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18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神码在线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法定代表人于龙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清，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潘承佶，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XX室。委托代理人朱慧，上海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慧颖，上海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神码在线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码公司）、潘承佶因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4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5月，原告神码公司以被告潘承佶未按股东沟通会约定期限向其交还公司印章、资料、证件等以及从公司向其私人账户转出人民币898,100元（以下币种相同）未向公司说明等理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潘承佶返还神码公司所有的财务章、支票、税务登记证、法人私章、合同章、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IC卡、开户许可证等证照；2、潘承佶返还神码公司所有的财务账本、凭证等财务资料（2011年10月-2014年9月25日）；3、潘承佶返还公司财产898,100元；4、潘承佶支付神码公司逾期归还利息（以898,1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潘承佶在原审辩称，神码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公司证照及财务账册事实上已被神码公司封存，不存在归还。其作为神码公司股东，曾多次向公司提供流动资金计210万元，现在公司尚欠85万元，故提起反诉，请求判令神码公司归还其8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51,000元（自2014年6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5年6月16日）。原审法院查明，神码公司成立于2011年，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分别为北京A有限公司、潘承佶、吴某、马某某、王某某和朱某某。之后，神码公司股东变更为北京A有限公司（出资额30万元）、潘承佶（出资额5万元）、吴某（出资额10万元）、马某某（出资额5万元）、王某某（出资额5万元）、孙某（出资额5万元）、于龙河（出资额40万元）。2012年9月24日，神码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选举于龙河为董事长即神码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承佶系神码公司股东兼总经理，主管业务经营及财务管理，并管理神码公司的财务章、支票、税务登记证、法人私章、合同章、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IC卡、开户许可证等相关证照以及财务账本、凭证等财务资料。2014年9月25日,神码公司的股东于龙河、潘承佶、王某某、孙某、马某某、沈某共同签署一份股东沟通会会议纪要，其中第4条约定：从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12月31日经营权（潘承佶享有）、报销签字权（潘承佶享有）、分管财务最终付款签字权（于龙河享有，同时享有否决权）、直接负责财务采购沟通权（于龙河享有）；第5条约定：从2014年9月25日至2014年12月31日，沈某担任临时常务副总；第6、7条约定：行政助理、新的财务由于龙河于2014年9月28日正式聘任到位，并顺利交接；第8、9条约定：2014年9月29日前潘承佶交回财务章、支票、税务登记证、法人私章、合同章、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IC卡、开户许可证及相关所有证件，财务账本、凭证等一切财务资料；第10、11条约定：2014年10月15日召开股东会，讨论相关人员退出机制问题，潘承佶对从何时至何时的经营负责。上述股东沟通会内容由陈某某记录，其身份系神码公司监事。之后，由于潘承佶发现其办公室门锁更换无法进入办公场所，双方产生矛盾。遂涉讼。原审另查明，2014年9月24日，神码公司法定代表人于龙河带领公司员工撬开神码公司财务室、文件柜的锁，并对文件柜、保险箱贴封条予以封存。同日上午，神码公司法定代表人于龙河安排人员抢夺公司财务戴某某的电脑。2014年11月以及2015年3月，神码公司以潘承佶等多名工作人员侵占公司财产为由向普陀区、杨浦区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在调查后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2015年1月22日，神码公司法定代表人于龙河与公司副总经理沈某成立上海神码智慧数据科技有限公司并成为该公司股东。2015年6月5日，在本案审理期间，神码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排人员殴打潘承佶并抢夺潘承佶的电脑。原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神码公司长期存在公款通过私人账户走账的情形。原审中，根据神码公司的申请，证人金某某、高某、卢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根据神码公司法定代表人于龙河的指令，于2014年9月24日下班后对神码公司的三个办公室进行搜查，并找来有资质的开锁公司撬开财务室门锁以及文件柜的锁，仅找到部分销售合同、采购合同以及投标资料等，但没有发现有价值的资料，之后将文件柜贴上了封条。撬锁搜查时一共有六、七个人，但潘承佶、财务戴某某、公司监事陈某某以及股东王某某均不在场。根据潘承佶的申请，证人戴某某、陈某某出庭作证。证人戴某某陈述，其系神码公司出纳（之前在于龙河担任法人的上海B有限公司工作），日常公司的款项进出事宜均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向于龙河汇报。2014年9月24日其刚上班，于龙河将证人的电脑抢走，报警后在派出所于龙河返还电脑，证人将未开完的发票、付款U盾、开票IC卡等交给于龙河。本案神码公司诉请中要求返还的证照以及财务资料等均放在公司财务室的文件柜及保险柜中，平时证人要开保险柜及文件柜时向监事陈某某要钥匙。证人陈某某陈述，其系神码公司监事，2014年9月24日，于龙河抢夺戴某某的私人电脑交给沈某，双方发生争执并报警，证人没有参与。9月25日证人去公司时发现于龙河与潘承佶在争吵，但争吵原因不清楚。之后参加股东会，证人担任记录，开完会打印完记录后证人才发现财务室的门锁已被更换，沈某要给证人新的钥匙，证人怕说不清楚，所以没有要。保险柜和文件柜的钥匙在证人的抽屉里，谁都可以拿。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神码公司诉请要求潘承佶返还公司财务章、支票、税务登记证、法人私章、合同章、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IC卡、开户许可证等证照，返还所有的财务账本、凭证等财务资料，依据为2014年9月25日签署的股东沟通会会议纪要。根据查明的事实，在2014年9月24日，神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龙河带人撬开财务室门锁，搜查后将保险柜、文件柜贴封条。证人戴某某、陈某某均证实神码公司诉请的相关证照及账册均放在保险柜及文件柜中，故潘承佶辩称股东沟通会会议纪要中约定“在2014年9月29日前交回…”是因为于龙河聘任的行政助理在9月28日到位，双方要对封存的物品进行正式的清点交接，上述理由尚属合理。神码公司认为证人戴某某、陈某某与潘承佶关系密切，其证言不可信。但神码公司提供的证人金某某、高某、卢某某同样与神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龙河关系密切。潘承佶系分管公司经营及财务的总经理，但神码公司法定代表人于龙河在撬开公司财务室门锁搜查时未能通知潘承佶及相关财务人员到场，现场亦有众多人员参与，对贴封条的文件柜、保险柜内的物品没有制作相应的清单，更没有对整个过程进行摄像或拍照取证。由于神码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矛盾纠纷不断，甚至在本案诉讼期间还发生神码公司法定代表人派人殴打潘承佶并抢夺电脑的事件，显然神码公司具有明显的过错，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只能自行承担。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神码公司诉请的相关证照以及财务资料在潘承佶个人处，其要求潘承佶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难以支持。神码公司要求潘承佶返还财产898,100元，因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神码公司经常通过个人账户收转公款甚至发放工资，现双方均无法提供具体的账册，故神码公司仅凭转账凭证主张上述款项系潘承佶个人侵占公司的公款，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难以支持。同样的道理，潘承佶反诉要求神码公司归还借款85万元，虽然提供了相应的借款合同以及划账凭证，但因潘承佶身份的特殊性，以及没有具体的账册证明上述款项的真正性质以及神码公司是否已经归还，故潘承佶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亦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神码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诉请的财务章、支票、税务登记证、法人私章、合同章、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IC卡、开户许可证等相关证照及财务账本、凭证等财务资料由潘承佶个人控制，潘承佶也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神码公司掌握了公司完整的财务账册，故神码公司的本诉请求和潘承佶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5年12月18日判决：一、驳回神码公司的本诉请求;二、驳回潘承佶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781元，由神码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潘承佶负担。神码公司、潘承佶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神码公司上诉称：一、潘承佶应返还公司证照、财务账册。2014年9月25日的股东沟通会确认潘承佶应于2014年9月29日前交回公司证照、财务账册，这表明公司证照、财务账册在潘承佶处。潘承佶辩称公司证照、财务账册仍在神码公司，其应进行举证。二、原审认定神码公司通过私人账户进行走账，并据此判决潘承佶不予返还其诉请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神码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潘承佶答辩称，公司证照、财务账册不可能由公司股东随身携带，原审中公司出纳等确认公司证照、财务账册在财务室。至于神码公司主张其返还的款项，潘承佶均已作了说明，这也符合神码公司的财务操作模式。因此，潘承佶不同意神码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潘承佶上诉称，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借款关系，其请求神码公司偿还借款于法有据，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神码公司归还潘承佶85万元。神码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潘承佶的上诉请求。潘承佶于原审最后一次开庭才提供3份借款协议，协议形成时间是2014年9月之前，当时公司印章由潘承佶保管，故对协议真实性表示怀疑。况且，潘承佶从公司转走的资金有200多万元，远大于借款协议中的金额。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证照及财务账册是公司正常经营之必须，亦是公司的财产，任何人均不得私自占有从而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营。本案中，神码公司主张潘承佶应返还公司证照及财务账册的主要依据是2014年9月25日的股东沟通会会议纪要。本院注意到，虽然该股东沟通会会议纪要第8条约定“2014年9月29日前潘承佶交回财务章、支票、税务登记证、法人私章、合同章、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IC卡、开户许可证及相关所有证件”，但潘承佶并非财务人员，只是分管财务工作的总经理，上述公司证照及财务资料实际并非由其保管，神码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公司证照及财务资料之前均由潘承佶保管或者占有，故上述第8条中约定的“2014年9月29日前潘承佶交回……”实际应为潘承佶于2014年9月29日向神码公司交接公司证照及财务资料，该交接当然得由保管该公司证照及财务资料的财务人员配合。但是，神码公司法定代表人于龙河在2014年9月24日带人撬开公司财务室及财务室内文件柜的门锁，并对文件柜和保险柜张贴封条予以封存，故现在潘承佶实际已无法完成上述公司财产的交接工作。综上，神码公司要求潘承佶交回公司证照及财务资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神码公司要求潘承佶返还财产898,100元的上诉请求，因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神码公司在经营中经常通过个人账户收转款项，且潘承佶在原审中对神码公司主张汇至其个人账户的每笔款项均作了说明，表明神码公司对上述款项的用途是清楚的，现神码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上述款项实际已被潘承佶个人占有，故神码公司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潘承佶占有公司财产898,100元，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潘承佶要求神码公司归还其85万元的上诉请求，同样基于上述理由，且潘承佶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故本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神码公司、潘承佶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81元，由上诉人上海神码在线云计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781元，上诉人潘承佶负担人民币6,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韩朝炜
审判员 朱国华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俞 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