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民终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山市同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山市虎山路**幢**号。
法定代表人：张成法，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增仓，浙江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兆祥，浙江五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培先，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建军，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丽君，居民。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姜辉，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小强，农民，现羁押于江山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徐琴兰，农民。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住所地：江山市市区县河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汪坚毅，经理。
上诉人江山市同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岳物流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祝培先、祝建军、祝丽君及原审被告徐小强、徐琴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以下简称”江山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2016）浙0881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祝培先系受害人祝小妹之丈夫，原告祝建军、祝丽君系受害人祝小妹之子女。被告徐小强、徐琴兰系夫妻关系。被告同岳物流公司系涉案肇事机动车浙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H×××××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的登记车主；浙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以被告徐琴兰名义从江山市同岳汽车有限公司处购买，被告徐琴兰因资金不足，为此以该车辆向银行办理了按揭贷款，由同岳物流公司、江山市同岳汽车有限公司提供了担保，故双方签订了《保留所有权购车合同》一份，约定在上述按揭贷款清偿之前，车辆所有权保留在被告同岳物流公司的名下，并以被告同岳物流公司为所有权人办理了车辆登记手续；浙H×××××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系以被告徐小强名义从徐建军处受让，在受让之前即已登记在被告同岳物流公司名下至今。被告徐小强、徐琴兰未取得货物营运资格。涉案肇事机动车浙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江山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浙H×××××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被告江山人保公司投保了保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
2015年11月28日，被告徐小强驾驶严重超载的浙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H×××××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碰撞到横越道路的行人祝小妹、徐正明，造成祝小妹、徐正明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徐小强负事故全部责任，祝小妹、徐正明无责任。
三原告因涉案交通事故损伤造成其亲属祝小妹死亡所产生的合理损失：（1）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每年40393元、赔偿年限15年计算，合计605895元。（2）丧葬费24186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徐小强已因涉案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不予认定。（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3人、7天、每天132元计算，为2772元。（5）交通费酌定为500元。涉案事故发生后，被告徐小强支付给原告垫付款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就事故责任的承担存在下列争点：（1）被告徐小强、徐琴兰认为：在涉案事故中，受害人祝小妹自己也有过错，依法应当减轻侵权人的赔付责任；（2）被告同岳物流公司认为：其公司系事故车辆的名义登记车主，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被告徐琴兰，其公司与被告徐琴兰系保留所有权的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其公司系该车辆的被挂靠公司与事实不符；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江山人保公司认为：在涉案事故发生时，被告徐小强驾驶机动车存在严重超载的情况，其公司依照商业险合同条款，有权主张10%的免赔率。法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事故。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受害人祝小妹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故三原告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祝小妹死亡所产生的合理损失，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徐小强系侵权行为实施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江山人保公司作为肇事机动车的承保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江山人保公司主张商业险10%免赔率合法有据，法院予以采纳。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事故机动车应为被告徐小强、徐琴兰夫妻实际共有，被告徐琴兰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之一在本案中并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徐小强、徐琴兰并未取得货物营运资格，将实际为其夫妻所有的涉案事故车辆登记在被告同岳物流公司名下，并借用该公司的货物运输经营资格进行营运，故法院确认涉案事故车辆存在相关法律禁止的挂靠经营关系，作为被挂靠单位的被告同岳物流公司依法应与被告徐小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徐小强、徐琴兰、同岳物流公司关于不存在挂靠经营的相关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由于涉案交通事故同时造成另一受害人徐正明死亡，徐正明的亲属已向法院提出另案诉讼，经法院审理，认定徐正明亲属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徐正明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为901738元。为使两受害人亲属公平获取赔偿，法院确认涉案机动车保险公司在涉案事故中应当赔偿的金额，由两受害人亲属按其各自的合理损失总额的占比进行分享。不足部分，由被告徐小强与同岳物流公司负责连带赔偿，但被告徐小强已垫付款项，应予扣减。综上，法院对原告合理有据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山支公司赔偿原告祝培先、祝建军、祝丽君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祝小妹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435275.44元；二、被告徐小强赔偿原告祝培先、祝建军、祝丽君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其亲属祝小妹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198077.56元，扣减已垫付的30000元后，应再赔付168077.56元；被告江山市同岳物流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一、二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祝培先、祝建军、祝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60元，由原告祝培先、祝建军、祝丽君负担443元、被告徐小强负担4917元。
判决后，同岳物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徐小强、徐琴兰借用上诉人的货物运输经营资格进行营运，存在相关法律禁止的挂靠经营关系错误。上诉人与徐琴兰之间的关系，是徐琴兰与江山市同岳汽车有限公司履行买卖合同为保证同岳公司利益不受损害而形成的保留所有权关系。至于浙H×××××挂车，原系徐建军从上诉人处买受，徐小强在2015年6月23日又从徐建军处购得，但一直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上诉人不是浙H×××××挂车的所有人。上述车辆交付给徐琴兰、徐小强后，上诉人对车辆没有处分、控制、营运、收益的权利，徐琴兰也没有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经营，上诉人也不存在向徐琴兰非法转让、出租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行为，因此，本案不符合挂靠经营的基本特征。二、原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上诉人认为同一事故的另一受害人徐正明系农村居民，居住地和经营地均在上余镇大溪滩村，不属于城镇，收入来源和消费均不在城镇，原审认定徐正明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是错误的，故祝小妹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显然不当。三、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与徐琴兰、徐小强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其次，徐琴兰作为车主之一不承担民事责任，却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与上述规定不符。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祝培先、祝建军、祝丽君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应该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原审认定徐小强、徐琴兰与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正确，挂靠的实质是不具备运输营运资质的个人通过挂靠在有资格的公司进行运输，无论徐琴兰与上诉人签订何种协议，但是实质就是运用公司的运输运营资质，就是挂靠关系的实质，故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2.原审以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正确。居民委员会的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祝小妹生前居住在城镇，生活来源于城镇，祝小妹的户口在上余镇，是建制镇，即使证明祝小妹在城镇生活的证据不充分，但其收入是来自社保金，且本案中另一个死者的赔偿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同一事故中死亡的按照同一标准。3.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原审查明徐小强、徐琴兰是夫妻关系，共有本案的肇事车，本案车辆营运的利益是夫妻共有，徐琴兰、徐小强与上诉人有挂靠关系，虽然法院认为徐琴兰无过错不承担责任，但徐小强要承担责任，鉴于徐琴兰、徐小强与上诉人之间的挂靠关系，原审根据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徐小强、徐琴兰、江山人保公司未作答辩。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对于上诉人同岳物流公司与原审被告徐小强、徐琴兰之间是否存在挂靠经营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徐琴兰从江山市同岳汽车有限公司处购买浙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上诉人同岳物流公司并非车辆买卖的相对方，却在购车合同中作为“丙方”，并在合同中约定将转让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如仅为保障车辆出卖方的权益，则上诉人的上述行为不符合常理。而浙H×××××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虽然是徐小强从徐建军处购得，但一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且徐小强驾驶上述牵引车和挂车从事货物运输，营运资格证却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办理。综前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徐琴兰、徐小强之间系挂靠经营关系，并无不当。其次，对于祝小妹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适用城镇标准的问题。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居委会证明、社保局证明等，已能证明祝小妹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且本案同一事故另一受害人也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祝小妹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对于徐琴兰不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事故车辆虽以徐琴兰名义签订购车合同购得，但该车辆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属于徐琴兰、徐小强夫妻共同财产，徐小强亦系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因徐琴兰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原审未判决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在直接侵权人即实际车主之一徐小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前提下，原审判决上诉人作为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同岳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江山市同岳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伟
代理审判员 潘 婷
代理审判员 袁凤良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