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来民二终字第3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汉荣，男，195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宣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钟庆康，男，195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宣县。 上诉人覃秀华，女，195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宣县。 上诉人李小适，女，1986年7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宣县。 上诉人李小畅，男，1990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宣县。 五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赵鹏亮，广西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宣县三里镇三里村民委东岭村。 诉讼代表人张家仁，男，195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武宣县三里镇三里村民委东岭村**，系武宣县三里镇三里村民委副主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翁杨志，男，198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住武宣县/div>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廖献新，男，汉族，1975年8月17日出生，农民，住，住武宣县/div> 第三人李仁祥（曾用名李云祥），男，195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住武宣县/div> 第三人张家贤，男，195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住武宣县/div> 第三人廖振仁，男，195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住武宣县/div> 第三人李仁祥和张家贤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廖振仁，系第三人廖振仁。 上诉人陈汉荣等人因与被上诉人武宣县三里镇三里村民委东岭村（以下简称东岭村）、被上诉人翁杨志等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宣县人民法院（2012）武民初字第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期间，上诉人之一李品芳因病于2013年4月21日死亡，本院于2013年4月22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李品芳的继承人覃秀华、李小适、李小畅表示参加本案诉讼。2013年5月10日，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陈汉荣、钟庆康、李小畅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鹏亮，被上诉人东岭村诉讼代表人张家仁，被上诉人翁杨志，第三人李仁祥、张家贤的委托代理人、第三人廖振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廖献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88年4月10日，东岭村（甲方）与李品芳、李仁祥（乙方）签订承包花良山合同书，将面积约100亩的花良山荒山发包给李品芳、李仁祥。1989年2月3日，武宣县公证处对该合同书予以公证。1991年11月20日，经报村委同意，李仁祥把其承包花良山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陈汉荣、钟庆康。该承包合同约定：①承包荒山年限为期贰拾年，从1988年至2008年底止；②承包荒山的交款方式从1988年-1992年五年经营免交承包金，自1993年开始上交承包金每年伍佰元整，共计柒仟伍佰元整，交款日期在每年4月底交清；③经营方式是绿化荒山，种植其它果、木、竹及其它作物；……⑦承包期满后，乙方有优先权继续承包下去，须按原合同不变，包金另议；⑧如果甲方拒绝乙方再承包，应按乙方承包当年的总收入金额50%连续五年计，每年底一次性交清款项给乙方（这五年乙方不负责管理），日期自2008年至2013年结束；……⑩在承包期内，乙方有权自由转包他人，但要经甲方同意方能转包。成材木可以自由砍用，要有合法手续，但幼林木在陆寸围往下（尾）不能乱砍，如有此情况，乙方负完全责任，要加倍罚款，并无偿收回；……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期满后，李品芳、陈汉荣、钟庆康与东岭村没有共同清点花良山上的林木，没有申请相关部门评估三人当年的收入，三人也没有提出继续承包的要求。 2009年2月24日，第三人廖振仁、李仁祥、张家贤代表东岭村将花良山发包给翁杨志、廖献新。双方按照2008年12月28日召开的队长会议定的承包方案签订承包合同，约定：①承包花良山的年限为期壹拾年正，由2008年12月30日—2018年12月30日年底止；②承包花良山的交款方式：每年三仟元承包金共计叁万元正，交款日期在每年新历12月30日一次交清，如超期一个月不交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书或转让给别人，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③在承包期间，甲方要保护乙方的合法权利，不能无故半途终止合同书，不得更改合同条款，不得因村干部的变动而改变原定的合同书，如有土地界限纠纷的，甲方要负责处理调解；④合同期满后，乙方应保留8公分以下的林木，所种下的树要保持原状交给甲方，甲方不付任何经济补偿给乙方。承包期间，如果其它（矿或经济开发）一定经村委研究。李品芳、陈汉荣、钟庆康于2008年12月28日知道东岭村重新发包花良山的具体方案，2009年3月得知东岭村已将花良山发包给翁杨志、廖献新，并于同年10月份从第三人廖振仁外复印了东岭南村与翁杨志、廖献新签订的合同。翁杨志承包花良山后，按合同约定按时交纳了2009年度、2010年度和2011年的承包金。2011年12月17日，翁杨志在交2012年度承包金时，被告知经村干部队长开会决定暂时不收。 2012年7月6日，李品芳、陈汉荣、钟庆康委托来宾市林业勘测设计院对三里村3林班林木资产进行评估，设计院的评估结论为：尾叶按出材量为646立方米。在评估基准日2012年7月6日持续经营的前提下，三里村林木资源资产现值为224808元。据此，李品芳、陈汉荣、钟庆康提起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据1988年4月1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第8条的约定，判令东岭村、翁杨志、廖献新赔偿其三人5620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规定，李品芳、陈汉荣、钟庆康与东岭村于1988年4月10日签订的承包花良山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且双方当事人已实际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本集体的土地享有优先承包权。李品芳、陈汉荣、钟庆康与东岭村在承包合同第⑦条约定的优先承包权，应是针对有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竞争承包权时，在符合法律规定的同等条件下，李品芳、陈汉荣、钟庆康与东岭村才具有优先承包权。东岭村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东岭村的其他村民与李品芳、陈汉荣、钟庆康一样享有同等的承包权利。李品芳、陈汉荣、钟庆康与东岭村约定土地承包期满后承包方享有优先承包权，且须按原合同不变，包金另议，意即除了承包金可协商变更外，对于其它的权利义务、承包期限、违约责任、合同到期的处理方式等所有条款均维持不变。该约定实际上限制了东岭村在合同期满后重新发包时再协商订立合同的权利，不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的规定，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的规定不相符，限制了东岭村的发包自主权，而且也排斥了本村其他成员的同等承包权。东岭村在重新发时，仍然采取的是公开协商承包的方式，作为发包方，有权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承包期限、承包费、违约责任等具体内容与承包方进行协商，对于同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承包者，应进行平等协商，并在综合考虑承包者的经营能力、资金状况、信誉状况、承包费用等条件的情况下，择优选择承包者。李品芳、陈汉荣、钟庆康没有证据证实其在原承包合同期满后与东岭村重新协商承包花良山事宜，原任东岭村负责人和现任东岭村负责人也均否认李品芳、陈汉荣、钟庆康曾提出继续承包的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李品芳、陈汉荣、钟庆康仅以东岭村未与其继续签订承包合同即认为东岭村侵害了其优先承包权，证据不足，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违约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李品芳、陈汉荣、钟庆康与东岭村的承包合同第⑧条的约定并不明确，承包期满时李品芳、陈汉荣、钟庆康当年的总收入指哪方面收入及以何为标准如何计算并不明确，是否造成李品芳、陈汉荣、钟庆康的损失及损失多少均不确定，无法确定赔偿的具体数额，双方签订的违约条款存在重大瑕疵缺陷。李品芳、陈汉荣、钟庆康以来宾市林业勘测设计院2012年7月的评估结论作为赔偿依据，明显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相对原则，李品芳、陈汉荣、钟庆康与东岭村签订承包合同，合同权利义务人为东岭村和李品芳、陈汉荣、钟庆康。李品芳、陈汉荣、钟庆康请求翁杨志、廖献新支付赔偿金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另，三位第三人代表翁杨志、廖献新签订的承包花良山合同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不作认定。综上所述，李品芳、陈汉荣、钟庆康以土地承包经营权优先权受到侵害而请求东岭村、翁杨志、廖献新共同赔偿损失56202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品芳、陈汉荣、钟庆康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汉荣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上诉人与东岭村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明确，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存在重大瑕疵是错误的。上诉人与翁杨志、廖献新虽没有签订合同，但东岭村违反上诉人与其的合同约定，与翁杨志、廖献新签订合同，使得翁杨志在上诉人与东岭村尚未对承包林地清点林木前进入花良山砍伐上诉人种植的林木。据此，翁杨志、廖献新构成了对上诉人的侵权，双方均应对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依据上诉人与东岭村签订的合同第八项规定和来宾市林业勘测设计院的评估结论，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东岭村和翁杨志、廖献新承担赔偿责任，有理有据。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抵销一审判决，判决东岭村和翁杨志、廖献新赔偿上诉人562020元。 被上诉人东岭村辩称，合同到期后，上诉人并没有向村里提出要求继续承包，合同属于自动终止。上诉人请求东岭村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与翁杨志、廖献新签订的承包合同并未经村民代表签字同意，应为无效合同。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翁杨志辩称，其与东岭村签订的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其砍伐的林木是其所种，没有侵害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廖献新已把其承包花良山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一切事情与廖献新无关。 被上诉人廖献新不作答辩。 第三人廖振仁、李仁祥、张家贤辩称，1、合同期满，上诉人也未曾提出过继续承包的请求；2、上诉人在承包期间存在将承包地采矿等违约行为，故村里讨论决定不给他们继续承包；3、在合同到期之前，村里已通知上诉人处理山上的林木，上诉人亦已将6寸围以上的树木全部砍完，剩余的都是6寸围以下的林木；4、合同于2008年年底期满，上诉人要求按2012年7月的评估价值赔偿，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查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条款共计11项，而翁杨志、廖献新与东岭村签订的合同条款只有4项。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 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翁杨志、廖献新签订承包合同是否侵害了上诉人的签订合同优先权，是否构成违约；如存在违约，违约责任应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东岭村签订的合同主体适格，内容明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在合同第⑦条约定：承包期满后，乙方有优先权继续承包下去，须按原合同不变，包金另议。由于该条款双方约定得相对简单，但根据合同的性质与内容，承包经营山林具有一定的连续性，该条款应理解为：双方顺利履行该合同期满后，除承包金另议外，在任何人签订的新合同与原合同相同的条件下，上诉人愿意承包的，享有优先权。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条款共计11项，翁杨志、廖献新与东岭村签订的合同条款只有4项，特别是两个合同在约定应保留的林木的规格上，上诉人签订的为6公分，翁杨志、廖献新与东岭村签订的合同为8公分；两个合同约定的条款明显不同，即上诉人享有签约优先权的条件不存在。上诉人关于东岭村侵害其签约优先权构成违约的主张不成立，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赔偿问题。合同到期后，上诉人没有与东岭村续约，其有权利、义务处理按原合同属于其所有的林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翁杨志砍伐了本属于上诉人的林木及当时的林木数量或价值，其请求翁杨志、廖献新按来宾市林业勘测设计院2012年7月的评估结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2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怡 代理审判员  韦正德 代理审判员  侯永魁 二〇一三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韦国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