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2民终8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198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系死者李某某之子，住重庆市合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某，女，1958年4月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系死者李某某之妻，住重庆市合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男，193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系死者李某某之父，住重庆市合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某，女，193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人，系死者李某某之母，住重庆市合川区。
以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某某、聂某某，重庆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湘江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法定代表人：程某某，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某，湖北顺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某某，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某某、孔某某、李某某、曾某某因与上诉人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6）鄂1223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某、孔某某、李某某、曾某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为623900元，一次性丧葬补助金为21608.5元，妻子孔某某抚恤金为259200元，父亲李某某抚恤金为64800元，母亲曾某某抚恤金为64800元，共计1034308.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一年度”系指工伤事故发生时为节点，法律依据适用错误，该解释不符合《新工伤保险条例》立法宗旨，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不能最大限度保障劳动者的权利，对劳动者极不公平。“上一年度”应以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即以2016年为标准。二、一审法院认为供养亲属抚恤金中“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因死者未与被上诉方签订劳动合同，在岗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且被上诉方未为其缴纳保险，无法计算其工伤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故按照2013年统筹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2419.08元作为基数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法律依据错误，违背《劳动合同法》第46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没有最大保护劳动者受到伤害时应获得的合法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江苏、广东、黑龙江、重庆等省市均出台规定，对受伤前本人工资不足12个月的，按实际发生月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死者李某某在被上诉方工作3个多月，每月工资3600元，有工资条作为证明，故“本人工资”以每月3600元作为家属抚恤金计算标准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三、关于实施《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劳社部函[2014]256号第八条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供养亲属享受抚恤金待遇的资格，按职工因工死亡时的条件核定。《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本人自愿，由用人单位一次性支付抚恤金，工亡职工配偶女年满55周岁，一次性计算到70周岁。其父母年满70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本案当事人孔某某在2016年12月3日工亡事故发生时年龄为55周岁，故抚恤金应从2013年开始计算到70周岁，共15年。
上诉人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将亲属抚恤金一次性支付改判为按月支付。二、依法扣减上诉人已经赔付的停尸费、亲属交通费、住宿费等相关费用。三、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原审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我方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抚恤金无充分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孔某某虽有残疾证，但并不能就此证明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应举证证明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三、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停尸费、亲属交通费、住宿费等相关费用，法院应当确认。
上诉人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的“上一年度”是指一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这种理解和适用法律是非常错误的，应当是指工伤事故发生时的上一年度。一审法院按照2012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24565元/年）予以核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并按照2012年统筹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核定丧葬补助金，适用法律非常正确。首先，本案的法律适用应当遵循特别法优于一般法原则。因本案系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决定了属于劳动法律规范调整的范畴，加之本案的工伤事故发生地及被上诉人的住所地均在湖北省行政区划范围内，这也决定了本案的法律适用范围为解决工伤保险待遇方面的法律、国务院行政法规、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的规定及湖北省地方性法规和规章。其次，本案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并理解为一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属于侵权法律规范调整范畴，该解释只能在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适用，而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不能适用最高法院的该司法解释。且劳动争议本身程序复杂，这个过程是双方依法维护自己权益所必经的程序，并非恶意推诿，滥用诉讼权利造成。至于丧葬补助金，由于死者李某某死亡时间是2013年12月3日，丧葬补助金依法只能按照2012年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2170元/月进行核定，即为13020元。按照《2015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01.42元核定为21608.5元是毫无根据。二、上诉人认为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计算基数“本人工资”应当按照3600元/月为标准予以计算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按照2013年统筹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2419.08元为基数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既合情合理，也合法。
上诉人李某某、孔某某、李某某、曾某某答辩称，一、用人单位没有给劳动者办理工伤保险的，并且不在一个区域内，发生1－4级工伤，由劳动者提出，可以获得一次性抚恤金。二、关于停尸费、亲属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相关费用，应当得到法院支持，但一审中我方上诉人由于不懂法律，并未提出请求，故不存在湘江电力公司武汉分公司垫付的问题。三、湘江电力公司武汉分公司的上诉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李某某、孔某某、李某某、曾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一次性抚恤金354240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一次性丧葬补助金21608.5元，合计999748.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7日，被告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将其承包的崇阳县鹿门变电站至通城变电站220KV输电线路的铁塔架设、基础工程和土石方工程转包给自然人周某某施工，周某某雇佣原告亲属李某某为其做工。同年12月3日15时40分，李某某在该工程崇阳石城项目部材料库上班时，突感头部不适，被迅速送往县人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急性脑干出血”，于当天23时14分抢救无效死亡。同年12月12日，被告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支付了原告李某某等赔偿款10万元。
2014年1月10日，原告李某某申请工伤认定。同年5月10日，崇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崇人社工（2014）1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某某为工伤。被告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对决定不服申请复议，崇阳县人民政府县政府复议维持了该决定。被告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以（2015）鄂崇阳行初字第18号行政判决，维持了该决定。被告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提起上诉，2015年8月5日，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鄂咸宁中行终字第32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其上诉。
2016月1月15日，李某某等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崇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在法定期限内未收到仲裁裁决，李某某等遂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支付工伤保险待遇999748.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李某某因工死亡的事实业经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所确认，因此，原告李某某等作为其亲属有权请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被告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未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参加工伤保险，应当依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向原告李某某等支付工伤保险待遇。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关于被告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是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因此，被告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作为湖南湘江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属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属于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关于原告李某某等工伤保险待遇的核定。1.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关于2013年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核定基数的通知》（人社险中心［2013］48号）明确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为便于核定工伤保险待遇，确保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足额支付，保障工亡职工的权益，各地应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12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65元，核定2013年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工伤发生时间在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按此数额的20倍（49.13万元）予以核定。本案工伤发生于2013年12月3日，应当适用该通知的规定确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2.一次性丧葬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一次性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本条款所称的“上年度”，应当是指工伤故事发生时的上一年度。因此，本案应当适用咸宁市2012年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补助金，即13020元（6个月×2170元/月）；3.供养亲属抚恤金。原告孔某某、李某某、曾某某系因工死亡职工李某某的配偶和父母，均已达到法定的年龄，且依靠李某某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①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计算基数——本人工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本案中，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李某某在岗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且被告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未为其缴纳养老保险，无法计算其工伤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因此，本院以2013年统筹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2419.08元为基数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②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支付方式。供养亲属抚恤金原则上应当按月支付，但鉴于本案因工死亡职工系农民工，且没有参加工伤保险，其供养亲属与被告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不居住于同一省级行政区域内，为最大限度的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本案供养亲属抚恤金应以一次性支付为宜。③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计发办法。遗属为配偶或父母的，以按月发给的供养亲属抚恤金计算20年，已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应扣除已领取的月份，5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周岁减发1年，但最低不少于10年，70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根据上述原则计算原告方供养亲属抚恤金为：孔某某150950.59元（2419.08×12×40%×13），李某某、曾某某均为43556.4元（2419.08×12×30%×5），小计238063.39元。工伤保险待遇合计：742383.39元。
综上所述，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湖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四十二条，《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湘江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支付原告李某某、李某某、曾某某、孔某某工伤保险待遇742383.39元，扣除已付10万元，尚应付642383.39元；二、驳回原告李某某、李某某、曾某某、孔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0元，由被告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承担。上述给付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上诉人李某某、孔某某、李某某、曾某某向法庭提交证据一份，系崇阳县石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拟证明丧葬费、停尸费、工资等均由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承担，不存在抵扣。上诉人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向法庭提交证据三份：1.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一份，拟证明3600元工资证明项目部加盖公章的过程。2.易军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加盖公章是其个人行为，未经公司同意。三、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易军加盖印章是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行为。
经二审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计算。《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明确规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于2013年4月15日发布的《关于2013年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核定基数的通知》（人社险中心函［2013］48号）明确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为便于核定工伤保险待遇，确保一次性工亡补助金足额支付，保障工亡职工的权益，各地应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12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565元，核定2013年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工伤发生时间在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按此数额的20倍（49.13万元）予以核定。”本案工伤发生于2013年12月3日，应当适用该通知的规定确定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本案属于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进行类推，不应当理解为一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且基于工伤保险待遇纠纷的特殊性，不应当简单地将相关当事人对程序权利的行使归结于恶意，并通过将“上一年度”的起算时间确定为一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以加重赔偿义务人的责任。上诉人李某某、孔某某、李某某、曾某某的该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计算与支付。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本人工资高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30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300%计算；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的，按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本人工资”只有在其过分高于或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时，才做调整。故在工作不满12个月时将“本人工资”理解为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缺乏依据。本案中，双方未订立劳动合同，李某某在岗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无法计算其工伤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精神，供养亲属抚恤金是以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计算的。本案中李承稳工作三个多月，以实际工资为标准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最接近立法本意。故原审法院以2013年统筹地区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李某某生前的月工资3600元，上诉人李某某、孔某某、李某某、曾某某原审中提供了加盖有“湖南湘江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鹿门变～通城变220kv输电线路工程施工项目部”印章的工资清单佐证，上诉人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认为“加盖公章未经公司同意，是个人行为”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孔某某的抚恤金为224640元（3600×12×40%×13），上诉人李某某的抚恤金为64800元（3600×12×30%×5），上诉人曾某某的抚恤金为64800元（3600×12×30%×5），共计354240元。同时，由于李某某未参加工伤保险，且当事人双方不在同一省份，为最大限度的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原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判决上诉人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一次性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提出应将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支付改判为按月支付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李某某、孔某某、李某某、曾某某认为孔某某的抚恤金应当按15年计算，因其在原审中仅主张13年，其上诉请求超出了其原审诉求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是否应当扣减上诉人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已经赔付的停尸费、亲属交通费、住宿费等相关费用。本院认为，上诉人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项目部与上诉人李某某、孔某某、李某某、曾某某在崇阳县石城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其中已经明确：由上诉人项目部预付丧葬费等善后处理相关费用10万元；抢救费、停尸费由项目部承担；如劳动仲裁或诉讼裁定的赔偿款及其他费用超过10万元，已付10万元可抵付赔偿款等内容。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10万元明确约定可以扣减外，其他费用在本案中扣减依据不足。上诉人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应当支付上诉人李某某、孔某某、李某某、曾某某工伤保险待遇共计85856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491300元，一次性丧葬补助金1302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354240元），扣除已付10万元，尚应支付7585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6）鄂1223民初3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支付上诉人李某某、孔某某、李某某、曾某某工伤保险待遇75856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二、驳回上诉人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人李某某、孔某某、李某某、曾某某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湘江电力武汉分公司负担50元，上诉人李某某、孔某某、李某某、曾某某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洪斌
审判员 王凯群
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蒋 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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