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4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江北城西大街27号附1号、附2号、附3号2-1、F26-3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5585XK。负责人：罗小凤，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友、龙代超，重庆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海中西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杨河一村78号国际商会大厦04楼12号、13号，组织机构代码74287605-2。法定代表人：吕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耕、李燕，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忠县佳德刃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忠州镇山东路20号，组织机构代码79585594-1。法定代表人：丁永长，经理。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与被上诉人中海中西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及一审被告忠县佳德刃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德刃具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06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夏银行重庆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松、被上诉人中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5）江法民初字第0618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并改判驳回中海公司第四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中海公司、佳德刀刃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中海公司关于确认其享有留置权及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海公司已丧失对监管物的占有，一审判决在此情形下支持中海公司关于留置权的诉讼请求属于错误的事实认定。中海公司早在2015年4月便放弃了对监管物的占有，当时就已丧失了行使留置权的法定要件。本案所涉监管物在一审判决作出前，已被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司法拍卖并交付给买受人，中海公司已不再具有行使留置权的法定要件和现实基础。中海公司辩称；首先，中海公司并未丧失对监管物的占有。尽管中海公司在监管合同解除后撤场，不再按照原合同约定严格全面的履行监管义务，但仍有中海公司员工监管现场，监管物仍在中海公司的控制下，中海公司并未丧失对标的物的占有。其次，法院将监管物裁定给案外人所有，但并不否认中海公司对于标的物拍卖成交的价格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中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海公司与佳德刃具公司、华夏银行重庆分行签订的《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中海公司与佳德刃具公司签订的《监管仓库（场地）租赁及货物保管安全协议》已于2015年4月7日解除；2、佳德刃具公司、华夏银行重庆分行立即向中海公司支付拖欠的监管费用206000元（自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4月7日止）；3、佳德刃具公司、华夏银行重庆分行立即向中海公司支付滞纳金（以实际欠付款金额为基数，自2013年12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4、中海公司有权对监管物高速工具钢172吨行使留置权，并有权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德刃具公司（甲方、出质人、借款人)、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乙方、质权人）、中海公司（丙方、保管人）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编号为CQ18货押核01号的《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约定：为保障甲方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CQ18（融资）20120002号《最高额融资合同》及编号为CQ18（高质）20120003号《最高额货物质押合同》的履行，在融资合同项下货物质押监管期间，乙方为质权人，甲方为出质人，丙方为乙方的代理人，代理乙方接收、占有、保管、监管质押财产；甲方提供为乙方所认可的质押财产，作为乙方所提供融资的动产质押担保，由丙方按照本协议代理乙方进行占有，履行监管责任；乙方委托丙方代为保管、监管质押财产，丙方代乙方接收、占有本协议项下的质押财产后，即承担对本协议项下的质押财产保管、监管义务；乙方、丙方之间的保管关系自丙方收到本协议项下质押财产时成立。8.1费用及支付方式，甲、乙、丙三方另行签订《费用约定书》（见附件8）；8.2费用承担方如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8.1款所列相关费用，丙方有权变卖与欠交的相关费用等值的质押财产，变卖所得价款用于抵付欠交的相关费用；9.1丙方未足额收取本协议第8条规定的相关费用前，享有对质押财产的留置权；12.1一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或损害赔偿金，迟延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未给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二点一向守约方支付滞纳金。附件8《费用约定书》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由甲方承担丙方对协议项下质押财产实施监管而发生的全部费用，收费标准为10万元，支付时间为出质前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同日，佳德刃具公司、中海公司签署《质押财产清单》，中海公司确认代质权人华夏银行重庆分行收到规格为M35（1.2-1.5MM）的高速工具钢228.784吨。2012年12月27日，中海公司（甲方、监管方）与佳德刃具公司签订《监督仓库（场地）租赁及货物保管安全协议》，约定根据华夏银行重庆分行、甲方、乙方三方所签署的编号为CQ18货押核01号《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规定，甲方租赁乙方仓库作为甲方的监管仓库用于存放质物，质物为钢材，具体品种、数量及金额以甲方出具的《质押财产清单》或具有同等效力的单据为准，质物的最低价值/最低数量以质权人出具的《出质通知书》要求为准；乙方将位于忠县忠州镇山东路20号忠县佳德刃具有限公司场地出租给甲方作为监管仓库，用于质物的存放；监管期限暂定12个月，乙方向甲方支付监管服务费用的收费标准为10万元/年，如暂定监管期届满后，乙方仍有货物库存，则监管费按当月折算监管费加收3%收取，直至货物全部解除质押为止；乙方应按照协议约定时间付款，乙方如延期付款需交纳每日5‰的滞纳金。前述合同签订后，佳德刃具公司向中海公司支付监管费用10万元，中海公司租赁佳德刃具公司的仓库，按约履行监管义务。2014年3月19日，因监管物数量变化，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中海公司重新确认高速工具钢数量为172吨。2015年4月1日，中海公司分别向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佳德刃具公司邮寄发送《告知函》，要求立即解除编号为CQ18货押核01号的《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及《监督仓库（场地）租赁及货物保管安全协议》。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于2015年4月2日签收邮件，佳德刃具公司于2015年4月7日签收邮件。庭审中，中海公司陈述监管费用支付至2013年12月9日，其后再未支付，该司分别于2014年11月14日、12月15日向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佳德刃具公司邮寄发送的《告知函》要求支付监管费用。华夏银行重庆分行质证认为中海公司未举示邮寄凭证，该行未收到《告知函》。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三个：第一，监管费用的支付义务主体及应付监管费金额。根据《监管合作协议》及其附件《费用约定书》的明确约定，佳德刃具公司、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中海公司一致认可由佳德刃具公司承担中海公司对协议项下质押财产实施监管而发生的全部费用。该约定由三方当事人共同自愿签订，合法有效，中海公司的监管费用据此应由佳德刃具公司承担。即使中海公司认为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作为委托人应支付监管费用，三方当事人签署的前述约定亦应视为支付义务的转移约定，理应对各方当事人产生合同约束力。《费用约定书》中载明监管费用10万元，未约定支付周期。付款义务人佳德刃具公司与中海公司单独签订《保管安全协议》，进一步明确监管费用收费标准为每年10万元，暂定监管期届满后监管费按当月折算监管费加收3%收取，该约定明确具体，中海公司有权以此标准主张监管费。《监管合作协议》中暂定监管期限12个月，佳德刃具公司已支付截至2013年12月9日的监管费用，自2013年12月10日起再未支付费用，每月应当支付的监管费用为：10万元÷12个月×103%=8583.33元。第二，中海公司是否有权解除《监管合作协议》、《保管安全协议》及解除时间。依据佳德刃具公司与中海公司的约定，佳德刃具公司应每年支付监管费用10万元，现佳德刃具公司仅实际支付截至2013年12月9日的监管费用。自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4月，中海公司一直未收到监管费用，中海公司据此以佳德刃具公司未履行给付监管费用的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当事人一方行使合同解除权，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存在多名当事人的，自通知到达最后一名当事人之日起解除。中海公司于2015年4月1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佳德刃具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2日、2015年4月7日收到。华夏银行重庆分行抗辩监管费用已全额支付，中海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中海公司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的行为发生法律效力，本院据此确认《监管合作协议》、《保管安全协议》于2015年4月7日解除。第三，中海公司是否对监管物享有留置权。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财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监管合作协议》中亦约定中海公司未足额收取监管费用前享有对质押财产的留置权。现中海公司主张对监管物行使留置权，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对此依法予以确认。中海公司主张佳德刃具公司、华夏银行重庆分行支付自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15年4月7日止的监管费用206000元。按照每月8583.33元×16个月计算，佳德刃具公司应付监管费用137333.28元，对于该部分主张予以支持，其余68666.72元及要求华夏银行重庆分行支付费用的请求不能成立，对此不予支持。佳德刃具公司与中海公司虽然在《保管安全协议》中约定延期付款需按照每日千分之五为标准支付滞纳金，但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对此，付款义务的起算时间应以中海公司首次催收之日起计算。鉴于中海公司不能证明举示的催款告知函已经寄送，一审法院以其起诉之日作为主张权利之日。中海公司主张佳德刃具公司按照每日千分之五为标准支付滞纳金，综合中海公司的实际损失和双方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年利率24%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中海公司与佳德刃具公司、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之间的《货物质押监管合作协议》（编号CQ18货押核01号）于2015年4月7日解除;二、确认中海公司与佳德刃具公司在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监督仓库（场地）租赁及货物保管安全协议》于2015年4月7日解除；三、佳德刃具公司支付中海公司监管费用137333.28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20日起的滞纳金（以欠付监管费用137333.2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至监管费用付清时止）；四、中海公司有权对佳德刃具所有的存放于该公司位于重庆市忠县忠州镇山东路20号仓库的监管物：规格为M35（1.2-1.5MM）的高速工具钢172吨行使留置权，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前述第三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五、驳回中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中海公司负担2983元，佳德刃具公司负担4967元，华夏银行重庆分行负担1000元。二审期间，华夏银行重庆分行提交了两份新证据。第一份是案涉监管物拍卖的成交报告和涉诉资产交易情况证明，第二份是2016渝01执恢107、108号裁定书，华夏银行重庆分行拟证明案涉监管物的买受人为重庆煌庆贸易有限公司，且案涉监管物的担保物权以及优先受偿权因本次拍卖而消失。针对上述两份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如需自己保存证据原件、原物或者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华夏银行重庆分行提供的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且中海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故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中海公司是否合法占有本案监管物。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海公司主张其合法占有本案监管物，应对该事实成立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占有指占有人对动产或不动产具有事实上的控制和支配能力。本案中，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为行使其对佳德刃具公司质押权，委托中海公司监管质押物。2012年12月27日三方签订《合作协议》后，中海公司派员对存放于佳德刃具公司仓库质押物进行监管，自此中海公司实现对质押物的占有。2014年3月19日，华夏银行重庆分行、中海公司重新确认监管物数量以及中海公司举示的自制监管报表可以表明中海公司对质押物的控制具有持续性。其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的规定，质押权以质权人占有质押财产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华夏银行重庆分行通过中海公司的监管实现对质押物的间接占有，现华夏银行重庆分行已行使其质押权表明其认可中海公司对质押物控制的事实。第三，虽然中海公司陈述其发出解除函后降低监管标准，但并不代表中海公司丧失对质押物的控制权。华夏银行重庆分行认为中海公司丧失对质押物的占有，但未举示证据证明期间由他人控制质押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同一动产上已设立抵押权或者质权，该动产又被留置的，留置权人优先受偿。”本案质押物是否被出质，不影响留置权人中海公司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综上所述，华夏银行重庆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2元，由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张 薇代理审判员  翟苏南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