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新述、刘功吉等与中方县德宇投资有限公司、娄底市金海酒店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再审民事判决书
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湘高法民再终字第38号
上诉人（再审申诉人）：肖新述。
上诉人（再审申诉人）：刘功吉。
上诉人（原审申诉人）：娄底市金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农机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肖共辉，该公司董事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彭文松，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诉人）：中方县德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怀化市中方县泸阳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严清松，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俊生，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被申诉人）：娄底市金海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娄底市金海商贸城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严留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坚强，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中方县德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宇公司）与被上诉人娄底市金海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酒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6日作出（2009）娄中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肖新述、刘功吉、娄底市金海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置业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湘检民抗（2013）2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抗字第0025号民事裁定，指令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27日作出（2013）娄中民再初字第l号民事判决。刘功吉、肖新述、金海置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功吉、肖新述、金海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共辉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彭文松，被上诉人德宇公司委托代理人刘俊生，被上诉人金海酒店委托代理人王坚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1月15日，德宇公司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海酒店偿还其借款本息5139180元、受让债权9399700元，共计14538880元。金海酒店认可德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7月至2008年12月期间，金海酒店多次向德宇公司借款并委托其代为清偿债务。2008年12月31日，德宇公司向金海酒店发函要求对账。金海酒店于2009年1月3日在德宇公司发出的《企业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欠德宇公司借款本息和代偿债务等共计5139180元。2006年5月29日至2007年10月19日期间，金海酒店共向严留金借款5667000元，截止2008年10月15日，利息共计3732700元。2008年12月16日，严留金与德宇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严留金将对金海酒店所享有的债权9399700元转让给了德宇公司。2009年1月4日，严留金将债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了金海酒店。2009年1月5日，金海酒店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上盖章确认。
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2006年7月至2008年12月期间，金海酒店多次从德宇公司处借款并委托其代为清偿债务，金海酒店在德宇公司发来的企业对账单上盖章确认欠德宇公司借款本息、代偿债务款等共计5139180元，金海酒店应按约定偿还该债务。2008年8月23日，金海酒店经与严留金对账，确认欠严留金借款5667000元及截至2008年10月15日的利息3732700元。2008年12月16日，严留金与德宇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严留金将该债权转让给了德宇公司，并书面通知了金海酒店。德宇公司要求金海酒店偿还借款本息及受让债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由金海酒店偿还德宇公司借款本息5139180元及受让债权9399700元，合计14538880元。案件受理费109033元，由金海酒店负担。
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认定的部分债权缺乏证据证明。严留金于2008年8月19日给金海酒店的对账单上载明6笔债权合计5667000元，其中第一笔是金海酒店2006年5月29日向严留金借款200万元。然而，2006年10月14日，金海酒店与严留金、赖丹、林军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三人受让金海酒店75％的股权，已折抵三人对金海酒店的债权。截至2006年10月14日，金海酒店共欠严留金390万元，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其中300万元已转换为股权，只剩90万元。后来严留金转让给德宇公司的债权中还包括2006年5月29日的200万元借款，明显属于重复计算。原判对德宇公司主张的全部债权予以确认，明显有误。肖新述、刘功吉、金海置业公司在再审中称，严留金利用其掌握的金海酒店公章与德宇公司对账，往来款项并没有通过银行账目反映，债务是不真实的。德宇公司与金海酒店的对账单，以及严留金的债权转让通知都是无效的，原判确认的1400余万元债务均系虚假。请求撤销原判，由德宇公司与金海酒店共同退还申诉人650万元，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查处。德宇公司答辩称，1、检察机关对本案提出抗诉，程序不合法；2、德宇公司受让严留金对金海酒店的债权，金海酒店对该债务进行了确认，且德宇公司也向严留金支付了对价，即使检察机关抗诉的严留金对金海酒店的债权中有200万元存在重复计算的观点成立，责任也在金海酒店，金海酒店也应对德宇公司所受让的债权承担偿还责任；3、本案执行分配时，德宇公司按比例应受偿而未受偿的债权数额远高于检察机关抗诉的200万元。请求再审维持原判。金海酒店答辩称，申诉方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判存在错误，原判决已进入执行阶段，其处理结果对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当事人权利义务影响不大。请求再审依法公正处理。
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2005年6月27日，香港快益有限公司出资200万元（实际出资人为魏援台）注册成立金海酒店，法定代表人为李月萍，同年8月11日变更登记注册资本1000万元。2006年10月14日，香港快益有限公司将其75％的股份转让给严留金、赖丹、林军，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后股权比例、股权金额为：严留金占30％，人民币300万元；赖丹占25％，人民币250万元；林军占20％，人民币200万元；香港快益有限公司占25％，人民币250万元。转让前金海酒店所有的债权债务均由变更后的公司负责。同年11月27日，金海酒店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同时变更法定代表人为严留金。金海酒店在股权转让前欠严留金390万元、赖丹850万元、林军200万元，共计1440万元。严留金、赖丹、林军受让股权方式系以其各自对金海酒店的债权折抵股权，未另行出资。据一审判决执行期间严留金所述，金海酒店欠严留金的390万元是2006年5月至6月发生的两笔借款组成，一笔是通过赖丹司机肖崇彪的账户转付金海酒店200万元，另一笔是通过赖丹汇款153万元，两笔借款利息37万元，合计390万元。严留金于2008年8月19日给金海酒店发送对账单，对账单上载明金海酒店欠严留金借款本金6笔合计5667000元，其中第一笔是2006年5月29日通过肖崇彪的账户转付金海酒店的借款200万元，金海酒店于2008年8月23日在该对账单上盖章确认。
另查明，金海酒店因经营亏损发生系列诉讼案件，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拍卖了金海酒店的财产，对其债务进行执行分配，申诉人肖新述、刘功吉、金海置业公司对金海酒店的债权只按比例得到部分清偿。之后，申诉人肖新述、刘功吉、金海置业公司认为德宇公司的债权不实，对原判提出申诉。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本案是因检察机关抗诉而启动再审程序，应围绕检察机关抗诉内容即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债权是否重复计算了200万元的问题进行审理。2006年5月至6月，严留金借给金海酒店两笔借款，本息合计390万元。2006年10月严留金以债权折抵股权的方式受让了金海酒店30％的股份。2008年8月19日严留金向金海酒店主张债权5667000元，其中包括了2006年5月29日的借款200万元。判断该200万元债权是否系严留金重复主张，关键是要分析2006年10月严留金受让金海酒店股权时是否将该200万债权折抵了股权。金海酒店的股权转让时，金海酒店没有进行清算，75％的股权应该折抵严留金等三人多少债权，没有书面约定。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来在对金海酒店财产进行执行分配时询问了相关人员，就股权转让应折抵严留金等三人多少债权的问题，金海酒店原投资人魏援台有两种不同的看法，一是认为严留金等三人的债权全部进行了折抵，二是认为原欠严留金370万元，折抵了债权300万元，还欠70万元。严留金对此也有两种不同的说法，一种说法是折抵了债权300万元，另一种说法是只折抵了那笔153万元的借款。相关人员的说法相互矛盾，没有具体的结算依据，难以准确认定股权转让应折抵债权的具体数额。抗诉认定严留金对金海酒店债权重复计算200万元，进而认定德宇公司对金海酒店债权重复计算，尚缺乏充分的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申诉人提出金海酒店存在其他债务虚假及涉嫌抽逃资金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亦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娄中民一初字第l号民事判决。
肖新述、刘功吉、金海置业公司向本院上诉称，2006年10月14日通过债转股，已抵销了金海酒店对严留金的债务，严留金之后投入金海酒店的钱系其后续投资，非借款。德宇公司与金海酒店系关联公司，德宇公司的债权均不能成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
德宇公司答辩称，三上诉人非本案适格当事人，检察机关根据三上诉人的申诉提出抗诉违反法律规定；严留金与金海酒店对帐确认了债权，德宇公司受让债权支付了相应对价，严留金与金海酒店之间是否存在重复计算200万元的问题，均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
金海酒店答辩称，三上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无权就实体问题提出上诉；本案是基于检察机关的抗诉进行再审，审理范围应仅限于抗诉内容，上诉理由已超出此抗诉范围。
本院再审查明，严留金、林军、赖丹作为受让人，与金海酒店出资人香港快益有限公司于2006年10月14日签订《金海大酒店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金海酒店注册资金1000万元，严留金股权金额为300万元，占股权比例为30%。严留金在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年8月20日的谈话笔录中陈述，其在受让金海酒店股权之前，金海酒店共欠其借款本息390万元，通过债转股抵销了300万元，金海酒店还欠其90万元。上述协议内容与严留金的自述相吻合，可以认定严留金受让金海酒店股权时抵销的债权额至少为300万元。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系因检察机关抗诉启动，审理范围仅限于抗诉机关支持三上诉人请求的范围，即严留金转让给德宇公司的债权中是否仍包含了严留金受让股权时已抵销的债权问题。严留金自认其在受让金海酒店股权前，共借给金海酒店两笔款，分别为2006年5月29日的200万元和另外153万元，加上利息共计390万元。2006年10月，严留金受让金海酒店的股权时，已将上述借款中的300万元抵作股权转让款，仅剩90万元借款本息未受偿。但严留金向德宇公司转让其在金海酒店的债权时，仍计算了2006年5月29日的200万元借款，多计110万元债权额。故严留金转让给德宇公司的债权本金实际只有4567000元（5667000元-110万元）。严留金所转让的债权系按银行借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金海酒店收到严留金的债权转让通知后未对通知中载明的计息标准提出异议，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亦认可该计息标准。按该利率标准，严留金债权本金4567000元计算至今的利息已超过德宇公司所主张的利息3732700元。故原审判决支持德宇公司关于受让债权的利息主张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湖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成立。原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娄中民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娄中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为，由娄底市金海大酒店有限公司偿还中方县德宇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息5139180元及受让债权8299700元，合计13438880元。
上述第二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处理。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33元，由娄底市金海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100784元，由中方县德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2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远志
审 判 员 王 琳
代理审判员 陈星润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燕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经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