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张中民一终字第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林，男，196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其众，男，1955年1月27日出生，土家族，高中文化，司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官军，男，1979年3月14日出生，土家族，中专文化，居民。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长征，男，1978年10月6日出生，土家族，中专文化，居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贵初，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蛟，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玉林、方其众、李官军、曾长征因与被上诉人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作出的（2014）慈民一初字第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田洪山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盖景阳、郭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玉林、方其众、李官军，被上诉人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贵初、委托代理人陈蛟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曾长征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7年1月1日，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与慈利县城管办、城建大队签订了《城市公共汽车特许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一、特许经营项目：慈利县城市公共汽车运输。二、特许经营范围：慈利县城规划范围内（即城乡公交一体化各线路）。三、特许经营期限：2007年1月1日—2036年12月31日。四、特许经营数量：根据城市客流量合理投放汽车运力，服从《慈利县城公共客运交通专项规划》。五、特许经营投资回报方式。甲方实行公司运作，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公共汽车票价严格按物价局核定的收费标准执行。六、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依法制止和排除侵害特许经营权的行为。2、督促特许经营者履行法定的和特许经营协议约定的义务。3、组织专家对特许经营者的经营情况进行评估。4、依照《湖南省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经县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协议，收回特许经营权。七、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加强营运车辆的检查，保养和维修，保证营运车辆符合《湖南省城市公共客运管理办法》对车辆的技术要求；2、按照城市客运规划投资建设和更新建造城市公共汽车相关设施；3、履行为老、幼、病、妇提供必要的乘车帮助和承担县人民政府指定的抗洪抢险，紧急疏散等法律法规规定的义务；4、按照核准的线路、站台、班次、时间营运，不得擅自停业、歇业；5、自觉接受行政主管部门的监督管理。2008年5月1日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与杨玉林、方其众、李官军、曾长征签订了《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是：一、承包的车辆及金额，1、甲方现有“湘G218**梅花同心”牌公共汽车一辆，证照齐全，同意承包给乙方经营，乙方自愿承包甲方的公共汽车一辆，服从甲方的管理，并承担本合同规定的各项义务。其公共汽车车辆的产权属甲方所有，乙方只能拥有承包经营权；2、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清车辆承包金贰拾万元，车辆的承包金合同期满后同时折清，承包车辆残值属甲方所有；3、乙方必须向甲方一次性交清安全秩序保证金一万元；4、承包车辆使用有效期限为6年整，如车况确实符合国家技术参数，由公司决定同意方可延期1-2年；5、合同期满后，甲方更换新车如继续发包，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后，再继续承包。二、甲方的责任，1、甲方负责提供线路，6路车，火车站至苗市，根据城市公共客运发展的要求，如需调整路线或增减车辆，甲、乙双方必须无条件服从；2、甲方根据城市规划负责合理设置停靠站场；3、甲方负责线路内的营运规范管理及营运收入核算；4、甲方应维护线路秩序稳定，如有故意堵车，敲诈事故发生，由甲方出面协调处理；5、甲方有权对乙方的司乘人员进行监督管理，如有违法、违纪的司乘人员，甲方有权责令乙方更换，并进行处罚；三、乙方责任，承包期内每月十日前按时上交公司各种费用1500元或按每月总收入12%缴纳，逾期未交的则按每月应交费用总额的10%交纳滞纳金，逾期15天后，甲方单方有权按国家标准折旧后收回车辆，另行发包；乙方确需要转让承包车辆合同的，必须经甲方同意，受让人需上交公司承包管理费贰万至叁万元，再与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未经甲方同意私自转让承包车辆的，甲方有权按国家规定折旧收回承包车辆；本合同从2008年5月1日起至2014年4月31日终止，合同文本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后生效。2014年5月15日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并提出了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于二○一四年五月十九日作出了（2014）慈民一初字第1002—1号民事裁定书。将湘G218**予以扣押。另查明，湘G218**车辆登记所有权人是慈利县雄凤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原判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几个方面：一、原告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与慈利县城管办、城建大队签订《城市公共汽车特许经营协议书》而取得公共汽车特许经营权是否合法。二、四被告是否是原告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三、原、被告签订的《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是否有效。（一）关于原告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与慈利县城管办、城建大队签订《城市公共汽车特许经营协议书》而取得公共汽车特许经营权是否合法。2004年建设部出台《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明确提出了通过特许经营协议的方式，实现公用事业经营权的转移。所谓特许经营权，一般是指商业企业通过政府授权或者契约的方式所获得的在特定条件下从事特殊商品或服务的经营的权利，或是利用授权人的知识产权及经营模式等无形财产从事经营的权利。特许经营权性质上是民法上的财产权、准物权。有关公用事业特许经营权取得的法律要件，我国各地的实践和规定不尽相同。但概括起来主要有两种形式：一种是特许经营协议；另一种是特许经营协议和特许经营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二十四条“行政机关在其法定职权范围内，依照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可以委托其他行政机关实施行政许可。委托机关应当将受委托行政机关和受委托实施行政许可的内容予以公告”的规定，慈利县城管办、城监大队经行政机关委托，实施行政许可，之后与原告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城市公共汽车特许经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依据该条规定，并没有规定原告取得特许经营权签订合同的主体只能是授权的委托机关。况且《湖南省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条例》第二章“特许经营权的授予”第16条规定：市政公用事业主管部门“与特许经营者签订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协议，并颁发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授权书”，原告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正是按照此条款的规定，与慈利县城监大队、城管办签订的特许经营协议，故合同主体资格适格，该协议合法有效。原告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据此取得的公共汽车特许经营权也合法有效。被告抗辩的原告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与慈利县城管办、城监大队签订的《城市公共汽车特许经营协议书》中，签订协议的甲方主体不适格，甲方没有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且即使慈利县客运办、慈利县城区综合管理办公室及张家界市城管局是受慈利县人民政府或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委托授权而实施行政许可，但他们仍然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实施行政许可，而只能以县政府或市政府的名义实施，故张家界市城管局于2007年6月26日作出的同意开通慈利至苗市城乡公交一体化线路的批复并不是合法的行政许可行为以及慈利至苗市线路的性质并非是城市公交线路，而是客运班线，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至今并未合法取得该线路的特许经营权等答辩意见均不能成立，被告关于《城市公共汽车特许经营协议书》是无效不合法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四被告是否是原告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东是股份制公司的出资人或叫投资人。股东是股份公司或有限责任公司中持有股份的人，有权出席股东大会并有表决权，也指其他合资经营的工商企业的投资者。成为公司股东的实质条件和形式条件，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需要具备以下实质条件和形式条件：1.有成为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这是认定股权或股东资格的首要标准。由于出资行为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应当具有成为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该真实意思表示，自然不应认定为股东。由于意思表示实为当事人的主观心理状态，缺乏直接判决和审查的可操作性，因而，能够反映该真实意思表示的外在证据在认定股东资格的过程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此类证据主要有：公司设立前关于投资约定的内部协议、签署的章程、相关股东的证词等。另外，假如当事人实际享有和行使股东权利，如重大决策权和选择管理者权等，从该外在行为也可以推定出其具有成为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2.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实际出资是股东对公司最重要的义务，是必要前提和物质基础，是确认股权和股东资格的重要标准。对于不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公司和其他要求其补足出资，并且拒绝其行使股东权利或通过法定程序取消其股东资格。当然，未出资的股东在依法进行了补投资后，仍然可以恢复其股东权利。3.不违反我国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4.在公司章程上被记载为股东并确认受公司章程约束。5.获得公司签发的出资证明书。6.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7.在工商行政机关登记为股东。四被告没有提交是原告公司股东的扎实充足证据，四被告提交的《关于开通苗市新农村客运网络化试点线路的公告》及《关于苗市新农村客运网络化试点线路车辆收购、补偿和车主参股条件认定的有关规定》有关内容来看，是四被告按照以上公告和规定，可以按照程序和相关条件成为原告公司的股东。但四被告没有与原告选择参股经营的模式，而是采取承包的方式，故四被告不是原告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三）关于原、被告签订的《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是否有效。四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该份合同，被告认为是无效合同，理由是违反了《湖南省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是无效合同。此处的“法律”是指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颁布的法律；“行政法规”是指国务院颁布的规章、命令、条例等行政法规。而《湖南省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条例》是地方性行政法律法规，不是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合同的范畴。故对国务院各部委颁发的部委规章和地方性法规中强制性规定的违反不能认定合同无效。此处的‘强制性规定’是违反效力性管理规范的情形。强制性规定又分为管理性规范和效力性规范。即使违反《湖南省市政公用事业特许经营条例》地方性行政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是违反管理性规范。仅违反管理性规范的不影响民商法上的效力。基于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也从维护交易稳定的原则出发，原、被告签订的《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且原、被告双方对此合同亦已履行完毕。故依法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综上所述，原、被告合同期满后，四被告理应按合同的约定，营运的湘G218**车残值归原告公司所有，被告应停止侵害原告公司的经营权，对于原告基于物权请求权要求四被告返还原物并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四被告的辩称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玉林、方其众、李官军、曾长征返还原告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湘G218**车辆。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自觉履行完毕。二、被告杨玉林、方其众、李官军、曾长征立即停止对湘G218**车辆的营运。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杨玉林、方其众、李官军、曾长征负担。上诉人杨玉林、方其众、李官军、曾长征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与慈利县城管办、城建大队签订的《城市公共汽车特许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错误。一审认定慈利县城管办、城建大队经行政机关委托实施行政许可无证据支持。慈利县城管办、城建大队不具有对慈利县城市公交线路实施行政许可的主体资格。城市公交线路经营权应当经过合法的招投标程序，并经公示方为有效。2、原审不采信上诉人提交的《慈利县客运行政许可公示》错误。该证据能够证明慈利至苗市公交线路的性质为农村客运班线，其合法特许经营权主体为龙腾公司。3、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合法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取得合法的线路特许经营权，故双方签订合同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与慈利县城管办、城建大队签订的《城市公共汽车特许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公共汽车已经经营了六年，无论签订协议的主体是否恰当，慈利县人民政府都是明知的。慈利县城管办、城建大队签订协议需履行哪些审批手续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包经营关系，《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杨玉林、方其众、李官军、曾长征在二审中提交了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单一份，拟证明本案中《城市公共汽车特许经营协议书》系行政行为，上诉人已对其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被上诉人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提起了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应当以受理案件通知书为准；本案无需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该证据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被上诉人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玉林、方其众、李官军、曾长征与被上诉人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内，双方对合同的效力及履行并无异议，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亦根据合同约定保证了杨玉林、方其众、李官军、曾长征在承包期内的经营权。合同期满后，杨玉林、方其众、李官军、曾长征继续对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车辆进行占用、使用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杨玉林、方其众、李官军、曾长征认为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与慈利县城管办、城建大队签订的《城市公共汽车特许经营协议书》无效，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未取得合同约定的城市公共汽车运输经营权，双方签订的《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无效，与杨玉林、方其众、李官军、曾长征在签订合同后已实际承包经营的事实不符，且慈利县城管办、城建大队与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城市公共汽车特许经营协议书》的行为系具体行政行为，其效力的审查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即使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未取得合同约定的城市公共汽车运输经营权，《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杨玉林、方其众、李官军、曾长征亦应将根据合同占有、使用的牌照为湘G218**的车辆返还给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停止对该车辆的营运。《慈利县客运行政许可公示》不能证明本案的有关事实，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故原审对该证据不予采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杨玉林、方其众、李官军、曾长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杨玉林、方其众、李官军、曾长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洪山代理审判员  盖景阳代理审判员  郭 辉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