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12民初17427号
原告李某1，男，200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
法定代理人李某2（原告李某1之父），197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
法定代理人刘某（原告李某1之母），197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北京宜家家居有限公司职员。
被告北京市通州区体育运动学校，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大街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
法定代表人韩文平，校长。
委托代理人李大鹏，北京市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某3，男，200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4（被告李某3之父），195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
法定代理人吴某（被告李某3之母），197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北京中水建投实业有限公司职员。
被告李某4，身份信息同上。
被告吴某，身份信息同上。
原告李某1（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北京市通州区体育运动学校（以下简称体校）、李某3、李某4、吴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雷小云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的法定代理人李某2、刘某，被告体校委托代理人李大鹏，被告李某4、吴某同时作为被告李某3的法定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及被告李某3均在被告体校进行游泳训练。2015年5月10日早8点，原告父亲将原告送至体校。10时52分，原告按照被告体校教练张某1的指示，从第三泳道下水，准备等候以仰泳姿势出发的刘某1出发后，再以仰泳姿势出发。这时，被告体校教练张某1改变出发顺序，要求原告自第三泳道转到第四泳道出发。原告接到教练指令后，迅速从第三泳道转到第四泳道，并同第三泳道同样以仰泳姿势出发的刘某1共同出发。这时，被告李某3也以蝶泳姿势自跳台跳入第四泳道，与原告相撞，造成原告右眼两处环形伤口，共缝合五针。原告认为二被告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事发后未及时对原告进行救治，发生安全事故后被告体校教练张某1瞒报事故长达14天之久，而且被告体校未保存好事发期间的录像等，因此原告认为二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但双方协商未果，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923.14元，交通费770元（含京通快速路过路费60元、停车费30元），护理费1259.7元，精神赔偿金3000元，培训费6000元，游泳设备费用500元，共计15452.84元；二、被告体校向原告出具书面道歉信，道歉信要一一列明未第一时间通知受伤未成年人监护人、未第一时间送医院急救、出现安全训练事故瞒报主管单位及故意灭失监控视频、严重失职造成未成年人受伤的事实。
被告体校辩称：我方履行了安全提示义务，不存在过错，本次事故的发生属于体育活动中的意外，我方不应该承担责任。
被告李某3、李某4、吴某辩称：当时教练确实让原告从第三泳道换到第四泳道，但是并未让原告出发，我方是按照教练的指示跳水的，不存在过错。而且原告在诉讼中多次调整诉讼请求，有违法律的严肃性；原告在诉讼中对我方有恶意指控及名誉损毁的行为，我们保留反诉的权利。
经审理查明：原告及被告李某3均在被告体校进行游泳训练。原告称其2011年起一直在被告体校进行游泳训练，被告李某3称其2010年起一直在被告体校进行游泳训练。2015年5月份前后的游泳培训系被告体校为通州区培养运动员而免费进行的。5月10日的培训由被告体校教练张某1负责，其使用游泳馆的第三、四泳道，一共训练包括原告、被告李某3、案外人刘某1在内的多名运动员。
在5月10日上午的培训中，原告本应与刘某1在第三泳道的水中以仰泳的姿势出发（原告在后，刘某1在前，二者之间一般应该间隔5秒或者5米左右），后被告体校教练张某1要求原告转自第四泳道，原告接到教练指令后从第三泳道游到第四泳道并径直出发，与此同时被告李某3从第四泳道的站台上跳入水中以蝶泳姿势出发，两人相撞，造成原告右眼受伤等。相撞后原告及被告李某3均继续游完了50米方进行休整等。后被告体校处人员为原告简单涂抹了药膏，直到上午培训结束后原告家长来训练地接原告时才得知原告受伤一事。
事发后，原告先后多次前往医院进行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右眼睑缝合术后，2016年6月的照片显示原告右眼下侧部位仍有疤痕。
关于事故发生的原因，原告称其系按照教练的指令变更泳道并且按照教练的指令直接出发，其没有过错；被告李某3及体校均辩称教练确实让原告变更泳道了，但是并未让原告直接出发，是原告误听了教练的指令才导致了此次事故。
关于为何让原告变更泳道，原告称被告体校至今未给其合理解释；被告体校解释称是因为原告比在第三泳道的刘某1游的快，担心二人在一个泳道出发追尾了，因此让原告换到了第四泳道；但被告李某3称刘某1的仰泳是全国第一，而原告只是北京市的第七。
关于合理的出发顺序，原告称无论是从年龄还是泳姿等因素考虑，都应该是原告与刘某1一起出发；被告李某3称这只是原告的主观臆断，对此其未提供充分证据。
关于事发时的视频，被告体校称其录像的保留时间为15天左右，因为原告之前观看录像时拍摄了该视频，因此被告体校未及时将视频导出，后因超过保存期限无法恢复；原告称其当时是偷录的，后来找不到该视频了。但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原告又向法庭提供了一份事发时的录像，但该录像并非原始视频，也无碰撞前的情况，且较为模糊，有明显的编辑痕迹；被告李某3及体校对该录像的完整性、真实性及原告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诉讼中，原告提供了事发后与相关方交涉此事的三段视频及两段录音，其中5月13日的视频中，被告体校教练张某1称”他（原告）是最后一个走的，然后人家上面都准备走了，他仰泳慢肯定是最后一个走，不该他走，没让他走，过来他就走”、原告父亲：”他（原告）以为去第四道是要和刘某1比”，张某1：”我正常的教学的计划安排，去那你得等着，得等上面走完了你才能走”，原告父亲：”当时您也跟他说了让他等一下李某3吗？”张某1：”训练哪有那些，咱们的训练是比较高级的”等；编号为”通话录音006”的电话录音中被告体校教练张某1称”说的明明白白的，五米走一个”、”因为都很有规律的游嘛，后来不就是调整道让李某1到边上的道，其实我是没想让李某1先走，但是你应该互相之间让一下是不是啊，你不管怎么说给李某1撞成这样了”、”当时大家都在游，我组织他们，我是站在跳台的后面，我看不见仰泳出发的情况，队员自主游，五米一走五米一走，其实仰泳应该看看上面走没走，当时出现这种情况我光看上面正常出发，不知道底下有人在出发”、”出来的时候他们同时出来的，就听见李某3说你抢什么”等。
经核实，原告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703.61元，酌定交通费700元（原告分别于2015年5月10日、5月12日、5月17日、5月22日、6月3日就医，就医医院有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北京协和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整形外科医院等），护理费400元（原告主张四次就医的护理费），酌定精神赔偿金1000元，共计4803.61元。
上述事实，有商业保险理赔通知书、医疗费单据、诊断证明、录音录像光盘、照片、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事发时原告及被告李某3均为刚满十周岁不久的未成年人，且该游泳馆为相对封闭的场所（家长无法进入），发生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在于被告体校教练要求原告临时变更泳道且未发出明确的指令（变更泳道后是否立即出发），且事发后被告体校未及时查看双方伤情、未及时通知家长、未及时送医治疗，与此同时，事发的监控视频是还原事情经过最好的证据材料，作为该证据材料保管方的被告体校因自身原因导致该证据丢失，被告体校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体校教练让原告变更泳道后就立即出发且第四泳道的站台上还有准备以蝶泳姿势出发的被告李某3之情形下，作为进行游泳训练多年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贸然出发是导致此次事故的部分原因；另，被告李某3作为进行游泳训练多年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行为应有一定的认知，在其从站台跳入水中之前应进行合理的注意义务，即如果泳道中距其较近的区域有其他队员且其从站台跳入水中极有可能与对方相撞，其应予以躲避。综上分析，本院认为原告、被告体校及被告李某3在此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应分别为5%、90%、5%。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由本院依据其医疗费单据及其所述的保险理赔单未报销金额予以核定；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含高速费、停车费），由本院依据其就医次数、距离予以酌定；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因原告称护理其的父亲为自由职业者，故由本院依据原告主张的护理四次及每次100元的通常护理标准予以核定；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赔偿金，由本院依据原告右眼部位的伤情及疤痕情况予以酌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培训费及游泳设备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体校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裁判文书即是对被告体校的否定性评价，原告要求其赔礼道歉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市通州区体育运动学校赔偿原告李某1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精神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四千三百二十三元二角五分，被告李某4、吴某赔偿原告李某1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精神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二百四十元一角八分，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
二、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九十三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四十三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市通州区体育运动学校负担二十五元、由被告李某4、吴某负担二十五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雷小云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赫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