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襄阳中民三终字第00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枣阳市圣鹰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鹰制衣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大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建新，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孝感市海安国际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安贸易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伟，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杨浩，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圣鹰制衣公司与被上诉人海安贸易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法院作出的（2013）鄂枣阳南民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魏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杨斌福、审判员任侨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鹰制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建新，被上诉人海安贸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浩、谢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安贸易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0月25日，海安贸易公司与圣鹰制衣公司签订《加工合同》，约定：海安贸易公司提供面辅料，由圣鹰制衣公司向海安贸易公司加工交付5204件棉质男士夹克，由海安贸易公司支付加工费。后海安贸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面辅料，2012年2月26日，圣鹰制衣公司仅向海安贸易公司交付了1904件男士夹克，海安贸易公司也相应支付了圣鹰制衣公司加工费41888元。但圣鹰制衣公司对下余服装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致使其不能向其海外客户交货，给海安贸易公司造成损失27339元。为此要求圣鹰制衣公司返还海安贸易公司3300件服装款241142元；赔偿因延期交货给海安贸易公司造成的损失27339元。
圣鹰制衣公司一审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在2012年12月30日左右因国税部门核查退税补签的。（二）海安贸易公司让圣鹰制衣公司应生产棉夹克2004件，圣鹰制衣公司实交货1904件，海安贸易公司支付加工费41888元。圣鹰制衣公司少交的100件，海安贸易公司计算来料时未按行业规定计算合理的材料损耗5%造成的，因此双方钱货两清。（三）海安贸易公司面辅料来厂的进项发票金额为89202.36元，圣鹰制衣公司给海安贸易公司开具的销货发票金额为137088元，开票金额减去进项金额，再减去加工费，海安贸易公司尚欠圣鹰制衣公司进项票款5997.64元。另海安贸易公司还欠圣鹰制衣公司垫付的绣花费5712元。（四）海安贸易公司陈述的面辅料交付圣鹰制衣公司一事，有海安贸易公司提交的进项票为依据，托运单不是发票，合法性存疑。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0月25日，海安贸易公司与圣鹰制衣公司签订了《加工合同》，双方约定：圣鹰制衣公司为海安贸易公司来料加工棉质男士夹克，款号：211-2000AA，1464件，72元／件，计款105408元；款号211-2001AA，2756件，72元／件，计款198432元；211-2005AA，2756件，75.6元／件，计款74390元；共计378230.4元，以上为海安贸易公司卖给海外客人价格也同时为圣鹰制衣公司开票价格。海安贸易公司委托圣鹰制衣公司加工单价211-2000AA，1464件×22元／件＝32208元，211-2001AA，2756件×22元／件＝60632元，211-2005AA，2756件×23元／件＝22632元，以上加工费共计115742元。另由圣鹰制衣公司为海安贸易公司成品绣花，绣花费由海安贸易公司承担，以圣鹰制衣公司最终提供的出货明细为准。交货时间：2012年1月15日；交货地点：货交海安贸易公司指定的武汉仓库；原材料供应：面辅料由海安贸易公司组织提供，面辅到厂日期为2011年12月30日前，费用由海安贸易公司承担；结算方式：海安贸易公司货物报关出货后30天内，圣鹰制衣公司提供全额增值税票到海安贸易公司付款；面辅料的来往运费由海安贸易公司供应商承担；圣鹰制衣公司严格按照海安贸易公司制单及样品生产，保障按质按量、按交货日期交货，并承担因成品的品质、数量、包装、交货日期等与合同及海安贸易公司制单不符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面辅料经过双方核定，圣鹰制衣公司根据海安贸易公司来料按合同数量生产，如交货数量不足，则圣鹰制衣公司应赔偿少生产部分的全部辅料给海安贸易公司。后海安贸易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30日、2011年12月1日、2011年12月13日通过货运服务部向圣鹰制衣公司提供了面辅料。2012年2月26日，圣鹰制衣公司向海安贸易公司交付211-2001AA棉质男士夹克1904件。2012年3月23日，海安贸易公司支付圣鹰制衣公司加工费41888元。2012年6月5日，圣鹰制衣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大平给海安贸易公司出具核算明细一份，载明：夹克核算明细1、2001款2650件，单价＋绣花24.3元，计64395元；2、2000款1447件，单价＋绣＋印花25.3元，计36609元；3、2005款905件，单价23元，计20815元；4、垫付面料、辅料托运费355元；总122174元，已付41888元，余额80286元。2012年12月5日，海安贸易公司向国税部门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我司2011年11月中旬同西班牙LOSANS.L.U客人签订合同生产5204件棉质男士夹克外套，由于交货期晚于客人实际出货日期，客人只接受1904件空运货物到西班牙港口。剩余3300件货物未出。故我司生产工厂湖北省枣阳市圣鹰制衣有限公司只需对此出货数量开票金额137088元供我司办理出口退税，剩余数量待同客人协商后再予开票。”海安贸易公司、圣鹰制衣公司均在该说明上加盖公章。圣鹰制衣公司于2012年3月5日分别开具了两份总金额为137088元的增值税发票。
原审法院另查明，上海鲁康纺织有限公司2012年3月21日给圣鹰制衣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7432.4元的面辅料增值税发票。2012年1月9日，苏州金乔纺织有限公司给圣鹰制衣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6094.1元的面辅料的增值税发票。2012年1月11日，吴江聚鑫喷气织造有限公司给圣鹰制衣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4246.9元的面辅料的增值税发票。以上事实，有合同、发票、托运单、说明、核算明细、生产通知单、汇款凭证、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海安贸易公司提供的《加工合同》上有圣鹰制衣公司加盖的公章，圣鹰制衣公司按合同约定交付了部分服装，海安贸易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加工费，故该《加工合同》应予认定。合同条款中载明“面辅料到厂日期为2012年12月30日。”系笔误，应为2011年12月30日。对于海安贸易公司交付圣鹰制衣公司面辅料的数量，海安贸易公司主张交付了5204件棉质男士夹克的面辅料，向法院提交了三份托运单及圣鹰制衣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大平出具的核算明细加以证实。圣鹰制衣公司主张海安贸易公司仅提供了2004件棉质男士夹克的面辅料，向法院提供了海安贸易公司公司出具的生产通知单、原材料供应商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加以证实。海安贸易公司提交的赵大平出具的核算明细，赵大平认可系其书写，但陈述其出具该明细，是应海安贸易公司订单书写的计划，由于对该陈述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根据该核算明细载明圣鹰制衣公司加工服装具体型号和数量，及海安贸易公司支付的货款及下欠的货款，可以认定圣鹰制衣公司的加工行为已履行。圣鹰制衣公司提供的生产通知单仅能说明海安贸易公司对圣鹰制衣公司加工2004件服装加工的具体要求，并不能以此证实海安贸易公司提供的是2004件服装的原料。原材料供应商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也仅证实了三家供应商售出的原材料。故圣鹰制衣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推翻其出具的核算明细，故对圣鹰制衣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据圣鹰制衣公司出具的核算明细，海安贸易公司已提供2001款2650件原料、2000款1447件原料、2005款905件原料，其已交付2001款夹克1904件，其对下余的2001款746件的原料、2000款1447件原料、2005款905件原料应予以返还。鉴于其至今未交付已加工的服装，海安贸易公司请求返还服装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但海安贸易公司请求过高，对服装款的计算参照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及核算明细加工价格，2001款出售价格72元／件-加工价格24.3元／件=47.7元／件，共746件计款35584.2元。2000款出售价格72元／件-加工价格25.3元／件=46.7元／件，共1447件计款67574.9元。2005款出售价格75.6元／件-加工价格23元／件=52.6元／件，共905件计款47603元。以上共计150762.1元。扣除其垫付的面辅料运费355元，应返还海安贸易公司150407.1元。海安贸易公司另诉求的赔偿因延期交货造成的损失27339元，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圣鹰制衣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圣鹰制衣公司另主张海安贸易公司尚欠其进项票款，因其未提出反诉，不予处理，圣鹰制衣公司可另行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圣鹰制衣公司返还海安贸易公司服装款150407.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7元，由圣鹰制衣公司负担2984元，海安贸易公司负担2343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上诉人圣鹰制衣公司不服原审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虽然向上诉人分三次提供面料、辅料、拉链，但面料有多少米、辅料有多少米、拉链有多少条，被上诉人未举出充分证据，一审也没有查清。2、加工合同第八条第二款规定“面辅料经过双方核定，乙方根据甲方来料按合同数量生产”，但双方未核定，怎么能证明向上诉人提供了合同规定数量服装的面辅料。3、一审仅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核算明细复印件，就认定上诉人已加工出5002件服装，明显证据不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服装加工承揽合同，而不是服装买卖合同，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履行服装加工义务，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供应合同规定数量的面辅料，支付货款。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的服装款，凭什么要返还服装。退一步说，即便上诉人违约交货数量不足，那么根据双方的加工合同第八条第二款“如交货数量不足，则乙方应相应赔偿少生产部分的全部面辅料给甲方”之规定，上诉人也只需要承担返还少生产部分的面辅料的义务，而不是返还服装款。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海安贸易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海安贸易公司提供面辅料，上诉人圣鹰制衣公司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加工服装，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2011年11-12月间被上诉人海安贸易公司向上诉人圣鹰制衣公司提供面辅料时，虽未让上诉人圣鹰制衣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所收面辅料数量，但从上诉人圣鹰制衣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大平2012年6月5日书写的核算明细，以及2012年12月5日双方当事人共同向税务部门出具的说明，可以认定上诉人圣鹰制衣公司已收到了2001款2650件、2000款1447件、2005款905件夹克的面辅料，并已加工出了上述型号共计5002件夹克。上诉人圣鹰制衣公司关于原审判决对已加工出的夹克件数认定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海安贸易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提供了5002件夹克的面辅料，但上诉人圣鹰制衣公司却未按期交货，导致外商仅接受了2001款夹克1904件，剩余夹克拒收，依照合同约定其应向被上诉人海安贸易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即向被上诉人返还面辅料或赔偿面辅料损失、赔偿预期利益损失。因双方当事人对面辅料的具体数额不能确定，上诉人圣鹰制衣公司对已生产的夹克也不予返还，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圣鹰制衣公司向被上诉人海安贸易公司返还服装款虽与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方式不符，但由于一件成品夹克的价值包含了面辅料价值、加工费和利润，原审法院将加工费扣除后判决剩余部分费用由上诉人圣鹰制衣公司向被上诉人海安贸易公司返还，与上诉人圣鹰制衣公司实际应承担的责任相符。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虽不当，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做维持处理，上诉人圣鹰制衣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9元，由上诉人圣鹰制衣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俊
审判员 杨斌福
审判员 任 侨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张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