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粤03刑终774、775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伟清，男。因本案于2015年8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健华，男。因本案于2015年8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8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辉，男。因本案于2016年4月1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龙岗区看守所。
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伟清、钟健华犯受贿罪、贪污罪、原审被告人黄辉犯受贿罪一案，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2016）粤0307刑初1317、295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叶伟清、钟健华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2013至2014年间，深圳市××区××民医院建设项目征收补偿工作开展过程中，个体建筑经营者赵某(另案处理)受香港居民薛某1所托，为使薛剑明位于坪山新区××居民小组×街×号的私宅纳入征收红线范围内并超过标准获得拆迁补偿，找到原在深圳市××区××办事处征收拆迁事务中心工作的被告人叶伟清，承诺给予被告人叶伟清人民币50万元，让其处理上述事宜。被告人叶伟清找到时任深圳市××区坑××事处征收拆迁事务中心组长的被告人钟健华，利用钟健华负责协调房屋拆迁事务的职务便利，让其帮忙将薛某1的上述私宅纳入拆迁红线范围内，并承诺给予钟健华好处费人民币20万元。在被告人钟健华的沟通协调下，征收拆迁事务中心就上述私宅纳入征收范围一事向上级单位报批，最终，上述私宅得以顺利纳入拆迁范围。在上述私宅纳入拆迁红线范围内之后，赵某让被告人叶伟清通过被告人钟健华联系测绘、监理公司的工作人员，意图增加薛某1房屋的拆迁补偿面积，以获得更高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为获得更高的房屋拆迁补偿款，赵某还让被告人叶伟清、钟健华帮忙提供他人的“一户一栋”指标予以使用。据此，被告人叶伟清、钟健华在明知赵某等人套用他人“一户一栋”的指标系为骗取更高的拆迁补偿款的情况下，仍分别找到叶某、黄某1(另案处理)，将两人的相关证件复印件交给赵某办理相关手续。后赵某通过虚构《合作建房协议书》、倒签协议书签订时间、临时加建楼层等方式，使征地拆迁管理部门按较高的标准对薛某1的私宅计算补偿费用。根据深圳市坪山新区审计中心审计，薛某1的上述私宅共多骗取拆迁补偿款人民币3762756元。2014年年初，涉案私宅拆迁补偿款发放后，叶某、黄某1分别从“一户一栋”指标转让中非法获利人民币13万元(已退赃)、8万元，钟健华从中获利5万元。赵某兑现其承诺，给予被告人叶伟清人民币50万元好处费，被告人叶伟清与被告人钟健华将上述非法获利予以私分。2015年7月6日，中共深圳市坪山新区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对被告人叶伟清、钟健华涉嫌贪污、受贿一案进行调查，并于2015年7月8日移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2015年8月5日，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到坪山新区纪委办案点将被告人钟健华、叶伟清带回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调查。2015年7月7日、8月24日，被告人叶伟清退回款项共计人民币16万元；2015年7月8日，被告人钟健华退回款项人民币29万元。
(二)2013年，深圳市××区××基地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开始征地拆迁工作。被告人钟健华在该项目进行过程中，负有监管房屋拆迁事务的职责，包括与被拆迁户进行谈判、协调、安排测绘、监理、评估公司的相关人员进场工作等。被告人黄辉所在的中科科地公司中标成为该项目测量监理公司。在保障性住房项目实施期间，黄辉负有对被拆迁户房屋的测量报告进行实地复核，出具最终监理报告的职责。其代表××地公司所出具的测量监理报告将作为征地拆迁工作评估阶段的依据。在测量监理报告出具的阶段，钟健华、黄辉发现深圳市××区××办事处××社区部分业主房屋隔层层高不符合标准，隔层面积不能计入补偿面积。其后，二被告人在征地拆迁谈判、协调、测绘、出具测量监理报告等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使得上述房屋隔层层高符合拆迁补偿标准，从而将隔层面积计入被拆迁的补偿面积，最终使房屋业主获得相应的拆迁补偿款。为此，钟健华和黄辉共同向池某辉、池某忠、池某良、黄某2辉、池某文等房屋业主索取现金共计人民币35.8万元。2015年9月24日，坪山新区纪委到被告人黄辉公司的宿舍找到被告人黄辉后，请黄辉到该委配合调查。其间，被告人黄辉能积极配合调查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行为。2016年4月7日、2016年4月13日，被告人黄辉到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并于案发后退赃人民币8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相关证据在卷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钟健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叶伟清伙同被告人钟健华，利用钟健华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叶伟清、钟健华还帮助他人虚增“一户一栋”补偿指标，骗取拆迁补偿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又构成诈骗罪，对被告人叶伟清、钟健华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黄辉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叶伟清、钟健华在帮助赵某等人骗取高额的拆迁补偿款过程中，钟健华所做的是找指标并将“一户一栋”可以多获取补偿款的事情告诉了赵某，钟健华向黄某1隐瞒了价格，并从中赚取了5万元的差价，叶伟清为找指标，未额外获取好处费。没有证据显示叶伟清、钟健华与薛志强（已于2016年8月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贪污罪）之间有犯意联系。公诉机关指控的贪污罪名不当，予以纠正。被告人钟健华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钟健华未利用其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利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叶伟清、钟健华的供述、证人罗某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叶伟清曾为将薛某1不属于拆迁红线范围内的房屋纳入拆迁红线范围内而找过被告人钟健华，被告人钟健华则去找罗某，并让业主先申请；组织部出具的说明证实钟健华当时参与了第三人民医院保障性住房拆迁项目的谈判、协议签订工作；《上会议题汇总表》、《第三人民医院红线图》以及《坪山新区2013年第2次土地整备工作协调例会纪要》等书证，则证实第三人民医院项目相关业主系主动提出房屋拆迁申请，其中包括薛某1，其房屋本属拆迁红线范围外，后被纳入拆迁范围，故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叶伟清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叶伟清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应构成介绍贿赂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叶伟清为收受他人好处费，明知被告人钟健华是拆迁事务中心工作人员，仍通过被告人钟健华，利用钟健华等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将不属于拆迁红线范围内的房屋纳入拆迁红线范围内，其不仅实施了沟通、撮合行为，还实施了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取贿赂款，并与国家工作人员共同瓜分贿赂款的行为，故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的共犯，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钟健华及其辩护人关于涉案的数额不是特别巨大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钟健华、叶伟清明知赵某是为骗取更高额的拆迁补偿款而让两人提供“一户一栋”的指标，在此情况下，两人仍提供了“一户一栋”的指标帮助赵某等人骗取了更高额的拆迁补偿款，两人应对本案多骗取的全部拆迁补偿款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考虑到被告人叶伟清、钟健华在多骗取拆迁补偿款的过程中仅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钟健华、黄辉关于没有主动索贿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有多名证人证言证实被告人钟健华、黄辉有主动索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因此，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钟健华、黄辉具有索取他人财物的情节，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在该起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钟健华、黄辉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因此，被告人钟健华、黄辉的辩护人关于两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属实，不予采纳。被告人叶伟清、钟健华、黄辉的辩护人关于三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叶伟清、钟健华系在接受调查谈话期间才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黄辉系纪委部门到其宿舍找到其后，请其到纪委配合调查才交代犯罪事实，故三被告人均不具备自动投案的情形，不成立自首，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叶伟清、钟健华、黄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主动退赃，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叶伟清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六年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五千元。二、被告人钟健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七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一万元。三、被告人黄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四、暂扣的赃款人民币53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叶伟清、钟健华共同犯罪所得的赃款50万元、继续追缴被告人钟健华、黄辉共同犯罪所得的账款35.8万元（但应扣除被告人叶伟清退还的账款16万元、被告人钟健华退还的账款29万元、被告人黄辉退还的账款8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叶伟清上诉提出：其并不明知赵某要骗取高额补偿款，在本案中其起沟通作用，应为介绍贿赂罪，原判罚金过高，追缴款项中应扣款项遗漏了罗某退回的7万元，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钟健华上诉提出：××区××基地保障性住房项目案件是纪委没有掌握而由其主动交代的，其并没有参与到诈骗当中去，对好处费由20万增加到35万并不知情，原判量刑过重，希望二审法院从轻判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审所采信的证据已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健华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叶伟清伙同上诉人钟健华，利用钟健华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叶伟清、钟健华明知他人虚增“一户一栋”补偿指标骗取拆迁补偿款还提供帮助，共同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又构成诈骗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黄辉伙同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钟健华、叶伟清明知赵某为骗取更高额的拆迁补偿款而提供了“一户一栋”的指标帮助赵某等人骗取了更高额的拆迁补偿款，两人应对本案多骗取的全部拆迁补偿款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原审按诈骗共犯对其处理并无不当，其上诉否认诈骗事实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叶伟清、钟健华均系在接受调查谈话期间才交代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犯罪事实或同种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其他涉案人员所退赃款，不应计入上诉人退赃数额，上诉人叶伟清要求抵扣其他涉案人员退赃数额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罚金在法律规定幅度内，上诉人要求减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已经根据上诉人的犯罪情节及认罪悔罪表现对上诉人依法处理，且量刑并不为重，其再要求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魏 国 儿
审判员 涂 平 一
审判员 肖 艾 新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敏（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