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岐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岐刑初字第00074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岐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牟某某，男，生于1961年11月4日，汉族，高中文化，。2013年12月4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岐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曾宏星，陕西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岐山县人民检察院以岐检刑诉字（2014）23号起诉�指控被告人牟某某犯贪污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岐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菁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牟某某及其辩护人曾宏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岐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9月份至2011年底，岐山县财政局、岐山县经济贸易局授权岐山县佳音视听服务行（岐山海尔专卖店）为陕西省家电下乡产品销售网点，并具有代理审核并垫付补贴资金的权限。后被告人牟某某作为岐山县佳音视听服务行负责人，虚构家电下乡产品销售记录，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财政补贴资金共计113443.9元，归个人所有。案发后，赃款已全部追缴。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牟某某身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国家家电下乡产品补贴资金113443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牟某某辩解提出自己没有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补贴，一部分是自己先行垫付手续不齐的农民，一部分是城镇人口用农村户口购买家电下乡产品自己先行垫付，为使补贴资金回笼，自己无奈借用他人信息资料，串录申报结算补贴资金。
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非适格贪污罪主体；2、被告人未占有国有资产归个人所有；3、被告人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故意；4、被告人的行为不宜以犯罪论处，而是违规行为。
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30日，岐山县财政局、岐山县经济贸易局与岐山县佳音视听服务行（岐山海尔专卖店）签订陕西省家电下乡销售网点协议书，岐山县佳音视听服�行具有代理审核并垫付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的权限。后被告人牟某某作为岐山县佳音视听服务行法定代表人，虚构家电下乡产品销售记录，骗取国家家电下乡财政补贴资金共计113443.9元，归个人所有。案发后，被告人牟某某向岐山县人民检察院退缴全部赃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信证实，牟某某生于1961年11月4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证实，岐山佳音视听服务行，经营者为牟某某，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岐山佳音电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牟某某，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零售、维修、安装、旧家电回收，营业期限为2008年11月20日至2018�11月19日止。
3、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证实，岐山佳音视听服务行2008年4月11日成立，经营者为牟某某，个人经营，经营期限自2008年4月11日至2012年4月10日；2012年4月17日成立，经营者为牟某某，个人经营，经营期限自2012年4月17日至2016年4月16日。
4、财政部商务部关于印发《家电下乡推广工作方案》的通知（财建（2008）680号），财政部、商务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全国推广家电下乡工作的通知（财建（2008）862号）证实，2008年10月13日财政部、商务部出台财政补贴家电下乡政策，其中陕西省被纳入推广地区范围，直接补贴农民消费者，家电下乡产品为：彩电、冰箱、洗衣机、手机四类产品，按产品销售价格13%予以补贴，政策起止时间为2008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
5、财政部、商务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加大家电下乡政策实施力度的通知（财建（2009）48号；2009.2.26）证实，扩大家电下乡补贴品种，增加到10类；增加摩托车、电脑、热水器、空调、微波炉、电磁炉六类产品，将原来每户每类家电下乡补贴产品限购1台调增到2台。
6、关于印发《家电下乡操作细则》的通知（财建（2009）155号；2009.4.23），关于进一步改进家电下乡补贴资金审核兑付工作的通知（财建（2009）458号；2009.8.27）证实，该通知中取消乡镇财政所审核、县财政局兑付环节，改为销售网点代审、乡镇财政所兑付。
7、陕西省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理审核并垫付补贴资金协议书证实，2009年9月30日岐山县财政局、岐山县经济贸易局（甲方）与佳音视听行签订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理审核并垫付补贴资金协议，甲方授权乙方经销家电下乡中标产品，录入相关销售信息，代理审核并现场垫付补贴资金，定期向甲方指定的工作部门提交代理审核材料并紧盯代垫补贴资金结算。乙方代理审核购买人的购买行为是否符合补贴条件，对符合条件的按照发票金额的13%现场足额向购买人垫付补贴资金，每隔5日向甲方指定的工作部门提交《陕西省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申领表》（购买人签字按指纹确认）、家电下乡产品专用标示卡原件、购买产品发票复印件（加注购买人姓名、身份证号码、标示卡号）、购买人户口簿（户主页及本人页）复印件、购买人身份证复印件和《家电下乡财政补贴资金汇总表》；协议有效期为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
8、岐山县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实，2013年11月25日岐山县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出具情况说明，家电下乡工作从2008年12月开始，从2009年9月开始，陕西省统一调整兑付政策，岐山县财政局联合岐山县经济贸易局与各备案网点签订�陕西省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理审核并垫付补贴资金协议书》，该协议最初只签订到2009年12月31日，期满后上级对该政策未作调整，一直沿用该协议，期间再没有签订新协议。
9、凤鸣镇财政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凤鸣镇财政所提供给检察院的“岐山佳音电器有限公司”清单数据是从财政所家电下乡管理系统中导出的数据，其内容与财政所给销售网点拨付资金的数据一致。
10、岐山县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文件清单，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收款收据证实，牟某某于2013年11月21日、22日向岐山县人民检察院退赔案款共计115044.5元。
（二）证人证言
1、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张某某在凤鸣镇财政所主要职责是负责家电下乡兑付工作，该政策从2009年2月开始，于2012年11月30日结束，2009年9月至2011年底，家电销售商先行向购买家电的农户垫付补贴资金，家电销售商再将农户购买时提供的复印件资料和家电下乡标识卡原件向各财政所申报补贴资金，各财政所审核销售商提供的申报资料并在家电下乡信息管理系统中审核上报，财政局向各财政所拨付家电下乡补贴资金，财政所通过转账将补贴资金打到各销售商账户。其中岐山县佳音电器有限公司是申报的销售商之一。同时证实由张某某向办案单位提供了凤鸣镇财政所家电下乡管理系统的用户名及密码，并导出了“凤鸣镇财政所网点垫付金额信息表”以便查询补贴情况。
2、赵某某的证言证实，自2013年3月份张某某调出凤鸣财政所后，赵某某还负责家电下乡补贴的后续工作。赵某某受财政所领导安排配合办案人员将家电下乡网点补贴数据导出并制作光盘，导出的清单表内容和财政所给各网点补贴的汇总表内容是一致的。
3、纪某某�证言证实，纪某某于2010年11月至今在佳音电器有限公司工作，负责和海尔公司之间的公文、电函，家电下乡期间负责整理制作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申报汇总表，并将相关资料录入家电下乡信息管理系统。在纪某某上班期间，一些城镇户口居民或单位在佳音公司购买了家电下乡产品，但是他们不能提供农村户口和身份证，不应该享受补贴政策，这部分家电的标识卡就留在佳音公司店内。之后牟某某安排纪某某和其他店员用这些标识卡所对应的相关内容捏造销售记录，骗取国家补贴款。具体操作办法为：有些农户在佳音店中实际购买了家电并享受补贴，店内员工多复印了他们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再附上家电下乡标识卡捏造家电购买记录。还有一些是牟某某或者店员借的农村户口和身份证，在这些身份信息上直接捏造一些购买记录，最后由纪某某将资料录入家电下乡管理系统。
4、高某等250名证人（家电下乡产品购买人）的证言证实，他们自己在岐山佳音电器有限公司购买家电下乡产品一种或二种，没有给别人借过身份证和户口本。
（三）被告人牟某某的供述与辩解
1999年他在县城东关成立了岐山县佳音视听服务行（个体户形式，未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只在凤鸣工商所办理了营业执照，法人是他自己。2009年下半年，家电下乡政策开始后，为了方便在税务机关领取发票，又更名为岐山佳音电器有限公司（2009年在岐山县工商局注册成立，注册资本是10万元，法人是牟某某）。2009年9月份，家电下乡政策发生变化，国家对补贴过程进行了简化，变为农户在销售网点购买家电，给销售网点提供户口信息，由销售网点按照家电下乡标识卡上的补贴金额给农户先行垫付，再由销售网点将农户户口信息、购买发票、�识卡等资料整理好统一到财政部门报销，此阶段是先行垫付阶段。
2009年9月佳音视听服务行与岐山县财政局、经济贸易局签署了陕西省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理审核并垫付补贴资金协议书，此后他们公司销售家电下乡产品后，将购买人提供的农村户口进行复印，再将家电下乡标识卡、税务发票等资料整齐后，先录入家电下乡信息管理系统，再将申领资料报送到凤鸣镇财政所，凤鸣镇财政所对他们提供的纸质材料和录入家电下乡管理系统的资料进行审核，每月给他店提供的银行账号上拨付补贴款。
在垫付阶段，有些城镇户口居民到他店里购买家电下乡产品，这些本不该享受家电下乡补贴，但是人家要求享受，为做成生意，他就会按照家电下乡补贴后的价格卖出，但是他会让人家提供农村户口的户口本，有些人能给他拿来农村户口本，也有些人最终拿不来，没有农村户口本的这部分家电标识卡就会剩余在他店里；也有些人自称是农村户口到他店买产品，他也以补贴后的价格卖给他们，但是最终没能给他提供农村户口，这部分标识卡也留在店里。还有他用过一些存货的标识卡（他们店的存货量比较大，在仓库尚未卖出的家电），店里虚捏购买记录里的农民户口信息①一部分是实际在他店购买家电下乡产品的农民的户口本，他多复印几张就可以在其实际购买数上再增加几条购买记录，因为他店里有多余的标识卡，自己出具一张发票，再去开上一张税务发票，加上户口本的复印件就可以去财政所领取补贴。②还有一部分是他借用亲戚、朋友、关系比较好的人的户口本，在他们名下捏造了购买记录。③还有一些他是让朋友或者员工帮他找的。
虚假的购买记录是这样捏造的：①有些人在店里买了一两件家电，�提供户口信息，他在其名下再加上一件或者两件产品。②有些人他把户口本再复印一次，直接捏造一两次虚假的购买记录，这些虚假的购买记录有可能比实际购买的日期早一两个月，也有可能比实际购买的日期晚一两个月，一般不超过半年，时间拉的太长，在财政所就不好通过审核了。③也有些人根本没有在他店里购买过家电，比如他借到的身份信息，他就直接在他名下捏造上几条购买记录。
按照当时政策，购买人在他店里购买家电下乡产品时，他们必须要让购买人提供本人的农村户口本和身份证并进行审核，如果购买人是非农户口，不能享受家电下乡补贴，他们要做好解释工作，如果农村户口购买人名下已经购买2件同类家电，再次购买同类家电时就不能再享受家电下乡补贴。审核后拥有享受补贴资格的购买人在购买家电下乡产品时，他们当场以优惠的形式将补贴发给购买人，之后他们要复印购买人的身份证及户口本，并将发票和家电下乡标识卡等整理齐后将购买记录录入家电下乡管理系统、将纸质的材料报送到凤鸣财政所，在凤鸣财政所审核通过后，凤鸣财政所就会按月将补贴款打到他指定的帐号上。
非农户口购买人不能享受家电下乡补贴，按照当时的政策，非农户口购买人购买家电下乡产品后，要如实把购买记录录入家电下乡管理系统，这些相应的家电下乡标识卡就不能再从财政领取补贴了。以补贴后的价格把家电下乡产品卖给非农户口购买人只是给他们购买产品的价格上给与了优惠，减少了利润空间，和家电下乡补贴是两回事。
佳音视听服务行和岐山县财政局、经济贸易局就签订了一次《陕西省家电下乡销售网点代理审核并垫付补贴资金协议书》，但是整个垫付阶段他们都是按照这个协议书的内容进行的。
他实际没有按照政策的规定如实的在家电下乡系统里录入和领取补贴，他虚造了一些购买记录。他也是一时起了贪念，加之他听说别的销售商也都在这么做，他也就开始利用农民的户口信息骗取了国家的家电下乡补贴。他对查核的115044.46元补贴没有异议，这些钱有些被他日常消费了，有些被用于生意周转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牟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借用农户身份信息和复印已有农户身份信息，虚构销售记录，骗取家电下乡财政补贴113443.9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岐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牟某某的犯罪事实成立，但定性不当应予纠正，因为被告人牟某某经营的销售网点依协议将补贴资金先行垫付家电购买人，销售网点对家电购买人身份材料的审核仅是一种形式上的审核，其实质审核及补贴资金发放权仍属财政部门，被告人牟某某并未因此获得从事公务的行政授权，既非国家工作人员，亦非属以国家工作人员论人员，其不构成贪污罪的主体，故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牟某某犯贪污罪的罪名指控不当；。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有104621元已经先行垫付，经上报且被审批，系违规行为的意见，并提交被告人牟某某先行垫付给予补贴资金的详单和证言及身份信息，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被告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非适格贪污罪主体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因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牟某某退赔了全部赃款，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牟某某有悔罪表现，且经社会调查评估，认为其符合社区矫正条件，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适用缓刑。据上，依照《中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牟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20000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牟某某退缴于岐山县人民检察院的赃款113443.9元，依法予以没收，由岐山县人民检察院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周红强
人民陪审员 张新仓
人民陪审员 董明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雒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