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1民初227号
原告（反诉被告）:常州泰得塑胶地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横林镇崔北村。
法定代表人：诸华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云飞，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帝高力装饰材料（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新城工业园区盛园路23号。
法定代表人：完继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同木，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常州泰得塑胶地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得公司）诉被告帝高力装饰材料（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高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9日作出（2014）镇商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后，帝高力公司不服，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4日裁定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泰得公司法定代表人诸华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云飞，帝高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倪同木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帝高力公司对泰得公司提起了反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得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帝高力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支付拖欠的货款17021185.12元及延期付款利息（该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及罚息按复息计算，自帝高力公司迟延给付之日起算，计算至实际付款日）；2、判令帝高力公司支付2011年6月至2012年2月价格补差货款共计4061194.59元及延期付款利息（该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及罚息按复息计算，自迟延给付之日起算，计算至实际付款日）；3、判令帝高力公司支付2013年7月至10月产品“TMI301”未支付货款1641011.64元及延期付款利息（该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及罚息按复息计算，自迟延给付之日起算，计算至实际付款日）；4、判令双方履行后合同义务，处理好该合同的善后事宜；5、判令帝高力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16日，双方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一份，帝高力公司委托泰得公司加工生产PVC地板，合同对地板的型号、规格、材质作了约定，价格约定为按照《价格确认书》确定。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签订《价格确认书》，而是以电子邮件形式联系生产事宜，包括下达订单、核对账目等等。起初，帝高力公司向泰得公司发送了《临时价格结算表》，要求泰得公司先行生产，同时承诺待正式价格确定后，再补差价给泰得公司。2011年6月至2012年2月期间，泰得公司陆续为帝高力公司加工地板，帝高力公司也按临时结算价格陆续支付给泰得公司货款。2012年10月，两公司确定了正式的价格。泰得公司于2012年11月28日将双方正式确定的价格用电子邮件发放给帝高力公司，帝高力公司收到该邮件后没有作书面回复。2013年1月起，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对每月的货物数量、金额等进行了对账（按正式价格形成对账金额），帝高力公司也按照对账结果陆续付款，但并未补上在2011年6月至2012年2月期间的差价4061194.59元。2013年7月，帝高力公司发给泰得公司电子邮件，要求型号“TMI301”的地板按照6.9元/片进行结算，泰得公司要求仍按此前双方商定的7.41元/片结算。由于帝高力公司企业规模较大，而泰得公司主要的业务就是为帝高力公司加工地板，帝高力公司利用其强势地位要求泰得公司立即生产。经双方商定后，泰得公司先行生产，并先按照6.9元/片对账，待双方最终确定价格后再行结算。泰得公司出于生存压力仍为帝高力公司加工了地板，在2013年7月至10月期间，就“TMI301”地板双方产生价格争议1641011.64元。因双方对此价格存在争议，帝高力公司于2013年8月开始就不再按约付款。
帝高力公司辩称：一、《委托加工合同》签订后，帝高力公司给出了产品的临时结算价，且已被泰得公司接受及确认，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无争议，故泰得公司就2011年6月至2012年2月期间的产品补差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不管是从双方的交易习惯、帝高力公司报价的合理性分析还是从实际履行的过程来看，帝高力公司均不拖欠泰德公司任何货款，相反，泰得公司应支付帝高力公司1127283.48元；三、对于“TMI301”产品，帝高力公司已经明确该产品的价格，且泰得公司已经接受并实际履行，目前该产品泰得公司已经开票结算完毕，根本不存在补差价1641011.64元货款之说；四、从双方业务往来及王琳岗位职责来看，其核对的是泰得公司交货的数量及帝高力公司辅料的供应量，而产品价格的确认和付款等重大事宜是由帝高力公司谢总决定的；五、在对货款进行最终结算时，应根据《委托加工合同》扣除帝高力公司提供给泰得公司且泰得公司尚未付款的小料价款3511786.75元及2012年9月至12月期间迟延交付违约金499102.72元。综上，2011年6月至2012年2月期间的15个产品价格经过双方进一步调整及确认且开票结算完毕，2013年7月至10月“TMI301”产品价格已经确定且均已开票结算完毕，均不存在所谓价格补差的问题。不论是从交易习惯还是合同法的规定看，2012年3月起，对于产品单价的确定，有临时结算价格且双方没有达成新的一致价格的情况下，应当以临时结算价格为最终结算价格，应该以帝高力公司2013年9月27日邮件中报价为准，且帝高力公司的报价并非没有事实依据。帝高力公司应付给泰得公司款项2883605.98元，扣除泰得公司应支付给帝高力公司4010889.47元，泰得公司还应支付帝高力公司1127283.48元。
帝高力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泰得公司支付小料价款3511786.75元，并以3511786.7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暂算至2016年5月1日为573160.04元）；2、判令泰得公司支付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期间迟延交付货物违约金499102.72元，并以499102.7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起的利息（暂算至2016年5月1日为94744.95元），上述反诉请求本息共计4678794.46元。由泰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1年3月16日，帝高力公司与泰得公司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一份，约定帝高力公司委托泰得公司加工生产PVC地板产品。在业务来往过程中，帝高力公司向供应商购买并提供给泰得公司作为生产PVC地板产品辅料的小料。根据《委托加工合同》第一条第5款的约定，泰得公司应支付给帝高力公司3511786.75元小料款。另外，根据《委托加工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2012年9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泰得公司因迟延交货产生违约金共计499102.72元。请求依法判决。
泰得公司反诉答辩称：对小料这部分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对辅料部分收费双方是进行过明确约定的，在核算单里也都核算过了。关于违约金，延迟交货的确认是需要我方签字的，这个是对方单方面的证据，证据不足。且合同法规定延迟交付要在90日内提出，对方没有提出，已超过诉讼时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反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1年3月16日，帝高力公司与泰得公司签订了委托加工合同一份，约定：由泰得公司按照帝高力公司的要求加工生产PVC地板，泰得公司按合同要求提供加工所需的原材料、辅料，生产出成品后进行包装交付给帝高力公司，泰得公司在交付加工产品并经帝高力公司验收合格后及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帝高力公司。加工产品型号、规格、材质等具体要求详见《价格确认书》、《加工产品质量标准》、《生产订单》。加工价格以《价格确认单》为准，《价格确认单》经双方确认后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加工数量以帝高力公司下达给泰得公司《生产订单》的加工数量为准，在未经双方确认的前提下，任何一方不得更改及取消订单。泰得公司交付加工产品并经帝高力公司验收合格后90日内帝高力公司按实际验收物数量付款。泰得公司逾期交货的，每逾期一天，须按逾期货物货值的0.5%支付逾期违约金，如泰得公司逾期交货7天以上，帝高力公司有权解除该批订单或本合同，泰得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泰得公司如需帝高力公司提供原材料，原材料价格双方协商确定，泰得公司提货，原材料货款在订单结算时予以扣除。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签订《价格确认书》，而是以电子邮件形式进行联系。
根据双方往来邮件查明：合同签订后，帝高力公司要求泰得公司为其生产地板，双方确定了临时结算价格。2011年7月19日，帝高力公司发送给泰得公司邮件1份及附件（临时结算价格），内容：“蒋总（泰得公司的员工），您好。如今天谈的，我初步确定了几个加工产品的临时结算价格见附件，请先按此和王万峰（帝高力公司的员工）抓紧列四月至六月的结算单。待正式价格确定后，差价部分再补给泰得。如果对价格有疑问，请告知我。”2011年8月9日，帝高力公司发送给泰得公司邮件1份及附件（临时结算价格），内容：“蒋总，您好。附件中增加了不同工序的临时结算价格。（1）、价格的单位都是小片，如果是大张的，要乘上大张能总裁出的小片数量；（2）、DCR（即帝高力公司）提供的材料要另外扣除。谢谢。”2011年9月至2012年4月期间，双方对2011年6月至2012年2月期间生产的地板按临时结算价格进行了对账，泰得公司按照帝高力公司的要求开具了发票，帝高力公司也按临时结算价格支付了价款。
2012年5月，帝高力公司提出要求：等单价确定了再行对账。此后，泰得公司仍继续为帝高力公司加工地板。2012年10月11日，泰得公司向帝高力公司发送了报价单。2012年11月，双方对2012年3月至10月的产品数量进行了核对，后双方又对价格的确定进行了磋商。2012年11月28日泰得公司发送给帝高力公司明确的价格一览表，帝高力公司收到后未作书面答复。2013年1月至2013年7月期间，双方就2012年3月至2013年6月期间双方的往来进行了第二次对账，在此期间的账款核对均是按2012年11月28日价格一览表上的单价进行，对账的内容包含了地板价格、物料价格以及破碎料的价格，另外对帝高力公司提供的辅料彩膜等产品价格也在此次对账中进行了扣减，双方对账目无争议。经对账：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期间，泰得公司共为帝高力公司加工地板的价款为63620192.38元。泰得公司按照帝高力公司的要求于2012年5月至2013年3月间共开具金额为63620192.38元的发票，帝高力公司在2012年5月至2013年5月期间陆续支付给63620192.38元。2013年2月，泰得公司加工地板的价款为1551308.51元，泰得公司于2013年4月13日按照帝高力公司的要求开具金额为1551308.51元的发票，帝高力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支付了1551308.51元的货款。2013年3月泰得公司加工地板的价款为6298016.54元，泰得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按照帝高力公司的要求开具金额为6298016.54元的发票，帝高力公司于2013年6月4日至6月27日期间陆续支付了6298016.54元的价款。2013年4月至2013年6月期间，泰得公司为帝高力公司加工地板的价款为17488948.38元，泰得公司也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帝高力公司于2013年7月5日至9月27日期间支付给泰得公司17488948.38元货款。上述期间，双方的对账付款价格均是按照“2012年11月28价格一览表”结算的。
此后，双方仍按照2012年11月28日的价格一览表上的价格进行对账，双方对2013年7月至8月期间的账目无争议（“TMI301”除外），泰得公司也按照帝高力公司的要求开具了发票。2013年9月起，帝高力公司开始减少了向泰得公司的订单。2013年9月26日，泰得公司发送给帝高力公司邮件，要求帝高力公司提供部分产品的接受价，帝高力公司于次日回复邮件，标明了双方的价格差异，但帝高力公司并未停止向泰得公司下发订单。2013年10月8日泰得公司向帝高力公司发邮件，称因帝高力公司给泰得公司的订单严重不足，泰得公司已处于停产状态，就价格差距希望面谈。2013年10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双方就2013年9月至2013年11月的账目进行核对，其中对泰得公司2013年11月起生产的产品按照帝高力公司的接受价进行了结算，帝高力公司对账认为无异议后即要求泰得公司开具发票。2014年1月，双方对2013年12月份账目进行对账，核对无异议，但帝高力公司要求泰得公司暂时不要开具发票。2014年2月，双方对2014年1月期间的账目进行了核对，双方对数量无异议。根据双方对账，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期间，泰得公司为帝高力公司加工产品的价款为32520573.40元（“TMI301”按帝高力公司的要求价结算），帝高力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支付了15499388.28元，此后未再付款，尚欠17021185.12元。
关于“TMI301”的价格确定，2013年8月21日，泰得公司与帝高力公司就2013年7月产品进行对账时，帝高力公司提出“TMI301”的价格按6.9元/片结算，泰得公司要求仍按7.41元/片结算。2013年8月27日泰得公司发送给帝高力公司邮件。内容：“谢总，您好。关于TMI301的价格，因诸总最近身体不适，不能去贵司洽谈。7月份TMI301暂按6.9元/片开票。待诸总和贵司吴总裁谈妥TMI301价格后，多退少补。是否可行，请回复。”双方最终定商定：“TMI301”价格暂按6.9元/片开票，并单独对账。后泰得公司按约生产“TMI301”产品，并按6.9元/片开票，并结算完毕，双方没有商定新的价格。
另查明，泰得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帝高力公司提供了一些生产所需的辅料，包含了彩膜和小料两种，彩膜双方约定按照帝高力公司的购买价告知泰得公司后予以扣除，双方在实际结算中已予以扣除。涉案小料帝高力公司称是一种具有保密配方的粉末状物质，包含炭黑、钙等，加入后能够提高地板的亮度、强度等，属于帝高力公司的商业秘密。泰得公司与帝高力公司在合同中没有对的小料的用量、小料价格、价款作出约定。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以下几点：一、帝高力公司未付款部分产品单价及欠款金额的确定；二、2011年6月到2012年2月期间的产品是否存在价格补差；三、2013年7至10月产品“TMI301”是否存在价格补差；四、泰得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五、泰得公司是否应支付帝高力公司小料价款3511786.75元。
本院认为，泰得公司与帝高力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均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
一、关于未付款部分产品单价及欠款金额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泰得公司与帝高力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涉案产品的价格应以《价格确认书》为准，但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签订书面的《价格确认书》。因此，产品单价的确定应以双方在交易过程中的往来函件，实际履行过程中所反映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双方的交易习惯为依据。合同签订后，帝高力公司要求泰得公司按临时结算价格为其加工地板，并承诺待正式价格确定后，差价部分再补给泰得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价格的确定多次邮件往来进行磋商，2012年11月28日泰得公司向帝高力公司发送了价格一览表，帝高力公司收到后虽然未作书面答复，但从2013年1月起双方财务人员对2012年期间的账目进行了第二次对账，并按照2012年11月28日价格一览表中载明的单价确定了具体的交易金额。在对账过程中，双方对帝高力公司提供的辅料彩膜等产品亦进行了扣减，确定了最终结算的价格。2012年3月至2013年1月期间，泰得公司共为帝高力公司加工地板的价款为63620192.38元，泰得公司按照帝高力公司的要求开具了同样金额的发票，帝高力公司也在2012年5月至2013年5月期间陆续支付了63620192.38元的价款。2013年2月，泰得公司加工地板的价款为1551308.51元，泰得公司于2013年4月13日开具给帝高力公司金额为1551308.51元的发票，帝高力公司于2013年5月16日支付了同样金额的价款。2013年3月泰得公司加工地板的价款为6298016.54元，泰得公司于2013年4月24日开具给帝高力公司金额为6298016.54元的发票，帝高力公司于2013年6月4日至6月27日期间陆续支付了6298016.54元的货款。2013年4月至2013年6月期间，泰得公司为帝高力公司加工地板的价款为17488948.38元，泰得公司也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帝高力公司于2013年7月5日至9月27日期间支付给泰得公司17488948.38元货款。上述泰得公司与帝高力公司的交易习惯及往来过程中的实际履行行为表明，双方虽然没有书面的《价格确认书》，但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达成一致，即以2012年11月28日价格一览表的产品单价作为双方的结算价格。此后又经过多次对账，双方对2013年7月至2014年1月期间的账目往来并无争议，在此期间泰得公司为帝高力公司加工产品的价款为32520573.40元，帝高力公司仅支付了15499388.28元，尚欠价款17021185.12元。帝高力公司辩称，作为2012年11月28日邮件附件的价格一览表其并没有打开，财务人员只负责核对货物数量，不负责核对价款，要求以临时价格为最终结算价格。对此本院认为，财务人员的职责即根据双方所确定的单价及数量核对价款，而非单纯核对数量。且泰得公司与帝高力公司之间并非单笔业务，双方存在着长期的业务往来，双方财务人员对2012年3月以来发生的业务往来，在核对账目过程中均依照2012年11月28日价格一览表所确定的价格对价款进行核对。因此，帝高力公司的上述辩称显然不能成立，其要求以临时价格作为最终结算价格，不应得到支持，帝高力公司应按约偿付泰得公司价款17021185.12元。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约定，泰得公司交付加工产品，帝高力公司经验收合格后90日内按实际验收货物数量付款，双方业务结算至2014年1月，帝高力公司还应向泰得公司支付以17021185.1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
二、关于2011年6月到2012年2月期间的产品是否存在价格补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泰得公司与帝高力公司在2011年6月至2012年2月期间，对生产的地板价格尚未达成最终的一致意见，结合案涉加工协议明确泰得公司加工的地板系用于出口及双方往来邮件来看，价格常处于变动之中。以2012年11月28日的价格作为双方2011年6月至2012年2月期间的价格进行结算，不符合常理。且对于2011年6月到2012年2月期间所发生的业务往来，泰得公司已按约开具给帝高力公司发票，帝高力公司也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双方对该期间的价款已结算完毕，现泰得公司对已结算完毕的2011年6月至2012年2月业务往来，要求帝高力公司支付价格补差货款共计4061194.59元及延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2013年7至10月泰得公司所供产品“TMI301”是否存在价格补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泰得公司与帝高力公司虽因“TMI301”产品的单价产生争议，双方商定“TMI301”产品的价格暂按6.9元/片生产，待诸总和吴总裁谈妥“TMI301”价格后，多退少补。但实际履行中泰得公司与帝高力公司并未对“TMI301”价格进行进一步的商谈及变动，泰得公司已经接受并实际履行，泰得公司已经按6.9元/片开票结算完毕。现泰得公司再次提出2013年7至10月所供产品“TMI301”的价格补差，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泰得公司是否应支付帝高力公司违约金499102.72元及利息。本院认为，泰得公司与帝高力公司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中对逾期交货违约责任作出了明确的约定，泰得公司逾期交货的，每逾期一天，须按逾期货物货值的0.5%支付逾期违约金，如泰得公司逾期交货7天以上，帝高力公司有权解除该批订单或本合同，泰得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帝高力公司提供的生产订单与交货记录均证明，泰得公司在多批次供货中均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按逾期货物货值的0.5%计算，合计应支付帝高力公司违约金499102.72元。违约金是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违约的，应向另一方当事人支付的金钱，是对违约行为的一种经济制裁，也是对守约方的一种经济补偿。帝高力公司要求泰得公司以499102.72元违约金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从2013年1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起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泰得公司是否应支付帝高力公司小料价款3511786.75元及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泰得公司与帝高力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中约定，泰得公司如需帝高力公司提供原材料，原材料价格双方协商确定，泰得公司提货，原材料货款在订单结算时予以扣除。泰得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帝高力公司提供了一些生产所需的辅料，包含了彩膜和小料两种，彩膜双方约定按照帝高力公司的购买价告知泰得公司后予以扣除，双方在实际结算中已予以扣除。关于涉案小料帝高力公司称是一种具有保密配方的粉末状物质，包含炭黑、钙等，加入后能够提高地板的亮度、强度等，属于帝高力公司的商业秘密。泰得公司与帝高力公司在合同中没有对的小料的用量、小料价格、总价款作出约定，双方在已结算完毕的价款中，亦未涉及小料价款。且对于小料的具体构成物质，帝高力公司认为是其商业秘密无法告知具体配方。因此，帝高力公司主张小料价款3511786.75元证据不足，对帝高力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帝高力装饰材料（江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常州泰得塑胶地板有限公司价款17021185.12元，并给付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7021185.12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原告（反诉被告）常州泰得塑胶地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给被告（反诉原告）帝高力装饰材料（江苏）有限公司违约金499102.72元；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常州泰得塑胶地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帝高力装饰材料（江苏）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841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常州泰得塑胶地板有限公司负担4277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帝高力装饰材料（江苏）有限公司负担115645元；反诉费2211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常州泰得塑胶地板有限公司负担243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帝高力装饰材料（江苏）有限公司负担1968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朱宝华
审判员 李 洁
审判员 丁奕帆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许宏远
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