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一中民再终字第13431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市昌平区凤凰山陵园，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龙潭。
法定代表人王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芳，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宋金富，男，1965年8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韩玉珍，女，1955年3月8日出生。
申请再审人北京市昌平区凤凰山陵园（以下简称凤凰山陵园）因与被申请人宋金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一中民终字第4892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6日作出（2012）高民申字第409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凤凰山陵园之委托代理人孙芳，被申请人宋金富及其委托代理人韩玉珍到庭参加诉讼。
凤凰山陵园在一审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起诉称：宋金富于2005年4月20日因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被判处有期徒刑。我单位根据《职工奖惩条例》第十一条第15项之规定，对宋金富进行除名处分。2008年4月宋金富刑满释放后，曾来我单位要求重新工作，被我单位拒绝，但我单位考虑到宋金富原来在本单位工作过，凤凰山陵园是在宋金富所居住的村征地经营，并考虑到其过生活困难，本着为村民谋福利的里面，曾向宋金富每月发放450元的困难补助。2009年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在不知宋金富已经与我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曾向我单位送达了《强制执行裁定书》，要求扣留宋金富工资收入。2009年9月27日，我单位向昌平法院出具证明，表示：宋金富自被判刑后，被我单位除名已和我单位没有任何关系。上述事实已经法院查证属实，昌平法院没有再要求我单位配合执行。宋金富自2005年4月20日后就没有再为我单位工作过，因此宋金富与我单位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所以我单位不同意仲裁裁决书，起诉要求：1、确认我单位与宋金富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同意支付宋金富2009年4月至2009年7月生活费差额440元；3、不同意支付宋金富2009年8月至2010年4月的生活费5040元；4、诉讼费由宋金富承担。
宋金富在一审法院答辩称：一、我们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从1998年就存在劳动关系，宋金富于1998年4月到凤凰山陵园上班，岗位是工程部，2005年4月宋金富被判处有期徒刑3年6月，在宋金富服刑期间，凤凰山陵园没有与宋金富办理任何解除劳动关系手续。2008年1月，宋金富刑满释放，4月份经陵园领导同意，又到凤凰山陵园上班，宋金富上班三天半后，经理安排宋金富先在家待业，听通知。之后陵园每个月支付宋金富450元，直至2009年7月，事实证明，宋金富不仅2008年4月至今与凤凰山陵园存在劳动关系，而且在服刑期间，也没有与凤凰山陵园解除劳动关系。二、凤凰山陵园应支付宋金富2008年4月至2009年7月生活费差额440元，2008年4月，宋金富在凤凰山陵园上班3天半，此后一直在家等通知，凤凰山陵园每个月支付宋金富生活费450元至2009年7月，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凤凰山陵园应该按照本市最低工资标准70％支付生活费即每个月560元。三、凤凰山陵园应该支付宋金富2009年8月至2010年4月生活费5040元，2009年8月昌平法院向凤凰山陵园送达《强制执行裁定书》，要求扣留宋金富的工资收入，凤凰山陵园停发了宋金富的生活费，并称暂时停发，以后补上，在以后的几个月里，宋金富一直找凤凰山陵园要求上班，并要求继续发放生活费，凤凰山陵园直至2010年4月没有履行承诺，因此宋金富申请仲裁。事实证明，宋金富与凤凰山陵园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凤凰山陵园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宋金富于1998年4月到凤凰山陵园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05年4月，宋金富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08年1月，宋金富刑满释放，即找到凤凰山陵园要求继续上班。同年4月5日，宋金富到凤凰山陵园上班三天半，负责打扫卫生，后凤凰山陵园通知宋金富回家待命，并每月支付生活费450元。2009年8月20日，法院向凤凰山陵园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凤凰山陵园每月扣留宋金富450元，凤凰山陵园向法院出具《证明》，称宋金富已被陵园除名，与陵园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考虑到生活困难，每月补助450元，已于2009年8月停发。2009年8月以后，凤凰山陵园未支付宋金富生活费。2010年4月14日，宋金富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凤凰山陵园：1、支付2008年4月至2010年4月生活费7553元；2、支付1999年1月至2010年4月未给申请人缴纳养老保险损失10133.8元；3、安排工作或办理内退。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以京昌劳仲字（2010）第1051号裁决书裁决：一、凤凰山陵园支付宋金富2009年4月至2009年7月生活费差额440元；二、凤凰山陵园支付宋金富2009年8月至2010年4月生活费5040元；三、驳回宋金富的其他申请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宋金富被判处有期徒刑，凤凰山陵园因此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2008年4月，宋金富再次到凤凰山陵园处上班，凤凰山陵园要求宋金富待岗，并每月支付生活费，应视为双方重新建立了劳动关系，故对于凤凰山陵园要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凤凰山陵园向宋金富支付的生活费不足北京市最低工资的70％，故凤凰山陵园应予补足，并依法支付2009年8月至2010年4月的生活费，故对于凤凰山陵园不支付生活费及差额的请求，法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凤凰山陵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宋金富二○○九年四月至二○○九年七月期间生活费差额四百四十元。二、被告北京市昌平区凤凰山陵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宋金富二○○九年八月至二○一○年四月期间生活费五千零四十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市昌平区凤凰山陵园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凤凰山陵园不服，以本案事实有误及判决依据不足为由，上诉至本院，请求确认与宋金富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宋金富的全部请求。
宋金富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宋金富在服刑期满后于2008年4月再次到凤凰山陵园上班。此后，凤凰山陵园要求宋金富待岗，并每月向宋金富支付生活费，应视为双方重新建立了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劳动关系的情况及凤凰山陵园向宋金富支付的生活费情况，判决凤凰山陵园补足生活费并依法支付2009年8月至2010年4月的生活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凤凰山陵园要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及不支付宋金富生活费及差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申请再审人凤凰山陵园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凤凰山陵园于2005年因宋金富受刑事处罚而将其除名，其后没有再与宋金富建立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不能以凤凰山陵园向宋金富发放过困难补助金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我方有新证据证明宋金富于2009年起与其它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原审判决适用《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确认凤凰山陵园与宋金富自2005年4月起即不存在劳动关系；撤销（2011）一中民终字第489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不支持宋金富的生活费；本案诉讼费用由宋金富承担。
被申请人宋金富再审辩称，请求法院确认凤凰山陵园与宋金富自2005年4月至2012年6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维持本案原审判决，并支付宋金富的生活费；本案诉讼费用由凤凰山陵园负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宋金富虽受到刑事处罚，但凤凰山陵园没有向其送达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且宋金富只收到2012年6月26日凤凰山陵园向其送达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在服刑期间，凤凰山陵园与宋金富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宋金富刑满释放，4月份经凤凰山陵园领导同意，又到凤凰山陵园上班，宋金富上班三天半后，经理安排宋金富先在家待业，听通知。之后凤凰山陵园每个月支付宋金富450元，直至2009年7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法律没有禁止性规定认定劳动者不能与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综上，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凤凰山陵园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0）昌民初字第1613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1）一中民终字第4892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郭勇
代理审判员 徐宁
代理审判员 孙锋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朱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