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安民初字第03624号原告西安市长安区子午街道子午镇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法定代表人肖长宁，系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谢小兢，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全成玉，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肖广田，男，1957年9月6日出生，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代理人闫小利，西安市长安区子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西安市长安区子午街道子午镇村村民委员会诉被告肖广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原经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作出（2014）长安民初字第0002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西安市长安区子午街道子午镇村村民委员会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93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安市长安区子午街道子午镇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子午镇村委会）之委托代理人谢小兢、全成玉，被告肖广田及其委托代理人闫小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其与被告于1996年签订了《承包饭店合同书》，约定将其所有的子午饭店的房产、土地及设备、灶具等承包给被告经营使用。2002年，其时任村主任肖广财在原合同未到期且未经村民大会决议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了承包期限为20年的合同。现其认为该合同未经村民大会决议，内容侵害了其村民集体利益。故起诉要求：1、确认双方于2002年6月30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2、判令被告向其返还承包经营的集体财产（包括子午饭店三层六间房屋及前后院土地）；3、支付自2003年起至2013年12月的占用费163200元，并支付至实际返还财产期间的占用费；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其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书》未违反法律关于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且该合同已履行数年，没有损害村集体利益的条款，全体村民均已知晓，未提出异议，该合同应属有效。此外，其对原告主张的占用费或租金的数额不予认可，且原告至今仍欠其70万元借款尚未偿还，故其不应向原告支付占用费或租金，双方仅需要相互结算即可。综上，其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审查明：1996年1月7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承包饭店合同书》，上载：一、甲方（原告）向乙方（被告）提供饭店大楼一座，南北六间高三层。包括旅社和大楼门前、楼后空地。灶具用品和设备财产、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特种行业准许证、公章一枚，详见原承包登记清单。二、承包期从一九九六年元月一日起到二零零零年止共五年，承包金额每年度订为19800元，交款时间，元月份交10000元，六月份交9800元，全年交清。三、乙方承包甲方饭店，使用甲方财产，应向甲方交付3000元现金作为财产使用押金。合同期满，甲方按财产清单清收，扣除丢失和不能使用的财产折价以后，下余押金退给乙方。四、乙方在承包期内应遵纪守法，照章纳税，一切税、费用由乙方自己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和给乙方增加设备。乙方在承包期内不得转让。五、五年合同期满后，甲乙双方签订由2001年起到2003年共三年合同，每年度订为22800元，乙方向甲方交款时间元月份11000元，六月份11800元，财产押金3000元不变。六、到2003年年底时，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以后承包条款.....此合同下有原告长安区子午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及被告肖广田签字。2000年底，该合同到期，原、被告双方并未如约签订2001年起到2003年的三年合同。2001年12月10日，原告时任村委会主任肖广才及会计何志忍以村名义向被告借款三十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上载：今借到子午村肖广田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利息按信用社贷款同期利率结算）用于归还贷子午信用社款，借条下有肖广才、何志忍（时任村会计）签字及长安县子午镇子午村村民委员会盖章。2002年6月30日，原告时任村委会主任肖广才再次以村名义向被告借款人民币十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上载：借条今借到子午村饭店肖广田人民币壹拾万元正（同意顶替以后的承包费），借条下有肖广才签字及长安县子午镇子午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当天，原告时任村委会主任肖广才在未召开村民大会的情况下与被告肖广田签订《合同书》一份，甲方为子午街办子午村委会，乙方为肖广田，合同经协商一致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必须守法经营，在承包期内的一切经济经营性债务与甲方无关，水、电、设备维修费用自理。2、承包期内年租金为贰万贰仟捌佰元整（22800）元。3、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02年6月30日-2022年6月30日）。4、如因甲方因素合同终止，经协商一次性支付乙方的装修等费用后，交由子午村委会处置，与乙方无关。5、如因乙方因素，交付一年租金。6、此合同双双签字后即生效力。该合同下有长安县子午镇子午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原告法定代表人肖广才及被告肖广田签字。2002年12月28日，原告时任村委会主任肖广才以村名义向被告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上载：今借到子午村饭店肖广田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期限10年如若不能归还，共计柒拾万元整。子午饭店房产土地一次性交由肖广田使用。借款人子午村村委会主任肖广财，该借条下亦有肖广才签字及长安县子午镇子午村村民委员会盖章。2005年11月13日，被告肖广田向原告子午村缴纳2003年-2007年承包费99000元。原审审理后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强制性规定分为管理性规定和效力性规定，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是无效合同。对于管理性规定与效力性规定的区分，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违反该规定导致合同无效或者虽然法律、行政法规没有规定违反将导致合同无效，但违反该规定如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仅关系当事人利益的，该规定仅是为了行政管理或纪律管理需要的，一般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并没有明确规定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租赁合同无效。且村组签订的租赁合同仅涉及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利益，该条规定是为了对村委会的行为进行规范管理，故该条规定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原、被告于2002年6月30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于法无据。因合同有效，尚在履行期间，故原告请求被告肖广田返还占用的位于西安市长安区子午街道子午镇村子午饭店三层六间房屋、前后院土地及给付占用费亦不合理。故判决：驳回原告西安市长安区子午街道子午镇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重审中，原告提供《承包饭店合同书》、《合同书》等证据，证明其与被告于1996年签订的《承包饭店合同书》合法有效，但其时任村主任肖广才未经村委会授权于2002年在前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又与被告签订了《合同书》，应属无效；提供2002年村委会成员张永春、张军记、张都武、高新哲、卢乃利、牛秀英等人的情况说明、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子午饭店合同履行情况和子午镇村对子午饭店处理办法”，证明该村村委会成员均不知晓《合同书》的存在，该合同的签订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提供收款收据1份，证明被告共缴纳2003年至2007年的承包费99000元，该数额与1996年签订的《承包饭店合同书》约定的承包费一致，故双方于2002年签订的《合同书》并未实际履行；综上，其认为《合同书》的签订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了村民利益，应属无效，其坚持诉讼请求。被告对情况说明及“子午饭店合同履行情况和子午镇村对子午饭店处理办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提供《承包饭店合同书》、《合同书》、子发（2000年）第2号中共子午镇委员会文件等证据，证明《合同书》签订的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应属有效；提供借条3份、抵押担保协议书、（2001）长执字第755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证明原告时任村主任肖广才为挽救村集体财产，向其借款70万元用于村委会对子午信用社还款，该70万元至今尚未偿还；提供收据1份，证明其租赁费已缴纳至2007年，原告要求的租赁费数额不合理；提供消费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在其处共消费28027元未付，该费用应与租赁费抵消；此外，被告认为该合同已履行十余年，村委会成员及村民多年来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该合同的默许；若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其要求原告返还其装修费用及村委会对其的70万元借款本息。原告认可《承包饭店合同书》、《合同书》、子发（2000年）第2号中共子午镇委员会文件、租赁费收据及消费收据复印件的真实性，对于被告提供的借条所涉及的借款关系是否属实暂不予确定，对被告主张返还的借款本息一节认为属不同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经本院释明，被告未对该房屋的装修价值申请评估鉴定。审理中，促其协商，因双方分歧很大，本案未能调解。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系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的。”本案中，原告前任村主任肖广才在未召开村民大会讨论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合同书》，将村集体所有的房屋租赁给被告使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现被告要求确认《合同书》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依据《合同书》承包经营的子午饭店三层六间房屋及前后院土地并占用费一节，请求合理，依法予以支持；占用费金额参考《合同书》内容之合意，认定为每年22800元；因被告自2003年9月至今占用，且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99000元，故截止2013年12月30日，被告仍欠原告占用费134700元。被告主张原告子午镇村委会在其饭店的消费欠款应当与占用费抵消一节，因被告对消费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亦符合债权抵消条件，本院予以支持，故截止2013年12月30日，被告仍应支付原告占用费106673元，并以每年22800元标准继续支付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对于被告辩称若合同无效，其要求原告返还其装修费用及70万元借款一节，经本院释明，被告未对其装修价值申请评估鉴定，故其要求返还装修费用之意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而原、被告之间的借款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应当另案主张，本案对此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八项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被告于2002年6月30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二、被告肖广田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原告西安市长安区子午街道子午镇村村民委员会所有的子午饭店三层六间房屋及前后院土地。三、被告肖广田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支付原告西安市长安区子午街道子午镇村村民委员会自2003年9月至2013年12月30日的房屋占用费106673元，并以每年22800元标准继续支付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366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1164元、被告承担2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万媛媛人民陪审员  王平安人民陪审员  贺应杰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贾 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