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民终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春，男，1977年5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隼，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丽，女，1989年6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隼，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金波，男，1990年3月4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涌，重庆米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泰凌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金渝大道68号4栋第17层。法定代表人：段定斌，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杨永春、谭丽因与被上诉人卢金波，原审被告重庆市泰凌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凌华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永春、谭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周隼，被上诉人卢金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重庆市泰凌华投资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予以改判驳回卢金波对杨永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金波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杨永春支付给案外人的6286530元均系支付给卢金波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未予认定错误；其次，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应收账款中有6106201.38元未收回以及卢金波隐瞒的债务为6834678.37元均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故卢金波无权要求杨永春再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谭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予以改判驳回卢金波对谭丽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金波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谭丽支付的价款由杨永春支付，谭丽无付款义务；其次，即使应当由谭丽支付，谭丽支付的金额也已经超过了应付金额；最后，谭丽是杨永春的财务人员，只是代杨永春持有这部分股份，并不实际享有权利，谭丽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卢金波辩称：对于杨永春提出的应收账款、应付账款等款项差额与杨永春支付股权转让款之间并无对价关系，也不是股权转让款支付的前提条件，股权受让人应当付款。谭丽与杨永春之间的约定卢金波并不清楚，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卢金波，谭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丽对杨永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异议。杨永春对谭丽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异议。卢金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永春、谭丽、泰陵华公司向卢金波支付欠款15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永春、谭丽、泰陵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26日，卢金波与杨永春、谭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卢金波将其所持有的重庆科凯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凯公司）100%的股权一次性转给杨永春、谭丽（其中杨永春受让的股份为99%，谭丽受让的股份为1%）；本次股权转让基准日为2014年8月26日，转让总价款为3900万元；转让款采用分期支付的方式，其中谭丽应当支付的部分委托杨永春代为支付，具体支付期限和金额如下：协议签订后五日内支付500万元，2014年11月1日前支付15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300万元，2015年6月31日前支付800万元，余下转让款800万元，在2016年8月1日前支付，并按照固定年收入（8%）支付资金收益；如果应收账款每季度（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为一个阶段）不能收回300万元，按实际收款金额支付；（注：在本协议2.1.3.3条中所涉及的应收账款中，按供货合同应收款之日起六个月不能及时回款的，该款由出让方派人员以科凯公司名义负责收款，受让方必须无条件配合，该款项收回后，归出让方所有，受让方在应支付的受让款项中相应抵扣）；2.1.3.3条：出让方保证应收账款（截至2014年7月30日）不能低于2509万元、应付款（截至2014年7月30日）不能超过2108万元（包括设备按揭应付款）、存货加存款（截至2014年7月30日）不低于300万元，上述账款（应收账款、应付款、存货加存款）以双方签字确认的清单为准；本合同生效后，出让方积极协助受让方办理合同标的转让手续；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出让方不再享有科凯公司任何权利，也不再承担任何义务，受让方按照其所受让的股权比例额享有科凯公司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受让方有足够的资金能力收购合同标的，受让方保证能够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支付转让价款，在转让款完全支付前，泰陵华公司自愿为受让方对出让方的债务承担不可撤销连带担保责任；本合同经双方签署即成立。泰陵华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其单位印章。该协议签订后，卢金波向杨永春、谭丽交付了合同约定的股权，并协助办理了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对卢金波制作的应收账款、应付款、存货加存款清单，杨永春、谭丽也予以了签字确认。审理中，卢金波与杨永春、谭丽一致确认杨永春、谭丽截止2014年12月31日应付卢金波2300万元，杨永春、谭丽于2015年2月5日前共向卢金波支付了750万元。卢金波认为，根据前述事实，其有权主张杨永春、谭丽差欠的截止2014年12月31日应付的股权转让款1550万元。杨永春、谭丽则表示其二人在2015年2月5日以后还陆续向卢金波支付了6286530元股权转让款，但杨永春、谭丽就该陈述所举示的付款依据所指向的收款人均系为案外人，卢金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卢金波与杨永春、谭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卢金波已履行了向杨永春、谭丽交付股权以及协助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合同义务，故有权要求杨永春、谭丽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截止2014年12月31日杨永春、谭丽应向卢金波支付股权转让款2300万元，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永春、谭丽仅支付了750万元股权转让款，故对卢金波要求受让人支付尚欠的截止2014年12月31日应付股权转让款155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杨永春和谭丽受让的股权份额比例分别为99%和1%，一审法院认定杨永春应向卢金波支付1534.5万元股权转让款、谭丽应向卢金波支付15.5万元股权转让款。审理中，杨永春、谭丽表示除前述750万元付款外，其还向卢金波支付了6286530元股权转让款，但杨永春、谭丽并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杨永春、谭丽提出《股权转让协议》2.1.3.3条载明“出让方保证应收账款（截至2014年7月30日）不能低于2509万元、应付款（截至2014年7月30日）不能超过2108万元（包括设备按揭应付款）、存货加存款（截至2014年7月30日）不低于300万元”，但事实上卢金波虚报了应收账款，且库存及存款也没有达到协议约定的300万元，故其不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就协议2.1.3.3条中出让人所保证的账款（应收账款、应付款、存活加存款）问题明确约定了“上述账款（应收账款、应付款、存活加存款）以双方签字确认的清单为准”，双方已就此履行了签字确认手续；其次，卢金波对应收账款、应付款、存货加存款的保证义务与杨永春、谭丽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并不构成对价关系，也非股权转让款支付的前置条件；第三，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有“在本协议2.1.3.3条中所涉及的应收账款中，按供货合同应收款之日起六个月不能及时回款的，该款由出让方派人员以科凯公司名义负责收款，受让方必须无条件配合，该款项收回后，归出让方所有，受让方在应支付的受让款项中相应抵扣”之内容，但该约定内容并不是对双方签字确认的科凯公司应收账款，在受让方无法收回的情况下直接冲抵受让方所欠股权转让款的约定，而是对双方签字确认的科凯公司应收账款，在受让方无法以自身能力收回时，由出让方出面收取，收回的应收账款优先用于冲抵受让方应付的股权转让款的约定。综上所述，杨永春、谭丽关于其不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泰陵华公司为杨永春、谭丽对卢金波的股权转让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其保证责任直至杨永春、谭丽完全支付股权转让款前。一审法院认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应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现卢金波已在该保证期限内向泰陵华公司主张了权利，故泰陵华公司对杨永春、谭丽的本案债务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由杨永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金波股权转让款1534.5万元；2.由谭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金波股权转让款15.5万元；3.泰凌华公司对杨永春的上述第1项支付义务、对谭丽的上述第2项支付义务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卢金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800元，由杨永春负担113652元，由谭丽负担114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永春在二审中陈述，2015年2月5日前的股权转让款付款情况为：2014年8月19日，向汪剑斌账户支付400万元；2014年9月12日，向王方中账户支付100万元；2014年11月21日，向王方中账户支付100万元；2014年11月24日，向向启喜账户支付25万元；2014年11月26日，向向启喜账户支付35万元；2015年1月5日，向王方中账户支付40万元；2015年1月27日，向吴国平账户支付50万元。卢金波对上述750万元的付款情况予以确认，认可相关案外人系受其口头委托代为收取股权转让款。杨永春陈述在2015年2月5日之后的付款情况为：2015年2月13日，通过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向启喜支付50万元；2015年2月15日，通过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向启喜支付486530元；2015年6月22日，通过谭丽账户向吴国平支付30万元；2015年8月8日，通过承兑汇票的形式向汪剑斌支付330万元；2015年9月9日，通过承兑汇票的形式向汪剑斌支付170万元，卢金波对该6286530元款项的支付不予认可，理由是并未委托相关案外人收取该部分股权转让款。汪剑斌于2014年11月16日出具“委托支付”载明：兹委托科凯公司支付向启喜人民币60万元，请予办理。凭委托支付及收款凭证冲抵转让款；2015年2月7日，汪剑斌、王方中为杨永春出具委托书载明：兹委托杨永春支付给向启喜人民币100万元；汪剑斌于2015年8月4日出具收条载明：本人受科凯公司委托收到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出票的银行承兑汇票共8张，共计金额380万元，其中票号26164893的银行承兑汇票已转交科凯公司财务人员谭丽，实收7张共计330万元整，该款作为杨永春的转让款；2015年9月9日，汪剑斌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永春股权转让款一百七十万元整，收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4张。另查明，谭丽系杨永春聘请的财务人员，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均受杨永春指示。谭丽与杨永春一致认可，谭丽受让的1%股份系替杨永春代持。再查明，汪剑斌出庭作证陈述，科凯公司欠汪剑斌借款900万元，因卢金波向汪剑斌承诺科凯公司转让后要归还汪剑斌900万元借款，因此第一次是卢金波授权汪剑斌收取500万元转让款（实际收取了400万元），之后又收取了杨永春500万元转让款，但无卢金波授权。杨永春提交的委托书、交纳社会保险的指标表、缴费明细表、报销单、调解书、支付协议、判决书、债权转让协议、改建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回单、融资租赁合同等证明科凯公司债务情况的相关证据，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杨永春、谭丽是否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2.杨永春2015年2月5日后向案外人支付的6286530元款项是否应当认定为支付的本案股权转让款。1.对于杨永春、谭丽是否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第一、对于杨永春主张应在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科凯公司相关债务的问题，案涉合同关系为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其构成对价关系的主给付义务为出卖人移转股权所有权和买受人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截止2014年12月31日，杨永春即已确定的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2300万元，在无合同约定且卢金波已履行转移股权所有权的主给付义务的情况下，杨永春以合同中的关于应收款项和应付款项的相关约定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主张卢金波的相关违约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可另行起诉解决；第二、对于谭丽主张已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的问题，因谭丽与杨永春均认可双方系雇佣关系，受让股权的真实权利人为杨永春，谭丽的付款行为均系受杨永春指示，故谭丽主张其已履行完毕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对于在杨永春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时谭丽是否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的问题，虽然双方合同约定谭丽的股权转让款“委托杨永春代为支付”，但该约定对于卢金波而言，系第三人代为履行义务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应当由谭丽向卢金波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判决按照股权受让比例判决谭丽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2.对于杨永春2015年2月5日后向案外人支付的6286530元款项是否应当认定为支付的本案股权转让款的问题。首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截止2015年9月9日，杨永春向汪剑斌、吴国平、向启喜等人支付的款项为13786530元，该付款行为是一个连续的过程，并未在2015年2月5日前后有所不同，杨永春主张所有款项均为支付股权转让款，而卢金波认为2015年2月5日后支付的款项并非股权转让款，系杨永春与案外人的其他资金往来，但其并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其次，虽然卢金波称其并未授权杨永春支付2015年2月5日后的款项，但根据卢金波的自认，其委托杨永春向案外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均是采用口头方式，并无书面委托。故卢金波的主张不足以否定杨永春于2015年2月5日后支付股权转让款系基于其委托支付的主张。最后，根据汪剑斌为杨永春出具的相关收条及汪剑斌出庭作证的陈述可以看出，杨永春支付的款项和汪剑斌收取的款项，均是股权转让款而非其他款项。据此，综合本案相关事实及证据，杨永春所举示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卢金波未提出相反证据对汪剑斌等人收取的款项并非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予以证明，不足以降低杨永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认定杨永春在2015年2月5日后向案外人支付的6286530元款项为支付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杨永春、谭丽在本案中所负清偿责任相应扣减。综上所述，杨永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935号民事判决；二、杨永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金波股权转让款9121335.3元；三、谭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金波股权转让款92134.7元；四、重庆市泰凌华投资有限公司对杨永春、谭丽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卢金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114800元，由杨永春负担75531.06元，由谭丽负担762.94元，由卢金波负担385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00元，由杨永春负担75531.06元，由谭丽负担762.94元，由卢金波负担385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翀代理审判员  冯衍昭代理审判员  赵粹李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崔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