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民终4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山县。
法定代表人：刘长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蓉，女，197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系公司业务部经理，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明华，男，197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系公司业务部主任，住四川省盐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鼎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矿山工程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
负责人：谭代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兵，重庆恒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祥，重庆恒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营煤矿）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鼎能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矿山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鼎能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巫山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7民初3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营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蓉、田明华，被上诉人鼎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兵、徐德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营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兴营煤矿支付鼎能公司工程款591375.50元，利息从2017年11月9日起以591375.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改判兴营煤矿对退还履约保证金不承担利息；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鼎能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2016年8月30日、9月1日，兴营煤矿通过公司出纳颜琼的私人账户向鼎能公司派驻兴营煤矿的18名工人分别转账支付1000元，共计18000元。2017年1月21日、7月31日，兴营煤矿又通过公司出纳颜琼的私人账户向鼎能公司派驻兴营煤矿经理部经理张国洪分别转账支付40000元、10000元，共计50000元。因此，鼎能公司并未将68000元从工程款总额中扣除。同时，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鼎能公司起诉之日起算；2.本案争议的是履约保证金，并非工程款，且双方并未约定履约保证金应当支付利息，而一审判决却适用有关工程款利息计算的规定判决兴营煤矿承担履约保证金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鼎能公司辩称，1.张国洪无权代表鼎能公司收取工程款，事后也未追认，且张国洪收款后也未将款项交给鼎能公司；2.张国洪事实上与兴营煤矿的合作方山东良达采矿服务有限公司有合同关系，不排除张国洪与兴营煤矿有直接合同关系的可能，兴营煤矿提出的68000元与本案无关；3.兴营煤矿与鼎能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于2016年5月8日解除，案涉四笔付款时间均在双方合同解除后支付，也不是付给鼎能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4.双方签订解除合同、结算对账均是由杨斌签字确认，之前的大部分款项也是支付给杨斌，杨斌才有权代表鼎能公司收取款项。兴营煤矿称68000元应从工程款总额中减除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5.鼎能公司主张的履约保证金的利息，实质是兴营煤矿的违约行为，给鼎能公司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且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兴营煤矿主张履约保证金不承担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鼎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营煤矿退还履约保证金400000元；2.判令兴营煤矿支付工程余款739375.50元；3.判令兴营煤矿支付履约保证金和尚欠工程款的逾期利息：以未退还的履约保证金4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履约保证金退还完毕时止；以尚欠工程款739375.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该工程款支付完毕时止；4.判令兴营煤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0日，巫山县兴营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即发包方为甲方）与鼎能公司（即承包方为乙方）签订了《兴营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兴营煤矿全岩巷道掘进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巫山县兴营煤矿全岩掘进工程；工程地点巫山县官渡镇；工程保证由乙方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每个掘进头20000元（最高不超过800000元），在工程完工5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该合同由双方盖章，并甲方刘长青与乙方杨斌签名。在2015年10月13日、2015年10月30日，由鼎能公司分别向巫山县兴营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各200000元，共计400000元。后因甲方将”兴营煤矿”交给”山东能源”托管，经双方协商后并于2016年5月8日达成《解除合同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一、解除甲乙双方签订的《兴营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兴营煤矿全岩道掘进工程承包合同》，甲乙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二、甲方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40万元；三、甲乙双方对乙方施工工程量已现场签字确认，并按双方确认的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四、甲方扣除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后，甲方在20天内将余款转入乙方合同账户。由双方盖章，并由甲方刘长青与乙方杨斌签名。
2016年8月2日，兴营煤矿（即甲方）与鼎能公司（即乙方）达成《付款协议》，协议约定：1.在2016年9月30日之前退还乙方履约保证金400000元；2.乙方施工的全岩掘进工程款于2016年10月、2016年11月分两次付清。2016年12月14日，经双方再次对账确认，并制作了《兴营煤矿项目施工工程对账明细表》，载明：审定金额1509293.50元，已支付380000元，扣除鼎能公司应承担的费用389918元，剩余的工程款为739375.50元未支付，以及尚未返还鼎能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400000元。双方在《兴营煤矿项目施工工程对账明细表》上面盖章，并由兴营煤矿的经办人龚玉梅与鼎能公司的经办人杨斌签名。
另查明，巫山县兴营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0月14日变更为巫山县兴营矿业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0月20日由巫山县兴营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月，兴营煤矿支付80000元，收款人为杨斌。
一审法院认为，鼎能公司、兴营煤矿签订的《兴营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兴营煤矿全岩巷道掘进工程承包合同》以及签订《解除合同协议》、《……结算表》、《兴营煤矿扣矿山公司各类费用明细表》、《付款协议》、《兴营煤矿项目施工工程对账明细表》，其签订主体适格，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都应严格履行义务。现鼎能公司已依约完成了兴营煤矿发包的部分工程，后双方解除其合同并经双方对鼎能公司完成的工程量等事项进行了结算和确认。因此，兴营煤矿应按约支付鼎能公司的工程款。本案的证据显示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兴营煤矿于2017年1月支付杨斌名下80000元，应当认定系兴营煤矿支付所欠鼎能公司的工程款。故鼎能公司要求兴营煤矿支付所欠工程款659375.50元（739375.50元-8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确实，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鼎能公司主张应由兴营煤矿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要求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诉请，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对所欠工程款的数额最终于2016年12月14日进行了确认，本应从2016年12月15日起可以开始计付其利息，因被告在2017年1月份支付了原告的工程款80000元，但未提交其具体支付日期。因此，从2016年12月15日起至支付80000元期间的利息无法确定。为了便于计算和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结合本案案情和实际，本院确定从2017年2月1日起至兴营煤矿付清所欠工程款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关于鼎能公司主张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本院认为，双方结算后，并签订了《付款协议》，明确约定在2016年9月30日前退还履约保证金400000元，但双方告对逾期支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没有约定，此款不属工程款，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可从鼎能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鼎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矿山工程分公司的工程款659375.50元并承担利息（利息以659375.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并从2017年2月1日起计算至此款付清之日止）。二、由被告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四川鼎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矿山工程分公司的履约保证金400000元并承担利息（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并从2017年11月9日起计算至此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四川鼎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矿山工程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30元，减半收取7765元，由原告四川鼎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矿山工程分公司负担1000元，由被告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65元。
二审中，兴营煤矿提供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巫山支行净坛路分理处的业务凭证，证实其已向鼎能公司付款68000元；巫山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7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是鼎能公司与兴营煤矿合作期间的工程款，不是鼎能公司和山东良达采矿服务有限公司合作期间的工程款。鼎能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兴营煤矿证明目的。同时，鼎能公司提供《掘进队组内部考核与承包办法》，证实张国洪与兴营煤矿合作方山东良达采矿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虽是复印件，结合兴营煤矿提交的民事判决书可印证是合作关系；张国洪出具的证明，证实张国洪领取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兴营煤矿质证认为《掘进队组内部考核与承包办法》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张国洪是鼎能公司的职工，也是鼎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戚，不能达到鼎能公司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兴营煤矿与鼎能公司之间争议焦点为：兴营煤矿支付的68000元是否应从其欠付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抵扣、兴营煤矿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可否从鼎能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兴营煤矿退付履约保证金是否应当计付利息。评判如下：
1.关于兴营煤矿支付的68000元是否应从其欠付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抵扣。本案中，兴营煤矿对尚欠鼎能公司工程款659375.50元的数额无异议，只是在二审中主张已支付的68000元应从其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中予以抵扣。根据兴营煤矿提供的证据，均是通过其单位出纳颜琼的私人账户分别向18名工人以及张国洪予以转账支付。本院认为，兴营煤矿转账付款属实，但并未进一步补强证据证实18名工人以及张国洪与鼎能公司之间的关系，且鼎能公司未予认可。因此，兴营煤矿尚未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结合鼎能公司举示的证据，尚不能判断出兴营煤矿现提供的证据与鼎能公司之间具有关联性。故兴营煤矿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兴营煤矿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可否从鼎能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兴营煤矿认可应当支付工程款欠款利息，但主张应从鼎能公司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合同系经双方协商解除，并对鼎能公司已完成的部分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和确认。因此，利息本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但鉴于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一审判决酌情确定从2017年2月1日起计算并无不当。故兴营煤矿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
3.关于兴营煤矿退付履约保证金是否应当计付利息。本案中，兴营煤矿主张退付履约保证金不应计付利息。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明确约定由兴营煤矿在2016年9月30日之前退还鼎能公司履约保证金400000元。鉴于兴营煤矿违约行为存在，客观上也造成了鼎能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故应当由兴营煤矿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兴营煤矿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同时，一审判决表述为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兴营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30元，由上诉人巫山县兴营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家清
审 判 员 徐万祥
审 判 员 冉世均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何贤龙
书 记 员 黄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