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05民终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黄县豫龙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内黄县豆公乡政府北400米路西。
法定代表人：周艳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保庆，河南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稳，男，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内黄县中召乡北召村人，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印，河南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艳丽，女，198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内黄县田氏镇南田氏村人，住该村60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保庆，河南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黄县豫龙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稳及原审第三人周艳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17）豫0527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豫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国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李国稳是与案外人河南锦绣庆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丰公司）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车辆是邓凯凯以分期付款方式从庆丰公司处购买的，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挂靠在上诉人处。因邓凯凯未按期付款，被庆丰公司扣押收回后，又通过分期付款方式以25万元价格卖给了李国稳，由上诉人垫付10万元，并与李国稳签订了借款合同，因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故相关买卖手续是以上诉人名义办理的。上诉人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无权出卖车辆。2.一审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李国稳在车辆被扣押后起诉过庆丰公司，后双方以调解方式结案。3.即使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购车款为25万元，李国稳却要求返还267500元，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仅凭证人证言就认定李国稳给付上诉人现金12万元、转账3万元，证据不足。李国稳转账共117500元，并非全是购车款，其中的33100元是交纳的保险费、管理费，有一部分是偿还的借款。4.即使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但因先前抵押而无效，合同无效后双方应各自返还，但一审未判决李国稳返还车辆属适用法律错误，且李国稳使用车辆近一年，存在贬值，判决上诉人全部返还款项显失公平。车辆被扣是李国稳未按期付款所致，应由其承担责任。
李国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李国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被告退还购车款267500元，第三人负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2日，作为甲方的被告豫龙公司与作为乙方的原告李国稳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被告豫龙公司将其所有的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转让给原告李国稳，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豫龙公司）自愿将车牌号豫Ｅ×××××号车辆有偿转让给乙方（李国稳），承诺转让前车辆的产权属于卖方（甲方），内容真实，无产权纠纷；第二条约定有偿转让价款为人民币250000元，签订协议后立即付清；双方还进行其他约定。同时双方又签订了挂靠协议及车辆运营服务协议。约定原告自愿将自己购买的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豫龙公司名下从事运营业务。原告通过银行转款、现金支付的方式按照约定履行了缴纳车款及管理费义务（车款直接交付给了第三人），被告将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交给原告。2016年11月14日，原告从内黄县陶瓷园区的丰源制釉有限公司运输32吨熔块到江西省，刚离开丰源制釉有限公司不远被人将原告的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豫EW3**挂车及车载的32吨熔块货物全部劫走，原告报警，内黄县公安局陶瓷园区分局经调查得知是被告在河南锦绣庆丰实业有限公司处分期付款购买了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河南锦绣庆丰实业有限公司说被告还欠其250000元车款未付，故他们扣车且拒不返还。原告以河南锦绣庆丰实业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内黄县法院经审理查明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原被告签订协议前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依法不允许转让，为此原告已经不能善意取得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权。至今原告未得到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被告豫龙公司及第三人周艳丽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与被告、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购车合同关系；二是原告诉请数额及要求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什么。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供车辆转让协议、挂靠协议、车辆运营服务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第三人之间存在购车合同关系，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上的公章、形成时间及书写内容有异议，需要庭后核实，但在法庭限定的期限内没有回复法庭，视为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认可；因第三人是被告豫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公司的行为应由被告豫龙公司公司承担，因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并不存在购车合同关系；故对原告李国稳与被告豫龙公司之间存在购车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供民事起诉状、行驶证复印件、车辆登记信息、法院调解书、转账明细清单、证明、证人证言予以证明，被告对法院调解书、银行转账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转账是还款的凭证，具体情况需要核实，但在法庭限定的期限内未将核实情况回复法庭，故对原告转账9次共计1175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为证明支付现金120000元和又转账30000元的事实，提供证人崔某的证言，并申请证人聂某出庭作证，被告对证人证言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原告支付现金120000元和又转账30000元的事实，被告虽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推翻原告的证据及证言，且如原告未履行付款义务被告不会将车辆转让给原告，故对被告的此项辩称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对原告支付现金120000元和又转账3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在被告与原告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将豫Ｅ×××××重型半挂牵引车转让给原告时，被告应如实告知原告车辆的真实信息，其未将转让车辆的真实信息未如实告知原告，导致原告购买被告转让的车辆被他人扣押，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存在过错，故被告应对导致原告无法取得车辆的所有权的过错均在被告豫龙公司，酿成本案纠纷被告应承担全部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车辆款共计2675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第三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内黄县豫龙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国稳购车款2675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豫龙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个人贷款合同》《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车辆托管挂靠协议》《车辆运营服务协议》、车辆登记信息表各一份，用以证明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庆丰公司，因前购买日邓凯凯未按时偿还贷款被庆丰公司收回并卖给了李国稳，豫龙公司仅是被挂靠人，无权出卖车辆，也不是豫龙公司将车辆卖给李国稳的。李国稳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不是新证据，并认为这些不能反驳车辆是豫龙公司出卖的事实。豫龙公司还提供《借款合同》及借据各一份，用以证明李国稳是向庆丰公司支付的购车款，一审证人崔某作为担保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被采纳。李国稳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是购车下欠10万元，给上诉人出具的手续，且崔某与双方当事人均认识，证言应该被采信。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是庆丰公司将涉案车辆出卖给李国稳的，也不能证明李国稳将购车款支付给了庆丰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豫龙公司与李国稳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有豫龙公司加盖的印章及李国稳的签名,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豫龙公司以25万元价格将涉案车辆卖给了李国稳，协议当天李国稳通过刷卡透支方式支付了3万元并给付现金12万元（一审中，豫龙公司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再结合聂某的证言，能够认定李国稳向豫龙公司支付过两笔款项），当天又签订借款合同,后分期支付了10万元。根据一审查明，因豫龙公司与庆丰公司之间存在债务纠纷，使得涉案车辆被庆丰公司扣押，李国稳不能占有、使用，导致合同履行不能，豫龙公司应该返还李国稳购车款。因李国稳已实际使用车辆近一年之久，应扣除一定费用，本院酌定扣除3万元。关于李国稳多支付的17500元，豫龙公司认为是李国稳支付的车辆挂靠管理费、代交的保险费等费用，而李国稳不能说明属何种费用，结合挂靠协议内容，本院认为豫龙公司所说符合事实，该部分费用是李国稳在营运车辆期间所支付的必要费用，李国稳要求返还该费用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查明多支付费用的性质，便判决豫龙公司返还给李国稳，属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豫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实际卖车人是庆丰公司，也不能证明李国稳将购车款支付给了庆丰公司，故豫龙公司主张其不是实际所有人，只是名义上的出卖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豫龙公司应返还李国稳购车款22万元。
综上所述，豫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17）豫0527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为内黄县豫龙运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李国稳购车款220000元；
二、维持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17）豫0527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国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13元，由内黄县豫龙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600元，李国稳负担7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13元，由内黄县豫龙运输有限公司负担4600元，李国稳负担7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学海
审判员 朱志伟
审判员 王 冰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樊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