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亚军,男,197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咏，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建达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3682180036D，住所地泗阳县经济开发区东区。法定代表人：范海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强风，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燕，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雷，男,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泗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富高，男,197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森，泗阳县诚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华联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37746837145，住所地泗阳县李口镇广州路1号。法定代表人：刘之军，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胡亚军与被上诉人江苏建达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达恩公司）、王绍雷、乔富高、江苏华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亚军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建达恩公司因将车间电焊工程发包给王绍雷施工，王绍雷又将工程转包给乔富高。乔富高雇佣胡亚军在该车间做电焊工。本案中胡亚军受伤的原因，是由于脚手架上的一个轮子断裂，滑落导致脚手架倒下造成其损伤，因为胡亚军无法意识到轮子会断裂滑落，且脚手架是由对方提供，所以胡亚军对于伤害没有过错，另外对方也没有举证证明是由于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其受伤，因此胡亚军的损失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2.一审判决护理费的标准没有依据。胡亚军受伤后，由其配偶徐香玲护理，她的工资是3600元每月，因此我们认为损失应当以护理人员实际工资为准。应当以城镇户口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几被上诉人均应当与乔富高承担连带全部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王绍雷挂靠华联公司，并以华联公司的名义与建达恩公司签订涉案施工合同。依据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的解释规定，该份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此关于建达恩公司称已经将工程承包给具有相应主体资格的华联公司，其主张不能成立。另外依据人损解释的规定，建达恩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因王绍雷挂靠华联公司，所以华联公司与王绍雷应当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作为雇主乔富高，应当与上述主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是因工程的非法转包过程中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对于责任的承担，人损解释也有明确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选任不当，作出按份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建达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建达恩公司将上述工程发包给华联公司，不管王绍雷与华联公司之间什么关系，建达恩公司没有任何过错，对事故发生也没有过错，上诉人提出华联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华联公司的法人在一审法院的谈话过程中没有否认公章的真实性，且一审法院也要求华联公司的法人在规定时间内到法院确认，华联公司法人没有在规定期限内去确认，视为对公章的认可。2.对于护理费的问题，一审法院也对上诉人及其妻子进行谈话，上诉人及其妻子也同意按照80元每天的标准进行计算，即使在后来的庭审中否认了之前的说法，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即使后面按照120元的标准也无法推翻之前的80元每天的标准。第三，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损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建达恩公司作为连带赔偿责任人，在涉案中建达恩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华联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且侵权责任法中，对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过错责任的问题做了明确的规定，且相对于人损解释，是一个新的法律规定，所以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作出判决没有任何过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对江苏建达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王绍雷辩称，胡亚军没有安全意识，之前已经有过该轮脱落的现象发生，胡亚军依然没有接收之前的教训继续施工，是导致该事故发生的原因，胡亚军应当承担事故发生的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乔富高辩称，关于责任承担的形式，胡亚军本身存在过错。在一审中多次陈述是因为轮子的螺丝脱落导致脚手架发生倾倒，而并非胡亚军所说的断裂。在施工过程中，需要对不同高度的工作间的顶棚进行施工，就必然在移动脚手架过程中，要将脚手架拆开方能移动，因为工作间之间的门，不能让已经组装好的两层或三层脚手架整体移动，胡亚军作为在脚手架上施工人员，其在拆装脚手架过程中，应该及时检查，并发现相关的隐患，且在高空作业时，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保护措施，未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胡亚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乔富高、王绍雷、建达恩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121744.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8元、交通费4607元、误工费2310.12元、护理费1680元、营养费210元，合计130929.56元，扣除已经支付的68000元，乔富高、王绍雷、建达恩公司还应赔偿62929.56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王绍雷以华联公司的名义与建达恩公司签订《净化车间施工合同》，发包商（甲方）：江苏建达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包商（乙方）：王绍雷，合同同时加盖了华联公司的印章。约定了如下内容：工程内容为建达恩场内净化车间施工。工程地点位于建达恩公司三号厂房内部。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施工依据：甲方提供的平面图，与现场要求。本工程为十万级净化车间安装工程，面积约780㎡，长约40米，宽约20米，吊顶高度约为4米，局部区域为6米，其中包括更衣间等辅助车间，洁净实验室维护隔断采用A级防火岩棉夹芯板，厚度为50MM，包含车间内照明。该净化车间施工工程采用固定总价方式，报价单总价为415000元。双方协商后成交价为380000元。合同的甲方处加盖了建达恩公司的印章，乙方处加盖了华联公司的印章，王绍雷同时在乙方处签名。王绍雷将上述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了乔富高，乔富高又雇佣胡亚军等人进行施工。2016年12月9日下午，胡亚军在脚手架上工作的过程中，脚手架倒地，造成胡亚军摔伤。胡亚军受伤当日，被送至泗阳仁慈医院救治，产生了治疗费3012元。胡亚军于2016年12月10日要求出院转院，出院医嘱：建议手术治疗腰4椎体骨折、加强护理、随诊。胡亚军出院后，于2016年12月10日至2016年12月30日在南京鼓楼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2月21日行腰椎后路骨折复位内固定植骨融合术，在该院住院治疗20天。出院医嘱为：1.注意保持切口清洁，术后两周拆线。2.双下肢禁负重3个月，医师指导下功能锻炼。3.术后6.12周门诊复查。4.如有不适，及时至我院复查。产生住院治疗费116161.42元。胡亚军于2016年12月10日支付挂号费12元，同一日在该院支付了门诊费1846元。2017年1月5日，胡亚军在江苏省人民医院支付门诊费100元。2017年1月9日，胡亚军在东南大学附属中大医院门诊支付挂号费22元。胡亚军于2017年2月7日内在南京鼓楼医院支付挂号费35元，支付门诊检查费532元。胡亚军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乔富高已经赔偿原告67000元。胡亚军自认王绍雷支付了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王绍雷与华联公司的关系问题。王绍雷虽主张其是华联公司的项目经理，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王绍雷与华联公司之间没有订立劳动合同，涉案《净化车间施工合同》是由其个人负责洽谈，其是以华联公司的名义与建达恩公司签订的，由其个人购买相关施工资料，负责工程的具体施工，并由其个人直接与建达恩公司进行工程款的结算，其又向华联公司支付一定的费用，该事实可以证实王绍雷借用华联公司的资质与建达恩公司签订了涉案《净化车间施工合同》，其应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一审法院对王绍雷关于其是华联公司项目经理的辩称，不予采信。王绍雷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乔富高个人，存在选任过失，其选任过失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王绍雷应对胡亚军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乔富高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未能提供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导致胡亚军在为其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其作为胡亚军的雇主，应对胡亚军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胡亚军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亦应对其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各自的过错程度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胡亚军在本案中的损失，以乔富高承担60%，王绍雷承担20%，胡亚军自担20%为宜。胡亚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从药店购买药品支付25元的主张，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王绍雷、乔富高虽对胡亚军在南京鼓楼医院治疗产生的相关损失存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且拒绝申请司法鉴定，依法不予采信。华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之军虽对涉案《净化车间施工合同》上盖有的华联公司的公章表示怀疑，但并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进行确认，视为其对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建达恩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华联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胡亚军要求建达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涉案工程的性质，胡亚军要求王绍雷与乔富高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胡亚军不要求华联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未违反相关规定，予以照准。根据胡亚军的主张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胡亚军的损失有：1.医疗费121720.4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78元（21天×18元/天）；3.交通费，根据胡亚军提供的相关证据，并综合胡亚军的治疗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酌定为4000元；4.误工费2310.12元（40152元/年÷365天×21天）；5.护理费1680元（80元/天×21天）；6.营养费210元（10元/天×21天）。上述费用共计为130298.54元。乔富高应赔偿数额为78179.12元，王绍雷应赔偿26059.71元。扣除乔富高已经支付的67000元，乔富高还应赔偿11179.12元。扣除胡亚军自认王绍雷支付的1000元，王绍雷还应赔偿25059.7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乔富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亚军11179.12元；二、王绍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亚军25059.71元；三、驳回胡亚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9元，由乔富高负担317.4元，王绍雷负担105.8元，胡亚军负担105.8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定。二审中胡亚军提供了三份证据；证据1，护理人员银行流水（复印件），庭后提供了该银行流水原件，主要内容是工资发放明细清单，显示徐香玲工资自2016年8月至11月均在3600元左右，证明其平均收入是120元每天；证据2，江苏亿联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联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主要内容是徐香玲因护理没有上班，没有发放工资，同时证明一个月工资是3600元；证据3，亿联公司的营业执照。建达恩公司质证意见：银行流水记录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亿联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经办人的签名，证据形式不合法，如果是3600元每月工资，还应提供相应的社保缴纳记录和缴纳税款记录以及劳动合同。关于亿联公司的营业执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绍雷、乔富高质证意见同建达恩意见一致。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内容相互可以佐证，对证据1.2予以采信，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建达恩公司、华联公司、王绍雷、乔富高之间的关系如何确定；2.上诉人胡亚军与四被上诉人之间的责任如何确定；3.一审法院确定以80元每天计算上诉人的护理费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系建达恩公司净化车间施工工程，建达恩公司系发包人。王绍雷以华联公司名义与建达恩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实际工程款也是建达恩公司直接支付给王绍雷，王绍雷实际投资，故王绍雷挂靠华联公司进行施工，王绍雷是实际施工人。王绍雷又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乔富高。本案中，胡亚军作为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胡亚军在脚手架上作业过程中，雇主乔富高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了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也没有证据证实胡亚军对安全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乔富高作为雇主应当对胡亚军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而王绍雷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乔富高，则王绍雷应与雇主乔富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王绍雷挂靠华联公司进行涉案工程的施工，则华联公司应与王绍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胡亚军主张建达恩公司也承担连带责任，但建达恩公司与华联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时，华联公司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胡亚军并无证据证实建达恩公司系明知王绍雷挂靠华联公司施工，故胡亚军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胡亚军在一审时明确向一审法院请求护理费按照80元/天主张，现胡亚军二审虽然提供相应证据以证实护理费太低应予以调高，但其主张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二审对该上诉请求不予理涉。现根据一审查明事实，胡亚军的损失为130298.54元，扣除乔富高已经支付的67000元，王绍雷支付的1000元，尚有62298.54元费用。综上，胡亚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泗阳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泗阳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21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乔富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胡亚军62298.54元。王绍雷、江苏华联建设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胡亚军其他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9元，均由乔富高、王绍雷、江苏华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陈泽环审判员  朱 海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