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1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海珍，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财富皮件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雅街镜湖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邹立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自强，北京德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女，汉族，1968年8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委托代理人畅玮丽，北京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成宾，北京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广州财富皮件服饰有限公司（简称广州财富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68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13740613号图形商标（简称争议商标，见本判决附件）由广州财富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2015年2月14日予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的服装、游泳衣、鞋、帽、袜、皮带（服饰用）、领带、针织服装、婴儿全套衣、防水服、手套（服装）、爬山鞋。
第101024号“熊猫XIONGMAO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见本判决附件）由上海景纶针织厂向商标局申请注册并获准,后转让给陈文，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3年2月28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的卫生衫裤、棉毛衫裤、汗衫背心。
2015年6月4日，陈文针对争议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申请的主要理由为：陈文对引证商标享有合法的在先商标权，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为支持其主张，陈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引证商标注册申请档案及相关资料、熊猫男装旗舰店网页资料的证据。
广州财富公司答辩称：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在构成要素、显著部分、视觉效果上区别明显，不构成近似商标。为支持其主张，广州财富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争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的证据。
2017年7月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83783号《关于第13740613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第83783号裁定），该裁定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图形表现手法、设计风格、构图特点等方面相近。争议商标图形与引证商标文字“熊猫XIONGMAO”形成指向性的对应关系。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针织服装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卫生衫裤等商品属于类似商品。在上述商品上，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在上述商品上，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除服装、针织服装商品外的其余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未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在其余商品上，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依照商标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在服装、针织服装商品上的注册予以无效宣告，在其余商品上的注册予以维持。
陈文不服第83783号裁定，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诉讼中，陈文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第101024号、第1033424号商标许可使用协议；2、(2013）粤广海珠第26259号《公证书》；3、（2013）粤广海珠第26262号《公证书》；4、采购合同1（合同编号SWCC-126-08-1103-TMHW）、委托加工合同；5、采购合同2（合同编号SWCC-265-01-1223-TMHW）；6、委托加工合同；7、辅料采购订单；8、产品图片、商品编码、公函；9、天猫TMALL熊猫男装旗舰店网页截图；10、陈文名下25类“熊猫”商标档案。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争议商标系纯图形商标，其与引证商标的熊猫图形在构图、表现手法、设计风格、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较为接近，且该商标为纯图形商标，无法通过呼叫上的差异与引证商标相区分，易导致相关公众认为争议商标系引证商标的系列商标或与之存在某种关联性，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故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经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针织服装、游泳衣、鞋、帽、袜、皮带（服饰用）、领带、婴儿全套衣、防水服、手套（服装）、爬山鞋”等商品均属于日常普通穿戴用品，经常由同一生产商提供，并居于同一场所销售，消费者亦同为普通公众，故上述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卫生衫裤、棉毛衫裤、汗衫背心”商品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较为接近，属于相同、类似商品或关联商品。若在上述商品上使用近似商标，容易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据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经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注册属于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第83783号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无效宣告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广州财富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商标评审委员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第83783号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针织服装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卫生衫裤等商品属于类似商品，争议商标在上述商品上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除服装、针织服装以外的游泳衣、鞋等其余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卫生衫裤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场所、消费对象等方面有所区别，且陈文提交的在案证据未显示出引证商标的销售范围、销售金额、宣传规模等情况，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在此情况下，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不类似的商品上共存于市场，不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且引证商标的固有显著性有限，不足以推定争议商标注册人具有抄袭复制他人具有较强显著性商标的故意，不宜给予引证商标超出类似商品范围的扩大保护。
广州财富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对争议商标在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上予以维持。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不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原审法院因上述商品均属于日常穿戴用品、销售场所相同、生产商同一而认定构成类似商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审查标准一致原则和其它案件判决，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3、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整体外观、视觉效果、图形等方面差异明显，未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陈文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且有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第83783号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原审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诉讼中，广州财富公司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本院（2016）京行终2013号行政判决书；
2、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1883号。
陈文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2015）粤广海珠第24362号、（2016）粤广海珠第13133号、（2016）粤广海珠第28787号公证书；
2、销售发票；
3、《新民晚报》数字报纸文章《卫生衫、运动衫与卫衣》，京东网文章《针织绒衫》；
4、最高人民法院（2011）知行字第37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
5、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202号行政判决书。
上述事实，有广州财富公司和陈文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认定商品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的参考。
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他人在先注册商标具有特定联系。判断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志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或服务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
本案中，争议商标是由熊猫图案构成的图形商标。引证商标是由熊猫图案、汉字“熊猫”和拼音“XIONGMAO”构成的图文组合商标。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熊猫图案在表现手法、构图特点、设计风格上较为接近，争议商标图形与引证商标的汉字、拼音所指“熊猫”在概念上能够互相对应，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广州财富公司关于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不构成近似商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针织服装、服装、游泳衣、鞋、帽、袜、皮带（服饰用）、领带、婴儿全套衣、防水服、手套（服装）、爬山鞋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卫生衫裤、棉毛衫裤、汗衫背心在生产部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高度重叠，一般而言，普通公众特别是消费者对于二者之间的差异难以作出清晰准确的辨认和判断。在目前的商业环境下，同一主体经营同一品牌的服装、鞋帽、皮带等商品并通过同一渠道销售已是普遍现象。在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近似的情况下，争议商标在针织服装、服装、游泳衣、鞋、帽、袜等商品上的使用，有较大可能使相关公众将其与引证商标在卫生衫裤、棉毛衫裤、汗衫背心商品上的使用相关联，认为使用两商标的商品是由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因此，综合考虑相关公众的辨别能力及市场实际，应当认定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全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商品，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广州财富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广州财富公司所提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和广州财富皮件服饰有限公司各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波
审判员 俞惠斌
审判员 苏志甫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