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粤高法行终字第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尾柱，男，住广东省陆丰市。
委托代理人：欧永健，广东合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南沙海关。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南沙街进港大道*号联检中心海关大楼。
法定代表人：钟就华，关长。
委托代理人：许哲辉，南沙海关缉私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赖晓琛，广州海关缉私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苏尾柱因与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南沙海关行政处罚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穗中法行初字第2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2月16日，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南沙海关缉私分局民警在广州市南沙区龙穴岛对开附近水域对“永洁8号”船只进行检查，发现在油舱内装有无合法证明的0号柴油，故将该船只带回基地作进一步检查。同日，被告向“永洁8号”船只的船长余文加作出南沙关缉海扣字（2012）033号《扣留（封存）决定书》，扣留了涉案0号柴油259.6吨和“永洁8号”船只。2012年12月17日，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南沙海关缉私分局民警在船长余文加和见证人杨太的见证下，从“永洁8号”船只的油舱内取出样品。
2012年12月16日至2012年12月28日期间，被告分别对“永洁8号”船只的船长余文加、船员苏水永、苏伟彬、杨太、钟汉清、东莞市永洁船舶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水填、船只实际使用人苏尾柱、东莞威远油库有限公司仓储部油库副主任肖龙泉等人进行调查询问，查实：“永洁8号”船舶所有人是东莞市永洁船舶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苏水填，该公司将船只出租给苏尾柱，苏尾柱聘请了余文加作船长；苏尾柱陈述其于2012年12月15日向一个王姓湖南人购买了240吨油，购买的油没有任何单证或发票，苏尾柱安排船只12月15日至16日的航线；苏尾柱陈述船只上盖有“东莞威远油库有限公司仓储部”的《广东石油分公司永洁8号轮装（卸）舱容计量记录表》是以前加油剩下的，内容是其自己填上去交给船长应付检查用的，是假的，这批油不是从东莞威远油库有限公司仓储部加的；肖龙泉陈述盖有“东莞威远油库有限公司仓储部”的《广东石油分公司永洁8号轮装（卸）舱容计量记录表》的公章是假的，并非其仓储部盖章，上面“肖龙泉”的签名亦非其签名。
2013年1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南沙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检验证书》，检验结果显示送检样品检测项目中水分、倾点、铜片腐蚀、机械杂质、水溶性酸或碱符合标准SH／T0006－2002指标要求，运动粘度、闪点（开口）、赛波特颜色、外观不符合SH／T0006－2002指标要求。2013年1月10日，被告向余文加作出南沙关解扣字（2012）033号《解除扣留（封存）通知书》，解除对“永洁8号”船只的扣押。
2013年7月15日，被告作出南关缉告听字（2013）000014号《行政处罚告知单》，告知被告拟对其作出没收0号柴油259.6吨的行政处罚，同时告知原告可于告知单送达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书面提出申辩、陈述意见，并告知原告有权要求听证。该告知单于作出当日送达原告。原告在《当事人放弃陈述、申辩及听证权利声明》上签名，同意被告对事实、理由、依据的认定及处理意见，放弃陈述、申辩及听证权利。被告于2013年7月18日作出南关缉违字（2013）0000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2年12月16日，原告指使余文加驾驶“永洁8号”船只运输无合法证明的0号柴油259.6吨，在广州市南沙区龙穴岛附近水域被被告查获，依据《海关总署、发展改革委、公安部、商务部、工商总局、国务院法制办关于严格查禁非法运输、储存、买卖成品油的通知》（署厅发（2003）389号）第三条规定，决定对原告作出没收259.6吨0号柴油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南关缉违字（2013）0000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判令被告返还没收原告的259.6吨0号柴油；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在开庭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三张发票和两张中海油销售深圳有限公司油品销售单，三张发票记载购货单位为东莞市长安亿豪重油经营部，销货单位为中海油销售深圳有限公司，开票日期一张为2012年8月14日、两张为2012年7月23日，数量分为36吨、59吨和54吨。两张油品销售单记载购油单位为东莞市长安亿豪重油经营部，销售日期均为2012年7月11日，数量分为41吨和108吨。原告陈述其要求上一手姓王的卖家提供发票，卖家在行政处罚程序结束后才拿到这些票据，其对姓王的卖家与单据中记载的购货单位的关系不知情。原告提供上述证据拟证明原告的259.6吨柴油具有合法的来源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海关总署、发展改革委、公安部、商务部、工商总局、国务院法制办关于严格查禁非法运输、储存、买卖成品油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内海、领海、界河、界湖和海关附近沿海沿边规定地区运输、储存、买卖成品油无合法、齐全手续的，由海关、公安（边防）、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照本通知的规定，对无合法、齐全手续的成品油依法予以没收，不得罚款放行。”本案中，被告在查获涉案船只后，通过对船长余文加、船员苏水永、苏伟彬、杨太、钟汉清、东莞市永洁船舶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水填、船只实际使用人原告苏尾柱、东莞威远油库有限公司仓储部油库副主任肖龙泉等人的调查询问，查实船只的实际使用人和没收柴油的所有人为原告苏尾柱，原告苏尾柱购买的油没有任何单证或发票，船只上的《广东石油分公司永洁8号轮装（卸）舱容计量记录表》是伪造的。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原告苏尾柱存在运输无合法证明的0号柴油的事实。原告苏尾柱提供的发票和油品销售单只能证明东莞市长安亿豪重油经营部从中海油销售深圳有限公司处购买过柴油，不能证明发票所对应的柴油正是本案被罚没的柴油，且原告苏尾柱在行政处罚阶段并未提供上述发票和油品销售单，因此，被告依据相关证据认定原告苏尾柱存在运输无合法证明的0号柴油的事实并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被告在查获涉案柴油后，对原告涉嫌非法运输成品油的行为进行立案调查，询问了相关人员，检测了油品性质，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书面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原告有申辩、陈述和要求听证的权利，其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原告请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苏尾柱的诉讼请求。
苏尾柱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九条至第十三条规定，只有法律、法规和规章有权对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规定，其他规范性文件不能设定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规定：“对违法行为给予行政处罚的规定必须公布；未经公布的，不得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被上诉人所根据的《通知》的内容未向社会公开公布，不得作为处罚依据。原审法院未对上述问题进行审查，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返还上诉人被没收的柴油。
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南沙海关答辩称：2012年12月16日6时10分，我关在广州市南沙区龙穴岛对开水域对一艘船名为“永洁8号”的东莞籍钢质供给船进行检查，在该船只油舱内发现0号柴油259.6吨，所载柴油无任何合法单证。我关遂于同日对该案立案调查。经调查，该“永洁8号”船只的船长为余文加，实际使用人为苏尾柱，涉案柴油由苏尾柱购买及安排运输。该船只的油舱内所装涉案0号柴油259.6吨，无任何证明来源的合法、齐全手续，属非法运输的成品油，构成《海关总署、发展改革委、公安部、商务部、工商总局、国务院法制办关于严格查禁非法运输、储存、买卖成品油的通知》（署厅发（2003）389号）第三条规定的违法情形。由于当事人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关遂于2013年7月15日向当事人苏尾柱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单》，并经法定程序依法作出没收上述违法0号柴油259.6吨的行政处罚决定。综上，我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2012年12月间其租用船只及所运油品被查获时已经承认，涉案柴油无任何单证或发票，又于2013年7月15日在《当事人放弃陈述、申辩及听证权利声明》上签名，明确确认无任何证据证明该批柴油来源合法、手续齐全，属非法运输成品油的事实。上诉人在行政诉讼中提交的发票和油品销售单不能证明对应的系涉案油品，不能推翻其在行政调查程序中的陈述及确认行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所依据的《海关总署、发展改革委、公安部、商务部、工商总局、国务院法制办关于严格查禁非法运输、储存、买卖成品油的通知》系海关总署、发展改革委、公安部、商务部、工商总局、国务院法制办根据国务院第15次常务会议精神，并经国务院批准下发的，其中第三条明确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内海、领海、界河、界湖和海关附近沿海沿边规定地区运输、储存、买卖成品油无合法、齐全手续的，由海关、公安（边防）、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照本通知的规定，对无合法、齐全手续的成品油依法予以没收，不得罚款放行。”被上诉人依据该《通知》对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苏尾柱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苏尾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苏尾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德敏
代理审判员 罗 燕
代理审判员 李穗珍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