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苏中民终字第18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友法，男，1974年4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石桥头镇石桥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华，男，1970年8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院桥镇前庄街**号。
原审被告顾洁，女，1987年5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常熟市虞山镇清和坊嘉和居*幢***室。
上诉人杨友法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华、原审原告顾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3）熟民初字第0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28日，杨友法向杨志华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向杨志华借到人民币（大写）陆佰万元整，小写6000000元。借款期限为天（自2011年6月28日）至（自2011年9月27日止）。借款人承诺于（2011年9月27日）前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如有逾期或未能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逾期部分借款人承诺自借款之日起自愿另行按每天千分之三支付逾期滞纳金，直至还清全部借款。借款人承诺以本人及家庭共有人所有资产（包括股权）承担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借款人同意对本人和家庭共有人的所有财产，银行账号做先期封存，保全和执行。与此相关所发生的一切费用（诉讼，保全，执行等）全部由借款人及共有人一方承担。担保人负有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期限直至还款人还清借款本息及滞纳金。以上内容借款人表示全部确认，签字后生效。”当天，杨志华转账给杨友法人民币600万元。2011年7月7日，杨志华转账给杨友法人民币400万元。2011年7月22日，杨志华转账给杨友法人民币300万元。2012年9月29日，杨友法向杨志华出具《借据》一份，载明：“今向杨志华借到人民币ˇ现金（注：“现金”为手写添加）（大写）陆拾伍万元整，小写650000元。借款期限为天（自2012年9月29日）至（自2012年12月29日止）。借款人承诺于（2012年12月29日）前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如有逾期或未能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逾期部分借款人承诺自借款之日起自愿另行按每天千分之三支付逾期滞纳金，直至还清全部借款。借款人承诺以本人及家庭共有人所有资产（包括股权）承担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借款人同意对本人和家庭共有人的所有财产，银行账号做先期封存，保全和执行。与此相关所发生的一切费用（诉讼，保全，执行等）全部由借款人及共有人一方承担。担保人负有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期限直至还款人还清借款本息及滞纳金。以上内容借款人表示全部确认，签字后生效。”
另查明：杨友法于2011年7月27日归还杨志华19.80万元，2011年8月3日转账给杨志华2.66万元，2011年8月8日归还杨志华13.20万元，2011年8月23日归还杨志华9.90万元，2011年9月1日归还杨志华20.27万元，2011年9月7日归还杨志华22.80万元，2011年9月23日归还杨志华400万元，2011年9月27日归还杨志华237.18万元，2011年11月8日归还杨志华19.80万元，2011年11月15日归还杨志华105.28万元，2011年12月1日归还杨志华19.80万元，2012年1月9日归还杨志华19.80万元，2012年2月9日归还杨志华19.80万元，2012年3月2日归还杨志华19.80万元。
又查明：杨友法与顾洁系夫妻关系，于2008年5月30日登记结婚。
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2012年9月29日《借据》上载明的65万元，系杨志华与杨友法之间的股票转让款及利息经双方协商后形成的款项，由于股票行情变化，查明65万元的构成证据上比较复杂，难以查清，双方一致要求在一审案件中一并处理，以65万元作为借款本金，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金65万元自2012年12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
上述事实，由《借据》、银行交易凭条、借记卡客户对账单、银行转账明细、婚姻状况查询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原审原告杨志华的诉讼请求为：其与杨友法系朋友关系，双方均长期在常熟经营，杨友法因经营需要，从2011年6月28日起至2011年7月22日，分三次向杨志华借款1300万元（6月28日600万元，7月7日400万元，7月22日300万元），后在2011年9月23日至2011年10月分三次共归还杨志华700万元本金连利息。2011年10月双方核准上述还款属归还2011年7月7日400万元及7月22日300万元本金及利息，还欠2011年6月28日所借600万元未还。杨友法收回了2011年7月7日、7月22日的借条，承诺该600万元过几日连本带利一并归还，但至今仍未归还。另还有在2012年9月29日向杨志华商借现金65万元，承诺在2012年12月29日前归还，但至今仍未归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要求杨友法立即给付借款本金连逾期付款利息共计860.90万元；2、诉讼费由杨友法承担。审理中，杨志华变更诉请，请求判令：1、要求杨友法、顾洁立即给付借款本金665万元、支付本金600万元自2011年9月28日按照平均贷款利率5.5‰／月的四倍计算至2012年12月20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共计195.90万元，共计860.90万元；2、要求杨友法、顾洁支付本金665万元自2012年12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主张按照4倍利率计算，如逾期履行，杨友法、顾洁则应承担双倍。3、诉讼费由杨友法、顾洁承担。后杨志华再次变更诉请，请求判令：1、要求杨友法、顾洁立即给付借款本金665万元、支付本金600万元自2011年9月28日按照平均贷款利率5.5‰／月的四倍计算至2012年12月30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共计195.90万元，共计860.90万元，如果利息计算下来超过195.90万元，也只主张195.90万元，2012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计算直至杨友法、顾洁履行完毕；2、诉讼费由杨友法、顾洁承担。因杨志华再次变更诉请已超过举证期，故对其诉请增加部分，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1年的三笔借款双方有无利息约定及杨友法还款的性质。
杨志华认为，对于这三笔借款，借期均为三个月，虽然借据上约定逾期利息按照每天千分之三支付，但实际上不管是借期内还是逾期后，双方都是按照口头约定的月息3.3%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的，月份是按照四舍五入的，如果超过15天就计算1个月的利息。2011年7月27日的19.80万元是600万元按照月息3.3%计算正好一个月的利息。2011年8月3日的2.66万元是杨友法在半岛吃饭、玩的钱，由原告垫付后杨友法还给原告的。2011年8月8日的13.20万元，8月23日的9.90万元，9月1日的20.27万元，9月7日的22.80万元都是利息，到2011年9月7日按照月息3.3%三笔借款的利息差不多是清的。2011年9月23日的400万元是归还7月7日出借的400万元的本金，2011年9月27日的237.18万元中的200万元是归还7月22日出借的300万元的本金，37.18万元包括7月7日出借的400万元遗留的利息（2011年9月8日至9月23日）、归还的200万元的利息（9月8日至9月27日）以及600万元的部分利息。2011年11月8日的19.80万元是600万元10月份的利息。2011年11月15日的105.28万元中的100万元是归还7月22日出借的300万元的本金，5.28万元是100万元的剩余利息。2011年12月1日、2012年1月9日、2月9日、3月2日的每笔19.80万元是600万元2011年11月、12月、2012年1月、2月的利息。
杨友法认为，对于这三笔借款，借期均为三个月，借期内是要支付点利息的，但没有明确约定具体支付多少。逾期滞纳金借据上有约定的。2011年7月7日的400万元和2011年7月22日的300万元借据上的约定和2011年6月28日的借据上是一样的。2011年8月3日的2.66万元不是归还的杨志华垫付的钱，也是还款。杨友法归还的款项均是本金。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一致认可这三笔借款的借期为三个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利息的约定，根据杨志华的说法，第一笔19.80万元按照月息3.3%计算是对的，但是之后的几笔利息计算标准不明确，至2011年9月7日计算下来也并非如杨志华所讲利息按照月息3.3%计算差不多清了，故对杨志华所讲的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照口头约定的月息3.3%计算，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借期内的利息，杨友法也认可要支付点利息的，故当事人对借期内利息是有约定的，但应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逾期利息，2011年6月28日的借据上有明确约定，2011年7月7日和7月27日的两笔借款，双方也均认可当时的借据上约定如有逾期，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每天千分之三支付逾期滞纳金，故双方对逾期利息是有约定的。关于2011年8月3日的2.66万元，杨志华认为不是还款，但无相关证据佐证，故该笔款项原审法院认定为杨友法的还款。对于杨友法还款的性质，民间借贷中，当事人在还款时明确是偿还利息或本金的，按其还款意思认定；在还款时没有明确的，应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2011年9月23日的400万元，9月27日还款中的200万元，11月15日还款中的100万元，双方一致确认为本金，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其他还款，应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
综上，借款应予归还。杨友法于2011年6月28日、7月7日、7月22日分别向杨志华借款600万元、400万元、300万元，有《借据》、银行交易凭条、借记卡客户对账单、银行转账明细及双方陈述相佐证，予以认定。杨友法借款后未能按约还款，故引起本案纠纷的责任在杨友法。杨志华认为归还的款项中400万元和3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已经结清，其中2011年9月23日归还的是400万元的本金，2011年9月27日还款中的200万元，2011年11月15日还款中的100万元归还的是300万元的本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杨志华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自2011年9月28日至2012年12月30日按照年息26.4%计算，2012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根据相关规定，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部分，法律不予保护，超过部分应作为归还的本金。
杨友法2011年6月28日借款600万元，7月7日借款400万元，7月22日借款300万元，7月27日归还19.80万元，应支付利息47408.33元，已付19.80万元扣除应支付的利息后为150591.67元，应作为杨友法归还的借款本金，当日结欠借款本金12849408.33元。杨友法2011年8月3日归还2.66万元，应支付利息15240.83元，已付2.66万元扣除应支付的利息后为11359.17元，应作为杨友法归还的借款本金，当日结欠借款本金12838049.16元。杨友法2011年8月8日归还13.20万元，应支付利息10876.68元，已付13.20万元扣除应支付的利息后为121123.32元，应作为杨友法归还的借款本金，当日结欠借款本金12716925.84元。杨友法2011年8月23日归还9.90万元，应支付利息32322.19元，已付9.90万元扣除应支付的利息后为66677.81元，应作为杨友法归还的借款本金，当日结欠借款本金12650248.03元。杨友法2011年9月1日归还20.27万元，应支付利息19291.63元，已付20.27万元扣除应支付的利息后为183408.37元，应作为杨友法归还的借款本金，当日结欠借款本金12466839.66元。杨友法2011年9月7日归还22.80万元，应支付利息12674.62元，已付22.80万元扣除应支付的利息后为215325.38元，应作为杨友法归还的借款本金，当日结欠借款本金12251514.28元。杨友法2011年9月23日归还本金400万元，应支付利息33215.22元，当日结欠借款本金8251514.28万元，利息33215.22元。杨友法2011年9月27日归还本金200万元，利息37.18万元，应支付利息38807.91元，已付37.18万元扣除应支付的利息后为332992.09元，应作为杨友法归还的借款本金，当日结欠借款本金5918522.19元。杨友法2011年11月8日归还19.80万元，应支付利息432147.94元（其中至2011年9月27日600万元未归还本金4918522.19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三倍自2011年6月28日起至2011年9月27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2011年10月21日300万元未归还本金100万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三倍自2011年7月22日起至2011年10月21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当日结欠借款本金5918522.19元，利息234147.94元。杨友法2011年11月15日归还本金100万元，利息5.28万元，应支付利息262228.04元，当日结欠借款本金4918522.19元，利息209428.04元。杨友法2011年12月1日归还19.80万元，应支付利息262766.68元，当日结欠借款本金4918522.19元，利息64766.68元。杨友法2012年1月9日归还19.80万元，应支付利息198047.70元，当日结欠借款本金4918522.19元，利息47.70元。杨友法2012年2月9日归还19.80万元，应支付利息111184.44元，已付19.80万元扣除应支付的利息后为86815.56元，应作为杨友法归还的借款本金，当日结欠借款本金4831706.63元。杨友法2012年3月2日归还19.80万元，应支付利息77479.10元，已付19.80万元扣除应支付的利息后为120520.90元，当日结欠借款本金4711185.73元。之后杨友法未归还本金及利息，至2012年12月30日杨友法尚结欠杨志华借款本金4711185.73元，利息998991.22元。杨志华要求杨友法归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本金600万元自2011年9月28日至2012年12月30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计195.90万元，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杨志华要求杨友法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一致认可2012年9月29日《借据》中载明的65万元以65万元作为借款本金，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65万元自2012年12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顾洁与杨友法系夫妻关系，对杨友法的上述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杨友法、顾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杨志华借款人民币4711185.73元及计算至2012年12月30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998991.22元合计5710176.95元，并支付本金人民币4711185.73元自2012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杨友法、顾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杨志华人民币65万元，并支付人民币65万元自2012年12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杨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7476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79763元，由杨志华负担19333元，由杨友法、顾洁负担60430元。
宣判后，杨友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针对2012年9月29日的《借据》，借款65万元本金是事实，但双方对该笔65万元借款没有明确约定具体的利率，原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的利息部分。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9月29日的《借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借据中明确载明“借款人承诺于（2012年12月29日）前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如有逾期或未能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逾期部分借款人承诺自借款之日起自愿另行按每天千分之三支付逾期滞纳金，直至还清全部借款。”的内容。现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3月20日的原审庭审笔录中一致确认该笔借款以65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12月30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该约定系当事人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友法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元，由杨友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宏
审 判 员 朱 立
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