否盈利，与公司经营管理困难分属不同概念，不存在直接对等关系，公司经营是否盈利，与市场环境有很大关系，即使经营管理得很好的公司，也可能因市场问题而亏损。一审判决以公司的年度报表来推定公司经营管理困难错误，与事实不符。3.股东杨汉林于2015年2月15日在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并不能代表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如上所述，公司的业绩受大环境的影响非常大，个人无法准确判断，事实上，就在2015年度，中卓公司的净利润为352万元。即便是在2016年度，中卓公司也没有亏损，因此，一审判决所称的“公司经营困难、连续亏损”与事实不符。4.就目前海运市场而言，近年来已走出低谷，船舶的价格近一年涨幅近一倍(因为钢材价格上涨)、运费也创近几年新高，对于主营业务为船舶供油的中卓公司而言，大环境已经向好的趋向发展，公司的业务应会越来越好。5.中卓公司为了节约成本、减少不必要的开支，适当地处理公司的船舶，不应当视为公司经营管理困难。卖掉船舶后，中卓公司还可以租赁船舶来供油，不需要长期支付船员工资和船舶维修保养费用，有助于减少成本。综上，中卓公司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三)、(四)项的情形，本案不应适用《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杨汉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关志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关志雄承担。事实与理由：与中卓公司事实与理由一致。关志雄针对中卓公司与杨汉林的上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关志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散中卓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卓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6日，现注册资本2505万元，属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股东包括关志雄、杨汉林，法定代表人杨汉林。登记状态显示在营（开业）企业。2006年10月20日，中卓公司股东会决议从305万元增资至1505万元。2008年12月25日中卓公司股东会决议从1505万元增资至2505万元，其中关志雄持股40%，杨汉林持股60%。2009年10月16日中卓公司股东会决议经营范围变更、同意公司营业期限为50年。另工商资料显示：2014年3月13日中卓公司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经营范围；2014年7月1日再次决议修改公司经营范围及公司章程；2016年2月18日中卓公司申请换照。再，2015年2月15日的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由杨汉林签名(同意决议股东)、关志雄为缺席决议股东，确定会议记录内容“由于近两年来船供油市场变化巨大导致经营困难，使本公司资金出现连续巨额亏损，为了保障股东权益，建议在本年度中旬前期对公司所有固定资产进行清算处理，并向法院申请公司清盘。因“上海鸿盛港泰海运有限公司”所欠油款多达1000多万元，经过本公司一年多努力追讨，到至今为止所欠油款还剩下780万元未还清。特公司决定聘请“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依法律程序对该公司进行债务追讨。”。中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3、股东会通知、快递凭证、短信通知（股东会），证明：中卓公司2014、2015年都有召开股东会，也多次提前通知关志雄，关志雄因其自身原因不参加；证据4、房地产登记簿查册表，证明：关志雄的住址为广州市越秀区二沙岛大通路花园一街8号，即中卓公司邮寄的文件已经送达给关志雄；证据5、律师函及传真报告，证明：中卓公司委托律师发函通知关志雄过来查阅会计帐簿，但被关志雄因其自身原因未来，并非中卓公司拒绝不给；证据6-8、起诉状、授权委托书、公证书，证明：本案法院送达的起诉状中关志雄的签名明显并非其本人签名，与关志雄在另案中提交的公证书、起诉状、授权委托书的签名明显不同；证据9、2016年度审计报告书（其中明确2016年年初未分配利润额-15012780.62元，本年净利润54722.28元，年末余额-14958058.34元；本年收入累计9904193.97元，成本累计9118715.69元，差额785478.28元，管理费用本年累计737982.44元。营业外收入本年累计0.10元、支出发生额0.80元），证明：中卓公司2016年净利润为54722.28元，继续存续并不会使股东利益收到重大损失。对此关志雄提出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3、真实性因为没有原件，关志雄不予确认。且关志雄向法庭说明的是，根据中卓公司所提供的股东大会通知和快递凭证相结合，股东大会通知的落款日期与其提供的快递单上的日期并没有一一对应，比如有一份是2014年6月17日的股东大会通知，但是关志雄从中卓公司所提供的快递单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与这个相关日期寄出来的，关志雄与中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汉林的关系是亲戚关系，杨汉林是关志雄的姐夫，而杨汉林的儿子一直在美国读书，也跟随着关志雄生活，中卓公司是知道关志雄并不一定长期在国内，而中卓公司反而将股东大会的通知寄去二沙岛关志雄国内的地址，关志雄在这种情况下无法收到该通知，中卓公司是完全知道关志雄的联系方式。而且经关志雄查询，现在中卓公司已经搬离了注册地，也没有告知关志雄，关志雄现在无法找到中卓公司，中卓公司在哪里也不知道；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关联性有异议，关志雄认为这个房产的所有与本案并没有关联；对证据5、这两份证据所谓的原件只有李振海律师的印和签名，但关志雄不清楚该两份证据是否已经发出去，关志雄是否有收到；对证据6-8、代理人作了相关的委托公证，代理人有权限代关志雄进行起诉；对证据9、真实性由法院依法确认，但是请法院留意，中卓公司所提供的只是2016年的审计报告，但不能说明公司的经营状况，而且现在因为关志雄找不到中卓公司，中卓公司并没有股东大会，只是大股东一个人在决策。另中卓公司称于2015年7月16日通知公司地址迁移，关志雄对此予以否认。再：中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1.2014年度专项审计报告，确定资产负债实收资本2505万元，未分配利润年初-18246442.25元，期末-1854665858.98元，固定资产2210721.39元，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年初50547716.85元，期末30673155.37元。利润表显示净利润上年累计209263.04元，本年累计-275437.26元；2.2015年度专项审计报告，确定资产负债实收资本2505万元，未分配利润年初-1854665858.98元，期末-15012780.62元，固定资产年初2210721.39元，期末27561.39元，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年初30673155.37元，期末23589475.17元。利润表显示净利润上年累计-275437.26元，本年累计3530730.85元；3.2017年3月-4月营业发票600多万元；4.2017年1月至8月纳税申报和查询表，其中3月应纳税547.40元，4月应纳税67249.07元，其他月份均为0元。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3日以（2014）穗天法民二初字第4088号民事判决书对于关志雄与中卓公司间的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予以处理，判决：一、中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2006年1月6日起至2014年8月28日间公司的全部股东会会议记录及决议提供给关志雄查阅、复制；二、中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2006年1月6日起至2014年8月28日间公司的全部会计账簿提供给关志雄查阅。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卓公司是否发生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中卓公司明确知道或应当知道关志雄一般不在国内，却未向关志雄有效送达股东会召开通知，或在关志雄回国后予以及时处理，且根据《中卓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的内容，中卓公司基本是支出并基本无盈利，且投资项目和内容亦不清晰。结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中卓公司现在的情况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三）、（四）项。另2015年2月15日中卓公司股东杨汉林出具股东会决议，认为中卓公司经营困难、连续亏损，对公司固定资产予以清理并申请法院清盘处理并追收长期债权，更加印证双方对于公司运营终止的决策。再据中卓公司提供2014-2016年的年度专项审计显示，在2014年持有固定资产2210721.39元，且该年亏损275437.26元，2015年将固定资产折损从2210721.39元折损为27561.39元（未提供股东会决议同意折损或变卖），2016年度营业收入和利润锐减，反映公司经营困难和处理固定资产。综上，关志雄持有中卓公司40%股份提出解散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卓公司股东包括杨汉林、关志雄予以配合清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判决：自判决发生法律效之日起十日内解散广州市中卓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中卓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1.2017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时，中卓公司提交证据10-16，关志雄、杨汉林对上述证据分别发表了质证意见。杨汉林提交9份证据，该9份证据在中卓公司就本案提交的证据中均有体现，关志雄、中卓公司对杨汉林的证据分别发表了质证意见。2.一审中，中卓公司申请的证人杨文龙经法庭准许后就股东会的通知问题出庭作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卓公司是否符合公司解散的条件。中卓公司、杨汉林的证据以及一审证人杨文龙证言只是证明中卓公司、杨汉林有多次发出股东会的通知，并无证据证明关志雄均已收到，并非有效送达。且中卓公司、杨汉林也陈述中卓公司经营场所搬迁是因为联系不上关志雄。从现有证据来看，中卓公司在本案诉讼中2017年8月10日股东会之前已超过两年无法召开股东会，此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项“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的规定。虽2017年8月10日股东会决议确定定期召开股东会，但之后召开的股东会的议题均未涉及中卓公司。另2015年2月15日中卓公司股东杨汉林出具股东会决议，认为中卓公司经营困难、连续亏损，对公司固定资产予以清理并申请法院清盘处理并追收长期债权，印证双方对于公司运营终止的决策。现杨汉林在诉讼中又不同意解散公司，前后意见不一。有限责任公司具有较强的人合性特点，公司能否正常运营依赖股东之间的相互信赖关系，若股东之间关系恶化，应赋予股东申请解散公司的权利。现关志雄、杨汉林相互失去信任，双方在之前的协商过程中以及本院给予的和解时间内均不能通过股权转让或股权回购等其他途径解决公司僵局。故关志雄持有中卓公司40%股份提出解散公司，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中卓公司未设董事会，只有一位执行董事杨汉林，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说理部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欠妥，但该适用法律上的瑕疵，不影响一审裁判结果正确。综上所述，中卓公司、杨汉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说理部分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中卓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杨汉林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书记员  尤志华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