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冀02民终5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乐亭县乐亭镇乐安家园151栋。法定代表人：王明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杜久重，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其文，男，1959年3月5日生，汉族，廊坊开发区文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廊坊市广阳区。委托代理人：李志刚，河北天纵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唐山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裕华道104414。法定代表人：王仕宝，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5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周丽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李鑫、高颖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张倩担任本案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戴其文与唐山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曾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二0一四年一月五日作出（2013）乐民初字第2227号民事判决，判决唐山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戴其文销售风险抵押金200万元。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戴其文于二0一四年二月二十四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二0一五年六月二十四日作出（2014）乐执字第14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唐山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200万元依法予以冻结，停止支付”。二0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本院对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出（2014）乐执字第14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其主要内容为“…收到本通知十五日内直接向申请执行人戴其文履行你单位对被执行人所负的到期债务200万元，并不得向被执行人唐山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偿”。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通知提出异议，本院于二0一五年八月十七日作出（2014）乐执异字第1469号执行裁定，驳回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0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作出（2015）唐执复字第87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确认“在被执行人唐山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对戴其文债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戴其文的申请，冻结唐山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200万元、出具（2014）乐执字第1467号执行裁定书及（2014）乐执字第1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向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无不妥，但因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异议，且对该笔债务是否已经全部履行不属于执行程序审查范围，故原审法院驳回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不妥。裁定撤销乐亭县人民法院（2014）乐执异字第1469号执行裁定，中止（2014）乐执字第14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执行”。另据查，二0一二年七月十八日，乐亭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三期安置房Ｂ区项目建设接转协议》，协议约定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购唐山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完成的前期工程，工程价款按照评估价格为准。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接管唐山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盛世景湾项目，承接该项目的前期工程量和唐山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预购房者的前期借款等具体事项。按照唐山中元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唐山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完成Ｂ区工程量约9800万元，唐山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预购房者的前期借款按经法定程序确认的最终数额由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接的工程量中核减。戴其文一审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继续履行（2014）乐执字第14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内容。原审法院认为，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与乐亭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三期安置房Ｂ区项目建设接转协议》，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收购唐山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完成的前期工程，承接该项目的前期工程量和唐山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预购房者的前期借款等具体事项。本院作出（2014）乐执字第1467号执行裁定书及（2014）乐执字第14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于法有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许可原告戴其文在本院（2014）乐执字第14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中被告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三人唐山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负的到期债务200万元继续执行。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已垫付，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判后，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被上诉人戴其文无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1、本案中，上诉人是基于《民事诉讼法》第225条之规定提起的执行异议，而非依据227条之规定提起的执行异议，因此在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唐执复字第87号执行裁定后，该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戴其文无权另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22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06条关于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戴其文只能提起代位权之诉；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01条第2款规定的“利害关系人”仅指的是《民事诉讼法》第227条中的“案外人”，而非申请执行人；二、上诉人腾骥公司与恒盛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恒盛公司对腾骥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乐亭县城东侧的三期安置房B区项目是涉及拆迁安置的重点项目，代表县政府事实发包建设工程的企业是乐亭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简称乐亭城投公司）。2011年5月17日，乐亭城投公司与第一轮投资人恒盛公司签订《三期安置住房B区项目合作建设协议》，因恒盛资金链中断工程搁浅。经城投公司委托有资质的评估公司鉴定，恒盛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9800万元。项目第二轮投资人是文翔公司。2012年3月24日，城投公司和恒盛公司、文翔公司三方签订了《三期安置房B区项目建设接转协议》，同年5月11日城投公司与文翔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之后文翔公司又因资金不足被迫停建。2012年8月1日，城投公司与文翔公司签订《解除三期安置房B区项目建设的协议》。项目第三轮投资人为上诉人腾骥公司，2012年7月18日，城投公司与腾骥公司签订《三期安置住房B区项目建设接转协议》，协议第一条规定腾骥公司具体接转事项由两项，一是腾骥公司收购原恒盛公司完成的前期工程量，收购价格按中元公司评估价格为准，约9800万元；二是文翔公司前期续建的工程及债权债务乙方一并接收，工程量共计815.57万元。之后腾骥公司开始投资续建直至整体竣工验收。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恒盛公司退出承包后，文翔公司承接了恒盛公司的债权债务，文翔公司退出承包后，自行处理前期遗留的债权债务，因此恒盛公司前期遗留的债权债务只能由文翔公司承担。上诉人与恒盛公司之间没有和他关系，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恒盛公司对腾骥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是错误的；三、上诉人腾骥公司只能在其收购的9800万元和815.57万元工程量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对超出上述范围的债务不承担责任。从程序上说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从实体上分析，上诉人只能在所收购的工程量范围内承担有限的给付责任，对超出上述范围的债务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根据2016年6月8日城投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诉人对超出上述范围的债务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已经全部履行完毕9800万元的给付义务，对超出该范围以外的债务不应再承担给付责任。关于支付文翔公司前期续建的工程及债权债务共计815.57万元已按协议全部履行完毕，双方无争议。关于9800万元工程价款已按协议基本代位履行完毕。综上所述，恒盛公司对腾骥公司不享有到期债权，上诉人不是本案的被执行第三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明确，请求二审审理本案，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戴其文答辩称，一、上诉人故意混淆视听，恶意干扰诉讼，上诉状中只提到撤销裁定，丝毫不提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唐执复字第87号执行裁定书中的具体内容：“原审法院出具（2014）乐执字第1467号执行裁定书及（2014）乐执字第1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向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并无不妥，但因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异议，且对该笔债务是否已经全部履行不属于执行程序审查范围，故裁定撤销乐亭县人民法院（2014）乐执异字第1469号执行裁定，中止（2014）乐执字第14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执行”。正是基于上诉人的上诉及9800万元到期债务是否全部履行问题，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才作出上述87号执行裁定书。被上诉人不服该裁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04条、第308条、《民事诉讼法》第227条起诉。《民事诉讼法》第225条只是规定了复议之前的各方权利，并没有规定被上诉人不可以起诉。上诉人针对的是乐亭县人民法院“将被执行人恒盛公司在腾骥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200万元依法予以冻结，停止支付”，人民法院的上述裁定是针对具体标的200万元实行冻结的行为，不是程序上的处理，故乐亭县法院经过审理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13条规定作出了一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原审开庭时并未提出案件应当属于代位权诉讼抗辩理由，其虽未直接与恒盛公司接收协议，但客观上已实际接收了价值9800万元的已建工程，并代恒盛公司清偿了部分债务，并没有举出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代偿数额超过9800万元，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主张其与恒盛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只与城投公司有合同关系，当时上诉人与城投公司签订接转协议时已确定制定还款计划，后经城投公司委托评估恒盛公司在建工程款为9800万元，在双方合同履行中，城投公司只是作为中间人将恒盛公司财产交给了腾骥公司，既然腾骥公司实际接收了恒盛公司的财产，并已经进行了处分，再建的房都给卖了，并且已经代替恒盛公司清偿了部分债务，最明显的一项是接收了曹妃甸法院的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给付张庆生1100多万元，又给了其他施工款几百万元。对上诉人第三点上诉意见，上诉人在原审中没有举出任何证据，如果不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上诉人第一个上诉理由，《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是规定了程序方面的异议以及关于申请复议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来的，本案中原审所涉及的是乐亭法院对上诉人财产200万元实际标的进行的裁定，因此原审法院审理被上诉人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唐山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所证实，并记录在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一、被上诉人戴其文是否有权提起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二、原审第三人唐山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对上诉人享有到期债权。关于争议的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该法律条文中涉及的“利害关系人”并非《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中的“利害关系人”，而是《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中的“案外人”。本案中，乐亭县人民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戴其文的申请，冻结了唐山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上诉人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200万元、并出具（2014）乐执字第1467号执行裁定书及（2014）乐执字第1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同时向上诉人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上诉人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异议，乐亭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乐执异字第14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上诉人的异议。上诉人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作出（2015）唐执复字第8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乐亭县人民法院（2014）乐执异字第1469号执行裁定，中止（2014）乐执字第14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执行。因上诉人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其与原审第三人唐山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提出了异议，因此被上诉人戴其文作为申请执行人只能通过代位诉讼救济权利，其并非执行异议之诉的适格主体，无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无权起诉要求继续履行（2014）乐执字第146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内容，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的问题二，因被上诉人戴其文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无权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争议的问题二在本案中不予确认，双方可在今后的代位权诉讼中予以解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三百零六条、五百零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5民初4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戴其文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戴其文；上诉人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丽代理审判员  李鑫代理审判员  高颖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