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南法知民初字第1404-1407号
原告陈平，男。
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组织机构代码70846113-6。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
委托代理人邹良成。
委托代理人赵纵洋，男。
被告北京新华先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2号天作国际中心1号楼A座二十三层2303-2307室，组织机构代码67281581-9。
法定代表人王笑东。
第三人北京博文天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南花园村168号2区39号，组织机构代码67741334-1。
法定代表人马健。
原告陈平诉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被告北京新华先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先锋公司）、第三人北京博文天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文天下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系列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魏梅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丘杰民、张丙林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平，被告腾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良成、赵纵洋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新华先锋公司、第三人博文天下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系列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为已出版作品《80后作家访谈录Ⅱ》、《横空出世90后：90后作家文学作品精选Ⅰ》的作者，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权，2013年11月29日，原告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被告曾在其经营的腾讯网站（www.qq.com）、手机腾讯网（3g.qq.com）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其作品《80后作家访谈录Ⅱ》、《横空出世90后：90后作家文学作品精选Ⅰ》的在线收费阅读服务。被告在未取得许可的情况下传播作品的行为系侵权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直接和间接的损失。原告于2014年4月至7月，前往被告所在地深圳，多次联系被告维权协商，均不能达成和解。为此，原告依法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1、第1404、1405号案件各案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合理费用人民币9000元（含维权成本、为调查被告侵权、为协商、起诉而产生的差旅费住宿费、误工费、律师服务费），第1406、1407号案件各案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合理费用人民币5000元（含维权成本、为调查被告侵权、为协商、起诉而产生的差旅费住宿费、误工费、律师服务费）；2、在侵权的网站（首页一周以上）和腾讯新浪官方微博上，并在《新京报》、《中国新闻出版报》、《中国青年报》上，公开赔礼道歉；3、承担本系列案全部诉讼费。
本系列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腾讯公司申请追加新华先锋公司为共同被告、博文天下公司为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依法追加新华先锋公司为本系列案被告、追加博文天下公司为第三人。第二次庭审中，原告称由于维权支出增加，将第1404、1405号的维权合理费用各案增加至人民币15000元，第1406、1407号的维权合理费用各案增加至人民币10000元。
被告腾讯公司辩称，1、被告腾讯公司在涉案网站刊登涉案作品，取得合法授权，系原告将涉案作品授权给博文天下公司进行出版，根据合同，各种形式出版包括网络出版，即博文公司取得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后博文公司又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权利授权给新华先锋公司，腾讯公司从新华先锋公司获得授权，原告公证时间在授权许可时间范围内；2、原告索赔金额明显略高，没有相关证据证明。
被告新华先锋公司、第三人博文天下公司未进行答辩，亦未进行举证、质证。
经审理查明，《80后作家访谈录Ⅱ》于2009年12月由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版，北京吉版图书有限责任公司发行。该书的版权页标注有：陈平主编，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09）第201296号，书号ISBN978-7-5463-1117-3，定价人民币26.8元。
《横空出世90后：90后作家文学作品精选Ⅰ》于2010年1月由吉林出版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版，北京吉版图书有限责任公司发行。该书的版权页标注有：陈平主编，中国版本图书馆CIP数据核字（2009）第229859号，书号ISBN978-7-5463-1638-3，定价人民币26.8元。
2009年8月、10月，陈平与博文天下公司分别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图书代理出版合同》，合同内容有：陈平授权博文天下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图书形式独家代理出版涉案作品中文简体字本；在合同有效期内博文公司有权将涉案作品以各种形式出版，有权允许第三方转载、选编。合同有效期自双方签字起生效，有效期5年。
2013年11月29日，陈平的委托代理人汪宝玲至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主要进行了如下操作：1、在浏览器中输入www.chinaz.com进入相关网页，点击进入“网站备案查询”页面，输入“qq.com”查询，显示主办单位为被告腾讯公司；2、在浏览器中输入www.qq.com进入腾讯网首页，点击页面下方“可信网站身份验证”图标，进入相关页面显示网站名称腾讯网，公司名称为被告腾讯公司；3、点击腾讯网首页“读书”进入“腾讯文学”页面，分别点击“关于腾讯”、“公司信息”、“服务协议”、“客服中心”、“意见反馈”进入相应页面；4、在“腾讯文学”页面搜索“陈平”，点击第三个搜索结果“80后作家访谈录Ⅱ”，进入的页面显示有《80后作家访谈录Ⅱ》图书封面、“作者：陈平，类型：文学理论，点击：1567次，收藏：2**次，价格：VIP免费”字样，该信息还附有章节目录及评论，章节目录中1-8章旁边有“免费”图标；5、点击“第1章”进入相关页面，点击下一页打开相关页面，输入账号、密码、验证码后点击登录，进入第2章页面，点击下一页浏览至第8章，点击“按本购买2.00元”图标后显示第9章页面；6、点击网页顶部“踏雪飞鸿”用户名图标打开新页面，点击“购买记录”显示有涉案作品《80后作家访谈录Ⅱ》，返回第9章页面继续浏览剩余章节，显示可完整阅读涉案作品；7、使用“91助手”软件将手机连接至电脑，点击手机主界面显示的“浏览器”，输入“3g.qq.com”进入“手机腾讯网”，点击“书城”进入“腾讯文学手机门户”页面，输入“陈平”进行搜索，点击第三个搜索结果“80后作家访谈录Ⅱ”，进入的页面显示有《80后作家访谈录Ⅱ》图书封面、“作者：陈平，219人收藏，文化艺术”字样，该信息还附有简介、目录及评论，点击“立即阅读”进入第1章页面，持续浏览至第8章，登录后可进入第9章页面，随机浏览剩余章节，显示可完整阅读涉案作品；8、点击“腾讯文学手机门户”页面“个人中心”中“我的购买”，显示有涉案作品《80后作家访谈录Ⅱ》；9、回到步骤4页面，点击第四个搜索结果“横空出世90后”，进入的页面显示有《横空出世90后：90后作家文学作品精选Ⅰ》图书封面、“作者：陈平，类型：叛逆成长，点击：318次，收藏：1**次，价格：VIP免费”字样，该信息还附有章节目录及评论，章节目录中1-8章旁边有“免费”图标，然后重复步骤5到步骤8，对《横空出世90后：90后作家文学作品精选Ⅰ》进行了证据保全。依上述公证过程，公证处制作成（2013）浙杭钱证内字第17510号公证书及附件。
庭审中，原告还出示了其手机上关于被告网站上存在涉案作品的截屏打印件，该截屏上手机时间显示为“1月20日”和“3月12日”，原告据此认为被告于2014年1月20日和2014年3月12日仍通过网站侵犯原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腾讯公司认为原告未对该截屏进行公证，且其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可以通过相关设置进行变更，无法确认手机上所显示的时间系真实的，故对截屏所记载的内容不予确认。
为证明其提供的涉案作品有合法授权，被告腾讯公司提交了一份《数字阅读合作协议》和一份《文学作品授权书》。
博文天下公司与新华先锋公司在2012年6月12日签订的《数字阅读合作协议》第2.2.1条载明，博文天下公司非独家授权新华先锋公司在付费阅读平台上使用授权作品，该协议第3.8条载明，博文公司将包含《80后作家访谈录Ⅱ》、《横空出世90后：90后作家文学作品精选Ⅰ》在内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权利授予新华先锋公司，所附授权作品目录列明《80后作家访谈录Ⅱ》的版权到期时间为2014年8月、《横空出世90后：90后作家文学作品精选Ⅰ》的版权到期时间为2014年10月。
新华先锋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出具的《文学作品授权书》内容有：新华先锋公司拥有或经著作权人授权享有相关文学作品的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相关权利，现同意授权腾讯公司将授权作品在腾讯自由平台（包括但不限于腾讯网读书频道，手机腾讯网书城、QZONE、Q+、腾讯手机读书客户端软件等）上刊载、发布，或通过SMS、WAP、KJAVA、BREW等无线形式，以转载、复制、发行、传播等方式，向用户提供授权作品，涉案作品《80后作家访谈录Ⅱ》、《横空出世90后：90后作家文学作品精选Ⅰ》的授权期限均为2012年11月至2013年12月。
另查，原告从浙江兰溪三次前往被告腾讯公司所在地深圳，路线为由兰溪出发至金华转车前往深圳，根据原告提交相关票据，兰溪至深圳全程的火车票价合计为人民币198.5元，铁路异地售票手续费人民币5元。
为证明其因本系列维权的合理支出，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人民币2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并认为其委托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代为公证取证，还提交了一份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向其开具的一张票面金额为人民币3000元的发票以及住宿费、交通费、复印材料费、书费等发票若干。被告腾讯公司认为原告并未委托律师，故对律师费支出不予认可，且认为原告无法说明相关票据的维权地点和事项，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80后作家访谈录Ⅱ》原件、《图书出版合同》、（2013）浙杭钱证内字第17510号公证书及附件、《数字阅读合作协议》、《文学作品授权书》、火车票、公证费、律师费发票以及庭前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系列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2、被告腾讯公司的行为是否侵权问题；3、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
一、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原告提交的涉案作品原件和出版合同，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陈平是涉案作品《80后作家访谈录Ⅱ》、《横空出世90后：90后作家文学作品精选Ⅰ》的著作权人，享有该作品的信息网路传播权。
二、关于被告腾讯公司是否侵权问题。根据（2013）浙杭钱证内字第17510号公证书及附件，被告经营的腾讯网站（www.qq.com）、手机腾讯网（3g.qq.com）上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经比对，在涉案网站上的公证浏览内容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的对应内容一致，结合二者目录编排基本一致，且被告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以认定被告腾讯公司在其网站上提供在线阅读的作品即是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80后作家访谈录Ⅱ》、《横空出世90后：90后作家文学作品精选Ⅰ》。
原告提交的证明被告2014年1月20日和2014年3月12日仍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其涉案作品的证据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被告不予确认，对其此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关于其在涉案网站刊登涉案作品已取得合法授权的辩解。首先，从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数字阅读合作协议》和《文学作品授权书》仅能证明第三人博文天下公司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新华先锋公司，被告新华先锋公司再将其转授权给被告腾讯公司的过程，并不能证明博文天下公司拥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次，根据原告提交的出版合同，第三人博文天下公司获得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图书形式独家代理出版涉案作品中文简体字本的权利，亦未提及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被告腾讯公司关于此方面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腾讯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腾讯网站（www.qq.com）和手机腾讯网（3g.qq.com）上提供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作品《80后作家访谈录Ⅱ》、《横空出世90后：90后作家文学作品精选Ⅰ》的在线阅读，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其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损害了原告作为权利人的合法利益，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三、侵权责任的承担的问题。
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以及被告的违法所得，综合考虑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持续时间、后果、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影响力等因素，本院对原告要求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不予全部支持，酌定为每案人民币10000元。对原告主张的合理支出：原告委托律师代为公证取证，律师费支出与本系列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在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且公证处亦出具了发票，本院亦予以确认，即原告为本系列案共花费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公证费人民币2000元；原告提交的因维权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用过高，按照其庭审中所述的因本系列案与被告沟通、进行诉讼而往返深圳的次数，以及合理的住宿时间和住宿费标准，本院酌定为每案人民币3500元；原告提交的购买移动电源、剃须刀、手机充值等费用与本案侵权行为无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根据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考虑本案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被告应当各案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人民币16000元。本系列案合计人民币64000元。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腾讯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由于被告行为仅侵犯了原告著作财产权利，而非人身权利，故本院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数字阅读合作协议》和《文学作品授权书》，被告新华先锋公司和第三人博文天下公司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将原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作品授权给他人，以致涉案作品在涉案网页中向公众传播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法律规定，被告新华先锋公司和第三人博文天下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新华先锋公司和第三人博文天下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其对自己抗辩权利的放弃，本院依法可缺席判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被告北京新华先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第三人北京博文天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平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64000元；
二、驳回原告陈平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系列案案件受理费共2700元，由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被告北京新华先锋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第三人北京博文天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 梅
人民陪审员 张丙林
人民陪审员 丘杰民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