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闽民申7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榕，女，198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若辉、沈建忠，福建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郑发平，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毓祥，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永会，男，汉族，1984年7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再审申请人陈榕因与被申请人郑发平及原审被告张永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5日作出的（2017）闽01民终1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榕申请再审称：（一）其委托律师调取的新证据能够证实原判认定基本事实和判决结果错误。2017年9月，其委托律师调取了张永会与案外人吕翩同居并生子的新证据，分别向其租房的房东及房屋管理人制作了调查笔录以证实其自2012年下半年至2015年9月期间其与张永会分居生活，同时调取了张永会在此期间四处大额举债用于个人挥霍并与多名女子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的证据。讼争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应认定为张永会的个人债务。（二）张永会在与其分居期间的行为不仅违背了公序良俗，还涉嫌违法犯罪。张永会与案外女子于2013年6月即相识并建立“恋爱关系”，进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致女方三次怀孕，并于2016年4月4日生子。张永会的借贷行为及涉嫌违法犯罪行业均发生于与其分居期间，从张永会被起诉的其他案件看，张永会在此期间先后借款债务合计已超过200万元，其借款完全超过正常家庭生活所需。应当比照婚姻法的司法解释关于不予支持非法债务的规定，不予支持郑发平的主张。（三）二审判决程序违法，应开庭而未开庭径行作出判决。其于二审期间提交了多份新证据，影响本案重大事实认定与当事人的重大权益，应当开庭审理才有可能查明事实。二审法院未组织开庭审理，仅组织了询问便径行作出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四）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由郑发平对讼争借款系用于张永会与其夫妻共同生活或其享受借款利益承担举证责任。综上，陈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九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申请再审本案。郑发平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针对上诉请求内容审理本案，程序合法。（二）陈榕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应视为其接受一审的判决结果，在二审判决未变更一审判决对陈榕权利义务的认定的情况下，不应再为陈榕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否则即变相鼓励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将特殊救济程序变为普通程序。（三）陈榕提交的证人证言、租赁合同等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足以证实讼争借款发生时陈榕与张永会已经分居及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陈榕未能举证证实讼争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应当驳回陈榕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查明：（一）一审期间，陈榕提交《离婚协议书》，内容为陈榕与张永会于2015年9月14日协议离婚，双方无房产分割，约定各自债务债权各自负责。郑发平质证对《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仅对陈榕与张永会有拘束力，对债权人没有法律效力。（二）二审期间，陈榕提交如下证据：1.陈韬于2016年12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其与陈榕系好朋友，2012年下半年陈榕称与她的丈夫感情淡化、性格冲突，无法一起生活，请其帮忙找租房，其将亲戚的一套闲置房子暂借给陈榕住，至2013年陈榕称要和娘家人一起住，归还其房子。2.《房屋租赁协议》二份，内容为陈榕、陈昌林作为出承租方，林爱华作为出租房约定，陈榕、陈昌林于2013年2月20日至2017年2月19日承租林爱华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凤湖新城的房屋居住使用。3.《福建省公务员录用通知书》、《关于陈榕等同志任职的通知》，证实陈榕于2012年2月1日已被录用为公务员，于2016年6月17日被任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办公室副主任科员。4.《个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现状和历史）》，证实陈榕名下无任何房产。5.吕翩诉张永会案诉讼材料、微信聊天记录，拟证实张永会长期与多名女子保持婚外情关系，并与案外人生育非婚生子。6.江瑞华诉张永会起诉状，内容为江瑞华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张永会偿还2012年9月至2014年7月间借款本金共计119.5万元及利息，陈榕作为张永会配偶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郑发平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系陈榕当庭提交，不予确认。附条件质证认为：《情况说明》因其出具人陈韬未出庭作证不应予采信。《房屋租赁协议》、起诉状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吕翩诉张永会案系于2016年本案一审判决之后提起，且其后又撤诉，存在张永会与陈榕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可能性。微信聊天记录也存在张永会帮助陈榕逃避债务的可能。二审法院于2017年7月4日组织了询问调查，对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陈榕于询问调查时提交了上述证据。（三）本院审查期间，陈榕提交新证据如下：1.陈榕委托律师对陈韬、林爱华、陈昌林的《调查笔录》、《房屋租赁协议》，拟证实陈榕因与张永会感情不和于2012年下半年至2013年2月借住于朋友陈韬亲戚的房屋；于2013年至今与其兄陈昌林共同承租林爱华的出租房。分居期间陈榕对张永会四处举债不知情、无合意、未受益。2.案外人江瑞华、张彩霞、程梦升、林兵起诉张永会的起诉状及应诉通知书，拟证实分居期间张永会四处举债，所欠巨额债务超过家庭生活所需，陈榕不知情、无合意、未受益。3.《出生医学证明》、《户籍证明》、《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拟证实张永会与案外人吕翩以夫妻名义同居生子，陈榕不应对张永会所欠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郑发平及其诉讼代理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的证人证言不符合形式要求，存在陈榕与证人恶意串通的可能，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张永会在借款前后经营担保公司，款项可能用于家庭共同经营需要，属于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之一种。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根据陈榕提交的吕翩诉张永会的起诉材料，吕翩陈述其于2015年7月至8月才怀孕，且生子等费用均系吕翩自行承担，张永会在物质上未尽责任。而讼争借款最后一次交付时间为2015年1月26日。讼争借款是否用于张永会与陈榕的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应依法仍由陈榕承担举证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榕在一二审及本院审查期间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张永会于2013年至2015年间向郑发平借款共计65万元，同时，另向其他多名案外人借款。举债数额较大。根据郑发平在本院调查时陈述，张永会借款系以做生意为由而非用于家庭开支。而讼争借款发生时，陈榕有固定工作及稳定工资收入以供其日常生活所需，也无证据证实陈榕与张永会共同从事经营。同时陈榕提交的新证据《出生医学证明》、《户籍证明》等能够证实张永会在与陈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婚外情并与案外女子生育一子，虽然案外女子怀孕生子系在讼争借款发生之后，但相隔仅半年，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印证借款时其二人夫妻感情不和的主张。故陈榕对讼争借款系张永会个人债务的主张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郑发平主张讼争借款系张永会与陈榕夫妻共同债务，则应当进一步举证加以证实。此外，二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送达《民事审判二审诉讼通知书》告知当事人：“双该当事人若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应于询问之日或之前向合议庭提出。逾期视为放弃举证权利，法院将不再组织质证，责任由不提供证据一方负责。”陈榕在二审询问时，即在二审法院通知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了《房屋租赁协议》、吕翩诉张永会案诉讼材料等新证据。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二审应当开庭审理。但二审法院仅在询问中对陈榕提交的新证据组织了质证，没有组织辩论，也未开庭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第四项、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属于应当开庭审理而未开庭审理，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的情形。综上，陈榕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陈建阳审 判 员  胡伟荣代理审判员  林峥峥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尤惠丽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第二百零六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但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抚恤金、医疗费用、劳动报酬等案件，可以不中止执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一般应当由裁定再审的人民法院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指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一）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第（五）项或者第（九）项裁定再审的；（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四）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其他情形。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案件，由接受抗诉的人民法院审理，具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至第（五）项规定情形之一的，可以指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人民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款裁定再审的，应当提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