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鲁刑一终字第4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雪梅。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2年12月26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潍坊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勇辉，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雪梅犯诈骗罪一案，于二○一四年二月十三日作出（2013）潍刑二初字第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孙雪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4月至2011年10月期间，被告人孙雪梅虚构医疗器械招商中标事实，隐瞒借款还债真相，以高息为诱饵，骗取孙某海等人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11411.7万元，主要用于填补高息借贷亏空及个人消费，因无偿还能力，给被害人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孙雪梅对基本事实亦予以供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雪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孙雪梅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被告人孙雪梅的犯罪所得予以追缴，返还本案被害人。宣判后，被告人孙雪梅以“认定事实不清，不构成诈骗罪”为由，提出上诉；上诉人孙雪梅的辩护人提出“孙雪梅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数额与实际数额不符”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4月至2011年10月期间，上诉人孙雪梅虚构医疗器械招商中标事实，隐瞒借款还债真相，以高息为诱饵，先后骗取孙某海414.5万元、徐某英691万元、高某云6**万元、赵某某323万元、刘某某1800.9万元、韩某龙174万元、张某岗169万元、刘某林2000万元、刘庆某2410万元、李某45.6万元、周某霞65.7万元、宫某禄2620万元，累计11411.7万元，主要用于高息借贷亏空及个人消费，因无偿还能力，给被害人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2012年12月26日，上诉人孙雪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述
（1）孙某海证实，孙雪梅以经营为名骗我借款414.5万元。2011年3月份，孙雪梅通过我的朋友刘某到“耘鼎记”餐饮有限公司找到我，说是潍坊市要新建人民医院，孙雪梅去竞标医疗器械。孙雪梅和我说此项目是由张某起书记和黄某局长一起操作的，把标给了孙雪梅，需要4000万元资金，孙雪梅许诺给我月息8分。从2011年8月到12月，孙雪梅先后9次从我这里借款414.5万元。其中，8月11日借款87.6万元，8月23日借款25万元，11月19日借款28.7万元，11月23日借款36万元，11月25日借款19万元，11月28日借款13万元，12月5日借款28万元，12月17日借款83.4万元，12月20日借款93.8万元。2011年10月1日，孙雪梅给我写了一张借款365万元的欠条，还有49.5万元没有写欠条。我手头有借款时的银行汇款凭条和孙雪梅给我写的欠条。2012年5月份，我发现根本没有竞标医疗器械这回事，是孙雪梅虚构的，以高息诱骗我借款。上面的借款数额全是本金，没有利息，孙雪梅也没有给过利息。另证实，孙雪梅还以此名义骗取了徐某英350万元、刘某某1500万元、韩某龙174万元、马某谊323万元。
（2）徐某英证实，2010年左右，我通过我弟媳妇孙某认识了孙雪梅，后孙雪梅多次向我借钱。她借钱的理由是经营医药生意，资金周转不动，后来又说是新人民医院的大型医疗设备及地下停车场竞标。孙雪梅许诺给我高额利息，月息5分到1角不等。从2010年5月到2011年10月，孙雪梅先后从我这里借钱14笔，给我写了14张欠条，共691万元。其中，2010年5月4日借款10万元，2011年1月1日借款21万元，2011年10月1日借款分别为30万元、50万元、10万元，2011年10月7日借款20万元，2011年10月11日借款10万元，2011年10月22日借款20万元，2011年10月25日借款分别为30万元、20万元、10万元、10万元，这些钱我给的孙雪梅都是现金；2011年8月8日借款150万元，2011年10月29日借款300万元，这两笔钱是通过银行汇给孙雪梅指定的账户。2012年7月份左右，我发现孙雪梅根本就没有竞标人民医院这回事，是孙雪梅虚构的，以高息诱骗我借钱给她。2011年期间，我向孙雪梅要钱，她也还我钱，但是还完我钱后又继续向我借钱。到现在孙雪梅还欠着我691万元，这些钱全是本金。我认为孙雪梅借的钱都还别人的欠款了，根本就没有做生意，是骗钱。另证实，孙雪梅用我的账户给林某及林某的母亲汇过几次款，共640万元。
（3）高某云证实，孙雪梅以做医疗器械等生意的名义向我借钱，并许诺支付一毛钱的利息，从2010年4月到2011年12月共借走798万元。其中，2010年4月21日借款10万元，2010年8月25日借款20万元，2011年3月27日借款500万元，2011年10月16日借款30万元，2011年10月17日借款138万元，2011年12月11日借款100万元。另证实，这798万元借款中大约含有100万元左右的利息，有的欠条写的是我妻子徐某珍的名字。
（4）赵某某证实，我通过刘某某认识了孙雪梅。2011年7月13日，孙雪梅找到我，说潍坊市新人民医院大型医疗设备竞标，把标给了孙雪梅。孙雪梅说和我一起挣钱，一万元给我五十元的好处费，只用很短时间。孙雪梅共骗了我323万元，写了二张借条，一张253万元，一张70万元，借条上写上了我当时的男朋友马某谊的名字。这些钱全是本金，孙雪梅一直没还我。另证实，这323万元和孙雪梅欠刘某某的1800.9万元之间没有关系。
（5）刘某某证实，2011年3月4日，孙雪梅找我借钱，说是张某起书记与黄某与她合作潍坊市新人民医院医疗设备的竞标事宜，给了孙雪梅一个标段，资金有缺口，先借100万元，用一个月，利息为一万元每天50元。后来，孙雪梅又陆续向我借钱多次，共计1800.9万元，其中现金1000万元，承兑汇票800.9万元。孙雪梅还分二次借了我65万元现金，没有写欠条。这些钱都是本金，没有利息，孙雪梅只还了我20万元。另证实，孙雪梅借我的钱和孙雪梅借韩某龙及赵某某的钱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6）韩某龙证实，2011年8月，我通过刘某某认识了孙雪梅。孙雪梅说要竞标潍坊市新人民医院的大型医疗设备及地下停车场，需要资金。2011年8月30日，孙雪梅从我这里借款84万元，说是中了标以后接着就把钱还给我，月息1角5分。2011年9月11日，孙雪梅又说要投一个医院核磁共振的标，从我这里借款90万元，月息也是1角5分。这两笔钱款，我是通过潍坊农信东明分社汇到孙雪梅的个人账户上。2012年，我发现孙雪梅根本就没有竞标人民医院这回事。到现在孙雪梅一分钱也没有还给我，她所说的业务都不是真的，其实就是骗钱。另证实，孙雪梅欠我的174万元和孙雪梅欠刘某某的1800.9万元之间没有关系。
（7）张某岗证实，2011年3月，我通过朋友汤某庆认识了孙雪梅。2011年8月，孙雪梅说要给潍坊市人民医院供医疗器械设备需要资金，向我借钱，月息三分五，一开始说用一个月，后来又说用两个月。2011年的8月14日，孙雪梅向我借了178万元，开始两个月付给我9万元的利息。2011年11月份以后，我就向孙雪梅要钱，但孙雪梅本金和利息都不给我了。2012年5月份，我打听到孙雪梅根本就没有向潍坊市人民医院供医疗器械设备这回事，她是骗了我178万元。另证实，我和孙雪梅有借款合同。
（8）刘某林证实，2010年7月，孙雪梅就开始向我借钱。最后一次是2011年1月左右，孙雪梅又向我借了2000万元。3月10日，我让孙雪梅写了一张6000万元的借条，其中包含着以前的利息4000万元，孙雪梅实际骗取我本金2000万元。
（9）刘庆某证实，2011年，孙雪梅谎称给潍坊市人民医院供药品，需要用承兑汇票付款。我给了孙雪梅承兑汇票，这些承兑汇票有些是我本人的，有些是从朋友那里拿的。一开始，孙雪梅兑换承兑汇票很及时，都是把钱汇到我的账户上，最后孙雪梅还欠着我2360万元的承兑汇票。2011年3月17日和7月26日，孙雪梅分别给我写了1790万元和570万元的借条二张。2012年3月15日，孙雪梅又向我借了50万元现金。2012年7月份左右，我去潍坊市人民医院，没有查到孙雪梅和医院有业务，也没见过孙雪梅做生意。
（10）李某证实，2011年，孙雪梅以给潍坊市人民医院送医疗器械急用钱的名义先后分二次骗取了我46万元。同年5月，孙雪梅还给我4000元。
（11）周某霞证实，2011年2月份，孙雪梅以给潍坊市人民医院送医疗器械的名义骗取我66万元，后仅还了3000元。2012年9月份，我就联系不上孙雪梅了。
（12）宫某禄证实，孙雪梅以给“海王”医药送药、给潍坊市人民医院送医疗设备的名义，从2011年3月开始先后多次向我借钱，共计2620万元。
2、证人证言
（1）张某峰证实，2010年9月至2011年8月，我给孙雪梅当会计，主要负责跑银行汇款，孙雪梅让我用笔记本记了一本往外汇款的流水账目。我拿着孙雪梅的银行卡和身份证，孙雪梅的卡上有钱，让我往哪里汇款我就去汇。后来，孙雪梅也需要用卡，让我也在银行开了账户。孙雪梅有时让别人往我的卡上汇钱，然后孙雪梅联系我，让我把钱汇到别人的账户上去。她和我说是做医疗器械生意，我也不知道她和谁发生业务关系。我一般见不到孙雪梅，只是孙雪梅需要往外汇款时电话和短信联系我去银行汇款。往外汇款都是向个人账户汇的钱，没有向公司汇过款。我不认识往孙雪梅和我的银行卡上汇钱的人，也不认识我从银行卡上往外汇钱的这些人。从2010年9月到2011年8月，我从潍坊市的工商银行、农业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交通银行、农村信用社、潍坊银行大约向40人左右汇过款。其中向黄某霞、林某汇款的数目较大，共计10069.8万元。
（2）林某证实，2010年以后，孙雪梅对我说她做药品、医疗器械生意，还和我说她认识潍坊市北宫街一个医院院长和市政府领导等人，需要资金做买卖并向我借钱。孙雪梅每次借钱都向我写欠条，还上钱后，我把欠条给她，或者让我把欠条撕掉。孙雪梅都给我高利息，每次借钱都是用几天或是半月或是一个月，然后就把钱都还给我了。最后一次是在2011年3月左右，孙雪梅又向我借了600万元，还了我200多万元。借款总数我没有统计过，想不清了。孙雪梅向我借钱，大多数是通过银行我的个人账户和我母亲黄某霞的个人帐户向孙雪梅的个人账户汇款，有300万元左右是我给孙雪梅的现金。孙雪梅基本上都是通过银行她和她的一个会计的帐户还钱，使用现金还钱很少，也就十几万。
（3）刘某某证实，2010年7月之后的一段时间，孙雪梅向我父亲刘某林借过很多次钱，每次都是从我的银行个人账户向孙雪梅的个人账户和黄某霞的个人帐户汇款，孙雪梅还刘某林的钱也是汇到我的个人账户上。大约我给孙雪梅汇了1.1亿元左右，孙雪梅给我汇了多少，记不清了。
3、书证
（1）山东省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2年11月，孙某海报案称，孙雪梅以竞标潍坊市人民医院医疗器械的名义，从他和其他人处变相借款4000余万元。12月26日，公安机关将涉嫌犯诈骗罪的孙雪梅抓获。
（2）山东省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出具的借条（据）、收到条、银行凭证、借款合同、银行承兑汇票、会计流水账本、办案说明等证实，孙雪梅向本案被害人宫某禄等人借款15521.9万元未归还，孙雪梅超付案外人林某6000.65万元。
（3）潍坊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证实，潍坊市人民医院采购部不与个人发生任何业务关系。
（4）山东省潍坊市公安局寒亭分局出具的人口详细查询结果证实，孙雪梅出生于1973年12月3日。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孙雪梅供述，2009年，我在医院上班时，欠了20多万元的债，2009年之前供药也没有挣到钱，后来就陆续借刘某林等人的钱。在2010年3月份左右，我就知道没法还清欠款了，只能不断借钱用于“拆东墙补西墙”。在2010年至2011年这两年里，我打着给潍坊市人民医院供医药和医疗器械的名义，先后向刘某某借过大约1000多万元，通过刘某某还借了赵某某几百万元，借了徐某英几百万元，借了刘庆某大约2000多万元，借了宫某禄5、6百万元，借了孙某海400多万元，借了张某岗178万元，还借了刘某某的钱，具体多少记不清了。我借钱的利息有3分、5分还有1毛。再就是我还借了林某的钱，借林某的钱有很多笔，我也记不清到底借了她多少，但我知道在还林某钱时，多打给了她6000多万元，林某说是我给她的利息，没有再还给我。另外，我欠着孙某海、徐某英、高某云、赵某某、刘某某、韩某龙、张某岗、刘某林、刘庆某、李某、周某霞、宫某禄这些人的钱款总共有9000多万元，具体多少我也算不清了。
关于上诉人孙雪梅提出“认定事实不清，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同理由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孙雪梅以虚构参与医疗器械招投标等事实，隐瞒其实际已巨额亏空的真相，以高息为诱饵，先后多次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孙雪梅的诈骗数额与各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借款借据、银行凭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孙雪梅对其诈骗他人的基本事实亦予以供认，足以认定。故上诉人孙雪梅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雪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先后多次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孙雪梅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福迅
审判员 荣 华
审判员 郑清华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记员 杨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