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8民终1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宜城营业部，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菱湖南路553号。
负责人：万家凤，该营业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骏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秀，女，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安徽省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程智，安徽雷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轶，男，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茂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纺织南路80号。
法定代表人：倪俊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泽，安徽中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宜城营业部（以下简称财保宜城营业部）因与被上诉人李清秀、陈轶、安徽华茂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茂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7）皖0811民初164号民事判决。财保宜城营业部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财保宜城营业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核减赔偿款103856.54元。事实和理由：1、非医保用药费用应予扣除，请求二审法院核减5011.15元；2、营养费应当按照49天计算，该项应扣减5400元；3、原判对误工费计算过高，应当按照120天，并按85.16元∕天的标准计算为10219.2元，该项应扣减17260.8元；4、李清秀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该项请求扣减67683元；5、李清秀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抚养人在城镇生活，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8975元∕年计算为2827.13元，该项扣减2601.59元；6、原判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以9100元为宜，该项扣减5900元。
李清秀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茂公司辩称，1、财保宜城营业部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却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具体金额，也没有就免责条款尽到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2、请求维持原判第三、四项；3、其他同意财保宜城营业部的上诉意见。
陈轶同意华茂公司的答辩意见。
李清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李清秀各项损失共计233555.8元，其中，后续医疗费8000元、伙食补助费1470元、营养费6870元、误工费27480元、护理费14525.5元、残疾赔偿金118559.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4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99305.41元，按责分担后实际诉求183444.3元，2017年2月22日重审开庭时增加诉求50111.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7月31日，陈轶驾驶华茂公司所属的皖Ｈ×××××号车与骑电动车的李清秀相撞，造成李清秀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轶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清秀负次要责任。（二）陈轶驾驶的皖Ｈ×××××号机动车所有人为华茂公司，该车在财保宜城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2016年2月10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陈轶属华茂公司的职工，其发生事故的行为系在履职过程中。（三）李清秀受伤后，于2015年7月31日至9月17日住院治疗49天，用去医疗费50111.5元，其中华茂公司支付40111.5元，财保宜城营业部支付10000元。李清秀住院期间，华茂公司支付了20天的护理费2400元。2015年9月17日出院医嘱：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陪护一人；12月17日医嘱：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2016年1月17日医嘱：休息二个月、加强营养。在重审程序中被告没有申请对李清秀的营养、护理、误工三期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对李清秀主张的医嘱时间予以认定。2016年3月17日经原审法院委托，安徽誉诚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清秀的伤残等级及后续医疗费用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李清秀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右肩部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后续医疗费8000元。李清秀支付鉴定费1400元。（四）李清秀的婚生子曾庆余出生于2000年12月，其作为李清秀的被扶养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3年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清秀因陈轶的侵权行为身体受到损害，其损害结果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得到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李清秀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问题，李清秀针对赔偿标准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由安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证明其自2009年开始一直在安庆市同安路151号经营“安庆市开发区隆泰烟酒商行”，同时提交了由安庆市菱北办事处菱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李清秀自2007年4月至今一直居住在安庆市同安路151号，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李清秀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在城市有经常居住地，同时李清秀提交的安庆市民办全新学校证明一份，证明其婚生子曾庆余亦在城区就学，因此李清秀的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对李清秀的损失认定如下：1、对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医疗费50111.5元及后续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天×30元／天＝1470元、鉴定费1400元，予以认定；2、营养费，李清秀提交了医嘱证明出院后按180天计算营养费，标准按本地经济指数30元／天计算，即（住院49天＋医嘱180天）×30元／天＝6870元；3、误工费，李清秀从受伤之后至定残之前医嘱休息时间持续，因此对李清秀主张按住院49天＋医嘱休息180天=229天计算误工时间予以支持，由于李清秀经营“安庆市开发区隆泰烟酒商行”，其误工标准可比照2016年度安徽省批发零售业的工资标准125.35元／天计算，因此对李清秀主张按120元／天计算予以支持，即（住院49天＋医嘱休息180天）×120元／天＝27480元；4、护理费，李清秀住院治疗49天，华茂公司按120元／天实际支付了前20天的护理费2400元，各方当事人对此事实不持异议，予以认定，后29天由李清秀家属护理，对李清秀主张按104.4元／天计算予以支持，护理主要是指受害人在穿衣、进食、自我移动等方面的护理依赖程度，根据李清秀的伤情，其出院后90天的护理依赖程度可酌定为80％，即（20天×120元／天）＋（29天×104.4元／天）＋（医嘱护理90天×104.4元／天×80％）=12944.4元；5、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清秀构成一处十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26936元／年×20年×21%=11313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234元／年×3年×21%×50%=5428.71元，两项合计118559.91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伤情及责任比例酌定为15000元；7、交通费，李清秀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但考虑到李清秀的客观情况，依据相关规定并参照本地生活水平,酌定为10元/天×住院49天=49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按责分担。由于本案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其责任比例应按机动车承担80％，李清秀自行承担20％的责任，陈轶作为华茂公司的员工，其驾驶行为系职务行为，由此而产生的赔偿费用依法应由华茂公司承担。据此，李清秀的医疗费50111.5元，减去财保宜城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内已支付的10000元，余款40111.5元应由李清秀按责承担40111.5元×20％=8022.3元，故李清秀应当返还华茂公司为其承担的医疗费8022.3元。财保宜城营业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40111.5元×80％=32089.2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营养费6870元=16340元，此款应由李清秀自行承担16340元×20％=3268元；财保宜城营业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16340元×80％=13072元。护理费12944.4元，扣除华茂公司垫付的2400元，还应支付10544.4元，护理费10544.4元＋交通费490元＋误工费27480元＋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118559.9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172074.31元，此款应由财保宜城营业部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07600元（华茂公司先行垫付的护理费240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由财保宜城营业部按照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支付给华茂公司,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尚余110000元-2400元=1076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72074.31元-107600元）×80％=51579.45元，李清秀自行承担（172074.31元-107600元）×20％=12894.86元。本案中被告财保宜城营业部应向原告赔偿13072元+107600元+51579.45元=172251.45元（此款不含保险公司先行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由于李清秀的损失未超出保险公司的赔偿限额，因此陈轶和华茂公司不承担本次诉讼赔偿款的支付义务，华茂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32089.2元、护理费2400元，合计34489.2元应由财保宜城营业部按照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直接支付给华茂公司。李清秀支出的鉴定费属诉讼费范畴，应与案件受理费一并纳入诉讼费，由法院按规定确定由谁负担。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宜城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清秀应得的各项损失172251.45元。（二）被告陈轶、被告安徽华茂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次诉讼赔偿款的支付义务。（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宜城营业部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按保险合同约定一次性支付被告安徽华茂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32089.2元、护理费2400元，合计34489.2元。（四）原告李清秀在领取上述赔偿款后应立即返还被告安徽华茂纺织股份有限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8022.3元。（五）驳回原告李清秀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22元（原告李清秀预交3969元，被告安徽华茂纺织股份有限公司预交1053元），鉴定费1400元，合计6422元，由原告李清秀负担300元，被告安徽华茂纺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22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宜城营业部负担2500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证据亦不申请复核。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1、财保宜城营业部主张应扣除5011.15元非医保用药费用，该上诉请求能否成立；2、财保宜城营业部主张营养费应按49天计算，有无事实依据；3、财保宜城营业部主张误工费应按照120天并按85.16元∕天的标准计算，该上诉请求能否成立；4、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标准是否适当；5、原判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是否明显过高。
围绕二审争议焦点，第一，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因此，原审法院依据李清秀的医药费收据确认医疗费，并无不当。财保宜城营业部虽主张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5011.15元，但其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医疗费用，因此，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营养费的计算。李清秀因本起事故受伤后住院49天，出院后医嘱加强营养180日，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原判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按229天计算李清秀的营养费，事实依据充分。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李清秀在一审期间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一直经营隆泰烟酒商行，因此，李清秀的误工费可比照上一年度安徽省批发零售业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125.35元计算。鉴于李清秀主张的120元∕天的工资标准未超出上述标准，原判按李清秀主张的120元∕天并结合住院时间、医嘱建议休息时间计算李清秀的误工费，事实依据充分。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李清秀虽系农村户籍，但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其在城镇居住，并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判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李清秀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其婚生子曾庆余就读于城区学校，且抚养义务人李清秀的收入亦来源于城镇，因此，原判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五，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清秀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一处十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且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以及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能力，在自由裁量权的范围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财保宜城营业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庆市分公司宜城营业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毅
审判员 江韵
审判员 马骥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
书记员 王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