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建，男，汉族，1962年1月10日出生，住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
委托代理人廉建中，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记彬，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志乾，男，汉族，1961年12月20日，住址：河南省新密市。
委托代理人：孙鹏飞，北京天平（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冬阳，北京天平（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姜宏，男，汉族，1961年1月31日出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代理人李文超，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郭乃萍，女，汉族，住址：北京市朝阳区，系姜宏妻子。
委托代理人李文超，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伟建与上诉人吕志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陈伟建于2014年12月03日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吕志乾向陈伟建支付股权转让款4700000元；2、吕志乾向陈伟建支付股权转让款延迟利息［利息本金按4700000元计算，利率按照同期银行贷款计算，利息起止日期为2013年7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截止2014年11月19日利息暂计算为409487元】。以上两项合计5109487元；3、吕志乾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4）郑民三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陈伟建、吕志乾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受理后，于2016年3月30日进行了审理。陈伟建及其委托代理人廉建中、吴记彬，吕志乾的委托代理人蒋卫峰，第三人姜宏、郭乃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文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2日，陈伟建（转让方）与吕志乾（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陈伟建同意将持有的河南中原特种材料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特耐公司）12%的股权共120万元出资额，以300万元转让给吕志乾，吕志乾同意按此价格以现金购买上述股权；转让于2013年6月30日前完成；陈伟建转让其股权后，其在中原特耐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包括公司内外的全部债权债务随权转让，由吕志乾享有和承担；本协议由各方签字后生效；如果出资转让于2013年6月30日未能全部完成，吕志乾除支付未付金额外还将按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支付陈伟建剩余未付款的利息等。同日，第三人姜宏也与吕志乾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除转让方为姜宏外，其他内容同上。上述协议签订后，陈伟建、第三人姜宏分别向吕志乾履行了义务，但吕志乾仅向第三人姜宏支付了130万元股权转让款，剩余的股权转让款至今未支付。2014年11月15日，陈伟建与姜宏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姜宏向陈伟建转让对债务人吕志乾的债权，共计人民币170万元；陈伟建从债务人吕志乾处收回债权后，按照收回债权总额的比例向姜宏支付债权转让款等。2014年11月20日姜宏通过邮政速递向吕志乾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吕志乾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仍未向陈伟建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
2011年7月3日，由于姜宏买房，吕志乾通过其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24×××51分两笔各50万元向姜宏转款100万元。2007年8月7日，吕志乾在陈伟建中国农业银行的卡号为95×××10的银行卡内存款15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吕志乾与陈伟建、第三人姜宏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陈伟建与姜宏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其义务。陈伟建、姜宏依约履行了其义务，后姜宏将对吕志乾的债权依法转让给了陈伟建，而吕志乾仅履行了部分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向陈伟建支付股权转让款，并应承担自2013年7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利息的违约责任。
吕志乾请求法院判令以陈伟建请求的股权转让价款与陈伟建应偿还的借款150万元及应赔偿的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07年8月7日起计至判决生效之日，判决生效后加倍计息至清偿完毕之日）相抵销；判令陈伟建请求的股权转让价款与其应偿还吕志乾垫付的公司注册资本金120万元并应赔偿的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自垫付之日起计至判决生效之日，判决生效后加倍计息至清偿完毕之日）相抵销；判令陈伟建以其受让自姜宏的股权转让价款抵销姜宏向吕志乾的借款100万元本金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自2011年7月3日起计至判决生效之日）。原审法院认为，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应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或相同的事实。本案中，陈伟建诉吕志乾股权转让纠纷，与吕志乾反诉陈伟建民间借贷纠纷非基于相同法律关系或基于相同的事实，已裁定不予受理（裁定书另行制作），告知其另行起诉。
关于2011年7月3日姜宏收到吕志乾转款100万元和2007年8月7日陈伟建收到吕志乾存款150万元的问题。吕志乾称，上述款项是陈伟建和姜宏向其的借款，而陈伟建称，其作为中原特耐公司的股东，是中原特耐公司给其免税的奖金（报酬），陈伟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由于证人与陈伟建同为中原特耐公司的原股东，又同为中原特耐公司的股权转让方，对其证言“原股东在中原特耐公司担任不同的职务，董事会同意过这些股东为公司付出劳动，在公司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给付报酬”未提供证据证明；吕志乾对其证言不予认可；陈伟建亦未提供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因此，陈伟建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款项应认定为借款。姜宏称其是中原特耐公司的股东，是中原特耐公司对其的技术奖励，由于姜宏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款项亦应认定为借款。陈伟建又称即使其曾向吕志乾借款，但截止吕志乾主张权利日，其权利主张的诉讼时效已届满，不应当获得法律支持。由于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当事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因此，陈伟建称吕志乾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届满，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吕志乾答辩称陈伟建于2007年7月8日向吕志乾借款150万元，姜宏于2011年7月3日向吕志乾借款100万元，吕志乾答辩主张该两笔借款与陈伟建所诉的诉讼请求相抵销，由于吕志乾尚欠陈伟建、姜宏股权转让款，而陈伟建、姜宏又欠吕志乾借款，双方债务的标的物种类相同。因此，吕志乾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的债务应当抵销。吕志乾答辩又称吕志乾先后三次为陈伟建和第三人垫付注册资本，其中为陈伟建垫付120万元，吕志乾主张应与陈伟建的诉讼请求抵销，由于吕志乾对其所欠陈伟建及第三人的股权转让款无异议，因此，吕志乾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姜宏所借吕志乾款项，应当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在姜宏将其债权转让给陈伟建后，姜宏所借吕志乾的款项应以陈伟建受让的债权抵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吕志乾吕志乾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伟建支付股权转让款22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陈伟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66元，由陈伟建负担26800元，吕志乾负担20766元。
陈伟建上诉称：1、一审法院在吕志乾未提供其他债权凭证的情况下，将案外人中原特耐公司通过冀朝雷向陈伟建支付的150万元认定吕志乾向陈伟建出借的款项，将中原特耐公司通过吕志乾账户向姜宏、郭乃萍支付的100万元认定为吕志乾向姜宏、郭乃萍出街的款项，并将上述款项从吕志乾应向陈伟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抵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吕志乾和陈伟建及姜宏、郭乃萍不存在民间借款合同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已裁定不予受理吕志乾的反诉，却又在判决书中支持了吕志乾的反诉请求，程序不合法。
吕志乾上诉称：1、吕志乾为陈伟建代为缴纳对中原特耐公司的出资120万元，该出资款应与陈伟建主张的股权转让价款相抵销。2、吕志乾依法代扣并通过中原公司向税务机关代缴的陈伟建和姜宏、郭乃萍应缴个人所得税64万元应从陈伟建主张的股权转让价款中予以扣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并征询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吕志乾是否应向陈伟建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支付多少；2、本案的一审程序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陈伟建持《股权转让协议》和姜宏的《债权转让合同》，向吕志乾主张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70万元，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支持。本案一审中，吕志乾就向陈伟建出借150万元及损失和向姜宏、郭乃萍出借100万元及损失要求从其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提出反诉，原审法院认为陈伟建诉吕志乾股权转让纠纷，与吕志乾反诉陈伟建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相同的法律关系和事实，已经作出裁定，予以驳回。吕志乾没有就此裁定提出上诉。原审判决又对此作出裁判，将吕志乾反诉的出借款从其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显属不当，应予纠正。陈伟建诉请吕志乾偿还所欠股权转让款470万元及利息理由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吕志乾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原特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并没有就注册资本出资及个人所得税代缴问题作出决议或者说明，在各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没有约定并达成一致意见，故吕志乾上诉称代陈伟建出资120万元，该出资额应与陈伟建主张的股权转让价款相抵销，及为陈伟建和姜宏、郭乃萍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64万元，应从陈伟建主张的股权转让价款中予以扣除的理由，没有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三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
二、吕志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伟建支付股权转让款47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5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66元，均由吕志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发忠
审判员 赵建祖
审判员 王艳玲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孙彩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