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17）鄂委赔1号
赔偿请求人：王小红（王某胞姐），女，汉族，1981年12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黄冈市黄梅县，
赔偿申请人：王利娟（王某胞姐），女，汉族，1983年8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黄冈市黄梅县，
委托代理人：陶磊，湖北众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湖北省蔡甸监狱。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上胡家渡*号。
法定代表人：彭公钦，监狱长。
委托代理人：韩文涛，该狱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士永，湖北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机关：湖北省监狱管理局，地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南三路21号。
法定代表人：蒋国平，局长。
委托代理人：冉妮莉，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邓艳秋，湖北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请求人王小红、王利娟以其弟王某因湖北省蔡甸监狱（以下简称蔡甸监狱）虐待致死为由于2016年8月15日向蔡甸监狱申请国家赔偿，蔡甸监狱未就该赔偿申请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遂于2016年11月18日向湖北省监狱管理局申请复议，该局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鄂监复决（2016）第05号《湖北省监狱管理局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决定对赔偿请求人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王小红、王利娟不服该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请求，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予以审理，并于2017年7月7日组织赔偿请求人与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进行了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请求人向湖北省监狱管理局提出的复议请求及理由为：因赔偿义务机关的狱医在王某服刑期间对其诊治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过错行为致王某死亡，请求确认赔偿义务机关支付给赔偿请求人因其工作人员执行职务致被害人王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264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确认赔偿义务机关及所属责任单位向被害人的前述作出书面赔礼道歉，并在省、市级媒体上公开发表致歉信，确认赔偿义务机关赔偿后，依法向黄宗伟、陈滔、胡勇追偿，并要求赔偿义务机关对湖北省蔡甸监狱的有关领导责任人员进行问责并依法追究其相应责任和给予相应处罚。复议机关湖北省监狱管理局认为，王某死亡系自身疾病引起的正常病亡，王某系患××的服刑罪犯，蔡甸监狱自其入监后一直将其安排在监狱医院××犯专区隔离关押和治疗，服刑期间至2015年12月，王某多体现为精神疾病症状，且一直进食少，身体消瘦，其所患的××病，因自身精神疾病无法正常表达，且发病症状不明显，至2015年12月22日死亡之前经监狱医院、武汉市汉阳医院（以下简称汉阳医院）治疗均未确诊。2015年12月2日，王某出现四肢压陷性水肿、精神不佳等症状后，监狱医院及时发现，根据病情使用了昂贵的人血蛋白等药物进行了积极治疗，后又经审批安排外医，监狱及监狱医院对其执行刑罚，监管过程中未见不当之处。据此，湖北省监狱管理局决定对赔偿请求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对赔偿请求人提出的向黄宗伟、陈涛、胡勇追偿及问责的请求不予回应。
赔偿请求人王小红、王利娟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的请求为：1.撤销湖北省监狱管理局关于申请人申请国家赔偿一案的复议决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决定赔偿义务机关赔偿申请人因其工作人员执行职务致被害人王某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264820元（2015年全国职工平均工资63241元×20年）；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决定赔偿义务机关赔偿申请人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决定赔偿义务机关及所属责任单位向申请人作出书面赔礼道歉，并在省、市级媒体上公开发表致歉信；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决定赔偿义务机关赔偿后，依法向黄宗伟、陈滔、胡勇追偿，并要求赔偿义务机关湖北省蔡甸监狱的有关领导责任人员进行问责并依法追究其相应责任和给予相应处分。其主要理由是：1.赔偿义务机关的狱医在王某服刑期间对其诊治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过错行为致王某死亡，此种行为构成不作为违法行为，性质等同于虐待，属于刑事司法赔偿的范围，该行为侵犯了王某的生命权及健康权、依法应予赔偿，给二赔偿请求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依法应当赔礼道歉并给予精神抚慰金；2.复议机关决定不予赔偿的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1）复议机关认为黄冈市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黄博法医【2016】临鉴字第5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第507号鉴定意见书）属于单方委托故不予采纳，而《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及其他法律规定明确委托人可以委托司法鉴定，没有规定单方委托的鉴定无效；（2）复议机关认为第507号鉴定意见书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并指出了鉴定意见书的三处问题，申请人认为该三处问题不存在，首先，决定书结尾处已经列明鉴定人并有其签名盖章，《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并未规定第一页要写明具体鉴定人，其次，被鉴定人王某已死亡且已通过法医学尸体检验明确死因，不存在临床医学活体检验，主要是根据医学病历等文证及鉴定专家咨询讨论意见的方法进行鉴定，无法律规定的鉴定方法，最后，医疗过错鉴定本身就没有可以参考的鉴定标准，这个标准实际上就是“医疗水准”；（3）王某在监管期间患有疾病属实，但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在于蔡甸监狱及其工作人员未依法依规进行监管和治疗，蔡甸监狱在王某治疗过程中未进行××检查，在蔡甸监狱检查20天没有检查出来，转到汉阳医院几小时不到就检查出了××病，治疗是建立在正确诊断疾病的基础上的，蔡甸监狱疾病诊治错误不应妄称用了昂贵的药物进行积极治疗。
赔偿义务机关蔡甸监狱答辩认为：王某系疾病突发引发的正常死亡，答辩人及其工作人员在王某服刑期间已尽到了能够尽到的所有监管职责和诊疗职责，对于王某在武汉市汉阳医院突发死亡，答辩人及其工作人员没有过错，也没有渎职、玩忽职守的行为，死者王某的病亡与答辩人的监管行为和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具体答辩意见为：1.王某系服刑期间正常死亡，蔡甸监狱委托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及专业法医鉴定机构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某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及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均认定：王某系疾病原因导致的自然死亡，属于正常死亡；2.蔡甸监狱对王某依法实施监管，监管措施合法合规，保障了王某的各项权利，蔡甸监狱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过程中不存在错误，与王某的死因没有直接因果关系：（1）王某入监体检的《收监身体检查表》显示其无××病史，X线心肺无异常发现，有精神分裂症，其于蔡甸监狱入监后一直在监狱医院××犯专区隔离关押，经常出现狂躁、自语等精神症状，生活不能完全自理，蔡甸监狱对其予以氯丙嗪、安坦、阿普唑仑等抗××药物治疗；（2）王某经常24小时不休息，长期站立，平时食量少，蔡甸监狱配有医生、专业陪护人员照顾王某生活起居，定期对其进行日常检查，并要求同监室人员日常多加照顾，在此期间未见王某身体异常，未见××病症的“高热、咳嗽”等症状，2015年12月初王某出现四肢压陷性水肿，精神不佳等症状即为其进行血常规门诊检查，后安排其入监狱医院治疗并再次检查，检查结果为：肝功能血蛋白、总蛋白偏低，胸片提示右胸积液，监狱医院使用人血蛋白等高额药物及补品对症治疗，并于2015年12月22日将其送至武汉市汉阳医院接受更加细致的治疗，并不存在延误治疗、不予治疗等过错，答辩人已尽到自身职责，极力挽救其生命，死者王某的死亡与答辩人的行为并无因果关系，系因其自身恶体质死亡；（3）罪犯王某患结核病，并非因答辩人存在渎职、玩忽职守行为造成的；答辩人处确设有结核病犯专区，因王某入监体检并无结核病，故未投入该区分押，其服刑期间及患病初期也没有发现有结核病的“高热、咳嗽、咯血”等明显症状，其本人也没有向监狱提出过身体不适要求检查的要求，因此答辩人一直未能发现其患结核病。3.被答辩人于2016年8月15日向答辩人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并附件提交了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黄博法医【2016】临鉴字第5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507号鉴定意见书），答辩人认为该份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国家赔偿的证据使用：（1）507号鉴定意见书内容缺少“检验过程、附件及附注”等必要内容，无法判断和核实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坚定地实施过程和科学依据，包括检材处理、鉴定程序、所有技术方法、技术标准和技术规范等内容是否合乎相应的规范和程序；（2）507号鉴定意见书未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文件，无法判断和核实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是否具有鉴定所需要的相应资质；（3）507号鉴定意见书系单方委托，答辩人无法判断和核实鉴定机构及其工作人员司法鉴定的公正性、选材是否充分、鉴定材料是否损坏等；（4）507号意见书分析说明所选标准不准确，存在无端、擅自断定结论，没有引用任何一项国际、国家甚至行业内专家论著、论文、标准，无法作为认定国家赔偿的证据使用。
复议机关的答辩意见与其前述作出原决定的理由相同。
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王某系赔偿请求人王小红、王利娟的胞弟，因犯故意杀人罪（杀害其父亲王新平）于2013年4月27日被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鄂黄冈中刑初字第00010号刑事判决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该判决同时载明，王某患有精神分裂症，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黄冈市××医院司法鉴定所黄精鉴字（2012）086号《司法鉴定书》（2012年9月14日）载明，王某有精神异常表现近八年，根据调查材料和检查所见，王某精神症状表现包括思维过程散漫、黏滞，表现有重复刻板语言，思维中断，思维逻辑推理障碍，有被害妄想，关系妄想，情感反应冷漠，不协调，倒错，病理性意志增强，行为怪异，愚蠢，不可理解，发病时严重程度达到丧失自知力，无法进行有效交流。王某于2013年8月12日起被投入湖北省蔡甸监狱（以下简称蔡甸监狱）服刑。蔡甸监狱对王某的《收监身体检查表》显示其无××病史，X线心肺无异常发现，有精神分裂症，案犯类别为重大刑事犯，关押监区为监狱医院。入监后王某一直在蔡甸××医院精神病区隔离观察治疗，监狱医院予以氯丙嗪、安坦、阿普唑仑等抗精神药物治疗并有护理人员监护。服刑期间，王某经常出现躁狂、攻击性、自语等精神症状，生活不能完全自理，经常24小时不休息，长期站立，食量少等，未见王某身体有其他异常，亦未发现有明显××病症的“高热、咳嗽”等症状。2015年12月初，王某出现四肢压陷性水肿、精神不佳等症状，蔡甸监狱医院门诊检查血常规显示轻度贫血并予以补充营养液，治疗后病情无好转，遂安排其住院治疗观察，检查肝功能显示白蛋白、总蛋白偏低，胸片提示右胸积液，蔡甸监狱医院予以人血白蛋白、脂肪乳、氨基酸等行升蛋白、补液、护肝、消肿等对症治疗后病情仍未见明显好转，王某精神状态不佳、胸腔积液增多，四肢压陷性水肿加剧，双下肢尤甚，伴少量腹腔积液。蔡甸监狱医院对王某以DR设备检查腹部正位、胸部正位的医疗影像检查报告单（2015年12月21日）分别载明王某腹部改变，建议进一步检查，胸部右侧大量胸腔积液，左侧不除外少量胸腔积液，两肺感染××变，不除外其他性质病变，建议CT进一步检查并结合临床综合考虑。2015年12月22日，经监狱按程序批准外医后，王某于上午9时许转汉阳医院进一步治疗，该院入院诊断：多浆膜腔积液、智力低下、恶病质。王某于入院当天19点58分突发狂躁，继而出现意识障碍、口吐白沫，抢救无效，于晚上8点44分宣告临床死亡。汉阳医院在王某的《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中载明，死亡原因：考虑本身为恶体质状态，一般情况极差，此次合并大量胸腔积液，肺部感染、肝功能不良等多重打击，最终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死亡诊断：恶病质，肺部感染，多浆膜腔积液：结核？肿瘤？其他待排，肝功能不全，智力低下。2016年1月18日，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出具武检技鉴字（2016）8号法医学检验报告，载明：经对死者王某进行尸表检验，认定王某系自身严重疾病致死。2016年3月8日，武汉市城郊地区人民检察院出具《关于罪犯王某死亡情况的检查意见》，认为罪犯王某系疾病原因导致的自然死亡，属于正常死亡。鉴于王某家属对其死因存在疑议，建议与家属沟通，对王某尸体进行解剖，确定具体死亡原因。2016年3月23日7征得王某家属同意，在驻监检察院工作人员监督下，蔡甸监狱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王某进行尸体解剖，委托鉴定事项为：死亡原因。2016年5月5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6）法医病理检字第F-11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王某符合因患浸润型××及全身多器官组织结核病并发胸、腹腔积液和恶病质而死于以呼吸衰竭为主的多器官功能衰竭。赔偿请求人委托代理人陶磊所属的湖北众之声律师事务所委托黄冈博林法医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博林鉴定所）对蔡甸监狱医院对王某的诊疗行为进行医疗过错鉴定，鉴定材料包括：1.委托书1份，2.蔡甸监狱医院病历资料复印件1份，汉阳医院病历资料复印件1份，CT报告，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一份。博林鉴定所于2016年7月11日受理该鉴定并于同日进行鉴定，于2016年8月9日出具第507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针对本病例，被鉴定人王某在服刑期间进行精神隔离治疗，因结核病是慢性起病，早期应有相关症状，如盗汗、食欲减退、体重减轻等，而服刑监狱未及时予以发现，晚期症状和体征非常明显时（如消瘦、胸腔积液、腹腔积液等）亦未进行结核病检查，如涂片镜检、结核菌素皮肤试验（PPD试验）等，监狱医院存在漏诊行为，在治疗上没有进行规范化治疗，当结核病出现全身多器官衰竭后才予以转院抢救，死亡后果难以避免，监狱医院存在未进行院外会诊以及及时转院之过错。据此，第507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蔡甸监狱医院在王某服刑期间患有结核病诊疗行为上存在明显过错，且该过错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属主要作用因素，其医疗过错参与度拟为60-90%，理论系数值为75%。王某病亡后蔡甸监狱对其所在××隔离区的全部押犯进行筛查，未发现有××病症患者。
另查明：博林鉴定所在法医临床一项上具有司法鉴定资质。一般结核病的诊断及治疗在结核病防治机构或定点医院。
以上查明事实，有黄冈市××医院司法鉴定所黄精鉴字（2012）0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某罪犯入监登记表、其于蔡甸监狱医院住院治疗的病历资料、住院病案日志、于汉阳医院的住院病历、汉阳医院24小时内入院死亡记录、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检验鉴定文书-
武检技鉴字（2016）8号法医学检验报告、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法医病理检字第F-116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博林鉴定所第5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部关于加强监狱生活卫生管理工作的若干规定》、蔡甸监狱关于××人、××病人等分区关押监管场所照片、赔偿请求人与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于2017年7月7日公开质证的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蔡甸监狱是否虐待王某致死即是否对王某怠于履行医疗救治的职责、医疗过错致其死亡。二赔偿请求人主张王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在于蔡甸监狱及其工作人员未依法依规进行监管和治疗，存在严重的过错行为致王某死亡，以第507号鉴定意见书为主要证据佐证。第507号鉴定意见书认为蔡甸监狱医院存在漏诊行为，包括未及时发现王某早期结核病症状、在其晚期症状和体征非常明显时未进行如涂片镜检、结核菌素皮肤试验（PPD试验）等结核病检查，还存在在治疗上没用进行规范化治疗、未进行院外会诊以及及时转院之过错。关于该鉴定意见书，首先，该意见书未考虑到王某系××人的特殊情况，依据黄冈市××医院司法鉴定所黄精鉴字（2012）086号《司法鉴定书》（2012年9月14日）所载明内容，王某精神症状表现包括思维过程散漫、粘滞，表现包括重复刻板语言，思维中断，思维逻辑推理障碍，情感反应冷漠，不协调，发病时严重程度达到丧失自知力，无法进行有效交流；即使王某出现结核病早期症状，其本人难以如普通人察觉及至表达、寻求相关诊治，且蔡甸监狱在发现王某双下肢水肿等症状时亦带其于监狱医院门诊诊治并于其后安排其住院观察，该意见书不应将普通人自我注意、表达寻诊的义务全部加之于蔡甸监狱，不能以其后王某的死亡来认定蔡甸监狱发现不及时。其次，该意见书未考虑监狱医院作为监狱内设医院的情况，一般结核病的诊断及治疗在结核病防治机构或定点医院，该意见书所举例的涂片镜检、结核菌素皮肤试验（PPD试验）属于较专业的结核病检查，不应苛求由监狱医院进行，且胸部X光检查亦是确诊结核病的方式之一，监狱医院对王某做了胸部正位的医疗影像检查，报告单载明王某胸部右侧大量胸腔积液，左侧不除外少量胸腔积液，两肺感染××变，不除外其他性质病变，建议CT进一步检查并结合临床综合考虑，即监狱医院对其进行了相应的检查，不存在漏诊行为。第三，该意见书未考虑王某系在押犯人的特殊情况，在押犯人的院外会诊及转院均有相关法律规定及规章予以规范，罪犯患病应首先在监狱医疗机构诊治，监狱医疗机构难以诊治的，可请社会医院专家入监会诊或送往省（区、市）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社会医院诊治，罪犯离监就医应严格按有关规定执行；蔡甸监狱于12月21日对王某做了胸部正位的医疗影像检查，确定其存在右侧大量胸腔积液、两肺感染××变后，次日上午即将王某转入汉阳医院住院，该意见书认定蔡甸监狱医院存在未进行院外会诊以及及时转院之过错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本院赔偿委员会对第507号意见书不予采信。王某作为××人，言行异于常人，难以向监狱医院求医问诊，蔡甸监狱在发现其异常体征后，积极安排其于监狱医院就诊并住院观察，对其进行了血检、影像检查等多项检查并开具相关药品，依法合规保障其接受了医疗救治，在监狱医院检查显示其存在两肺感染××变后次日上午即将其送往汉阳医院救治，蔡甸监狱在其职责范围内已尽量为其提供医疗救治服务及采取相应措施，故赔偿请求人主张蔡甸监狱未依法依规进行监管和治疗，存在严重的过错行为致王某死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
综上，赔偿请求人王小红、王利娟申请蔡甸监狱对王某虐待致死的赔偿请求事项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湖北省监狱管理局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的鄂监复决（2016）第05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第二十条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维持湖北省监狱管理局鄂监复决（2016）第05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