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民一终字第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茫崖行委花土沟。
负责人付锁堂，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康科林，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冷湖镇*号水站。
法定代表人王卫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立江，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康科林，陕西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礼泉县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礼泉县城劳动西路。
法定代表人孙平志，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立功，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颜永红，该公司项目经理。
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青海分公司）、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油田建安公司）与礼泉县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礼泉县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9日作出（2014）酒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各方当事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石油青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康科林，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立江、康科林，上诉人礼泉县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立功、颜永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5月10日，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公司（甲方）经青海油田分公司授权与礼泉县建筑工程公司（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QYJA—H一（2010）wLO07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该合同第5项“合同价款与结算”5．1约定：本工程为劳务招标工程，在全部工程的施工图预算未审定前，暂定劳务合同价款为850万元（含税、地材及零星材料），此价款作为拨付进度款的依据，最终劳务价款结算执行石油青造价（2010）92号文件和《青海油田公司二0—0年建筑安装工程造价编制办法》、石油青造价（2010）91号文件《青海油田公司二0—0年建筑安装工程招标计价规则和石油青造价（2009）145号文件《劳务分包工程许价暂定规定》中的相关规定且按照油田公司概预算管理部门审后的结算价扣除甲方材料实际供应量、设备租赁等费用后下浮1％结算。该合同5.2约定：劳务价款的支付按已完实际工程形象进度扣除甲供材料及往来帐后支付给乙方（支付进度款时乙方须持合同履行跟踪卡并按工程进度开具完税发票，否则不予支付）。合同还对承包方式及承包范围、合同工期、材料设备供应、双方权利义务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开始施工，后工程验收合格。2013年原告对被告编制的《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进行了确认，涩北气田消防站工程总造价为7972883元。2013年1月22日原告概预算管理部作出（2009年）石油青造价建安结字22号《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工程结算批复》，核减工程造价374918元。
另查明，双方均提供了两份发票，金额为6567899元。其中5OO万元发票所涉税款16275O元系原告代扣代缴，1567899元发票所涉税款99248.1元由被告缴纳。
还查明，2008年10月28日至2012年8月1O日双方先后签订了工程名称为敦煌基地2008年跃进新区住宅楼建设工程、2009年跃进新区住宅小区中心喷泉广场工程、2010年格尔木石化基地住宅建设工程（新增部分）二标段（1O#、12#楼）等九份合同（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公司与礼泉县建筑工程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合同签约授权审查审批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该审批表证实青海油田分公司委托青海油田建安公司办理涩北气田消防站工程的劳务招标及合同签订，应认定二原告之间系委托关系。青海油田分公司作为委托人提起诉讼，主体并无不当。被告所提青海油田分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已付工程款。原告提供的5份电汇凭证金额1017万被告无异议，予以采信。原告并提供了相应的记账凭证、（付款）审查审批表、合同履约证明表、合同履约付款签认表以证明付款数额为85O万元。对此被告不认可，并提供了部分发票及完税证，认为本案工程付款数额不超过6567899元。从双方的举证情况看，原告提供的记账凭证、（付款）审查审批表、合同履约证明表、合同履约付款签认表相互印证，作为负有履行义务一方，原告巳完成了举证责任。而被告关于本案工程仅付款6567899元的主张仅是两份发票的金额，且无相应的收（付）款证据及付款申请、或双方结算的其他证据印证，无法采信。据双方现有证据，被告不能证明本案工程仅付款6567899元，亦不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否定原告付款85O万元的主张。因双方之间还存在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工程项目和款项往来，故对本案己付工程款应依照合同约定价款及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确定为85O万元。
关于工程价款。经查，《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工程结算》系被告编制，且经过了原告的确认及审核，该结算书载明的工程造价应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对原告提供的（2009年）石油青造价建安结字22号批复，因被告不认可，原告未向被告送达或经双方确认的其他证据印证，无法采信。故工程结算价依据《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工程结算》的记载认定为7972883元。本案中双方对涉案工程已进行了结算，故对被告单方委托的鉴定报告不予采信，鉴定费用由被告自行承担。对于结算价款中包括甲供材料的事实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对甲供材料的数额，被告仅认可1561597.06元，对部分工程材料明细台账以不是其或李毅本人签字为由不认可。对此原告经过核算后亦认可被告主张的数额，故甲供材料认定为1561597.06元。最终工程价款按双方合同约定（扣除甲供材料后下浮1％结算）认定为6347173元
［（7972883—156l597.06）×99％］。
关于超付工程款的问题。对反诉原告提供的往来款项确认书，反诉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反诉原告关于欠付工程款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经查，该确认书无其他证据印证系双方对本案所涉工程的往来款项确认，仅从证据关联性角度审查，无法采信。对确认书载明的款项，是否成立，反诉原告可另行主张。合同约定工程价款包括税金部分，原告也认可本案工程所涉税金部分由其承担，故对由被告己支付的税款99248.01元应由原告承担。超付工程款认定为2053579元（85O0OOO元－6347173元－99248.01元）。
综上，原告关于超付工程款的主张成立，反诉原告主张由反诉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鉴定费等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礼泉县建筑工程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和原告（反诉被告）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公司工程款205357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和原告（反诉被告）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礼泉县建筑工程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0858元、反诉费6899元，由原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和原告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公司承担9786元，由被告礼泉县建筑工程公司承担27971元。鉴定费50000元由被告礼泉县建筑工程公司承担。
中石油青海分公司、青海油田建安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酒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以下称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付的工程款3007262．46元；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涉案工程结算价应为7597965元，一审判决认定为7972883元错误。本案涉及的《涩北气田消防站工程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第5.1条约定：《最终劳务价款结算执行石油青造价（201O）92号文件和青海油田公司二0—0年建筑安装工程造价编制办法》、石油青造价（2010）91号文件《青海油田公司二0—0年建筑安装工程招标计价规则和石油青造价（2009）145号文件《劳务分包工程计价暂定规定》中的相关规定且按照油田公司概预算管理部门审后的结算价扣除甲方材料实际供应量、设备租赁等费用后下浮1％结算。很明显，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就约定了涉案工程结算价的认定方式，该约定应视为对22号批复的认可。一审判决以22号批复末经被上诉人认可为由认定涉案工程结算价为7972883元错误，涉案工程的结算价应为22号批复审定的7597965元。二、一审判决认定甲供材料金额错误。在合同条款笫六条“材料设备供应”条款中己约定甲方供应材料的范围，该工程施工中必须使用设计上的甲供材料，合同约定的甲供材料范围也应甲方供应，不允许施工方自购，我公司的材料进货单据、材料汇总确认单等相互印证了该部分材料的实际发生，并且对方在上报结算中对该部分材料也是认可并进行了签字的，因此我公司提供的甲供料应按对方实际领用数进行扣除。在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主张的甲供材料中未含工程的门窗部分（涉案工程的门窗亦由甲供），由于一审判决遗漏了门窗部分，故导致甲供材料数额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在计算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总额时未将上诉人代缴的162750元计算在内，导致已付工程款总额认定错误。根据双方约定，上诉人曾代被上诉人向税务机关缴税162750元。对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举证证实，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一审判决在计算上诉人的已付款额时未将其列入，请二审予以纠正。
礼泉县建筑公司答辩认为，《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工程结算》系青海油田建安公司单方编制，未经礼泉县建筑公司确认，批复也未向其送达，不应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甲供材料礼泉县建筑公司委托的鉴定报告上就是1561597.06元，对此中石油青海分公司、青海油田建安公司一审均认可，其上诉理由不成立；代扣代缴的162750元是在工程款中已扣除的，不应再另行计算。
礼泉县建筑公司亦不服上述民事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4）酒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反诉费、鉴定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工程总造价的事实认定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工程价款的《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工程结算》，系被上诉人青海油田建安公司自行编制，且未经上诉人确认，不能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依据。2、上诉人委托具有综合涉诉类资质的价格评估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未进行认定，并且不予采信该评估鉴定结论的理由错误。二、一审判决对各方法律关系并未查清，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并非只是以劳务分包方式提供人员劳务部分的施工承包，上诉人施工内容包括人员劳务、自购大部分建筑材料、所有工程机械、所有设备租赁等，承包工程完全由上诉人独立完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青海油田建安公司之间名为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实为建设工程施工转包合同关系。
案涉工程，由中石油青海分公司发包，青海油田建安公司承包，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就是通常所称的“大合同”。被上诉人中石油青海分公司和青海油田建安公司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认定为代理法律关系，青海油田建安公司行使代理权，代理后果归被上诉人中石油青海分公司，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中石油青海分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原审判决对已付工程款事实认定不清，理由明显错误，造成判决错误。l、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对案涉已付工程款的事实未予认定。使判决结论缺乏事实依据。更为重要地是，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往来款项确认书的事实未在事实部分列明，使被上诉人认可尚欠付上诉人工程款345736.42元的事实未查清。2、原审法院在未认定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事实的前提下，在判决理由中以推理方式径自确定已付工程款数额，是造成本案错误判决的关键所在。理由如下：被上诉人为了证明其向上诉人支付案涉工程款数额为8662750元，提供的证据有记账凭证、审查审批表、合同履约证明表、付款确认表等，前述证据均由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形成，其证据缺乏客观性，而且前述证据内容本身亦无法证明1017万元中的哪些款项为支付案涉工程款项的事实。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提供的两张完税发票，以及被上诉人出具的关于应付工程款开票证明，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实际付款额不会高于开票金额。被上诉人是采用科学规范管理的国有大型企业，付款具有严格的内控及审批流程，被上诉人根本不可能将数百万元巨款分多次随意支付给他人。原审法院关于己付工程款的推理中，认为上诉人不能提供足以否定被上诉人付款850万元的主张的证据。这是对举证责任的错误分担。上诉人提交的往来款项确认单，该证据客观真实，证明内容明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尚欠付上诉人工程款345736.42元的事实。往来款项确认书的对账时间为2013年9月30日，在此时间之后，被上诉人再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任何工程款。一审对此未认定不当。四、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反诉请求的判决结果错误，前已述及，被上诉人单方编制的工程结算明显缺乏客观性。工程实际造价应当以鉴定机构鉴定报告确定的工程实际造价为准。根据鉴定机构工程款评估结论，案涉工程扣除甲供材料后工程款为7302166.77元。被上诉人尚欠付上诉人工程款为1080004元。上诉人关于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工程款利息、鉴定费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公司答辩认为，《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工程结算》是礼泉县建筑公司编制的，且项目经理也在上面签了字，其单方委托的鉴定不能采信；答辩人对外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对内青海油田建安公司是中石油青海分公司的二级公司，双方是委托发包关系；已付工程款8500000元的事实有银行电汇凭证、付款申请表、履行付款跟踪卡证实，礼泉公司一审提交的银行对帐单也与上述证据吻合，足以认定；往来款项确认单中的340000元欠款不在本案工程款中。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二审确定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认定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是否准确。2、本案工程造价如何确定。3、一审认定甲供材料数额是否正确。4、原告代缴的税款162750元应由谁承担。5、已付工程款如何认定。6、被告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
1、一审认定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性质是否准确。礼泉县建筑公司上诉提出，被上诉人中石油青海分公司与青海油田建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是发承包关系，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这一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石油青人（2008）151号文件、中石油青海分公司盖章的合同签约授权审查审批表证实，中石油青海分公司是青海油田建安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其授权青海油田建安公司办理涩北气田消防站工程的劳务招标及合同签订等工作；建设银行敦煌昆仑西路支行出具的证明及电汇凭证证明涉案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主体均为中石油青海分公司，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中石油青海分公司是涉案合同的一方履行主体，一审认定其具有诉讼主体地位并无不当。礼泉县建筑公司上诉提出其与青海油田建安公司之间并非劳务承包合同关系，而是建设工程施工转包合同关系。经查，青海油田建安公司经授权与礼泉县建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从该合同的承包范围及结算依据分析，该合同名为劳务承包，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已履行且工程经验收合格，合同的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有效正确，双方当事人均应据此履行。
2、本案工程结算价如何确定。礼泉县建筑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工程价款的工程结算书系被上诉人青海油田建安公司自行编制，且未经其确认，不能作为双方工程款的结算依据。经查，《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工程结算》是由施工单位礼泉县建筑公司编制、项目经理颜永红签字后提交建设单位及审核部门审核确认的，建设单位及审核部门审核后签字盖章表示报送及结算审核的程序已履行完毕，结算书可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礼泉县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中石油青海分公司与青海油田建安公司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以《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工程结算》的记载认定为7972883元，以未向礼泉县建筑公司送达或经双方确认的其他证据印证为由，未采信（2009）石油青造价建安结字22号批复，未核减工程造价374918元不当。经查，双方所签合同第5条合同价款与结算虽约定了最终劳务价款结算要按照油田公司概预算管理部门审后的结算价扣除甲方材料实际供应量、设备租赁等费用后下浮1%结算，但中石油青海分公司概预算管理部门就涉案工程出具的结算批复未有证据证实已送达礼泉县建筑公司，礼泉县建筑公司作为合同的一方责任主体对此亦未确认，一审对此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中石油青海分公司与青海油田建安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3、一审认定甲供材料数额是否正确。中石油青海分公司与青海油田建安公司上诉提出，一审认定的甲供材料数额1561597.06元不当，未包括甲供的门窗，甲供门窗材料数额为442723.57元。经组织双方质证，礼泉县建筑公司对甲供门窗材料数额442723.57元中除执手锁以外的433028.3元认可，二审认定甲供材料数额为1994625.36元。
4、原告代缴的税款162750元应由谁承担。双方所签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合同价款包括税金。税金由建设方承担符合合同约定。如上所述，中石油青海分公司、青海油田建安公司应依据《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工程结算》向礼泉县建筑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而该结算中包括了除甲供材料外的税金部分，故中石油青海分公司、青海油田建安公司代为缴纳的162750元税款应由礼泉县建筑公司向其返还。
5、已付工程款如何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已付款为8500000元。经查，中石油青海分公司、青海油田建安公司就涉案工程分5次向礼泉县建筑公司支付8500000元的事实有记帐凭证、合同履行跟踪卡、合同履行（付款）审批表、电汇凭证在案证实，时间、金额相互吻合，与礼泉县建筑公司制作的礼泉公司2010年至今共收中石油款项清单能够印证，应予认定。礼泉县建筑公司虽提出上诉，并提交金额为5000000元、1567899元的两张完税发票证实已付工程款数额，但所举证证据并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链，不予采信。
6、被告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礼泉县建筑公司单方委托兰州立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价值评估，核定工程造价为8917326元，扣除该鉴定书中认定的甲供材料1561597.06元及两张发票所证实的已付款数额6567899元，欠付工程款为734267.77元。青海油田建安公司向礼泉县建筑公司出具一份往来款项确认书，载明截止2013年9月30日其欠礼泉县建筑公司345736.42元。综合上述两笔欠款1080004.19元（734267.77元＋345736.42元），礼泉县建筑公司提出反诉，并诉请支付相应利息及鉴定费。经查，本案当事人双方已约定了合同结算方式并据此完成了结算程序，工程价款应根据《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认定，礼泉县建筑公司单方委托的鉴定不予采信，鉴定费用自行负担。其反诉主张的甲供材料及已付款数额与一、二审查明的均不符。往来款项确认书上载明的345736.42元欠款并无证据证明指向涉案工程，不予认定，待其有证据后可另行起诉。礼泉县建筑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工程结算》载明，涉案工程造价为7972883元，二审双方认可甲供材料为1994625.36元，依约应扣除，扣除后工程造价为5978257.64元，按照合同约定，结算价扣除甲供材料后下浮1%结算，结算价应为5918475.06元，已付款8500000元，中石油青海分公司、青海油田建安公司代为缴纳的162750元税款应由礼泉县建筑公司向其返还，超付工程款应为2744274.94元（8500000元－5918475.06元＋162750元），礼泉县建筑公司应向中石油青海分公司、青海油田建安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款2744274.94元。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清楚，但对甲供材料及税金的负担认定不当，中石油青海分公司、青海油田建安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二）
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酒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
二、变更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酒民一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礼泉县建筑工程公司返还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和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公司工程款2744274.94元，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和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850元，由被上诉人礼泉县建筑工程公司承担28152元，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青海油田分公司和青海油田建筑安装公司承担2698元；上诉人礼泉县建筑工程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992元由礼泉县建筑工程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 莉
代理审判员 陆 路
代理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学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