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6民终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邛崃市羊安工业园区羊横二线三号。
法定代表人：王劲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瑛，四川同序律所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帅慧晴，四川同序律所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治祥，男，197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武胜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努，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容，女，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武胜县人，系赵治祥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傲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治祥、黄海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2民初字2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傲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瑛、帅慧晴、被上诉人赵治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努、被上诉人黄海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傲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赵治祥、黄海容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了赵治祥、黄海容的委托代理人在授权时间段内提货的发货单，但漏判了其中一个委托人李成志于2016年4月13日的四张提货单据，金额为80,790元。一审法院对钟大勇在授权之前的提货货款（金额为247,506元）不予采信，属事实认定不清；2.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21日、3月27日分别付款17万元、10万元，该两笔货款是双方在3月27日之前欠下的货款结算款，而不是之后提货的预付款。另外有133,975元是上诉人客户刘平、李劲松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在认定授权时段内的货款金额之后，不应扣除授权时段之前买卖双方现款现货支付的货款以及其他客户直接支付的货款；3.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时间错误，应该按照合同现款现货的约定确定利息应从被上诉人提货之时开始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
赵治祥未作答辩。
黄海容辩称，其已向傲农公司付清全部货款，不存在拖欠货款问题。傲农公司上诉称授权之前给驾驶员发货是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完全不合事实。陈文斌、钟大勇、李成志三人与傲农公司有长期业务往来，也是傲农公司推荐该三人给被上诉人拉货，其后，被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该三人办理开票、提货等业务，被上诉人仅对该三人代理权限范围内的行为承担责任，销售单上客户名不是被上诉人的，与被上诉人无关，相应货款不应由被上诉人支付。一审将凡是该三人签字的销售单对应的货款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傲农公司的上诉请求。
傲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治祥、黄海容向其支付货款767,049元，并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利息；2.判决赵治祥、黄海容承担本案的诉讼保全申请费4520元、律师费4万元及差旅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3日，傲农公司与黄海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傲农公司为合同中的甲方，黄海容为合同中的乙方，合同有关内容为：“二、合同时间：从2016年1月12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如双方继续合作、由双方平等协商解决；三、合同销售范围：1、经销商：乙方经销范围仅限于四川省广安市武胜县万隆镇，不能低于甲方规定零售价格销售，不能窜销、窜户，否则甲方有权取消乙方经销权；五、产品价格：甲方销售给乙方产品政策以合同签订为准，如果原料行情发生重大变化时，甲方有权调整本产品价格；六、货款支付方式：现款现货方式，乙方自行到公司提取；八、甲、乙双方如因本合同产生争执，任何一方均可提请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因诉讼造成的损失由败诉方承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费及因诉讼产生的车旅费）”。不久，双方签订销售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市场区域为：经甲方授权，乙方可以在合川、广安市、铜梁、潼南销售规定产品与型号，同时该补充协议对可销产品、合同续签、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合同终止等做了约定。赵治祥与黄海容系夫妻关系，2016年3月3日，赵治祥在傲农集团优聚系列（重庆特区）产品价格表上签名，傲农公司在该价格表上盖有公章。2016年3月23日，赵治祥、黄海容给傲农公司出具委托授权书一份，其内容为：“今委托陈文斌为赵治祥的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去四川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办理开票、提货等业务；该授权从即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我对代理人依规定办理的有关事宜均承担法律责任”。赵治祥、黄海容在“委托人栏”签名，陈文斌在“代理人栏”签名；2016年3月31日，赵治祥、黄海容给傲农公司出具委托授权书一份，其内容为：“今委托钟大勇身份证编号（51062219X）为赵治祥的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去四川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办理开票、提货等业务；该授权从即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我对代理人依规定办理的有关事宜均承担法律责任”。赵治祥、黄海容在“委托人栏”签名，钟大勇在“代理人栏”签名；2016年4月2日，赵治祥、黄海容给傲农公司出具委托授权书一份，其内容为：“今委托李成志身份证编号（51160219X）为赵治祥的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去四川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办理开票、提货等业务；该授权从即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我对代理人依规定办理的有关事宜均承担法律责任”。赵治祥、黄海容在“委托人栏”签名，李成志在“代理人栏”签名。2016年4月1日，赵治祥作为乙方与甲方四川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担保协议一份，约定：“借款方赵治祥为养猪或经营饲料，向甲方申请借款，并聘请乙方作为担保人，甲方已审查批准，……；第一条借款用途：生猪养殖或饲料销售；第二条借款金额：壹佰万元整；第三条借款利率：借款利息为月利息1分，利随本清；第四条借款和还款期限：1.借款时间1个月，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借款借款时间1个月，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借款以借款方在甲方购买饲料所发生的实际欠款方式体现，欠款总金额不超过借款金额；2.借款方承诺于2016年4月30日前全额归还本息；第五条保证条款1.乙方以个人名义为借款方赵治祥提供担保责任，……”。在履行该销售合同过程中，黄海容先后已付货款534,617元。傲农公司主张黄海容尚欠货款767,049元，多次催收未果，2016年12月14日，傲农公司诉讼来院。另查明，庭审中，傲农公司提供销售单42张，其中：2016年3月3日，黄海容签名1张，货款金额为70,242元；2016年3月31日，钟大勇签名2张，陈文斌签名1张，货款金额为216,228元；2016年5月22日及2016年6月1日，钟大勇签名共4张，货款金额为72,293.8元；2016年4月27日及2016年4月28日，李成志签名各1张，2016年4月28日，陈文斌签名1张，货款金额为45,365元；2016年4月5日，陈文斌签名2张及2016年4月20日陈文斌签名5张，货款金额为149,077元。黄海容对上述销售单上各饲料型号的单价均无异议，由此，上述货款总金额为553,205.8元。其余销售单的签名为王某、李某、蒋某、任某、刘某、池某、彭某及陈德明等。钟大勇在赵治祥、黄海容出具授权委托书之前，于2016年3月7日、2016年3月16日及2016年3月21日分别签名的销售单各1张、1张及2张。同时查明，傲农公司为此发生律师代理费4万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差旅费1231元，庭审中，傲农公司主张差旅费酌情解决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傲农公司为黄海容提供猪饲料，黄海容应承担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关于货款数额问题：2016年3月、4月，黄海容、赵治祥书面委托钟大勇、李成志、陈文斌为其开票、提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钟大勇、李成志、陈文斌在委托权限及时间内实施的行为依法应由委托人黄海容、赵治祥承担，因此，黄海容辩称销售单中钟大勇、李成志、陈文斌虽有签名，但无黄海容的签名，未收到所购买的饲料，对该部分货款不应支付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傲农公司提供的销售单，能够认定黄海容在傲农公司处购饲料应支付的货款总额为553,205.8元，黄海容已付货款534,617元，现尚欠傲农公司货款金额为18,588.8元，黄海容应给付给傲农公司。同时，傲农公司起诉后，黄海容仍未给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黄海容应从起诉之次日（2016年12月15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2016年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傲农公司提供的其余销售单无黄海容的签名，也无法确认黄海容授权驾驶员钟大勇、李成志、陈文斌签名，傲农公司要求该部分销售单所载明的货款金额由黄海容给付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赵治祥为黄海容所购饲料自愿提供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规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赵治祥对该笔货款本息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外，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傲农公司与黄海容明确约定“因诉讼造成的损失由败诉方承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诉讼保全费及因诉讼产生的车旅费）”。黄海容未及时结清所欠货款，依法应承担由此给傲农公司所造成的相应的诉讼损失，损失的计算依据傲农公司诉请的货款标的与黄海容应给付货款的实际数额按比例确定，傲农公司的损失确认为：差旅费1000元，律师费用4万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520元，合计45,520元，由黄海容按比例赔偿1103元（18,588.8元／767,049元×45,520元），其余44,417元由傲农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海容给付四川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8,588.8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从2016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2016年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利随本清。赵治祥对该笔货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黄海容赔偿四川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诉讼损失款1103元；三、驳回四川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80元减半收取5940元，由黄海容负担144元，由四川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796元（四川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垫付，黄海容履行义务时一并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傲农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有李成志签名的傲农公司销售单据4份，拟证明一审法院漏判李成志提货金额80,790元；
2.傲农公司委托代理人郑瑛对钟大勇的询问笔录、钟大勇从傲农公司提货的日记截图以及询问笔录制作过程的照片，拟证明一审法院漏判钟大勇提货金额321,470元；
3.证人陈德明、池贤红出庭作证，拟证明陈德明、池贤红受赵治祥委派提货，分别产生货款金额329,267元、35,325元，应由赵治祥支付。
赵治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努针对上述第1组、第2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李成志签名的销售单据中客户名称均不是被上诉人，一审中傲农公司提供的赵治祥建立的科祥农业微信群截图，仅能证明赵治祥帮傲农公司介绍业务，并不能证明赵治祥委托微信群中客户去傲农公司提货。对钟大勇的询问笔录以及日记截图的真实性有异议，钟大勇提货日记中所记载的提货日期均在被上诉方授权日期2016年3月31日之前，不予认可。黄海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同意以上质证意见。
针对证人陈德明当庭陈述的内容：其受赵姓经理委派拉货至赵姓经理的中转站，赵姓经理委托他人转付其运费，其见过赵姓经理两次，并记得赵姓经理是戴了眼镜的，赵治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努发表质证意见称，赵治祥并未委托陈德明拉货，赵治祥不戴眼镜，陈德明并不能确认到底是谁委派其拉货的。
针对证人池贤红当庭陈述的内容：其按照傲农公司的销售人员安排，联系买方苏（音）某，于2016年4月27日到傲农公司按单提货运至巴中市恩阳县一个猪场，并由苏（音）某向其支付运费。苏（音）具体姓名不清楚，苏（音）某与一个姓赵的应该是合伙关系，赵治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努发表质证意见称，池贤红提货与赵治祥无关。黄海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发表质证意见称，池贤红是由傲农公司安排运货到指定位置，与黄海容无关。
结合上诉方与被上诉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傲农公司提供的李成志签名的4张销售单，其中2张销售单分别是2016年4月27日、4月28日开具，客户名分别为任建勇、姜明德，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该两笔货款，并无漏判。剩余2张销售单，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客户名分别为甘国胜、张忠录。赵治祥、黄海容授权委托李成志办理开票、提货等业务的授权期间为2016年4月2日至12月31日。对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客户名分别为甘国胜、张忠录且有李成志签名的2张销售单，因该2张销售单，系李成志于授权期间办理开票、提货时签字确认，一审法院确有遗漏，应按照价格单计算该2张销售单所指向的货款金额，予以补判；即客户名为甘国胜、金额307,68元，客户名为张忠录，金额24,264元。
2.傲农公司委托代理人郑瑛对钟大勇的询问笔录中，钟大勇陈述其接受赵治祥的委托在傲农公司绵阳加工厂拉货，但不认识黄海容。钟大勇陈述了其接受赵治祥委托拉货的时间及拉货的数量，并有日记截图相互印证，但赵治祥、黄海容委托其办理开票、提货等业务的授权期间为2016年3月31日至12月31日，一审法院对授权期间的提货款均已认定。对钟大勇在授权时间之前的提货款（包括钟大勇在承运部门签字栏签名，客户名为黄海容的2016年3月21日销售单1张），不予认可。
3.证人陈德明、池贤红的证言，未直接指向赵治祥、黄海容，陈德明没有赵治祥向其支付运费的转账凭证，池贤红所述向其支付运费的苏（某）与一个姓赵的合伙，并无证据证明，且陈德明、池贤红并无赵治祥、黄海容的书面委托授权手续。该证人证言并不能确定委托他们拉货的人是赵治祥，且傲农公司一审庭审中已明确只主张对黄海容亲笔签名以及赵治祥、黄海容委托的三位代理人签字的欠款金额，未签字的部分自愿放弃。所以，对傲农公司主张陈德明、池贤红受赵治祥委派提货，分别产生货款金额329,267元、35,325元的请求，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傲农公司作为出卖方于2016年1月13日与黄海容作为买受方签订的《饲料销售合同》已明确了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关系。赵治祥对黄海容所欠货款自愿提供担保，应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黄海容先后书面委托陈文斌、钟大勇、李成志等人去傲农公司办理开票、提货等业务，并分别确定了授权委托期限，黄海容对钟大勇、李成志、陈文斌在委托权限及时间内所提货物理应支付对应的货款。对傲农公司要求黄海容支付委托权限及时间外或者委托权限及时间不明的货款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货款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虽然双方约定货款方式为现款现货，但黄海容未依照该约定现款提货时，傲农公司亦予以发货，加之，傲农公司亦未提供其起诉之前与黄海容结算以及催收货款的凭据，故逾期货款支付利息的时间应自傲农公司一审起诉时起算。
综上所述，傲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2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2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四川省武胜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2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黄海容给付四川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73620.8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从2016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2016年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利随本清。被上诉人赵治祥对该笔货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四川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给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0元，由四川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940元，赵治祥、黄海容负担59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宇
审判员 朱 军
审判员 谭 昀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程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