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申24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俊香，女，1967年10月11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绍州，男，1936年9月7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俊珍，女，1949年5月5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权，男，1997年11月27同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艳，女，1990年5月21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鑫，女，1993年3月30同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纳雍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雪，女，1995年3月10同出生，彝族，住贵州省纳雍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高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大同街道朝元路999号。法定代表人：高忠麟，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罗俊香、郑绍州、杨俊珍、郑权、郑艳、郑鑫、郑雪因（以下简称罗俊香等）与再审被申请人厦门高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时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2民终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罗俊香等人申请再审称：（一）关于工伤部分，一审法院未能根据案件特殊性，也未根据再审申请人的鉴定申清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最后一二审法院均以郑成明的伤情缺乏劳动能力鉴定为理由判决郑成明不能按照十级伤残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明显与事实不符。1.从程序上来看，一审程序存在瑕疵，导致重要事实无法查清即郑成明的劳动能力伤残等级无法确定。鉴于郑成明的伤情能否构成伤残等级是其能否享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重要依据。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为证实郑成明的伤残等级，有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郑成明的劳动能力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但是一审法院只是发函向厦门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询问即“郑成明因工受伤的伤情在郑成明死亡的情况下，能否进行劳动能力鉴定”，在得到口头答复因活体不存在无法鉴定的情况下，法院没有委托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或者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郑成明的伤情进行劳动能力伤残等级鉴定。而本案存在特殊性，若按正常程序处理，明显再审申请人权益将严重受损。经向司法鉴定机构了解，司法实践中法院完全可以指定鉴定机构根据郑成明生前的病历材料进行文证审查，这样鉴定机构就可以出具鉴定意见。因此，一审法院未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七十六条的规定，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判决必须查清的重要事实未查清，判决错误，再审申请人权益受损。2.从事实方面来看，郑成明的书面病历资料及X光片，对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规定，郑成明伤情已经构成劳动能力十级伤残，依法应当按照十级伤残标准支付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以郑成明的伤情缺乏劳动能力鉴定为依据，判决再审申请人不能按照郑成明十级伤残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明显与事实不符。其一，郑成明的伤残等级虽没有劳动鉴定委员会作出的劳动能力鉴定为依据，但是郑成明因工伤造成左外踝骨折、左踝关节扭伤等，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第5.10.2.12条有关“身体各部位骨折愈合后无功能障碍或轻度功能障碍”之规定，构成十级伤残。因此，郑成明的伤残等级是可以明确确定的，而不是不能确定的事实。其二，一审法院经再审申请人要求，向厦门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发函征询郑成明劳动能力鉴定的情形，厦门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并未进行书面回复，而是以口头进行回复，认为鉴定需要提供活体检查，未能提供活体不能鉴定。该口头回复过于草率，不能采信。而且，因本案情况特殊，本案虽没有活体检查，但是完全可以根据郑成明生前的病历材料进行文证审查，进而出具鉴定意见。因此，对于本案不能鉴定的原因不在于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已经尽到了举证的责任。3.从情理来看，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以郑成明的伤情缺乏劳动能力鉴定为依据，判决再审申请人不能按照郑成明十级伤残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明显显失公平，违背法律公平公正。经再审申请人咨询社保部门，得到回复是只要有作出鉴定等级，均能得到工伤赔偿待遇，包括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后还活着的工伤职工及工伤认定、劳动能鉴定后才死去的工伤职工。而本案极其特殊，郑成明系工伤认定后，劳动能力作出鉴定前发生猝死死亡的。因尸体不复存在，无法证实工伤与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话，但对于人死亡造成的更为严重的损害后果，仅因常规鉴定需要活体才能鉴定的教条规定，郑成明己死亡无法作鉴定，却得不到较轻微的工伤应得的赔偿待遇，实属僵化适用法律，造成社会不公。（二）关于非因工死亡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1.一审法院对非因工死亡待遇的判决存在适用法律自相矛盾的情形。《厦门市劳动局、厦门市财政局、厦门市总工会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病或非正常死亡有关待遇标准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明确规定非因工死亡待遇包括一次性补助费、丧葬补助费、生活救济费。既然一审法院已经根据《通知》的规定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一次性补助费、丧葬补助费的请求，而该份《通知》在正文末尾明确规定适用于国有企业，其他集体、私营等经济组织系参照执行。但一审法院又以再审被申请人不是国有企业为由驳回再审申请人要求的生活救济费，该判决明显在适用法律上自相矛盾。2.再审申请人主张的生活救济费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二审法院以再审被申请人否认再审申请人杨俊珍等人的主要生活来源依靠郑成明生前收入及《通知》适用于国有企业为由不支持再审申请人供养亲属的生活救济费是错误的。其一，被申请人作为私营企业参照《通知》执行。根据《通知》第七条规定“本通知适用于国有企业。集体、私营、外商投资(中方职工)、联营、股份制等其它类型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的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的，其死亡和救济待遇由企业根据经济效益和自身承受能力，参照上述标准执行”。而从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被申请人的工商主体信息及年度报告可以证明再审被申请人在郑成明死亡的前一年即2013年度公司企业运营良好，处于盈利状态，是应当参照《通知》来执行的。其二，杨俊珍、郑邵州、郑权主要生活来源依靠郑成明生前收入供给。根据第三条规定，供养直系亲属系指主要生活来源依靠职工生前收入供给的下列对象：父母(抚养人)、配偶，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0周岁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子女(包括养子女、前妻或前夫所生子女)、弟妹(包括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的弟妹)，年未满l6周岁或年满16周岁尚在中学(含职业高中、技工学校)学习的或丧失劳动能力的。根据曙光乡派出所及曙光乡社会事务办的证明可以证明，郑成明的母亲杨俊珍，郑成明死亡时65岁，由郑成明抚养；郑成明的父亲郑邵州，郑成明死亡时78岁，由郑成明抚养；郑成明的儿子郑权，郑成明死亡时l7岁，由郑成明抚养；可以确认杨俊珍、郑邵州、郑权系郑成明生前主要依靠其收入作为生活来源。被申请人虽否认杨俊珍、郑邵州等人为郑成明生前供给，但是被申请人并没有对员工抚养亲属进行登记确认的制度，在郑成明生前被申请人也没有要求郑成明确认其供养的亲属名单，被申请人也未提供相反证据给予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三，再审申请人主张的生活救济费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通知》第三条同时规定，供养对象为农业户口的，每人每月标准为上年度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的20%，供应3人以上的，按3人标准计发；与企业签订有固定期限或者以完成一定工作为期限的劳动合同的职工死亡，企业应供养其符合条件的直系亲属至劳动合同期满止。郑成明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8月6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因此，郑成明死亡时，其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合同还剩余42个月尚未履行，因此，被申请人应当支付郑成明供养直系亲属的生活救济费为117306元（4655元/月/人×20%×42×3人）。（三）一法院未支持申请人因郑成明工伤而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停工留薪期工资及郑成明死亡花费的医疗费是错误的。郑成明因工负伤到医院住院治疗16天，出院后直至死亡一直处于停工留薪期内，因此被申请人应当支付再审申请人郑成明因工伤而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停工留薪期工资。而郑成明死亡花费的医疗费也有相应的医疗费发票可以证明，也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本院认为：（一）关于罗俊香等人主张的伤残待遇问题。罗俊香等人主张的伤残待遇应以郑成明的工伤经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构成伤残等级为前提。罗俊香等人未提供相关行政部门出具的郑成明的伤残鉴定结论，故罗俊香等人要求高时实业公司按照十级伤残标准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缺乏事实依据。（二）关于罗俊香等人主张的郑成明因工伤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停工留薪期工资问题。首先，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三条的规定，郑成明治疗工伤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应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罗俊香等人主张由高时实业公司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用，缺乏依据。其次，罗俊香等人要求高时实业公司支付交通费，缺乏法律依据。第三，高时实业公司提供《收条》证明其已支付了护理费5098元，罗俊香等人尽管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故罗俊香等人要求高时实业公司支付郑成明住院期间护理费，缺乏依据。第四，根据查明的事实，高时实业公司已支付了郑成明2014年8月至10月期间工资，罗俊香等人再要求支付该时期的停工留薪期工资，缺乏依据。罗俊香等人还要求按照上一年度的职工平均工资4655元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证据不足。（三）关于丧葬补助费、一次性补助费、生活救济费以及郑成明非因工死亡发生的医疗费应否支持的问题。郑成明非因工死亡发生的医疗费用可以依据医疗保险主张医疗保险待遇，其主张由高时实业公司承担，缺乏依据。关于生活救济费，罗俊香等人可以向社会保障部门提出请求。综上，罗俊香等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罗俊香、郑绍州、杨俊珍、郑权、郑艳、郑鑫、郑雪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林国新审判员  程光毅审判员  陈乐思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世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