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肇中法民二终字第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少梅，女，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公民身份号码：×××6642。
委托代理人：余其平，广东余黎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肇庆市衡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组织机构代码：××。
法定代表人：陈建乐，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苏荣彪、陈玉瑶。
上诉人胡少梅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衡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4）肇端法民三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16日，甲方（购货方）衡建公司与乙方（供货方）端州区步阳门业（经营者为胡少梅）订立2013071601号《沙墩南3号别墅订购门合同》一份和合同附件6页（附件2013071601-01至附件2013071601-06），约定：一、甲方向乙方订购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详见沙墩南3号别墅订购门合同附件）；门货款88947元，安装费3750元，合计92697元（不含税）。二、交货期限：自签订合同之日起45天内交货。三、交货地点：由乙方负责将门运送到肇庆市跃龙路沙墩南3号别墅，搬运费、卸货费由乙方负责。交货前，如门有损坏，由乙方负责。四、付款方式：分三期付款。第一期：签订合同当天，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30%（即26684元）；第二期：门送到工地验收完毕后付货款金额60%（即53368元）；第三期：所有门安装完毕甲方验收合格后10天内付清余款12645元。五、其他约定：1、由乙方负责安装（包括门安装、打发泡胶、锁安装）。2、所有门的尺寸由乙方负责量尺，如因乙方量尺导致误差，由乙方负责。3、如乙方不能按时交货，由此造成延误工程的进度及甲方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的一切损失。4、所有门安装完毕后甲方入住前，门漆刮损与门框变形，均由乙方负责维修好。
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及其附件后，衡建公司即于签订合同的当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胡少梅支付定金26684元。胡少梅于2013年9月2日将衡建公司订购的16只门运送到肇庆市跃龙路沙墩南3号别墅交付给衡建公司，衡建公司亦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胡少梅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期货款金额53368元。随后，胡少梅派员对衡建公司订购的16只门在上述别墅内进行安装。2013年9月中旬，胡少梅的员工安装16只门完毕。
衡建公司在胡少梅的员工对上述16只门安装完毕后进行验收，发现有5只门存在尺寸偏细和质量问题，分别为：二楼客卫门（高度离缝15mm、宽度离缝10mm），二楼主卫门（高度离缝20mm），三楼主卫门（高度离缝5mm），三楼客卫门（高度离缝最大30mm、最细10mm），四楼公卫门（高度离缝最大30mm、最细10mm），衡建公司认为上述5只门的尺寸不符合约定，隔缝太大，已超出正常的范围，衡建公司要求胡少梅提出解决上述问题的方案，衡建公司并对上述5只门存在问题进行了拍照。胡少梅未对衡建公司所提出的上述5只门存在上述问题予以解决，双方协商未果，衡建公司遂于2013年11月4日通过国内标准快递向胡少梅寄送《合同质量异议通知书》，并向肇庆市震东公证处申请对其向端州区步阳门业邮寄送达《合同质量异议通知书》的内容及过程办理保全证据公证。肇庆市震东公证处于2013年11月5日出具（2013）粤肇震东第003533号《公证书》，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合同质量异议通知书》的复印件、国内标准快递邮件详情单的复印件与原件内容相符，上述邮寄送达行为属实。
衡建公司向胡少梅寄送《合同质量异议通知书》的内容如下：“双方于2013年7月16日订立《沙墩南3号别墅订购门合同》。按照合同约定我方签订合同第二天已向你方支付定金30%即26684元，你方于2013年9月2日向我方交付16只门，我方收到货后支付货款金额的60%即53368元，但是在安装过程中我方发现门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1、二楼客卫的门，到货的尺寸分别为高度2117mm、内门洞高度2105mm，门宽915mm、门线65mm，内门洞785mm。按原始门洞应做的尺寸（含门线）：门高度2200mm、内门洞高度2135mm，宽度完成面含门线950mm。此门安装存在问题：高度离缝15mm、宽度离缝10mm。乙方施工人员导致尺寸错误如下：尺寸：2140×880×195；原价1520元／㎡；折后1216元／㎡；数量：1.8832；金额2290元；附加费中横70元＋墙厚超1.5分×40元／分=130元；合计2420元；备注：门线尺寸厚15MM宽65MM。……（2～5项分别为二楼主卫门、三楼主卫门、三楼客卫门、四楼公卫门，均列明到货的尺寸、按原始门洞应做的尺寸（含门线）、门安装存在问题等）。上述五只门合计金额为23496元。我方与你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所有门的尺寸由你方负责量度，如由你方量度导致误差由你方负责。上述问题产生的原因是你方的工作人员的现场量的尺寸时产生的误差，导致门的尺寸比实际的尺寸偏细，影响安装等问题。请你方收到异议书后，两个工作日内与我公司书面协商解决上述问题的方案。我方要求更换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门，如未能协商，影响我方工程的进度、导致工期延误、影响其他合同无法履行的损失，我公司将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与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起诉你方违反合同的约定，要求你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我方的一切损失。特此通知。附：现场门的相片五份”。端州区步阳门业签收上述邮件的签收人为蔡琴。
端州区步阳门业收到上述邮件后，并未对衡建公司所提出的上述5只门存在上述问题予以解决及进行回复。尔后，衡建公司遂重新自行购买5只门并另行安装，衡建公司支付了购买5只门的费用和支付了安装的人工费2500元。衡建公司亦未向端州区步阳门业支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第三期货款12645元。
此后，对于衡建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上述5只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如何解决，双方协商无果。衡建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胡少梅按合同约定双倍返还定金53768元；2、胡少梅返还因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5只门的货款合计23496元；3、胡少梅返还衡建公司另自行安装木门人工费2500元；4、胡少梅赔偿衡建公司因此而产生的经济损失10万元（包括误工费、其他装修合同延误履行赔偿费用和误装材料费等）；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胡少梅承担。诉讼中胡少梅亦提出了反诉，请求判令：1、衡建公司立即清偿拖欠的货款12645元给胡少梅；2、驳回衡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衡建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庭审中，双方确认至今衡建公司未付第三期货款12645元给胡少梅，胡少梅亦确认收到衡建公司邮寄的《合同质量异议通知书》。但双方对5只门的质量是否合格，衡建公司在胡少梅安装完毕后有否向胡少梅提出由5只单开门更换成双开门并有否对更换5只门的成本问题进行协商、胡少梅是否有向衡建公司追收第三期货款12645元有争议：衡建公司认为胡少梅安装的5只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及质量要求，在胡少梅收到衡建公司的异议通知书后没有回复及提出解决问题的方案，按照合同法与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属胡少梅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胡少梅安装的5只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及质量要求，无需委托有关专业部门对上述5只门作出鉴定；衡建公司在胡少梅安装完毕后没有向胡少梅提出由5只单开门更换成双开门，也没有对更换5只门的成本及安装费用问题进行协商；胡少梅从没有向衡建公司追收第三期货款12645元。胡少梅则认为，衡建公司提出质量异议通知的5只门的质量是合格的，无需委托有关专业部门对上述5只门作出鉴定；衡建公司是在胡少梅安装完毕后向胡少梅提出由5只单开门更换成双开门，双方对更换5只门的成本及安装费用问题进行协商无果后，才提出5只门的质量有问题，以达到无偿更换的目的；胡少梅在安装完毕后一直通过电话向衡建公司追收第三期货款12645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衡建公司与胡少梅于2013年7月16日订立的《沙墩南3号别墅订购门合同》和合同附件，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应确认是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衡建公司在胡少梅安装完毕16只门后，向胡少梅提出其中5只门的质量异议，衡建公司认为其向胡少梅订购的5只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及质量要求。胡少梅认为衡建公司在其安装完毕后提出由5只单开门更换成双开门，双方对更换5只门的成本及安装费用问题协商无果后，才提出5只门的质量有问题，以达到无偿更换的目的。故本案争议焦点是：衡建公司在胡少梅安装完毕16只门后向胡少梅提出其中5只门的质量异议是否有效，该5只门是否符合质量要求。
对于胡少梅提出衡建公司是在胡少梅安装完毕后向其提出由5只单开门更换成双开门并双方对更换5只门的成本及安装费用问题协商无果才提出5只门的质量有问题的答辩意见，由于衡建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胡少梅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该院不予采信。胡少梅在收到衡建公司邮寄送达的《合同质量异议通知书》后，没有回复衡建公司，亦未向衡建公司提出解决衡建公司所提5只门存在问题的方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衡建公司在胡少梅安装完毕16只门后提出其中5只门的质量异议是成立、有效的，可以认定该5只门不符合质量要求。
因上述5只门不符合质量要求，胡少梅依法应向衡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衡建公司有权依据上述的规定要求胡少梅承担因其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所造成的损失。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的金额，也没有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衡建公司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胡少梅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衡建公司的损失为重新另行购买五只门的费用损失及安装该五只门的人工费损失。衡建公司另行购买五只门的费用损失应当以不超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五只门的价款23496元为限，衡建公司另行安装五只门的人工费损失为2500元。据此，衡建公司提出胡少梅负担重新另行购买五只门的费用损失和另行安装五只门的人工费损失2500的诉讼请求，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衡建公司提出胡少梅赔偿除上述二项以外的包括误工费、其他装修合同延误履行赔偿费用等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上述不符合质量要求五只门的货款金额为23496元，由于该五只门不符合质量要求，该货款金额应在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货款及安装费总金额92697元中予以扣减，扣减后，衡建公司应付胡少梅的货款金额为69201元。对于衡建公司提出要求胡少梅退还因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5只门的货款23496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衡建公司已支付第一期与第二期的货款共计为80052元，衡建公司已支付货款金额与其应付货款金额相比，衡建公司已多付货款10851元给胡少梅，故该院认定胡少梅应退还衡建公司的货款金额为10851元。
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衡建公司订购16只门，衡建公司在胡少梅安装完毕后提出其中的5只门质量异议，另外的11只门是符合质量要求的，胡少梅已按照双方的合同履行了大部分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的规定，衡建公司作为给付定金的一方，该定金应当抵作衡建公司应支付胡少梅的货款；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的规定，如前面所述，该院已支持衡建公司要求胡少梅承担另行购买新的5只门的费用损失和另行安装5只门的人工费损失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衡建公司要求胡少梅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已属重复请求，故对于衡建公司提出胡少梅双倍返还定金53768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胡少梅在反诉中提出要求衡建公司立即清偿拖欠的货款12645元的诉讼请求，如前面所述，衡建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与其应付的货款金额相比，胡少梅应退还衡建公司的货款10851元。由于衡建公司已多付了货款给胡少梅，对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第三期货款12645元，衡建公司已无需向胡少梅支付，因此，胡少梅该项反诉请求的依据不足，该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胡少梅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货款10851元给衡建公司；二、胡少梅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人工费损失2500元给衡建公司；三、胡少梅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另行购买新的5只门的费用损失23496元给衡建公司；四、驳回衡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胡少梅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895元，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减半收取1947.5元，由衡建公司承担1548.31元，胡少梅承担399.19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58元（已减半），由胡少梅承担。
上诉人胡少梅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安装门存在离缝是客观必然、不可避免的。大家知道将门与门洞组合起来，两者之间必有离缝，尤其对一些不是直角边长方形门洞更是如此。法庭可到现场拆解任何一只门，都必然有离缝存在。原审判决认为胡少梅安装的5套门有质量问题是没有事实根据的。门洞是泥水工砌出来的，而不是数控机床生产出来的标准件，常有上下、前后尺寸不一的情形。门的安装除有遮光、遮丑功能外，还有修偏、装饰作用。当泥水工砌出来的门洞出现上下、前后尺寸偏差大，相对直角直边的门就会产生离缝。目前国家、行业均没有门与门洞离缝尺寸的限制标准。衡建公司对胡少梅生产安装的门的规格、尺寸完全认可，并在合同附件1-6盖章确认。事前已知道安装的门必须有离缝存在，故同意每套门支付300元发泡胶等填充材料。如上所述，门与门洞之间的离缝是客观必然，国家法律以及双方的合同对门的离缝尺寸并没有限制或约定。胡少梅根据各门洞的实际情况依照专业判断，确定门的尺寸及离缝处理是行内的基本准则。衡建公司以离缝主张质量问题既没有法律根据，也没有合同依据。离缝不是门的质量问题的表现形式，衡建公司认为没有质量问题的其他门，包括其自行安装的5只门都必然存在离缝，衡量胡少梅安装的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以国家、行业或地方的标准或双方在合同的明确约定为根据。2、公证书只是证明复印件与原件相符，并没有证明内容的客观真实。原审判决认定（2013）粤肇震东第003533号《公证书》是对《合同质量异议通知书》的内容办理证据保全公证与事实不符。3、合同订明门的货款及安装材料费（不含税）为92697元，衡建公司只支付80052元，余款12645元未付。胡少梅已实际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衡建公司应立即清偿拖欠货款12645元给胡少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驳回衡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衡建公司清偿拖欠货款12645元给胡少梅；3、由衡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衡建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沙墩南3号别墅订购门合同》第五项第2条规定：“所有门的尺寸由乙方（端州区步阳门业）负责量尺，如因乙方量尺寸导致误差，由乙方负责”。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衡建公司发现胡少梅提供的5套门存在严重的尺寸偏细和质量问题：包括二楼客卫门（高度离缝15mm、宽度离缝lOmm），二楼主卫门（高度离缝20mm），三楼主卫门（高度离缝5mm），三楼客卫门（高度离缝最大30mm、最小lOmm），四楼公卫门（高度离缝最大30mm、最小lOmm）等问题。5套门均存在如此大的离缝，衡建公司根本无法使用，已多次要求胡少梅更换尺寸偏细的门，但胡少梅一直怠于解决问题并拒绝更换，已构成违约。2、2013年11月5日衡建公司到肇庆市震东公证处将《合同质量异议通知书》公证送达给胡少梅，胡少梅签收后仍没有任何答复，也没有任何解决方案，衡建公司提出胡少梅提供的5套门存在质量问题的异议是成立、有效的。3、存在质量问题的5套门均是由于胡少梅量尺失误造成离缝过大，无法使用。而衡建公司同意支付发泡胶等填充材料，是基于安装门是必须具有此材料的行为，并不是事前知道必须有离缝存在，不等于衡建公司承认离缝存在过大的合理性。胡少梅安装的5套门存在离缝过大，超出了正常的范围，已经无法使用。胡少梅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这些门的安装，而且违背了合同规定的门的尺寸，导致无法安装及使用等问题，因此，胡少梅不仅无权要求衡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而且需要承担违约责任。衡建公司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要求胡少梅提供规定尺寸的门或承担违约责任。衡建公司拒绝支付第三期货款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原审法院除了认定双方有争议的5只卫生间门存在质量问题有误外，其他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衡建公司承认将其沙墩南3号别墅5个卫生间单开门换成双开门。
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无法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胡少梅经营的端州区步阳门业所交付的5只卫生间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衡建公司与胡少梅于2013年7月16日签订的《沙墩南3号别墅订购门合同》和合同附件，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应确认是有效的合同。
签订合同后，胡少梅已依约派人丈量并安装了16只门，并交付给衡建公司验收使用。衡建公司对其中5只卫生间门提出质量异议，认为尺寸不符合合同约定，即门与墙洞的离缝过大，影响其正常使用，并以公证形式向胡少梅邮寄了合同质量异议通知书。而胡少梅对于该质量问题予以否认，认为衡建公司在其安装完毕后，提出要求由5只卫生间单开门更换成双开门，双方对更换成本及安装费用问题协商无果，衡建公司才提出5只卫生间门的质量有问题，以达到更换的目的。衡建公司所作出的合同质量异议通知书仅是其单方面陈述，因胡少梅对于该质量问题予以否认，衡建公司提供的上述书证不足以证实胡少梅所交付安装的5只卫生间门存在质量问题，且在诉讼中又不申请对该5只卫生间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衡建公司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在合同附件6确认每只卫生间门支付300元打发泡胶等填充材料费用。证明衡建公司事前已知道安装的门与墙洞有离缝存在，同意支付该打发泡胶等填充费用。故衡建公司主张胡少梅所交付安装的5只卫生间门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胡少梅交付安装的5只卫生间门不符合质量要求，应向衡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合同订明门的货款及安装材料费（不含税）为92697元，衡建公司只支付了80052元，余款12645元未付。胡少梅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衡建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但未能依约支付，已构成违约，应向胡少梅支付尚余货款12645元。胡少梅上诉请求改判衡建公司清偿拖欠货款12645元的依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胡少梅的上诉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4）肇端法民三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
二、肇庆市衡建投资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货款12645元给胡少梅；
三、驳回肇庆市衡建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895元、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减半收取为1947.5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58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元，合计3042.5元，由被上诉人肇庆市衡建投资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强
审 判 员 徐俭玲
代理审判员 梁达明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邵丽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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