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0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吉德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东兰路248号。法定代表人：姜翔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宇，上海纽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染，男，1966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彭塔乡。法定代理人：刘加礼（系刘庆染之父），男，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秀兰（系刘庆染所在基层组织推荐），女，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骥：（系刘庆染所在基层组织推荐），男，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审被告：王国唐，男，1964年4月1日生，台湾省台北市居民，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宇，上海纽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吉德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庆染，原审被告王国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一（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庆染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刘庆染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未正式通知吉德公司，剥夺了吉德公司答辩的权利。（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未明确吉德公司承担责任比例以及刘庆染具体损失的情况下，随意判决吉德公司赔偿刘庆染人民币11万元。刘庆染辩称，不同意吉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王国唐述称，同意吉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庆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吉德公司、王国唐支付医疗费30,530.51元，误工费197,064元（2010年7月20日至2014年3月20日共计44个月－已判决的2个月=42个月），护理费52,200元（2010年7月20日至2014年3月20日共计44个月－已判决的0.5个月=43.5个月），住院期间的各项费用2,235.02元，交通费5,000元，打印、复印、邮资、误餐等费用5,000元、司法鉴定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63,6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378,005.53元，保留追诉后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的权利。一审审理中，刘庆染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吉德公司、王国唐一次性赔偿12万元并放弃主张后续费用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刘庆染原系吉德公司员工，从事木工工作。2004年9月10日，刘庆染在工作时眼部不慎受伤。上海市徐汇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刘庆染之伤情为工伤，刘庆染因此获赔了相关医疗费用。2010年6月16日，刘庆染因左眼经常疼痛向吉德公司书面申请要求继续医治眼伤。同年6月21日、6月30日，吉德公司派人陪同刘庆染至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眼科就诊，诊断为左眼内侧胬肉，吉德公司认为该病情与工伤无关。之后，刘庆染即自行进行治疗，并多次找到吉德公司总经理王国唐要求解决医疗费。2010年7月20日下午，刘庆染至王国唐办公室进行交涉，要求解决眼病治疗问题。双方协商无果，王国唐欲将刘庆染拉出办公室，在此过程中刘庆染受伤。2011年10月26日，刘庆染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吉德公司、王国唐赔偿医疗费34,732.68元（截止至2011年8月8日）、残疾赔偿金63,676元、误工费18,864.58元（先行主张13个月）、营养费15,800元、护理费17,970元（含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170元，其余先行主张13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991.02元、交通费2,296元、鉴定费3,500元（两次）、后续治疗费20,000元，共计177,830.28元。2012年1月13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1）松民一（民）初字第8043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刘庆染部分诉请。嗣后，刘庆染与王国唐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6月7日，本院作出（2012）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70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2011）松民一（民）初字第804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2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该案庭审中，刘庆染提出原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营养费、后续医药费及华东政法大学司鉴中心（以下简称华政司鉴中心）鉴定费2,500元暂不主张的请求。2013年3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松民一(民)重字第2号民事判决，认定王国唐与刘庆染间的交涉为履行职务，由吉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就休息期酌定为2个月、护理期酌定为半个月；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6天计320元、交通费酌定800元、鉴定费1,000元；同时对闵行区中心医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20,623.28元（含有处方的外购药6,095.80元），予以支持；就闵行区精神卫生中心和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治疗产生的费用，因刘庆染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本次外伤存在关联性而暂不处理。据此，判决吉德公司赔偿刘庆染医疗费20,623.28元、误工费2,902.24元、护理费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000元，合计26,095.52元，扣除已付17,000元，余款9,095.52元由吉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庆染；并驳回刘庆染要求王国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刘庆染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嗣后，刘庆染不服申请再审，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3日裁定驳回刘庆染的再审申请。2010年7月20日当日，刘庆染持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新桥派出所（以下简称新桥派出所）出具的验伤通知书至闵行区中心医院验伤，检验结论为：头部外伤、头皮血肿、左小腿外伤。验伤通知书验伤者自述记载：被打头部、左小腿外伤2小时，主诉头晕、头痛、心慌，伴恶心；检验情况记载查体头颅左侧颞顶部及软组织血肿伴触痛、左小腿、外踝肿胀伴触痛。2010年8月11日至2010年8月26日，刘庆染在闵行区中心医院入院治疗。期间刘庆染于2010年8月17日在该院行MIR（磁共振）检查，显示右侧颞叶深部海马区异常信号、小囊变，结合病史局部挫伤可能，海马硬化不除外。之后，刘庆染多次在闵行区中心医院治疗。2011年5月23日，闵行区中心医院神经外科建议刘庆染必要时精神卫生中心就诊，当日诊断结论为头部外伤。2011年6月14日，刘庆染再次在闵行区中心医院神经外科就诊，诊断为脑外伤。2011年5月27日、2011年6月13日，刘庆染均在闵行区精神卫生中心就诊，该院出具病情处理意见书，对刘庆染暂拟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2011年6月21日，刘庆染前往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就诊，于2011年6月22日至2011年8月8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均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此后，刘庆染多次在闵行区精神卫生中心与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就诊。2011年5月27日至2011年8月19日期间，刘庆染于闵行区精神卫生中心发生医疗费501元。2011年6月21日至2014年2月25日期间，刘庆染在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治疗产生医疗费29,359.51元（含住院费用12,745.11元）。2010年9月7日，刘庆染在华山医院治疗精神障碍产生医疗费159.50元。2014年1月6日，刘庆染因鉴定需要在闵行区中心医院行核磁共振检查，产生医疗费471.50元。上述各项共计30,491.51元。2011年3月11日，新桥派出所委托华政司鉴中心对刘庆染的精神状态进行司法鉴定并评估伤残程度、护理、休息和营养期限。同年4月11日，华政司鉴中心出具华政【2011】法医精鉴字第12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刘庆染于2010年7月20日因被他人打伤，使其患有脑震荡后综合症，构成十级伤残；2、给予被鉴定人刘庆染休息期4个月、护理期2个月、营养期2个月。该鉴定意见书曾于2012年5月2日被撤回，后该鉴定中心认为撤回行为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又于2013年5月17日撤销了2012年5月2日的撤回决定。2011年9月2日，经新桥派出所委托，上海枫林国际医学交流和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枫林司鉴所）对刘庆染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2011年9月16日，该所出具沪枫林[2011]伤鉴字第2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被鉴定人刘庆染因外伤致左侧颞顶部头皮挫伤伴头皮下血肿构成轻微伤。同时在该鉴定意见书中专家对刘庆染头部会诊说明：右侧颞叶异常信号影，考虑为自身疾病，与外伤无直接关系。2011年10月11日，华政司鉴中心出具意见，认定刘庆染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013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鉴中心）对刘庆染“重新进行精神状态鉴定和所患精神障碍与2010年7月20日纠纷事件之间因果关系以及精神伤残程度、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该中心于2014年2月18日出具司鉴中心【2014】精鉴字第21号鉴定意见书，就刘庆染“脑外伤”问题分析说明如下：根据2010年7月20日闵行区中心医院的急诊病史记载“头颅左侧颞顶部及软组织血肿伴触痛（+）”及当日头颅CT片示“左侧颞顶部软组织较对侧增厚（肿胀）”提示刘庆染在纠纷当日头部曾遭受外力作用；因刘庆染的急诊病史未诉及受伤当时有昏迷史，也未提及存在逆行性遗忘，在相关病史资料和询问笔录等对此情况的叙述存在混乱和不一致之处，故意识障碍和逆行性遗忘依据不足；刘庆染头颅MRI所见“右侧颞叶深部异常信号”在伤后早期（2010年8月9日）及后期（2011年6月17日）及鉴定时（2014年8月9日）所见无动态变化，不属于颅脑损伤及颅脑损伤后修复演化过程影像学变化，属于自身性疾病。综上，认为刘庆染2010年7月20日头部有遭受外力作用情况存在，目前尚无明确脑损伤证据。对“因果”关系分析说明：刘庆染在纠纷事件前并无明显精神异常，精神症状产生于纠纷事件数月后，精神症状内容和病程与本次纠纷事件及之后的赔偿纠纷密切相关。对“精神伤残”和“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说明：刘庆染目前无明确脑损伤证据、所患应激相关障碍系心理、环境因素导致的精神障碍，非脑器质性损害所致，不能评定精神伤残程度；刘庆染所患应激相关障碍的休息、营养、护理期问题，因尚缺乏相应评定标准，故难以作出确切评定。司鉴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如下：1、刘庆染患有应激相关障碍；2、刘庆染所患应激相关障碍与其2010年7月20日遭遇的纠纷事件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部分相关）；3、刘庆染所患应激相关障碍不能评定精神伤残程度；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难以作出确切评定。一审审理中，华政【2011】法医精鉴字第12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人马某、沪枫林[2011]伤鉴字第2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王某、司鉴中心【2014】精鉴字第2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人汤某出庭就鉴定结论进行说明并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其中，华政鉴定中心鉴定人马某陈述华政司鉴中心鉴定刘庆染患有脑震荡后综合症，构成十级伤残，性质为非肢体伤残的脑伤和精神伤残；脑震荡后综合症不同于应激障碍症。马某另明确脑震荡综合症的具体评判标准为：有明确的头部外伤史、有短暂的意识不清的昏迷史、有头痛头晕失眠情绪不稳定等症状。枫林司鉴所鉴定人王某陈述脑震荡综合症的评定标准为确切脑外伤史、短暂昏迷史、记忆力下降；认为刘庆染有头部外伤史，但缺乏短暂昏迷史及记忆力下降的条件；在鉴定过程中因闵行区中心医院描述刘庆染为脑震荡（右侧颞叶挫伤可能）而对刘庆染的病史摄片进行了专家会诊，结论为刘庆染右侧深海马区的异常信号位置较深，如因外力造成应产生严重的外伤程度（需要头部手术的程度），刘庆染有异常信号的右侧和左侧对比更倾向于硬化、病变等情况，故该中心认为右侧颞叶异常信号更倾向于是病而非伤。枫林司鉴所鉴定人另明确沪枫林[2011]伤鉴字第2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目的是区分2010年7月20日事件对刘庆染造成的损害程度构成轻伤还是轻微伤，因是否构成脑震荡与其鉴定目的没有对应关系故未涉及刘庆染是否有昏迷史和记忆力下降。枫林国际鉴定人另指出法医鉴定在脑震荡的判断上较临床医生诊断更为严谨。司鉴中心鉴定人汤某陈述脑震荡必须有短暂昏迷史和记忆力遗忘，不能根据头皮血肿得出脑震荡的诊断，刘庆染是头皮下的血肿，没有显示脑器质性的损害；刘庆染的核磁共振片子显示信号非器质性的损害导致，而是自身疾病，刘庆染脑器质性损害的证据无、脑震荡依据不足。鉴定人汤某另明确头部外伤和脑外伤不同，应激相关障碍和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不同，但法医和临床诊断的判断依据不同，所以对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和闵行区精神卫生中心关于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的诊断不加评论。鉴定人就鉴定意见“因果关系的部分相关”解释为刘庆染的应激相关障碍除了2010年7月20日遭遇的外伤因素外，还有其他因素共同作用所致，其他因素包括事件发生后的心理因素，并解释应激相关障碍为精神刺激引起的一种精神障碍的心理疾病。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庆染目前的病情是否与2010年7月20日事件存在关联性，王国唐、吉德公司是否应赔偿刘庆染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华政司鉴中心、枫林司鉴所、司鉴中心的鉴定结论分述如下：一、关于三份鉴定结论的可采性2010年7月20日，刘庆染与王国唐交涉有关医疗费用问题产生纠纷，王国唐在拖拉刘庆染出办公室过程中致使刘庆染受伤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然刘庆染自事发当日起经临床诊断为脑震荡、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经华政司鉴中心鉴定为脑震荡综合症，枫林司鉴所鉴定为左侧颞顶部头皮挫伤伴头皮下血肿构成轻微伤、右侧颞叶异常信号影考虑为自身疾病与外伤无直接关系；司鉴中心鉴定刘庆染为应激相关障碍，与2010年7月20日遭遇的纠纷事件存在部分相关的因果关系。在有多种临床诊断及鉴定结论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就三份鉴定结论的可采性分述如下：（1）否定华政司鉴中心的脑震荡综合症十级伤残结论通过三家鉴定机构鉴定人出庭质证，一审法院确认脑震荡综合症的构成要件包括：脑外伤、昏迷史、记忆力下降。首先，脑外伤应不等同于头部外伤，故华政司鉴中心以刘庆染头部外伤作为脑震荡构成要件，缺乏依据。其次，刘庆染是否有昏迷史不应仅凭刘庆染或其家属的自述，应结合相关病史及新桥派出所在事发后的询问笔录加以认定。其中刘庆染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前往闵行区中心医院验伤时的自诉症状未记载昏迷，新桥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亦未问及刘庆染昏迷情况，司鉴中心审查刘庆染病史后也认为昏迷依据不足，故刘庆染主张的昏迷史缺乏事实依据。据此，华政司鉴中心鉴定刘庆染构成脑震荡综合症十级伤残依据不足。（2）枫林所司鉴中心的轻微伤结论来源于其鉴定目的：确定是否应追究王国唐的刑事责任通过鉴定人出庭，确认枫林所鉴定目的是区分王国唐对刘庆染的侵权行为的损害程度，即区分轻伤还是轻微伤以判断是否应追究刑事责任。在确定刘庆染右侧颞叶顶部深海马区的异常系自身疾病的情况下，排除了右侧的异常系因王国唐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结果，以刘庆染头部左侧的皮下血肿的损害后果为依据出具了构成轻微伤的鉴定结论。（3）司鉴中心鉴定结论确认刘庆染患应激相关障碍经鉴定人出庭，结合司鉴中心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刘庆染在2010年7月20日事件发生后经闵行区中心医院检验发现的头部异常包括：左侧头部的头皮下血肿和右侧颞叶顶部深海马区的异常。其中，左侧头部的异常符合外力造成伤害的特征，但尚未达到脑外伤的程度。右侧颞叶顶部深海马区的异常确实较为严重，可能符合脑外伤的程度，但是根据其位置及影像学的特征结合刘庆染在伤后早期（2010年8月9日）、后期（2011年6月17日）及鉴定时（2014年8月9日）的变化情况判断，右侧的异常应属于自身病变而非外力致伤。结合司鉴中心对其他事项的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其“应激相关障碍”的鉴定结论正确。据此，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确认刘庆染患“应激相关障碍”，与2010年7月20日事件有“部分因果关系”。综上，一审法院采信司鉴中心的鉴定结论，确认刘庆染患有应激相关障碍与其2010年7月20日遭遇的纠纷之间存在部分相关的因果关系。结合鉴定人员关于应激相关障碍系心理、环境因素导致的精神障碍，并非脑器质性损害所致的意见，一审法院确定吉德公司对刘庆染基于应激相关障碍的损害后果确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二、吉德公司、王国唐是否应赔偿刘庆染主张的各项费用刘庆染原主张要求吉德公司、王国唐赔偿医疗费30,530.51元，误工费197,064元，护理费52,200元，住院期间的各项费用2,235.02元，交通费5,000元，打印、复印、邮资、误餐等费用5,000元、司法鉴定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63,6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要求保留追诉后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的权利。一审审理中，刘庆染表示放弃主张后续费用的权利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一次性赔偿各项费用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庆染的主张是否能得到支持，应从刘庆染实际损失情况、损害后果与2010年7月20日事件的关联性结合其将来不再另行主张权利的实际情况综合考量。刘庆染经闵行区精神卫生中心及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断确有精神疾患，后经司鉴中心鉴定为应激相关障碍。刘庆染确实频繁在精神科就诊，结合病史记载刘庆染存在头痛、记忆力下降、疑被害及哭泣等异常行为，故刘庆染主张的治疗及误工事实存在。刘庆染患应激相关障碍，精神状态及智力能力确实不适应工作劳动，无法正常与他人建立劳动关系通过提供劳动力获取劳动报酬是客观事实。结合刘庆染实际已经发生的各项医疗费用及鉴定、护理费用，考虑其后续不再另行主张权利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刘庆染要求一次性赔偿的请求，尚属合理。一审法院酌定赔偿金额为11万元。三、关于责任承担主体刘庆染与王国唐2010年7月20日的纠纷，王国唐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系为吉德公司履行职务的职务行为，相应的损害后果亦应由吉德公司承担，故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亦为吉德公司。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吉德日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刘庆染110,000元；二、驳回刘庆染对王国唐的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海吉德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庆染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并未改变其请求权基础，仅仅系对原诉讼请求的限缩，实质上系放弃原主张的部分权利。在此情形下，鉴于吉德公司针对刘庆染原诉讼请求已进行充分答辩，自不存在一审剥夺吉德公司答辩权利，程序违法的问题。吉德公司总经理王国唐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与刘庆染发生冲突并致刘庆染受伤的事实，为生效判决所确认。刘庆染于本案中主张的损害后果是否与之前的冲突存在因果关系，业经司法鉴定。一审在充分分析的基础上，采信司鉴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刘庆染目前所患应激障碍与之前冲突存在部分相关，并无不当。吉德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替代责任。鉴于刘庆染目前的状况与其自身疾病及个人特质亦存在相关性，而刘庆染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用、误工损失等亦无法与不同原因力一一对应，一审结合刘庆染放弃主张后续费用的情况，酌定吉德公司一次性赔偿刘庆染11万元，与法不悖。综上，吉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上海吉德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绍奇
审 判 员 洪可喜
代理审判员 胡起达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任 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