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2017）黔26刑初12号
公诉机关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女，1966年3月4日生，苗族，小学文化，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农民，系被害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1989年12月9日生，苗族，小学文化，贵州省丹寨县人，住址同上，农民，被害人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女，1987年3月14日生，苗族，小学文化，贵州省丹寨县人，住丹寨县，农民，系被害人之女。
代理人韦丹华，丹寨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吴国良，男，1962年5月8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贵州省丹寨县，住丹寨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6日被丹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丹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6年8月17日被丹寨县公安局逮捕。
辩护人文生关，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东南检刑诉[2016]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国良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吴某1、吴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因案情重大复杂，本院依法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国良与被害人吴某3系亲兄弟，二人分家后因相邻宅基地的建房及道路通行问题长期存在矛盾，亦因此事引发过肢体冲突，为此吴国良一直怀恨在心。2016年8月5日17时许，本就因吴某3之前毁坏自家道路路面而心存不满吴国良，回家时又看到吴某3一人在家门口打水泥修整地坪，便见机从自家厨房拿了一把柴刀走到吴某3身后朝其后脑部砍了一刀，因吴某3反手挡住后脑部故第二刀砍到吴某3手臂，吴某3受伤后跑到同村一户村民家门口时面部朝下倒在地上，紧随其后的吴国良上前再次手持柴刀猛击吴某3的头部致其颅盖脱离，最后吴国良持刀朝吴某3双脚踝关节处各砍一刀致其当场死亡。案发后吴国良乘坐同村村民车辆至丹寨县公安局投案。经法医鉴定：吴国良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追诉证据有：物证、书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国良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因被告人残忍将吴某3杀死，村委已调解被告人应付63000元赔偿款，该款于2016年8月9日已兑现清楚，同月10日被害人在三原告共同处理下入土为安。但被告人至今未赔偿任何死亡赔偿金、原告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故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原告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共计213731元。
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为：被告人的故意伤害行为极其恶劣，性质极其严重，主观恶性极强，恳请法院判处其死刑，且被告人没有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的法定情节，法院量刑不应当对吴国良从轻或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方面因被告人至今未赔偿原告人误工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故请求法院判令其赔偿该三项金额。
被告人吴国良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但本人系激情犯罪，请求法院从轻判处。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22条之规定，因邻里纠纷等原因引发的犯罪，不属于恶劣犯罪。并且被害人吴某3将之前与被告人双方经村委调解达成让出1.8米用于被告人吴国良家通行的路给挖了，致使吴国良家通行受阻，才导致两家矛盾更进一步激化，其行为也有一定过错，与本案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案发后吴国良能积极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应当对其减轻处罚，加之吴国良是第一次犯罪，系偶犯、初犯，且事后经村委及家族调解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丧葬费63000元，并当庭认罪、悔罪，因此在量刑时可作为酌定量刑情节予以考虑。故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吴国良适用15年以下有期徒刑进行量刑，给被告人一个重新回归社会、回报家人，弥补被害人经济损失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国良与被害人吴某3系亲兄弟，二人分家后因相邻宅基地的建房及道路通告问题长期存在矛盾，2014年9月9日二人在夭坝村经村委调解，达成双方房屋住宅地平均分配，同时吴某3同意让出其门前1.8米宽为通道给吴国良通行所需。后因吴某3自称自己被吴国良打，故不同意再执行协议，该通行道路现已不足1.8米宽。2015年11月3日夭坝村委为通道问题又到现场调解未果。经村委介绍二人到兴仁镇综治委员会，该综治委经调解仍未果。双方为此结下积怨亦为事引发过肢体冲突。2016年8月5日17时许，因双方通道问题之积怨，吴国良回家时又看到吴某3一人在自家门口打水泥修整地坪，便见机从自家厨房拿了一把柴刀走到吴某3身后朝其后脑部砍了一刀，因吴某3反手挡住后脑部故第二刀砍到吴某3手臂，吴某3受伤后跑到同村一户村民家门口时面部朝下倒在地上，紧随其后的吴国良上前再次手持柴刀猛击吴某3的头部致其颅盖脱离，最后吴国良持刀朝吴某3双脚踝关节处各砍一刀致其当场死亡。案发后吴国良乘坐同村村民车辆至丹寨县公安局投案。经法医鉴定：吴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同月6日被害人家属及被告人家属达成由被告人家属赔偿63000元安葬费的协议并已支付完毕。被害人吴某3于2016年8月10日安葬。同月10日，经兴仁镇夭坝村民委员会及兴仁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联合调解，被害人家属及被告人家属达成维持通道现宽1.68米，长16.65米的协议。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质证且被告人无异议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8月5日19时15分，吴国良到丹寨县公安局投案自首。犯罪嫌疑人吴国良称因为与其弟吴某3有纠纷，用柴刀将吴某3砍死。
2、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8月6日对丹寨县吴国良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3、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及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及逮捕通知书证实：公安办案程序合法。
5、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6年8月29日、2016年10月13日已将尸体检验报告及生物物证鉴定意见告知被害人家属及被告人吴国良，双方均对此无异议。
6、被告人吴国良户籍信息证明：吴国良具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7、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人民调解记录、协议书、住院病历、尸体处理证明等证明：
2014年9月9日，吴国良、吴某3就门前公共过道达成协议书“吴某3同意让出房前1.8米为公共交通一直至永远”；
兴仁镇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出具“关于处理吴国良和吴某3宅基地纠纷的情况汇报”，2015年11月3日，经调解，吴国良、吴某3双方并未达成协议，双方当事人表示通过起诉解决；
协议书：2016年8月6日，吴国良家属与吴某3家属，在夭坝村民委员会主持下，达成协议，由吴国良之子吴某4埋葬吴某3，安葬费63000元整；
丹寨县兴仁镇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出具证明，吴某3尸体于2016年8月10日安葬于丹寨县兴仁镇夭坝村黄泥坡；
丹寨县人民医院提供住院病历，吴国良于2015年12月3日入院，次日出院。专科情况“急性痛苦面容，胸背部及四肢见多处皮肤擦伤，局部轻度肿胀、压痛”，初步诊断“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与其供述曾与吴某3发生肢体冲突相印证）。
8、投案自首情况说明、前科材料证明：2016年8月5日19时15分，犯罪嫌疑人到丹寨县公安局投案自首，称其将吴某3杀死；吴国良在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证言证明：2015年11月的时候，吴国良拿一张丹寨县兴仁镇夭坝村村委的介绍信到兴仁镇综治办，杨某与莫某、龙某2、王某5去调解吴国良与吴某3之间的宅基地纠纷。调解中吴国良愿意履行2014年9月份夭坝村村委调解的协议，要吴某3让出一条一米八的路给吴国良走，吴某32015年11月份建房时不同意让出一米八的路，要坚持按老人分的地基来建房。最终，经杨某等人调解无效。2015年12月，吴某3到综治办跟杨某说，他跟吴国良打架把吴国良打伤了。
（2）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2015年7月份左右，吴某3家修房子，把吴国良家门口的路挡住了，吴国良就拿钉锤来敲吴某3家的砖，二人因此打架，龙二（龙继泽）来找王某1劝架，王某1来到的时候看见吴某3把吴国良按到地上用钉锤砸就把二人拉开了，后吴某3报警，吴国良到医院检查。吴国良与吴某3因为宅基地事情，多次闹矛盾。
（3）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2014年9月份的时候，王某2任村里的调解员，参与调解吴某3与吴国良地基纠纷，当时达成协议，吴某3同意让出门口1.8米的路给吴国良走，双方重新划分地基，吴国良将自己建房的基脚拆了。之后，吴某3建房，把原来答应让出的1.8米路面侵占了，双方再次发生矛盾。
（4）证人孙某1证言证明：被告人吴国良与被害人吴某3因争夺道路而产生矛盾。吴国良之前没有任何不良记录，且家庭情况比较困难。
（5）证人陈某1证言证明：吴国良、吴某3两家是因为争夺走路的路面引发的矛盾。其中在2014年9月份的时候，陈某1、官安茂、王某5三人去进行调解，双方达成协议，1.8米宽的路用于吴国良和吴某3两家人的公共道路。之后他们又因为争夺地基发生矛盾。
（6）证人龙某1（被害人吴某3妻子）证言证明：被害人吴某3与犯罪嫌疑人吴国良系亲兄弟，二人因为宅基地纠纷多次闹矛盾，2014年9月份因此还打过架，经多方调解不成。2016年8月5日，龙某1与吴某3在家打地坪，后龙某1出去施肥，回家后听说丈夫吴某3被吴国良杀死在龙永忠家门口，尸检时看到吴某3头部的骨头被砍下来了，双脚也被砍伤。
（7）证人吴某1（被害人吴某3儿子）证言证明：吴某3与吴国良系亲兄弟，二人因为宅基地分配问题多次闹矛盾，2014年、2015年因此还打过架。2016年8月5日19时，吴某1接到王兴周电话，说其父亲被杀死了。吴某1赶到现场，看到吴某3面部朝下倒在王某8忠家门口，头盖骨被砍了下来，左手前臂被砍伤能看到骨头，双脚脚后跟被砍伤。听说行凶者吴国良到公安局自首了，希望能严惩凶手。
（8）证人王某3（被告人吴国良妻子）证言证明：2016年8月5日下午，王某3摘豆角回家做家务，看见吴国良在家门口，吴国良跟王某3说他把吴某3杀死了，要200元钱和一件衣服，准备去投案，然后就走了。之后吴某6来到王某3家说：我在路上遇见我哥哥（吴国良），他对我说他去了，不回来了，叫我来家看一下小娃，我不知道是什么回事，我来家里看一下。到了晚上的时候，王某3在厨房门口沙堆上看到自家的一把柴刀，刀上有血迹，就把柴刀拿到沙堆旁边砖堆那里了。吴国良与吴某3因宅基地分配问题有矛盾，吴某3死亡后，王某3家出了63000元钱给吴某3的儿子吴某1，将吴某3安葬在夭坝村。
（9）证人吴某4（被告人吴国良儿子）证言证明：2016年8月5日18时许，吴某6来到吴某4家，说吴国良把吴某3砍了。吴国良砍伤吴某3后回过家，跟我的母亲要了一件衣服，说去坐牢什么的，还将一件东西丢到自家的沙堆上面(作案工具柴刀)。吴国良、吴某3二人是因为宅基地闹的矛盾。
（10）证人吴某5证言证明：2016年8月5日18时30分左右，吴某5在家放水准备洗澡，吴国良说有急事叫吴某5送其到丹寨。到丹寨后，吴国良让吴某5送他到监狱，后来又让吴某5送他到丹寨县公安局，将吴国良送到丹寨县公安局后吴某5就回家了，回到家后听说吴国良把吴某3打死了。吴国良与吴某3因为屋基问题经常吵架。
（11）证人吴某6证言证明：2016年8月5日下午18时许，吴某6赶猪到官家寨的时候看到吴国良，吴国良喊吴小河停车下来，伸出头来跟吴某6讲：兄弟我走了，你在家看着点你二嫂跟小孩。我走了，难回来了。吴某6回家后听说吴国良在王某8忠家门口把吴某3杀死了。到吴国良家去，看到吴国良的儿子在家看电视，就把吴国良杀人的事跟吴国良的儿子说了。吴国良与吴某3之前因为宅基地问题发生过矛盾。
（12）证人陈某2证言证明：2016年8月5日18时许，陈某2等人在寨子的凉亭休息，听见寨子里面有人叫了三声，接着有狗的叫声，认为是狗咬人了没有在意。过来五分钟左右，看到吴国良从寨子里面出来，王某6的母亲问吴国良：刚才有人在上面喊是怎么回事？吴国良没有理睬，接着往夭坝司寨子走了不远，吴国良回头叫陈某2过去小声跟陈某2说，他将吴某3杀死在陈某2家门口，叫陈某2不要跟别人说。陈某2打电话给儿子讲了这件事，不知道谁报警，半个小时，警察就来了。吴国良与吴某3因土地纠纷经常吵架，村里调解不下来。吴国良平时表现正常，没有精神问题。
（13）证人陈某3证言证明：2016年8月5日下午，陈某3与其孙女王某4、王某7及王某8忠的老婆四个人在寨上凉亭坐，下午六时许，王某4说她听见有人喊叫，之后又听到了狗叫的声音，认为是狗咬人，大家没有在意。过了几分钟，看见吴国良从寨上走出来，陈某3问：伯，我听到我孙女说寨上有人在喊，你出来看到什么没有看到？吴国良没有回答问题，就走出寨子。王某8忠的老婆就跟着吴国良过去停了一分钟左右，回来的时候，王某8忠的老婆说吴国良走太快没有跟她说话。又过了几分钟，寨上的小孩就过来说，有人躺在王某8忠家门口，人死了，后来才知道死者是吴某3。吴国良及直系亲属中，都没有患过精神上的疾病。
（14）证人王某4证言证明：2016年8月5日下午六时许，王某4与奶奶陈某3在寨上凉亭坐，听见有一个男人喊叫（声音有点怕人，很乱，喊了有几秒钟时间）。喊声过了10分钟左右，看见吴国良从寨上走出来，陈某3就问：伯，刚才我们听到有人在喊，你看到什么没有？吴国良没有回答问题，之后叫王某8忠的老婆过去，要跟王某8忠的老婆说一句话，王某8忠老婆回来的时候，王某8忠的老婆说吴国良走得太快没有跟她说上话。后来听说吴某3死在王某8忠家门口，还流了很多血。
被告人吴国良的供述与辩解
我与被害人吴某3系亲兄弟，多年前吴某3与我二人分家后因为争夺地基而发生矛盾，最近两年又因地基纠纷多次发生矛盾，甚至引发肢体冲突，村委及乡镇调解不成后，吴国良一直怀恨在心。2016年8月5日17时许，我看到吴某3一个人在丹寨县兴仁镇夭坝村一组家门口打水泥地坪，就从自家厨房拿了一把柴刀走到正在打地坪的吴某3身后，并用从该柴刀砍向吴某3，第一刀砍在吴某3的后脑部位，吴国良第二次用柴刀砍向吴某3时，吴某3因用手挡住砍到其手臂，随后吴某3跑到同寨上王某8忠家门口时倒在地上，面部向下，我追至王某8忠家门口再次用同一把柴刀砍向吴某3的头部，将吴某3的头盖骨砍下，吴某3不能动后我再次用柴刀在吴某3的双脚踝关节处各砍一刀，后我将砍死吴某3的柴刀放回自家厨房，事后到丹寨县公安局自首。
鉴定意见
（一）、（1）（黔东南）公（司）鉴（法物）字[2016]296号物证鉴定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
1.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吴某3、龙某1是吴某1的生物学父母，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
送检的标记为“W1、W2、W10、W11、W6～W8（吴国良上衣、外裤、左鞋帮上血迹）、W13、W14（血泊处提取血迹）、W19-1”（柴刀刀刃上血迹）号的检材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受害人吴某3，支持上述人血为吴某3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送检的标记为“W5（吴国良面部粘附血迹）、W9（吴国良右鞋帮血迹）”号的检材上检出人血但未检出DNA分型；
送检的标记为“W3、W4”号（吴国良左右手指甲）的检材上仅检出嫌疑人吴国良本人的DNA分型；
送检的标记为“W15～W17”号（中心现场之外的通道上疑似血迹）的检材上未检出人血及DNA分型；
送检的标记为“W12、W18、W19-2”号（刀柄处擦拭物）的检材上未检出DNA分型。
（二）、鉴定委托书、（丹）公（司）鉴（尸）字[2016]5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尸体检验照片、尸体检验过程视频资料证明：尸体检验见前额部创口延伸至头顶部，头皮组织及颅盖骨缺失，右手背部裂创口、中指、拇指皮肤划伤及左手前臂裂创口，双下肢踝关节上后侧横行环状裂创口（与犯罪嫌疑人吴国良供述相印证）。
尸体检验鉴定结论：吴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头部致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尸体检验照片31张，尸体检验过程视频光碟一张记录检验过程。
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视频资料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为丹寨县兴仁镇夭坝村长塘自然寨王某8忠家门口，死者尸体呈俯卧状，头朝东北、脚朝西南，尸体头部沾有大量疑似血迹，头皮组织及颅盖骨缺失，尸体上身穿黄色短袖T恤，背部沾附大量疑似血迹，下身穿灰色短裤，裤子上沾附有疑似血迹，双脚未穿鞋，双下肢踝关节上后侧处见有裂创口，创腔内见有肌肉和肌腱断裂。（与被告人供述一致）
（2）吴国良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作案现场及过程。
（3）吴国良辨认作案工具笔录及照片证明作案工具柴刀。
（4）人身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提取痕迹、物证清单、见证人信息证明：丹寨县公安局民警依法对被告人吴国良进行人身检查及依法提取相关检材的过程。
（5）龙某1、吴某1血液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丹寨县公安局依法提取吴某3妻子龙某1及儿子吴某1的血液样本两份、吴某1右环指指尖送检。
（6）吴某1辨认尸体笔录证明：2016年8月5日，经吴某1辨认，丹寨县兴仁镇夭坝村一组王某8忠家门口男尸系其父亲吴某3。
（7）王某3辨认作案工具地点及作案工具笔录证明：王某3对作案工具柴刀放置地点进行辨认及对吴国良作案工具柴刀进行辨认。
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讯问（辨认）全程同步录音录像制作说明及光碟，证明公安对被告人讯问、指认、证人辨认、相关检材提取等办案程序合法、符合客观性要求。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国良与被害人吴某3因路道通行的邻里纠纷产生矛盾，在村镇相关部门调解未果的情况下，被告人采取不理智手段，持刀故意杀人致吴某3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指控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辩称系激情犯罪及辩护人所提的本案因邻里纠纷等原因引发的犯罪，不属于恶劣犯罪；被害人行为也有一定过错；案发后吴国良能积极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吴国良系偶犯、初犯，且事后经村委及家族调解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丧葬费63000元，并当庭认罪、悔罪，请求在15年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先后持刀砍被害人五刀，造成被害人头部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作案手段极其残忍，后果极其严重。但本案确系因邻里因通道纠纷引起，事出有因。被告人与被害人在因通道问题引起矛盾后，未能继续向上一级有关部门申请处理，双方矛盾反而引起激化。对农村邻里纠纷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最终刑事处罚，不仅要考虑被告人的作案手段及犯罪情节，更要考虑行为人与受害人身份及邻里矛盾较一般矛盾的社会危害性低的特殊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22点之规定，应酌情从宽处罚。被告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构成自首，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事后，被告人家属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63000元丧葬费，双方家属并就通道问题达成协议，可酌情从轻处罚。故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因本案案发时被害人所修整的路面并不在通道范围内，故被害人当时的行为并不存在过错，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人的以上法定及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决定对其从轻处罚。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因该两项诉讼请求不属于物质损失，故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对所提起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对被害人除丧葬费以外的各项损失酌情判决予以赔偿。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国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吴国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吴某1、吴某2经济损失10000元，此款限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年钢
审 判 员 刘万能
审 判 员 周劲松
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
法官助理 向 敏
书 记 员 姚涓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