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01刑终315号
原公诉机关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8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长辉，男，1986年7月6日出生于河北省临西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太原市，暂住太原市。2007年10月16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6年8月3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10日经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瑞，男，1989年1月23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太原市。2007年10月16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6年8月3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10日经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乔洋，男，1990年1月17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太原市。2016年8月3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10日经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同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乔鑫，男，1988年10月28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汉族，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太原市。2016年8月3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10日经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同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阳，男，1990年10月7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汉族，高中文化，太原西峪煤矿职工，住太原市。2016年8月3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10日经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同月25日被取保候审。
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孙长辉、王瑞、乔洋、乔鑫、李阳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7）晋0109刑初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长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查案件证据材料，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孙长辉妻子兴海艳与被害人王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6月21日8时许，被告人孙长辉回到太原市万柏林区富力现代广场7号楼1单元2201室其家中，发现兴海艳与被害人王某在家中光着身子，被告人孙长辉便对被害人王某进行殴打。被害人穿上衣服准备离开，被告人孙长辉持菜刀堵在门口，并拿菜刀刀背砍被害人后背，不让被害人离开。后被告人孙长辉打电话让被告人王瑞叫人过来，被告人王瑞叫上被告人乔洋、乔鑫来到富力现代广场被告人孙长辉家中，进家后对被害人王某进行殴打。大约9时许，被告人孙长辉在与被告人李阳通电话时告知其家中有事，随后被告人李阳也来到富力现代广场被告人孙长辉家中。后被告人孙长辉、王瑞、乔洋、乔鑫、李阳多次对被害人王某殴打，将其衣服剪烂扒掉。被告人孙长辉、王瑞拍摄被害人裸体照片、视频并上传到其微信群。当日上午11时许，被告人孙长辉、王瑞、乔洋、乔鑫、李阳强迫赤身祼体的被害人王某与他们一同离开。经鉴定，被害人王某受外伤后，造成面部、肩部及左大腿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及右侧第七肋软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王某陈述及报案材料：2016年6月20日下午18时左右，兴海艳给我发微信让我去她家。6月21日早上7时左右，我骑电动车去了她家小区，我给她打电话，她没接，一会儿她给回过来，说她老公把她送到公交站牌下，一会儿就过来，让我在小区门口等她。过了五六分钟她过来了，把我领到她家，到了她家我们说了几句话就都脱了衣服，在她家卧室床上发生了性关系。过了20分钟左右，兴海艳的老公孙长辉自己开门进来，我听到孙长辉进来就躲到卧室门后面，兴海艳就穿衣服，孙长辉进了卧室，问她干嘛，兴海艳说洗澡，孙长辉拉开卧室的门，看见了我，就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拉出来，用手打我的头，用脚踹我的腿，让我和兴海艳坐到床上给我们拍了照，拍完后他去客厅打电话，我就穿衣服，我听到他打电话叫朋友过来。我穿好衣服准备走，孙长辉拿个凳子坐到客厅门口，我要出去，孙长辉不让走，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拿刀背砍我后背，拿刀指着我让我坐到沙发上。不一会儿有人敲门，进来四个男的，四个人一起打我，手脚并用，把我打趴在地上，把我眼镜也打掉了，期间我多次提出要离开，他们不让。他们用手撕了我的T恤，用刀把我裤子划烂了扒下来，其中一个男的拿我的手机拍照，其余的人拿他们的手机给我拍裸照，边拍边说把裸照发到网上，让我当网红。后来知道他们把我的裸照发在我孩子家长群里和朋友圈里，拍完后他们四人又继续拿矿泉水瓶打我的头，用鞋抽我的脸，还有人说要让我下煤窑去，并说他认识派出所的人，把我和犯人关在一起，让犯人打我。然后他们拽起我来，让我光着身子出门，打我的四个人押着我进了电梯，出门时他们把我的随身物品装在一个塑料袋里，让我自己拿着，当时孙长辉没出来。出了电梯，他们让我在前面走，他们拿手机在后面拍。我害羞，想躲进树丛，一个瘦的男的让我走中间，我出了小区门口右拐，看见一家鲜花店，门口有一件雨衣，我给老板留了100元，用雨衣遮住的我身体。后来我发现他们不跟我了，我就绕到长风街用手机给我姐打了电话，报了警。
我同兴海艳是2015年10月左右认识的，我们都在下元商贸城卖童装，离得不远，我同兴海艳共发生过三次性关系，都是在她富力现代广场的家中。兴海艳说她老公经常对她打骂，对她不好，她喜欢我这种类型的，是她主动找的我，同我发生的性关系。
2、被告人孙长辉供述：兴海艳是我前妻，2016年7月已办理离婚手续。2016年5月底，我发现兴海艳回家总是拿着手机聊微信，我看了兴海艳的手机，发现她和一个叫”二小”的人聊天比较频繁，内容比较暧昧，我就怀疑兴海艳有外遇了。2016年6月21日早上8点左右，我和兴海艳从我父母住的地方出来，我说我送她上班，她说不用，自己坐公交，我感觉不对劲，也没说什么，兴海艳就自己走了。我到了和平南路南上庄口的早餐店，用手机看了一下兴海艳的位置，发现她没有去下元上班，而是回了富力现代广场的家里。我就开车去了富力现代广场，我用钥匙打开家门，进了卧室，看见我妻子没穿衣服在地上站着，卧室的床边还有一双男人的鞋，卧室门后藏着一个男的，那男的当时光着身子，我就开始打那男的，用拳头打他，用脚踹他。打完后，兴海艳和那个男的都各自穿上衣服，出来坐在沙发上。我当时很生气，就从厨房拿了把菜刀，站在门口，那男的要走，我不让他走。我给我朋友王瑞打电话，叫他过来。我和那个男的在客厅门口推扯，他要走，我不让他走，我用菜刀刀背朝他后背砍了一下，那男的就返回去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不一会儿我朋友王瑞、乔洋、乔鑫过来了，我拽住那个男的头发把他从沙发上拖到地上，用矿泉水瓶打他，然后从厨房拿了把剪刀，把那男的衣服全部剪烂，把他身上的东西全部放到茶几上，看见他的身份证上名字叫王某。我让王某给他老婆打电话，让他老婆把他领回去，王某不打，我就拿手机翻，通讯录里没有他老婆电话，我就试着打了几个他常联系的电话，联系上了他老婆，我把事情经过告诉他老婆，把我家小区的地址、门牌号也告诉他老婆，让他老婆过来把他领走。开始他老婆不信，说我是骗子，后来我又给他老婆打电话，让王某和他老婆通话，把事情告诉他老婆，王某不接电话。后来我又跟他老婆打电话，打了很多次，他老婆相信了，说是过来，但一直没来。后来我又给他老婆打了多次电话，每次打完电话，我就打王某一顿，用矿泉水瓶、拖鞋打他的脸和上身。中间我还用他的手机给他录了几个光着身子的视频，发到他的微信朋友圈里。一直等到快11点，王某的老婆一直没过来，我把王某的东西装到一个塑料袋里，让他光着身子下楼走。我和我朋友也一起下了楼，王某在前面走，我和我朋友在后面走，出了小区大门，王某走了，我和我朋友也就走了。
那天到我家帮忙的一共四个人，第一次接受讯问时我讲是三个人，当时不想连累朋友，就没有说李阳。
3、被告人王瑞供述：2016年6月21日上午8点多，孙长辉打来电话，说他老婆在家和别的男人睡觉，让我找两人过去。我就给乔洋、乔鑫打电话，说孙长辉出事了，过去一下。我开车接上他俩，一起去了富力现代广场孙长辉家，进门后我看见孙长辉在客厅站着，手里拿着一把菜刀，他老婆兴海艳和一个男的在沙发上坐着，我上去把孙长辉的刀要了下来，问他怎么回事，他指着沙发上坐的男子说，”这个人睡了我老婆”。我和乔洋、乔鑫就将这个男子拽到客厅的地上，我用拳头打他的后背，用巴掌扇他的脸，还用脚踢他的屁股和腿，乔洋、乔鑫也对他拳打脚踢。十点左右，李阳一个人来了，他进门后问孙长辉怎么回事，孙长辉告诉了李阳经过，李阳就和这个男的说，”我认识监狱的，让你挖煤去”。我拿他的黑色苹果4手机让他给他老婆打电话，让他老婆来处理此事，那个男的不打，我们就又对他拳打脚踢，我就翻看他的手机，找到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打了回去。我在他身上找到他的身份证，上面写着他叫王某，我就在电话里问对方是不是王某的老婆，对方说是，我就告诉对方经过，让她过来，他老婆说不过去，就挂了电话，我就用矿泉水瓶继续打王某的脖子和肩膀。孙长辉见没人管，就说”扒了他的衣服”，我就去厨房找一了个小刀片，我、乔鑫、乔洋上前，先把他的蓝色处套扯掉，又将他的红色T恤扯掉，我用刀片将他的长裤从裤腿处割开个口子，将他的长裤撕烂，我用手将他的内裤扯掉，把他的衣服扒光，我用他的手机拍了个他的裸体照片，发到他的微信群内。孙长辉、乔洋、乔鑫、李阳也拿出各自的手机拍他的裸照。到了中午11点左右，孙长辉说，他老婆不来，他家人也不管他，让他走吧。我们就把他的手机、钱等随身物品装到一个塑料袋里，让他拿着，我们五个人就让他光着身子出了门上了电梯，他在前面走，我们五个人在后面跟着，他就光着身子出了小区的门右拐朝东走了。我们五个人就一起左拐朝西走了。
我和孙长辉、乔洋、乔鑫动手打来，李阳没有动手。我用拳头打他，巴掌扇他，脚踢他，还用矿泉水瓶打他；孙长辉用脚踹他，用手扇了他几个耳光；乔洋、乔鑫都是用手扇耳光，用脚踢他。
4、被告人李阳供述：2016年6月21日上午9点半左右，我给孙长辉打电话准备一起吃饭，孙长辉说他家里出事了，让我去富力现代广场他家。进了孙长辉家大概是快10点，当时孙长辉、孙长辉的老婆、乔洋、乔鑫、王瑞，还有一名男子在他家。那名不认识的男子光着上身在客厅地上半蹲坐着。我问孙长辉怎么回事，孙长辉说他老婆和那个男的在家里偷情，被他现场抓住了。我就问那个男的有没有老婆，那个男的说有，我让他把他老婆叫过来处理，他不打电话，我就拿他手机给他老婆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他老婆，他老婆不来还在电话里骂我。后来那名男子的姐姐打电话来说她到了富力现代广场小区门口了，我告诉她在几号楼，并下楼找她，在楼下等了五六分钟，也没有见到那男子的姐姐，我就又返回孙长辉家。我后来跟孙长辉说不行让那个男的走吧，大概11点多，我把那名男子的东西给他装到一个塑料袋里给了他，我们五个人就搀着那个男的坐上电梯下了楼，下楼后那个男的在前面走的，我们在后面走着，后来就各自走了。
孙长辉、乔洋、乔鑫、王瑞都动手打过那男子，我没有动手打。期间我吓唬过他，说我认识派出所的人，让派出所的人把他抓起来和犯人一起关到看守所里。
5、被告人乔洋、乔鑫供述，证实案件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
6、到案经过：2016年7月11日接到王某报警后，随即展开侦查。2016年8月2日上午9时左右，民警根据线索在南堰万水物贸城二区103号将孙长辉抓获并带回审查。2016年8月2日18时许，李阳、王瑞、乔洋、乔鑫四人在得知孙长辉被抓后，在其家属规劝下，主动到公安万柏林分局长风刑警队投案自首。
7、被告人户籍证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身份情况。
8、被告人孙长辉、王瑞前科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孙长辉、王瑞曾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处罚。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伤者王某受外伤后，造成面部、肩背部、双上肢及左大腿多处组织擦挫伤及右侧第七肋软骨骨折。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
原审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孙长辉、王瑞、乔洋、乔鑫、李阳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因被告人孙长辉、王瑞、乔洋、乔鑫、李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被告人孙长辉、王瑞、乔洋、乔鑫、李阳具有殴打、侮辱情节，从重处罚；被告人孙长辉、王瑞曾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刑罚，量刑时酌情从重处罚；被害人王某的代理人关于被告人孙长辉、王瑞、乔洋、乔鑫、李阳另外构成侮辱罪，应数罪并罚的代理意见，因该侮辱情节在非法拘禁罪中已作评价，对该代理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乔洋、乔鑫、李阳与被告人孙长辉、王瑞共同实施犯罪，不宜区分主从犯，考虑到被告人乔洋、乔鑫、李阳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作用相对较小，量刑时均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瑞、乔洋、乔鑫、李阳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长辉自愿认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孙长辉、王瑞、乔洋、乔鑫、李阳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对五名被告人量刑时均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合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故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长辉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被告人王瑞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五个月。三、被告人乔洋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八个月。四、被告人乔鑫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八个月。五、被告人李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六、被告人孙长辉、王瑞、乔洋、乔鑫、李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226元（已交至法院）。
上诉人孙长辉的上诉意见是：量刑过重。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长辉与原审被告人王瑞、乔洋、乔鑫、李阳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其具有殴打、侮辱情节，依法从重处罚。上诉人孙长辉自愿认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王瑞、乔洋、乔鑫、李阳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该五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其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对五人均可酌情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孙长辉关于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伯韬
审判员 侯宝柱
审判员 朱万君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栗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