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民终2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如东，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祝红，女，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步照，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泰来神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华泰路16号。法定代表人陈连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翔，该公司财务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力，江苏善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家得乐超市，住所地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盐黄公路**号*幢。负责人：汪克，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克，男，198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陈如东、吕祝红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泰来神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来神公司）、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家得乐超市（以下简称家得乐超市）、汪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2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如东、吕祝红上诉请求：1.请求撇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泰来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上诉人未委托陈连根偿还70万元借款本息，上诉人与张济生之间的借款往来，上诉人可直接向张济生还款，无需由陈连根代为转交。陈连根汇款给张济生的216万元，与上诉人无关，系陈连根与张济生的其他往来。在600万元足以偿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泰来神公司、陈连根之间大部分借款本息的情况下，陈连根使其公司200万元的债权处于风险中，明显不符合常理。2.上诉人2016年11月30日向泰来神公司借款的200万元已偿还。2016年11月30日的200万元是借给上诉人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并重新申请贷款（即“过桥”），借款期限为15天不计息。2017年1月5日银行贷款发放后，上诉人女儿姚莉于2017年1月6日将600万元汇入陈连根的账户。该200万元借款具有明显的目的性，被上诉人泰来神公司是在明知银行贷款发放后，上诉人即可偿还20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才将款项出借给上诉人的。200万元的借款有15天的免息期，上诉人若不先归还200万元的无息借款，而优先偿还70万元的借款本息，在超出15天免息期后，上诉人将承担更高的还款利息，不符合常理。从借款期限、15天免息约定及还款时间看，本案的200万元借款已偿还。3.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顺序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还款顺序应为200万元过桥款、260万元（本金200万元、利息60万元）借款本息及30万元借款本息。若按照一审法院的还款顺序，上诉人需多承担52．47万元本金的利息，与一审法院认为还款顺序不影响上诉人利益明显不符且该顺序的认定无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顺序，加重了担保人的担保责任，损害了担保人的利益。泰来神公司辩称，1.案涉600万元的偿还事宜是张济生、陈连根和上诉人陈如东三方共同协商一致达成的。汇款的收款人账户、账号是由张济生在汇款当天通过手机短信发给上诉人陈如东的，上诉人陈如东收到上述账户、账号后按照该账户、账号进行了汇款。如果600万还款里没有向张济生的借款，则600万已经超过了上诉人与泰来神公司、陈连根之间的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2.关于200万借款是否已经偿还的问题。泰来神公司向法庭已经举证，陈如东、吕祝红实际欠盐城市泰来神奶业有限公司的借款以及陈连根个人的借款，应当优先偿还陈连根的个人债权。如果是偿还给泰来神公司的，则不应该偿还600万。三方当事人对该600万元的偿还顺序是有口头约定的，上诉人陈如东、吕祝红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是在该款偿还以及偿还之后，并未就600万的偿还顺序提出过任何异议，一审判决偿还顺序具有依据。家得乐超市、汪克未予答辩。泰来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如东、吕祝红立即偿还泰来神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及从借款之日起至起诉时的利息约16万元，并从2016年12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家得乐超市、汪克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如东、吕祝红系夫妻。2016年11月30日，陈如东、吕祝红共同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盐城市泰来神奶业有限公司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用期15天不计息），逾期不还按2%计算利息（月息），期限不得超过2017年元月15日”。汪克在该借条尾部签署“担保人：汪克2016年11月30日33032419840914369X”的意见，并在该意见之上加盖了家得乐超市的印章。12月1日，泰来神公司通过案外人陈翔向吕祝红尾号为6468的浦发银行卡分两次各转入100万元，合计200万元。陈如东、吕祝红也向泰来神公司出具了相应的收条一份。当日，该200万元用于偿还了银行贷款。对于该笔借款发生的原因，双方一致认可：出借给陈如东、吕祝红用于其偿还银行贷款，并重新申请贷款（即民间俗称的“过桥”）。2017年1月5日，盐城奥和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和公司）从盐城农商行获取贷款2000万元。当日，奥和公司就将上述贷款中的1700万元（分1400万和300万两笔）转入陈如东的个人账户中。陈如东随即又将其中的950万元（分200万、500万、250万三笔）转入姚莉尾号为1011的账号中。次日，姚莉又将其中的600万元（分两笔300万元）转入泰来神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连根尾号为5888的账号中。一审另查明，2013年3月25日，陈如东、吕祝红向泰来神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连根个人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当日，陈连根通过案外人周步楼的账号将该200万元转入陈如东的账户中。一年后的2014年3月25日，因陈如东、吕祝红未能偿还上述借款本息，遂重新向陈连根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60万元（包括一年的利息60万元），约定的月利率仍为2.5%，借款期限为一年。2014年2月26日，陈如东、吕祝红曾向案外人张济生借款人民币7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5%。当日，张济生通过泰来神公司的账号分七笔10万转入陈如东的账号中。2014年4月9日，陈如东向泰来神公司借款30万元。当日，该30万元汇入了吕祝红的账户中。2014年1月24日，陈如东、吕祝红向案外人张济生出具借条一份，注明借款13万元，月利率为2.5%。2013年11月18日，陈如东、吕祝红向张济生借款80万元。张济生通过其妻子徐爱华的账户向吕祝红账户转入60万元（分三笔20万元），又通过泰来神公司的账户向吕祝红账户转入20万元。一年到期后，经双方结算陈如东、吕祝红出具了借款104万元的借条一份，并约定借期一年，月利率为2%。张济生已就这两笔借款的偿还事宜，另案进行了主张（以下简称为关联案件）。2015年10月14日，陈如东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以陈如东、吕祝红向陈连根、张济生、泰来神公司借款4笔。2014年元月14日借张济生13万元，2014年2月26日借张济生70万元，2014年3月25日连根260万元，202014年4月9日借泰来神公司30万元，均已到期。本人目前无资金偿还本金和利息，需继续延长借期，借款期间利息按月息2%计息”。在本案以及关联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于陈如东、吕祝红已经偿还的600万元，泰来神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连根个人和张济生均认为应当首先抵充上述借款中2014年2月26日的70万元、2014年3月25日的260万元、2014年4月9日的30万元借款本息，并由陈连根将相关款项转交给了泰来神公司以及张济生（如有出入，三笔账务内部进行调整）。陈连根还提供了其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7年1月10日陈连根将其尾号为5888的银行账号中的216万元转入了张济生的银行账号中。陈连根还到庭陈述：“被告陈如东、吕祝红在2016年10月30日借款200万元时，承诺首先偿还泰来神公司30万元借款的本息、张济生70万元借款的本息和我个人260万元借款的本息，合计偿还600万元，超出部分我们减免。另外，还需偿还泰来神公司出借的‘过桥’资金200万元。所以，被告在贷款下来后应偿还800万元。但后来被告只给了我们600万元，且也未提出先偿还200万元‘过桥’资金的要求，故形成了上述抵充方案。之后，我便将216万元转给了张济生，包含偿还的70万元借款本息和我们之间的其它往来”。陈如东、吕祝红对于上述过程予以了否认，并认为“600万元的还款应当优先偿还200万元的‘过桥’借款，接下来应当按照2014年4月9日30万元、2014年2月26日70万元、2014年3月25日的260万元（具体本金请法庭审核），之后是向张济生借款的顺序进行抵充”。一审还查明，陈莉系吕祝红的女儿，系陈如东的继女，奥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奥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陈如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借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陈如东、吕祝红为偿还贷款，向泰来神公司借款200万元，有两人共同出具的借条、收条以及相关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如东、吕祝红对于该笔借款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在该份借条中，双方约定了月利率2%以及15天的免息期，这些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照准。（二）关于陈如东、吕祝红已经偿还部分的处理问题。陈如东、吕祝红于2017年1月6日向泰来神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连根的银行卡转入600万元，但双方对于相关债务的抵充问题陈述不一，又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只能作如下分析：1.陈连根在收取上述还款后，首先抵充陈如东、吕祝红差欠其个人债务（即2014年3月25日出具借条的260万），属于人之常情，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2.在抵充完上述260万元的借款本息后，陈连根作为泰来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按常理应当优先用于偿还泰来神公司的债务。但陈连根仅仅偿还了其中一笔30万元的借款本息，其余部分则转交给了张济生。如相关借款的各方，在还款600万元时未能就具体偿还哪几笔债务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如此操作则明显不符合常理。因为这样偿还的安排，在客观上会使得原告泰来神公司的另外一笔债权不能及时得到实现，并一直处于风险之中。3.本案所涉的200万元借款，虽具有明确的目的性，但在陈如东、吕祝红还款时，该笔借款并未到期或者说是宽限期，且有他人提供担保，风险相对较低；4.案涉多笔债务对于利率的约定一致，无论抵充何笔债务，实质上并不损害陈如东、吕祝红的利益；5.陈连根接收陈如东、吕祝红还款的行为，包含有职务行为。也就是可以认定，按照上列顺序抵充后的剩余部分，应当再行抵充案涉借款利息和本金。陈如东、吕祝红对于抵充后的剩余部分，承担偿还责任（具体如何计算附后）。（三）关于保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汪克在案涉借条上签署“担保人：汪克2016年11月30日33032419840914369X”的意见，并在其签名之间加盖了被告家得乐超市的印章。如汪克仅仅是作为家得乐超市的经营者在借条上签字，那其并无注明身份证号码的必要。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家得乐超市、汪克均应当为保证人。但保证的方式，案涉借条上并未约定，依据上述规定汪克、家得乐超市应对未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一、陈如东、吕祝红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盐城市泰来神奶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2.47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7年1月7日起至陈如东、吕祝红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家得乐超市、汪克对上述借款本息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泰来神公司负担5000元，陈如东、吕祝红负担17800元（泰来神公司已预交，陈如东、吕祝红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泰来神公司）。二审中，泰来神公司提交证据：1.2017年1月6日早上8：49分张济生发给陈如东关于陈连根的账户、账号的短信，以及当天8:47分陈连根发给张济生的手机短信，内容完全一致。证明上诉人陈如东是按照张济生提供的账户账号来汇款给陈连根的，三个人对600万的支付是有约定的，上诉人陈如东、吕祝红提出的没有委托陈连根支付张济生的70万的事实是不存在的。2.2018年6月10日张济生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了以上短信的属实。陈如东、吕祝红的质证意见：对短信截图的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对方所说的其证明目的；对张济生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陈连根、张济生存在串通行为，陈如东将600万汇款给陈连根的账户，是要优先解决2016年11月30号的“过桥”资金，因为该资金是有15天的免息的，而且泰来神公司将该款借给上诉人陈如东，目的是为了还给银行，然后从银行贷款更多的钱来解决他们的债务问题。还款以后陈连根和泰来神公司与张济生分别持有借条向亭湖区法院提起诉讼，按照张济生、陈连根协商的还款顺序向法院提起诉讼的目的是让汪克和盐城市亭湖区南洋镇家得乐超市承认担保责任，并继续让2.5%利息最大化。家得乐超市、汪克未予质证。本院认定如下：1.陈如东、吕祝红对短信截图的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陈如东、吕祝红对张济生的证明真实性有异议，且张济生未到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陈如东、吕祝红向泰来神公司借款200万元，有借条、收条以及相关银行转账记录为证，陈如东、吕祝红对于该笔借款亦无异议，故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关于案涉600万元还款中是否包含上诉人向案外人张济生还款的问题。上诉人提出其未委托陈连根偿还案外人张济生70万元借款本息。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济生借款给陈如东、吕祝红是通过泰来神公司转账，而陈连根作为泰来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收到案涉600万后又转账一部分给张济生，该还款途径与借款途径具有一致性。且2015年10月14日，陈如东就差欠陈连根、泰来神公司的债务以及差欠张济生70万元债务一并出具还款承诺书，故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案涉600万元还款中包含上诉人向案外人张济生还款70万元本息，并无不当。关于案涉600万元抵充债务的顺序问题。双方对案涉还款所抵冲的债务并无书面约定，且双方陈述不一。上诉人提出案涉600万元优先偿还本案泰来神公司诉讼主张的200万元借款本息。本院认为，陈连根在收取案涉还款后，首先抵充差欠其个人债务，其次抵冲差欠泰来神公司债务，符合情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在还款不足以清偿泰来神公司案涉全部债务的情况下，陈连根主张先抵充案涉缺乏担保的30万元借款，再偿还约定了担保人的200万元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的还款顺序侵犯了担保人利益的问题，而一审判决后，案涉债务担保人家得乐超市、汪克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陈如东、吕祝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陈如东、吕祝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娟审判员 高 翔审判员 王慧玲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钱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