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2民终11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住安徽省界首市。
委托代理人：王鹏翔，安徽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子恒，男，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诉人陈刚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初字第01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刘子恒与陈刚合伙经营恒福包装厂，双方应当按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陈刚违反约定，将合伙账务拉回自家做账，合伙账务混乱，部分支出单据未经陈刚签字入账，单方拆开账目，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子恒未经散伙清算擅自处理合伙购置的机械设备、库存的材料及存货，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0年1月9日，陈刚通知各有关业务单位冻结合伙企业账务，双方对合伙企业的库存物品进行了清点统计和核算，此后陈刚也不再去恒福包装厂，刘子恒自筹资金经营恒福包装厂5个月，没有经营账务，其合伙已实际结束，2010年1月9日应认定为合伙终止的时间。合伙企业的账务经鉴定指出：⑴、可能重复入账的支出金额48239元，刘子恒提出应予扣除。因陈刚掌管合伙账务和现金收支，陈刚未提供合伙期间两次购买无锡成型机（其中2009年1月18＃凭证无正规发票或单据、无入库单）、两次割泡沫大板工钱的其他证据，也未解释重复入账的理由。其两数据完全相同。此两笔应认定为为重复报账，应予扣除；⑵、无刘子恒签字的开支单据1047067.97元。刘子恒认为最后一个月及一些票据共有122514.81元没有其签字，但开支是事实，愿意算进总开支之内。另外，用于人员工资和生产所需电费开支部分亦属实际发生，且刘子恒未举证出该部分费用由其支出的证据，应作为合理支出，加上刘子恒认可的部分共计198819元。其他无刘子恒签字的部分，陈刚没有其他证据支持，也未说明其充分理由，不应列入支出；陈刚、杨思运投资40万元应作为合伙收入，合伙终止应予退还；判决的合伙期间恒福包装厂借陈刚款409318.08元应列入支出账；库存资产已被刘子恒处理，应以账面和统计清单为准，账面和统计反映固定资产399282元、在建工程68113元、库存材料109974.90元、库存货118837.38元，共计696207.28元，双方平分各自得348103.64元，陈刚得款应从刘子恒所得利润中扣除；刘子恒从华信药业公司领取的3笔货款120331.33元及金裕皖酒业公司173900元，均系刘子恒2010年1月9日合伙结束后供货，不应列入合伙经营账务；刘子恒认为其支付常利兰的货款和工人工资等属其为合伙企业垫付款，证据不足，其可另案诉讼。综上，合伙期间的收入为5006623.43+400000元（陈刚、杨思运的投资款）＝5406623.43元；合伙总开支应为4213058.67元－（1047067.97元〈刘子恒未签字〉－198819元〈刘子恒认可〉）－48239元〈重复数〉+409318.08元〈借陈刚款〉+400000元〈陈刚、杨思运投资款〉＝4125888.78元；利润为5406623.43元－4125888.78元＝1280734.65元。陈刚、刘子恒各得利润640367.32元，扣除陈刚应得财物价款348103.64元，加上刘子恒垫付电费陈刚负担7167.86元，陈刚应支付刘子恒299431.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八十五条第（五）项、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2010年1月9日刘子恒与陈刚之间的合伙协议解除；二、陈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子恒合伙利润299431.5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31元，由刘子恒负担6000元，陈刚负担6631元。
宣判后，陈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子恒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1、原审法院认定合伙期间利润为1280734.65元没有事实依据。合伙期间，恒福泡沫包装厂因没有资金，多次向陈刚个人借款共计230余万元，购买原材料的款项大部分是陈刚先行垫付，再用合伙企业的债权抵偿，已抵偿189万余元，至合伙终结时还下欠其409318.08元，不存在企业还有利润可供分配；2、鉴定结论依据的账目是双方合伙期间的原始账目，是双方聘请的会计制作，并不是陈刚的个人行为，该账目真实反映了合伙期间的开支，原审法院将刘子恒没有签字的开支全部认定为虚假开支没有依据；3、根据合伙协议，合伙终结后，陈刚投入的200000元投资款应予退还，该款应从合伙利润中支付，原审法院认定该款其已收回没有依据。4、杨思运收回的200000元投资款是其个人支付，该款应返还给其；5、重复入账的47000元是刘子恒所为，应由刘子恒承担。
二审期间，陈刚对安徽正诚会计事务所列出的《临泉县恒福泡沫包装材料厂开支单据等无刘子恒签字明细表》作了说明，称有多笔开支是根据刘子恒制作的销货进货清单做的记账凭证，刘子恒无需再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只需陈刚认可后入账即可。陈刚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列举出账目内相应的会计凭证及附件“销货进货清单”。例：2009年11月18-1购无锡原材料97000元，2009年8月16-1从郑州购原材料40000元、界首购原材料14200元，2009年10月12-9从无锡进原料98000元，2009年12月7-1购孙海滨泡沫板材29965元，2009年12月12-1购原料5吨54000元。2009年3月2-1、2-2、2-3凭证上的购煤款95976元，有刘子恒的连襟刘学杰和刘子恒代徐国胜签字的过磅单附后。上述开支金额429141元应予认定。
对于安徽正诚会计事务所提出的重复入账的问题，陈刚提供了2008年12月51#和2009年1月18#凭证附件，两份均为手写单据，购置的均为无锡成型机和冷却塔，价格同是47000元。陈刚称2009年1月18#凭证附件有其和刘子恒的签名，属于据实入账；而2008年12月51#的附件是刘子恒个人书写形成并擅自入账，重复入账的责任应由刘子恒承担；
刘子恒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权利。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刘子恒合伙前在临泉县城区经营临泉县恒福太阳能热水器厂（以下简称恒福热水器厂）。2008年3月29日，刘子恒、陈刚、杨思运三人签订合伙协议，合伙经营恒福热水器厂，生产泡沫包装。协议主要约定：刘子恒以机器设备及厂房（不包括刘子恒所租房）作价195500元投资入股，陈刚、杨思运各投资20万元入股；合伙期间所购的固定资产属三方共有；每年分红一次，三人各分得三分之一；刘子恒负责生产，陈刚负责业务，杨思运监管全面，主管财务；开支发票须经三方签字后入账；合伙终结后，刘子恒收回投入的机器设备及厂房，陈刚、杨思运收回投资20万元，合伙期间购置的固定资产、机械设备、办公用品及其他财产属三方共同财产由三方平分，结余现金三方平分，缺额部分三方共同承担。协议签订后，陈刚、杨思运各投资20万元，刘子恒投入了195500元机械设备。合伙期间，聘用张卫东担任会计。同年6月21日杨思运要求退出合伙经营，经三人协商达成退伙协议：2009年4月1日前，刘子恒、陈刚还清杨思运200000元及利息。恒福热水器厂由刘子恒、陈刚继续经营。协议签订后，2008年12月17日还杨思运100000元，杨思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刚、刘子恒还款100000元。陈刚、刘子恒在收条上签字。2009年1月12日退还杨思运100000元，杨思运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陈刚还款100000元。收条右上方有刘子恒的签名。2009年4月付杨思运利息19200元。2009年8月，恒福热水器厂更名为临泉县恒福泡沫包装材料厂，仍生产泡沫包装。刘子恒为法定代表人主管生产，陈刚为负责业务的副厂长，主管财务。2008年12月份刘子恒离厂去蚌埠为妻子看病。期间，陈刚将张卫东辞去，另聘徐秀为会计。2009年1月，刘子恒返回临泉，认可了陈刚的上述行为。陈刚与刘子恒合伙经营至2009年12月底，二人发生矛盾，徐秀将合伙账目封存后交给陈刚后，离开了恒福泡沫包装厂。2010年1月9日，徐国胜、刘学杰对合伙企业的库存物品进行了清点，并制作合伙库存物品清单一张，载明：合伙期间库存原料等物品价值109974.9元；库存商品价值118837.38元。徐国胜、刘学杰在清单上签字，清单一式两份，刘子恒、陈刚各持一份。此后，陈刚离开了恒福泡沫包装厂，刘子恒独自经营至同年5月初，刘子恒将该厂的机器设备卖给临泉县工业园区红祥保温材料厂，于2011年4月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解除其与陈刚之间的合伙协议，进行合伙清算，判令陈刚支付合伙利润10万元。诉讼后，刘子恒申请依法对合伙期间的账务、资产进行审计、评估。安徽正诚会计事务所对恒福包装厂2008年5月至2010年1月9日期间的账目进行了审计、清算：1、总收入为5006623.43元；2、总支出为4213058.67元，其中固定资产购置支出467374元（含刘子恒未签字5笔68092元）；支出单据刘子恒未签字1047067.97元。陈刚和杨思运各投资的200000元审计中均未列入收入账目；付杨思运19200元利息作为支出记入审计项目。开支账目存在可能重复入账的情形，其中2008年12月的51＃凭证与2009年1月的18＃凭证均反映购无锡成型机2台400**元、冷却塔1台70**元，计款47000元；2009年12月8＃凭证与2010年1月的8＃凭证均反映支付割泡沫大板工钱1239元。审计后，刘子恒增加诉讼请求为783179.46元，并对未签字的开支项目认可198819元。
由于企业库存资产已被刘子恒处理，应以账面和统计清单为准，账面和统计反映固定资产399282元、在建工程68113元、库存材料109974.90元、库存货118837.38元，共计696207.28元。
本院另查明：恒福热水器厂和恒福泡沫包装厂经营期间，刘子恒只管生产，不管资金。自合伙开始至2009年6月23日，因资金不足，合伙企业多次出具条据向陈刚借款24笔共计2301681元，均有刘子恒在条据上签字，后陈刚收回恒福泡沫包装厂债权19笔，合计1892363元。至合伙终结时，恒福泡沫包装厂下欠陈刚409318.08元。2010年1月前后，陈刚与刘子恒之间产生矛盾，陈刚要求恒福包装厂偿还借款无果，于2010年5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经临泉县人民法院院和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恒福泡沫包装厂偿还陈刚借款409318.08元（不含陈刚投资款20万元）。经法院执行317199.13元，余款92118.95元尚未执行。
本院再查明：刘子恒在起诉状中自述，陈刚违反合伙协议约定，控制全部经营活动从解聘张卫东之后开始。张卫东任会计期间刘子恒未签字账目金额是277679.26元。刘子恒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退还陈刚200000元投资款。
本院认为：刘子恒是合伙企业临泉县恒福泡沫包装材料厂的法定代表人，其应当对企业的生产经营和管理全面负责。刘子恒要求陈刚向其支付合伙利润，其应当对陈刚支配合伙利润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临泉县恒福泡沫包装材料厂一共经历2任会计，刘子恒在起诉状中自认陈刚违反合伙协议约定，控制全部经营活动从解聘张卫东会计之后开始，故陈刚个人不应对张卫东制作保管的企业账目所记载内容的真实性承担责任，该责任应由刘子恒和陈刚共同承担。原审法院将张卫东担任会计期间（合伙开始—2008年12月）刘子恒未签字的账目277673.46元认定为未支出、判决陈刚对上述款项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应予纠正。徐秀担任会计期间所作的账目最后在陈刚处，原审法院认定陈刚对账目记载的收支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但因在徐秀记载的账目中，有429141元的支出是依据刘子恒手写清单做的记账凭证，故刘子恒无需再在上述清单上签字，陈刚签字认可入账后，该款应计入企业实际支出。
2009年1月12日，杨思运出具的收条上载明的是收到陈刚还款100000元，刘子恒在收条上签字，该支出没有反映在合伙企业的支出账目中，结合恒福泡沫包装材料厂在经营期间向陈刚借款、由陈刚先行垫付开支已经成为常态的事实，可以认定该款是陈刚个人支付，原审法院认定为合伙企业支出错误，该款应计为合伙企业债务，合伙终结清算时应将该100000元偿还给陈刚；根据合伙协议，合伙终结后，陈刚投入的200000元投资款也应予退还，上述两笔款项均应在合伙利润分配前返还给陈刚。但退还给杨思运的另外119200元投资款本息，陈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其个人支付，其要求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重复入账的47000元，因2008年12月51#的凭证附件是根据刘子恒个人书写的清单入账，入账的事项和金额与2009年1月18#凭证相同，而后者是依据陈刚和刘子恒共同签字的单据入账，应认定为实际开支，故刘子恒应对2008年12月51#的凭证对应的开支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刘子恒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陈刚称刘子恒对47000元重复入账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该款应从刘子恒可分得的利润中扣除。对于2009年12月8＃凭证与2010年1月的8＃凭证反映的支付割泡沫大板工钱1239元，陈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确系支出两次，此款应由陈刚负担。
综上，合伙企业的收入为5006623.43+400000元（陈刚、杨思运的投资款）＝5406623.43元；合伙总开支应为4213058.67元－【1047067.97元〈刘子恒未签字总额〉－277679.26元（张卫东任会计期间刘子恒未签字金额）-198819元〈刘子恒认可的开支〉）－429141元（徐秀根据刘子恒书写的进货销货清单入账金额）】－1239元〈重复数〉+409318.08元〈合伙企业欠陈刚款〉+100000元〈陈刚、杨思运投资款〉＝4579709.04元；利润为5406623.43元－4579709.04元＝826914.39元。上述利润应先用于返还陈刚200000元投资款和个人退还给杨思运的100000元投资款，为826914.39元-200000元-100000元＝526914.39元，剩余利润陈刚、刘子恒各分得263457.2元，刘子恒重复入账的47000元应从刘子恒分得的利润中扣除，故陈刚应给分配给刘子恒的利润为216457.2元。由于库存资产共计696207.28元已被刘子恒处理，该款双方应予平分，刘子恒应返还给陈刚348103.64元，加上刘子恒垫付电费陈刚负担7167.86元，刘子恒返还给陈刚的款项为340935.78元。陈刚与刘子恒相互返还的款项相抵后，陈刚对刘子恒不负有返还义务，原审法院判决陈刚返还刘子恒299431.54元错误，应予纠正。陈刚上诉理由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初字第017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2010年1月9日刘子恒与陈刚之间的合伙协议解除；
二、撤销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初字第017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陈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子恒合伙利润299431.54元；
三、驳回刘子恒要求陈刚支付其合伙利润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8422元，由刘子恒负担17422元，陈刚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云
审判员 田 浩
审判员 孟乐群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五日
书记员 卢秀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