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民终5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河北区鸿顺德饭庄，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
经营者：张健，男，1969年2月9日出生，回族，住天津市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强，天津天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男，1969年2月9日出生，回族，天津市河北区鸿顺德饭庄经营者，住天津市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强，天津天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四医院，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黄纬路**号。
主要负责人：张占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军，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河北区鸿顺德饭庄（以下简称鸿顺德饭庄）、张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四医院（以下简称二五四医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5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顺德饭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该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鸿顺德饭庄(经营者张健)将房屋两间(进鸿顺德饭庄大门右侧第4、5间)腾空交付被上诉人二五四医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二五四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判决其与张健将坐落于天津市河北区大门为第一间、右侧第2、3、4、5间、进大门左侧1问,约定面积140平方米)腾空并交付被上诉人二五四医院,与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第二、一审庭审中,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明二五四医院因欠马某工程款,将第一间房屋(进鸿顺德饭庄大门为第一间)、进大门左侧1间,以及进大门右侧第2、3间共计四间房屋抵债给马某,后马某将该四问房,以90万元卖给了鸿顺德饭庄;第三、证人马某能证明上述四间违章建筑归鸿顺德饭庄所有。
张健辩称,同意鸿顺德饭庄的上诉请求。
二五四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鸿顺德饭庄的上诉请求。
张健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该判决第二项,改判由鸿顺德饭庄(经营者张健)将房屋两间(进鸿顺德饭庄大门右侧第4、5间)腾空交付二五四医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五四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判决张健与鸿顺德饭庄(经营者张健)将坐落于天津市河北区大门为第一间、右侧第2、3、4、5间、进大门左侧1间,约定面积140平方米)腾空并交付二五四医院,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第二、一审庭审中,证人马某出庭作证,证明二五四医院因欠马某工程款,将第一间房屋(进鸿顺德饭庄大门为第一间)、进大门左侧1间,以及进大门右侧第2、3间共计四间房屋抵债给马某,后马某将该四间房以90万元价格卖给了鸿顺德饭庄(经营者张健);第三、证人马某能证明上述四间违章建筑归鸿顺德饭庄(经营者张健)所有;第四、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本案判决的民事责任。
鸿顺德饭庄辩称,同意张健的上诉请求。
二五四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健的上诉请求。
二五四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立即将坐落于天津市河北区房屋腾空交付原告；2.要求二被告给付原告自2010年1月1日始至2016年6月30日止房屋使用费247000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健是被告鸿顺德饭庄经营者。讼争房屋坐落于天津市河北区，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也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3年7月30日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显示，出租方是二五四医院，承租方“张健”，租赁用途是餐饮，建筑面积80平方米，年租金25000元，租期2003年7月1日-2004年6月30日。2004年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显示（没有签约日期），出租方是二五四医院，承租方“鸿顺德饭庄杨涛（张健的妻子杨海涛曾用名是杨涛）”，承租方签字是杨涛，租赁用途是餐饮，建筑面积120平方米，年租金30000元，租期2004年7月1日-2005年6月30日。2005年10月18日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显示，出租方是二五四医院，承租方“鸿顺德饭庄张健”，租赁用途是餐饮，建筑面积140平方米，年租金38000元，租期2005年10月30日-2006年10月30日。2006年10月29日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显示，出租方是二五四医院，承租方“鸿顺德饭庄张健”，租赁用途是餐饮，年租金38000元，建筑面积140平方米，租赁期限2006年10月30日-2007年10月31日。2007年9月27日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显示，出租方（甲方）是二五四医院，承租方（乙方）为“鸿顺德饭庄张健”，合同落款处甲方有二五四医院盖章，乙方有张健签字，没有鸿顺德饭庄盖章，租赁用途是餐饮，建筑面积140平方米，年租金38000元+7344元（其中7344元为门脸房二楼增加部分），租赁期限2007年10月30日-2008年10月31日。该合同约定“乙方不得对所承租的房屋进行影响使用安全的改装修或者增扩建设备，在不影响使用安全的前提下，确实需要进行改造，装修或者增扩设备，必须征得甲方书面同意，费用自理，权属归甲方所有，租赁期满后或解除合同时，应当无偿移交甲方；不得在承租场地上新建和添建各种永久性物、建筑物、构筑物，确实需要新建和添建临时性建筑物、构筑物必须向甲方提供建设方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费用自理，权属归甲方所有，租赁期满后或者解除合同时，应当完好无损地无偿移交甲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租赁合同的签约主体问题；二、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三、二被告是否应将讼争房屋腾空并交付原告问题；四、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交纳房屋使用费问题。关于2007年9月27日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签约主体问题，该合同显示，出租方（甲方）是二五四医院，承租方（乙方）为“鸿顺德饭庄张健”，合同落款处甲方有二五四医院盖章，乙方有张健签字，虽然没有鸿顺德饭庄盖章，但张健作为鸿顺德饭庄经营者认可鸿顺德饭庄与二五四医院签约租赁的事实，该合同约定租赁用途是餐饮，并且被告鸿顺德饭庄提供的交纳租金收据显示付款单位为鸿顺德饭庄，该合同应为原告二五四医院与被告鸿顺德饭庄签订。关于2007年9月27日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出租人二五四医院就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讼争房屋，与承租人鸿顺德饭庄订立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合同无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不受法律保护，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张健作为鸿顺德饭庄经营者亦有返还讼争房屋的义务，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将讼争房屋腾空并交付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自2010年1月1日始至2016年6月30日止房屋使用费247000元问题，考虑到原告主张的房屋使用费，部分已过诉讼时效和面临拆迁影响二被告经营收益的实际情况，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鸿顺德饭庄提出合同无效，原告应该返还租金的辩解，因被告鸿顺德饭庄已经实际使用讼争房屋，故对被告鸿顺德饭庄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四医院与被告天津市河北区鸿顺德饭庄于2007年9月27日签订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无效；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市河北区鸿顺德饭庄与被告张健将坐落于天津市河北区大门为第1间、右侧第2、3、4、5间、进大门左侧1间，约定面积140平方米）腾空并交付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四医院；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5元，原告负担2502.50元，被告天津市河北区鸿顺德饭庄负担2502.50元，被告张健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房屋是二五四医院建造的，但是没有产权证，上诉人认为属于违章建筑，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相关部门未予认定。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鸿顺德饭庄自2003年起承租,一直使用至今,租金根据合同约定给付到2008年。自2008年起至今一直未缴纳租金。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二五四医院要求鸿顺德饭庄缴纳房屋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均予认可。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租赁合同无效均无异议,上诉人仅要求对是否腾房提起上诉。各方当事人一致承认，被上诉人在一审提起诉讼时并未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系自主判决合同无效。对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诉讼请求中的天津市河北区房屋与判项中的160号6间房屋（进鸿顺德饭庄大门为第1间、右侧第2、3、4、5间、进大门左侧1间，约定面积140平方米）内容是否一致，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只起诉了腾房合同面积140平方米的房屋，被上诉人认为一致。
本院认为，张健作为鸿顺德饭庄经营者认可鸿顺德饭庄与二五四医院签约租赁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应为二五四医院与被告鸿顺德饭庄签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诉讼请求中的天津市河北区房屋与判项中的160号6间房屋（进鸿顺德饭庄大门为第1间、右侧第2、3、4、5间、进大门左侧1间，约定面积140平方米），虽表述不同，但被上诉人认为内容一致，上诉人亦认为内容均为140平方米的房屋，综合合同内容及交付、使用等情况，本院认定两者内容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出租人二五四医院就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讼争房屋，与承租人鸿顺德饭庄订立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应确认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审理案件应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有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虽可论证合同效力，但不能自行超诉讼请求进行判决，本院予以纠正。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另综合考虑租赁合同到期后，上诉人一直未缴纳租金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将讼争房屋腾空并交付二五四医院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鸿顺德饭庄、张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5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6）津0105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四医院负担2502.50元，天津市河北区鸿顺德饭庄负担2502.50元，张健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天津市河北区鸿顺德饭庄、张健各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庆松
代理审判员 王福群
代理审判员 张 莹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振铭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