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大成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贵成，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旭，该单位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张雪，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中煤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二道区。
法定代表人：杨云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立祥，该单位员工。
委托代理人：尚伟，吉林盛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春大成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成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中煤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5）宽民初字第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成生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旭、张雪，被上诉人中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立祥、尚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煤公司在原审诉称：中煤公司、大成生物公司于2013年12月1日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合同有效期为一个月。2014年1月1日又签订了《买卖合同》及《长期供货协议》，合同有效期为一年。三份合同均约定由中煤公司向大成生物公司供应煤炭，每吨煤炭价格为960元，2013年12月用量为1万吨，2014年1、2月份用量为2.2万吨，2014年用量为15万吨，买方以现金或支票或汇票或转账等支付合同价款，自合同产品交货并验收合格且发票提供给买方30日内支付。交货地点为买方厂区指定地点。同时合同约定本合同争议由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管辖，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等由责任方承担。合同签订后中煤公司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2月末如约向大成生物公司供货。大成生物公司收货并经验收合格后为中煤公司出具了四份《长春宝成公司质检中心大成生物煤质分析综合报告》，确认了中煤公司供货量为31947.32吨，发生货款总计30669.427万元且煤炭质量均为合格。中煤公司也按约定为大成生物公司出具了发票。但是自中煤公司供货三个月来，大成生物公司仅于2014年1月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给中煤公司货款600万元，之后大成生物公司迟迟未支付价款，经中煤公司多次催要，大成生物公司才于2014年12月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给中煤公司1900万元。期间，2014年4月因大成生物公司停产，中煤公司不再供货。综上，大成生物公司共向中煤公司交付货款2500万元，目前尚欠中煤公司货款566.94272万元，为此特诉讼至法院，请求判令：1.大成生物公司向中煤公司支付货款566.94272万元及逾期还款的利息（自2014年5月至给付时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中煤公司的律师费由大成生物公司承担（合同中约定）；3.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相关费用由大成生物公司承担。
大成生物公司在原审辩称：中煤公司起诉的事实与实际不符，大成生物公司与中煤公司之间确有业务往来，但所有货款均已付清，中煤公司所主张的利息过高，没有法律依据，其他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日，中煤公司、大成生物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中煤公司向大成生物公司供应原料煤1万吨，单价960元。双方还约定，中煤公司按照合同第一条约定的煤炭数量及要求，在煤炭到达乙方指定地点后，如在验收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中煤公司将依据质检中心出具的《入库厂煤质分析报告单》及本合同规定的质量要求与供应商协调处理。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月1日，中煤公司、大成生物公司又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卖方为中煤公司，买方为大成生物公司。合同第一条约定：大成生物公司制氨车间为使用单位，使用产品为洗中块，数量为2.2万吨，单价为960元。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同第四条约定卖方同意自合同产品验收合格，并收到买方出具的检验报告之日起10日内给买方提供汽运：一票制，即合同产品及运费合并开具全额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日，中煤公司、大成生物公司双方签订了长期供货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本协议有效期内，双方以《买卖合同》的形式确认供货的数量、单价及供货的时间，双方均应严格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执行，未有约定的，按照本协议各项条款执行。本协议有效期为12个月，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合同产品到达交货地点后，由双方共同组织验收，并共同抽取样品交由买方质监部门进行检验，合同双方均同意合同产品的质量以买方质监部门出具的检验报告为准。合同产品经乙方质监部门检验合格后，并由双方共同在交接单据上签字确认。合同产品经乙方质监部门检验不合格的，则买方有权：（1）拒收，并有权要求卖方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提供合格的产品；（2）接受，但买方给予相应的折价，具体折价幅度由双方协商确定。第十七条约定：本合同争议，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律师费、调查费、差旅费等由责任方承担。合同还约定，合同签订地为长春市宽城区。
合同签订后，中煤公司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2月末，按照约定向大成生物公司供应煤炭31947.32吨，并在大成生物公司验收合格后为大成生物公司出具了总金额为30669427.20元的增值税发票300张。大成生物公司在收货后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2014年12月5日、2014年12月26日、2014年12月31日分别向中煤公司支付货款6000000元、5000000元、4000000元、10000000元，共向中煤公司支付货款25000000元，余款5669427.20元至今未付，中煤公司多次索要未果，诉至法院。
本案原审庭审中，中煤公司提供了煤炭买卖协议、长期供货协议、买卖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诉讼费票据、宝成公司的工商登记简表各一份、增值税发票94张。银行承兑汇票11张、长春宝成公司质检中心出具的“大成生物煤质分析综合报告”四份、用以证明其主张的成立。中煤公司强调，中煤公司为大成生物公司开具发票总计300张，因数量过多，当庭提供94张，但这94张发票显示的额度多于欠款数额。中煤公司主张的欠款额所发生的发票只是当庭提供的94张发票中的一部分。其中2014年2月17日开具11张发票，合计金额1214410.67元，2014年3月7日开具发票41张，合计金额4526400.41元，总计金额5740811.08元，这5740811.08元中，大成生物公司也已经给付了几万元。截止到起诉时止，大成生物公司尚欠中煤公司货款5669427.20元。对中煤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大成生物公司对煤炭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提出合同并不能证明大成生物公司欠款的事实。对于宝成公司出具的“大成生物煤质检分析报告”，大成生物公司认为宝成公司与大成生物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单位，宝成公司出具的证明文件不能实际证明大成生物公司收到中煤公司煤炭的数量。对于中煤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大成生物公司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单凭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大成生物公司的欠款数额。中煤公司、大成生物公司间没有约定利息，中煤公司主张利息之诉请没有依据。对中煤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的真实性和证明的问题大成生物公司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这些汇票恰恰证实了大成生物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大成生物公司不欠中煤公司货款。对于中煤公司提供的律师代理费票据，大成生物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代理费的数额过高。
原审法院院认为：中煤公司、大成生物公司既然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就应当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综合中煤公司提交的长春宝成公司质检中心出具的“大成生物煤质分析综合报告”、提供的发票，足资认定中煤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如约向大成生物公司供应了煤炭，经大成生物公司验收合格后，中煤公司已经为大成生物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大成生物公司在收货后，就应当按照中煤公司供货的数量并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全额支付货款，拖欠部分货款不付，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中煤公司向大成生物公司供货的最后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在此之后，大成生物公司未向中煤公司提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而中煤公司向大成生物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已经大成生物公司收到后入账，大成生物公司就应当按照约定期限向中煤公司支付货款。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合同产品经大成生物公司验收合格，并收到中煤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之日起10日内给买方提供汽运：一票制，即合同产品及运费合并开具全额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煤公司已经将供货发票全部提供给了大成生物公司，足以证明中煤公司提供的产品大成生物公司已经全部收到并验收合格。故对大成生物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大成生物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对此中煤公司要求大成生物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但双方对违约付款未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时间及方式，故利息的计算时间应当自中煤公司向该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中煤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诉讼费是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其主张合理应当予以保护。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大成生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煤公司货款5669427.20元，律师代理费150000元；二、大成生物公司自2015年4月1日起，以5669427.2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给付中煤公司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中煤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470元、保全费5000元由大成生物公司负担。
宣判后，大成生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的主张，在未能提供其送货单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经履行完毕。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律师代理费150000万元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在对方没有提供转账等相应凭证的情况下，并不能认定律师代理费用的真实性，并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上诉人并不应该承担所有全部的律师代理。3.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是错误的，即使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对于上诉人违约付款并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时间及方式，所以上诉人不应当承担逾期利息。
被上诉人中煤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正确，二审被上诉人能够提供送货单据，且依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是自产品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并收到上诉人出具的检验报告之日起十日内给上诉人出具的发票。因此，依据上诉人出具的检验报告及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发票，已经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供货物的吨数及应得价款的总数。2.律师费已经由律师所出具服务业统一发票，没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缴费必须转账形式，因此，上诉人第二点上诉理由不成立。3.一审判决的逾期利息不存在计算错误。双方虽然没有约定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实际上，只是时间上利息保护时间少于应当支付的时间，应该是从2014年5月份上诉人应当付款开始计算逾期时间，因此一审不是判多了，而是少了，但被上诉人对此没有上诉。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为证实其主张，被上诉人提供了结算单及送货检斤票共计1036张，证实其已经送货31947.32吨。
上诉人大成生物公司质证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中煤公司已经完全适当地履行了供货义务。根据被上诉人中煤公司提供的发票、煤质分析综合报告单及本院二审期间提交的1036张结算单，能够认定中煤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向上诉人大成生物公司的供货义务。就被上诉人中煤公司在二审期间新提交的1036张结算单，虽然该证据由于被上诉人中煤公司的原因未能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但是该证据能够与被上诉人中煤公司提供的发票、煤质分析综合报告单相印证。上诉人大成生物公司拒绝质证并不能影响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的确认。二、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双方在长期供货协议及买卖合同中均就律师费进行了约定，现上诉人提出不应支付代理费与双方的约定不符，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双方的合同中约定了货款的支付时间，在上诉人大成生物公司逾期付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中煤公司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主张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大成生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36元，由上诉人长春大成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召银
代理审判员 于海晗
代理审判员 闫 冬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