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377、379号原告（377号案）：CXMXLX（中文名陈某玲），马来西亚公民。原告（379号案）：CXMXSX（中文名庄某璇），马来西亚公民。两案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桑某，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377、379号案）：刘某，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代理人：刘某新，广东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377、379号案）：深圳丰X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刘某。委托代理人：刘某新，广东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CXMXLX、CXMXSX诉被告刘某股权代持纠纷两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登记立案后，依法追加了深圳丰X进出口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由本院审判员郭成、聂海琴、王云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1日对两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桑X律师，被告刘某代表自己及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以及被告和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某新律师到庭参加诉讼。两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诉称，2010年11月，陈某玲、庄某璇及被告共同发起设立了深圳丰X进出口有限公司，其中陈某玲持有50%的股权，庄某璇持有25%的股权，被告持有25%的股权。三方约定，公司股权仅登记在被告一人名下，两原告的股权由被告代为持有。自2012年9月以来，被告从未组织召开股东会议，未向两原告通报公司经营情况，也未向两原告提供任何财务会计报告，也未进行分红。在经营公司的过程中，被告未经两原告同意，私自处分公司财产，用个人账户进行收款、转账，造成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而两原告对公司经营状况一无所知，两原告委托被告代持股权的目的完全落空。两原告于2014年7月委托律师出具律师函要求被告提供财务会议报告及会计帐簿，但被告未予理会。两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两原告股权的代持人，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相应的代持义务，诚实合法经营并及时向两原告通报公司经营状况。现两原告委托被告代持股权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为维护两原告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请求解除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股权代持合同关系；2、被告向原告陈某玲返还出资款人民币25万元；3、被告向原告庄某璇返还出资款人民币12.5万元；4、被告承担两案诉讼费用。被告辩称：1、两原告与被告没有签订股权代持合同，两原告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代持合同关系，依据不足。事实上，双方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2010年底，被告是原告公司员工，两原告为便于其名下的丰X公司在大陆开展业务，两原告因是外国人，同时又是丰X公司的股东，身份不便，于是利用被告身份，承诺给予种种回报，在大陆成立一家贸易公司，以达到开展业务和规避法律的目的。公司成立后，被告虽名为法人，但公司所有经营都由两原告决定。两原告早在2012年就强行搬走所有办公物品，财务、业务资料及员工，抛弃了被告。2、关于两原告要求返还出资款的问题。（1）原告一直宣称其是深圳丰X进出口公司的股东，说明涉案款已用于投资注册深圳丰X进出口公司，并作为公司的注册资本，用于公司的经营，并没有落入被告个人名下。现原告要求返还出资款，应是向丰X诉求，而不是向被告诉求。原告诉求主体错误，且原告并没有实际向答辩人及公司转过任何款项，因此原告也没有权利要求退款。（2）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不管隐名股东投资时隐名的原因、目的等，根据资本维持和不变的原则，隐名股东不得抽回资金，逃避风险和责任。两原告诉请退还出资款构成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罪。（3）丰X公司自成立以来因业务量不大，又长期代丰X支付员工工资、社保、及其他公司运营及管理费等费用，长期处于亏损状态，2012年9月，两原告将办公用品搬空，人员撤走后，公司已名存实亡。至2012年底，财务报表显示所有者权益为-280988.85元，到2015年9月为-341,126.91元。隐名股东承担公司的盈亏风险，隐名投资是投资而非借贷，因此，隐名股东需要承受投资风险。3、即使存在股权代持合同关系，也不代表两原告是当然的法律意义上的股东，两原告只隐名股东，只享有投资权益，而不享有分红、查看财务报表、召开股东会等一系列股东的权利。两原告诉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2012年8月底及9月初，两原告将办公用品、人员撤走后，公司已基本停止运作。从2012年9月至今，两原告一直在与被告打官司，短短三年，进行了三场诉讼，怎么经营公司，又何来要求开股东会一说。4、两原告为在大陆开展业务，同时为给其在大陆的员工缴社保、支付工资，想在大陆成立一个公司，但因其是外国人身份，成立公司有很多限制，于是利用被告的大陆身份，成立了丰X公司。公司成立后，两原告一直参与经营和掌控，财务也是由其香港公司财务负责人梁某媚负责，被告只是一个管理人而已。后因业务不大，公司持续亏损以及引进新的投资人不成功等一系列原因，导致双方产生矛盾，于是两原告就想赶走被告。两原告先是派人或直接带人到公司将设备、办公用品搬走，财务及业务资料也全部拿走，托管的服务器也被两原告冒名领走，更改公司的域名，员工也被两原告全部撤走，对外宣称丰X与其丰X没有关系。至此，公司已名存实亡。退一万步说，即使原告的诉求合法，也已过了诉讼时效。5、2012年9月，两原告将办公用品搬空，人员撤走，公司发生变故后，两原告还不死心，欲置被告于死地，于2012年9月向深圳市罗湖法院起诉要求归还借款。在诉讼进程中，两原告申请查封了被告的银行账号及房屋，被告为应诉，耗费了大量时间、精力和物力，官司经过一审、二审，对方败诉后，又于2014年2月14日提起确认股东之诉，之后见不能胜诉在开庭后撤诉，现在又以股权代持为由要求退款。对同一个标的变换各种理由，此无理缠诉之行为，不仅让被告身心皆惫，也浪费司法资源，无视法律权威。综上，请求法庭驳回两原告的所有诉求。本院查明：被告原是两原告名下位于香港地区的丰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顺公司）的员工。2010年10月，为便于丰顺公司在中国大陆开展业务，两原告与被告口头协商约定：三方共同出资50万元人民币在深圳设立丰X进出口有限公司，其中原告陈某玲出资25万元、原告庄某璇出资12.5万元、被告出资12.5万元；深圳丰X进出口有限公司先以被告个人名义设立，两原告所享有的股权由被告代持，之后再转让给两原告名下的丰顺公司。2010年10月22日至28日期间，原告庄某璇将两原告认缴的37.5万元出资款汇入被告银行账户。2010年11月8日，两原告与被告共同出资的第三人深圳丰X进出口有限公司成立，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认缴注册资本总额为50万元人民币，营业期限自2010年11月8日至2020年11月8日，经营范围为电子元器件的购销、国内贸易、货物及技术进出口和软件技术的开发及购销。2010年12月16日，被告将两原告出资的37.5万元和自己出资的12.5万元共50万元注册资本存入第三人的银行账户。第三人成立后，两原告参与并负责第三人的重大决策与日常经营管理。另查，2012年8月，两原告与被告因第三人引进投资人不成功、投资人撤资、须重新注资等引起的利益分配问题产生矛盾，双方的关系日渐紧张。2012年9月，两原告安排财务人员梁某媚在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借款659840元。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支持了梁某媚的诉讼请求，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梁某媚的诉讼请求。2012年9月，原告庄某璇在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借款353500元，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后驳回了原告庄某璇的诉讼请求。2014年2月，两原告又在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起诉第三人，要求确认两原告为第三人的股东，后两原告撤回起诉。第三人现仍存续。两原告及被告同意解散第三人公司。以上事实有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银行对账单、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关于两原告与被告在两案中的法律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规定，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两案中，两原告与被告约定：三方共同出资50万元设立第三人公司，其中原告陈某玲出资25万元、原告庄某璇出资12.5万元、被告出资12.5万元；第三人先以被告个人名义设立。第三人成立后，其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认缴注册资本总额为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从上述约定和实际履行上看，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即第三人公司名义上虽只有被告一个股东，但实际有三名出资人，被告除自己享有第三人公司25%股权之外，还代原告陈某玲持有了第三人公司50%股权和代原告庄某璇持有了第三人公司25%股权。关于如何确定两案准据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两案中，双方没有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被告作为代持股权的一方，其履行的义务，最能体现股权代持的特征，而被告的经常居住地位于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因此，裁判两案的实体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关于两原告诉请解除股权代持合同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两案中，两原告不愿意其享有第三人公司的股权继续由被告代持，被告也不愿意继续代两原告持有其享有第三人公司的股权。两原告与被告的上述意思表示，视为双方协商解除股权代持合同关系。两原告诉请解除股权代持合同关系，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陈某玲、庄某璇分别请求被告返还出资款25万元和12.5万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认缴的出资额。股东将出资款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后，出资款转换为公司的财产，股东对缴纳的出资款不再享有所有权，而对公司享有股东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规定，外商投资企业名义股东明确表示放弃股权或者拒绝继续持有股权的，人民法院可以判令以拍卖、变卖名义股东持有的外商投资企业股权所得向实际投资者返还投资款。实际投资者与外商投资企业名义股东之间的合同被认定无效，名义股东持有的股权价值低于实际投资额的，外商投资企业名义股东明确表示放弃股权或者拒绝继续持有股权的，人民法院可以判令以拍卖、变卖名义股东持有的外商投资企业股权所得向实际投资者返还投资款。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实际投资者与外商投资企业名义股东之间的股权代持合同关系因解除等原因而终止或被认定无效后，实际投资者向名义股东主张的权利并不包括返还出资款，因为实际投资者的投资款已由名义股东缴纳给公司转化为公司财产了。两案中，两原告向被告汇入的37.5万元第三人公司注册款，已经由被告存入第三人公司账户，转化为了第三人公司的财产，被告并未保有两原告汇入的37.5万元公司注册款。两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出资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两原告与被告之间围绕第三人公司解散、清算等，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CXMXLX、CXMXSX与被告刘某之间就第三人深圳丰X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股权代持合同关系；二、驳回原告CXMXLX、CXMXSX的其他诉讼请求。377号案件受理费505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CXMXLX负担。379号案件受理费2800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CXMXSX负担。如不服本判决，两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上诉费缴纳通知单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郭 成审判员 聂海琴审判员 王 云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詹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