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981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伟林，男，197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山西省天镇县人。因涉嫌犯虐待被监管人罪于2007年6月14日被大同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7月19日被大同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2008年3月18日被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1年5月1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现住大同市民航街经干园*楼*单元***号。
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检察院以忻府检刑诉字（2007）第3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伟林犯虐待被监管人罪，于2007年11月22日向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2月3日作出（2007）忻刑一初字第263号刑事判决。判后，被告人张伟林不服，提起上诉，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3月15日作出（2008）忻中刑终字第67号刑事裁定，以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1月8日作出（2008）忻刑初字第96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伟林犯虐待被监管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判后，被告人张伟林不服，提起上诉，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3月11日作出（2009）忻中刑终字第82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于2010年8月6日作出晋检刑抗（2010）9号刑事抗诉书，以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畸轻为由，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此案，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据山西省人民检察院的建议，决定将此案移送至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之外的基层人民法院审理，并于2011年4月19日作出（2010）晋刑再终字第9号刑事裁定：一、撤销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忻中刑终字第82号刑事裁定和忻府区人民法院（2008）忻刑初字第96号刑事判决；二、指令原平市人民法院审理。原平市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1）原刑再初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张伟林犯虐待被监管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判后，被告人张伟林不服，提起上诉，原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判量刑畸轻，提出抗诉。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6）晋09刑再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平市人民法院（2011）原刑再初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发回原平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06年12月25日，大约30名服刑人员在大同监狱八分监区第二分监区多功能厅参加用切割机切片后再粘合台历的劳动，被告人张伟林当班，由犯人张某2担任质量监督员，凡劳动不符合质量要求的，由张某2列出名单报告被告人张伟林，当时张某2报告称很多人糊的台历不符合要求，被告人张伟林就从值班室走到多功能厅对这些犯人进行殴打，用胶皮警棍直接殴打马某2、白某某、谭某某、梁某某、苏某某、吕某某、张某3、许某、任某、侯某某、刘某1等犯人。殴打部位集中在腰、背、胸、颈等部位，次数不等，少则一至两下，多则十数下，轻者皮肤红肿，重者伤痛十余天。犯人马某2被打后，脖子不能动弹，自己用棉衣袖子做了脖套护着脖子。
2007年2月中旬，该监区组织犯人纳鞋垫。为了让犯人尽快掌握纳鞋垫技术，被告人张伟林要求犯人如完不成缝制任务就加班，什么时间完成，什么时候才可睡觉，完不成任务的不许睡觉。在2007年2月19日至3月3日（正月初二至正月十四）大约十多天持续加班，不让他们睡觉，让质检员张某2看着，一睡觉就被打醒。加班不让睡觉的有：靳某某、任某、谷某某、任某某、段某某、白某某、吕某某、梁某某、张某4、狄某某。最长十多天没让睡觉的有靳某某、白某某、许某、吕某某、任某某、马某2。马某2一直就不会缝也必须陪着加班。
2007年3月7日晚，被告人张伟林因犯人李某1不满意张某2安排其晚上加班，就在值班室用胶皮警棍在李某1的脖颈、后背、腰部进行殴打，致使其多日行走困难。
因纳鞋垫时犯人动作慢、缝制不合要求等原因，单独被被告人张伟林叫到值班室用胶皮警棍殴打的还有马某2、许某、靳某某、任某、周某1、李某2、段某某等人，造成他们背、颈、胸等部位不同程度的血肿、伤痛。
2007年3月1日晚10点左右，在八分监区多功能厅劳动的犯人需移到四组，因犯人马某2动作迟缓，被告人张伟林就用扫帚木把在马某2的胸部、头部殴打，致使其脑部受伤。马某2还被犯人张某2、陈某殴打过。马某2于2007年3月10日凌晨死亡。经法医鉴定：马某2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左侧硬脑膜下血肿而死亡，双肺浸润型结核起了辅助促进作用。
公诉机关提供全部案卷卷宗支持其公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伟林身为监狱的监管人员，对被监管人员进行殴打或体罚虐待多人次，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应当以虐待被监管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原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一、忻府区人民检察院以忻府检刑诉字[2007]第3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伟林犯虐待被监管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二、张伟林犯虐待被监管人罪的主要证据有：1、任命文件可以证实案发时张伟林系大同监狱八分监区第二分监区长；2、法医鉴定结论能证实马某2的死亡原因，即马某2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左侧硬脑膜下血肿而死亡，双肺浸润型结核起了辅助作用；3、证人证言：①、证人张某7、陈某、白某某、梁某某、苏某某、张某2等人可以证实：2006年12月25日，张伟林用胶皮警棍对粘台历不符合要求的犯人马某2、白某某、谭某某等10余人进行了殴打。马某2被打后脖子不能动弹，自己做了脖套护着脖子。②、证人张某2、张某7、白某某、梁某某、许某等人可以证实：2007年2月中旬，张伟林为了完成纳鞋垫任务，连续十余天让犯人超时超体力加班，并使用殴打、不让睡觉等体罚虐待的方法，涉及的犯人有十余人。其中马某2即使不会缝也必须陪着加班。③、证人李某1、张某7、王某1、谷某某、张某2、段某某等人可以证实2007年3月7日晚，因犯人李某1不满意张某2安排其晚上加班，张伟林在值班室用胶皮警棍打李某1的脖子、后背及腰等部位。④、证人许某、任某、靳某某、白某某、谷某某可以证实因纳鞋垫动作慢或缝制不合格等原因，曾被张伟林叫到值班室用胶皮警棍殴打过。⑤、证人马某1、李某1、白某某、靳某某、陈某、于某某、许某证实：2007年3月初的一天晚上，在多功能会议厅，因为马某2动作慢，张伟林用木棒打过马某2的胸部和头部。同时还可以证实马某2曾被犯人张某2、陈某殴打过。以上证据取证程序合法，足以采信，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张伟林身为监狱的监管人员，多次对多名被监管人员进行殴打、体罚、虐待的犯罪事实。三、量刑意见。建议对张伟林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被告人张伟林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有异议，应宣告无罪。一、认为此案不应适用再审程序。原平市法院判决后，自己提起上诉，原平市检察院提起抗诉，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还重审，此次开庭应适用重审程序。二、起诉书指控张伟林虐待服刑人员不是事实，是栽赃陷害。服刑人员之间的所谓证言存在时间、细节等明显不一致，且相互矛盾。（1）、八分监区只有一个多功能厅，是个开放的地方，面积也不大，如存在殴打多名服刑人员，动静应该很大，为何其他服刑人员不知道。有八大金刚为首的服刑人员串通诬陷他。（2）、12月25日，服刑人员从事工作是折页，而非糊台历，台历非手工糊成，是由“糊盒机”粘合而成。（3）、只有张某5才有权任命张某2为质检员。监内外监控措施严密，不可能出现长时间殴打、虐待服刑人员而不被发现的情况。（4）、部分服刑人员加班到十点半至十一点的事会有，但在自己班上，没有让他们整夜加班不让睡觉的事，对于加班的地点、时间等也明显矛盾。张某5为八分监区区长，负责分监区全面工作，加班、由谁担任质检员等由张某5说了算。生产任务不是由他负责，无论完成与否，主要奖惩的都不是他，没有必要强迫罪犯加班，更不会让张某2去殴打加班人员。（5）殴打、虐待李某1不是事实。提供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证明这件事的存在。李某1在原平监狱、大同监狱的检查结果已证实他腰病的原发性。是李某1装病，并串通其他服刑人员诬陷他。其在装病期间，与服刑人员苏某某打架，并将苏打伤。且狱政科副科长王某2证实：3月16日，他和驻监检察室主任查看了2007年2月中旬至3月10日八分监区楼道、多功能厅录像资料，未发现异常，而楼道监控器正对着干警值班室，这也证实他没有殴打李某1的情况。（6）、起诉他殴打马某2不是事实。所谓亲眼见证他殴打马某2有马某1、李某1、靳某某、白某某、陈某，他们交代的情况均不一致，相互矛盾。八分监区共有四台监控器，能全面监控八分监区，内容可保存一个月，要求公诉人出示监控录像。干警杨某证实3月1日晚，他自己值班，而张伟林不当班的事实，且有监内大灶打饭单，3月1日乘车登记表、乘务员张某6证明相互佐证。乘车记录反映自己于2007年3月1日下午5点半已乘班车进城回家。
被告人张伟林及其辩护人在忻州市忻府区法院于2007年11月审理该案时提供了大同监狱八分监区平面图、大同监狱二月份和三月份狱情动态、2006年和2007年大同监狱生产单位工作目标责任状、监控察看证明及2007年八分监区合议记录；提供了张伟林乘车登记表、监内大灶打饭单，说明被告人张伟林3月1日晚间没有在监狱值班。提供了2007年春节各部门民警值班表及张伟林小孩腊月29出生的医学证明；提供了服刑人员张某5对服刑人员李某1在原八分监区日常改造表现的说明、李某1诊治情况说明、罪犯健康档案首页、李某1的诊疗手册、大同监狱报及罪犯处罚审批表，说明李某1与犯人打架，平素表现差。其身体本身有病，经常进行身体检查并有足够的医疗依据佐证。其伤与被告人张伟林无关。提供了罪犯马某2入监以来诊疗情况、服刑人员马某2的有关情况、对服刑人员陈某、郭某1、张某2、张某8、张某7、梁某某、许某、狄某某及曹某的询问笔录、大同监狱关于服刑人员马某2死亡的善后处理办法及撤销控告书；提供了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子芳对服刑人员雷某某、吴某某、刘某1、刘某1、王某3及郭某某的调查笔录。
被告人张伟林及其辩护人在忻府区法院2008年发还重审时当庭申请证人杨某、刘某2出庭作证，证实张伟林没有虐待服刑人员；不存在连续加班；3月1日晚上是杨某值班，不是张伟林值班。并提供了罪犯月记载周评议记录本，罪犯谭某某、于某某、马某2、陈某、周某1、白某某、吕某某、许某及王某1证实：2006年12月25日工作是折页，证明起诉书认定错误；提供了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刘子芳对张某8、张某7、曹某及李某2等12名服刑人员以及对干警张某5、郝某某的调查笔录与对杨某、张某6的调查笔录等证据。杨某证实2006年3月1日晚上是他的班，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张某6证实自己负责大同监狱乘车登记，每名职工乘车都需要登记，根据登记表给个人发乘车补助，乘车登记表上有名字，肯定是坐车了。
被告人张伟林及其辩护人在原平市人民法院2011年4月审理时提供了张伟林信访的函件3份；大同市人民检察院驻监狱检察室主任王某4的房屋统计表1份。
经再审查明，大同监狱八分监区由两名监区长和三名干警组成，关押、改造80余名老弱病残犯人等，主要从事轻型体力劳动，张某5任大同监狱八分监区第一分监区长，被告人张伟林任大同监狱八分监区第二分监区长，张某5、张伟林与三位干警分别轮流值班。
2006年12月25日，约30多名服刑犯人在大同监狱八分监区多功能厅参加劳动，劳动项目是从事制作台历辅助工作。被告人张伟林当班，由犯人张某2担任质量监督员，凡劳动不符合质量要求的，由张某2列出名单报告被告人张伟林，当时张某2报告称很多人制作的台历不符合要求，被告人张伟林就从值班室走到多功能厅对这些犯人进行殴打，用胶皮警棍直接殴打马某2、白某某、谭某某、梁某某、苏某某、吕某某、张某3、许某、任某等十余名犯人。殴打部位集中在腰、背、胸、颈等部位，次数不等，少则一至两下，多则十数下，轻者皮肤红肿，重者伤痛十余天。犯人马某2被打后脖子不能动弹，自己用棉衣改做了脖套护着脖子。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白某某陈述证实：2006年12月底，二十几日详细记不清了，在多功能室，张伟林用胶皮警棍打我肩膀，打了六下，这次共打了我和十几个人，都有马某2、梁某某、谭某某、靳某某、许某和我，其他人记不清了。2007年元月下旬，二十几号我记不清了，因为马某2绣鞋垫绣不好又让张伟林打了一次，身体都不行了，马某2用棉衣袖子做了一个脖套，护着脖子。
被害人梁某某陈述证实：当时我在多功能厅干活，张伟林手拿胶皮警棍到了多功能厅后，也没有讲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打了我，当时在我的后背打了一警棍，疼了好几天，左胳膊抬不起来，被打的部位都有黑青红肿了，事后才知道嫌我们糊台历盒没有糊好，当天挨打的有谭某某，苏某某、马某2、许某、梁某某、张某9、王某3、吕某某、白某某等人，当天，马某2被打的最重，当时打了马某2两次，第二天，马某2就用棉衣袖子做了一脖套，护着脖子。
被害人吕某某陈述证实：有时候，我不知什么原因，张伟林打我和别的犯人，其中打我打的比较严重的是在2006年12月25日晚7-8点，在多功能厅糊台历时，因为有三个糊的不平，然后用皮警棍在后背脖子上打了四下，当时被张伟林用皮警棍打的还有其他十一个人，有马某2、张某9、任某、靳某某、谷某某、许某、谭某某、苏某某、白某某等人。张伟林用皮警棍在马某2后脖颈用劲打了6
---7下，第二天我看到马某2用破棉衣做的脖套套在自己的脖子上。
被害人苏某某陈述证实：在2006年12月20日左右，在多功能厅打的，当天我们在多功能厅干活，因张某2告诉张伟林说他们干的不合格，张伟林就在多功能厅拿胶皮警棍，在我肩部，背部打六下，当时被打的还有：谭某某、张某3、马某2、吕某某、白某某、王某3，还有几个人，马某2也被打了几下，第二天，还是第三天，就见他用棉衣袖子做了一个脖套，戴在脖子上。
被害人张某3陈述证实：在我颈后打了二、三下，当时还打了马某2、谭某某、许某、梁某某、白某某、吕某某、苏某某、王某3等二十几个人。马某2和我一块在多功能厅被张伟林打的，被张伟林用胶皮警棍在马某2的后颈部打了三、四棍，第二天还是第三天用棉衣做了一脖套，戴在脖子上。
被害人谭某某陈述证实：当时我们在多功能厅干活，因干的不合格，被张伟林用胶皮警棍在我的脖子上打了三、四棍，当时挨打的有梁某某，白某某，张某3，王某3，马某2，苏某某等人。马某2被张伟林用胶皮警棍在后颈部打了四、五下，马某2被打后就用棉衣做了一个脖套戴在脖子上，说脖子疼。
被害人许某陈述证实：第一次被打是在2006年12月底，在多功能厅糊台历，当时检查质量的罪犯张某2说，我们糊的台历不好，指导员张伟林进来不听我们大家解释，拿起挂在墙上的警棍就殴打我们，当时被打的有十几个人，此事有靳某某，白某某，周某1可以作证，当时马某2也在被打之内，这次马某2被打之后脖子就不能动了，而后用自己的棉衣做了一个脖套带上。当时张伟林用胶皮警棍在我的背部，颈部抽打了十几警棍。
2、证人证言：
证人陈某的询问笔录证实：2006年12月底，因为糊台历盒糊的不好，马某2等十几个人被指导员张伟林在多功能厅用皮警棒殴打。当时马某2的脖子就不能动了，过了两、三天，马某2用衣服做了一个脖套套在脖子上了。
证人于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2006年12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在多功能厅，因马某2干活慢，张伟林拿皮棍在马某2的脖子上打了十来下，当时马某2的脖子就不能动了。当时我在场，还有许某、靳某某、张某4等人在场，但马某2被打之后，吃饭行走还没有问题，就是脖子动不了，用棉衣做了脖套套在脖子上。
证人王某1的询问笔录证实：我听说大约在2006年12月底，在多功能厅因为他们干活慢，加班时间长，都困得不行了，想睡觉，就因为这个原因打了很多人，其中就有马某2是被张伟林用胶皮警棍打的。从这天之后，我就见马某2用棉衣袖子做了一个脖套，护着脖子。
证人靳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大约在2006年12月底，马某2等十二名犯人被张伟林用胶皮警棍打击头部、后背部，马某2被打后，头也抬不起来了，脖子也不能动了，然后马某2用棉衣做了一个脖套，被打的人还有白某某、许某、吕某某等人。
2007年2月19日至3月7日间，该监区组织犯人纳鞋垫，被告人张伟林要求不能完成缝制任务的犯人加班，何时缝制完何时休息，先后十多天在其当班时强迫犯人加班，完不成任务，不让睡觉，并由质检员张某2看着，谁睡着就打醒，被强制加班不让睡觉的有：靳某某、吕某某、梁某某、许某、白某某、段某某、任某某、谷某某、任某、狄某某等十余人，马某2一直就不会缝制鞋垫也必须陪着加班。因不满意加班和完不成生产任务被张伟林体罚虐待的人还有：李某1、周某1、李某2等人，这些人被打后，背、胸、颈部不同程度血肿、伤痛。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白某某的陈述证实：我听张某2、张某8对我们说：“干不完不让我们睡觉是张伟林安排的。”由张某2、张某8、张某7三人轮流值班。发现我们谁睡觉，就用鞋垫打、用脚踢，反正是不让睡觉。
被害人谷某某的陈述证实：是张指导对张某2说不让他们睡，睡觉就打他们。
被害人段某某的陈述证实：我从今年正月初二至正月十四，张伟林每天封号时都对张某2讲，完不成任务的都要加班到天亮，不让睡觉。因为张某2白天睡觉，晚上监督我们。
被害人周某1的陈述证实：张某2说，干不完活，不许睡觉，少一针都不行。当时我们几个人困了，张某2就用巴掌、鞋垫打，用脚踢，谁困了就打谁。
2、证人证言：
证人陈某的陈述证实：从大年初二开始，张伟林让马某2、马某1、任某某、李某1，还有一个软骨病人（李某2）等病号陪着其他完不成任务的犯人加班，时间长达十几小时之久。
证人于某某的陈述证实：2007年2月19日至3月24日，每天从早上5点半到晚上11点半，除了吃饭，其他时间根本不让休息。
证人闫某某的陈述证实：从大年初二开始，一直加了十多天的班，是二十四小时不让睡觉，叫我们加班练针法，纳鞋垫，有任某某、周某1、靳某某、马某2、谷某某、李某2、段某某、张某4等。
证人张某8的陈述证实：我接班，质检员张某2向我交待，谁完成了让谁睡觉，完不成的不让睡。
2007年3月2日至4日期间，马某2分别被第一分监区长张某5及服刑人员张某2、陈某殴打过。
2007年3月10日凌晨，马某2死亡。经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检验鉴定：马某2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致左侧硬脑膜下血肿而死亡，双肺浸润型结核起了辅助促进作用。大同监狱已与马某2家属就马某2死于监内的赔偿事宜协商处理完毕。
其他证据：
1、中共山西省大同监狱委员会关于对张伟林、张某5的任职通知及张伟林的工作证复印件证实了被告人张伟林的身份情况。
2、《加工文化用品合同》及生产项目联系过程证明证实：大同监狱组织犯人进行劳动是商业行为。
3、大同监狱关于张伟林情况的说明证实了张伟林在单位的表现。
4、大同市人民检察院检验鉴定文书证实了马某2的死亡原因。
5、大同监狱关于服刑人员马某2死亡的善后处理办法以及马某2家属撤销控告书证实了马某2死亡后的善后处理结果及其家属的意见。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伟林身为监狱的监管人员，为了完成生产任务而采取粗暴手段对被监管人员进行殴打或体罚，达多人多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虐待被监管人罪。忻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伟林所作无罪的辨解意见，缺乏足够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钠。忻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伟林于2007年3月1日晚10时许殴打服刑人员马某2。因该事实的证据出现两种不同的情况，证人马某1、靳某某、陈某均证实了此晚被告人张伟林用木棒殴打马某2的事实，但另一种证据则证明张伟林于当晚5时30分已离开大同监狱，其中值班干警带领犯人的打饭条，证明了当日白天值班干警为张伟林，晚上值班干警为杨某，同时，干警杨某的调查笔录证实3月1日晚上是自己值班，且乘车登记表反映张伟林已于当日下午乘车回到大同，虽然登记表中不是张伟林亲笔签名，但是班车乘务员张某6可以证明乘车登记表因涉及到干警的乘车补助，能客观反映乘车人的情况，介于以上两种证据，得不出唯一的结论。故被告人张伟林3月1日晚上是否当班、是否殴打过马某2的合理怀疑得不到排除，所以此起事实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指控2007年3月7日晚，被告人张伟林殴打李某1，该起事实只有李某1一人陈述，而服刑人员张某7证实，当时打没打李某1，自己出去了，没有看见，事后听李某1讲让张伟林打了一顿。且王某1、谷某某均证实，自己没有亲眼看见，是看到李某1回来后被打的伤痕知道的，指控的该起事实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实，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被告人辩解此案应适用重审程序，而非再审程序。因该案系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19日作出再审裁定后，指令本院进行再审。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本院于2015年作出（2011）原刑再初字第00001号判决后，因被告人张伟林上诉，原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又裁定发还到本院审理，此次审理理应恢复到原再审程序。为了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犯，维护监管机构的正常活动，教育负有监管义务的监管人员依法文明执行职务，惩罚此类犯罪，教育罪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伟林犯虐待被监管人罪，判处有限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2007年7月19日起至2008年3月18日止，刑期已执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谢美珍
审判员 郭志强
审判员 王 瑛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郑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