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2民终6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男，1981年1月31日生，汉族，天津郡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理，住天津市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刚，天津津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云霞，女，1983年11月1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刚，天津津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昱，男，1972年7月25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津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生，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宁夏郡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银川德胜工业园区银川汽车修配装璜城3号网点二层。
法定代表人：吕远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泉，天津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献民，男，1955年10月20日生，汉族，天津无缝钢管厂退休干部，住天津市河西区。
上诉人李健、田云霞与被上诉人李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91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健、田云霞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津02民终3816号民事裁定，发回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重审。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了宁夏郡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郡航公司）、陈献民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作出（2016）津0102民初字7101号民事判决后，李健、田云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健、田云霞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刚，被上诉人李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生，原审第三人宁夏郡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泉，原审第三人陈献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健、田云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昱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李昱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2100000元款项已交付给李健，李健、田云霞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李昱无权向李健主张返还；2、李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李健与李昱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李昱所主张的付款方式不符合车辆买卖的交易习惯，其主张的借用宁夏郡航公司账户的倒账行为缺乏依据，宁夏郡航公司给付李健的款项为货款，并非代付款，与李昱无关；5、田云霞不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6、即使应当给付利息，也应当按照约定的2015年2月开始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有误。
李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宁夏郡航公司述称，同意李健、田云霞的上诉请求及所主张的事实。
陈献民述称，陈献民与李昱有共同销售的协议，因抢购汽车而借用了宁夏郡航公司的账户，后打入李健的账户，因此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
李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健、田云霞立即返还李昱订购机动车款2100000元、赔偿货款利息336000元并负担诉讼费、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6日，李昱与陈献民签订《小汽车经销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二人自愿结合形成小汽车经销团队，共同进行小汽车经营活动，由陈献民出资2100000元，作为双方合作经营汽车的首批资金，李昱使用陈献民的资金购买车辆。李昱与李健有多次购车交易往来，《小汽车经销合作协议》签订后，李昱与李健达成协议，由李昱向李健购买途观汽车。2014年8月20日李健向李昱寄出《新车销售协议书》两份，两份《新车销售协议书》的甲方为案外人“天津郡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联系人为“李健”，乙方联系人为“李昱”，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途观1.8T手自一体豪华版汽车六辆，总价款人民币1300800元，购买途观2.0T全时四驱手自一体豪华版汽车三辆，总价款人民币731400元，李昱、李健均认可两份协议书中“李昱”的签名均非李昱本人所签。2014年8月18日，陈献民通过华夏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天津市鑫制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汇款3000000元，同日案外人天津市鑫制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通过华夏银行转账方式向案外人天津世鑫源工贸有限公司汇款2100000元，同日案外人天津世鑫源工贸有限公司通过华夏银行转账方式向宁夏郡航公司汇款2100000元。2014年8月19日宁夏郡航公司向李健汇款2100000元。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宁夏郡航公司出具的2015年7月22日、2015年10月13日两份证明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2015年7月22日证明上“宁夏郡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印章与该公司在工商部门留存的股东会决议等文件上所印印章不同，2015年10月13日出具证明上“宁夏郡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印章与该公司在工商部门留存的股东会决议等文件上所印印章相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李健所收2100000元转账是否为李昱购车款项；2、李昱买卖关系相对方是否为李健，即李健是否为适格被告主体。
关于焦点一，李昱与陈献民均主张李昱与李健达成了购买小汽车的合意，并于2014年8月18日由陈献民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通过案外人天津市鑫制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案外人天津世鑫源工贸有限公司向宁夏郡航公司汇款2100000元，再由宁夏郡航公司向李健个人账户内汇款2100000元，该款项应为李昱的购车款项。李健、田云霞及宁夏郡航公司均主张，李健在2014年8月19日收到宁夏郡航公司汇款2100000元并非李昱的购车款，而是宁夏郡航公司与李健因经济往来所汇，与本案无关，李昱非本案的适格原告主体。
关于焦点二，李昱主张其向李健购买汽车，购车款已转账给对方，应由李健承担返还责任。李健及田云霞主张按照两份《新车销售协议书》上显示，合同主体应为天津郡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李昱，李健仅为天津郡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李健非本案的适格被告。
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李昱主张2014年8月18日由陈献民通过案外人天津市鑫制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案外人天津世鑫源工贸有限公司向宁夏郡航公司汇款2100000元，再由宁夏郡航公司向李健个人账户内汇款2100000元,并提交案外人天津市世鑫源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款项转账明细，李昱提交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与陈献民陈述相吻合，能够形成证据链，加之三次转账汇款发生在两天之内，衔接紧密，数额一致，能够证明三次转账的款项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宁夏郡航公司向李健账户汇款的2100000元为李昱支付李健的购车款项。李健、田云霞虽对李昱主张事实予以否认，并强调收取款项为宁夏郡航公司支付，但未提交证据推翻李昱主张的资金流向，且李健、田云霞对其主张收取的款项为与宁夏郡航公司业务往来的事实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李健、田云霞对其收取的2100000元并非李昱购车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而宁夏郡航公司虽主张其向李健汇款2100000元为双方业务资金结算，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主张收取案外人天津世鑫源工贸有限公司款项是因与案外人天津世鑫源工贸有限公司有融资合作关系，该主张与案外人天津世鑫源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向宁夏郡航公司汇款为李昱购车款的证明内容不符，其亦无法解释其向李健转账数额与案外人天津世鑫源工贸有限公司转入款项数额一致，故对宁夏郡航公司的上述主张均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二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李健主张其非合同相对方,但李昱、李健均认可该两份《新车销售协议书》上的“李昱”签字非李昱本人所签，对于两份《新车销售协议书》的真实性李昱提出质疑，李健亦表示认可，故李健依据两份《新车销售协议书》上的内容所作的抗辩不予认可。而李健确实收取李昱车款2100000元，李健收取该款项缺乏合理依据，且陈献民同意由李昱主张该购车款项，则李健应当对李昱承担返还购车款项的责任。故对李昱诉请要求李健返还购车款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李昱主张李健、田云霞共同履行还款义务一节。李健与田云霞系夫妻关系，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应当视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李昱的此项诉请应当予以支持，田云霞应与李健共同承担还款义务。
关于李昱主张赔偿货款利息一节。李昱向李健支付购车款2100000元，李健未按时履行给付货物的义务，亦未及时返还李昱该笔款项，李昱主张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货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给付货物期限为四个月至四个半月内，李昱付款时间为2014年8月19日，给付货物的期限应在2015年1月3日以内。故应认定李健、田云霞应向李昱给付购车款项自2015年1月4日起至款项实际返还为止的利息。
关于李昱主张支付律师费一节。一审庭审中李昱未向法庭提交关于律师费用的相关证据，也并未提出律师费用的具体金额，故关于此项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由李健申请所进行的对“2015年7月22日宁夏郡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证明”鉴定所花费的鉴定费，因该鉴定结果证实李昱出具的该份证明公司印章与工商登记留存印章不一致，故该次鉴定的鉴定费用23240元应当由李昱承担。
关于由李昱申请所进行的对“2015年10月13日宁夏郡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证明”鉴定所花费的鉴定费，因李昱在（2015）东民初字第915号案件审理中多次表示自愿负担该笔鉴定费用，而在本案中亦无其他新的意见，故该次鉴定的鉴定费用应当由李昱承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李健、田云霞一次性返还李昱210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李健、田云霞一次性支付李昱购车款自2015年1月4日起至该款实际给付之日时止的利息（以2100000元为本金，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利率计算）；三、驳回李昱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主文第一、二项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8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1288元，由李健、田云霞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健、田云霞提供与宁夏郡航公司的对账单、交车及款项明细、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欲证明李健收取的宁夏郡航公司2100000元款项系双方交易货款，经双方对账，宁夏郡航公司仍欠付李健30000元货款，不存在代李昱付货款的情形。
被上诉人李昱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认为与本案无关。
第三人宁夏郡航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
第三人陈献民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质证认为，上诉人李健、田云霞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因宁夏郡航公司亦为本案当事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李健与宁夏郡航公司制作的对账单无其他证据佐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宁夏郡航公司曾多次通过李昱向李健购买车辆，李昱与李健个人之间未曾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宁夏郡航公司于2014年8月19日向李健支付2100000元，宁夏郡航公司认可该款项的出资人系李昱。2014年8月20日李健向李昱寄出《新车销售协议书》两份，该协议书均约定机动车交付时间为2015年2月，同时还约定交车日以起定车日4至4个半月的时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健与李昱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健是否负有向李昱返还货款的义务；二、田云霞对于李健的返还义务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李健否认与李昱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此前也未直接建立过买卖合同关系，李昱系代表宁夏郡航公司与李健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但在本案中，李健曾向李昱提供过两份《新车销售协议》，该协议中的出卖方虽为天津郡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但该协议系李健向李昱提供，且李健为天津郡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系李健个人独资企业，该协议中的买受人栏中的“李昱”亦为李健填写，故李健作为该协议的提供方，否认与李昱间曾存在买卖合同的意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现李健认可已收取宁夏郡航支付的2100000元，但表示该款项系其与宁夏郡航公司间的货款，并非代李昱支付，宁夏郡航公司虽认可李健的上述主张，但李健、宁夏郡航公司均未能提供合同等直接证据证实诉争2100000元系双方业务往来的货款，而李昱已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款项来源及流转过程，宁夏郡航公司亦认可该款项来源为李昱出资，陈献民亦认可由李昱主张权利，故李健作为实际收款人，在无法证实款项取得原因的情形下，有义务将收取的诉争2100000元返还予实际出资人李昱。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即田云霞的责任承担。因李健系实际收款人，而其所经营的天津郡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系李健个人独资企业，故一审法院认定田云霞作为李健配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李健主张应当依据《新车销售协议》中约定的以2015年2月作为交付时间，李昱主张依据该协议的其他约定，即起定车日4至4个半月的时间作为应当交付的时间。对此本院认为，因该协议系李健提供，且协议中李昱的签名系由李健代签，故李健主张以该协议的约定作为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据此未依据该协议的约定交付时间确定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据李昱的陈述按照实际付款时间顺延四个半月作为交付货物的时间并计算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法院所作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88元，由上诉人李昱、田云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均勇
审 判 员 李庆刚
代理审判员 常 静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余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