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再3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艺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钟林路12号1801单元。
法定代表人：林嘉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耿阳、江鹏，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兴海发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新大街29号。
法定代表人：张亚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康嘉盈，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海沧土地储备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滨湖北路19号5层。
法定代表人：冉志刚，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厦门艺辉集团有限公司（下称艺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厦门兴海发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兴海发公司）、一审第三人厦门海沧土地储备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海沧土地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终字第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2016）闽民申4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艺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耿阳、江鹏，兴海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康嘉颖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海沧土地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艺辉公司申请再审称，艺辉公司已于2014年6月底归还诉争土地。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承租诉争场地时，双方并未办理书面的交接手续，故2014年6月底申请人撤离场地并移交给被申请人时，也仅口头告知，这种告知应视为交付。有两份新证据可以证明申请人已将诉争场地交还给被申请人。请求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终字第956号民事判决，确认艺辉公司应缴交的占用费计至2014年6月底，共计630540元。
兴海发公司辩称，艺辉公司并未与其办理归还讼争场地的交接手续，亦未实际归还讼争场地。艺辉公司的两份新证据无法证明已归还讼争场地，且在历次诉讼中艺辉公司对归还时间的陈述前后矛盾。请求驳回艺辉公司的再审请求。
兴海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艺辉公司立即将讼争租赁土地交还；2.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地块之日止的占用费，按每月5元/㎡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由艺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讼争土地属政府储备用地，厦门市海沧区土地开发服务中心于2009年3月起将该地块出租给海沧街道办。2009年4月27日海沧街道办召开会议，决定讼争土地由艺辉公司租用，并与兴海发公司签订代管协议。2009年5月12日，兴海发公司（甲方）与艺辉公司（乙方）签订《代管协议》，约定：临时用地位于海沧PX项目用地的南侧、角嵩路北侧，场地已经平整，地块围墙及公共道路等项目均由甲方出资建设完毕，该地块目前为政府储备用地，总面积25000平方米；甲方将本地块作为运输车辆的临时停放点及物流企业的临时货物中转用地，乙方代管不得超出此用途；代管期限自2009年7月1日起至2011年2月28日止；甲方以每月1元/㎡标准向乙方收取前期投资费用，即每月25000元，合计500000元，乙方应于合同签订后一次性向甲方付清该款项；租赁期满或因不可抗力因素的原因、城市规划建设需要等政府行为，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乙方按协议约定向甲方办理交接手续，交接时乙方应将代管后自建的建筑物、地上构筑物在一个月内自行拆除并搬迁完毕，同时将代管范围内的垃圾杂物等清理干净，费用由乙方承担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双方均依约履行。2011年3月5日，海沧街道办召集包括艺辉公司在内七家企业召开会议，纪要为：该政府储备用地原由七家企业租赁使用，现已于2月28日到期，原入驻企业若要续租，应在规定时间内办理有关手续。2012年6月8日，艺辉公司向兴海发公司缴纳了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8日一年期间的租金25216元。2012年7月18日，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责令建设局、海沧街道在2012年8月底前完成项目一期工程启动区域的地上物清理工作，用地企业应全力配合。2012年8月10日，海沧街道办与海沧土地公司共同向艺辉公司发出一份《限期退还临时用地使用权公告》，通知艺辉公司务必于2012年8月31日前搬离、退还使用场地等，艺辉公司于2012年8月14日收到该通知。2013年12月31日，兴海发公司与海沧土地公司共同向艺辉公司发出一份《催告函》，称兴海发公司曾多次通知艺辉公司交还讼争土地，但艺辉公司未交还。2014年2月17日，肖振添律师向艺辉公司发出一份《催索函》，称：土地租期至2012年2月28日已经届满，兴海发公司曾多次通知艺辉公司将租赁地块交还并支付占用费，但艺辉公司未办理；故艺辉公司应在收到本函件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占用费462396元，如未按期交还，自2014年1月1日起占用期间费用按每月10元/㎡标准计交。该《催索函》通过邮寄向艺辉公司送达，并进行公证。后兴海发公司于2014年3月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诉讼期间，艺辉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向兴海发公司指定银行账户缴纳了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土地占用费462396元。另经兴海发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厦门同建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讼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租赁价值进行评估。经评估，讼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单位租金为每月5元/㎡，月租金为105092元（面积按21018平方米计算）。
一审法院判决：一、厦门艺辉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厦门市海沧区海沧PX项目用地的南侧、角嵩路北侧，面积为25000平方米的地块清空并交还给厦门兴海发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二、厦门艺辉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厦门兴海发经济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土地占用费以21018㎡为基数，按每月5元/㎡从2014年1月1日起计至土地实际返还之日止）。三、厦门艺辉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兴海发经济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评估费2940元。
艺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驳回兴海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二审法院认为：1.艺辉公司称其已将讼争场地交还兴海发公司，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租赁期限届满后，艺辉公司应将讼争地块返还给兴海发公司，艺辉公司拒不返还讼争地块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向兴海发公司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讼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单位租金为每月5元/平方米，原审法院以此标准判决艺辉公司向兴海发公司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3.根据讼争《土地租赁协议》第一条、第六条约定，讼争地块的平整工作并非艺辉公司完成，艺辉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艺辉公司关于原审判决并未考虑其对讼争地块的大量平整投入的主张不能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兴海发公司在二审中同意艺辉公司占用讼争场地的面积按21018平方米计算。此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义务的处分，予以照准，本案艺辉公司应交还的面积按21018平方米计算。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18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厦门艺辉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位于厦门市海沧区海沧PX项目用地的南侧、角嵩路北侧，面积为21018平方米的地块清空并交还给厦门兴海发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三、驳回上诉人厦门艺辉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的再审争议焦点为艺辉公司是否已归还讼争土地。
除对艺辉公司是否已移交讼争土地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中，艺辉公司提供了两份新证据证明其已归还讼争土地：一是兴海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亚狮发给海沧街道办事处领导的短信，主要内容为“洪主任你好、艺辉公司向兴海发承租的那两万多平方PX用地他前几天说从四月份就已清理完了现要归还我们”。二是海沧街道办事处于2014年7月18日向案外人发出的通知，主要内容为“你非法占用了该地块内的部分用地（址于原厦门艺辉物流有限公司承租地块范围），严重侵害了政府权益。为此，特限你于2014年7月31日前自行清场并恢复原状，并同时退出占用的土地。”兴海发公司认可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艺辉公司已将讼争土地交还。本院再审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予以采纳。另本院审查艺辉公司再审申请时曾组织各方当事人听证，当法官询问各方当事人艺辉公司何时归还土地时，兴海发公司明确表示“2014年6月份口头移交”，艺辉公司亦称2014年6月底移交。再审中，艺辉公司认为该笔录足以证明讼争土地已移交，兴海发公司认可笔录真实性，但认为根据代管协议第7条约定，移交需办理书面手续且要清除建筑物和构筑物，故口头移交不构成土地的实际移交。本院再审认为，兴海发公司在听证中自认艺辉公司已于2014年6月将讼争土地移交，结合艺辉公司提供的两份新证据，可以认定诉争土地已归还。《代管协议》第七条并未约定须办理书面交接手续，且当事人可以依实际履行变更书面约定，故兴海发公司关于“口头移交不构成实际移交”的辩解不能成立。
根据上述再审查明之事实，本院再审认为，艺辉公司已将讼争土地归还兴海发公司，一、二审法院认定讼争土地未归还并判决艺辉公司履行归还义务有误，应予纠正。各方虽未明确归还的具体日期，但艺辉公司自认于2014年6月底归还，并自愿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本院予以确认。艺辉公司和兴海发公司均认可支付标准为每月5元/平方米、土地面积为21018平方米，故艺辉公司应支付的占用费数额为21018×5×6=630540元。艺辉公司再审请求确认其应付占用费为630540元并无不当，一、二审法院判决艺辉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并不准确，应予纠正。另本案评估结果系用于确定艺辉公司应支付土地占用费的标准，故艺辉公司应向兴海发公司支付相应评估费用。
综上，艺辉公司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终字第956号民事判决和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185号民事判决；
二、厦门艺辉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兴海发经济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630540元；
三、厦门艺辉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兴海发经济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评估费29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51元减半收取5526元，由厦门兴海发经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524元，由厦门艺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1元，由厦门兴海发经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48元，由厦门艺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蔚
代理审判员 赵士旭
代理审判员 徐进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 丹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