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19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女，1971年6月13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建、何银香，江苏泰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生宏，男，1976年3月21日生，汉族，住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鹤淼，女，1977年7月12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波华，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捷，男，1989年8月25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原审第三人：韩莉华，女，1991年2月6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原审第三人：鞠彬彬，男，1991年4月10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水瑞林，北京市汉卓（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红与被上诉人王生宏、黄鹤淼、原审第三人王捷、韩莉华、鞠彬彬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6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三个时间段的关于如皋市隆田汽轮机叶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田公司）股权转让彼此相互独立，一审法院认定王生宏、黄鹤淼收回股权有误，实际上该股权是系其新购买的。由于王生宏、黄鹤淼在执行期间将股权转让，从而丧失股东分红权、投资收益权等，从而无收入来偿还借款，对本人的债权受偿造成损害。2、各方当事人均未举证已按协议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只能说明第三人未向王生宏、黄鹤淼支付约定的对价。隆田公司2015年度资产额为2300余万元，王生宏、黄鹤淼以150万元价格将股权转让，显然属于以不合理低价转让。王生宏、黄鹤淼为公司财务报表的持有者，应由其对财务报表进行举证。3、第三人作为隆田公司的员工，明知本人与王生宏、黄鹤淼存在民间借贷纠纷，依然无偿收入股权，属于恶意串通。4、即便股权又回到王生宏、黄鹤淼名下，但是在本人提起撤销权之诉的审理过程中。本案的发生是因其违法行为所致，约定赔偿律师费及承担本案诉讼费。黄鹤淼辩称，1、由于隆田公司经营存在亏损，本人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是由企业经营状况所决定的。2、本人在一审诉讼期间已通过自己的行为对股权进行了处置，一审诉讼争议的标的已不存在。张红坚持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生宏未答辩。王捷、韩莉华、鞠彬彬称，不存在为逃避债务以无偿或不合理低价转让股权的行为，也不存在恶意串通。股权转让时隆田公司是否有张红所主张的资产并不明确。案涉股权目前还在王生宏、黄鹤淼名下，撤销股权转让协议并无必要。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王生宏、黄鹤淼于2016年5月24日将其持有的如皋市隆田汽轮机叶片制造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王捷、韩莉华的行为，撤销第三人王捷于2016年6月15日将其所持有的如皋市隆田汽轮机叶片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鞠彬彬的行为、韩莉华将其所持有的如皋市隆田汽轮机叶片制造有限公司73.3333%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鞠彬彬的行为。2、王生宏、黄鹤淼及第三人承担本案撤销权诉讼所引起的律师费人民币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生宏、黄鹤淼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生宏、黄鹤淼于2003年6月9日共同投资设立了隆田公司，注册资本为150万元，其中王生宏持有隆田公司价值25万元的股权、黄鹤淼以黄爱梅的名字持有隆田公司价值125万元的股权。2015年6月2日，黄鹤淼及案外人升昊公司向张红借款140万元。2015年6月17日，黄鹤淼及案外人升昊公司向张红借款340万元。2015年11月3日，王生宏、黄鹤淼共同向出具借据一份，对于前述两笔借款重新订立该借据并约定了还款金额及还款期限等。此后，王生宏、黄鹤淼及案外人升昊公司未能按照该借据的约定向张红履行还款义务，于2015年11月25日诉至本院，要求王生宏、黄鹤淼及案外人升昊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违约金等。法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皋商初字第1839号民事判决，判令王生宏、黄鹤淼及案外人升昊公司偿还张红借款本金45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含补偿金、违约金），该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52920元由王生宏、黄鹤淼及案外人升昊公司负担48370元。王生宏、黄鹤淼及案外人升昊公司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王生宏、黄鹤淼及案外人升昊公司未能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向张红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并负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义务，张红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立案受理张红的强制执行申请后，黄鹤淼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司法拘留十五日。此外，王生宏、黄鹤淼及案外人升昊公司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王生宏、黄鹤淼及案外人升昊公司作为再审申请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接受询问，该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苏06民申118号民事裁定，裁定按撤回再审申请处理。2016年5月24日，王生宏与第三人王捷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生宏将其持有隆田公司的股权25万元以人民币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捷，王捷于2016年8月3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转账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王生宏。同日，黄鹤淼以黄爱梅的名字与第三人韩莉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爱梅将其持有隆田公司的股权125万元以人民币1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韩莉华，韩莉华于2016年8月3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转账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黄爱梅。同日，王生宏、黄鹤淼作为隆田公司的全部股东作出决定，同意上述股权转让，并一直同意放弃各自的优先购买权。2016年6月15日，第三人王捷与第三人鞠彬彬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捷将其持有隆田公司的股权25万元以人民币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鞠彬彬，鞠彬彬于2016年8月3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王捷。同日，第三人韩莉华与第三人鞠彬彬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韩莉华将其持有隆田公司的股权110万元以人民币1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鞠彬彬，鞠彬彬于2016年8月3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王捷。同日，王生宏、黄鹤淼作为隆田公司的全部股东作出决定，同意上述股权转让，并一直同意放弃各自的优先购买权。2016年8月29日，第三人韩莉华、鞠彬彬将各自持有的隆田公司股权再次转让给王生宏、黄鹤淼，隆田公司的全部股东再次变回为王生宏、黄鹤淼，其中王生宏持有隆田公司价值25万元的股权、黄鹤淼持有隆田公司价值125万元的股权。另查明，张红（甲方）为本案诉讼与江苏泰临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委派周新建律师作为甲方的一审诉讼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甲方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江苏泰临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7月26日向张红开具了金额为15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张红对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得以主张债权人撤销权；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1，张红对于2016年5月24日王生宏与第三人王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黄鹤淼与第三人韩莉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得以主张债权人撤销权，张红对于2016年6月15日第三人王捷与第三人鞠彬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第三人韩莉华与第三人鞠彬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享有债权人撤销权，理由如下：第一，经生效裁判文书的确定，张红对王生宏、黄鹤淼享有借款本金45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张红确系王生宏、黄鹤淼的债权人，王生宏、黄鹤淼未能按照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张红依法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故在张红对王生宏、黄鹤淼享有的债权完全实现之前，如果2016年5月24日王生宏与第三人王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黄鹤淼与第三人韩莉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王生宏、黄鹤淼无偿或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给张红造成损害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张红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即王生宏、黄鹤淼转让股权的行为。第二，张红对2016年6月15日第三人王捷与第三人鞠彬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第三人韩莉华与第三人鞠彬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但张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第三人王捷、韩莉华、鞠彬彬之间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故无论第三人王捷与第三人鞠彬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第三人韩莉华与第三人鞠彬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无偿转让或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因张红并非第三人王捷、韩莉华、鞠彬彬的债权人，其直接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对张红得以主张债权人撤销权的2016年5月24日王生宏与第三人王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黄鹤淼与第三人韩莉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存在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理由如下：第一，张红作为主张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债务人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情形的一方，其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张红在庭审中仅向法院提供了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作为证明股权转让事实存在的证据，但在该两份协议中出让人与受让人均约定了对价，对于该对价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张红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张红对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债务人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情形的证明程度，远达不到使得法院确信该事实存在的程度。第二，在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对价支付期限2016年8月30日届满之前，第三人鞠彬彬、韩莉华将其持有的隆田公司股权再次转让给王生宏、黄鹤淼，隆田公司的股权结构变更回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的状态，故无论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对价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随着王生宏、黄鹤淼将隆田公司股权的收回，第三人王捷、韩莉华作为受让人不再负有向出让人王生宏、黄鹤淼支付股权对价的义务第三，只有债务人对财产的无偿或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况下，债权人才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王生宏、黄鹤淼在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对隆田公司股权作出了处分，但此后王生宏、黄鹤淼又将上述隆田公司的股权收回，且张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王生宏、黄鹤淼出让股权到收回股权期间，隆田公司的财产发生变化对张红造成了损害，故在王生宏、黄鹤淼收回隆田公司股权后，王生宏、黄鹤淼在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对隆田公司股权的处分行为未对张红造成损害，张红主张撤销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对于2016年6月15日第三人王捷与第三人鞠彬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第三人韩莉华与第三人鞠彬彬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张红不享有债权人撤销权。对于2016年5月24日王生宏与第三人王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黄鹤淼与第三人韩莉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张红虽然得以主张债权人撤销权，但张红提供证据不足以使法院确认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债务人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并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张红要求撤销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因对张红在本案中主张的撤销权均不予支持，张红要求王生宏、黄鹤淼及第三人承担其为此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35元，由张红负担。二审中，张红提交了录音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不真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录音内容并不足以达到张红的证明目的，故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从多份股权转让协议来看，当事人均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格及付款期限，并非无偿转让。虽然各方当事人最终并未实际交付股权转让款，但本院注意到第三人给付王生宏、黄鹤淼股权转让款的期限为2016年8月30日，但2016年8月29日第三人韩莉华、鞠彬彬又将股权转回王生宏、黄鹤淼名下，王生宏、黄鹤淼通过梯级转让的方式实质上已将股权收回，故第三人不再负有支付股权对价的义务，故难以认定为无偿转让股权。关于是否存在不合理低价转让情形，“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由于案涉股权为有限公司股权，无相应市场交易价，故在无证据证明以出资额确定股权出资额确定股份转让价款属明显价款悬殊，不应认定为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张红称公司资产高达2300余万元，但公司经营势必还有负债,故不能以公司资产额作为股权合理价格的比较对象。退一步而言，即便股权转让存在不合理低价，仍需满足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这一要件，方可撤销案涉协议。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是指债务人减少其清偿资力，不能使债权人依债权本旨得到满足。王生宏、黄鹤淼目前持有的隆田公司股权数量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的状态相一致，又无证据证明第三人持有股权期间曾有过分红，王生宏、黄鹤淼清偿资力并未减少，难以认定对债权人张红造成损害。故无论王生宏、黄鹤淼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无偿或不合理低价转让股权，均难以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可撤销情形。张红主张王生宏、黄鹤淼应承担律师费、诉讼费，由于本案不存在可撤销情形，故本院对其主张不应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35元，由上诉人张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勇审判员 季建波审判员 杨 盛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书记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