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78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强，男，1957年12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孝，北京市浩盛律�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政通路2号。
负责人：张春元，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静，北京胡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兴，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园林绿化局康庄林业工作站，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四街。
法定代表人：李达，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静，北京胡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兴，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延庆区森林消防大队，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镇莲花池村南。
法定代表人：张俊波，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静，北京胡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延庆区康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康庄镇政府）、北京市延庆区园林绿化局康庄林业工作站（以下简称康庄林业站）、北京市延庆区森林消防大队（以下简称森林消防大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9民初7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强，被上诉人康庄镇政府、康庄林业站、森林消防大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静，康庄镇政府、康庄林业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2012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15日马强与康庄镇政府、康庄林业站、森林消防大队存在劳动关系，康庄镇政府、康庄林业站、森林消防大队支付马强2012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9845元、未缴纳社会保险赔偿损失43743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89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马强为证明存在劳动关系所提交的证据没有进行认定，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康庄镇政府向马强支付的“补助”、“补贴”都属于工资，按季度发放亦符合劳动报酬的常态支付特征，马强的工作时间是按照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实行的，其提供劳动所形成的特征与劳动关系基本特征完全相符。
康庄镇政府辩称，其与马强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向马强发放的资金不是工资，而是生态就业补助，且并非由康庄镇政府直接支付，而是按照生态就业补贴流程，经北京市延庆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延庆人力社保局）等部门审批后发放。马强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未缴纳社会保险赔偿�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处理。故不同意马强的上诉请求。
康庄林业站辩称，其与马强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对扑火队履责情况进行监督并无强制性，对于不听从指挥者仅能要求北京康洁鑫生态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康洁鑫合作社）更换社员。马强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未缴纳社会保险赔偿损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处理。故不同意马强的上诉请求。
森林消防大队辩称，其与马强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制定了扑火队的规章制度，但并不负责规章制度的执行，仅负责技术层面的指挥以及协调消防队的建设标准。马强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未缴纳社会保险赔偿损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处理。故不同意马强的上诉请求。
马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2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2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9845元；3.支付2012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15日未缴纳社会保险赔偿损失43743元；4.支付2012年4月1日至2016年5月15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倍赔偿金18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强为康庄镇森林消防队提供劳动，康庄镇政府按季度分两笔向马强支付报酬，月均标准为同期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一笔通过邮政储蓄银行转账支付，该款项来源于政府财政支付的农民绿色生态合作组织岗位专项补贴，数额为1500元。另一笔为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支付，数额为扣除前笔款项外的同期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
另查明，因发生劳动争议，马强将康庄镇政府申请至北京市延庆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延庆仲裁委），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9月8日，延庆仲裁委作出京延劳人仲字[2016]第696号裁决，驳回了马强的申请请求。马强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追加康庄林业站、森林消防大队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关于康庄林业站、森林消防大队主张其二者并未参加本案前置的劳动仲裁程序现而直接进入一审程序，违反仲裁前置原则的问题。法院认为，康庄林业站、森林消防大队作为对康庄镇森林消防队进行管理、指导的独立法人，与在康庄镇森林消防队中履职的马强形成了特定联系，应属于本案中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其直接进入法院一审诉讼程序，符合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及立法本意。故，法院对康庄林业站、森林消防大队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康洁鑫合作社社员身份问题。康庄镇政府、康庄林业站、森林消防大队主张马强属于农民自发组织形成的安置就业的绿色生态合作组织康洁鑫合作社的社员。但，马强并未参与发起或申请加入康洁鑫合作社，即其并非该社社员。且，马强亦未填写绿色生态建设人员认定表，并不当然符合本地区绿色生态合作组织吸纳安置的就业人群范围及规范工作程序。故，法院对康庄镇政府、康庄林业站、森林消防大队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核心争议焦点，即马强是否与康庄镇政府、康庄林业站、森林消防大队三者中任一主体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考量。从领取报酬形式上看，马强月均领取报酬总额为本市最低工资标准，此数额仅略高于基本生活费标准，但该报酬却分两笔且按季支付，不符合劳动关系中劳动报酬的常态支付特征。从劳动时间上看，马强主张其上班时间为节假日无休息上24小时休24小时。但，在按每24小时轮休的工作形态下，常人难以保证在上班期间的24小时内的劳动状态。马强亦主张夜晚无紧急任务时可以休息，即其主要劳动时间为白天，夜晚期间则休息，次日全天不上班。故而，从劳动时间上看，马强提供劳动时间亦不符合劳动关系中劳动时间的常态特征。从报酬支付名称上看，康庄镇政府向马强支付报酬的银行流水明细中大部分记载支付项目为“补助”或“补贴”，而非全部为“工资”或“劳动报酬”，此方面与劳动关系的特征中报酬名称不符。综上，依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案中马强提供劳动所形成的特征与劳动关系基本特征不符，法院难以确认马强与康庄镇政府、康庄林业站、森林消防大队三者中任一主体存在劳动关系，故对马强要求确认存在劳�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马强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未缴纳社会保险赔偿损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二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劳动争议案件的诉讼请求应当经由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处理，但马强的该三项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处理，故法院不予处理。此外，因马强提出的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未获支持，故其上述请求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强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马强提交其于2016年8月23日与康庄镇政府副镇长王某、于2016年8月22日与康庄林业站前站长史某和员工谢某的谈话录音，用以证明其工资由康庄镇政府发放，其属于康庄镇政府和康庄林业站管理，与康洁鑫合作社没有任何关系。康庄镇政府、康庄林业站和�林消防大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马强所提交的录音证据中的人物身份无法核实，且康庄镇政府、康庄林业站和森林消防大队亦不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康庄镇森林消防队无独立法人资格。一审期间，马强提交了康庄镇森林消防队标志牌及日常管理制度、康庄镇消防队管理制度、劳动守则、队员守则等规章制度的照片，证明康庄镇森林消防队的各项管理制度都适用于马强，马强与康庄镇森林消防队存在劳动关系。康庄镇政府、康庄林业站、森林消防大队认可上述管理制度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森林消防大队主张，根据《北京市森林消防办法》第四条的规定，森林消防大队是指挥机构，负责指挥协调森林消防工作。其对扑�队员的指挥只限于技术层面，制定的规章制度是为了符合办法所要求的统一森林消防建设标准，所以全区的标志牌和规章制度均是统一的。
绿色生态岗位系2009年基于原延庆县政府特殊政策所设。康洁鑫合作社成立于2009年4月30日，系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业务范围为：组织成员从事花草种植、林木看护；从事本村村庄道路、公路的清洁服务；为本社成员提供劳务服务、技术培训服务。马强未办理入社申请手续，但康洁鑫合作社在延庆人力社保局存档的农民绿色生态建设人员花名册中有马强。康庄镇政府向马强支付报酬的银行流水明细中记载的支付项目为“补助”或“工资”。
马强陈述其主要工作职责为森林救火，一般在康庄老镇政府院内备勤并给康庄镇政府做些杂活，日常管理系接受康庄林业站站长指挥，按综合计算工时制上24小时休24小时�上班的24小时白天在岗位备勤、夜晚无紧急任务时可以休息。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马强是否与康庄镇政府、康庄林业站、森林消防大队中任一主体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从以下方面予以论证：
首先，关于报酬的性质。马强的报酬按季度分两笔发放，一部分来源于政府财政支付的农民绿色生态合作组织岗位专项补贴，另一部分为康庄镇政府发放。虽然总金额约为同期本市最低工资标准，但资金来源、发放主体、发放周期、发放形式和发放名目均与劳动关系中的劳动报酬不尽相同。
其次，关于工作内容和管理主体。马强主张其工作职责为森林救火，一般在康庄老镇政府院内备勤并给康庄镇政府做些杂活，日常管理系接受康庄林业站站长指挥。由此可见，其与康庄镇政府、康庄林业站和森林消防大队均未建立足够密切的用工关系。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与康庄镇政府、康庄林业站或森林消防大队中任一主体存在劳动关系。
鉴于马强提供劳动所形成的特征与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符，故本院对马强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其基于劳动关系项下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未缴纳社会保险赔偿损失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马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马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悦
审 判 员 何 锐
审 判 员 王丽蕊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邾映映
书 记 员 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