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再6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纪华，男，196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壁山县�现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月，四川瑞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兴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31号航洋国际城1号楼13层。
法定代表人：宁明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兴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临江路175号606#、705#、707#。
负责人：韦燕霞，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许纪华、兴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兴华公司）、兴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简称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34民终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川民申11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许纪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月，再审申请人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
已审理终结。
许纪华申请再审称，许纪华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借款金额为258万元。许纪华提供的2015年6月10日的银行取款收据以及向他人借款的借条，可以�明2015年6月10日也就是《借款协议》签订当日，许纪华四处筹措资金。再结合当日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出具的《收条》，可充分证明许纪华筹措的资金是为了交付给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兴华公司印章是否被伪造并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与涉案借款无关，兴华公司设立兴华攀枝花分公司确有其事，满泽文、赵素群经营该分公司得到兴华公司的认可，兴华公司与其分公司之间的问题，许纪华不清楚，许纪华有理由相信满泽文的行为就是分公司的行为。许纪华支出律师代理费25万元是事实，虽然其中16万元的发票为复印件，但它与9万元的发票原件所载明的相关信息是一致的，可相互印证，充分证明律师代理费是25万元。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改判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偿还许纪华借款本金249万元及利息；3.改判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支付许纪华律师代理费25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承担。
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经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对兴华公司被伪造印章案立案侦查，查明涉案借款合同中所盖的兴华公司印章系伪造，兴华攀枝花分公司的印章也是伪造的。经公安机关调取的满泽文的银行账户资金流水记录显示，涉案借款转到兴华攀枝花分公司账户后，又被全部转到了满泽文的个人账户，后满泽文又在几天内将全部150万元转给他人。上述事实证明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并不是实际的借款人，也从未有与许纪华达成《借款协议》的意思表示。二审法院判决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是错误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该条规定的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与涉嫌非法集资诈骗案不是同一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而本案纠纷与兴华公司被伪造公司印章案系同一事实，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应当驳回许纪华的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兴华公司让满泽文写《承诺书》，向公安机关报案都表明对《借款协议》的否认，不认可盖有伪造印章的《借款协议》的效力。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而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本案的《借款协议》是伪造的，协议内容以及履行都与兴华公司无关。《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人是兴华攀枝花分公司，担保人是赵素群、满泽文、兴华公司，许纪华仅起诉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兴华公司，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赵素群、满泽文，因满泽文已死亡，应追加满泽文的法定继承人参加诉讼，一、二审法院应当追加上述相关人员参加诉讼而没有追加，其审判程序违法。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改判驳回许纪华的所有诉讼请求；3.判决一审、二审、再审的诉讼费由许纪华承担。
一审原告许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向许纪华偿还借款249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5年6月10日开始计算，按照中国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判令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连带向许纪华支付25万元的律师代理费；3.判令案件受理费由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0日，许纪华、兴华攀枝花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载明：出借人：许纪华，借款人：兴华攀枝花分公司，保证人：兴华公司、赵素群、满泽文。借款金额258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6月10日至2017年6月9日止。还款方式：乙方于2015年7月10日起每月还款45000元给甲方，并在2017年6月9日前还清全部借款。借款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足额还款的，出借方可要求借款方一次性还清全部借款，并要求借款方和保证人从借款之日起按中国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至还清借款止。借款到期后，借款方未按期偿还借款，由借款方、担保方在承担利息后，再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10万元。如因借款方未按期还款引起诉讼，借款方和担保方除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应承担费用外还应按剩余借款总额的10%，承担出借人为此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借款协议》签订后，许纪华通过转账向兴华攀枝花分公司账户交付转入150万元，许纪华以现金方式交付了108�元给兴华攀枝花分公司，该现金有两张取款凭证佐证。一审庭审中许纪华认可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归还了2个月的借款共计9万元。许纪华与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收费发票，证明许纪华起诉本案支付了25万元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为，许纪华与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在2015年6月10日形成的《借款协议》属合法有效合同。兴华公司虽提出《借款协议》上的公章系赵素群、满泽文私刻的公章，但公安机关并没有确定该公章系二人私刻。同时兴华公司的证据也证明兴华公司知道这两枚公章的存在，也知道自己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但兴华公司采取放任的态度，只是让赵素群、满泽文写出《承诺书》及《自认书》，确认自己承担法律责任后对二人的追偿权。因此对兴华公司认为自己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借�人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在2015年6月10日的《借款协议》及《收条》上盖章确认，因此兴华攀枝花分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还款义务，由于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其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兴华公司承担。许纪华出借款项金额为258万元，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归还了9万元，现尚有249万元未归还。许纪华要求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承担偿还借款249万元并支付从2015年6月10日开始按中国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支付律师代理费25万元，承担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兴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许纪华借款本金249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6月10日开始按中国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二、兴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许纪华律师费25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8720元，由兴华公司负担。
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许纪华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0日，许纪华（甲方）与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乙方）、兴华公司（丙方）、赵素群（丙方）、满泽文（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58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6月10日至2017年6月9日止。还款方式为乙方于2015年7月10日起每月还款45000.00元给甲方，并在2017年6月9日前还清全部借款。乙方未按协议约定期限足额还款，甲方可要求乙方一次性还清全部借款,并要求乙方和丙方从借款之日起按中国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至还清借款止。丙方对乙方所借的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借款到期后，乙方未按期偿还借款，由乙方和丙方在承担利息后，再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100000.00元，如因乙方未按期还款引起诉讼，乙方和丙方除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应承担费用外还应按剩余借款总额的10%，承担甲方为此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借款协议》上有许纪华、赵素群、满泽文签字、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兴华公司盖章。许纪华主张108万元以现金方式给付给满泽文、赵素群二人，并提供了2015年6月10日银行取款记录和借条等证据证明。另150万元许纪华于2015年6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至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银行账户。2015年6月10日，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枝花分公司、满泽文向许纪华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许纪华人民币2580000.00元，1500000.00元为转账，1080000.00元为现金。”后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偿还了许纪华9万元。
2011年12月14日，赵素群、满泽文与他人私刻兴华公司公章，向工商登记管理部门申请成立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并提交伪造的股东会决议、任命书等文件在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备案，满泽文任分公司负责人，2014年4月12日变更为赵素群任分公司负责人。二人在分公司成立后即开始以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的名义开展承揽工程、借款、担保等民事活动。因赵素群、满泽文与他人发生矛盾，2014年2月二人到兴华公司总部隐瞒其已成立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的事实，要求兴华公司同意二人在攀�花市成立分公司。2014年2月22日，兴华公司与赵素群、满泽文签订《企业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同意二人成立分公司，并将盖有兴华公司真实印章的材料交给二人。2014年6月30日，赵素群、满泽文以私刻的兴华公司印章向工商登记管理部门申请注销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2014年7月28日，赵素群、满泽文又以私刻的兴华公司印章向工商登记管理部门申请成立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赵素群为负责人。2015年11月1日，赵素群、满泽文向兴华公司出具《承诺书》、《自认书》，承认冒用兴华公司及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的名义向他人借款、担保的事实，并承诺二人承担所有责任，如导致兴华公司或兴华集团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被承担经济责任，兴华公司可向二人追偿，并承担年利率24%的利息。2016年1月19日满泽文在《约谈笔录》中承认了伪造公章成立分公司的全部事实。2016年3月29日，兴华公司向工商登记管理部门申请将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更名为兴华攀枝花分公司，负责人由赵素群变更为梁松辉。2016年7月8日，兴华公司又向工商登记管理部门申请将负责人变更为韦燕霞。2016年5月27日，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对兴华公司被伪造印章案立案侦查，该案现在侦查中。2013年7月4日起满泽文多次以银行转账方式转款至兴华公司单位账户。赵素群与满泽文二人系夫妻，现满泽
文已死亡。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2.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兴华公司是否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3.本案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4.许纪华支付的25万元律师代理费用应如何认定。
赵素群、满泽文、兴华公司在《借款协议》中以担保人身份签字，许纪华在诉讼中起诉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兴华公司,并要求兴华公司按照法律规定承担公司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许纪华作为出借人，在主张权利时，可以仅起诉借款人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对担保人赵素群、满泽文不主张权利，因此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认为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赵素群，以及满泽文的继承人，一审审判程序不合法的理由于法无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2016年5月27日，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对兴华公司被伪造印章案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公安机关对兴华公司印章被伪造立案侦查与本案有关联，但和本案借款不属于同一事实，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关于本案应待刑事案件审理后再进行审理的上诉主张，二审法院不予采纳。
2014年2月22日，兴华公司与赵素群、满泽文签订《企业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同意赵素群、满泽文设立攀枝花分公司。2015年11月1日，兴华公司在知道赵素群、满泽文二人在攀枝花市的行为后，只是要求二人出具《承诺书》、《自认书》，未对外作出任何否认表示。2016年3月29日，兴华公司采取变更公司名称、负责人的方式将分公司继续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二审法院认为兴华公司默示同意赵素群、满泽文以兴华攀枝花分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经济活动，赵素群、满泽文出具的《承诺书》、《自认书》属于和兴华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不知情�第三人。根据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在《借款协议》中借款人处盖章，许纪华转账150万元至兴华攀枝花分公司银行账户的事实，本案借款人应为兴华攀枝花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兴华公司应对兴华攀枝花分公司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
许纪华与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在《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本金为258万元，根据许纪华提供的证据，二审法院能够确定许纪华于2015年6月11日以转账方式转款150万元至兴华攀枝花分公司银行账户。另外108万元许纪华主张以现金方式于2015年6月10日交付给满泽文，并提供了2015年6月10日的银行取款收据、向他人借款的借条证明。二审法院认为，许纪华提供的银行取款收据、借条等证据只能证明其2015年6月10�的资金动向，不能证明许纪华交付现金给满泽文的事实。兴华攀枝花分公司、满泽文出具的《收条》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10日，而许纪华银行转账日期为2015年6月11日，该收条明显系提前书写，不符合民间借贷在收到全部款项后才出具收据的通俗习惯，对该《收条》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结合兴华攀枝花分公司与许纪华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方式，二审法院认为许纪华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交付108万元给满泽文的事实。二审法院认定许纪华实际履行了150万元的出借义务，扣除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已经偿还的9万元，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尚欠许纪华141万元借款本金。
许纪华主张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应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承担其支付给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费25万元。许纪华提供的证据只有9万元发票为原件，另外16万元发票为复印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二审法院认定许纪华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为9万元。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兴华公司偿还许纪华借款本金141万元，此款于判决送达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付清；三、兴华公司从2015年6月10日起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照中国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但不超过年利率24%，给付许纪华借款本金141万元的利息；四、兴华公司给付许纪华律师代理费9万元，此款于判决送达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付清；五、驳回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720元，由兴华公司负担18300元，许纪华负担10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720元，由兴华公司负担18300元，许纪华负担10420元。
本院再审庭审中，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提交了满泽文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账号为62×××79的银行账户资金流水记录复印件，拟证明许纪华将借款150万元转入由满泽文、赵素群利用虚假印章开设的兴华攀枝花分公司账户后，该笔款立即被全部转到满泽文的个人账户，并由满泽文在几天内全部转给他人。因此，该150万元的实际用途与兴华公司无关，应当由满泽文和赵素群承担还款责任，而不是由兴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许纪华质证称，该银行流水记录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满泽文账户上资金流向何处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2月22日，兴华公司同意赵素群、满泽文在攀枝花市设立分公司。同年7月28日，二人向工商登记管理部门申请成立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2016年3月29日，兴华公司向工商登记管理部门申请将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变更为兴华攀枝花分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所认定的与许纪华签订《借款协议》的借款人为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问题。经查，涉案《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人为兴华攀枝花分公司，担保人为赵素群、满泽文、兴华公司。许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将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列为被告，并要求兴华公司按照法律规定承担公司责任。一、二审法院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只将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列为被告，而未追加担保人赵素群以及满泽文的继承人为被告，并无不当。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二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经查，攀枝花市公安局东区分局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的立案决定书载明的内容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对兴华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伪造印章案立案侦查”，并未载明有满泽文、赵素群涉嫌伪造兴华公司印章等内容。且本案系许纪华基于《借款协议》提起的要求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讼，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一、二审法院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认定公安机关对兴华公司印章被伪造立案侦查与本案有关联，但和本案借款不属于同一事实正确。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申请再审称满泽文、赵素群涉嫌伪造兴华公司印章、诈骗犯罪，本案应当驳回许纪华的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兴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借款的偿还责任的问题。经查，2014年2月22日，兴华公司与满泽文、赵素群签订《企业经济责任承包合同》，明确同意赵素群、满泽文设立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并将盖有兴华公司真实印章的材料交给了二人。兴华攀枝花分公司成立后，满泽文、赵素群即以该分公司的名义从事承揽工程、对外借款等民事活动。2015年11月1日，兴华公司在知道赵素群、满泽文二人在攀枝花市以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名义对外借款等�况后，只是要求二人出具《承诺书》、《自认书》，并未对外就满泽文、赵素群的上述行为作出任何否认表示。2016年3月29日，兴华公司采取变更公司名称、负责人的方式将兴华攀枝花分公司继续设立。从查明的上述事实看出，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兴华公司同意满泽文、赵素群二人刻制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印章，但对二人以该分公司名义进行相关民事活动是允许的。事实上二人也以该分公司名义对外承包工程、借款等，并与兴华公司还有账务上的往来。因此，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认为根据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在《借款协议》中借款人处盖章，许纪华转款至兴华攀枝花分公司银行账户的事实，本案借款人应为兴华攀枝花分公司，进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涉案借款由兴华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至于涉案相关借款转入兴华攀枝花分公司账户后，又被全部转到了满泽文的个人账户并由满泽文进行了处置的问题，应当属于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兴华公司内部管理行为。故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申请再审称其有新的证据证明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并不是实际的借款人，也从未有与许纪华达成《借款协议》的意思表示，二审法院判决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承担偿还责任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四、关于涉案借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许纪华主张其向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出借的款项为258万元，其中150万元为银行转账，另外108万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对于150万元的交付，许纪华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对于108万元的现金交付，许纪华陈述，满泽文向其提出需要现金后，其便向亲戚谭隆银借现金80万元，加上自有现金凑够108万元，向满泽文进行了交付。为此，许纪华提供了相应的《借款协议》、银行取款凭证、向谭隆银出具的《借条》、满泽文出具的盖有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印章的《收条》等证据用以证明。结合许纪华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进行分析，首先，许纪华与兴华攀枝花分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一条明确载明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向许纪华借款258万元，许纪华已全额支付给了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实际收取。而许纪华提交的150万元银行转款凭证却显示该150万元于2015年6月11日才转入兴华攀枝花分公司银行账户，该事实与《借款协议》载明的兴华攀枝花分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已实际收取258万元的内容相矛盾，同时也与《收条》载明的兴华攀枝花分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收到258万元的内容相矛盾；其次，《借款协议》约定：“�借款请转入：兴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攀枝花分公司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分行营业部。账号51×××17。”根据该约定，应当认定许纪华向兴华攀枝花分公司交付借款的方式为银行转账，而许纪华陈述其交付的借款中有108万元为现金交付，显然该交付方式与《借款协议》的约定不符，而许纪华又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双方改变借款交付方式的理由；第三，许纪华一直陈述其向其亲戚谭隆银借款80万元后出具了《借条》，但该《借条》显示的借款人却为两人，即许纪华和肖兴箭，并非许纪华一人，因此许纪华关于其将该80万元借款交付给了满泽文的陈述的真实性存疑；最后，兴华攀枝花分公司、满泽文出具的《收条》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10日，而许纪华银行转账日期为2015年6月11日，该《收条》明显系提前书写，不符合民间借贷在收�全部款项后才出具收据的通俗习惯，该《收条》的真实性存疑。综合上述分析，二审法院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结合兴华攀枝花分公司与许纪华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还款方式，认为许纪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许纪华交付现金108万元给兴华攀枝花分公司的事实，进而认定许纪华实际履行150万元的出借义务，扣除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已偿还的9万元，兴华攀枝花分公司尚欠许纪华借款141万元，并无不当。故许纪华申请再审称其出借款项的金额为258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
五、关于许纪华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5万元是否应当全部支持的问题。经查，许纪华为证明其支付律师代理费25万元的主张能够成立，向法院提交了相关证据。其中，载明金额为9万元的发票为原件，另外16万元发票为复印件，且许纪华不能提交16万元发票的原件�复印件进行核对。二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认定兴华公司应支付许纪华9万元的律师代理费正确。许纪华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未支持其全部律师代理费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许纪华、兴华公司、兴华攀枝花分公司提出的再审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34民终97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冯一平
审判员 曾 蕾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