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81刑初435号
公诉机关温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兴洪，男，1991年7月3日出生于四川省会东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会东县。因本案于2016年12月1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孙曙生、陈川，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柳百军，男，1983年12月6日出生于江苏省如皋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如皋市。因本案于2016年12月3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3日转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6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文兵，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沙永利，男，1985年1月22日出生于江苏省宿迁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宿迁市宿城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1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3日转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6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被告人许晖，男，1976年8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珠海市，汉族，本科文化，居民，住珠海市香洲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1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3日转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6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温岭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温检公诉刑诉（2017）5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兴洪、柳百军、沙永利、许晖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7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徐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兴洪及其辩护人孙曙生、陈川、被告人柳百军及其辩护人刘文兵、被告人沙永利、被告人许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4月，深圳蓝某绿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深圳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承接了温岭市博物馆幕墙工程，后设立温岭市博物馆项目部，被告人许晖系项目部现场执行经理，负责幕墙工程的现场施工技术、生产安全监管等工作。2015年9月，被告人柳百军明知其江苏南通恒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南通公司）无幕墙工程劳务分包资质，仍违规承包温岭市博物馆幕墙工程的劳务部分，并雇佣被告人沙永利负责现场的施工管理等工作，被告人沙永利雇佣无电焊操作上岗证的被告人李兴洪从事幕墙工程的电焊作业。2016年12月1日7时许，被告人沙永利安排被告人李兴洪在温岭市博物馆幕墙工程南面一号通道西侧墙面第三层脚手架位置进行电焊操作，因被告人李兴洪违规操作致使博物馆幕墙外侧防水卷材燃烧，发生重大火灾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20796元。后经温岭市公安消防大队认定，本次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温岭市博物馆工地南立面1号通道西侧墙面，起火原因系电焊施工中操作不当引燃墙面防水卷材等可燃物。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佐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兴洪、柳百军、沙永利、许晖的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柳百军、沙永利、许晖归案后均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四被告人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李兴洪当庭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有异议，并辩解自己没有违规操作，不知道火灾是如何引起的。其辩护人认为在案证据尚不能确实、充分地证明本案的火灾系被告人李兴洪引起，不能排除合理的怀疑；被告人如实陈述火灾的客观情况，积极配合调查，其确实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导致火灾；火灾发生后其积极灭火，希望法院能公正判决。被告人柳百军、沙永利、许晖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柳百军的辩护人认为本次事故的部分原因是交叉施工引起，系多方过错导致，柳百军案发时不在现场，主观恶性较小，接到公安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派出所如实供述涉案的全部事实，应系自首；且当庭认罪、悔罪，希望能对其适用缓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认定一致。
另查明，经温岭市人民政府授权温岭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组织相关部门进行事故调查，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被告人李兴洪无电焊作业人员操作证，违规操作不当引起；间接原因系深圳公司违规将幕墙工程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南通公司，深圳公司对项目部安全生产管理及检查不到位，违反工程安装施工流程，在安装可燃的防水卷材的同时进行电焊作业等。被告人李兴洪、柳百军、沙永利、许晖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温岭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至现场依法传唤被告人李兴洪、沙永利、许晖至该所接受调查。2016年12月3日，经温岭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民警电话传唤，被告人柳百军至该所接受调查。被告人柳百军、沙永利、许晖归案后，均如实供述其涉案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日7时，其在温岭市博物馆二楼北面运料。大概过了20多分钟，其看到工友李兴洪下楼提了一个灭火器往二楼走，其也拿了灭火器跟去，起火的地方在二楼南面，是安全通道往上一点（在一楼人行通道口上方，也就是工地二楼南面）在着火，其就跟李兴洪一起灭火。当时那边就李兴洪一个人，附近没有其他人明火作业，其是距离李兴洪最近的。
2、证人付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日7时，其被安排到温岭市博物馆四楼东边对吊顶支座进行焊接。大概20多分钟后，有人喊着火了，其发现工地南面差不多一楼二楼位置着火。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日7时左右，其和鲁某一起在温岭市博物馆二楼安装雨水管，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有人喊失火，其看见距离其十几米的地方，也就是二楼稍微高一点的幕墙的保温棉着火了，估计是电焊引起的。
4、证人鲁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日7时许，其和张某1一起在温岭市博物馆二楼安装雨水管，他们是没有做电焊的。大概做了半个小时，下面有人喊着火了，后来他跑去看时外面火势已经比较猛了。
5、证人陈某1、李某2、付某2、宋某等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日7时许，证人陈某1、李某2、付某2、宋某各自的工作及地点，以及当天发生火灾的经过。
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其被深圳公司派到温岭市博物馆幕墙工程任项目部经理。项目部是负责幕墙工程施工的技术、安全、质量、资料、抽检、员工的现场教育，工程队的劳工安排、安装的计划和程序等全部的工作。现场常务项目经理是许晖，负责博物馆幕墙工程项目的日常施工、监督、协调工作，以及对劳务公司现场施工的监督。幕墙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柳百军的南通公司，该公司在幕墙安装工程中碰到问题都要向项目部反映，整个安装过程都需要在项目部的监督、指导、管理下进行施工的。7月之后，因为怀孕，她很少在项目部内，现场基本都是许晖在负责。
7、证人徐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蓝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深圳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向温岭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承包了温岭市博物馆幕墙工程，后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柳百军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南通公司，由南通公司负责施工安装。其公司设立了温岭市博物馆幕墙工程项目部，主要负责幕墙工程施工的技术、安全、质量、资料、抽检、员工的现场教育、工程队的劳工安排等工作，南通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需要在项目部的监督、指导、管理下进行，碰到问题都要向项目部反映。张某2是项目经理，负责整个项目的工作，许晖是现场的项目助理，是负责现场施工的执行者。
8、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张某2是温岭市博物馆项目部的项目经理，许晖是项目部的现场执行经理，其是现场施工员，张某2怀孕后基本都是许晖在负责。火灾发生后消防大队会同公司的人对具体过火面积进行测量时其在场，具体的损失统计以消防大队测量的数据为准。
9、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温岭市正意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受温岭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委托对温岭市博物馆的主体及幕墙工程进行监理，其是项目专监，后由张敏顶替其位置，负责监督在合同期限内完成工程，确保工程质量合格及兼带项目的安全问题。其之前发现电焊工在电焊操作中有违规的行为，没有用接火斗，当时其就让他们当场整改；在施工过程中发现有人无证进行电焊操作，通知过项目部的人，在工作例会中都强调过电焊操作必须要有特殊行业操作证等问题。因工程中需要二次深化设计，有出入口需要补焊，需要在铺好防水卷材的位置附近进行电焊操作，这是违章操作。
10、深圳公司与南通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证实2015年9月18日双方签订承包合同，深圳公司提供主要材料，南通公司负责自供设备、幕墙安装服务。深圳公司对安全生产进行监督，南通公司要服从深圳公司项目部领导，组织具有相应资格证书的特种工人投入工作。
11、深圳公司与温岭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签订的幕墙工程合同书、深圳公司中标通知书、工程预算审核报告、深圳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证实2015年4月，深圳公司通过招投标形式中标温岭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发包的温岭市博物馆幕墙工程。
12、深圳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证实深圳公司具有建筑幕墙工程设计甲级，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乙级资质，法定代表人为徐某2。
13、南通公司营业执照，证实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柳百军，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幕墙工程的设计、施工，并无相应的幕墙工程劳务分包资质。
1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12月1日11时至16时，温岭市公安消防大队对火灾现场的勘验情况。
15、火灾事故认定书，证实经温岭市公安消防大队认定，起火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7时30分许；起火部位是温岭市博物馆工地南立面1号通道西侧墙面；起火点是第三层脚手架（距离地面5.4米-7米）高度，距离1号通道西侧边缘6米区域的墙面；起火原因是电焊施工操作不当引燃墙面防水卷材等可燃物，引发火灾。
16、事故调查报告，证实经温岭市安监局、公安局、监察局、建工局、温岭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温岭市公安消防大队等相关单位的人员组成的事故调查组的调查，认定本案事故是一般的生产安全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被告人李兴洪无电焊作业人员操作证，违规操作不当，引燃墙体立面防水卷材，导致火灾事故的发生。间接原因是深圳公司违规将工程分包给无相应资质的南通公司，其项目部安全生产管理不到位，违反工程安装施工流程，在安装可燃防水卷材的同时进行电焊作业，安全生产责任制、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及安全技术操作规程不健全，部分特种作业人员未取证上岗，未对员工进行有针对性的安全培训。该报告并建议依法追究被告人李兴洪、柳百军、沙永利、许晖的刑事责任。
17、烧毁物品说明，证实温岭市公安消防大队根据深圳公司提供的数据，照片等，会同深圳公司现场检查测算，查明的过火表面积以及烧毁的具体材料等说明。
18、价格鉴定报告书（温价鉴【2016】929号），证实经鉴定，火灾造成的损失合计为人民币1320796元。
19、被告人等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等的出生年月以及住所地等身份情况。
20、侦查人员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证实2016年12月1日，温岭市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至现场依法传唤被告人李兴洪、沙永利、许晖至该所接受调查。2016年12月3日，经温岭市城西派出所民警电话传唤，被告人柳百军至该所接受调查。
21、被告人李兴洪的供述，供认其经沙永利招聘在温岭市博物馆从事幕墙工程电焊工作，无电焊操作上岗证。2016年12月1日早上，其在沙永利的安排下，在温岭市博物馆南立面1号通道正上方靠西第三个竹筏的位置、在铺有防水卷材的铁圆管上进行电焊操作，附近并无其他人在进行电焊操作。在操作过程中其发现西面距其2、3米处的防水卷材着火，其就跑去拿灭火器，大喊着火了，等其拿了灭火器回来，火已经烧得很大了。
22、被告人柳百军的供述，供认其系南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没有幕墙工程劳务分包资质。公司于2015年向深圳公司分包了温岭市博物馆幕墙工程的劳务部分，负责幕墙工程的施工。其安排沙永利在工地现场，负责管理施工的工人，大部分事情由沙永利向其汇报，电焊工李兴洪是沙永利招聘进来的。许晖是深圳公司项目部的现场执行项目经理，他们做幕墙工程需要的材料和现场的施工都是许晖在负责的。火灾的发生系施工工序颠倒和电焊操作不当引起。
23、被告人沙永利的供述，供认其在温岭市博物馆幕墙工程中帮柳百军管理现场施工，共有电焊工7个，其中李兴洪和陈某1均没有电焊操作上岗证，都是他招聘的。2016年12月1日上午，其安排了二十个左右的小工做幕墙，其中电焊工五个在上岗，王锁安排在5楼北面电焊，李永胜安排在东北角一楼电焊，李某1负责在李永胜电焊边安装，付某1安排在4楼东面楼层电焊，李兴洪在南面一号通道4、5米高的地方电焊。安排了宋某、李国防在二楼南面室内铺保温棉，其他都安排他们在东面、西面、北面等地方进行铝材安装和测量。后听到有人喊着火，其到外面看到南面距离刚才李兴洪电焊的地方2、3米的外墙的防水卷帘着火了，起火位置是南立面1号通道西侧墙面，第三层和第四层脚手架之间，着火面积有十多平方，当时就李兴洪一个人在这里进行电焊操作，在李兴洪电焊附近无人在电焊。起火原因是电焊违规操作引起，其当面向许晖和柳百军反映过，但没人理会。
24、被告人许晖的供述，供认其系深圳公司项目部现场执行经理，负责温岭市博物馆幕墙工程的施工管理及监督。幕墙工程的劳务分包给了南通公司。其对整个幕墙工程的施工进行管理，由于疏忽导致存在无证上岗的现象。幕墙工程存在施工工序颠倒的问题，是为了赶进度，实际操作时大部分先安装了防水卷材，然后再用电焊将支座安装到次钢龙骨上面，这样是不规范的，沙永利、柳百军都向他反映过，他也向公司反映过，但是为了赶工期，他们也就这么操作了。当时博物馆屋顶的铝材已经安装好了，博物馆外墙立面的防水卷材也都铺上去了，整个工程的完成进度有80%左右。起火时是沙永利打电话给他才知道，他看到博物馆南面和西面已经被火烧了，火烧到屋顶上面。
上述诸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相互印证一致，所证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被告人李兴洪的当庭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本院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兴洪无电焊作业人员操作证，违规操作不当，引燃墙体立面防水卷材，导致本次火灾事故发生的事实，有被告人李兴洪在公安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证人证言、现场勘查情况等大量在案证据证实，证据间能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证明本案的事实。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兴洪、柳百军、沙永利、许晖在生产、作业过程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责任事故，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柳百军、沙永利、许晖归案后均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李兴洪在火灾事故发生后及时示警，积极灭火，决定对被告人柳百军、沙永利、许晖依法分别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李兴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兴洪、柳百军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人柳百军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柳百军系自首、应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的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兴洪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
二、被告人柳百军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2018年1月21日止。）
三、被告人沙永利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2018年1月19日止。）
四、被告人许晖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2018年1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吴英姿
人民陪审员 陈 超
人民陪审员 叶彩香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
代书 记员 仇仁慰
附件：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重大责任事故罪】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