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4民终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智慧（曾用名吴小伟）。
委托代理人王永林，江苏方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俊与被上诉人吴智慧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溧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2014）溧民初字第99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俊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吴智慧诉称，本人从2011年至2012年一直随张俊务工，从事水电安装，其中2011年张俊欠本人工资17000元、2012年欠工资8万元及补贴5000元，合计欠款102000元，后本人于2012年支取了23842.5元。双方于2013年3月13日结算，张俊实际尚欠本人工资78157.5元，张俊于2013年底归还了3万元，张俊尚欠本人工资48157.5元未付。本人认为其随张俊务工，张俊应支付相应工资，故诉至法院要求张俊支付工资欠款48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张俊辩称，首先，吴智慧将其作为被告与事实不符，本人只是在黄富军公司的打工人员、管理者。本人写给吴智慧的便条只是管理者写给吴智慧的证明，而且黄富军与吴智慧也达成了还款计划，并在实施中。其次，吴小伟工资证明单是在2013年3月23日出具的，2014年1月30日吴小伟已与黄富军达成还款计划协议，并且当天黄富军还了3万元。直至今天，本人不知他们的情况。最后，其与吴小伟的纠纷已于2014年8月8日在溧阳法院开庭审理，卷宗应当保存在法院。吴小伟应当起诉黄富军。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俊于2011年3月22日与黄富军签订协议承包了灵璧富康国际大酒店的工程（清包）及其他工程，吴智慧在上述工地务工。2013年3月23日，张俊向吴智慧出具便条，内容为：“吴小伟工资2012年全年工资8万元、补贴5000元，2011年欠工资17000元，合计102000元，2012年支款23842.5元，实际尚欠78157.5元，（大写）柒万捌仟壹佰元整张俊2013.3.23”。2012年吴智慧支款23842.5元系从张俊处支取。2013年7月3日，张俊向吴智慧支付2000元。2014年1月30日，黄富军向吴智慧出具了支出凭证，在该凭证事由一栏记载为：“工资（灵璧酒店水电工）2014年元月30日支付叁万元，2014年4月20日支付叁万元，2014年6月20日支付壹万捌仟元”。后黄富军向吴智慧银行卡上付款3万元，吴智慧已经收到。2014年1月30日，黄富军向张俊出具支出凭证，该凭证事由一栏内容系（转灵璧）工人工资彭建荣、芮涛、吴智慧（78000元）等六人工资合计226450元。
原审庭审中，张俊认可其与黄富军系承包关系，工资有时是黄富军结付，有时是其代黄富军结付，2012年吴智慧支款23842.5元系代黄富军支付工资，同时，吴智慧已与黄富军达成还款计划且正在实施中，黄富军出具的支出凭证记载的226450元其并未收到，黄富军也已将包括吴智慧在内的六人工资合计226450元从黄富军应付张俊的人工工资中扣除，故吴智慧应当起诉黄富军，并提交了其本人制作的对账单予以证明，该对账单记载：2013年9月10日黄富军欠张俊劳务费1019350元；2014年1月30日黄富军支付给我工人226450元；黄富军欠张俊劳务费792900元；2013年张俊2次帮黄富军借9万元，利息1200元，合计91200元；实际黄富军应付张俊884100元（792900元+91200元）。吴智慧认为是因张俊要求其召集未支付工资的人一起到黄富军公司索要款项，黄富军迫于政府压力，向张俊支付226450元，其收到3万元，该款项系黄富军代张俊支付，因为当时是黄富军欠张俊工程款，张俊欠工人工资，黄富军公司不认可我们，必须要张俊签字后才向我们代付，所以，形成了张俊向黄富军公司领取226450元款项的支出凭证。至于出具给吴智慧的支出凭证上记载的数额为78000元，系因当时协商去掉了零头。
原审法院另查明，张俊已就人工工资起诉黄富军，该院（2014）溧民初字第2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富军支付张俊884100元。该案在庭审时，张俊称张俊黄富军共向其支付了1855250元，且其庭审时提供的黄富军向芮涛（68900元）、吴智慧（78000元）出具的支出凭证中的第一笔款项已由黄富军支付。该案中张俊提供的结算单记载为人工工资合计为2739350元，扣除已支付的172万元，尚欠1019350元，出具结算单后，黄富军又支付了135250元，故张俊诉请为要求黄富军支付8841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俊承包了黄富军的工程，吴智慧提供了相应劳务，张俊应当向吴智慧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张俊向吴智慧出具了工资证明记载实际尚欠吴智慧工资为78157.5元，即为张俊尚欠吴智慧工资78157.5元。2014年1月30日，黄富军向吴智慧出具了支出凭证，并向吴智慧支付了3万元后，此后再未向吴智慧支付上述款项，其行为系代黄富军（注：此处应为张俊）支付人工工资，故在黄富军未按支付凭证记载的日期、数额向吴智慧付款的情况下，吴智慧有权要求张俊支付78000元中剩余款项。黄富军代张俊支付的3万元及张俊支付的2000元应予扣除，故张俊尚应支付吴智慧46000元。张俊提出黄富军向其出具的226450元支出凭证，其尚未收到相应款项，而该款已从黄富军应付其的款项中扣除，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陈述；且在张俊诉黄富军劳务合同纠纷即（2014）溧民初字第0258号中，张俊认可在黄富军2013年9月10日出具尚欠1019350元的结算单后，又代付了135250元，故诉请要求黄富军支付尚未支付的全部款项884100元，同时，张俊在本案庭审时提交的对账单与（2014）溧民初字第0258号中对884100元的计算方式并不一致，故该院对张俊提出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张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智慧劳务报酬46000元；二、驳回吴智慧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吴智慧负担42元，张俊负担958元。
上诉人张俊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4年1月30日被上诉人吴智慧与黄富军达成还款计划协议，上诉人在场见证他们双方的签约，被上诉人吴智慧说当天黄富军支付了3万元。2、黄富军与被上诉人吴智慧达成还款计划，已在实施中，被上诉人吴智慧说黄富军答应后面的两笔款项没有拿到，但被上诉人吴智慧是否拿到黄富军后两笔款项，法院应调查取证，如果未拿到，应由被上诉人吴智慧起诉黄富军。3、黄富军与被上诉人吴智慧达成还款计划说明上诉人原有债务已转到黄富军名下，被上诉人吴智慧不应再向上诉人索要款项。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智慧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吴智慧负担。
被上诉人吴智慧口头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张俊提供一份由灵璧富康大酒店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6日出具的申明，证明被上诉人的工资与其无关，被上诉人应向黄富军索要欠款，该申明载明“张俊欠吴智慧78000元，我公司已付3万元，尚欠48000元，吴智慧工资已转变为灵璧县富康大酒店欠款，与张俊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吴智慧质证认为，该申明从侧面可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但不能证明与上诉人无关，这并非是被上诉人与富康大酒店达成的协议，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单方作出的申明，不能代表双方意思表示，不能达到上诉人张俊所需要的证明目的。经查阅原审卷宗查明，2014年1月30日黄富军向被上诉人吴智慧出具的支出凭证领款人处有被上诉人吴智慧签名纳印。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俊与案外人黄富军系发承包关系，被上诉人吴智慧由上诉人张俊雇佣从事水电安装工作，上诉人张俊应按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向被上诉人吴智慧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黄富军于2014年1月30日向被上诉人吴智慧出具支出凭证，被上诉人吴智慧亦在支出凭证上签名，黄富军也已按支出凭证所载承诺履行了第一笔的付款义务，该行为应视为黄富军同意承担本应由上诉人张俊向被上诉人吴智慧支付剩余劳务报酬的义务，黄富军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根据相关规定，“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第三人与债权人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权人请求债务人承担履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但债权人对免除债务人的履行义务无异议的除外。黄富军向被上诉人吴智慧出具的支出凭证中未明确约定免除上诉人张俊的支付义务，被上诉人吴智慧也未明确表示免除上诉人张俊的支付义务，被上诉人吴智慧可分别向上诉人张俊或黄富军主张履行支付义务，亦可要求两人连带履行，灵璧富康大酒店有限公司出具的申明仅能代表其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现上诉人张俊认为债务已转移至黄富军名下，其无需再承担劳务报酬支付义务的意见不能成立。对于2014年1月30日后黄富军是否还曾支付被上诉人吴智慧劳务报酬的问题，从上诉人张俊在原审判决后仍能从案涉灵璧富康大酒店有限公司获得“申明”的情况分析，该公司或黄富军此后是否还曾支付过款项，上诉人张俊应可予以核实或提供相应证据，被上诉人吴智慧亦无法对其未领取款项的“消极事实”举证，上诉人张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张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瑜净
审 判 员 吴立春
代理审判员 钱 锦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顾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