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民终4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以权，男，193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辉，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珍，女，193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辉，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梅，女，194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兴明，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耿晓荣，女，196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上诉人邓以权、王立珍因与被上诉人李金梅、原审第三人耿晓荣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以权、王立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停止对位于沭阳县沭城街道建陵居委会酒厂后巷原55号、拆迁编号为1-160号房屋拆迁款的扣押，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金梅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房屋系邓以权、王立珍于1981年所建，该事实亦被一审法院所认定；2.一审法院从沭阳县房地产管理处查询的《房屋所有权证存根》虽载明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邓银春，但邓以权、王立珍对一并调取的“证明”中“邓以全”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未同意邓以权、王立珍的鉴定申请；3.经耿晓荣辨认，一审法院从沭阳县房地产管理处调取的相关材料上邓银春的签名也并非邓银春本人所签，且相关材料上存在大量矛盾之处；4.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初始登记在耿晓荣名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5.邓以权、王立珍在一审中提供了居委会及周围邻居出具的证明和证言以及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协议，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邓以权、王立珍。被上诉人李金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耿晓荣述称，本案争议房屋属于邓以权、王立珍所有。邓以权、王立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位于沭阳县沭城街道建陵居委会酒厂后巷原55号、拆迁编号为1-160号房屋拆迁款的扣押，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金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金梅与耿晓荣返还垫付款纠纷一案，沭阳县人民法院于2003年12月2日作出（2003）沭民一初字第38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耿晓荣给付李金梅垫付款180000元。判决生效后，因耿晓荣未能履行义务，依据李金梅申请，该院于2004年2月22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耿晓荣无可供执行财产，该院于2005年12月15日对该案终结执行。2016年5月25日李金梅申请恢复执行。同年5月26日，依据李金梅提出的申请，该院作出（2004）沭执字第0444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耿晓荣在沭城街道建陵居委会酒厂后巷原55号，拆迁编号为1-160号房屋拆迁款予以查封扣押，对拆迁安置房屋予以查封。2016年11月8日，邓以权、王立珍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7年2月13日，该院作出（2016）苏1322执异18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邓以权、王立珍的异议请求。2017年3月6日，邓以权、王立珍对该裁定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邓以权与王立珍系夫妻关系，耿晓荣与邓以权、王立珍之子邓银春系夫妻关系，邓银春已于2001年4月24日去世。1981年5月，邓以权、王立珍在沭阳县××城街道酒厂后××号建造案涉房屋，后耿晓荣与邓银春在该房屋居住。1995年8月10日，该房屋登记在邓银春名下，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2001年7月17日，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在耿晓荣名下。2016年9月12日，邓以权与沭阳县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涉案房屋被依法征收。2017年2月28日，邓以权、王立珍向沭阳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变更土地使用权登记，沭阳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4月5日答复称涉案房屋被征收，土地使用权被收回，对邓以权、王立珍提出的变更申请未予更正。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登记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案涉房屋登记在邓银春名下，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在耿晓荣名下，邓银春与耿晓荣系夫妻关系，案涉房屋应属耿晓荣与邓银春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拆迁所得的拆迁补偿款理应归耿晓荣与邓银春所有，但拆迁前邓银春已死亡，对拆迁款应进行夫妻财产分割并依法予以继承，邓以权、王立珍可以通过民事诉讼方式主张其对该房屋拆迁款所享有的份额。邓以权、王立珍主张案涉房屋及房屋拆迁款归其所有已被查明的事实所否定，其对房屋拆迁款没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对该院从沭阳县房地产管理处调取的档案中署名为“邓以全”的“证明”，邓以权认为非其本人书写，并要求鉴定，该“证明”的真伪不能确定邓以权、王立珍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权属，邓以权、王立珍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享有权属，因此对其申请对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邓以权、王立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邓以权、王立珍负担。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邓以权、王立珍对“2001年7月17日，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在耿晓荣名下”提出异议；原审第三人耿晓荣对“1995年8月10日，案涉房屋登记在邓银春名下，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2001年7月17日，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在耿晓荣名下”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李金梅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邓以权、王立珍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沭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于2004年12月27日与耿晓荣的谈话笔录1份，在该次谈话中，耿晓荣陈述案涉房屋属于邓以权。2.沭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于2004年12月30日与张晓红谈话笔录1份，在该次谈话中，执行局工作人员告知张晓红案涉房屋属于邓以权所有。3.安置房屋申请书1份，该申请书经沭阳县沭城镇建陵居民委员会、沭阳县人民政府沭城街道办事处及沭阳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审核后载明“情况属实”或“同意”字样并加盖印章。4.沭阳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向邓以权出具的选房凭证1份，该凭证载明被征收房屋合法面积为122.67平方米。上述证据拟证明案涉房屋应属于邓以权、王立珍所有。被上诉人李金梅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证据均是间接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从沭阳县房地产管理处调取的房屋所有权证存根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属于邓以权、王立珍所有。被上诉人耿晓荣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系沭阳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与耿晓荣的谈话笔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耿晓荣在该谈话中自认案涉房屋属于邓以权所有，该自认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证据2系沭阳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与张晓红的谈话笔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在该谈话中，沭阳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告知“房产是耿晓荣的老公公的”，该谈话笔录形成时间早于本案争议发生时间，现双方当事人因案涉房屋的归属产生争议，故该谈话笔录中法院工作人员的陈述并不足以认定案涉房屋属于邓以权所有。证据3系沭阳县沭城镇建陵居民委员会、沭阳县人民政府沭城街道办事处及沭阳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出具并加盖其印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部门并非认定案涉房屋权属的职能部门，其出具的相关资料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属于邓以权所有。证据4系沭阳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出具，其并非认定案涉房屋权属的职能部门，故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属于邓以权所有。本院二审查明：1987年11月10日，邓以权向沭阳县沭城镇城后村委会申请建房证明书，该证明书载明“兹有城后村邓元组‥‥‥于1981年5月建成壮（应为“砖”，系笔误）瓦房3间70.63平方米。一直未办理建房执照与产权契证，现请给予证明”字样，并由邓以权长子邓银成在申请人处签署“邓以全”字样，同时载明“邓银成代”字样并捺印。同日，沭阳县房产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载明申请登记人为“邓以全”，坐落门牌为“邓元”，房屋情况为“北屋住宅砖木结构4间70.63平方米1981年5月建造；西屋住宅砖木结构2间23.56平方米1981年5月建造”，取得原因为“新建”，取得时间为“1981年5月”。1987年11月10日，沭阳县私房登记表载明房产坐落为“邓元”，现房主姓名为“邓以全”，使用国有土地面积为164.38平方米，取得产权原因为“新建”，取得年月为“1981.5”。该私房登记表载明的房屋性质、间数、结构、建筑年代、建筑面积与前述房产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载明的信息一致。1995年7月27日，邓银春向沭阳县房屋产权监理科提交申请一份，载明“我叫邓银春，于1995年7月27日在沭城镇城后居委会邓园队建房壹幢，一直未办理产权证书，现特申请办理，产权无纠纷，如有纠纷后果自负”，该证明同时加盖沭阳县沭城镇城后村民委员会印章。同日，沭阳县房产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载明房屋坐落门牌为“沭城城后邓园”，申请登记人“邓银春”，房屋情况为“北屋住宅砖木结构4间80.4平方米西屋住宅砖木结构2间80.4平方米”，取得原因为“自建”，取得时间为“80年4月”。同日，沭阳县公私房登记表载明房产坐落为“沭城城后邓园”，现房主姓名为“邓银春”，取得产权原因为“自建”，取得年月为“1980.4”，房屋具体信息为“住宅4间砖木构架建筑年代1980.4建筑面积70.06；住宅2间砖木构架建筑年代1980.4建筑面积23.67”。房屋所有权证存根联载明所有权人为“邓银春”，所有权性质为“私产”，房屋坐落为“沭城城后邓园”，房屋状况为“1幢号4间砖木结构70.06平方米；2幢号2间砖木结构23.67平方米”。领证人签章处有邓银春签字，领证日期为1995年8月10日。另查明：2017年4月5日，沭阳县国土资源局向邓以权、王立珍出具答复书一份，载明“邓以权、王立珍：你们申请更正‘沭阳县人民政府于2001年11月12日批准的登记权利人为耿晓荣的审批表号（2001）04854《初始土地登记审批表》予以更正，更正权利人为邓以权、王立珍’。经查，2001年11月，我机关根据工作安排，对位于沭城镇酒厂后巷55号宗地的土地使用权进行地籍调查和土地登记审批，但未进入登薄和缮证环节。‥‥‥仅凭该《初始土地登记审批表》不能作为认定土地使用权的依据”。经向沭阳县不动产登记服务中心查询，邓银春名下无房产登记记录。经查询房屋档案系统，证号为15321号档案，户主为邓银春。本院二审中，上诉人自认登记在邓银春名下的编号为15059号坐落在沭城镇城后村邓园的房屋与本案讼争的位于原沭城街道××酒厂后××房屋××同一房屋。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沭阳县人民法院依职权从沭阳县房地产管理处调取的相关证据、沭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答复书、听证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邓以权、王立珍对位于原沭城街道建陵居委会酒厂后巷55号的房屋及其因被拆迁所产生的拆迁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本院认为，邓以权、王立珍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主要理由如下：认定邓以权、王立珍的一审及二审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关键在于如何认定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薄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薄由登记机构管理。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薄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薄为准。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本案讼争房屋建成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其建成之时物权法尚未制定和施行，在物权法施行后，其所有权人亦未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物权登记。对于物权法施行前即已建成且物权法施行后不动产所有权人未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物权登记的不动产，已无法从不动产权属证书或不动产登记薄判断其权属。虽然物权法自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但在物权法施行前，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一直履行不动产勘察、登记、确权等管理职责，故对于未经依法登记的不动产，虽然无法从不动产权属证书或不动产登记簿判断其所有权人，但仍可以通过查明不动产的原始取得、查询不动产的历史档案等其他方式确定其权属。在通过其他方式确定不动产权属时，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作为借鉴和参考。本案中，讼争房屋始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一审法院从沭阳县房地产管理处调取的证据，本案讼争房屋最初为邓以权、王立珍所建，该建造行为系该房屋的原始取得方式。如该房屋在建成后未曾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申请办理登记，则应当参照物权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认定建造者即邓以权、王立珍系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如该房屋在建成后已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申请办理了登记，应当参照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认定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一审法院从沭阳县房地产管理处调取的现场勘察表、房产所有权登记申请书、公私房登记表等证据，案涉房屋先后两次进行了登记，首次登记时间为1987年11月，第二次登记时间为1995年7月，前后登记的所有权人分别为“邓以全”、“邓银春”。现当事人对于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发生争议，根据政府行政行为的公信力和一般生活常识，同一房屋前后两次登记所有权人不一致的，应当认定在后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该房屋目前的所有权人。邓以权、王立珍虽根据1987年11月的登记记录主张其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但其未提供足以推翻1995年7月登记记录失真的证据，故案涉房屋应当认定系邓银春所有。因1995年7月邓银春与耿晓荣已系夫妻关系，应当认定案涉房屋系邓银春与耿晓荣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拆迁款应当归耿晓荣与邓银春所有，因拆迁前邓银春已死亡，对拆迁款应进行夫妻财产分割,应依法予以继承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邓以权、王立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邓以权、王立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淮成审判员  吴军良审判员  陈 鹏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袁海燕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1页/共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