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知终字第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汪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
浙江省建德市××街道××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姜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夏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俞某某。
上诉人苗某某因侵犯商标专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杭知初字第498号民事判决，
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
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同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苗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汪某、金某某、被上诉人杭州×
×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安江××）的委托代理人夏某某
、俞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并当庭宣判。
原判认定：2009年6月21日，苗某某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
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取得“灵栖胜境”商标，注册号为51××
438，核定服务项目（第41类）：公共游乐场、游乐园、教育
、经营彩票、动物园、摄影、组织竞赛（教育或娱乐）、体育
野营服务、书籍出版、流动图书馆（截止）。新安江××成立于2003年8月13日，经营范围包括旅游产业的投资与经营管理
，旅游项目的策划及咨询，旅游项目的开发与建设，经营广告
业务（不含网络广告且限广告的设计、制作及发布）。位于浙
江省建德市的灵栖洞景区属“富春江--
新安某风景名胜区”序列，目前由新安江××经营管理。新安
江××在灵栖洞景区的门票上使用了“灵栖洞”字样。2009年
11月3日，苗某某以新安江××未经许可，在其景点的门票、
户外广告牌及网络宣某某突出使用“灵栖胜境”商标，侵犯其
商标专用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新安江××停止
使用苗某某的注册商标侵权行为，销毁新安江××的一切侵权
广告及票据，宣传资料。公共游乐场的经营场地更名；2.新安
江××支付苗某某侵权调查费及律师等费用1000元；3.新安江
××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苗某某系本案所涉商标注册号为
第51××438号“灵栖胜境”注册商标专用权人，其依法享有
诉权；该商标尚属保护期限内，法律状态稳定，苗某某的上述
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某某共和国商标法》第
五十一条“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以核准注册的商标和核定使用
的商品或服务为限”、第五十二条“有下列行为的，均属侵犯
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
品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之规定
，判定本案新安江××在其经营的景区门票等载体上使用“灵
栖洞”标识是否侵犯第51××438号“灵栖胜境”注册商标专
用权，关键在于新安江××的上述使用是否系商标使用以及该服务项目是否与第51××438号“灵栖胜境”注册商标核定使
用的服务相同或相类似。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商标是
使用于一定商品或服务项目上，用于将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
组织的商品和服务与他人的商品和服务区别开来的可视性标志
。因此，商标是直接表示商品（服务）的不同来源的标识，其
根本目的和基础作用在于识别和区分来源。本案中，新安江×
×在其经营的景区门票等载体上使用“灵栖洞”标识并非用于
区分其服务来源，即该标识对消费者识别服务的提供者并未起
到指导作用。事实上，“灵栖洞”系“富春江--
新安某风景名胜区”序列之景点名称，该名称的使用远早于第
51××438号“灵栖胜境”注册商标的申请时间，其经营者为
经营、开发、宣传该旅游景点，在景区门票等载体上使用的“
灵栖洞”标识，应属于旅游景点名称而非商标标识，故新安江
××在其经营的景区门票等载体上使用“灵栖洞”标识不属于
甲使用。其次，“灵栖洞”或“灵栖胜境”作为旅游景点名称
已被使用多年，相关公众对其早已知悉。而第51××438号“
灵栖胜境”注册商标于2009年6月方获准注册，且苗某某至今
也未实际使用该商标，因此，新安江××将“灵栖洞”作为景
点名称使用，相关公众并不会以此认为该名称使用者与第51×
×438号“灵栖胜境”注册商标权人（苗某某）具有某种特定
联系，从而误认两者存在某种联系，乃至产生混淆而误导公众
。再次，第51××438号注册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类似商品
和服务区分表》第41类“游乐场、游乐园等”。由于游乐场（
园）是指设有游艺机和游乐设施，开展各项游艺、游乐活动，主要供游客娱乐、健身的场所，其无论在服务的目的、内容、
方式、对象等方面均与以自然景点娱乐游客的旅游景区不相同
，相关公众也不会认为两者存在特定联系或造成混淆。因此，
新安江××在旅游景区所提供的服务项目与第51××438号注
册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不相同也不类似。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
为，新安江××在其经营的景区门票等载体上使用“灵栖洞”
标识系作为景点名称的合理使用，新安江××为此提供的服务
项目与第51××438号“灵栖胜境”注册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不
相同也不类似，其行为未侵犯第51××438号“灵栖胜境”注
册商标专用权，苗某某的侵权指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
请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
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某某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
十条第（一）项、《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
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09年12月21日判决如下：驳回苗某某的
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苗某某负担。
宣判后，苗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新安江××
已经构成对第51××438号“灵栖胜境”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
犯。一、苗某某“灵栖胜境”商标已经注册，根据我国“注册
在先”原则，其注册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侵犯；
二、新安江××在其经营的服务场地门口门栏上、出售的该场
地门票上及广告宣某某使用了与苗某某第51××438号“灵栖
胜境”注册商标近似的“灵栖洞”。这里“灵栖洞”已不是单
纯的景点名称，新安江××系将其作为一种可视性标识作服务
招牌来区别服务来源的，该使用属于甲的使用；三、新安江××在其服务场地为游客提供娱乐设施、工具，提供娱乐、休闲
、消遣的服务，其服务范围与第51××438号“灵栖胜境”注
册商标核定使用服务项目娱乐、公共游乐场等相同、类似；四
、新安江××在其服务场地提供的服务是有偿的，其使用“灵
栖洞”具有盈利的目的，不是公益的合理使用；五、根据有关
规定，请求保护的注册商标未实际投入商业使用的，确定民事
责任时可将责令停止侵权行为作为主要方式，在确定赔偿责任
时可以酌情考虑未实际使用的事实，除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
用外。综上，原判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
判支持苗某某的诉讼请求。
新安江××答辩称：一、新安江××营业执照载明的经
营范围与苗某某第51××438号“灵栖胜境”注册商标核定使
用的第41类服务项目不相同、不类似。苗某某无限扩大了第41
类服务项目中公共游乐场的范围，显属不当。二、新安江××
系将“灵栖洞”作地名使用，无论是对外宣传或是发售门票，
标注“灵栖洞”均仅为了说明景区地点。三、苗某某一审中提
供的标注“灵栖胜境”的证据，其发布单位为杭州西亚旅业公
某，而不是新安江××。
二审中，苗某某向法庭提供了四份证据，新安江××质
证意见及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2010年3月2日《都市快报》
广告，拟证明新安江××在发布的广告中将“灵栖洞”作为服
务标识使用的侵权事实。证据二、景区照片10张，拟证明新安
江××以“灵栖胜境”为服务商标向游客开展游乐活动，提供
摄影服务，构成侵权。证据三、《关于共同开发现代中学生活动基地协议书》，拟证明苗某某将“灵栖胜境”注册商标用于
该基地的学生教育、培训等项目。证据四、“灵栖洞”景区进
口处“价格服务进景区公告栏”照片，拟证明“灵栖洞”即是
“灵栖胜境”。新安江××认为，证据一广告是建德市新安某
旅业营销有限公某的，而不是本案新安江××的，且广告中也
只是将“灵栖洞”用作景区名称；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
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
性无从判断，且其与本案无关；证据四即便属实，也仅将“灵
栖胜境”作地名使用。本院认为，证据一广告落款处为建德市
新安某旅业营销有限公某，苗某某不能举证证明该广告发布行
为与新安江××有关，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证据二
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灵栖洞”景某
某貌，予以确认；证据三，证据的真实性新安江××未予认可
，本院亦难以确认，即便证据属实，协议书落款为2010年1月1
1日，即在一审起诉之后苗某某方与案外人签订该协议书，商
标使用时间也非常短暂，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四可以
证明苗某某主张的待证事实，予以认定。
新安江××向法庭提供了二份证据，苗某某的质证意见
及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建德市地名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
明，拟证明早在苗某某注册“灵栖胜境”商标之前，“灵栖洞
”已经是地名了。证据二、2001版杭州市交通旅游图，拟证明
2001年时在杭州市地图上已经有“灵栖洞”地名了。苗某某对
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系证明“灵栖洞村”的建制情
况，而本案讼争系新安江××有无将“灵栖洞”标识在公共游乐项目上进行商业招揽，新安江××是否构成对苗某某商标专
用权的侵犯，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一证
明载明“灵栖洞。据1984年5月出版的《建德县地名志》记载
：‘灵栖洞位于乙乡（现航头镇）铁帽山，距县城21公里，是
新安某风景区的一个重要景点’。……”，内容为“灵栖洞”
作为地名的有关历史情况，与本案有关，予以确认；证据二也
反映了“灵栖洞”地名使用情况，予以确认。
经审理，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外，根据上述证据认证
，本院查明：2010年3月23日建德市地名委员会办公室出具证
明：灵栖洞。据1984年5月出版的《建德县地名志》记载：‘
灵栖洞位于乙乡（现航头镇）铁帽山，距县城21公里，是新安
某风景区的一个重要景点’。据建德市人民政府建政函（2007
］84号《关于同意航头镇行政村规模调整方案的批复》，“撤
销商家村、下官山村、寺坑头村、毛家村建制，设灵栖村”。
2001版杭州市交通旅游图三江两湖旅游图版上亦标注有“灵栖
洞”。“灵栖洞”景区又被称为“灵栖胜境”景区。
根据苗某某的上诉理由和新安江××的答辩意见，本案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新安江××的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构
成对苗某某第51××438号“灵栖胜境”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
犯。
本院认为，第51××438号“灵栖胜境”注册商标，尚属
保护期限内，法律状态稳定，苗某某作为该商标注册人，其商
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但其保护范围以核定使用的第41类服务
项目为限。同时，“灵栖胜境”或“灵栖洞”现系“富春江--新安某风景名胜区”序列的一个景点名称，“灵栖洞”作为地
名使用历史悠久。对此，有建德市地名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证
明及杭州市交通旅游图等证据证实。地名作为标志自然形态或
者地理区域的符号，属于社会通用名称，是共有领域中的词汇
。第51××438号注册商标含有“灵栖”这一地名，根据《中
华某某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苗某某无
权禁止他人正当使用。故认定新安江××是否侵权，尚须判断
新安江××是否属于善意、合理地使用该地名。本案中，新安
江××在其经营的景区门票上使用“灵栖洞”标识，系为指示
门票对应何处景点，向游客客观表述必要的信息，是在“灵栖
洞”表征地名的意义上的使用，且采用的也是惯常的表示方式
，其目的显然不是为了表征相关商品或服务的来源而将“灵栖
洞”标识作为商标使用，在此情形下使用“灵栖洞”是不可避
免或替换的。而且“灵栖洞”作为景点名称已被使用多年，而
第51××438号注册商标“灵栖胜境”于2009年6月方获注册，
且在所核定的第41类服务项目上并未得到实际使用。故此，新
安江××在其经营的景区门票上使用“灵栖洞”标识属于正当
使用，并不构成对苗某某第51××438号“灵栖胜境”注册商
标专用权的侵犯。
综上，本院认为，第51××438号“灵栖胜境”注册商标
中含有地名，苗某某作为商标注册人，虽依法享有商标专用权
，但亦无权禁止他人正当使用。新安江××在其经营的景区门
票上使用“灵栖洞”标识，依法属于正当使用。故苗某某的上
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苗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平
代理审判员 陈 宇
代理审判员 包素素
二〇一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