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二终字第1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焕军。
委托代理人：江道德，来宾市兴宾区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南宁市资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南宁丰润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蓝文雄，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朱焕军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南宁市资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资达公司）、广西南宁丰润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2）兴民二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焕军的委托代理人江道德，被上诉人资达公司、丰润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蓝文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21日，朱焕军向资达公司购买型号为BJ3061V3KDB货车一辆，当日资达公司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发票载明：购货单位为丰润公司，合格证号WAG192400154317，发动机号J49F7700255，车架号LVBV3KDB67N100401，价税合计88000元。2008年3月25日丰润公司为上述车辆办理了行驶证，行驶证内容载明：号牌号码桂A758**，车辆类型中型自卸货车，所有人广西南宁丰润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品牌型号时代牌BJ3061V3KDB，使用性质货运，发动机号J49F7700255，车架号LVBV3KDB67N100401，外廓尺寸6998×2480×2940㎜。同日办理了运输证，运输证中载明：业户名称广西南宁丰润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车辆号牌桂A758**，车辆尺寸长6998毫米、宽2480毫米、2940毫米。上述手续办理完毕后朱焕军挂靠丰润公司进行经营，2008年4月18日由资达公司提供担保，朱焕军为借款人向广西崇左桂南农村合作银行办理按揭汽车贷款6万元，2008年11月17日朱焕军将上述车辆转让给黄以猛，2009年2月19日，黄以猛驾驶该车时被宾阳县巷贤公路运输管理所以经营者擅自改装已取得车辆营运证的车辆为由进行行政处罚，当日黄以猛交纳了罚款1000元并扣押证件。2009年4月20日黄以猛又将该车辆转让给欧林才，该车年检合格至2010年2月。2009年11月14日丰润公司以张贴公告的形式发出《告知函》，要求购买该类车型的客户解除合同并退回车辆，处理相关的事项，一审庭审中朱焕军确认已知道《告知函》的内容。2010年4月18日止该车的按揭本息为66026.5元，资达公司代为该车垫付按揭贷款借款本息44868元。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依朱焕军和丰润公司的申请，该院委托广西正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本案货车的停运损失和折旧价值进行鉴定，结论为：至2012年9月10日的折旧价值为56489元；从2009年2月19日起至2012年5月8日止停运损失176398元。一审庭审中，因朱焕军、丰润公司双方对评估部门出具的“折旧价值”《报告书》（编号540559）、“停运损失”《报告书》（编号540556）提出异议，该院要求评估部门重新复核，广西正意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维持价格鉴定结论的函》，维持原价格鉴定结论。为此朱焕军支付评估费8810元，资达公司、丰润公司支付评估费2824元，合计11634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朱焕军向资达公司购买货车，资达公司向朱焕军出具机动车统一发票，故朱焕军与资达公司之间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朱焕军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丰润公司之间发生车辆买卖关系，故朱焕军要求丰润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资达公司交付给朱焕军的车辆因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与车管部门的档案资料不一致的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造成该车经营者在营运过程中被运管部门罚款，无法正常运营，且资达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朱焕军有改装车辆的行为，故资达公司的行为构成了违约。由于资达公司的违约，致使朱焕军购买车辆的目的无法实现，故朱焕军要求解除汽车买卖合同并返还购车款及赔偿行政罚款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朱焕军已使用车辆，且在该类车辆出现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与车管部门的档案资料不一致而被处罚的情况后，丰润公司即以张贴公告的形式对不特定车主发出《告知函》并要求客户将车辆退回被告并解除合同和处理相关的事项以减少损失，但朱焕军没有在合理的期间内行使权利，致使损失扩大，为此本案买卖合同解除后，返还的车辆应折旧抵扣购车款，资达公司提出折旧返还车辆的抗辩理由成立。资达公司出具给朱焕军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中载明88000元，朱焕军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车辆成交价为120000元，因此该院确定车辆成交价款为88000元。经审定，车辆折旧价值为56489元，上述款项相抵后资达公司实际返还朱焕军购车款31511元。朱焕军提出的停运损失问题，朱焕军被扣车辆后，丰润公司已以张贴公告形式发出《告知函》，通知此类车辆的当事人解除合同并处理相关事宜，而朱焕军没有在合理的期限内协商处理，而且该车在2009年4月20日还存在再次转让的事实，故朱焕军要求资达公司、丰润公司赔偿停运损失的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朱焕军要求资达公司、丰润公司支付银行贷款利息及资达公司提出应抵扣代为朱焕军垫付车辆按揭贷款本息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审理，朱焕军可另行起诉。
本案朱焕军起诉主张的是合同解除及由此产生的其他诉求，故资达公司、丰润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朱焕军与资达公司于2008年3月21日形成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二、资达公司返还朱焕军购车款88000元；三、朱焕军返还资达公司购买的车辆；四、朱焕军支付资达公司车辆折旧价值56489元；上述第二、四项相抵后资达公司实际返还朱焕军购车款31511元；五、驳回朱焕军请求资达公司赔偿停运损失及其他诉讼请求；六、资达公司支付朱焕军评估费总额11634元的30%即3490.2元，朱焕军自行承担评估费总额11634元的70%即8143.8元；七、驳回朱焕军对丰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156元，朱焕军负担4309.2元，资达公司负担1846.8元。
上诉人朱焕军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合同违约不存在标的物折旧问题。1、合同违约的赔偿不适用公平原则，应当适用惩罚性赔偿原则。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规定，不管车辆折旧与否资达公司必须按原价返还购车款，不能给守约方造成损失，否则就与法律悖逆。2、一审判决以丰润公司出具的《告知函》作为车辆折旧的依据是错误的。丰润公司不是买卖合同主体，其无权要求退车和解除合同以及处理相关事宜，且丰润公司以张贴公告的形式送达没有法律依据。另外，车辆是在来宾市兴宾区迁江镇的销售点购买，丰润公司的地址在南宁市，该车又不能上路行驶，丰润公司《告知函》的要求不合情理。3、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的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的规定，资达公司交付给朱焕军的车型规格与行驶证、运输证的规格不相符，使朱焕军购买的车辆不能上路运输，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朱焕军要求解除合同，那么车辆的毁损，灭失的风险依法由资达公司承担。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认定朱焕军的购车款为88000元是错误的，该发票只是资达公司作纳税之用。因车辆在来宾市迁江镇购买，资达公司委托迁江的业务员代为签订合同，之后拿合同回公司盖章，故公司一直没有把《购销合同》交付朱焕军。资达公司、丰润公司为了逃避法律责任，在法庭上否认有《购销合同》。从丰润公司出具的《告知函》上“迁江吴丰华委托买卖汽车协议一份。”可以证明资达公司、丰润公司持有《购销合同》。根据《民诉证据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因此应认定朱焕军的购车款为120000元。三、关于停运损失的问题。一审判决以该车在2009年4月20日存在再次转让的事实为由不支持朱焕军要求停运损失的诉请，是错误的。该车在转让后仍然不能上路运输，且受让人又不能直接请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朱焕军在一审起诉后，资达公司、丰润公司在第一次开庭时对朱焕军提出的停运损失请求并未提出主体不当，只是提出没有证据证明停运损失。后经朱焕军申请，双方选定评估机构，评估结论作出后，资达公司、丰润公司又两次申请复核，评估机构均维持评估结论，一审两次建议评估机构对朱焕军的车辆重新评估，之后又不支持朱焕军的请求，浪费了诉讼成本，给朱焕军造成经济损失。因此朱焕军主张停运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焕军一审的诉讼请求：1、解除朱焕军与资达公司、丰润公司于2008年3月21日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2、资达公司、丰润公司返还朱焕军的汽车价款12万元，朱焕军返还资达公司、丰润公司的汽车；3、资达公司、丰润公司赔偿朱焕军被交通管理部门处罚的罚款1000元；4、资达公司、丰润公司连带赔偿朱焕军经济损失176398元；5、资达公司支付朱焕军车辆保管费17490元；6、案件诉讼费由资达公司、丰润公司负担；7、资达公司、丰润公司赔偿朱焕军评估费8810元。
被上诉人资达公司口头答辩称：车是丰润公司卖给朱焕军的，与资达公司无关，请求驳回朱焕军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丰润公司口头答辩称：丰润公司将车辆卖给朱焕军时，也告知他们运输时如车主将车辆加高加宽的均由车主自行负责。
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资达公司是否是买卖合同的主体朱焕军的购车款是多少？
2、停运损失是否应由资达公司承担，如应由资达公司承担，应承担多少？按什么计算？
3、朱焕军要求资达公司、丰润公司支付罚款1000元、保管费17490元是否有依据？
3、本案涉讼车辆的折旧价值56489元应由谁承担？
各方当事人除陈述诉辩主张外，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朱焕军向资达公司购买车辆，资达公司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给丰润公司，朱焕军将车辆挂靠至丰润公司经营，因此丰润公司为该车名义车主，朱焕军为购买车辆的实际车主，朱焕军与资达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与丰润公司形成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本案各方对涉讼车辆的购车款有争议，各方均未提交涉讼车辆买卖合同。朱焕军以其支付首付款与银行借款相加超出《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金额为由，主张本案购车款为120000元，但资达公司、丰润公司对此存有异议，主张朱焕军向银行借款偿还资达公司、丰润公司不仅仅是购车款，还包括其他费用。对此本院认为，朱焕军与银行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该款用于偿还涉讼车辆相关费用，但朱焕军未能有证据证明该借款全部用于偿还本案涉讼车辆的购车款，故朱焕军的该上诉理由，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朱焕军购买的涉讼车辆被运管部门以擅自改装已取得车辆营运证的车辆为由处罚，无法正常经营。由于系资达公司将朱焕军购买的货车交给丰润公司办理行驶证及入户手续后，朱焕军对该车辆开始上路经营，资达公司、丰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属同一人，故资达公司、丰润公司系有利益相关联的企业，丰润公司又于2009年11月14日粘贴《告知函》要求车主退车，处理相关事项，现资达公司、丰润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朱焕军有改装的行为，本院认定涉讼车辆被处罚，无法经营并非归责于朱焕军，系资达公司、丰润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朱焕军购买车辆用于经营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一审判令解除朱焕军与资达公司的买卖合同，资达公司返还购车款、朱焕军返还涉讼车辆，于法有据，应予维持。
因朱焕军已实际将本案涉讼车辆用于经营，在该车辆被运管部门处罚后的合理期间未积极主张权利，对于车辆折旧损失的形成有一定的责任；因资达公司、丰润公司的行为造成该车辆无法正常营运，资达公司对于朱焕军折旧返还车辆亦存在过错，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朱焕军、资达公司对涉讼车辆的折旧价值56489元各承担50%的责任，即朱焕军应自行承担该车辆折旧价值28244.5元。
关于停运损失的问题。朱焕军在2008年3月21日向资达公司购买涉讼车辆后，即在2008年11月17日将车辆转让给黄以猛，该车于2009年2月19日才被运管部门行政处罚，处以罚款并扣押证件，故朱焕军要求资达公司赔偿其停运损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罚款的问题。由于本案涉讼车辆的罚款系朱焕军转让该车后才发生的损失，故对朱焕军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保管费的问题，由于朱焕军未能举证证明因车辆保管产生的费用支出，因此对于朱焕军主张保管费17490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以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2）兴民二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七项；
二、变更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2）兴民二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朱焕军支付被上诉人广西南宁市资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折旧价值28244.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6156元（上诉人朱焕军已预交），由上诉人朱焕军负担3078元，被上诉人广西南宁市资达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78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曹文
审 判 员 汪秋红
代理审判员 韦 婷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志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