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511刑初5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长沙熙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熙景公司），原名长沙鑫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鑫楚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远大一路45号1601房。
诉讼代表人彭霜，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杨异华，曾用名杨翼华，男，1962年4月19日出生于湖南省汨罗市，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长沙鑫楚公司原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因涉嫌行贿犯罪于2015年5月29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执行逮捕，同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8月12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因涉嫌单位行贿犯罪于2017年7月7日被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9月2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昊，湖南和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以北塔检刑诉〔20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长沙熙景公司及被告人杨异华犯单位行贿罪，于2017年9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根据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的建议于2017年12月4日对本案延期审理，2018年1月4日恢复审理。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铭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长沙熙景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彭霜、被告人杨异华及其辩护人杨昊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异华原系长沙熙景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至2014年，被告单位长沙熙景公司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湖南公司）合作开发邵阳宝能等12座加油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长沙熙景公司为了达到提前支付、多付合同款、不被追究违约责任等目的，由其直接责任人员杨异华向中石油湖南公司原总经理徐某、副总经理宋某1、投资处长龚某（均已判刑）分别行贿人民币100万元（以下未注明为外币的均指人民币）、美元4万元、美元4万元。经司法会计鉴定，长沙熙景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2850.78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0年6月，中石油湖南公司在第2次支付邵阳宝能加油站款项时，应付至1000万元，实付至1430万元，多付了430万元。为感谢徐某的帮助，杨异华于2010年下半年在徐某的办公室送给其20万元。
2、2011年3月中旬，徐某安排长沙熙景公司参与开发月亮岛等四个加油站。长沙熙景公司从中谋取不正当利益400万元。为感谢徐某的帮助，杨异华在徐某的办公室送给其50万元。
3、2011年11月，为感谢徐某在中意路加油站项目为长沙熙景公司提供的帮助，杨异华送给其30万元。
4、2010年阴历年底，为了让宋某1尽快与长沙熙景公司签订三益等4个加油站的开发合同，杨异华送给其美元1万元。
5、2011年阴历年底，为了感谢宋某1在中意路加油站的合同签订上为长沙熙景公司提供的帮助，杨异华送给其美元1万元。
6、2012年12月左右，为了让宋某1帮助长沙熙景公司提高荷花加油站的合同价格，杨异华送给其美元2万元。
7、2011年8月左右，因长沙熙景公司加油站开发的12座加油站存在违约情况，在龚某的支持和关照下，中石油湖南公司没有追究其违约责任。为了感谢龚某的帮助，杨异华送给其美元2万元。
8、2013年3、4月，长沙熙景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杨异华送给龚某美元2万元。
2015年8月6日，杨异华主动上缴700万元不正当利益。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举出了长沙熙景公司营业执照等书证，证人徐某、宋某1、龚某的证言，被告人杨异华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长沙熙景公司及被告人杨异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至本院，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长沙熙景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彭霜对起诉书指控的送给宋某1美元4万元、送给龚某美元4万元的事实无异议。辩称：1、长沙熙景公司没有向徐某行贿100万元。2、根据徐某的要求，长沙熙景公司才被迫与成某合作开发加油站项目。
被告人杨异华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送给徐某、宋某1、龚某人民币100万元、美元8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辩称：1、将12座加油站的全部收入都认定为不正当利益不合理。2、2012年12月送给宋某1美元2万元，不是为了提高合同价格，只是为了尽快签订合同。3、第2次送给龚某美元2万元，是为了许兴加油站以后能立项，最终没有立项。4、其具有坦白、积极退缴违法所得等情节。综上，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杨昊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
其一、侦查机关剥夺了杨异华聘请律师为其辩护的权利，侦查阶段取得的向徐某行贿100万元的证据因程序违法等原因，不能作为定案证据。
其二、杨异华没有向徐某行贿100万元。理由如下：1、杨异华的供述和徐某的证言在行贿时间、行贿目的、行贿方式、行贿金额等方面存在许多矛盾。2、行贿款的来源及受贿款的去向没有查清。3、杨异华在侦查阶段承认向徐某送了100万元，是因为“不承认就不能办理取保候审”。
其三、杨异华送给宋某1、龚某的美元5万元不是为了谋求不正当利益，不能认定为行贿行为。具体如下：1、因宋某1、龚某索贿或变相索贿，杨异华才向两人5次送钱。2、2012年12月送给宋某1美元2万元，不是为了提高合同价格，只是为了感谢宋某1在合同上签字，最终是按照评估价格的最低价签约。3、第2次送给龚某美元2万元，是为了许兴加油站项目以后能立项，最终也没有立项。
其四、公诉机关指控长沙熙景公司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2850.78万元的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不能确定邵阳市人和司法鉴定所具备鉴定资格。2、鉴定意见书没有遵循司法鉴定准则，缺乏鉴定依据。3、鉴定人员未经调查核实，仅仅三天便出具了鉴定意见书。4、侦查机关的情况说明证实有2个加油站没有违约行为，公诉机关将12座加油站的利润全部认定为不正当利益存在错误。
其五、其他量刑情节：杨异华系坦白、初犯、积极退赃、患有多种疾病、回归社会后不具有社会危害性。
综上，请求本院对杨异华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缓期执行。
为证明上述辩护意见，辩护人在法庭出示了洞口县人民检察院接收辩护人相关材料清单、（2016）湘01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长沙熙景公司原名长沙鑫楚公司（以下统一表述为长沙熙景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14日，由被告人杨异华担任法定代表人，后变更为杨某、杨异华。2014年6月，公司名称变更为长沙熙景公司，2015年12月起由彭霜担任法定代表人。
2009年至2014年，中石油湖南公司委托长沙熙景公司开发建设了长沙月亮岛、三益、金某、左某、中意路、荷花及邵阳宝能等11座加油站，转租了长沙熙景公司租赁的长沙环卫加油站。在此过程中，长沙熙景公司多次违反合同约定，迟延履行交付土地、交付加油站、办理手续等合同义务。为了使中石油湖南公司提前或多支付合同款、不追究违约责任等，长沙熙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杨异华送给该公司原总经理徐某人民币100万元、原副总经理宋某1美元4万元、原副总经济师兼投资建设管理处处长龚某美元4万元。
经司法会计鉴定，长沙熙景公司开发建设（含转租转售）12座加油站的所得总计金额为2850.78万元。其中，长盛、中意路、宝能、南门口、荷花、月亮岛、三益、金某及左某等9座加油站的收益2205.08万元，系以单位行贿手段谋取的违法所得。
另查明，2015年8月10日，长沙熙景公司主动退缴违法所得700万元。
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被告单位长沙熙景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杨异华向中石油湖南公司原总经理徐某（已判刑）行贿人民币100万元。
（一）2010年6月，中石油湖南公司委托长沙熙景公司开发建设的邵阳宝能加油站项目，已达到合同约定的第2次付款条件，含前期已支付的款项应付至1000万元。因长沙熙景公司资金紧张，杨异华请徐某帮忙多支付工程款。在徐某的安排下，中石油湖南公司实付至1430万元，多支付了430万元。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杨异华在徐某的办公室送给其20万元。
（二）2011年3月中旬，因加油站开发商成某与中石油湖南公司合作开发的部分加油站项目产生纠纷，徐某亲自安排杨异华与成某、王某等人共同开发建设月亮岛、三益、金某、左某等4座加油站。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杨异华到徐某的办公室送给其50万元。
（三）长沙熙景公司将长沙市中意路加油站项目报至中石油湖南公司后，一直未得到审批，杨异华请徐某帮忙。在徐某的帮助下，中石油湖南公司很快便审批通过了中意路加油站项目，签订了委托开发建设合同。2011年11月，杨异华在徐某的办公室送给其3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徐某的证言
证明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杨异华以资金运转困难为由，请求徐某提前支付宝能加油站的工程款。在徐某的帮助下，中石油湖南公司提前支付了400余万元。2010年11月左右的一天，徐某在其办公室收受了杨异华送的20万元。2011年上半年，杨异华根据徐某的安排，与王某、成某一起合作开发了月亮岛等几座加油站，获取了很大的利益。杨异华于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在徐某的办公室送给其50万元。杨异华于2011年开发了中意路加油站，一直没有得到审批。在徐某的帮助下，中石油湖南公司很快通过了中意路加油站项目的审批。2011年底，杨异华在徐某的办公室送给其30万元。
2、被告人杨异华的供述
证明的事实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3、付款凭证、投资结算付款审批表
证明根据合同约定，中石油湖南公司在第2次支付邵阳宝能加油站款项时应付至1000万元，实付至1430万元。
4、合作协议书
证明成某、杨异华、王某合作开发长沙三益等4座加油站的情况。
二、被告单位长沙熙景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杨异华向中石油湖南公司原副总经理宋某1（已判刑）行贿美元4万元。
（一）2010年阴历年底的一天，为了促使宋某1在过年前签订长沙三益等4座加油站的开发建设合同，杨异华在宋某1的办公室送给其美元1万元。
（二）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为感谢宋某1在长沙中意路加油站合同签订过程中的帮助，杨异华在宋某1的办公室送给其美元1万元。
（三）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为感谢宋某1在荷花加油站开发建设过程中提供的帮助，杨异华在宋某1的办公室送给其美元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宋某1的证言
证明2011年春节前，为了感谢宋某1在三益等4座加油站开发过程中的支持，杨异华在宋某1的办公室送给其美元1万元。2012年春节前，为了感谢宋某1在中意路加油站的合同上签字等帮助，杨异华在宋某1的办公室送给其美元1万元。2013年春节前，为了感谢宋某1在荷花加油站开发过程中的帮助，杨异华在宋某1的办公室送给其美元2万元。
2、被告人杨异华的供述
证明2010年阴历年底，为了让宋某1在过年前签订三益等加油站项目的合同，杨异华到宋某1的办公室送了美元1万元。2012年春节前，为了感谢宋某1在中意路加油站项目合同上签字，杨异华到宋某1的办公室送给其美元1万元。2012年12月左右，杨异华因其开发的长沙荷花加油站的价格一直没有谈妥，为了尽早确定价格，到宋某1的办公室送给其美元2万元。中石油湖南公司后采取评估的方式确定了价格，于2013年1月签订了合同。
三、被告单位长沙熙景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杨异华向中石油湖南公司原副总经济师兼投资建设管理处处长龚某（已判刑）行贿美元4万元。
2010年2月至2011年11月，中石油湖南公司委托长沙熙景公司开发建设了宝能、长盛、南门口、顺天、劳动东路、月亮岛、三益、左某、金某等9座加油站。2011年11月，龚某任中石油湖南公司副总经济师兼投资建设管理处处长。此后，中石油湖南公司又委托长沙熙景公司开发建设了中意路及荷花加油站，转租了长沙熙景公司租赁的环卫加油站。
2012年春节前，为了感谢龚某为长盛、南门口加油站办理延期手续及荷花加油站合同尽快签订等提供的帮助，杨异华在龚某的办公室送给其美元2万元。
2013年6、7月左右的一天，为了感谢龚某为许兴加油站立项等提供的帮助，杨异华在中石油湖南公司停车坪送给龚某美元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证人龚某的证言
证明2013年春节前，为了感谢龚某为长盛、荷花及南门口加油站办理了延期手续，没有追究长沙熙景公司的违约责任，杨异华在龚某的办公室送给其美元2万元。龚某将该款交给了其妻子刘美兰，用于其家人在美国过春节的开支。2013年6、7月左右的一天，为了感谢龚某为荷花加油站迁址及许兴加油站立项等提供的帮助，杨异华在中石油湖南公司楼下的停车坪送给龚某美元2万元。龚某将该款交给了刘美兰，用于其儿子在美国留学的开支。
2、被告人杨异华的供述
证明2012年春节前，为了使龚某不追究南门口、宝能等加油站的违约责任，继续支持其开发建设的项目，杨异华在龚某的办公室送给其美元2万元。2013年4月左右的一天，为了促使龚某安排许兴加油站在投资处上会研究，杨异华又送给其美元2万元。
此外，公诉机关还提交了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
1、营业执照（副本）、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公司章程
证明长沙鑫楚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14日，法定代表人为杨异华，2012年9月变更为杨某，2014年1月变更为杨异华，2015年12月变更为彭霜。2014年6月，公司名称变更为长沙熙景公司。
2、加油站开发、建设合同
证明中石油湖南公司与长沙鑫楚公司签订12座加油站项目合同的情况。
3、邵某和鉴字[2015]第A057号会计司法鉴定意见书
证明经会计司法鉴定，杨异华开发建设（含转租转售）加油站的所得总计金额为2850.78万元，其中长盛加油站800万元、中意路加油站100万元、宝能加油站300万元、南门口加油站237.58万元、顺天加油站400万元、荷花加油站367.5万元、环卫加油站185.7万元、月亮岛及三益、金某、左某等4座加油站400万元、劳动东路加油站60万元。
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资料
证明2009年至2014年，长沙鑫楚公司账户的大额交易记录及杨异华中信银行、建设银行、招商银行、工商银行等账户的交易情况；部分单位行贿款的来源情况。
5、加油站付款凭证等
证明长盛、中意路、荷花、劳动东路、月亮岛、三益、金某、左某、环卫、顺天及南门口等加油站的付款经过等情况。
6、刑事判决书
证明徐某、宋某1、龚某在中石油湖南公司的任职情况，因犯受贿罪分别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7、到案经过
证明2015年5月29日，在长沙市东屯渡派出所的协助下，邵阳市人民检察院将杨异华传唤到案。
8、扣押决定书、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
证明2015年8月10日，杨异华代长沙熙景公司退缴违法所得700万元至邵阳市人民检察院，该院对上述款项予以扣押。
9、加油站项目违法所得情况确认表
证明杨异华对加油站项目具体违法所得、违约等情况予以确认。
10、同步录音录像资料
证明杨异华被依法讯问的过程。
11、户籍资料
证明杨异华的出生日期、曾用名等个人基本信息情况。
综合全案证据，对控辩双方所发表的意见、提交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证据的评议。公诉机关举证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杨异华的辩护人提交的洞口县人民检察院接收辩护人相关材料清单、（2016）湘01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性，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剥夺了杨异华聘请律师为其辩护的权利，侦查阶段取得的有关证据因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经查，侦查机关于2015年5月29日第1次讯问杨异华时向其宣读并送达了《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明确告知其有权委托辩护人，没有剥夺杨异华的辩护权，故本院对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
2、关于起诉书指控内容的认定。公诉机关指控杨异华系长沙熙景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经查，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是指在单位实施的犯罪中起决定、批准、授意、纵容、指挥等作用的人员，一般是单位的主管负责人，包括法定代表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是指在单位犯罪中具体实施犯罪并起较大作用的人员，既可以是单位的经营管理人员，也可以是单位的职工，包括聘任、雇佣的人员。在案证据证实杨异华作为长沙熙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主管负责人，在单位实施的犯罪中起决定作用，应当认定为直接负责的管理人员。杨异华向龚某行贿的时间分别为2012年春节前、2013年6、7月左右；向邵阳市人民检察院退缴不正当利益的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龚某于2011年11月起任中石油湖南公司副总经济师兼投资建设管理处处长。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予以变更。
3、关于向徐某行贿的金额。杨异华的辩护人与长沙熙景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均提出，杨异华没有向徐某行贿人民币100万元。经查，行贿人杨异华的供述与受贿人徐某的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亦有生效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印证，足以证明杨异华向徐某行贿100万元的事实。长沙熙景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辩称该公司是根据徐某的要求才被迫与成某合作开发加油站项目，没有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对诉讼代表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
4、关于向宋某1、龚某行贿的金额。杨异华辩称其2012年12月送给宋某1美元2万元不是为了提高合同价格；第2次送给龚某美元2万元只是为了许兴加油站以后能够立项。杨异华的辩护人提出，因为宋某1、龚某索贿或变相索贿，杨异华才5次向两人送钱；杨异华送给宋某1、龚某的美元5万元不是为了谋求不正当利益，不能认定为行贿行为。经查，被告人杨异华的供述与证人宋某1、龚某的证言、刑事判决书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杨异华于2013年6、7月左右送给龚某美元2万元是为了推进许兴加油站项目立项，获取违背公平、公正原则的不正当利益，该项目最终没有立项不影响犯罪事实的成立。长沙熙景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杨异华于2012年12月左右送给宋某1美元2万元，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目的是为了提高荷花加油站的合同价格，但足以证明是为了感谢宋某1在荷花加油站合同签订过程中的关照，具有获取不正当利益的概括故意。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系因为宋某1、龚某索贿或变相索贿，杨异华才向两人5次送钱。因此，上述美元5万元均应当认定为犯罪金额，对杨异华的辩解及辩护人的部分意见予以采纳。
5、关于非法所得的认定。杨异华辩称鉴定意见将12座加油站的收入都认定为不正当利益不合理。其辩护人提出，认定长沙熙景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2850.78万元的证据不足，理由是：不能确定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格；鉴定时没有遵循司法鉴定准则，缺乏鉴定依据；鉴定人员未经调查核实，仅仅三天便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公诉机关将12座加油站的利润全部认定为不正当利益有误。经查，鉴定机构具备司法会计鉴定资质，其根据司法鉴定准则作出的会计鉴定意见书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证据使用。会计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杨异华开发建设（含转租转售）12座加油站的所得总计金额为2850.78万元，并未将上述收入全部认定为违法所得。
本院查明徐某、宋某1、龚某为长沙熙景公司开发建设的宝能、月亮岛、三益、金某、左某、中意路、荷花、长盛、南门口等9座加油站提供了帮助，且上述加油站均存在违约等情况，故上述9座加油站获取的利益2205.08万元应认定为违法所得。公诉机关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徐某、宋某1、龚某为劳动东路、环卫、顺天加油站提供了帮助，即上述3座加油站的收益不是以单位行贿手段获取的，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因此，上述3座加油站的收益共计645.7万元应当予以剔除。杨异华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部分辩护意见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6、关于其他量刑情节。杨异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且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杨异华积极退还单位的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院对杨异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长沙熙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在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湖南销售分公司委托其开发建设加油站的过程中，为了使项目立项、提前支付收购款及不承担违约金等，谋取不正当利益，向中石油湖南公司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徐某、宋某1、龚某共计行贿人民币100万元、美元8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杨异华作为长沙熙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决定并直接实施了行贿行为，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除本院依法变更的事实外，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主要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杨异华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经社会调查评估，司法行政机关建议对其进行社区矫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长沙熙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已缴纳四十万元，未缴纳的二十万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异华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对已扣押的被告单位长沙熙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七百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四、继续追缴被告单位长沙熙景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一千五百零五万零八百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夏安平
审 判 员 刘满平
人民陪审员 王卫国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戴鹳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非法利益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注：该条所适用的为刑法修正案（九）修订之前的1997年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