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10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大伟，男，1985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英，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山东烟台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柳林路*号。法定代表人：吕呈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焕贵，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得恩，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占春，女，195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英，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大伟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山东烟台分公司、原审被告孙占春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7民初3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大伟、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英、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焕贵、周得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大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06年3月19日被上诉人与孙明学（孙占春之夫、孙大伟之父）签订了《加油站收购合同》，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已经征用了孙明学所在海阳市留格庄镇后杨台村委的土地，并安排孙明学为其负责土建工程施工。该土地的使用权人是被上诉人，加油站建设的土地证、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道口占用手续、消防手续等全部应由被上诉人自己办理或被上诉人出具有效书面委托由他人办理。被上诉人提供加油站的图纸及所需物资，孙明学按图纸和被上诉人提供的建设施工说明的标准来施工，由被上诉人派员现场监督指导工程建设和进行工程质量验收。双方约定上诉人须在2006年6月30日前将加油站交付给被上诉人并达到被上诉人的经营要求。孙明学只是被上诉人施工场地的项目经理，本案既不是加油站收购，也不是委托代建。二、本案实际投入841397元是事实。合同中约定的条款均系被上诉人单方决定的，其中转让金186万元实际是被上诉人建加油站附属设备和房屋的预算。孙明学生前提供给被上诉人建加油站费用合计841397元的明细表，系孙明学生前亲自记录的费用表，是真实可信的。孙明学在收到被上诉人的100万元后，组织施工建设，但因被上诉人未申办好规划许可证等手续，导致未能收购该加油站东100米处的他人加油站。后涉案加油站于2006年被毁掉。三、涉案债务既不是孙明学个人债务，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孙占春承担。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合同约定的2006年6月30日交付加油站时开始计算，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孙占春未收到《解除通知书》，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中国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山东烟台分公司辩称：一、虽然被上诉人没有提起上诉，但是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两点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实际支付的3万元道口占用费，该事实认定证据不足，是错误的。上诉人仅提供了收据复印件，上诉人也未提供收款部门的证明及如何付款的凭证，故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2、一审判决认定孙明学承建一部分后被主管部门强行拆除是错误的。该事实认定没有证据。孙明学承建部分是否被拆除及是被谁拆除，现在都不清楚，上诉人也未提供报警记录等证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根据合同内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进行加油站建设，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进行建设，建设费用包干。该委托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建设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退回已经交付的工程款项。2、上诉人称已经为工程投入80余万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3、本案争议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孙占春与孙明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孙大伟作为债务人孙明学的儿子，在孙明学死亡后继承了孙明学的遗产，依法应在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4、本案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从双方发生争议的时候开始计算，多年以来由于客观原因，上诉人没有按时交付工程，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延期交付，并没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工程款，希望上诉人能够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工程。上诉人也表示其需要延期交付。2014年5月，被上诉人的上级公司要求限期清理，不允许再拖延，故被上诉人才提出解除合同、返还工程款，后被拒绝，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提起诉讼，故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原审被告孙占春同意上诉人意见。被上诉人中国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山东烟台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上诉人孙大伟、原审被告孙占春返还加油站建设资金955684.17元。事实与理由：2006年3月19日孙明学(孙占春之夫、孙大伟之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加油站收购合同》，实际内容是加油站委托代建合同，该合同约定主要内容：由孙明学在海阳市留格庄镇后杨台村、青石路南、青威立交桥西建设一座加油站，加油站名称为海阳留格庄高速路出入口加油站，加油站建成后由被上诉人进行收购；加油站收购金额为186万元，加油站建设所需审批、开工建设手续全部由孙明学负责办理，所需各项费用包括在收购金额之内。《加油站收购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06年3月26日向孙明学支付了第一批建设资金100万元，但孙明学收到后直到2009年初也没有完成加油站的施工建设，因我公司限期清理历史遗留的债权债务，由于孙明学的违约行为致使我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经我公司研究决定于2014年5月15日解除2006年3月19日的《加油站收购合同》，孙明学应当向我公司返还加油站建设资金款955684.17元（100万元-孙明学已投入土建44315.83元）。因孙明学已经死亡，其应当返还的955684.17元加油站建设资金的义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和家庭共同债务，即应由孙明学之妻孙占春、之子孙大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19日孙明学(已故，系孙占春之夫、孙大伟之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加油站收购合同》，收购方为被上诉人，被收购方为孙明学，合同主要内容：由孙明学在海阳市留格庄镇后杨台村、青石路南、青威立交桥西建设一座加油站，加油站名称为海阳留格庄高速路出入口加油站，加油站建成后由被上诉人进行收购；加油站收购金额为186万元，合同生效后三十日内，收购方向被收购方交付60万元，作为本合同的履约定金。补充条款约定：被收购方必须在2006年6月30日前，按合同约定将加油站建好交付甲方，达到收购方经营的要求，加油站建设所需审批、开工建设手续全部由被收购方孙明学负责办理，所需各项费用包括在收购金额之内。上述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06年3月26日向孙明学支付了第一批建设资金100万元，孙明学收到后对加油站进行了施工建设，但直至2009年初孙明学也未交付加油站，双方协商解除合同事宜，对加油站建设投入价值，2009年3月孙明学估价为841397元，2009年4月被上诉人评估造价为44315.83元，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孙明学于2013年12月28日去世，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15日决定解除2006年3月19日的《加油站收购合同》，并向上诉人孙大伟和原审被告孙占春送达了《解除〈加油站收购合同〉通知书》。上诉人孙大伟和原审被告孙占春提出孙明学是建设加油站的项目负责人，被上诉人不提供土地使用证、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信息工期许可证等相关手续，致使孙明学达不到施工条件，建设了一部分被行政部门强行拆除，被上诉人存在违约，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372000元，经一审法院向上诉人孙大伟和原审被告孙占春释明，其在限期内没有预交反诉费。上诉人孙大伟和原审被告孙占春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孙明学去世后，孙大伟诉孙占春法定继承纠纷一案，该案查明，被继承人孙明学与孙占春于1984年农历10月12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孙大伟。被继承人孙明学于2013年12月28日去世，孙明学的遗产为海房权证留格字××号房屋和证号为海国用（2009）346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被继承人母亲已去世多年，被继承人父亲孙维林已提交书面申请放弃继承财产。经一审法院调解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了(2014)海民初字第346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海房权证留格字第××号房屋产权及海国用（2009）346号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归孙大伟所有，孙占春拥有此房屋的永久居住权利。孙大伟依据(2014)海民初字第346号民事调解书，在房管部门办理了变更了产权登记，房权登记证号为海房权证留格字第××号，登记在孙大伟名下。本案有争议和证据有二点：一、孙明学已建工程投入资金数额。上诉人孙大伟与原审被告孙占春对孙明学建设加油站投入价值估价为841397元（占用道口费用30000元和消防费3000元除外），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孙占春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孙明学已投入的土建工程价款产生争议。被上诉人申请对孙明学建设加油站投入价值进行司法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海阳建东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造价鉴定，结论为：工程造价鉴定值为44315.83元。上诉人孙大伟与原审被告孙占春主张2006年3月27日孙明学向烟台市公路管理局交纳道口占用费3万元，2006年4月7日上诉人孙大伟向海阳市公安消防大队交纳消防费3000元，为此提供了两份票据复印件，经质证，被上诉人不认可3万元道口占用费，只认可3000元消防费。二、涉案合同债务是孙明学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或家庭共同债务。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债务即是夫妻共同债务又是家庭共同债务，主张孙明学将100万元用于家庭成员共同使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孙大伟与原审被告孙占春认可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孙大伟与孙明学、孙占春夫妻共同生活，直至2011年结婚后分开生活，上诉人孙大伟、原审被告孙占春否认是夫妻共同债务和家庭共同债务。双方均认可涉案合同签订时未约定合同所涉债务是孙明学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或家庭共同债务。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查封了上诉人孙大伟位于海阳市留格庄镇驻地海房权证留格字第××号房产(期间续封一次，查封期限三年)。一审法院认为，2006年3月19日被上诉人与孙明学签订的《加油站收购合同》，系委托代建并收购加油站复合式合同，双方无争议。该合同相对双方的法律地位是平等的，对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确认合法有效。一、双方签订《加油站收购合同》是否解除。由于合同双方均无力审批承建加油站特种手续，孙明学承建一部分后，被主管部门强行拆除，合同相对方孙明学已经死亡，致使该合同无法实际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加油站收购合同》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上诉人孙大伟与原审被告孙占春要求继续要求履行合同已没有必要，也不现实，依法不予支持。二、孙明学已建工程投入资金数额。双方对孙明学已投入的土建工程价款产生争议的情况下，经一审法院委托海阳建东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造价鉴定，结论为：工程造价鉴定值为44315.83元，系有效证据，予以认定。上诉人孙大伟与原审被告孙占春主张2006年3月27日孙明学向海阳市公安局交纳道口占用费3万元，2006年4月7日上诉人向海阳市公安消防大队交纳消费费3000元，被上诉人不认可3万元道口占用费，只认可3000元消防费。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系孙明学生前已经实际投入费用，为有效证据。孙明学已经实际投入加油站费用为77315.83元，予以确认。三、被上诉人的债务由谁负责清偿。孙明学与原审被告孙占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06年与被上诉人签订《加油站收购合同》，涉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此，该债务应由孙占春负清偿责任。继承人承担被继承人的债务，前提是继承人继承了被继承人的遗产。被继承人孙明学死亡后，其父亲孙维林已提交书面申请放弃继承财产，被上诉人也不要求其父亲孙维林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孙维林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孙大伟已接受继承了被继承人孙明学的遗产，应当在孙明学的遗产的继承范围内负责清偿被上诉人债务。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15日向上诉人及原审被告送达了《解除〈加油站收购合同〉通知书》，2014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没有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上诉人孙大伟与原审被告孙占春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孙大伟和原审被告孙占春反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372000元，经一审法院释明其没有预交反诉费，不予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第四百一十一条、第四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加油站收购合同》；二、孙占春、孙大伟返还中国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山东烟台分公司代建加油站资金922684.17元，孙大伟在被继承人孙明学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孙大伟、孙占春和中国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山东烟台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356元，由中国石油销售有限公司山东烟台分公司负担462元，由孙占春、孙大伟负担17894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被上诉人与孙明学签订的《加油站收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已建工程投入资金的数额，被上诉人申请并由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建设加油站投入价值进行造价鉴定。上诉人不认可一审的鉴定价值，主张已建工程实际投入资金应为841397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故上诉人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债务发生在孙明学与原审被告孙占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被告孙占春亦未提起上诉，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孙明学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上诉人孙大伟作为孙明学之子，其在孙明学死亡后，继承了孙明学的遗产，上诉人孙大伟应当在其遗产继承的范围内对孙明学生前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涉案合同尚未解除，现因孙明学已经死亡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被上诉人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上诉人孙大伟对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6元，由上诉人孙大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杨少华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八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