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2刑终45号
原公诉机关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国龙，男，197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程度，中共党员，2010年3月至案发前任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扶贫开发办公室副主任，住三门峡市陕州区。因涉嫌受贿犯罪，经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5月17日被三门峡市陕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受贿、贪污犯罪，于2016年6月3日被三门峡市陕州区公安局逮捕。
辩护人王锋义，河南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贺利涛，男，1973年7月3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程度，2005年至案发前任三门峡市陕州区扶贫开发办公室革命老区工作股股长，负责科技扶贫项目及老促会相关工作，住河南省三门峡市。因涉嫌受贿犯罪，经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5月17日被三门峡市陕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日被三门峡市陕州区公安局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段银生，男，195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中共党员，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西李村乡上段村村支部书记，住三门峡市陕州区，因涉嫌贪污犯罪，经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5月20日被三门峡市陕州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贪污犯罪，经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5月24日被三门峡市陕州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日经本院决定，2016年12月2日被三门峡市陕州区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杨振强，河南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审理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段国龙犯贪污罪、受贿罪，贺利涛犯受贿罪,段银生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豫1222刑初208号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段国龙、段银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日，陕州区纪委调查组根据案件线索查获被告人贺利涛、段国龙涉嫌收受张泽锁（别名员泽锁）贿赂的犯罪事实。该案移交陕州区人民检察院调查期间，被告人段国龙、贺利涛在供述共同收受张泽锁贿赂的犯罪事实基础上，被告人段国龙主动供述了伙同被告人段银生、贺玉红骗取老区建设发展财政专项资金10万元的事实，被告人贺利涛供述了利用职务之便，收受白智年等人贿赂的事实。被告人段国龙退缴赃款46000元，被告人贺利涛退缴赃款84500元，被告人段银生退缴赃款9000元。
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受贿罪
（一）2011年至2016年一月份，被告人贺利涛利用职务便利，先后收受扶贫项目负责人白智年等人现金共计3.6万元据为己有。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一月份，被告人贺利涛在其办公室，收受陕州区西李村乡王彦村彩色红薯种植项目负责人白智年现金2000元据为己有。
2.2012年1月份，被告人贺利涛在其办公室，收受陕州区店子乡中华鲟养殖项目负责人上官军现金2000元，据为己有。
3.2013年7月份，被告人贺利涛在陕州区店子乡检查栗子坪柴鸡引进推广项目实施中工作中，收受该项目负责人丁某现金2000元，据为己有。
4.2013年9月份，被告人贺利涛在其办公室，收受陕州区观音堂镇华尖嘴村良种猪推广项目负责人广某现金8000元，据为己有。
5.2014年底，被告人贺利涛在其办公室收受陕州区西李村乡上段村核桃滴灌项目负责人段银生2000元；2016年1月份左右，在该项目预付款拨付一部分后，被告人贺利涛在其单位院内收受段银生女婿乔某现金8000元，据为己有。
6.2013年，被告人贺利涛在西张村镇张三村扶贫搬迁项目进行检查时，收受项目负责人员某2000元，据为己有。
7.2013年，2014年12月份，被告人贺利涛利用主管陕州区张汴乡曲村地坑院改造项目、张汴乡曲村户太葡萄项目的职务便利，先后两次在其办公室分别收受卢增良现金5000元、1000元，据为己有。
8.2011年6月份左右，被告人贺利涛在检查陕州区王家后乡龙潭村扶贫搬迁项目过程中，收受该项目负责人赵连青现金2000元，据为己有。
9.2014年5月份，被告人贺利涛在其单位院内，收受陕州区店子乡湾子村天麻引进推广项目负责人李晓军现金2000元，据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2010年西李村乡王彦村彩色红薯种植、2011年中华鲟、2013年栗子坪柴鸡养殖、张三村扶贫搬迁、户太葡萄、湾子村天麻、华尖嘴村养猪、上段村滴灌等项目相关合同、协议书等。2、陕州区扶贫项目情况。3、被告人贺利涛供述。4、证人白智年、丁某、广某、段银生、乔某、员某等人的证言等。
（二）2015年，被告人段国龙、贺利涛利用职务便利，将陕州区宫前乡瓦窑沟村、西坡村发展核桃种植项目交由张泽锁实施。期间，于2015年4月份，被告人段国龙、贺利涛收受张泽锁3万元人民币，贺利涛分得2万元，段国龙分得1万元；2015年8月份左右，被告人段国龙、贺利涛向张泽锁索要现金5万元，经陕州区扶贫办主任段某同意给扶贫办工作人员段国龙、赵某等人办理价值1.5万元的加油卡6张，剩余3.5万元，被告人贺利涛分得1.5万元，段国龙分得2万元；2016年春节前后，被告人段国龙、贺利涛再次向张泽锁索要现金3.8万元，其中支付刘某核桃苗款1.55万元，段国龙分得1万元，贺利涛分得1.25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宫前乡瓦窑沟村、西坡村核桃苗引进与推广相关合同及付款证明。2、被告人段国龙、贺利涛供述。3、证人张泽锁、刘某、段某、赵某等人的证言等。
贪污罪
2010年4、5月份，被告人段国龙利用职务便利，与被告人段银生、施工方贺玉红虚报陕县西李村乡上段村核桃种植项目、伪造苗木供应合同等，骗取老区建设财政专项资金10万元。2010年5月份，在该项目实施过程中，被告人段国龙收受贺玉红现金2万元；2010年8月份，在项目资金拨付后，被告人段国龙再次收受贺玉红现金1.5万元，给被告人段银生分得9000元，段国龙得6000元，其余项目资金由贺玉红占有。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2010年陕县西李村乡上段村、刘庄洼村优良品种核桃种植推广项目相关资料、中标通知书。2、陕州区老促会资金用途及资金量情况说明、三老区办【2015】1号文件、陕县老区村名单。3、被告人段国龙、段银生的供述。4、证人贺玉红、段某、赵某等人的证言等。
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段国龙亲属代为退缴赃款2.6万元。
本案的综合证据有：
1.被告人段国龙、贺利涛、段银生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段国龙、贺利涛、段银生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均无犯罪记录。
2.陕组干【2010】6号文件复印件，证明：段国龙2010年3月被任命为陕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副主任。
3.陕州区扶贫办出具证明，证明：2003年3月贺利涛调入陕州区扶贫开发办公室，2005年至今贺利涛任革命老区工作股股长，负责科技扶贫项目及老促会相关工作。
4.扣押财物清单、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2016年5月24日，段银生女婿乔某代段银生退缴赃款9000元；2016年7月18日，贺利涛哥哥贺利民代贺利涛退缴赃款34500元。
5.陕州区纪委一室暂收条一份、罚没收入统一票据，证明：2016年5月9日区纪委一室收到贺利涛上缴5万元。2016年9月14日陕州区纪委根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将贺利涛上缴的5万元违纪款予以没收。
6、陕州区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收条一份、罚没收入统一票据，
证明：由段国龙妻子张晓娜提供2016年5月13日陕州区纪委第一纪检监察室收到段国龙违纪款2万元。2016年9月14日陕州区纪委根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将段国龙上缴的2万元违纪款予以没收。
7、退赃票据，证明：2016年11月11日被告人段国龙家属代为退缴赃款26000元。
8、关于陕州区扶贫办贺利涛、段国龙在纪律审查阶段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5月1日，调查组获取线索，宫前乡两个省级贫困村的核桃苗项目购买价格是三四元一株，在扶贫办账上显示是8.43元每株，向领导汇报后，决定启动初核程序。5月6日调取扶贫办档案资料，当天下午电话通知负责该项目的贺利涛，通过贺利涛得知该项目实施人员员泽锁，当即通知员泽锁，对其进行严肃谈话，其供述了为了实施这个项目给贺利涛送4万元的事实。接着，对贺利涛谈话，贺利涛供述了在段国龙的安排下索要4万元的事实，并且给其领导段国龙2万元现金。通知段国龙到案后，段国龙否认这一事实。后调查组再次对员泽锁谈话，员泽锁陈述了被贺利涛索要5万元的事实。经对贺利涛谈话，贺利涛承认受段国龙指使向员泽锁索要5万元的事实，但是段国龙矢口否认。据此，调查组认为，贺利涛、段国龙涉嫌犯罪，决定移交区检察院进行司法审查。调查期间贺利涛配合工作，坦白自己行为，有悔错表现，并且主动上交违纪资金5万元；段国龙拒不配合工作，拒不供述有错行为，只在移交司法的当天上午在拒不承认自己违纪的情况下，向区纪委上交2万元资金。
9、发破案经过，证明：2016年5月，陕州区纪委将段国龙涉嫌受贿的线索移交陕州区检察院，陕州区检察院侦查人员在区纪委办案点将段国龙、贺利涛带回，经办案人员反复讲政策、做工作，段国龙、贺利涛讲清了共同收受张泽锁贿赂，并为张泽锁谋利的问题。段国龙同时讲了伙同段银生、贺玉红骗取上段村核桃苗项目款的问题，贺利涛讲了自己单独收受白智年等人贿赂的事实，2016年5月16日，对段国龙、贺利涛立案侦查。之后到上段村段银生家中将段银生带回，段银生交代了骗取核桃苗款的事实，5月20日，对段银生补充立案侦查。
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陕州区人民法院判处：原审被告人段国龙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30万元。被告人贺利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被告人段银生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被告人段国龙退缴在案的46000元，被告人贺利涛退缴在案的84500元，被告人段银生退缴在案的9000元，由办案机关，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段国龙、贺利涛受贿非法所得14000元及被告人段国龙、段银生贪污非法所得85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段国龙及其辩护人称：一、涉嫌贪污的金额多计算了25166元。1、向单位缴的20000元管理费应该从涉案金额中扣除。2、税款5166元应予扣除。二、涉嫌贪污的资金性质不属于扶贫款等特定资金。三、涉嫌贪污犯罪已过追诉时效，不应再追诉。四、受贿罪依法构成自首。五、受贿犯罪向单位缴纳的20000元不应计入涉案金额，一审量刑重。
上诉人段银生及其辩护人称：一、涉案款项不能认定为特定款物。二、在共同犯罪中，段银生属从犯。三、段银生有自首情节。四、段银生主观恶性小，系初犯、偶犯，积极退赃，一贯表现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核实无误，且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段国龙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伙同原审被告人段银生共同骗取老区建设财政专用资金10万元，情节严重，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原审被告人段国龙、贺利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或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
关于上诉人段国龙及其辩护人所称，“段国龙所涉贪污和受贿犯罪中有关犯罪金额应予扣除；涉嫌贪污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段国龙受贿犯罪后有自首情节”以及段国龙、段银生及其辩护人所提贪污犯罪中资金的性质不属于扶贫款等特定资金的意见。一审判决在所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理由中已经阐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没有新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段国龙到案后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贪污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段银生及其辩护人所称，“段银生犯罪后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陕州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侦查人员到段银生家将其带回，段银生犯罪后没有主动投案，依法不成立自首，其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在与段国龙共同贪污犯罪中，段银生作为村支书，并不负责项目的审批，其犯罪后非法所得九千元，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
综上，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段国龙犯受贿罪、贪污罪，贺利涛犯受贿罪，段银生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是，原审被告人段国龙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贪污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段银生在贪污犯罪中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段国龙、段银生的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州区人民法院（2016）豫1222刑初208号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段国龙犯受贿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和犯贪污罪的定罪部分；第（二）项对原审被告人贺利涛犯受贿罪的定罪量刑部分；第（三）项中对原审被告人段银生犯贪污罪的定罪部分；第（四）项。
二、撤销陕州区人民法院（2016）豫1222刑初208号判决第（一）项中对原审被告人段国龙犯贪污罪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段国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第（三）项中对原审被告人段银生犯贪污罪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段银生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
三、段国龙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5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25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5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段银生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已羁押的5天，即自2016年12月2日起，至2017年11月2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建华
审判员 赵 曜
审判员 贾永立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苏立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