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鲁09行终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宁阳县城东街381号。
法定代表人桑晨锋，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超峰，宁阳泰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李立安，该局企业注册局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华，女，197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东，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军，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海，男，195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爱，女，194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原审第三人宁阳县荣信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宁阳县东疏镇寺头村。
法定代表人李汶香，经理。
第三人李汶香，女，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上诉人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华、王洪东、王洪军、李文海、王传爱，原审第三人宁阳县荣信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荣信合作社）、李汶香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6）鲁0921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29日，荣信合作社向宁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登记，并提交了以下申请设立登记材料：1.农民专业合作社设立登记申请书。2.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名册。3.农民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登记表及李汶香居民身份证复印件。4.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出资清单。5.荣信合作社理事会决议。6.荣信合作社会议纪要。7.荣信合作社章程。上述1-7份材料的落款时间均为2014年5月26日。8.李汶香和五原告的居民身份证及户口簿复印件。9．2014年6月12日由山东宁阳环城科技产业园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荣信合作社住所证明，宁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审查认为，申请人荣信合作社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并于当日作出了名称为宁阳县荣信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成员出资总额为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汶香等内容的被诉行政行为。原告于2016年6月16日经查询得知，五原告于2014年7月29日被被告登记为第三人荣信合作社成员并出资。诉讼中，2016年8月1日五原告向本院申请对被诉登记申请材料即《宁阳县荣信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会议纪要》、《宁阳县荣信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章程》、《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出资清单》、《宁阳县荣信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理事会决议》中的“张丽华、王洪东、王洪军、李文海、王传爱”五原告的字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五原告的字迹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了津天鼎外〔2016〕文书鉴字第341-345号物证鉴定意见书，上述五份鉴定意见为：“检材一、二、三、四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五原告支付鉴定费23000元。庭审中，第三人荣信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汶香称未向被告提交过设立荣信合作社的申请材料，被告主张是第三人荣信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汶香提交的申请设立荣信合作社材料，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五原告称未将身份证和户口簿交给李汶香，也未授权李汶香设立荣信合作社。第三人李汶香还称第三人荣信合作社设立登记申请材料中所有“李汶香”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原、被告未提供是李汶香签字的证据。原、被告、第三人荣信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汶香及第三人李汶香对该申请材料中“李汶香”的签字均不申请鉴定。各方当事人对被诉登记申请材料中第三人李汶香和五原告的身份证或户口簿的真实性无异议。
2015年12月31日宁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宁政办发〔2015〕85号﹚文将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和县质量技术监督局职责进行整合，组建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名称为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
原审法院认为，五原告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五原告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的时间为2016年6月16日，至2016年7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起诉期限。
《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三人李汶香对被诉登记申请材料中所有“李汶香”的签名均不认可是其本人所签，原、被告未提供是李汶香签字的证据，且各方当事人对李汶香的签名均不申请鉴定，现有证据无法确认登记申请材料中所有“李汶香”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被诉登记申请材料中的“张丽华、王洪东、王洪军、李文海、王传爱”的签名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检材一、二、三、四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可以认定申请人荣信合作社向被告提交了虚假的被诉登记申请材料并应对申请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
《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申请设立农民专业合作社，应当由全体设立人指定的代表或者委托的代理人向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设立登记申请书；（二）全体设立人签名、盖章的设立大会纪要；（三）全体设立人签名、盖章的章程；（四）法定代表人、理事的任职文件和身份证明；（五）载明成员的姓名或者名称、出资方式、出资额以及成员出资总额，并经全体出资成员签名、盖章予以确认的出资清单；（六）载明成员的姓名或者名称、公民身份号码或者登记证书号码和住所的成员名册，以及成员身份证明；（七）能够证明农民专业合作社对其住所享有使用权的住所使用证明；（八）全体设立人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业务范围有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规定在登记前须经批准的项目的，应当提交有关批准文件”。第十六条规定：“申请人提交的登记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登记机关能够当场登记的，应予当场登记，发给营业执照。除前款规定情形外，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20日内，做出是否登记的决定。予以登记的，发给营业执照；不予登记的，应当给予书面答复，并说明理由。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农民专业合作社成立日期”。根据上述规定，申请人荣信合作社向被告提交的设立登记的申请材料中无“全体设立人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其申请设立登记的材料并不齐全，被告对荣信合作社设立登记的申请材料未尽到法定审查义务。第三人荣信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汶香称未向被告提交过设立荣信合作社的登记申请材料，被告主张是荣信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汶香向被告提交的登记申请材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五原告亦称未将身份证或户口簿交给李汶香并授权李汶香申请设立荣信合作社，也未提供是第三人李汶香向被告提交申请材料的证据，申请材料中又无“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为李汶香的证明予以证实，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是第三人荣信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汶香向被告提交的申请材料，因此，对被告主张是第三人荣信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汶香向被告提交的申请材料，本院难以认可。综上，因申请人荣信合作社向被告提交了虚假的申请登记材料且提交的申请登记材料不齐全，被告据此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五原告支出的司法鉴定费23000元，由于五原告未提供其身份证或户口簿如何在第三人荣信合作社设立登记申请材料中的证据，对申请人荣信合作社应承担的责任部分，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4年7月29日对第三人宁阳县荣信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设立登记的行政行为。二、五原告支付的司法鉴定费23000元，由被告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6900元（23000元×30﹪＝6900元），第三人宁阳县荣信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承担16100元（23000元×70﹪＝16100元）。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的69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本院一次性过付。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上诉人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有关事实，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设立荣信合作社的主体是谁，从登记材料看，李汶香是设立荣信合作社的申请人，也是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汶香否认登记材料上的签字由其书写，其应当向法庭申请鉴定笔迹，原审法院也有义务向其释明。原审应当推定李汶香签字由其本人书写。二、李汶香是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其不需要提交有关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因此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的义务，原审认定我们未尽到审查义务错误。三、李汶香在整个登记过程中，提交了五位被上诉人的身份证、户口本，用于设立登记，足以证明五位被上诉人的授权行为，五位被上诉人将有关身份证明交付给李汶香使用，本身存在过错，本案鉴定费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丽华、王洪东、王洪军、李文海答辩称，我们根本不知道办理设立登记的事情，我们和李汶香也不认识，我们都是农民，没有正式职业，不可能出资20万元，以前我们给李汶香前夫打工，李汶香前夫曾经使用我们的证件，后来我们知道了设立登记的事情。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传爱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宁阳县荣信粮食种植专业合作社及李汶香述称，李汶香根本不知道设立登记的事情，李汶香是因为其他民事纠纷才知道设立登记的事情，其从来没有在设立登记有关材料上签字。请求依法判决。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设立登记申请书、设立大会纪要、设立章程、出资清单等申请登记材料，均应当有全体设立人或出资人的签名盖章。本案中，笔迹鉴定意见能够证明上述登记材料中的“张丽华”、“王洪东”、“王洪军”、“王传爱”、“李文海”不是本人书写，原审认定登记行为事实不清，并撤销登记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是否尽到了法定审查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登记行为被撤销的原因是设立人的签名不真实，该结论是在诉讼过程中通过鉴定得出的，不宜苛求登记机关在设立登记时对上述签名的真实性负责。另外，从登记材料看，设立登记人为“李汶香”，但是“李汶香”否认登记材料上签名由其本人书写，否认申请登记行为，对此李汶香应当承当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是原审李汶香并没有依法申请司法鉴定，如果将“李汶香实施过申请登记行为”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因时过境迁，明显上诉人举证不能，也显失公平。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关于设立登记的陈述和本案事实，不宜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法定审查义务，原审判定上诉人负担30%鉴定费合情合理，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登记行为事实不清，应予撤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长青
审判员 王西珍
审判员 李 腾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单绪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