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优珂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建国北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张武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巍，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杭州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富阳区富春街道恩波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孙建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曾荣晖、董雯雯，浙江五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中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环路**号—*******室。
法定代表人：楼齐尧，董事长。
上诉人浙江优珂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珂能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阳城投公司）、原审被告浙江中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公司）招投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5)杭富商初字第1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优珂能源公司的代理人徐巍，被上诉人富阳城投公司的代理人董雯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业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2009年11月13日，中业公司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中标由富阳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鹿山新区项目分公司（以下简称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发包的富阳市文化中心工程，并与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就该工程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载明：承包范围为本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土建、水电安装、消防、通风空调、电梯安装、外立面幕墙、室内精装修等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工期为600日历天，合同价款暂估1.3亿元人民币等。2.2010年11月，富阳市文化中心工程空调设备采购—空调末端设备经备案后向社会公开招标，经评定委员会评定优珂能源公司为中标单位，相关部门于2010年11月30日向优珂能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0年12月13日，优珂能源公司与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中业公司签订《富阳文化中心空调设备供货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20101213。合同约定：中业公司为甲方；优珂能源公司为乙方；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为见证方；承包项目，包括空调末端设备（材料）供应、调试、验收、技术培训、售后服务以及协助安装等工作，但不包括设备安装、仓储、卸车费用。合同总价为1650630元，如有图纸更改数量增减，价格按原投标组价模式按实结算。付款方式：乙方在接到中标通知书后五天内，应向甲方提供合同总金额10%的履约保证金；合同生效后七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预付款；乙方设备到现场，经监理工程师，业主单位代表现场开箱验收签字后7天内，甲方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75%；设备调试合格后15日内甲方付至合同总金额的95%，履约保证金予以无息返还；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2年后一个月内无息结清。合同还对其他条款作了约定。3.2010年12月20日，富阳文化中心工程空调设备采购—螺杆式风冷热泵机组项目经备案后向社会公开招标，建设工程招标文件封面注明：工程名称为富阳市文化中心工程空调设备采购—螺杆式风冷热泵机组；建设单位为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招标人为中业公司；招标编号：21182120100824051。招标文件对投标须知、合同一般条款规定、招标范围和技术规格书、投标格式附件、评标办法等作了规定。在该文件招标人栏中有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和中业公司的盖章。优珂能源公司按招标人的要求在约定的期限内提交了投标文件。2011年5月10日，经评标委员会评定优珂能源公司为中标单位，并向优珂能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工程中标价为5558648元。该通知书明确：建设单位为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招标单位为中业公司。4.2011年5月18日，优珂能源公司与中业公司就该空调采购项目签订了一份《富阳文化中心工程空调设备采购—螺杆式风冷热泵机组供货合同》，甲方为中业公司；乙方为优珂能源公司；见证方为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该供货合同载明：本承包项目，包括螺杆式风冷热泵机组（设备）供应、调试、验收、技术培训、售后服务以及安装指导等工作，乙方（即优珂能源公司）应承担合同范围内所有工作的一切费用和风险，合同总价为5558648元，如有图纸更改数量增减价格按投标组价模式按实结算。付款方式：乙方在接到中标通知书后五天内，应向甲方提供合同总金额10%的履约保证金；合同生效后七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预付款；乙方设备到现场，经监理工程师，业主单位代表现场开箱验收签字后7天内，甲方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75%；设备调试合格后15日内甲方付至合同总金额的95%，履约保证金予以无息返还；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2年后一个月内无息结清。5.2011年6月8日，优珂能源公司与中业公司就该空调采购项目签订了一份《富阳文化中心空调设备供货补充合同》，该供货补充合同载明：本承包项目包括螺杆式风冷热泵机组（设备）供应、调试、验收、技术培训、售后服务以及协助安装等工作，乙方（即优珂能源公司）应承担合同范围内所有工作的一切费用和风险，合同总价为4836023元，如有图纸更改数量增减价格按投标组价模式按0.87系数调整结算。6.2011年6月12日，优珂能源公司与中业公司因增加末端设备又签订了一份《富阳文化中心空调设备供货补充合同》，合同内容为承包项目，包括空调增加末端设备（材料）供应、调试、验收、技术培训、售后服务以及协助安装等工作，但不包括设备安装、仓储、卸车费用。合同总价为29988元，如有图纸更改数量增减，价格按原投标组价模式按实结算。付款方式：合同生效后七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预付款；乙方设备到现场，经监理工程师，业主单位代表现场开箱验收签字后7天内，甲方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75%；设备调试合格后15日内甲方付至合同总金额的95%，履约保证金予以无息返还；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质保期2年后一个月内无息结清。合同还对其他条款作了约定。7.合同签订后，优珂能源公司根据招标文件和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该空调工程于2012年7月调试验收合格。2012年8月，富阳文化中心整体对外开放。中业公司向优珂能源公司支付货款4153415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业公司与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优珂能源公司与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中业公司签订的《富阳文化中心空调设备供货合同》、《富阳文化中心工程空调设备采购—螺杆式风冷热泵机组供货合同》及优珂能源公司与中业公司于2011年6月12日签订的《富阳文化中心空调设备供货补充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有关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签约各方均应严格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优珂能源公司与中业公司于2011年5月18日签订了《富阳文化中心工程空调设备采购—螺杆式风冷热泵机组供货合同》，该供货合同载明：合同总价为5558648元，如有图纸更改数量增减价格按投标组价模式按实结算。2011年6月8日，优珂能源公司与中业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富阳文化中心空调设备供货补充合同》，该供货补充合同载明：合同总价为4836023元，如有图纸更改数量增减价格按投标组价模式按0.87系数调整结算。根据优珂能源公司庭审中的陈述，该补充合同系中业公司向优珂能源公司收取13%的管理费。原审法院认为，2011年6月8日补充合同背离了2011年5月18日《富阳文化中心工程空调设备采购—螺杆式风冷热泵机组供货合同》实质性内容，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优珂能源公司与中业公司签订的有效合同，优珂能源公司依约向中业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货物，并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履行了买卖合同出卖人的义务，合同中对货款的支付时间均作了明确的约定，但中业公司未按合同的约定及时、如数的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优珂能源公司要求中业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抗辩“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主体不适格，其身份为建设单位”，2010年12月20日的富阳文化中心工程空调设备采购—螺杆式风冷热泵机组招标文件中，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在该文件招标人栏中盖有公章，但该招标文件封面注明：建设单位为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招标人为中业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中标人确定后，招标人应当向中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并同时将中标结果通知所有未中标的投标人。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招标人改变中标结果的，或者中标人放弃中标项目的，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通过招标投标方式缔约时，中标通知书是招标人作出承诺的意思表示，优珂能源公司投标后，有关部门向优珂能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该通知书明确：建设单位为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招标单位为中业公司。对此，优珂能源公司未提出异议，并于2011年5月18日与中业公司签订了《富阳文化中心工程空调设备采购—螺杆式风冷热泵机组供货合同》，该合同也明确合同甲方为中业公司，乙方为优珂能源公司，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为见证方。从本案所涉的其他合同中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也均不是招投标合同的买受人。退一步说，即使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发布招标文件，也系要约邀请，优珂能源公司投标属于要约，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与优珂能源公司没有签订合同，未就该买卖形成合意。综上所述，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采信。优珂能源公司要求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抗辩优珂能源公司的诉请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所涉合同均为分期履行，最后一期应于2014年8月31日前支付，优珂能源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2年诉讼时效，故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中业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业公司支付优珂能源公司货款3035851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其中2757919元自2012年8月15日起算，277932元自2014年9月1日起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优珂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714元，由中业公司负担。
优珂能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虽然确认了《招投标文件》的证据效力，但却存在两个错误:1.招标文件的封面被一审法院当作证明被上诉人法律地位的依据。2.只认定被上诉人在招标文件招标人一栏中盖公章，却忽略了该招标文件的招标人一栏中打印有被上诉人的名称。一审法院还忽略上诉人是向三个单位发出投标函的，第一位的是招标代理人，第二位的是被上诉人，第三位的是中业公司。因此，无论是招标文件还是投标文件，被上诉人的地位都是招标人。二、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未达成买卖合意，被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一审法院的理由不能成立。1.招标文件的封面上，被上诉人不是招标人，只是建设单位，但是上诉人的法律地位不是封面决定的。最高人民法院1996年11月13日《关于经济合同的名称与内容不一致时如何确定管辖权问题的批示》中明确规定，当事人签订的经济合同虽具有明确、规范的名称，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与名称不一致的，应当以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确定合同的性质。在招标文件的正文中，招标人一栏中打印有二家招标人，即被上诉人和中业公司，且被上诉人排在第一位又在名称上加盖了公章。显然被上诉人明确了自己在本案招标投标中的地位属于二位共同招标人中的一位。当一份文件出现不一致的表示时，应根据手写效力大于打印效力来确定当事人的真意。加盖印章是手动行为，其效力与手写效力相当。故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是招标人之一。2.虽然招标人发出招标公告只构成要约邀请，但在招标投标活动中，招标文件却是最终合同不可分割的主要部分，因此招标文件中的招标人仍然在未来的合同中有法律地位。招标文件第二章合同一般条款中也明确，招标文件是最终合同的组成部分。诚然.只有上诉人的投标函才构成合同法上的要约。但一审法院忽视了招标投标法的关键性规定，投标文件应对招标文件作出实质性响应，不然投标文件将被作废标处理。因此脱离招标文件来认定最终合同的成立，是不符合招标投标下合同的形成过程的。本案中，上诉人的要约是向两个受要约人发出的，即被上诉人和中业公司。招标代理人接受了上诉人的投标函，并且最终让上诉人取得中标资格，事实上认可上诉人是向两个招标人发出投标函，这符合招标文件的规定;本次招标投标中，确实存在两个招标人。3.从形式上看，中标通知书是中业公司一家发出的，但事实上中业公司代表两家招标人发出了通知。(1)本案最终的买卖合同只有两方当事人，即出卖人和买受人。因此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向买受人发出要约，受要约人是两个，这就是说上诉人作出了要与两个招标人作为一方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合同最终的成立，也要两个招标人作出承诺，才能产生出卖人与买受人意思表示一致的法律效果。如果认为中标通知书是中业公司一家发出，那么这就不能构成承诺。这是因为根据《合同法》第30条规定，承诺内容必须与要约一致。与此同时，这个承诺也违反了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无法产生买卖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效果。但如果认定中标通知书是新的要约，则合同成立还要有上诉人新的承诺，这是违反《招标投标法》关于合同成立的规定的。因此只有将中业公司签发中标通知书的行为解释成其代表两个招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本案的合同成立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解释。(2)根据债法原理，债权人或债务人一方的人数均可以是复数的。在合同一方为多人时，多人之间的债权(或债务)分为共同或按份债权(债务)。因此，缔约过程中，要约邀请人和要约的受邀约人均为两人，两人之间又无按份之分，则该两人构成共同的相对人，其中一人的行为即代表两人，符合债法中关于共同债权人(债务人)的原理。4.一审法院忽视了招标投标法的特别规定，即当事人的自愿行为不一定能产生法律效力。《招标投标法》明确规定:(1)中标合同必须依照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的内容签订;(2)不得签订实质性背离合同内容在其他协议。显然也不能签订与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实质性背离的合同。因此，尽管中标通知书和最终的合同中，被上诉人未作为合同当事人签署，只能认定中业公司代表了两家招标人签订了合同。否则，中业公司与上诉人的合同将会因为违反了《招标投标法》而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共同向上诉人支付空调工调设备款3035851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其中2757919元自2012年8月15日起算，277932元自2014年9一月1日起算，暂算至起诉日止为578457.6元）。
被上诉人富阳城投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答辩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是正确的。（一）上诉人主张答辩人与中业公司“联合招标”不符合客观事实。2009年11月13日，中业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中标答辩人发包的富阳市文化中心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根据原富阳市审计局的审计结论，中业公司承建的富阳市文化中心工程的结算总价为14150.1736万元，其中包括中业公司自行采购的材料设备款共计1615万元。截止2014年1月28日，答辩人已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向中业公司支付工程款至结算价的95%，余款5%计707.50868万元根据合同约定作为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归还80%，剩余20%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五年无质量问题后结清（不计利息）。2014年9月22日，因该工程竣工验收已二年，答辩人依约归还了中业公司上述5%质保金的80%计566.0069万元，以及依中业公司申请提前归还了采购该工程材料设备5%质保金的剩余20%计16.15万元。且从原审中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来看，无论是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供货合同（含上诉人所谓的零部件补充合同）还是开机调试验收申请单，答辩人的主体地位始终是明确的即为建设单位，招标人仅为中业公司。而招标文件中，答辩人的签章应当解释为以业主名义为行使对材料设备采购的监管权利而参与到中业公司组织的招标文件发布中，根本不足以说明答辩人亦为招标人。纵观整个招投标程序，则更显而易见。（二）答辩人并未与上诉人就涉案空调主机设备的采购形成合意。退一步讲，即使答辩人参与发布了招标文件，也系邀约邀请，上诉人投标属于要约，中业公司向上诉人发出的中标通知书属于承诺，故答辩人并未与上诉人就该买卖形成合意，更未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事实上就涉案空调主机设备的采购形成合意的仅为中业公司与上诉人。（三）答辩人并非涉案供货合同及相关补充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对合同以外的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从上诉人接受中业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到供货合同及相关补充合同的签订，再到后续的合同履行（包括但不限于供货、付款等），均只发生在上诉人与中业公司之间，且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故现上诉人主张答辩人与中业公司共同付款，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于法无据，于理不符。二、原审法院判决中业公司支付上诉人货款3035851元及相应利息是错误的。（一）涉案空调主机采购项目的合同总价款应为483.6023万元。招标的最大特点是让众多投标人参与竞争，通过优胜劣汰的筛选，以最低或较低的价格获得最优的货物、工程或者服务。上诉人在中标后与中业公司以补充合同的形式将合同总价款由中标价555.8648万元下调至483.6023万元，是其在事后履行合同过程中自愿对中业公司的让渡，并不会侵害其他投标人的利益。涉案补充合同的内容系上诉人与中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既不违反招标投标法，也不违反其他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80号民事裁定书，招标人和中标人背离招投标文件实质性内容签订的协议不应认定为无效协议，因为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系从行政管理角度规范招标人和中标人在公开开标后订立合同的要求，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亦已自认，其让渡给中业公司的，中业公司已以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补偿的方式予以了弥补。故即使涉案补充合同无效，该部分税款补偿计722624.24元也应从中标价中扣除。（二）中业公司至少已经支付上诉人涉案空调主机设备款3143415元。答辩人在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案涉起诉材料及应诉通知书后，及时联系中业公司了解情况，并从中业公司处调取证据“支票存根及付款审批单”。该份证据清晰记载：2011年6月17日，中业公司支付给上诉人主机工程款483602元，该笔费用占补充合同总价款的10%，是补充合同中约定的中业公司支付上诉人第一笔付款金额的一半，另一半已与10%的履约保证金对冲。2011年11月11日，中业公司支付上诉人螺旋机款2659813元，该笔费用占补充合同总价款的55%，且与补充合同中约定的第二笔付款金额相符。因此，即使法院同样认为其他几笔款项并不能直接证明是用于支付空调主机设备，但从该两笔费用的支付时间、金额及用途来看，显然均是用于支付涉案空调主机款的。因此中业公司欠上诉人的货款至多为1692608.76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除原审认定的一致外，另查明，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系富阳城投公司下属分公司，因管理需要被撤销，并于2017年1月6日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二审中，优珂能源公司向本院申请变更本案被上诉人为富阳城投公司，富阳城投公司表示愿意出庭应诉并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是否系共同招标人，富阳城投公司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案涉建设工程招标文件的封面上载明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系建设单位，但在招标文件的第一页招标人处，打印显示为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中业公司，两单位均在此加盖了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章。案涉招标文件对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的身份出现了不一致的表述，前后出现的均为打印内容，上诉人提出加盖印章的效力与手写效力相同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富阳城投公司的身份需要结合各方在招投标过程中及之后的行为及相关证据作出认定。虽然优珂能源公司向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中业公司均发出了投标函，这只是基于其自己的认识，以为是两家公司联合招标，但其收到的中标通知书上，载明建设单位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招标单位中业公司，并经两公司签章确认。结合2010年11月及2011年5月优珂能源公司两次收到的中标通知书中内容，均无法得出中业公司系代表其与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两家招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的结论。在之后优珂能源公司与中业公司先后两次签订富阳文化中心空调备供货合同（合同号分别为20101213、20110518）时，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均系作为见证方签章，其中20101213合同的附件二即优珂能源公司的中标通知书。在中业公司与优珂能源公司所签富阳文化中心空调备供货补充合同（合同号20110612）中，仅有该两家公司而未出现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可见在买卖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合同相对方为中业公司与优珂能源公司。综上，富阳城投鹿山分公司在本案中非共同招标人而系建设单位，案涉货款支付系中业公司义务，富阳城投公司无须在本案中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优珂能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14元，由上诉人浙江优珂能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鸣卉
审 判 员 夏 杰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