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景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蝴蝶岭广东粤生工业村。法定代表人：陈康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华、梁铸安，均为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合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东站路1号东站综合楼三楼A区7F房。法定代表人：苏启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婷，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景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合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富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景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华、梁铸安，被上诉人合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杨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景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合富公司要求景新公司支付渠道拓展佣金160000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合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签订的《【新景豪庭】项目网络电商团购活动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了20套特价单位物业的内容，合富公司售出的16套房产均属于双方服务协议中约定的20套特价单位范围内的物业，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景新公司无须向合富公司支付涉案16套房产的渠道拓展佣金。1、双方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了20套特价单位物业，该20套特价单位物业是客观存在的。2、景新公司提交的《节后特价单位》表已明确了双方服务协议中约定20套特价单位物业，合富公司在协议期间出售的房产均属于该《节后特价单位》表中所列明的20套特价单位。3、在双方签订服务协议时，景新公司已经向合富公司明确告知了20套特价单位物业的范围为《节后特价单位》表中的20套特价单位，并向合富公司递送了该《节后特价单位》表。二、一审法院认为景新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未尽到诚实信用原则，且20套特价单位物业并未体现特价属性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景新公司未违反双方协议的约定，《节后特价单位》表是景新公司在双方签订服务协议时就已经告知和递送给合富公司的。2、20套特价单位物业的价格是景新公司根据当时房产市场调整的，且销售价格是由景新公司决定，合富公司应当按照景新公司规定的价格销售。一审法院将服务协议期内售出的16套房产与其他月份进行比较认定该20套特价单位不能体现特价的属性是不符合事实依据的，因房地产市场波动较大，不能将不同时期的价格进行简单比较就认定不能体现特价。三、涉案服务协议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富公司应当遵守协议不应主张涉案16套房产的佣金。四、涉案16套房屋并非由合富公司进行销售，相关的对账结算均发生在景新公司与合富辉煌（中国）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富辉煌公司）之间，合富公司诉请的服务费应当排除在外。被上诉人合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16套房屋是合富公司通过电商平台为景新公司推介客户，并由景新公司另行委托的驻场销售代理商合富辉煌公司进行接待完成后期的销售工作，所以是由合富公司通过电商平台向景新公司推介客户而促成房屋成交。合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景新公司支付合富公司渠道拓展佣金160000元及计至清偿日的滞纳金（以160000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起从2015年12月16日起暂计至2017年3月31为37680元）；二、景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富公司的前身为广州房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王公司），2016年8月15日变更登记为合富公司。2015年5月4日，房王公司（甲方）与景新公司（乙方）签订了《【新景豪庭】项目网络电商团购活动服务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乙方就新景豪庭项目委托甲方通过自有网络电商资源针对该项目发动独家电商团购推广，并统筹社会各渠道资源发动客户联动。双方在服务协议第2.1条中约定：委托期自2015年5月4日至2015年5月31日；在第三章中约定：委托期所有售出之该项目住宅单位均需通过乙方网络电商平台购买专场购房优惠，且乙方除可按3.1条向客户收取网络电商团购服务费外，甲方额外按3.2条约定支付渠道拓展佣金给合富公司；在第3.1条中约定：甲方同意委托期由任何人售出之该项目住宅单位均计入乙方销售业绩及渠道拓展佣金范围内，甲方均按1万元/套之标准支付渠道拓展佣金予乙方（第3.3条约定除外）；在3.3条中约定：委托期内，如售出单位属甲方书面盖章确认之20套特价单位范围内物业，则甲方无需按3.2条约定向乙方支付该类单位之渠道拓展佣金，但乙方有权按3.1条约定向该单位的认购者收取网络电商团购服务费。在4.2条约定：委托期内，当认购者缴付签订《认购书》后第一期房款或《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该单位视为符合结算全额渠道拓展佣金之条件；在委托期间签订《认购书》并交付定金的该项目单位，跨越委托期限才符合渠道拓展佣金结算条件的，皆计入渠道拓展佣金及销售业绩范围，甲方仍按本协议第3.2条之约定支付渠道拓展佣金给乙方。双方在4.3条中约定：乙方需向甲方详列结算账目，甲方于收到结算账目后五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确认或提出异议，逾期未提出异议，视为确认乙方提交的结算账目。甲方于确认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付清应付之渠道拓展佣金……。双方在5.5条中约定：甲方承诺给予持收据用户参加本协议确定之专场购房优惠，并保证持收据用户具有甲方以常规销售之商品房的同样服务与保障。且将于网络营销之特殊性，甲方承诺该专场购房优惠一经售出，在本协议约定的委托期限以及购房优惠的兑现期内，甲方不得终止客户可享受的专场购房优惠政策。……。合富公司、景新公司双方还在协议中约定了其他内容。服务协议签订后，案外人梁某木、赵某伟、何某优、陈某燕、杨某、刘某红、刘某莲、陈某丽、宗某华、颜某花、王某飞、谢某平、梁某贵、莫某英、李某斌、吴某洪等于2015年5月10日至5月26日期间，分别向房王公司递交《房王网优惠信息服务申请表》，并分别交纳信息服务费1万元，通过房王公司的渠道拓展方式购买了景新公司开发出售的新景豪庭的房子。上述梁某木等先后与景新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书》，并与景新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分别购买了新景豪庭xxx等16套房产。景新公司举证的《节后特价单位》表格载明：特价单位包括上述16套房产及xxx房共20套。在该表格中尾部还加注有“同意按此价格由5月5日起对外销售湛礼祺2015年5月4日”。一审庭审中，景新公司陈述，服务协议没有约定《节后特价单位》作为合同附件，有将《节后特价单位》送达给合富公司，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合富公司陈述，从没有收到景新公司主张的《节后特价单位》，在合同履行期间也未见过该材料。合富公司、景新公司均举证的双方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新景豪庭2015年5份A2栋签约确认表》显示：3月27日成交的2栋xxx房，成交总价863770元，建筑面积101.62平方米，计得8500元/平方米；4月30日成交的2栋xxx房，成交总价861101元，建筑面积101.62平方米，计得8473元/平方米；5月1日成交的2栋xxx房，成交总价883520元，建筑面积101.62平方米，计得8694元/平方米；5月17日成交的2栋604房，成交总价902193元，建筑面积101.62平方米，计得8878元/平方米。合富公司、景新公司双方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新景豪庭2015年5份A7栋签约确认表》、《新景豪庭2015年6月份A7栋签约确认表》、《新景豪庭2015年11月份A7栋签约确认表》等显示：5月1日成交的7栋xxx房，成交总价763320元，建筑面积88.09平方米，计得8665元/平方米;5月1日成交的7栋xxx房，成交总价759758元，建筑面积88.09平方米，计得8624元/平方米;5月2日成交的7栋xxx房，成交总价分别为767993元、774008元、752741元，建筑面积均为88.09平方米，计得单价分别为8718元/平方米、8786元/平方米、8545元/平方米；5月16日成交7栋xxx房、404房，成交总价分别为741580元和738053元，建筑面积均为88.09平方米，计得均价分别为8418元/平方米及8378元。5月24日成交的7栋xxx房，成交总价755000元，建筑面积88.09平方米，计得8570元/平方米。6月1日成交7栋的xxx房，成交总价738633元，建筑面积88.09平方米，计得8384元/平方米。5月16日成交的7栋xxx房，成交总价745106元，建筑面积88.09平方米，计得8458元/平方米。合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服务协议签订后至今，没有依约向景新公司详列结算账目。2016年12月9日，合富公司委托律师向景新公司发出律师函，向景新公司催收渠道拓展佣金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富公司的前身房王公司与景新公司之间签订的服务协议，乃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与形式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有关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房王公司后变更登记为合富公司，服务协议由合富公司继续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合富公司、景新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通过合富公司渠道拓展销售出去的涉案16套房产是否属于服务协议3.3条中约定的20套特价单位范围内的物业。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本案中，根据双方在服务协议3.3条中的约定（双方在该条款中约定：委托期内，如售出单位属景新公司书面盖章确认之20套特价单位范围内物业，则景新公司无需按3.2条约定向合富公司支付该类单位之渠道拓展佣金……），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在履约的过程中，景新公司应将确定的20套特价单位的范围在合同签订生效之时或者合同履行期限的前期第一时间通知景新公司，以便于双方更好地履行合同，保障双方的权益。该特价单位范围不宜在合同履行期限过后才确定。但双方签订服务协议并没有明确约定合富公司举证的具体的《节后特价单位》属于协议的组成部分，无证据证明合富公司、景新公司双方签订协议后补充约定《节后特价单位》为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的一部分。无证据证明景新公司在合同生效之后至合同期限届满之前向合富公司送达过《节后特价单位》等材料，通知合富公司20套特价房的具体房号和具体价格。现在以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出现的《节后特价单位》，认定履约期间出售的房屋属于特价单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次，合富公司、景新公司双方签订的服务协议期限自2015年5月4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合富公司、景新公司双方在协议5.5条中约定，景新公司承诺给予持收据的用户参加本协议确定之专场购房优惠，并保证持收据用户具有景新公司以常规销售模式对外销售之商品房同样的服务与保障。双方均举证的《新景豪庭2015年5份A7栋签约确认表》、《新景豪庭2015年6月份A7栋签约确认表》、《新景豪庭2015年11月份A7栋签约确认表》等证据显示，同一栋同一个朝向的房屋（例如七栋），服务协议合同期限内通过合富公司拓展渠道成交的房屋价格与合同期限外非通过合富公司拓展渠道成交的房屋价格并没有明显的区别，结合双方在协议5.5条中约定的“景新公司承诺给持收据用户参加本协议确定之专场优惠”等内容，从价格上无法判断涉案的16套房屋的价格除了“专场优惠”之外还存在“特价单位”的属性。综上，景新公司举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通过合富公司渠道拓展成交的16套单位属于20套特价单位范围，依法应当由景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景新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无法认定通过合富公司渠道拓展销售出去的涉案16套房产属于服务协议3.3条中约定的20套特价单位范围内的物业。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既然景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的16套房产属于20套特价单位范围内，那么景新公司就应当依照协议的约定支付合富公司渠道拓展佣金。根据合富公司、景新公司双方在服务协议中3.2条、4.3条的约定，合富公司请求景新公司支付16套房屋的拓展佣金16万，理据充分，予以支持。至于合富公司请求16万元的滞纳金的问题。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景新公司未支付合富公司渠道拓展佣金，在于合富公司未依照服务协议4.3条的约定，向景新公司详列结算账目，对渠道拓展佣金进行结算；另外，合富公司、景新公司双方对上述16套房产是否属于20套特价单位范围也存在争议起纠纷，不存在景新公司恶意不支付16套房产的渠道拓展佣金问题，故合富公司请求景新公司支付滞纳金，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景新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合富公司渠道拓展佣金16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4元，由景新公司负担3443元，由合富公司负担811元。经二审审查，在2015年5月4日房王公司与景新公司签订的涉案服务协议中，景新公司为甲方，房王公司为乙方。一审法院对此查明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其他查明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景新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合富公司及合富辉煌公司的网站消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合富公司为合富辉煌公司的关联公司；2、合同、签约确认表、佣金结算单，拟证明涉案20间房屋为景新公司委托合富辉煌公司代理销售的房屋，对账、结算均发生在景新公司与合富辉煌公司之间；3、商品房认购书，拟证明涉案房屋为特价房屋。对此，合富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景新公司提交上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法院应不予采纳，另认为上述证据3未能体现涉案房屋为特价优惠房屋。另景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申请追加合富辉煌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涉案服务协议为景新公司、合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无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约定景新公司委托合富公司通过自有网络电商资源针对该项目发动独家电商团购推广，并统筹社会各渠道资源发动客户联动；委托期由任何人售出之该项目住宅单位均计入合富公司销售业绩及渠道拓展佣金范围内，甲方均按1万元/套之标准支付渠道拓展佣金。合同签订后，合富公司已依约提供了电商团购推广服务，委托期间景新公司售出涉案16套房屋，故合富公司有权主张景新公司支付相关渠道拓展佣金。关于景新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的涉案16套房屋并非由合富公司进行销售，故不同意支付相关佣金的意见。双方服务协议已明确约定委托期由任何人售出之该项目住宅单位均计入合富公司销售业绩及渠道拓展佣金范围内，故合富公司提供了电商团购推广服务后，售出房屋具体由何人办理销售手续并不影响景新公司的支付义务，景新公司上述不同意支付相关佣金的意见与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认可。景新公司向本院申请追加合富辉煌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富公司要求景新公司支付涉案16套房产的渠道拓展佣金160000元的问题。服务协议中约定对于20套特价单位范围内物业景新公司无需支付渠道拓展佣金，但并没有明确订明20套特价单位的具体房号。诉讼中，双方对于涉案16套房产是否属于服务协议中约定的20套特价单位范围内物业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景新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合同委托期限届满前曾告知过合富公司该20套特价单位的具体房号，或向合富公司送达过《节后特价单位》等载明了20套特价单位的书面材料，现景新公司以其在诉讼中单方提供的《节后特价单位》表格，主张委托期间出售的16套房屋均属于特价单位而无需支付渠道拓展佣金，理据不充分。此外景新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充分证明合同委托期限内通过合富公司拓展渠道成交的房屋价格与合同期限外非通过合富公司拓展渠道成交的房屋价格的明显区别，从价格上难以认定涉案16套房屋的价格存在“特价单位”的属性。另一方面，合富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协议约定的20套特价单位的具体范围，且其一直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向景新公司详列结算账目，亦存在过错。综上，对于涉案16套房产是否属于服务协议中约定的20套特价单位范围内物业难以明确，双方对此均负有责任，根据公平原则，可酌情由景新公司支付涉案16套房产的渠道拓展佣金的一半即80000元。综上所述，景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2525号民事判决为：广州市景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广州合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渠道拓展佣金8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4元，由广州市景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广州合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广州市景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广州合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嵩审判员 吴国庆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邹凌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