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海法商初字第966号
原告（反诉被告）舟山丰帆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法定代表人杨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柚牧，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培芳，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盈泰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朱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江，北京市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大军，北京市富程律师所实习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舟山丰帆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帆公司）为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盈泰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泰公司）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丰帆公司于7月23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冻结盈泰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500，000元或查封其他等值财产。本院于同日裁定准许丰帆公司申请，依法对盈泰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9月4日，盈泰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并于10月13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11月4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高培芳律师，被告委托代理人孙江律师、张大军实习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帆公司诉称，2012年12月12日，丰帆公司与盈泰公司签订《液体化学品船舶运输合同》。该合同约定，盈泰公司租用丰帆公司所有的“丰帆27”轮装运甲基叔丁基醚5，000（±5%）吨从鲅鱼圈港运至南京。合同第五条约定，“装卸两港合计总装卸时间为96小时两港可以调剂使用，船舶抵达装货港，甲方应及时安排在48小时内把货物装船完毕，时间从船舶到装货港码头时起（若无泊位则从船舶抵达装货港锚地算起），到船舶装船结束拆管时止。船舶抵达卸货港，甲方应及时安排在48小时内把货物卸船完毕，时间从船舶到卸货港码头时起（若无泊位则从船舶抵达卸货港锚地算起），到船舶卸船结束拆管时止”。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滞期费为人民币50，000元／天，不足一天按比例计算（每天以24小时计），以两港装卸时间事实记录或航海日志为依据。合同第十条约定，“违约责任包括所有可证实的损害及一切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丰帆27”轮实际履行了上述合同。但由于盈泰公司安排不当，导致装卸两港总装卸时间为309小时，按照上述滞期费标准计算滞期费为人民币443，750元。同时，在“丰帆27”轮履行该航次期间和从太仓至大连航次期间，两次为盈泰公司垫付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盈泰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发函确认两笔费用。丰帆公司曾多次向盈泰公司催讨上述滞期费及垫付费用，但盈泰公司至今仍未支付，遂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盈泰公司向丰帆公司支付滞期费人民币443，750元；2、盈泰公司向丰帆公司返还垫付的费用人民币10，000元；3、盈泰公司承担丰帆公司为索赔上述费用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4、盈泰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
盈泰公司辩称，一、对丰帆公司主张的滞期时间有异议，装港时间应当从“丰帆27”轮在鲅鱼圈港靠泊时间即2013年1月3日05：30时起计算至装货结束时间即1月4日09：15时，卸港时间应当从“丰帆27”轮在南京靠泊时间即1月8日16：00时计算至卸货结束时间1月11日14：40时，总装卸货时间为98小时40分钟，扣除约定的总装卸时间96小时，滞期2小时40分，结合滞期费人民币50，000元／天的计算标准，总计为人民币5，000元；二、对丰帆公司垫付的费用人民币10，000元金额没有异议，盈泰公司尚未支付；三、对律师费的金额及发生事实没有异议，请求法院酌情判定。
盈泰公司反诉诉称，盈泰公司与丰帆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液体化学品船舶运输合同》，合同约定丰帆公司应当在12月18日至20日之间承运盈泰公司5，000吨甲基叔丁基醚，因丰帆公司未能在该受载期内承运货物，导致盈泰公司货物在鲅鱼圈港积压，造成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1月4日的超期仓储费人民币105，000元。由于“丰帆27”轮实际到港时间是2012年12月27日，在延误期间，盈泰公司购入的货物每吨单价上涨人民币100元，造成丰帆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99，539.30元。盈泰公司将购入的货物出售给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金陵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金陵分公司），中石化金陵分公司原应于2013年1月14日支付货款人民币45，905，405.60元，因货物延期受载导致延期出售，盈泰公司实际于1月21日收到货款，造成相应的回款逾期经济损失。因此，盈泰公司反诉请求判令：1、丰帆公司赔偿盈泰公司超期仓储费人民币105，000元；2、丰帆公司赔偿盈泰公司货物价格上涨经济损失人民币499，539.30元；3、丰帆公司赔偿盈泰公司回款逾期经济损失人民币47，479.5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半年期贷款利率5.6%计算）；4、丰帆公司承担盈泰公司为索赔上述费用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5、丰帆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
丰帆公司反诉辩称：一、盈泰公司作为租家在明知“丰帆27”轮不能在合同约定的受载期内抵港的情况下没有取消合同，而是选择继续履行合同，表明双方协商改变了合同中原受载期的约定，即使盈泰公司遭受超期仓储费、货物涨价经济损失等，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免责；二、盈泰公司既无法证明其已经于2012年12月20日备足5，000吨货物并已经安排好泊位，又未能证明其遭受超期仓储费损失，也未能充分证明货物涨价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超期仓储费、货物涨价损失与“丰帆27”轮未在受载期内到达没有因果关系；三、货物涨价损失并非丰帆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可以合理预见的损失。因此，丰帆公司不同意盈泰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针对本诉，丰帆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和诉请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以及盈泰公司质证和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证据1.《液体化学品船舶运输合同》，证明盈泰公司租用丰帆公司所有的“丰帆27”轮装运甲基叔丁基醚5，000（±5%）吨从鲅鱼圈港运至南京，合同中对于装卸时间、滞期费的计算及违约责任的范围等做了明确约定。
证据2.装卸时间记录及翻译件，证明“丰帆27”轮在装卸两港装卸时间的事实。
证据3.2012年12月26日至2013年1月13日的航海日志，证明“丰帆27”轮在装卸两港装卸时间的事实。
证据4.滞期费计算表，丰帆公司传真给盈泰公司，证明丰帆公司已经向盈泰公司提出索赔滞期费，盈泰公司在15天内未提出抗辩，盈泰公司应向丰帆公司支付滞期费人民币443，750元。
证据5.情况说明、付款凭证，证明丰帆公司应盈泰公司的要求垫付了人民币10，000元的码头商检费用。
证据6.律师费合同、发票、支付凭证，证明丰帆公司支付了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
证据7.丰帆公司业务副总经理丁某出具的说明，证明涉案航次的详细情况。
证据8.“丰帆27”轮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证明涉案船舶的基本信息。
盈泰公司对证据1，2，3，5，6，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的内容均无异议，其中证据3中2012年12月26日的航海日志可以证明“丰帆27”轮当日在大连港码头卸货的事实。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涉案航次的装卸货时间，但不能证明丰帆公司曾经向盈泰公司提出过滞期费的索赔，盈泰公司没有收到过丰帆公司的该传真件。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丁峰系丰帆公司的工作人员，与丰帆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盈泰公司对证据1，2，3，5，6，8没有异议，本院亦对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关于证据4，盈泰公司对该证据载明的涉案航次装卸货时间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丰帆公司主张曾经将滞期费计算表传真给盈泰公司进行索赔，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节事实不予确认。证据7系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询，本院对其书面证词不予采信。
针对本诉，盈泰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针对反诉，盈泰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和诉请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以及丰帆公司质证和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证据1.盘锦和运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运公司）2014年9月3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原件），证据2、编号为10090188的辽宁省地方税务统一发票一张（复印件），共同证明“丰帆27”轮未按照约定时间到达鲅鱼圈港，产生超期仓储费人民币105，000元。
丰帆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认为盈泰公司与和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利害关系，该证据未说明货物的存储地点、存储方式，没有相应的运输记录、入库记录、计量记录来支持。证据2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发票抬头为和运公司而非盈泰公司，收费项目是“转运费”而非仓储费，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不能证明盈泰公司已经支付该笔费用。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有相应的原件，丰帆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否定该证据的证据效力，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没有相应的原件，也没有得到丰帆公司的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盈泰公司主张超期仓储费损失，但未提交其支付该笔费用的付款凭证，本院对盈泰公司关于超期仓储费损失的主张不予认可。
证据3.和运公司与盈泰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原件），证据4.2012年12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原件），证据5.辽宁增值税专用发票39张（原件），证明涉案货物原来单价为人民币8，750元／吨，后涨价至人民币8，850元／吨，实际交易的货物数量为4，995.393吨，因“丰帆27”轮迟延到港导致盈泰公司买入的货物总价上涨人民币499，539.30元。
丰帆公司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产品购销合同中没有约定调价机制，即使价格上涨，也属于市场风险，盈泰公司自愿涨价系其自愿扩大的损失，不应由丰帆公司负担；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无法证明与涉案货物的关联性，也没有相应的支付凭证。
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有相应的原件，丰帆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盈泰公司主张的货物价格上涨的损失，本院将结合其他有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判断。
证据6.中石化金陵分公司与盈泰公司签订的化工原料采购合同一份（复印件），证据7、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一份（原件），证明盈泰公司将涉案货物售出及货款情况。
丰帆公司认为，证据6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合同的签订日期和约定的到货时间均为2012年12月30日，盈泰公司明知当日涉案货物还未装船不可能到货仍然签订上述合同，并非诚信商人的表现；若盈泰公司向和运公司购入货物时价格上涨，则其向中石化金陵分公司出售货物时的价格应是涨价后的价格，不存在所谓市场价格上涨导致的经济损失；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盈泰公司的损失。
本院认证认为，盈泰公司没有提交证据6的原件，丰帆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据效力亦不予确认。盈泰公司提交了证据7的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未能显示该笔款项与本案的关系，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
针对反诉，丰帆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以及盈泰公司质证和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抚顺石化分公司转运厂转运站于2014年9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原件），证明2012年12月20日和运公司在港口的备货不足5，000吨。
盈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丰帆公司虽提交了该证据的原件，但没有其他证据对其证明内容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认定的有效证据，结合庭审调查情况，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丰帆27”轮系总吨为4，682吨的钢质散装化学品船／油船，登记的船舶所有人为丰帆公司。2012年12月12日，丰帆公司与盈泰公司订立液体化学品船舶运输合同一份，约定盈泰公司为租家（托运人），丰帆公司为船东（承租人），丰帆公司提供“丰帆27”轮将盈泰公司5，000（±5%）吨的甲基叔丁基醚从鲅鱼圈港运至南京。关于受载期，合同载明“受载期为2012年12月18-20日；如果船东在以上受载期内不能到达装货港，船东应及时通知租家，租家有权与船东协商改变受载期或者决定并书面（传真）通知船东取消本合同，双方免责。如果租家不能保证在船舶抵达港口前备妥货物，租家应及时通知船东，并有权与船东协商改变受载期或者决定并书面（传真）通知船东取消本合同，双方免责。”关于总装卸时间，合同载明“装卸两港合计总装卸时间为96小时两港可以调剂使用。船舶抵达装货港，甲方应及时安排在48小时内把货物装船完毕，时间从船舶到装货港码头时起（若无泊位则从船舶抵达装货港锚地算起），到船舶装船结束拆管时止。船舶抵达卸货港，甲方应及时安排在48小时内把货物卸船完毕，时间从船舶到卸货港码头时起（若无泊位则从船舶抵达卸货港锚地算起），到船舶卸船结束拆管时止。”庭审中，双方确认此条款中的“甲方”为盈泰公司。关于费用及支付方式，合同载明“1、运费……2、滞期费：每天人民币（小写）50000元（大写金额：五万元整），不足一天按比例计算（每天以24小时计）。滞期费以两港装卸时间事实记录或航海日志为依据。租家应在收到船东滞期费索赔（传真）的15天内提出合理申辩，否则视同确认该索赔并应立即付清全部款项。”丰帆公司庭后书面确认卸货港的卸货结束时间以装卸时间记录的拆管时间为准，即2013年1月11日16：00时。关于双方责任范围，合同载明“租家的责任……船东的责任……4、在合同签订后，除非遇不可抗力原因或者得到租家的书面同意，否则如船东不驶向租家指定的装货港受载，船东将承担由此引起的对于租家的损失。”关于违约责任及纠纷的解决方法，合同载明“……违约责任包括所有可证实的损害及一切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费。”
在上述航次租船合同之前，盈泰公司承租“丰帆27”轮将一批甲醛从太仓运至大连港。该批货物于2012年12月18日到达大连港，12月21日卸货完毕。丰帆公司在本院证据交换时（2014年10月22日）表示其于2012年12月21日知道“丰帆27”轮不能在合同约定的受载期内到达鲅鱼圈港，在“丰帆27”轮告知不能及时到港后一直与“丰帆27”轮电话联系，等待“丰帆27”轮前往鲅鱼圈运货。“丰帆27”轮于12月27日01：50时到达鲅鱼圈锚地，2013年1月3日05：30时开始靠泊，09：30时开始装货，1月4日09：15时装货结束，09：35时断开管线，17：00时开船，1月8日00：35时到达南京锚地，16：00时靠泊，21：30时开始卸货，1月11日14：40时卸货结束，16：00时断开管线，1月12日05：00时开船。盈泰公司在庭审中表示装卸货港口的泊位由其安排提供。
盈泰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向丰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贵司‘丰帆27’在大连港装运我司甲醇，代付小费￥5000（伍仟圆）整；在鲅鱼圈装运我司甲基叔丁基醚，代付小费￥5000（伍仟圆）整。两处费用共计￥10000（壹万圆）整，由我司承担。此费用开在未开运费发票中。”庭审中，盈泰公司对上述费用的金额没有异议，确认尚未支付。
另查明，2012年12月10日，盈泰公司与和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载明盈泰公司向和运公司购入5，000吨甲基叔丁基醚，单价为人民币8，750元／吨，提货时间为2012年12月20日±1，盈泰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将全部货款汇入和运公司指定账户，和运公司在收到货款两个工作日内，向盈泰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12月26日，盈泰公司与和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于甲基叔丁基醚产品市场价格上涨，双方同意将前述合同的货物单价更改为人民币8，850元／吨，交货日期更改为2012年12月31日±1。12月27日，和运公司向盈泰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总计人民币44，209，228.05元。盈泰公司与和运公司实际交易的货物数量为4，995.393吨。
又查明，2014年7月10日，丰帆公司与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订立《聘请律师合同》一份，载明丰帆公司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并载明一审阶段律师费为人民币30，000元。后丰帆公司向律所指定账户转账人民币30，000元，银行转账凭证载明用途为律师费。
本院认为，本案系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丰帆公司为出租人，盈泰公司为承租人，双方之间的航次租船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审理过程中，盈泰公司对丰帆公司主张的垫付费用人民币10，000元、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两项诉请的金额没有异议，双方的合同亦约定违约责任的范围包括律师费，盈泰公司应当依约付款，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丰帆公司主张的滞期费是否合理；二、丰帆公司是否违约；三、盈泰公司反诉诉请是否有依据。
丰帆公司主张的滞期费是否合理
本院认为，航次租船合同超过装货、卸货期限后的滞期费由出租人和承租人约定。丰帆公司与盈泰公司对滞期费的计算标准即人民币50，000元／天（不足一天按比例计算，每天以24小时计）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于装卸的时间存在争议。首先，关于装（卸）货时间的起算时间，合同约定从船舶到装（卸）货港码头时起［若无泊位则从船舶抵达装（卸）货港锚地算起］。丰帆公司主张从到达锚地时间开始起算，盈泰公司则抗辩称应从靠泊时间开始起算。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装（卸）货时间从船舶到装（卸）货港码头时起算还是从船舶抵达装货（卸）港锚地起算取决于当时码头有无泊位，盈泰公司自认负有安排泊位的义务，则应当举证证明其在“丰帆27”轮抵达装（卸）货港锚地时提供了相应的泊位，但盈泰公司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认为装（卸）货时间的起算时间为船舶到达装（卸）货港口锚地时。其次，关于装（卸）货时间的截止时间，合同约定为船舶装（卸）船结束拆管时止，据此本院确认装（卸）货时间的截止时间为拆开管线的时间。因此，本航次租船合同的装货时间为“丰帆27”轮抵达鲅鱼圈港锚地时即2012年12月27日01：50时起至该轮在鲅鱼圈港拆管时即2013年1月4日09：35时止，卸货时间为该轮抵达南京锚地时即2013年1月8日00：35时起至该轮在南京拆管时即1月11日16：00时止，总计装卸货时间为287小时10分，扣除合同约定的总装卸时间96小时，滞期191小时10分，结合滞期费人民币50，000元／天的标准，滞期费总计为人民币398，263.89元。
丰帆公司是否违约
盈泰公司反诉认为，丰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受载期到达装货港违反了尽职承运人不得绕航的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受载期为2012年12月18日至20日，同时还约定如果船东在以上受载期内不能到达装货港，船东应及时通知租家，租家有权与船东协商改变受载期或者决定并书面（传真）通知船东取消本合同，双方免责。该条款赋予盈泰公司在“丰帆27”轮不能按期抵港情况下的合同解除权以及变更受载期后双方免责的结果。“丰帆27”轮在12月18日至20日尚在履行与盈泰公司前一航次的租船合同，盈泰公司作为前一航次的承租人应当知道“丰帆27”轮不能在合同约定的本航次受载期内抵港，盈泰公司也自认被告知“丰帆27”轮不能及时到港，但其一直与“丰帆27”轮联系，等待“丰帆27”轮前往鲅鱼圈港装货，而事实上双方亦在约定的受载期之后继续履行合同。可见盈泰公司没有行使合同解除权，而是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可视为双方对受载期进行了变更，据此双方免责。因此，盈泰公司主张丰帆公司违约的请求没有依据。
三、盈泰公司反诉诉请是否有依据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盈泰公司反诉主张的超期仓储费损失、货物价格上涨经济损失、回款逾期经济损失，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损失的实际发生，也未能证明上述损失为丰帆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已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对于盈泰公司上述反诉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盈泰公司反诉主张的律师费，其未向法庭提交律师合同或者支付凭证等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的证据，本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盈泰石化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舟山丰帆海运有限公司支付滞期费人民币398，263.89元、垫付费用人民币10，000元、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
二、对原告（反诉被告）舟山丰帆海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盈泰石化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盈泰石化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56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4，27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盈泰石化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637元、原告（反诉被告）舟山丰帆海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4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3，02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盈泰石化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20元，因本诉反诉合并审理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31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盈泰石化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钱 旭
代理审判员 朱夏玲
代理审判员 姜 昀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顾婵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