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7刑初3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明，男，1979年2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乳山市，汉族，专科文化，住山东省威海市临港区。被告人姜明曾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4年7月23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一看守所，2015年9月6日被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同年9月7日被释放。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5年1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葛绍山，江苏念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于华霞，女，1979年3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文登市，汉族，专科文化，住山东省文登市。被告人于华霞曾因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5年9月6日被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6年1月30日被取保候审。
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以连检诉刑诉[2016]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明、于华霞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16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春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明及其辩护人葛绍山、被告人于华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2月至7月，被告人姜明、于华霞合伙挂靠在威海上洋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经营期间，二人经预谋后组织刘某、丁某、李某4泼及李某1、郭某艳等人非法出境务工牟利。其中，4月至6月期间，姜明、于华霞通过高某在江苏省东海县以7万余元的价格分别招募了偷渡人员刘某、丁某、李某4泼三人，高某负责向偷渡人员收取身份信息、护照等基本资料和相关费用，姜明、于华霞负责为偷渡人员骗取旅游签证和出国前培训。
6月23�，被告人姜明、于华霞和高某安排刘某从上海乘飞机偷渡至意大利，姜明联系境外人员接应和安排工作，致使刘某至今仍非法滞留意大利劳务。
在办理丁某、李某4泼出售手续期间，姜明、于华霞于2014年7月被青岛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二人交代了组织李某1、郭某艳偷越国境的犯罪事实，但隐瞒了其他犯罪事实，后姜明的妻子廖某（另案处理）接手实施了组织丁某、李某4泼偷越国境的行为。2015年9月6日，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以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对姜明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对于华霞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2016年1月29日，于华霞主动投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当庭出示并随案移交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情况说明、发破案经过、签证信息及出入境记录、刑事判决书、邮件、微信聊天记录、银行开户、交易信息，证人高某、陈某、李某2、李某4泼、王某、孙某、刘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姜明、于华霞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明、于华霞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以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姜明、于华霞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姜明、于华霞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根据《刑法》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进行数罪并罚。被告人姜明、于华霞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被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进行数罪并罚。被告人于华霞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姜明、于华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姜明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丁某、李某4泼的事情已经在山东青岛审理过程中处理了；其主动放弃犯罪，应属犯罪中止。
辩护人认为，丁某、李某4泼的案件已经在山东审理过程中处理了，不能重复评价；姜明的行为属犯罪中止；公诉机关指控多次组织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被告人于华霞对指控事实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
2014年2月至7月，被告人姜明、于华霞合伙挂靠在威海上洋境外就业服务有限公司。4月至6月期间，姜明、于华霞通过高某（已判刑）在江苏省东海县以7万余元的价格分别招募了偷渡人员刘某、丁某、李某4泼三人，高某负责向偷渡人员收取身份信息、护照等基本资料和相关费用，姜明、于华霞负责为偷渡人员骗取旅游签证和出国前培训。
6月23日，姜明、于华霞和高某安排刘某从上海乘飞机偷渡至意大利，姜明联系境外人员接应和安排工作，致使刘某至今仍非法滞留意大利劳务。
在办理丁某、李某4泼出国手续期间，姜明、于华霞于2014年7月被青岛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后姜明的妻子廖某（另案处理）接手实施了组织丁某、李某4泼偷越国境的行为。2015年9月6日，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以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对姜明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对于华霞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2016年1月29日，于华霞主动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案发及于华霞投案的经过。
2、签证信息及出入境记录，证明刘某、丁某、李某4泼签证及出入境情况。
3、邮件、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高某通过邮件发送相关材料给被告人的情况。
4、银行开户、交易信息，证明2014年6月21日、9月30日、10月5日，户名陈某、高某的账户分别向户名姜明、宫某的账户交易5万元、5万元、1万元的情况。
5、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姜明和于经理到其店内谈业务认识。后其先后与刘某、丁某、李某4泼等人谈好价格，其将相关材料、费用给姜明，姜明办好签证后将人送出国。其中，李某4泼的签证是一个姓曹的经理打电话告诉其已经办好，其通知李某4泼去找曹经理，其打6.5万元给曹经理。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将丁某、李某4泼的材料一起寄给山东威海姜明。签证办好后，高某开始和姜明公司曹小姐联系。
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母亲通过高某办理签证到意大利打工，2014年9月乘飞机去意大利。
8、证人李某4泼的证言，证明2014年五六月，其找高某办理到意大利打工事情，谈好费用7.5万元，其将材料及前期费用1万元交给高某，签证办好后，其余款分两次交给高某。出国之前，高某告诉其办手续的姜明被抓了，让其与姜明老婆联系，其与姜明老婆联系后，从威海乘车到北京乘飞机去意大利。当时办理的是旅游签证。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女儿刘某想出国打工，其联系高某，谈好价格7.5万元。其将刘某的相关材料及1万余元给高某。签证办好后，将余款6万余元给高某，高某带刘某去上海乘飞机去意大利。
10、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其和妻子刘某在高某带领下到上海，当夜刘某乘飞机去意大利打工。
11、证人刘某的证言（视频询问笔录），证明其通过高某办签证到意大利，费用7万元。到上海见到一男一女，其才知道是通过旅游出去，一男一女给其一张纸，上面写住址等假的内容，其背下后将纸扔掉，后其乘飞机到意大利。
12、证人廖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其丈夫姜明因办理出国劳务的事被公安机关办理取保候审。回家后姜明将两�护照给其，让其将护照退了。其即自己联系继续办理出国手续，后将丁某、李某4泼的手续办好，其与高某联系，高某将余款给其。
13、辨认笔录，证明于华霞辨认出高某、刘某、丁某，高某辨认出姜明、刘某，李某4泼辨认出廖某，王某辨认出高某，孙某辨认出高某。
14、被告人姜明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3年冬,其与于华霞在江苏东海认识高某，后高某给其送资料，要求办理到意大利打工手续，因价格没有谈成，其将资料退回。被告人姜明当庭对指控事实无异议。
15、被告人于华霞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与姜明合伙做出国劳务业务，挂靠在威海市上洋劳务派遣公司。2013年年底，其和姜明到江苏东海开发业务认识高某，高某招募工人，将资料、费用给其与姜明，其与姜明找旅游公司办理旅游签证，安排他们出国打工。2014年三四月，高某将刘某的相关资料寄给其和姜明，并打1千元签证费用到姜明银行卡，签证办好后，高某将剩余4.9万元打到姜明银行卡，后在上海见到刘某，对刘简单培训后乘飞机去法国。2014年四五月，高某前后又联系姜明，将丁某、李某4泼相关手续寄给其与姜明，其与姜明还没将资料送到旅游公司办理签证就被抓了。
上述证据已经本院开庭质证，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姜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丁某、李某4泼的案件已经在山东审理过程中审理，不应重复评价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山东省城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证据均与姜明、于华霞组织刘某、丁某、李某4泼偷越国境的事实无关，公诉机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控，不属于重复评价。被告人该辩解和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姜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姜明系犯罪中止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姜明、于华霞在收到丁某、李某4泼的材料，尚未办好签证的情况下，即被山东省公安机关抓获，后二人既没有主动将材料退还高某，也没有主动联系高某，告知放弃该业务，二人的行为系犯罪未遂，不属于犯罪中止。被告人该辩解和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姜明组织他人偷越国境情节严重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姜明收集他人材料是为办理签证偷越国境使用。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犯罪既、未遂应以是否实际偷越国境为标准，同理，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的次数也应以实际偷越国境的次数为准。本案中，姜明、于华霞在尚未办好签证，组织丁某、李某4泼偷越国境之前被抓获，后某晓春、李某4泼虽分别出境，但无证据证实后期出境行为与姜明、于华霞有关，姜明、于华霞组织丁某、李某4泼偷越国境系犯罪未遂，故二被告人组织丁某、李某4泼偷越国境的行为不应认定为二次。公诉机关该指控不当。辩护人该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明、于华霞违反国家出入境管理法规，组织他人偷越国境，其行为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于华霞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姜明、于华霞部分�罪已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姜明、于华霞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姜明、于华霞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被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进行数罪并罚。被告人于华霞系自首，认罪态度好，根据其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七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刑初字第626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姜明、于华霞宣告缓刑部分。
二、被告人姜明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与原判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一日，即从2015年11月24日起，至2018年12月11日止。罚金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于华霞犯组织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与原判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二万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顾长洲
审 判 员 陈庆太
代理审判员 伏 云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荣铎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
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三条
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
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
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罪行处罚。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情节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
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处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综合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综合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综合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条
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返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期以内。
第七十二条
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犯罪情节较轻的；
有悔罪表现的；
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
……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七条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