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兵八民二终字第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维新，男，1969年4月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东盛，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金玲，女，1975年6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优良，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安文江，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天意节水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尉犁县218国道以东（银棉种业对面）。
法定代表人：冯海峻。
委托代理人：张凤娟，该公司会计。
上诉人潘维新为与被上诉人宋金玲、章优良、新疆天意节水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新疆天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6日作出（2010）石民初字第260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1月18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民八民申字第2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31日作出（2013）石民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潘维新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娄战英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孟令海、赵永刚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5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维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东盛、被上诉人宋金玲、章优良的委托代理人安文江、被上诉人新疆天意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凤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石河子开发区天薏节水设备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河子天薏公司），其经营项目包括节水器材、管材、农膜等，原告宋金玲、章优良为该公司股东。2008年11月27日，石河子天薏公司决定停止经营活动，成立清算小组，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2009年2月23日，该公司作出清算报告；当天，该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同意清算组制定的清算报告，并委托清算小组成员王小龙及时办理注销业务。2009年4月6日，被告潘维新给石河子天薏公司出具欠据一份，内容为“今欠石河子天薏节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现金120000元（大写）壹拾贰万元正。商定于2009年10月30日前付清，若到期不能清偿，欠款人愿意用自己的棉花抵账所欠款（价格按每吨低于市场100元记并按欠款总额的50%承担违约金）双方纠纷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石河子人民法院裁决。注：以上欠据经立据人认真审核后签字。”立据人：潘维新。2009年5月14日，石河子天薏公司经工商管理部门审核作出了注销登记。后二原告持欠据向被告索款未果，遂诉至该院。
原审认为：石河子天薏公司虽未与被告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被告给该公司出具的欠据列明了欠款金额、还款日期、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及管辖法院等内容，欠据还特别提示被告须认真审核后再签字确认，该欠据足以表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告称受新疆天意公司要求才给石河子天薏公司出具的该欠据，并以其与新疆天意公司发生过滴灌带购销业务、原告宋金玲系新疆天意公司股东且与法定代表人为夫妻关系等理由来否定与石河子天薏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所述事由不足以证实其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石河子天薏公司虽经工商管理机关注销登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可知被告所欠的款项应作为该公司未分配财产由股东进行分配。因此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欠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约定了还款时间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被告拖欠不付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维新给付原告宋金玲、章优良欠款120000元；二、被告潘维新给付原告宋金玲、章优良违约金60000元；两项合计180000元，被告潘维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宋金玲、章优良。
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石河子天薏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21日，法定代表人为宋金玲，其主要经营项目包括节水器材、管材、农膜等的生产销售，宋金玲、章优良为该公司股东。2008年11月27日，石河子天薏公司决定停止经营活动，成立清算小组，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2009年2月23日，该公司作出清算报告并于当天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同意清算组制定的清算报告，并委托清算小组成员王小龙及时办理注销业务。后石河子天薏公司于2009年5月14日在石河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开发区分局注销。在此期间，石河子天薏公司将其已生产的部分存货含滴灌带、地膜等交新疆天意公司销售。新疆天意公司住所地为尉犁县218国道以东，法定代表人冯海峻与石河子天薏公司法定代表人宋金玲系夫妻关系，冯海峻亦有参与石河子天薏公司经营。2009年3月底，新疆天意公司将其本公司生产的及石河子天薏公司交其销售的滴灌带一并出售予潘维新。2009年4月6日，潘维新在新疆天意公司对账，并填写、出具欠据一张，欠据内容为“今欠石河子天薏节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现金120000元（大写）壹拾贰万元整。商定于09年10月30日前付清，若到期不能清偿，欠款人愿意用自己的棉花抵账所欠款（价格按每吨低于市场100元记并按欠款总额的50%承担违约金）双方纠纷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石河子人民法院裁决。注：以上欠据经立据人认真审核后签字。立据人：潘维新，2009年4月6日”。
另查：2009年7月，潘维新发现购买的滴灌带存在质量瑕疵并向当地工商行政管理局投诉。同年8月，潘维新因滴灌带质量瑕疵向尉犁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赔偿损失。2012年7月18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新审民一提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书，因未有证据证实潘维新减产结果与滴灌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驳回潘维新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再审过程中追加新疆天意公司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三原告诉称：宋金玲、章优良系石河子天薏公司出资股东，该公司于2009年5月核准注销。期间，该公司生产的部分存货运至原告新疆天意节水设备有限公司处置。原审被告购买、使用上述产品并于2009年4月6日出具欠据一份，内容为：今欠石河子天薏节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现金120000元；商定于2009年12月30日前付清，若到期不能清偿，欠款人愿意用自己的棉花抵账所欠款（价格按每吨低于市场100元计并按欠款总额的50%承担违约金）。到期后，原审被告未能偿还欠款，原告索要无果，起诉要求原审被告给付欠款120000元、给付违约金6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
被告潘维新答辩称：潘维新与两原审原告没有发生过经济往来，欠条上的公司名称也与石河子天薏公司的名称不一致，当时与潘维新发生买卖关系的是新疆天意公司；公司清算后债权由股东享有，没有法律依据，且石河子天薏公司的清算报告中只将经济责任归于宋金玲，宋金玲、章优良不享有原告主体资格；新疆天意公司与宋金玲、章优良在本案中不具有共同利益，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不应当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且本案为再审案件，追加当事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新疆天意公司应当另案起诉潘维新；违约金潘维新不应当承担，买卖的滴灌带存在质量瑕疵，就质量瑕疵潘维新一直在诉讼，且违约金数额过高，如判决潘维新给付违约金，该违约金应当予以调整降低。
该院再审认为：石河子天薏公司已清算完毕并办理注销登记，其剩余财产，由股东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归股东所有，即潘维新所欠款项作为该公司未分配财产应由股东宋金玲、章优良进行分配，故宋金玲、章优良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潘维新20**年4月6日出具的欠据中既包含其欠付的石河子天薏公司生产的滴灌带款也包含其欠付的新疆天意公司生产的滴灌带款，且石河子天薏公司与新疆天意公司对该欠据账目未进行分割，即石河子天薏公司与新疆天意公司对该欠据中记载的债务有共同的权利义务；本案虽为再审案件，但原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本案仍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在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时，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故该院在诉讼中追加新疆天意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原石河子天薏公司与新疆天意公司向潘维新出售滴灌带，潘维新购买，双方自愿达成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货物交付后，潘维新应当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故宋金玲、章优良与新疆天意公司要求潘维新给付货款12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2009年4月6日的欠据中写明债权人为石河子天薏公司，潘维新在出具该欠据时未对该内容提出异议，故潘维新辩解其与原石河子天薏公司无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因直至2012年7月滴灌带质量纠纷均在审理过程中，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及潘维新延期付款造成的损失，该院酌定潘维新给付违约金35000元较为合理，潘维新辩解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降低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7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0）石民初字第2601号民事判决书；
二、原审被告潘维新给付原审原告宋金玲与章优良、原告新疆天意节水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20000元；
三、原审被告潘维新给付原审原告宋金玲与章优良、原告新疆天意节水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35000元。
以上两项合计155000元，原审被告潘维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
原审本案受理费3900元，邮寄送达费90元，合计399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审原告宋金玲、章优良及原告新疆天意节水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原审被告潘维新负担3490元，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审原告宋金玲、章优良及原告新疆天意节水设备有限公司。
上诉人潘维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再审审判程序违法。本案系指令再审案件，再审中法院依职权追加被上诉人新疆天意节水设备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再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不清，审核证据错误。新疆天意公司和石河子天薏公司之间的基本事实尚未查明，石河子天薏公司的两位股东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他们提起诉讼而追加与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新疆天意公司作为共同原告，逻辑错误，无法律依据。3、再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违约金3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再审判决第二、三项，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宋金玲、章优良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新疆天意公司不能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出资的公司将部分存货交新疆天意公司，与其生产经营的产品混同一起销售给上诉人，答辩人与新疆天意公司共同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也便于查明案件事实。2、上诉人出具欠条证明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答辩人出资的公司与新疆天意公司是否分割账目及货款均不影响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3、上诉人拖欠货款近五年，再审判决酌定给付违约金充分维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新疆天意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宋金玲、章优良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本院生效的（2012）兵八民二终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宋金玲、章优良作为股东，在石河子天薏公司注销后，有权主张原公司的债权。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一、本案在再审中追加新疆天意公司作为共同原告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二、宋金玲和章优良与新疆天意公司能否作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三、再审判决违约金是否有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此案是本院指令石河子市人民法院再审的案件，基于原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是一审法院作出的，再审时应适用一审程序进行审理。人民法院认为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未参加诉讼的，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故再审中追加新疆天意公司作为本案原告，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石河子天薏公司决定停止经营后，将其生产的部分存货含滴管带、地膜交新疆天意公司销售，新疆天意公司将接受的部分存货和自己的产品混同一并销售给上诉人，故上诉人所出具的欠据中既包含石河子天薏公司生产的滴管带、地膜款，也包括新疆天意公司生产的滴管带款，石河子天薏公司与新疆天意公司未对该欠据的账目进行分割，并不影响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石河子天薏公司注销后，公司股东宋金玲、章优良与新疆天意公司对欠据所载明的债务有共同的权利义务，可以以共同的原告参与诉讼。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上诉人长期占用被上诉人的资金，影响其正常的资金运转，给被上诉人造成一定的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再审酌定的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娄战英
审判员 孟令海
审判员 赵永刚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四日
书记员 文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