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2刑终233号
原公诉机关原公诉机关靖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克梅，女，1965年5月21日出生于湖北省南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靖江市。因故意伤害他人，于2014年7月7日被靖江市公安局罚款100元。因本案于2016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宋亚梅，江苏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靖江市人民法院审理靖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克梅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6）苏1282刑初469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罗克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炳松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罗克梅及辩护人宋亚梅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1年，被告人罗克梅以所住房屋墙体有裂缝、系危房等为由申请翻建住房，未获批准，后擅自拆除住房并原址翻建。同年6月4日，靖江市西来镇城管规划监察中队（以下简称监察中队）向被告人罗克梅送达停工通知书，要求停工；同月11日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被告人罗克梅户于同月18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逾期不拆，将组织强制拆除。被告人罗克梅不予理睬，继续施工。同月24日，监察中队弓某某、唐某、郁某、黄某3等人至违建现场对被告人罗克梅户在建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期间，被告人罗克梅及刘某1夫妇与弓某某等人发生争执，被告人罗克梅抓坏唐某、郁某、黄某3等人面部、身体等，并砸坏监察中队执法车辆右前侧玻璃，郁某等人将被告人罗克梅及刘某1按于地上，并脚踩被告人罗克梅腹部，致罗受伤。经靖江市公安局法医文证审查，被告人罗克梅右侧颞枕部头皮下血肿构成轻微伤。
2011年6月下旬至2013年4月22日，被告人罗克梅以在建房屋被强制拆除、被监察中队人员殴打等为由，先后十余次至靖江市西来镇人民政府哭闹、抛洒中药渣、踢踹办公室门等。
2013年1月18日，被告人罗克梅及刘某1夫妇在靖江市西来镇人民政府门前，与参与现场处置的靖江市公安局西来派出所辅警黄某2、陈某2等人发生冲突。后被告人罗克梅分别于2013年2月9日（除夕）至黄某2家哭闹，于2013年2月14日（正月初五）至黄某2、陈某2家哭闹。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人民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靖江市公安局拍摄的罗克梅家原房屋照片证实，罗克梅家房屋墙体有裂缝。
2.2011年6月24日拆除违建现场照片证实，罗克梅躺在执法车前,拉扯执法队员制服,严某2、郁某、王某被罗克梅扯坏衣服、执法车玻璃被砸坏等情况。
3.西来镇村镇建设监察中队来人、来电接访记录证实，2011年6月4日，该中队接到罗克梅家违建的举报，作停工处理；同月24日，作强拆处理。
4.停工通知书、送达回证证实，西来镇政府以罗克梅户擅自开挖墙角基础，属违法建设行为，于2011年6月4日要求其停工，罗克梅拒签。
5.限期拆除通知书、送达回证证实，西来镇政府以罗克梅户擅自拆除老房屋、原基翻建，属违法建设行为，于2011年6月11日发出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罗克梅户于2011年6月18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逾期不拆，该镇将组织强制拆除，罗克梅拒签。
6.靖江市西来卫生院入院记录、住院病历、非手术科室一般护理记录单、危重症护理记录单、单项监测单、X线检查报告书、临时医嘱单、长期医嘱单、体温单证实，2011年6月24日、25日、26日、27日、30日罗克梅在该院治疗、护理的情况。
7.靖江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首页、入院记录、放射科X光检查报告单、CT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证实，2013年1月18日刘某1入院治疗情况。
8.靖江市公安局拍摄的照片一组证实，罗克梅2012年1月16日踢踹西来镇老政府副镇长夏建峰办公室门时门上留有脚印的情况；2013年1月18日黄某2脖子和脸被抓伤的情况；2013年4月15日侯某脸和胸部被抓伤，刘某某衣服被扯破的情况；2013年4月16日西来镇政府二楼会议室地面上留有小便印渍，于某办公室门框被踢坏，烟灰缸被砸碎，窗户被砸坏，厕所被弄脏的情况。
9.出警记录证实，2011年6月27日、2012年1月16日、1月19日、2013年1月18日、4月1日、4月11日、4月15日、4月17日、4月19日，因罗克梅在西来镇政府闹事，刘某2出警处置及2013年2月25日、4月22日，西来镇政府接待罗克梅时，出警摄像等。
10.靖江市行政中心执勤记录簿证实，罗克梅等人于2013年1月9日10:56（2人）、1月15日10:20（2人）、1月23日10:00、2月4日8:55、3月18日8:35上访的情况。
11.来访人员登记表、外围发现上访人员报告单证实，2011年8月28日、8月31日、11月16日、12月9日、2012年1月6日、3月1日，罗克梅至北京上访的情况。
12.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罗克梅因建房一事与城管发生争执后多次上访。
13.证人李某、张某1的证言证实，罗克梅多次在西来镇政府闹访的情况。张某证实，2012年1月20日11点左右，罗克梅躺在西来镇政府三楼会议室桌上，后被严某1劝到门卫。还有一次，罗克梅将夏镇长办公室的门踢坏了。
14.证人严某1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快过年，镇里在开大会，罗克梅进去大吵大闹，被朱某某拽出会议室，并安排其送罗克梅回去，路上罗克梅扬言春节后还要到政府闹。2012年4、5月份，罗克梅到西来镇政府来撒药渣，大厅、楼道、办公室门口都是，后来被警察带走的。2012年5月左右，罗克梅来找于某，其在阻拦过程中，衣服被她扯坏，脖子被抓坏了，后来罗克梅在楼上楼下大吵大闹，警察过来也被弄得狼狈不堪。2013年4月份，罗克梅又来找于某，将于某的办公室门踢坏了。当晚罗克梅就住在三楼党委会议室，刘某1也陪着她的，罗克梅将烟灰缸砸在地上，晚上进入于某办公室将月经血擦在办公室的墙上、桌上，甚至在于某办公室门口撒了尿。
1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2年春节前，罗克梅大闹西来镇年底收工会会场的情况。
16.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罗克梅先后3次在西来镇政府闹访的情况。一次是2011年把汪某办公室的门踢坏了；一次是2012年在于某的办公室大吼大叫，王某某拉劝被她追打；还有一次是2013年，其看到厕所大便在便池外面，大会议室玻璃碎了好几块，别人议论说是罗克梅弄的。
17.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罗克梅多次到西来镇政府汪某等人办公室闹事、撒中药渣等，其出警劝阻。
18.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罗克梅去西来镇政府不是说事情的，是去豁事大哭大闹，满地打滚，其还听说她在政府踢门，小便、大闹会场。正常都要闹两三个小时，有一次在西来镇政府大哭大骂有两个小时，骂一会停下来玩玩手机，见有人经过又哭骂两声。
19.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罗克梅多次到西来镇政府闹事的情况。
20.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2013年正月初五，罗克梅到其家中哭闹。
2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正月初五，其到陈某2家拜年时，一个自称叫罗克梅的女子到陈某2家哭闹的情况。
22.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因罗克梅夫妇上访，其与陈某2制止，期间刘某1拿头盔砸其，被其格挡后刘某1鼻部出血。2013年除夕夜、年初五，罗克梅2次到其家中哭闹等。
23.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罗克梅多次到西来镇政府吵闹，有一次其去增援时看到刘某1的鼻子在流血，罗克梅声称是黄某2打的，可调查下来不是，为此罗克梅到黄某2家闹了好多次。
24.靖江市价格认证中心靖价鉴综（2011）152号价格鉴证结论书证实，城建执法被罗克梅砸坏车子车窗玻璃及贴膜价格196元，西来镇政府被损坏两扇办公室木门价值计108元。
25.靖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靖）公（物）鉴（法）字（2012）302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证实，罗克梅右侧颞枕部头皮下血肿，构成轻微伤。
26.西来镇建设监察中队提供的视频证实，2011年6月24日西来镇建设监察中队执法人员对罗克梅家在建围墙强拆现场情况。其间，执法人员将罗克梅夫妇摁倒在砖块堆上，与罗克梅发生拉扯，罗克梅将执法队员衣服扯坏、身上抓坏。
27.被告人罗克梅的照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罗克梅的身份情况。
28.抓获经过证实，罗克梅于2016年1月4日16时许在本市西来加油站翠红超市被抓获。
29.被告人罗克梅的供述证实，2011年，因为建房的问题其和西来镇建设监察中队的人发生冲突后，就经常去西来镇政府，最起码一个星期去一次，去找领导解决问题，每次都不吵不闹，没人过问的时候，就在镇政府哭，保安赶其也赖着不走，后来警察出警，拖其才离开。其没有踢门，也没有摔东西。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罗克梅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罗克梅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宣判后，上诉人罗克梅上诉称：其没有到镇政府闹事，也没有到辅警家中哭闹，其是表达合理请求，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辩护人宋亚梅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上诉人罗克梅系在遭遇不合法的强拆并导致受伤后，才至政府部门要求解决问题，从本案发生的整个过程看，西来镇镇政府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上诉人在维权的过程中虽情绪激动，但其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客观行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
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据此定罪量刑并无明显不当，建议法院依法裁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原审判决所援引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克梅多次至政府闹事，扰乱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并至辅警家中哭闹，严重影响他人的正常生活秩序，其行为破坏了社会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
关于上诉人罗克梅所持“其不存在犯罪事实”之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决所认定的上诉人罗克梅寻衅滋事的事实，有相关证人的证言，处警记录，照片等证据证实，能够认定罗克梅到政府闹事、到黄某2、陈某2家哭闹的行为，罗克梅的行为，使镇政府的正常工作、黄某2、陈某2的正常生活受到了影响，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宋某所提“西来镇政府在拆违过程中有过错，罗克梅并非无理取闹，其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之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罗克梅对先前的政府行为有异议，可以通过正当、合理的方式依法维权，但其采用到政府哭闹、抛洒中药渣、破坏办公设施等方式，严重影响了政府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并在传统节日期间，至辅警家中哭闹，严重影响辅警家人的正常生活，其行为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其行为符合刑法所规定的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对辩护人所提出的本案存在的前因方面的因素，本院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并对上诉人罗克梅从轻处罚。
据此，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唯量刑时未充分考虑到本案的起因等因素，致量刑偏重，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靖江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2刑初469号刑事判决主文，即被告人罗克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克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4日起至2017年11月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惠平
审判员 张荣明
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
书记员 丁 楠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