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11民终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昌龙，男，汉族，1982年11月26日出生，住上饶市信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历娟，女，汉族，1985年8月22日出生，住上饶市信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秀珍，女，汉族，1972年9月14日出生，住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刚，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吴昌龙、厉娟因与被上诉人徐秀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1102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昌龙、厉娟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吴昌龙归还被上诉人借款人民币7.8万元，上诉人厉娟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昌龙、徐秀珍各半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3年2月，被上诉人现金借款20万元，口头约定利息2分，利息已付清，2015年年前已归还，并收回了借条；2、2015年2月，被上诉人转账20万元，月息2分，于2015年6月归还；3、2015年7月13日，被上诉人转账2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归还了4.8万元。尚欠15.2万元。扣除上诉人厉娟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借款及利息，上诉人只需向被上诉人偿还7.8万元。另外，2018年新的婚姻法司法解释明确指出，夫妻任何一方，在超出家庭生活费用所负的债务，由债权人举证认定为共同债务。综上，要求支持其上诉请求。徐秀珍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因为一审已经查明，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都能充分证明两上诉人欠被上诉人40万元，法院最终认定39.2万元，法院根据证据判决有事实法律依据，利息的计算也是根据法律规定；3、厉娟对吴昌龙与被上诉人的借贷不知情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予以驳回，不符合客观事实，吴昌龙的借款是用于工地，再加上被上诉人与厉娟之间还有一笔5万元的经济往来帐，也就是被上诉人与两上诉人之间均有经济往来，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厉娟对该笔借款不知情没有事实依据。反而从一审证据材料中可以认定吴昌龙借款是用于经营活动，因此依法可以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维持原判。徐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35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徐秀珍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40万元及利息104,000元（其中2013年2月23日借款20万元利息，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月息按2分计算为52,000元，2015年7月13日借款20万元利息，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月息按2分计算为52,000元，利息合计104,000元），2017年11月31日以后的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月息按2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邻居，两被告系夫妻。2013年2月23日，被告吴昌龙向原告借款20万元（现金支付）并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到人民币20万元，期限为1年，每月利息2分（2%）即月4,000元，每季度结算一次，款清息止。落款为两被告（历娟名字由吴昌龙代签）。借款到期后，2015年2月，原、被告经协商，被告吴昌龙重新出具20万元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徐秀珍借到人民币20万元。该笔借款，被告吴昌龙按约通过银行转账每季度支付利息1.2万元至2016年5月。2015年2月18日，被告吴昌龙又向原告借款20万元，原告通过工商银行向被告吴昌龙转账19.2万元（扣除一个月利息8,000元），2015年6月19日，被告吴昌龙通过转账方式归还原告20万元。该笔借款被告吴昌龙按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利息8,000元至2015年6月19日，本息结清。2015年7月13日，被告吴昌龙再次向原告借款20万元，同日，原告向被告吴昌龙转账19.2万元（扣除一个月利息8,000元），吴昌龙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兹向徐秀珍借人民币20万元，借期至2016年1月12日。借款后，被告吴昌龙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利息8,000元至2015年12月12日，之后双方约定利息按每月4,000元支付至2016年5月13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本金是多少？二、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三、被告历娟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本金，原告徐秀珍向提交了两份借条原件及银行流水，证明被告尚欠借款本金40万元。被告吴昌龙认可2015年7月13日的借款20万元（实际收到19.2万元），但否认2013年2月23日借款于2015年2月重新出具了借条（换条子），辩解2013年2月23日的借款20万元已以现金方式全部归还，2015年2月这笔借款也已归还但未将借条原件收回。被告的这一辩解，与原、被告的短信记录及银行转账流水相矛盾，被告吴昌龙在2016年5月13日的短信中两次提到在4个月内会把40万元分批归还，这几个月的利息能不能先缓缓。转账流水中也反映被告一直在支付2013年的借款利息至2016年5月。综上，被告吴昌龙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以实际支付的39.2万元计算。关于是否存在利息约定。（一）被告吴昌龙2013年2月23日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利息为2%，每月4,000元按季支付，且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中反映，被告在借款后每季度的23日左右准时向原告转账1.2万元直至2016年5月；（二）2015年7月13日借款后，被告吴昌龙连续5个月非常规律地在每月13日左右准时向原告转账8,000元，之后连续4个月又规律地每月转账4,000元，与原告陈述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4%，5个月后双方协商利率调低为月2%相印证，且与原告预扣8,000元只转账19.2万元相吻合；（三）被告吴昌龙与原告的短信聊天中多次提到利息的事实，在2016年2月5日聊天中提出因过年提前付息1.6万元（2笔借款的利息），5月13日聊天中提出会分批归还40万元，由此可以证明，被告吴昌龙到2016年5月还认可借款本金有40万元未归还，说明在此之前已付的应为利息。综上可以认定，原、被告间的借款有利息约定，且双方已按月利率4%和2%实际履行。故原告要求两笔借款均按月利率2%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吴昌龙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对已支付的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利息不要求返还。故对原告的利息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历娟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被告历娟辩解属吴昌龙的个人债务，与其无关，但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故对被告历娟的辩解不予支持。被告历娟辩称原告尚欠其借款5万元及利息，但未提出反诉，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昌龙、历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徐秀珍借款本金39.2万元及利息10.192万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以借款本金39.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直至清偿之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驳回原告徐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40元,减半收取4,420元，由被告吴昌龙、历娟负担。二审期间，吴昌龙向本院提交聊天截图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有1笔20万元的借款是属于被上诉人的弟弟与弟媳，我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只有20万元。徐秀珍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借款本金只有20万元，只能说明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有从弟弟那取得的。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对象结合其他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本案上诉人吴昌龙尚欠上诉人的借款本金是多少；2、上诉人厉娟是否应当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还款责任。关于上诉人吴昌龙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的数额。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吴昌龙主张尚欠借款本金15.2万元，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还款证据，而被上诉人徐秀珍为证明上诉人尚欠其借款本金40万元的诉请，提供了两份借条原件，并打印了银行流水及短信聊天记录佐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具有更高的证明效力。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提交的证据，在对案涉借款事实进行了细致查实的情况下所作的借款本金的判定，理由阐述充分，论证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不再赘述。上诉人吴昌龙提出案涉借款扣除被上诉人弟弟的款项后，实际借款只有20万元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借贷关系不影响本案借贷事实的认定，上诉人应依据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承担责任。关于上诉人厉娟是否应当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债务虽然发生在上诉人吴昌龙与厉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本案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借条中“今借人”一栏只有吴昌龙一人的签名，厉娟并未在借条中签名，被上诉人徐秀珍也没有证据证明厉娟事后追认了该笔债务。因此，本院无法确认本案借款为吴昌龙、厉娟二人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徐秀珍辩称本案借款系吴昌龙用于土地等经营活动，但无证据证明厉娟与吴昌龙有共同生产经营行为。因此，债权人徐秀珍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吴昌龙与厉娟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债权人徐秀珍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徐秀珍请求厉娟共同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吴昌龙、厉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1102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徐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1102民初34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吴昌龙、厉娟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徐秀珍借款本金39.2万元及利息10.192万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以借款本金39.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直至清偿之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变更为“吴昌龙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徐秀珍借款本金39.2万元及利息10.192万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以借款本金39.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直至清偿之日止，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39元，均由吴昌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健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程 锐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书记员 魏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