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浙民申字第30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杭州煌达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更楼街道后塘村（工业功能区内）。法定代表人：刘敬晓，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戴剑波，浙ＸＸ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小芬，女，196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再审申请人杭州煌达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小芬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杭民终字第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煌达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九）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称：（一）煌达公司原审提交了《公司经营场所证明》、《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公司基本情况表》及夏国成的证言等证据，该些证据足以证明刘小芬擅自拆除煌达公司安装在案涉厂房内的机器设备，并与2014年4月28日将案涉厂房及场地交付他人使用，即提前终止租赁合同，构成违约。原判对该事实未予认定，错误。（二）原判认定煌达公司应付刘小芬的租金数额不当。根据《租赁协议》的约定，刘小芬负有提供100KW动力电的义务，但法院调取的证据已证明案涉厂房变压器仅50KW负荷，煌达公司因此只能运行小部分设备，据此主张按《租赁协议》约定租金的1/2支付租金，具有合理性。刘小芬在煌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敬晓出具欠条后将租赁物交付煌达公司使用，表明双方一致变更了先支付租金后使用租赁物的约定。刘小芬于2013年10月–12月多次锁门催款导致煌达公司无法正常使用租赁物，且根据刘小芬一审有关煌达公司自2014年1月起没有使用租赁物的自认，结合刘小芬该期间没有催款的行为，亦可证明刘小芬2014年1月–4月连续锁门，煌达公司该期间内未使用租赁物的事实。因此，刘小芬无权收取上述期间内的租金。原判支持刘小芬请求的全部租金，错误。（三）原判认定租赁合同于2014年5月19日解除，错误。2014年5月19日，刘小芬在大同镇政府拿一份材料让刘敬晓签字，但刘敬晓当时未看内容即走了。该事实不能证明该份材料即是《解除合同通知书》，也不能证明刘小芬已将材料内容告知刘敬晓，结合刘小芬单方制作的《送达回证》中见证人签名不知真假、签署日期存在涂改等事实，案涉《解除合同通知书》未送达煌达公司。而且，煌达公司内设水性涂料和砂粉原料加工2个车间，与江正平解除砂粉原料加工合作协议，并不代表全面停产，原判认定煌达公司停止生产，没有履行能力，缺乏依据。（四）刘小芬未通知煌达公司何时锁门、何时开门，煌达公司无法预见何时可以正常生产经营，为保留基本生产要素，只能继续雇请员工，由此产生人工工资135178元的事实已为《劳动仲裁调解书》确认，刘小芬对该损失应予赔偿。（五）二审法院在邮寄煌达公司的传票中载明二审指定举证期限至2015年5月5日，但对煌达公司2015年3月28日提交的夏国成于2014年9月11日所作的证言，却以超过举证期限且一审已提供为由不予确认，剥夺了煌达公司辩论的权利。本院认为：（一）关于刘小芬是否于2014年4月28日提前终止租赁协议的问题煌达公司二审为此提供的主要证据包括刘小芬2014年4月28日出具的《住所无偿使用说明》、建德市建达建材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和《公司基本情况表》、夏国成2014年9月11日在另案（煌达公司诉刘小芬、建德市建达建材有限公司恢复原状纠纷案）庭审中的证言等，其中并无煌达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的《公司经营场所证明》。而上述证据材料只是记载刘小芬将部分案涉厂房无偿提供给建德市建达建材有限公司使用的期限自2014年4月28日始、建德市建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同案涉厂房所在地、建德市建达建材有限公司核准成立日期及营业期限起算日均为2014年4月28日等内容，该些内容本身并不能证明刘小芬已将案涉厂房交由建德市建达建材有限公司实际使用的事实，且本案也不排除刘小芬主张的上述材料仅为建德市建达建材有限公司注册企业所需的可能性。夏国成虽然证明建德市建达建材有限公司2014年4月28日开始实际使用案涉厂房，但因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采信。因此，煌达公司仅凭夏国成的证言及上述证据材料记载的内容，主张刘小芬于2014年4月28日将案涉厂房交由建德市建达建材有限公司使用，已提前终止与煌达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依据尚不充分。原判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判认定煌达公司应支付刘小芬的租金数额依据是否充分问题煌达公司以刘小芬未按约提供100KW动力电、2013年10月–12月多次锁门催款导致其无法正常使用租赁物、2014年1月–4月连续锁门以致其未实际使用租赁物等为由，主张其有权不支付2013年10月–2014年4月的租金，并减半支付之前的租金。然而，刘小芬在2012年12月14日《租赁协议》签订之后即将案涉厂房交付煌达公司使用，但至刘敬晓向公安机关报案时陈述的煌达公司实际停产时间2013年8月止，煌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敬晓在上述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也未提及，煌达公司曾就电力容量不足问题同刘小芬进行过交涉；煌达公司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该公司员工王某庭审中不仅证实双方曾就电机容量问题进行过交涉，同时又证实煌达公司入驻案涉厂房后，机器设备运转及生产均为正常。在此证据状况下，原判认为本案难以认定刘小芬未依约提供100KW动力电构成严重违约并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无不当。煌达公司主张刘小芬在2013年10月以后一直锁门，从而导致其无法生产经营，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且与其在2013年10月至12月期间仍多次向刘小芬支付租金的行为不相一致，原判对该主张未予采信，亦无不当。据上，原判根据在案事实和证据，在考虑刘小芬2013年10月–12月期间存在不间断锁门的失当行为，并因此酌情扣减30000元租金的基础上，认定刘小芬的租金损失数额，依据充分。煌达公司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三）关于《解除合同通知书》是否于2014年5月19日送达煌达公司、原判认定案涉《租赁协议》于该日解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双方2012年12月14日签订的《租赁协议》约定：年租金25万元；下年度租金先付后用，租金一次性付清。刘敬晓同日出具的欠条记载“由于年前资金紧张，原与刘小芬签订的租赁协议2013年租金共计23.5万元，协定于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内付清。”根据双方上述约定，煌达公司应于2013年12月前付清刘小芬2013年度23.5万元的案涉厂房租金。但截至该时，煌达公司支付的2013年度租金为119300元，仅为应付租金的51%。且至刘小芬主张的2014年5月19日通知煌达公司解除合同之时，煌达公司不仅未支付所欠2013年度的租金，也未按照“先付后用”的约定支付2014年度的租金。同时，根据双方无异议的刘小芬提供的建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调解书【建劳人仲案字（2014）第69号】，以及刘敬晓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煌达公司自2013年1月起即拖欠员工工资，并于2013年8月实际停止生产。上述事实表明，煌达公司存在严重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行为，且难以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主要义务。刘小芬主张案涉《解除合同通知书》已于2014年5月19日送达煌达公司，一审中提供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及《送达回证》等证据材料加以证明。其中《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18日”，《送达回证》则记载受送达人刘敬晓本人在场但拒签，见证人为周建军、胡某等内容。对该些证据，煌达公司在2014年7月14日一审第一次庭审质证时并无异议，在之后2014年11月4日、20日两次庭审中也陈述“2014年5月19日在大同镇政府食堂刘小芬确实拿着一份东西叫煌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但当时刘敬晓没有看内容后来就走了……”结合双方当时已就房屋租金问题产生矛盾纠纷的特定背景，本案有理由认为《解除合同通知书》已于2014年5月19日送达煌达公司。原判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定刘小芬有权解除合同且已就此通知煌达公司，案涉《租赁协议》已于2014年5月19日解除，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四）关于原判未支持煌达公司有关赔偿人工工资损失的请求是否得当，以及有否剥夺煌达公司辩论权利的问题。如上分析，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刘小芬间断性锁门的行为与煌达公司停工之间具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也不足以证明刘小芬该行为与煌达公司停工期间支出员工工资之间具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煌达公司主张刘小芬赔偿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停工期间支出的员工工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不充许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的；（二）应当开庭审理而未开庭审理的；（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对于煌达公司二审提交的夏国成的相关证言，二审法院在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的基础上进行了认证，已经充分保障了煌达公司的辩论权利，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煌达公司主张二审判决剥夺其辩论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综上，煌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杭州煌达涂料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骆苏英代理审判员  肖建光代理审判员  赵恩勰二〇一六年二月二日书 记 员  来益芸????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