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1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海虞北路23-1号。
负责人：李晓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况静，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瑞珍。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新华，男，195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常熟市，系吴瑞珍女婿。
原审被告：黄志强。
原审被告：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常熟市青墩塘路158号。
负责人：张祖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好，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家龙，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建国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常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瑞珍、原审被告黄志强、原审被告常熟市交通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常熟交通客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8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常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认定吴瑞珍属于肇事车辆车上乘员，应在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中予以赔付；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法院依法处理。事实和理由：吴瑞珍在下车过程中、尚未完全离开车辆时受伤，其安全离开车辆的目的并未实现，不能认定吴瑞珍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吴瑞珍与黄志强之间构成客运合同关系，黄志强负有保障乘客在车辆运行中的安全以及将乘客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该义务一致延续到乘客安全离开车辆，离开车辆后才非本车人员，行动不受车辆支配，这也间接印证了下车过程中的乘客仍属于车上人员，应在肇事车辆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中予以赔付。
吴瑞珍辩称，不认可太平洋财保常熟公司的上诉，根据视频吴瑞珍已经下车，不属于车上人员。
黄志强述称，同意吴瑞珍的答辩意见。
常熟交通客运公司书面述称，事故发生时，吴瑞珍已倒地受伤，不属于车上人员，应适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建国述称，同意吴瑞珍的答辩意见。
吴瑞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出租车交通事故造成乘客人身伤害，要求经济赔偿58334.97元。2、诉讼费由太平洋财保常熟公司、黄志强、常熟交通客运公司、徐建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5日6时12分许，黄志强驾驶苏Ｅ×××××出租车沿海虞北路行驶至事故地，车辆停车下客时，后排乘员吴瑞珍在下车过程中单脚着地，上身已探出车身、汽车车门尚未关闭时，黄志强启动车辆行驶，致吴瑞珍倒地受伤。后被送医院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人民币22624.97元。2015年8月27日，常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调查后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志强在乘客上下车期间未确认安全是造成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黄志强负事故全部责任。
另查明，苏Ｅ×××××轿车车主为常熟交通客运公司。2013年6月20日，常熟交通客运公司（作为甲方）就该车与徐建国（作为乙方）订立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包桑塔纳小客车一辆，从事出租汽车劳动服务。车辆型号为：车牌号为：苏Ｅ×××××。承包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25日。乙方或乙方聘用的替班驾驶员因交通事故或其他原因，造成他人人身和财产损失的，应由乙方全部承担，造成甲方为此垫付相关费用的，乙方必须在甲方垫付后一个月内予以返还。另外，徐建国与黄志强另行订立聘用合同一份，约定黄志强作为徐建国的替班驾驶员，因黄志强驾驶汽车产生的事故的所有赔偿责任由黄志强承担。苏Ｅ×××××轿车在太平洋财保常熟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2016年8月30日，法院经咨询，吴瑞珍伤在90日内可一人护理并可酌情予以营养支持，各方对此均无异议。
一审审理中，黄志强自愿承诺已交付吴瑞珍的10000元中，2000元额外补偿给吴瑞珍，只要求吴瑞珍返还8000元，因此本案中垫付款为人民币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志强、常熟交通客运公司、太平洋财保常熟公司、徐建国承认吴瑞珍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故对吴瑞珍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分项限额标准和赔偿项目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再有超出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车上人员下车时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志强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采纳。因苏Ｅ×××××汽车车主为常熟交通客运公司，该车由徐建国承包经营，事故时由黄志强替班驾驶车辆，故相应赔偿责任由黄志强承担，常熟交通客运公司、徐建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车在太平洋财保常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因事故发生时，吴瑞珍已倒地受伤，故吴瑞珍已非本车人员，应适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吴瑞珍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医疗费22624.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9000元，共计人民币36674.97元，应由太平洋财保常熟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吴瑞珍19000元。超过责任限额17674.97元，应由黄志强按100%赔偿17674.97元，该金额未超商业三者险限额。故太平洋财保常熟公司应赔偿吴瑞珍36674.97元，扣除黄志强垫付款8000元，还需再付吴瑞珍28674.97元并返还黄志强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赔偿吴瑞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等合计人民币36674.97元，扣除黄志强垫付款8000元，余额28674.97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返还黄志强垫付款人民币8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吴瑞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3元，由吴瑞珍负担。
二审中，太平洋财保常熟公司向本院提交：1、保险产品告知协议书，由被保险人常熟交通客运公司提交太平洋财保常熟公司，证明被保险人在投保前收到太平洋财保常熟公司的车险系列保险条款，且被保险人明确已经全部看到并完全理解的情况下才签署的本协议。2、机动车第三者保险责任条款，该条款的保险合同术语解释中，“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者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车、下车的人员，证明根据该协议以及保险合同约定，吴瑞珍属于车上人员，不适用三者险和交强险。吴瑞珍、黄志强、徐建国质证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坚持一审判决。
二审另查明，涉案苏Ｅ×××××轿车车主为常熟交通客运公司，该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常熟公司投保交强险外，还投保了神行车保系列产品保险，包括第三者责任险、车上责任险（乘客）、自燃损失险等。
二审再查明，吴瑞珍于2016年12月2日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承诺本案所有诉讼费由吴瑞珍自愿承担。
本院认为，2015年8月25日，黄志强驾驶苏Ｅ×××××出租车行驶至事故地，车辆停车下客时，后排乘员吴瑞珍在下车过程中单脚着地，上身探出车身，汽车车门尚未关闭时，黄志强启动车辆行驶导致吴瑞珍倒地受伤。黄志强对事故负全部责任。黄志强作为徐建国聘用的替班驾驶员，其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导致吴瑞珍受伤，其损害后果应由接受劳务方徐建国承担，涉案车辆由徐建国向常熟交通客运公司承包经营，常熟交通客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对徐建国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现一审法院认定黄志强对吴瑞珍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徐建国、常熟交通客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黄志强、徐建国、常熟交通客运公司未就此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主体及承担方式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事故发生当时吴瑞珍是否属于车上人员，太平洋财保常熟公司的保险责任范围如何界定。依据三者险保险条款对“车上人员”的解释，太平洋财保常熟公司认为吴瑞珍在下车过程中受伤，属于车上人员，不能适用交强险及三者险进行赔付。吴瑞珍、黄志强、徐建国、常熟交通客运公司则认为吴瑞珍事故发生时已倒地受伤，并非车上人员，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对此本院认为，三者险保险条款对“车上人员”的解释属于格式条款，就该条款的字面文义理解，太平洋财保常熟公司、吴瑞珍、黄志强等对该条款是否包含上、下车人员在事故过程中转化为车外人员的情形各执一词。本院认为，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根据本案己查证的事实证实，吴瑞珍在事故发生时倒地受伤，结合事发的过程及结果看，吴瑞珍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太平洋财保常熟公司认为吴瑞珍仍属于车上人员的观点，不能成立。吴瑞珍因事故造成的相应损失应由太平洋财保常熟公司在交强险及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综上，上诉人太平洋财保常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熟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稚群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