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6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市津圣渤雅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鞍山道32号科技金融大厦5楼518（前楼）。法定代表人：杨陈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贵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海石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小街6号6层。法定代表人：温冬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强，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师，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被告)：北京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甲17号。法定代表人：吴汝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慧，北京市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市津圣渤雅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津圣渤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海石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油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交所）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商)初字第20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津圣渤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明胜、杨贵生，被上诉人中海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强、李其师，原审被告北交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津圣渤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海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中海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合同效力。津圣渤雅公司在磋商签署《产权交易合同》时未达成一致，没有签署该合同，故该合同未成立，双方均不能引用该合同中的任何条款来主张权利或要求对方履行义务，包括违约责任。二、关于小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根据津圣渤雅公司提供的三份录音证据，东方富岛海湾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岛大酒店)的另一股东海南油气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油气公司)始终没有放弃优先购买权，且时至今日，中海油公司没有提供小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充分证据。现涉案股权转让项目在北交所已经终结，中海油公司已将涉案股权转让给小股东的关联公司海南富山集团有限公司，中海油公司、北交所以本案未生效的一审判决为依据将项目终结均有过错，损害了津圣渤雅公司的合法权益。三、关于合同的履行及其过错责任。由于中海油公司不能提供小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证据，津圣渤雅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再继续履行支付剩余交易价款等合同义务。只要中海油公司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小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津圣渤雅公司将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剩余交易款项。双方磋商《产权交易合同》不能达成一致，中海油公司提供的并非是北交所的标准文本，津圣渤雅公司没有义务必须接受。《产权交易合同》不能签署，不能归责于津圣渤雅公司一方。四、关于交易保证金的比例。退一万步讲，假设津圣渤雅公司有过错，中海油公司有权扣留保证金，但751万元保证金占55%股权的估价25040290元的30%亦缺乏法律依据。津圣渤雅公司认为本案的保证金性质为投标保证金，保证金比例的约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关于保证金的规定。根据该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招标人在招标文件中要求投标人提交投标保证金的，投标保证金不得超过招标项目估算价的2%。本案中，招标项目估算价25040290元的2%为500805.8元，即使津圣渤雅公司存在违约或有过错，中海油公司只能扣留500805.8元保证金，中海油公司、北交所应返还津圣渤雅公司7009194.2元。如果不排除该保证金的性质为履约保证金，根据该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招标文件要求中标人提交履约保证金的，中标人应当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提交，履约保证金不得超过中标合同金额的10%。因此，即使津圣渤雅公司有过错，中海油公司只能扣留津圣渤雅公司2504029元保证金，中海油公司、北交所应返还津圣渤雅公司5005971元。中海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津圣渤雅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本案的起因是津圣渤雅公司资金链断裂，无力履约，其采取的一系列违约及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给中海油公司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富岛大酒店的其他股东已经放弃优先购买权，且中海油公司已经确认津圣渤雅公司为最终受让方，津圣渤雅公司无权以此为由拒绝签署合同。退一步讲，即使涉案股权可能存在瑕疵，也不应当影响《产权交易合同》的签署。若中海油公司违约，津圣渤雅公司有权索赔，而非违反《产权交易公告》的交易规则拒绝签署合同。2、中海油公司根据《产权转让公告》填写北交所制式模板，并要求津圣渤雅公司按照标准文本签署合同，不存在变更，不构成新要约。3、一审法院判决津圣渤雅公司根据《产权交易公告》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而非根据《交权交易合同》。保证金的唯一目的在于保证交易的完成，若在摘牌后有权索回，保证金将失去意义。三、因津圣渤雅公司拒绝签署合同导致挂牌交易失败，751万元保证金不足以弥补中海油公司的巨额损失。富岛大酒店早已停业，却需常年支出物业费、保安费、消防支出、人员工资等费用，并承担巨额的固定资产折旧损失，常年处于亏损状态，津圣渤雅公司支付的751万元保证金并不足以弥补中海油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要求津圣渤雅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应当以中海油公司的实际损失为标准进行评判。津圣渤雅公司所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在本案中并不适用。北交所的交易规则中明确规定交易保证金按30%计算，津圣渤雅公司对此也是明知的。北交所述称，不同意津圣渤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津圣渤雅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北交所在涉案股权交易中积极推进项目，对于中海油公司的挂牌、津圣渤雅公司的报价以及确认受让方的程序中均切实履行了交易机构的义务，且双方对北交所的行为没有提出异议，北交所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没有过错。二、北交所是国家指定的国有产权交易机构，在北交所进行的国有产权交易应遵守北交所的交易规则。涉案项目并未采用招投标方式，交易保证金是中海油公司在转让申请中明确提出的，且约定了交易保证金的处置方式，北交所根据中海油公司的转让申请发布公告，津圣渤雅公司根据北交所发布的公告提交受让申请，这表明其已了解并同意公告的内容，其在上诉意见中又提出交易保证金属于投标保证金应适用投标保证金的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其提交申请时的承诺相互矛盾，不应予以支持。中海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终结中海油公司与津圣渤雅公司关于挂牌转让富岛大酒店55%股权的交易（即解除中海油公司与津圣渤雅公司就富岛大酒店55%股权的股权转让合同）；2、确认中海油公司有权扣除津圣渤雅公司在富岛大酒店55%股权转让交易中的保证金751万元；3、判令北交所向中海油公司支付上述保证金；4、判令由津圣渤雅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津圣渤雅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中海油公司向津圣渤雅公司赔偿以751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5日起至实际返还该保证金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由中海油公司、北交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富岛大酒店55%股权挂牌交易的情况2014年10月24日，中海油公司作为持有富岛大酒店55%股权的股东，向北交所提交了《产权转让发布申请书》，申请书中对目标公司富岛大酒店的股东情况，持股比例，转让方情况，交易条件与受让方资格条件进行了如下约定：1、富岛大酒店的股东包括中海油公司（持股比例55%），海南油气公司（持股比例45%），标的企业原股东未放弃优先购买权；2、中海油公司系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拟转让产（股）权比例为55%；3、富岛大酒店55%股权的挂牌价格为2504.029万元；4、与转让相关的其他条件包括：（l）意向受让方在获得受让资格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需交纳751万元保证金到北交所指定账户。挂牌期满，如只产生一家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则采取协议方式成交，该交易保证金转为交易价款的一部分；如产生两家或两家以上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则进入竞价程序，该交易保证金转为竞价保证金。如成功受让则该意向受让方交易保证金转为交易价款的一部分，若未成功受让，则该意向受让方交易保证金在竞价结束后的3个工作日内返还到该意向受让方账户。（2）若非转让方原因，意向受让方存在以下情形之一者，转让方将有权扣除意向受让方交纳的交易保证金：……在被确定为受让方后未按约定时限与转让方签署《产权交易合同》的或未按约定时限支付交易价款的；（3）意向受让方须承诺：……意向受让方同意自被确认为最终受让方后3个工作日内与转让方签署《产权交易合同》，并在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交易价款到北交所指定账户。3、保证金交纳金额设定为751万元，意向受让方经资格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交纳。2014年10月31日，富岛大酒店55%股权转让项目在北交所项目平台予以发布，该项目《产权转让公告》的内容与《产权转让发布申请书》内容一致。2014年11月26日，津圣渤雅公司向北交所提交了关于富岛大酒店55%股权项目的《产权受让申请书》，并出具《承诺函》，承诺津圣渤雅公司自被确认为最终受让方后3个工作日内与转让方签署《产权交易合同》，并在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交易价款到北交所指定账户。2014年11月28日，北交所向中海油公司送达《受让资格确认意见函》，该函件中确认：截止至挂牌公告期满，征得的意向受让方1个，为津圣渤雅公司，拟受让价格为25040290元。2014年12月3日，北交所向津圣渤雅公司出具《受让资格确认通知书》，该通知书内容为：津圣渤雅公司经北交所会同中海油公司对其受让资格予以确认，并要求津圣渤雅公司与2014年12月8日前按照《产权转让公告》的要求将保证金751万元交付到北交所结算账户。2014年12月8日，津圣渤雅公司向北交所指定账户交纳了751万元的保证金。2014年12月10日，北交所向津圣渤雅公司送达了《一次报价通知书》，要求津圣渤雅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书2个工作日内向北交所递交《报价单》。2014年12月10日，津圣渤雅公司向北交所递交《报价单》，报出的最终受让价格为25040290元，并承诺若津圣渤雅公司成为最终受让方，将以所报出的价格为成交价格，与转让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二、中海油公司、津圣渤雅公司、北交所之间函件往来情况2015年1月28日，中海油公司向北交所提交了《说明》，内容包括：我公司于2014年l0月31日在北交所挂牌转让富岛大酒店有限公司55%股权项目，挂牌转让价为2504.029万元，截止2014年11月27日挂牌期满，产生一家意向受让方：津圣渤雅公司，该意向受让方于2014年12月10日根据交易规则，进行有效报价，最终报价为2504.029万元。标的企业原股东海南油气公司持有标的企业45%股权，我公司依据《公司法》于2014年12月15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将津圣渤雅公司的报价单及征询意见向原股东海南油气公司联系人钟勇发送电子邮件征询并告知，截至2015年1月28日，距2014年12月15日发征询意见邮件已满30天，仍未收到原股东的书面回复，视同原股东放弃行使优先购买权。期间2015年1月9日，与原股东海南油气公司联系人钟勇电话联系，表示原股东不会就此次转让价格行使优先购买权。我公司认可意向受让方津圣渤雅公司为此次转让项目的受让方，请尽快推进项目成交。我公司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风险及法律责任。2015年1月30日，中海油公司此次项目经纪会员公司的人员祁国珍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津圣渤雅公司此次项目经纪会员公司的人员郭林发送了《产权交易合同》文本，该文本中对于此次产权交易的标的、价款及支付条件、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北交所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由于每个产权项目具有不同的特点，故交易双方可根据项目的特点，结合北交所提供的《产权交易合同》制式文本进行相应的改动。2015年2月10日，中海油公司向北交所和津圣渤雅公司发送了《关于富岛大酒店股权转让的函》，函件中表示津圣渤雅公司作为富岛大酒店55%股权项目所确认的受让方，应当按照约定与中海油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并支付剩余交易价款至北交所指定账户。同时要求北交所督促受让方与中海油公司签署交易合同，否则将按照约定扣除津圣渤雅公司交纳的保证金。2015年2月11日，北交所向津圣渤雅公司送达《关于尽快签署的函》，函件中确认津圣渤雅公司为富岛大酒店55%股权项目的受让方，要求津圣渤雅公司按照约定与中海油公司签署《产权交易合同》。2015年3月至5月，中海油公司多次向北交所、津圣渤雅公司发送函件，要求津圣渤雅公司与中海油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2015年5月21日，津圣渤雅公司向北交所提交申请书，津圣渤雅公司在申请书中提到因中海油公司股权投资部人员告知津圣渤雅公司由于富岛大酒店持股比例为45%股东不配合将无法完成股权变更，若津圣渤雅公司同意缴纳转让款并签订转让协议，3个月内中海油公司如果不能协助办理完成股权变更手续，中海油公司同意退回保证金和转让款。条件为没有任何利息和补偿。鉴于转让方中海油公司无法保证股权可以变更至津圣渤雅公司名下，致使津圣渤雅公司无法实现购买此项目的战略目的，故要求北交所终止此次交易，退还保证金。三、根据北交所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现富岛大酒店55%股权转让项目因交易双方未能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已经作停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海油公司与津圣渤雅公司就富岛大酒店55%股权转让的合同关系是否已经成立。本案中，中海油公司称，其与津圣渤雅公司之间已经就富岛大酒店55%股权的转让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成立，但基于津圣渤雅公司未按照约定签署《产权交易合同》，故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津圣渤雅公司的意见为，双方之间由于未签订书面《产权交易合同》，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并未成立。一审法院的意见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企业国有产权交易操作规则》第三十四条约定，产权交易机构应当在确定受让方后的次日起3个工作日内，组织交易双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本案中，根据《产权转让公告》中关于交易条件的内容“意向受让方同意自被确认为最终受让方后3个工作日内与转让方签署《产权交易合同》，并在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交易价款到北交所指定账户。”以及《产权交易合同》文本中所约定的“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的授权代表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的内容可知，签署书面的《产权交易合同》系中海油公司和津圣渤雅公司就富岛大酒店55%股权转让合同订立之成立及生效要件，现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产权交易合同》的情况下，中海油公司和津圣渤雅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并未成立，且根据涉案项目现在已经停牌的实际情况，中海油公司主张终止与津圣渤雅公司之间的交易关系已经实际发生，无需通过判决再行确认，但因股权转让合同未成立，故亦不存在解除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的情形。故对于中海油公司要求解除其与津圣渤雅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中海油公司、津圣渤雅公司在此次股权转让交易过程中是否存在缔约过失责任的情形。《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中，中海油公司认为，由于津圣渤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并支付剩余交易价款的行为，导致涉案股权转让项目停牌终止，故中海油公司有权根据《产权转让公告》中的约定划扣津圣渤雅公司交纳的751万元的保证金。而津圣渤雅公司则认为，由于不能确定目标公司（富岛大酒店）的原股东海南油气公司是否放弃优先购买权，以及存在中海油公司所转让的富岛大酒店55%股权无法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形，同时中海油公司所提供的《产权交易合同》中对于股权交割的时间及条件并未进行约定，擅自改动了北交所制式的《产权交易合同》，基于以上情形，津圣渤雅公司未与中海油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故未能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的责任并非在津圣渤雅公司，而应由中海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的意见为，在本案中，根据国有产权转让的交易流程以及《产权转让公告》中所约定的内容，在津圣渤雅公司被确定为唯一意向受让方后，津圣渤雅公司应当在一定期限内与中海油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现津圣渤雅公司对其主张的富岛大酒店原股东海南油气公司未放弃优先购买权，继而导致此次涉案股权标的存在瑕疵，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就其上述主张，津圣渤雅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津圣渤雅公司以此作为其不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的理由不能免除其所需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同时，关于津圣渤雅公司认为，中海油公司对北交所制式的《产权交易合同》文本中的条款进行了修改，尤其是对“产权转让的交割事项”的内容进行删减和变更，应当认为中海油公司就股权转让事宜重新发出要约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此的意见为，现中海油公司提交的《产权交易合同》中对于涉案标的、转让价格、履行方式均进行了约定，且亦未有强制性规定要求在国有产权转让过程中必须使用北交所制定的制式《产权交易合同》的情况下，中海油公司提交的《产权交易合同》并未发生合同变更的情形，同时，对于产权转让的交割事项，双方当事人亦可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通过进一步的补充协议予以完善。另，即使中海油公司进行转让的标的股权可能存在瑕疵，亦不影响双方《产权交易合同》的订立，津圣渤雅公司亦可在合同订立后，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在中海油公司存在违约事由时向其进行主张违约责任，而非违反产权交易公告的交易规则拒绝与中海油公司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津圣渤雅公司在被确认为唯一受让方后，未按约定与中海油公司签署《产权交易合同》，应当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该缔约过失责任在《产权交易公告》中亦有明确约定，即中海油公司有权划扣津圣渤雅公司交纳的751万元的保证金。而津圣渤雅公司主张中海油公司向其支付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因中海油公司并不存在缔约过失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虽然北交所对津圣渤雅公司交纳的751万元的保证金享有控制权，但在交易双方产生争议时，对保证金不进行处置的行为，亦未侵害交易双方的利益，故北交所在本案中并不承担责任。基于北交所对保证金的控制权，北交所仅有向中海油公司支付上述751万元保证金的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海石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支付由天津市津圣渤雅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七百五十一万元；二、驳回中海石油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天津市津圣渤雅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若北京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津圣渤雅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津圣渤雅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孙明胜与钟勇的通话录音及文字记录、孙明胜与赵奕丞的通话录音及文字记录。证明目的：海南油气公司未放弃中海油公司55%股权的优先购买权，中海油公司与海南油气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津圣渤雅公司的合法利益。中海油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中海油公司提出，该组证据形成于一审最后一次庭审之前，不属于新证据，津圣渤雅公司无权在二审程序中作为证据使用。北交所认为该组证据与北交所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证据。津圣渤雅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供上述证据，且津圣渤雅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钟勇和赵奕丞的身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钟勇和赵奕丞系中海油公司的工作人员，故本院对津圣渤雅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采纳。津圣渤雅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关于转发《关于富岛酒店股权转让再次挂牌的函》的函及其附件、往来电邮，《关于富岛酒店股权转让再次挂牌的函》的回函及邮寄凭证，项目终结通知书、往来电邮，回函及邮寄凭证，《关于东方富岛海湾大酒店有限公司55%股权项目的回函》、往来电邮，《关于贵所决定终结东方富岛海湾大酒店有限公司55%股权项目函件的回函》及邮寄凭证，情况说明，中海油公司在北交所再次挂牌截图。证明目的：中海油公司及北交所未经过津圣渤雅公司同意，在一审判决未生效的情况下，将涉案股权转让挂牌项目终结，二次挂牌转让给海南富山集团有限公司。中海油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北交所对该组证据中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股权的二次转让情况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津圣渤雅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确认。津圣渤雅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海南油气公司工商查询表、海南富山集团有限公司工商查询表、富山大酒店工商查询表，证明目的：海南富山集团有限公司系海南油气公司的关联公司，中海油公司的55%股权已转让给海南富山集团有限公司。中海油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北交所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股权的二次转让情况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津圣渤雅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海油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北交所支付津圣渤雅公司交纳的751万元保证金。根据富岛大酒店55%股权转让项目《产权转让公告》载明的内容，若非转让方的原因，意向受让方在被确定为受让方后未按约定时限与转让方签署《产权交易合同》的或未按约定时限支付交易价款的，转让方有权扣除意向受让方交纳的交易保证金。意向受让方须承诺自被确认为最终受让方后3个工作日内与转让方签署《产权交易合同》，并在合同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交易价款到北交所指定账户。现津圣渤雅公司已经向北交所交纳了751万元保证金，并出具《承诺书》对上述事项作出承诺，且其已经被中海油公司确认为最终受让方，但其却未按照约定时限与中海油公司签署《产权交易合同》，故中海油公司要求北交所支付津圣渤雅公司交纳的751万元保证金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津圣渤雅公司主张富岛大酒店的另一股东海南油气公司未放弃优先购买权，涉案股权存在瑕疵，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在约定时限内与中海油公司签署《产权交易合同》是津圣渤雅公司应当在先履行的义务，即使涉案股权存在瑕疵，津圣渤雅公司亦可在合同签署后追究中海油公司的违约责任，其以此为由拒绝与中海油公司签署《产权交易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津圣渤雅公司关于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关于保证金的规定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津圣渤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70元，由天津市津圣渤雅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杜彦博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