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民终2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53926094K，住所地靖江市开发区建安路2号骏龙科技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浩银，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燕，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昱，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宝力管桩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2731141106F，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闸上村。
法定代表人：黄晓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忠，张家港市金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江苏久泰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43945419P，住所地靖江市开发区建安路2号骏龙科技大厦（第十三层）。
法定代表人：张玲芳，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江苏骏龙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58457987F，住所地靖江市华侨新村15幢105室。
法定代表人：张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玲燕，江苏天地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伟，男，1984年8月26日生，汉族，住靖江市。
上诉人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龙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宝力管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力公司）、原审被告江苏久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泰公司）、江苏骏龙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龙劳务公司）、张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2民初8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骏龙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宝力公司对骏龙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骏龙建设公司与宝力公司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骏龙劳务公司已明确是其与宝力公司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骏龙建设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将桩基工程分包给骏龙劳务公司实施，与骏龙劳务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骏龙劳务公司承包桩基工程后，其与宝力公司之间形成施工合同是另一法律关系。骏龙建设公司只与骏龙劳务公司进行结算，并不与宝力公司结算。然一审没有要求宝力公司提供有效的2014年8月26日协议原件印证其主张，而骏龙劳务公司提供协议原件后，一审又以鉴定结论否认其真实性。骏龙建设公司与宝力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在（2016）苏1282民初5193号中已处理完毕，宝力公司在当时的庭审中也已确认，后骏龙公司已全部给付，并不存在其他工程款纠纷。一审以鉴定结论及骏龙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单中签字的两点理由，认定骏龙建设公司与宝力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能成立。2、宝力公司没有按证据规则提供工程施工协议原件，而骏龙劳务公司提供了该协议原件，且确认了与宝力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在此情况下，应认定骏龙劳务公司提供的合同成立。3、一审以鉴定报告作为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中骏龙劳务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应当依法重新鉴定，但一审未予许可。
宝力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宝力公司与骏龙建设公司之间形成。理由为：1、张伟自始至终没有以骏龙劳务公司的名义与宝力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现张伟表示其代表骏龙劳务公司对宝力公司不具有效力。2、付款凭证上有骏龙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浩银签字付款的证据，足可认定案涉工程系骏龙建设公司发包给宝力公司施工。3、骏龙劳务公司提供的合同经鉴定，甲方处的“江苏骏龙劳务公司”及“如桩总长不到15000米……”的内容为添加。鉴定的样本和检材经当事人到庭确认，鉴定机构公开选取，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具证据效力，骏龙建设公司认为应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相反应追究骏龙建设公司、骏龙劳务公司、张伟伪造证据，妨碍民事诉讼的责任。因此，骏龙建设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骏龙劳务公司述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宝力公司与骏龙劳务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与骏龙建设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涉案工程施工协议的相对人为骏龙建设公司错误，应为骏龙劳务公司。2、骏龙建设公司将桩基工程分包给骏龙劳务公司，并单独结算，骏龙劳务公司与宝力公司也是单独结算，宝力公司无权直接与骏龙建设公司结算，一审判决骏龙建设公司直接支付给宝力公司工程款错误。3、关于靖江城北新一村桩基工程总价的确定，一审没有采纳骏龙劳务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所作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支持骏龙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久泰公司、张伟未作述称。
宝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久泰公司、骏龙建设公司、骏龙劳务公司、张伟共同支付宝力公司工程款202889元，并承担自2015年9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认定如下：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机构作出，鉴定中组织当事人就鉴定事宜及送检样材进行听证，宝力公司及骏龙劳务公司均同意将2014年8月26日法院开庭笔录中当事人的签名作为送检样本，且未提出增加其他送检样材，故鉴定意见来源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及样本规格为A4大小白色纸张，表明整洁、色泽一致，未见异常痕迹。文字书写基本清晰，为黑色笔书写形成，符合文本鉴定要求。拉曼光谱能反映被测样品的结构信息，如果样品的拉曼峰位一致，说明样品的结构基本相同。又因为拉曼峰的强弱与样品成分含量呈正比，所以拉曼对应峰的强弱能比较出两样品中含同种成分的多少。字迹是书写在纸张上的油墨，它与空气接触，会随着时间发生挥发、氧化等物理化学反应，另外油墨颗粒也程度不同的向纸张纤维渗透、交连聚合，从而使油墨中各物质成分及含量发生变化。高灵敏度的拉曼光谱能无损地探测出这些变化。样本与检材显示出的拉曼特征信号峰位基本一致，故相应字迹属同种类油墨成分，符合书写时间比对的条件。”可见鉴定意见内容客观。经质证，骏龙劳务公司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2014年8月26日法院开庭笔录”中当事人的签名与本案无关，鉴定机构以此为样本进行鉴定没有意义，不同笔书写出来的字迹颜色深浅、浓度等均不相同，且开庭笔录保存在法院档案室，检材保存在骏龙劳务公司身边，两份材料的保存环境差异较大。即便是对同一环境、同一时间下书写的两份不同样本进行比对，笔迹形成时间也会有先后之分，应当将2014年8月26日工程施工协议中“张伟、李岳忠”的签名以及其二人手写的落款日期作为样本，与协议中手写文字“如桩总长不到15000米，以13元/米按实结算（含水电）”的形成时间进行比对，然未能举证证明其检材与样本保管环境存在差异，及差异影响鉴定意见客观性，其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充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日，张伟与宝力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协议1份，约定由宝力公司承包骏龙科技大厦静压预制管桩工程，所有费用按单价26.64元/米包干施工，工程在桩机进场后付20000元整，桩基验收结束付至总价的70%，年底付至工程款的90%，余款待一年后付清等。协议签订后，宝力公司按约进行施工。2010年11月8日，张伟确认宝力公司共计完成工程量8973米，扣除电费后应支付宝力公司的工程款为222889元，已经支付220000元，余款2889元至今未付。2014年8月26日，张伟又与宝力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协议1份，约定由宝力公司承包城北新一村F区1号、4号楼的桩基工程，工程包干价为200000元，工程桩机进场后付30000元整，桩基施工验收结束后再付40000元，年底付至工程款的90%，余款待一年后付清。签订合同当天，张伟支付宝力公司进场费30000元，后抵算结欠宝力公司的其他工程款。2014年9月26日，宝力公司施工完毕，共计完成工程量6839米，未再收取到其余工程款。另查明：2004年1月20日，骏龙建设公司作为大股东投资设立骏龙劳务公司。2012年6月20日，骏龙建设公司设立地基基础分公司，负责人现为张伟。
一审归纳的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施工协议的相对人如何确定，张伟签署涉案协议的被代理人如何确定，施工协议的相对人是否为本案付款义务人；2.城北新一村桩基工程的工程总价如何确定；3.宝力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点、标准如何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久泰公司、骏龙建设公司、张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了抗辩宝力公司主张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宝力公司与骏龙劳务公司对张伟与宝力公司签订施工协议，骏龙科技大厦桩基工程以及城北新一村桩基工程实际由宝力公司施工、工程均已竣工验收的情况无异议，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1，因张伟在签署涉案施工协议时并未加盖公章，且未有证据表明张伟在签署施工协议时已向宝力公司披露其代表骏龙劳务公司，结合张伟、骏龙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浩银分别在2014年8月26日的借款单中作为单位负责人、领导签名以及张伟同时担任骏龙建设公司地基基础分公司负责人的情况，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张伟代表骏龙建设公司签署涉案施工协议，即涉案施工协议的相对人为骏龙建设公司。且骏龙建设公司将骏龙科技大厦、城北新一村的桩基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专业资质的宝力公司施工，不违反法律规定，两份施工协议合法有效。因工程已经竣工验收，骏龙建设公司作为发包方也是付款义务人，理应按约支付宝力公司剩余工程款。宝力公司认为张伟系代表久泰公司签署施工协议，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宝力公司另要求张伟、骏龙劳务公司、久泰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宝力公司提供的2014年8月26日协议虽为复印件，但该复印件中确实未载明“如桩总长不到15000米，以13元/米按实结算（含水电）”的字样。骏龙劳务公司后提供的协议原件中上述内容系手写，宝力公司认为在第四条打印内容之后添加，经司法鉴定该黑色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2014年8月26日，且2014年8月26日协议与2010年9月1日协议格式、内容基本一致，张伟亦到庭表示需鉴定的手写文字由其书写、若鉴定意见显示该文字并非形成于2014年8月26日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故确认张伟与宝力公司在2014年8月26日签订协议时，城北新一村桩基工程的工程总价为包干价200000元。宝力公司与骏龙劳务公司均认可城北新一村桩基工程进场费30000元不作为付款，且骏龙建设公司、骏龙劳务公司、久泰公司、张伟并未另行支付宝力公司工程款，则尚欠宝力公司城北新一村桩基工程款为200000元。另骏龙劳务公司认可结欠宝力公司骏龙科技大厦桩基工程工程款2889元，骏龙建设公司、久泰公司、张伟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予以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3，涉案施工协议对价款支付结点均有明确约定，因骏龙科技大厦桩基工程2010年即已完工并交付，城北新一村桩基工程实际于2014年9月26日竣工，同时根据2014年8月26日的施工协议，城北新一村桩基工程的尾款计20000元应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现均已满足付款条件和期限，宝力公司主张自2015年9月2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中20000元应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家港市宝力管桩有限公司骏龙科技大厦桩基工程款余款288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889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家港市宝力管桩有限公司城北新一村F区1号、4号楼桩基工程款20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180000元自2015年9月26日起计算，20000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三、驳回张家港市宝力管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3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鉴定费7080元，合计12993元，由骏龙建设公司负担（此款宝力公司已交纳，骏龙建设公司于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付给宝力公司）。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但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之一是案涉两份工程施工协议中张伟的签名，宝力公司是否有理由相信其能代表骏龙建设公司？第一，从宝力公司一审中的起诉状及庭审中的陈述，均称张伟以久泰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了案涉两份工程施工协议，其中宝力公司提供的2010年9月1日的工程施工协议原件中抬头写明“甲方：久泰置业骏龙项目部”，提供的2014年8月26日施工协议复印件中抬头部分被借款单遮盖，协议尾部甲方签名处仅有张伟的签名，未加盖任何印章。宝力公司同时称已支付的工程款也以久泰公司名义支付，并未提及骏龙建设公司曾向其支付过工程款。签订协议时无任何张伟可代表骏龙建设公司的表象。第二，宝力公司诉状中要求骏龙建设公司承担偿还工程款连带责任的理由为“张伟以久泰公司的名义与宝力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并没有向宝力公司披露其代表骏龙劳务公司的身份。骏龙建设公司无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骏龙劳务公司还是张伟个人，均属无效合同，违法分包人对所欠实际施工人的费用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宝力公司又以久泰公司、骏龙建设公司、骏龙劳务公司之间存在财产、人员混同为由，而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均未提及签订协议时张伟以骏龙建设公司的名义将桩基工程发包给宝力公司。第三，宝力公司、骏龙建设公司一致认可，其之间的四份桩基合同纠纷在（2016）苏1282民初5193号案件中已处理完毕，在该四份桩基施工协议中抬头均载明“甲方：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骏龙建设公司亦认可四份协议中的签名人赵建琪、夏树法和徐平系骏龙建设公司的员工，代表骏龙建设公司与宝力公司签订了施工协议。如宝力公司认为案涉两份协议中张伟的签名亦能代表骏龙建设公司，其完全可在5193号案件中一并向骏龙建设公司主张权利，而不必另案起诉。因此，在宝力公司一审诉讼中均没有以其有理由相信张伟签订施工协议时有权代表骏龙建设公司的情况下，一审以张伟、骏龙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浩银在2014年8月26日的借款单中单位负责人、领导处签名及张伟同时担任骏龙建设公司地基基础分公司负责人的事实，从而认定宝力公司有理由相信张伟代表骏龙建设公司与其签署了案涉两份施工协议，即认定施工协议的相对人为骏龙建设公司，进而判决骏龙建设公司向宝力公司支付所欠工程价款，与表见代理的法律构成要件明显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张伟签署案涉两份工程施工协议的身份。首先，宝力公司作为工程施工协议的“乙方”，其签订协议时理应审查协议相对人的身份及承接工程的来源等，并应持有协议原件。但宝力公司仅提供了2014年8月26日协议复印件，且该协议复印件的抬头部分以“借款单”遮盖，致无法看到协议抬头部分的甲、乙双方单位名称。而从宝力公司已起诉的骏龙建设公司、久泰公司其他案件中的工程施工协议看，其尾部虽仅有经办人员签名没有全部加盖单位印章，但其抬头部分均写明了甲、乙双方单位名称，案涉的2010年9月1日工程施工协议中也写明“甲方：久泰置业骏龙项目部乙方：张家港宝力管桩有限公司”，唯有2014年8月26日协议抬头部分未写明单位名称，与其签订协议时的习惯不符。其次，从骏龙劳务公司提供的2014年8月26日协议原件与宝力公司提供的复印件内容看，除一审中鉴定部分的内容被认定为书写时间晚于2014年8月26日外，协议中的其他内容虽相同，但协议尾部原件中加盖了宝力公司公章，而复印件中没有，张伟、李岳忠的签名也不完全一致，且协议最后载明“本协议一式叁份，双方签字后生效”，说明宝力公司提交的该协议复印件并不来源于骏龙劳务公司所持有的原件，宝力公司理应持有其留存的协议原件，而其未能提供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最后，宝力公司为本案所涉工程价款曾起诉的（2016）苏1282民初7430号案件的2016年11月24日庭审中，久泰公司提出张伟不是其公司员工，张伟于2010年9月1日无权以久泰公司的名义与宝力公司签订协议，2010年骏龙科技大厦的管桩工程由久泰公司发包给骏龙建设公司施工。骏龙建设公司提出骏龙科技大厦的工程由久泰公司发包给骏龙建设公司，2014年8月城北新一村的工程由城北管委会发包给骏龙建设公司，骏龙建设公司将其中的桩基工程均分包给骏龙劳务公司，张伟作为骏龙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宝力公司签订了案涉两份工程施工协议，并提供了骏龙建设公司与骏龙劳务公司签订的《城北安置区F区工程桩基分包协议》及其之间的工程竣工结算单等。此次庭审质证中，宝力公司虽对分包协议、结算单等证据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本案一、二审审理中张伟、骏龙建设公司、骏龙劳务公司均确认张伟签订案涉工程协议时系作为骏龙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宝力公司签订。且骏龙劳务公司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自2004年1月成立起，张伟即为法定代表人，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为房屋建筑、建筑装饰工程、建筑安装工程提供本单位劳动力资源。而宝力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伟与其签订协议时，系久泰公司或骏龙建设公司的人员。因此，应能认定案涉两份工程施工协议中张伟的签名系以骏龙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订，因该协议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骏龙劳务公司承担。宝力公司所承建的桩基工程已竣工验收，骏龙劳务公司应依约支付价款，因其未按期履行，依法应向宝力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2014年8月26日协议中的价款如何计算。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该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工程属于风险性承包，乙方包工包料（管桩甲供），按总价20万元包干施工，费用包括压桩费、桩机进退场费、送桩、临舍费、税金”。骏龙劳务公司提供的协议原件中虽有手写体“如桩总长不到15000米，以13元/米按实结算（含水电）”，但该手写体内容宝力公司所持有的协议复印件中没有，宝力公司不予认可，骏龙劳务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内容系签订协议时双方一致同意添加，且经司法鉴定该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协议签订的时间2014年8月26日。该协议内容、格式与张伟2010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基本相同，而2010年9月1日协议中与宝力公司约定的单价为26.64元/米，如按此价格与2014年8月26日协议中完成的工程量计算，与约定的20万元价款也基本相当。因此，一审按协议约定的总价款20万元计算，并无不当之处。骏龙建设公司以鉴定样本选择错误等理由，认为一审应同意骏龙劳务公司重新鉴定的请求，既无充分的事实依据，亦无必要。
综上所述，骏龙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除对支付宝力公司价款的主体认定有误、应将骏龙建设公司变更为骏龙劳务公司以外，其他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2民初8949号民事判决；
二、江苏骏龙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家港市宝力管桩有限公司骏龙科技大厦桩基工程余款2889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889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江苏骏龙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家港市宝力管桩有限公司城北新一村F区1号、4号楼桩基工程款20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180000元自2015年9月26日起计算，20000元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
四、驳回张家港市宝力管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江苏骏龙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43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鉴定费7080元，合计12993元，由骏龙劳务公司负担（此款宝力公司已交纳，骏龙劳务公司于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宝力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4343元，由骏龙劳务公司负担（此款骏龙建设公司已交纳，骏龙劳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骏龙建设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继元
审 判 员 刘春生
审 判 员 李志霞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宗 雯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