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06民终27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小姜日杂店，经营者姜丽敏，女，197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勇杰，男，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系姜丽敏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攀，男，199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春、刘雄文，均系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荣胜，男，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
上诉人襄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小姜日杂店（以下简称小姜日杂点）、胡勇杰因与被上诉人ＸＸ攀、曹荣胜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2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小姜日杂店经营者姜丽敏，上诉人胡勇杰，被上诉人ＸＸ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春，被上诉人曹荣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小姜日杂店、胡勇杰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2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驳回ＸＸ攀对小姜日杂店、胡勇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作为销售者的主体是小姜日杂店、胡勇杰作为共同经营者不能单独列为被告，一审判决胡勇杰承担连带责任错误；2、ＸＸ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侵权产品是上诉人销售的产品；3、上诉人销售的产品来源合法，有产品质量合格证，ＸＸ攀无证据证明上诉人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4、因ＸＸ攀无证据证明上诉人销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导致上诉人丧失追偿权；5、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ＸＸ攀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荣胜述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ＸＸ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多项损失共计913032元（其中医疗费523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残疾赔偿金281330元，后期治疗费6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41100元，误工费13775元，护理费9640元，交通费420元，住宿费448元，营养费6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678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荣胜系襄阳市襄城区欧庙镇居民，其在本村开了一家小卖部，办理有个体工商营业执照，从事个体商品批发零售。2014年农历腊月二十左右，曹荣胜到位于襄阳市高新区长虹食品城附近的襄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小姜日杂店（原襄阳市高新区小姜烟花爆竹经营部，经营者为姜丽敏，系胡勇杰之妻，由夫妻二人共同经营该店）购买了价值为2906元的礼炮、礼花和小烟花等鞭炮，准备在春节期间销售。2014年农历腊月二十三，ＸＸ攀到曹荣胜经营的小卖部购买了价值700多元的礼炮、小烟花等鞭炮，以备春节之用。2015年2月18日（2014年农历大年三十）大约中午12时左右，ＸＸ攀一家在吃饭前在自家院子里燃放了一箱礼炮等鞭炮，完后到下午4时左右，ＸＸ攀准备到院子里把燃放的鞭炮纸屑收拾一下，当其把已燃放的礼炮箱捡起来准备扔到垃圾箱时，礼炮箱突然又发生爆炸，将ＸＸ攀的手、面部和腹部等部位炸伤。家人见状急忙报警并拨打120急救车将ＸＸ攀紧急送往襄阳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治疗。ＸＸ攀因受伤从2015年2月18日起在襄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3天。入院诊断为：1、右手爆炸毁损伤；2、左手第一掌骨基底开放性骨折；3、颌面部及口唇挫裂伤；4、腹部多发皮肤挫裂伤。经行骨折复位固定术、右腕部截肢术等手术治疗后于2015年3月1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手爆炸毁损伤；2、左手第一掌骨基底开放性骨折、食指末节指骨骨折、环指中节指骨骨折；3、颌面部及口唇挫裂伤；4、腹部多发皮肤挫裂伤。出院医嘱：1、出院后保持伤口干燥；2、左手环指铝板固定，定期复诊，每2周一次，术后2月左右取出左手克氏针固定；3、右手建议佩戴假肢；4、若有不适，随时就诊。住院期间由一人护理。医院出院证明建议：出演后病休90天。ＸＸ攀因住院治疗共花去医疗费52301元。2015年3月30日，襄阳中立法医司法鉴定所根据ＸＸ攀的委托，对ＸＸ攀的伤情进行了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为：一、ＸＸ攀右手爆炸毁损伤自右前臂远段截肢术后之损伤构成《道标》Ⅵ（六）级伤残；ＸＸ攀左手之损伤构成《道标》ⅹ（十）级伤残。其人身多等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一级伤残赔偿总额的52%；二、上述ＸＸ攀2项后期治疗内容合计约需医疗费人民币6500元。ＸＸ攀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元。2015年4月9日，襄阳市民正假肢矫形康复器具中心对ＸＸ攀的伤情作出了诊断证明书，处置意见为：根据患者残情，按国产、普通、适用原则，建议配置前臂肌电假肢，以代偿部分失去功能，帮助生活自理。1、维修费占产品单价15%/每年。2、初次安装需功能训练30天。前臂双自由度肌电手假肢国产每具单价35000元，更新期5年；初次装肢训练费50元×30天；专用电池每块1050元，更新期1年，并已交纳假肢定金2000元。ＸＸ攀户籍所在地在襄阳市襄城区欧庙镇曹湾村一组，属农村户口。其在村里的二轮延包土地自2006年以后已被余家湖工业园区征用完，现无耕地种植，事发前其一直在外建筑工地上从事刮仿瓷等工作。ＸＸ攀婚后育有一女曹淑琪，生于2013年8月27日，定残时已年满1周岁。襄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小姜日杂店事发前字号为襄阳市高新区小姜烟花爆竹经营部，经营者为姜丽敏，后于2016年初变更登记为现字号名称，由姜丽敏和胡勇杰夫妻二人共同经营。曹荣胜经营的小卖部没有销售烟花爆竹的许可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燃放烟花爆竹致人损害而引起的民事侵权纠纷。我国《侵权法》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ＸＸ攀从曹荣胜处购买了鞭炮并在燃放后清理鞭炮时又突然发生爆炸致伤，其依法起诉要求鞭炮销售者赔偿损失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小姜日杂店的经营者姜丽敏和胡勇杰系夫妻关系，事发前作为家庭共同经营的店铺，由其二人共同经营，其虽办理有鞭炮经营许可证，但却违法将鞭炮批发给没有鞭炮经营许可证的曹荣胜，未尽到审查注意义务，违反了有关烟花爆竹的管理规定；曹荣胜在无鞭炮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自从小姜日杂店处购买鞭炮并对外销售，最终导致ＸＸ攀在燃放从曹荣胜处购买的鞭炮后被炸伤致残，存在一定的过错，且曹荣胜、小姜日杂店、胡勇杰亦未提供该批烟花爆竹质量合格、不存在产品缺陷的相关证据或ＸＸ攀又在其他地方购买过鞭炮的有关证据，故曹荣胜、小姜日杂店、胡勇杰依法应当对ＸＸ攀的损害后果连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ＸＸ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燃放鞭炮后清理现场时，未尽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因疏忽大意未保持足够的警惕而导致被鞭炮炸伤致残，亦存在过错，依法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审法院据此酌定由曹荣胜、小姜日杂店、胡勇杰对ＸＸ攀的损害后果连带承担40%的民事责任，其余60%责任由ＸＸ攀自行承担。ＸＸ攀要求赔偿医疗费52301元，系其受伤后的实际损失，有相关票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ＸＸ攀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计算标准有误，原审法院确认支持460元）（20元/天×23天）。ＸＸ攀要求赔偿误工费13775元，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根据有关规定，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4998.18元〔湖北省2016年度建筑业年平均工资44496元÷365天×41天（自2015年2月18日至2015年3月29日即定残前一日）〕。ＸＸ攀要求赔偿护理费9640元，未提供护理人员及实际护理损失的相关证据，根据有关规定，原审法院确认支持其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962.12元（湖北省2016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1138元÷365天×23天）。ＸＸ攀要求赔偿交通费420元，原审法院酌情支持400元。ＸＸ攀要求赔偿营养费690元，没有医疗机构的医嘱证实，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ＸＸ攀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281330元，其虽系农村户口，但并未在家从事农业生产，且长期在外务工，主要经济收入也来源于城市，故根据有关规定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281330.40元（湖北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7051元×20年×52%），但ＸＸ攀只主张28133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ＸＸ攀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75678元（湖北省2016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18192元×16年×52%÷2人），符合有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ＸＸ攀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原审法院酌情支持8000元。ＸＸ攀要求赔偿后期治疗费6500元，有相关鉴定证实且属以后治疗必需，原审法院予以支持。ＸＸ攀要求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441100元，根据有关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赔偿期限原则上不超过二十年，故在二十年内，ＸＸ攀所需假肢更新期为5年，需要更换4次，按鉴定每具单价35000元，更换4次总费用为140000元；初次装肢训练费1500元（50元×30天），有相关鉴定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专用电池更新期为1年，需更换20次，按鉴定每块电池单价1050元，更换20次总费用为21000元，故其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审法院确认支持162500元。二十年后，如ＸＸ攀仍需装配假肢等残疾辅助器具，可依法再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ＸＸ攀受伤后的损失共计594129.30元，依法应由曹荣胜、小姜日杂店、胡勇杰连带承担除精神抚慰金之外的40%即234451.72元，加上精神抚慰金8000元，共计242451.7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曹荣胜、襄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小姜日杂店、胡勇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连带赔偿ＸＸ攀各项损失共计242451.72元；二、驳回ＸＸ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65元，由ＸＸ攀负担2919元，曹荣胜、襄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小姜日杂店、胡勇杰共同负担194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产品缺陷致人损害引起的赔偿纠纷。对这类纠纷，受害人应对产品缺陷、损害事实以及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ＸＸ攀被烟花炸伤致右手远段截肢，事实清楚，应予认定。从事故发生的过程看，ＸＸ攀在大年三十中午12时左右燃放鞭炮，下午4时左右清理现场时发生再次爆炸，至ＸＸ攀受伤。烟花爆竹系既燃既爆产品，而ＸＸ攀燃放的爆竹在燃放近4个小时后再次发生爆炸，凭日常生活经验即可判断该产品存在质量缺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够推定出另一事实的，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故本院认定ＸＸ攀燃放的烟花存在质量缺陷。上诉人称被上诉人ＸＸ攀无证据证明产品质量存在缺陷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缺陷产品来源，一、二审中，上诉人均认可被上诉人曹荣胜从其店中购买了2000多元的烟花爆竹，曹荣胜认可ＸＸ攀燃放的烟花系从其处购买，现也无证据证明曹荣胜、ＸＸ攀从其他地方购买了燃放产品，原审据此认定本案缺陷产品系上诉人销售，并无不当。上诉人称ＸＸ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侵权产品是上诉人销售的产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追偿权问题，这是法律赋予产品销售者对产品生产者享有的权利，因本院已认定上诉人销售的产品属缺陷产品，上诉人在承担责任后依法对产品的生产者享有追偿权，故上诉人称原审判决将导致其无法向生产厂家追偿的主张，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因小姜日杂店系由姜丽敏、胡勇杰夫妻共同经营，一审法院将胡勇杰列为本案当事人并判决其承担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胡勇杰不应单独列为被告，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小姜日杂店、胡勇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3元，由襄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小姜日杂店、胡勇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正臣
审判员 柳 莉
审判员 王定强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