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康乐苑康复健身中心有限公司。
原审第三人上海浦东高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上诉人曹羿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2）浦民一（民）初字第38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依法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上海康乐苑康复健身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乐苑公司）原为于1993年成立的上海康乐苑康复健身中心（以下简称：康乐苑中心），其系由上海浦东合庆农副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合庆农副公司）与上海高成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高成总公司）联营成立的集体企业。成立之初，合庆农副公司委派曹羿至康乐苑中心担任法定代表人。2003年12月26日，合庆农副公司与高成总公司签订康乐苑中心终止联营资产分割协议书，约定由高成总公司收回净资产1，420，300元并退出联营体。在高成总公司退出联营体后，康乐苑中心的整体资产归合庆农副公司所有。之后，康乐苑中心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手续，企业性质由集体联营企业变更为集体企业，全部产权归合庆农副公司所有。2004年5月，康乐苑中心进行改制，合庆农副公司将康乐苑中心的整体产权分别出售给上海淞宇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淞宇公司）及上海增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源公司），其中淞宇公司股权份额为84%，增源公司股权份额为16%，曹羿作为合庆农副公司的全权代表负责其改制及资产转让事宜。之后，康乐苑中心经工商部门核准依法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并更名为康乐苑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也于2004年8月3日由曹羿变更为田敏政。2005年5月9日，康乐苑公司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由田敏政变更为曹羿，曹羿担任法定代表人至2006年8月20日。2006年8月21日，康乐苑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次由曹羿变更为田敏政。2006年8月4日，增源公司与淞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淞宇公司支付1，600，000元对价受让增源公司所有的康乐苑公司16%的股权，淞宇公司成为康乐苑公司唯一股东。淞宇公司于同年9月20召开股东会议，并决议任命潘丽华为康乐苑公司法定代表人。2006年10月24日，淞宇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变更股东决议，一致通过淞宇公司将其持有的康乐苑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上海越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澳公司），并于10月2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淞宇公司将其拥有的对康乐苑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越澳公司，故越澳公司成为康乐苑公司的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及股东变更均进行了变更登记。
原审另查明，2006年11月3日，经上海市浦东新区合庆镇资产管理办公室见证，合庆农副公司与淞宇公司签订《上海康乐苑康复健身中心有限公司整体资产移交清单》（以下简称：《移交清单》），由合庆农副公司将康乐苑公司的整体资产移交给淞宇公司，并约定资产移交前公司（即康乐苑公司）债权债务由资产移交人指定清算人曹羿承担清偿责任，与资产接收人无关；清偿期限为2006年9月16日《文汇报》刊登公告后45天，并由见证人监督实施。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整体资产转让移交前的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由合庆农副公司的全权代表曹羿承担，移交后的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由淞宇公司承担。曹羿作为合庆农副公司的全权代表在上述《移交清单》及《补充协议》上签名。上海锦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6年10月25日出具沪锦会审字（2006）第647号审计报告，报告称经审计调整后，康乐苑公司2006年8月31日的资产总额为52，557，459.41元，负债总额为31，994，459.41元，所有者权益总额为20，563，000元。此外，在负债总额项下有截止至2006年8月31日的应付账款余额1，260，000元，对象为高南公司。
原审再查明，原审法院（2002）浦民二（商）初字第280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康乐苑中心应支付高南公司工程款1，260，000元，另赔偿其实际损失费607，950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19，349元。后康乐苑中心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200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4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并判令康乐苑中心承担上诉案件受理费19，979元。终审判决生效后，康乐苑中心并未按期履行。2012年8月22日，上海浦东高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南公司）向康乐苑公司发出债权转移通知函，通知康乐苑公司其享有对康乐苑公司的债权总计为4，175，696元（含工程款1，260，000元、实际损失费607，950元、案件受理费19，349元，截至2012年7月2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288，397元），现其将上述债权中的2，050，782元转让给曹羿，并要求康乐苑公司尽快履行剩余债务。同日，曹羿也以通知函形式函告康乐苑公司，其以从高南公司受让的债权2，050，782元与（2012）浦民一（民）初字第3110号、（2012）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56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其应支付给康乐苑公司的2，050，782元债务相抵销。康乐苑公司认为其对高南公司的债务发生于康乐苑公司改制之前，根据约定，应由曹羿承担，故于2012年11月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曹羿偿还4，175，696元。
原审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曹羿与康乐苑中心系承包关系，在改制之前，康乐苑中心由曹羿个人承包。
原审法院认为，康乐苑中心是以法人主体对外承担责任的名义债务人，而实际债务人为承包人曹羿，高南公司对康乐苑中心的债务发生于其改制之前，该债务理应由曹羿承担。2004年后康乐苑中心改制为康乐苑公司，并由淞宇公司与康乐苑公司的前股东合庆农副公司于2006年11月3日签订《移交清单》及《补充协议》，其中分别约定“资产移交前公司债券债务由资产移交人指定清算人曹羿承担清偿责任，与资产接收人无关”，“根据协议，整体资产转让移交前的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由甲方全权代表曹羿承担”。上述清单及协议明确了康乐苑公司资产移交前的债务承担方式，即由原康乐苑中心承包人曹羿承担。曹羿确认其个人承担康乐苑中心改制前的债务。高南公司向名义债务人康乐苑公司主张债权4，175，696元，而该债务实际应由曹羿清偿，故康乐苑公司向曹羿追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虽然康乐苑公司确未支付除因抵销消灭外的余款，但债权人高南公司已向法院申请执行，该债务必然需清偿，且上文已经明确该债务的实际清偿人应为曹羿，故康乐苑公司的诉请应予支持。至于在执行中可能因双方和解等原因而发生债务标的额减少的问题，当事人可在执行中一并解决，如康乐苑公司实际履行的债务标的额小于其向曹羿追偿的金额，则曹羿可向康乐苑公司主张返还。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曹羿给付康乐苑公司4，175，696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5，205元，由曹羿负担。
曹羿上诉称，康乐苑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享有法定追偿权。追偿权须基于基础法律关系，康乐苑公司仅系目标公司，不能代股东行使权利。系争债务转让的约定存在于曹羿与淞宇公司之间，效力不及于康乐苑公司，曹羿没有向康乐苑公司清偿本案债务的义务。即便存在曹羿清偿债务的责任及康乐苑公司享有追偿主体资格，也应在原审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本金1，867，95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据此，曹羿要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康乐苑公司全部原审诉请。
康乐苑公司辩称，根据相关的法律文件，包括《移交清单》、《补充协议》及曹羿在其他诉讼案中的陈述，都已证明曹羿应承担公司改制前的债务，康乐苑公司具有向曹羿追偿债务的主体资格。系争债务4，175，696元系因曹羿未及时清偿所致，现应由曹羿承担全部责任。
高南公司称，本案纠纷发生于曹羿与康乐苑公司之间，与高南公司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康乐苑中心于2004年5月改制，曹羿系康乐苑中心改制前的承包人，原康乐苑中心相应的权利及义务理应由曹羿享有或承担。合庆公司与淞宇公司在签订的《移交清单》中已明确约定“资产移交前公司（即康乐苑公司）债权债务由资产移交人指定清算人曹羿承担清偿责任，与资产接受人无关；而在同日订立的《补充协议》中，双方再次强调“整体资产转让移交前的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由合庆公司的全权代表曹羿承担”；而对此约定，曹羿并无异议，已自愿在上述《移交清单》及《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故应认定《移交清单》及《补充协议》中有关债务承担的约定对曹羿具有法律约束力。（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280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债务发生于康乐苑中心资产移交前，康乐苑公司仅为该案中的名义债务人；康乐苑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足以证明曹羿为该系争债务的实际承受人，现康乐苑公司向曹羿行使追偿权，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曹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205元，由上诉人曹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 珏
审 判 员 岑佳欣
代理审判员 潘春霞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