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2民终15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哲礼，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吉林权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殿富，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亮，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术萍，住吉林省永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亮，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哲礼因与被上诉人陈殿富、王术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7）吉0221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哲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宇、被上诉人陈殿富、王术萍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哲礼上诉人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支持王哲礼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陈殿富、王术萍归还王哲礼借款本金1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自2013年7月20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年利率按照一分计算）；三、诉讼费用由陈殿富、王术萍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下列事实不予评判，明显错误。1.陈殿富、王术萍自认向王哲礼借款20万元，给付利息2万元整，但是以其自认的借款时间计算，利息却仅为1.5万元，二者之间�差5000元，不符合常理。20万元给付2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一分计算，借款时间就是一年。但是根据陈殿富、王术萍的自认，其将2013年7月的借款10万元的利息已经结算至当年的10月28日，因此，其所谓的20万元的计息时间就是从2013年10月29日起至其自认的还款时间2014年7月30日之间，此段时间是9个月，按其自认的年利率一分计算，利息应为1.5万元，而不是所谓的2万元。而陈殿富、王术萍对多付5000元利息解释为“早几天晚几天还钱，利息也不会算的太细”违反常理，也不是事实，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评判。2.陈殿富、王术萍自认在2014年7月30日归还了20万元借款及全部利息，但在一审中又陈述王哲礼在2014年7月份拿着借条要求还款。可见，在陈殿富、王术萍所谓的还款之前的30天内，双方对诉争的10万元是否归还已经发生了矛盾，在此情况下，陈殿富、王术萍归还欠款却不�求王哲礼出具收条或者说明，显然有违常理，陈殿富、王术萍主张借条没有收回也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认为陈殿富、王术萍已经还款15.3万元，未还款金额应低于王哲礼持有的借据记载的10万元，同时王哲礼对手中持有的10万元借据的原因不能合理说明理由，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对事实的推定错误。事实是2013年12月陈殿富、王术萍归还2012年7月20日10万元借款利息时，是按一整年1万元给付的利息，故利息结算至2013年7月19日，重新出具借据时将借款时间倒签为2013年7月20日。陈殿富、王术萍偿还的15.3万元是2012年7月20日的借款10万元的利息以及2013年10月27日王哲礼代其偿还徐德民借款10万元与此前零借的4万元的本金与利息。为此，陈殿富、王术萍于当日重新给王哲礼出具了借据，并将借款时间倒签为2013年7月20日。以上事实与王哲礼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2.一审判决以王哲礼对手中尚有10万元欠据的原因不能合理说明，据此判定王哲礼举证不能的认定不符合举证责任分配规定。依据王哲礼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王哲礼所主张的事实。至于陈殿富、王术萍质疑王哲礼手中为什么尚有这张10万元的欠据，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援引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是对举证责任一般分配原则的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是对合同履行中的举证责任的特别规定，应优先适用该规定。据此，陈殿富、王术萍既然承认有借款事实，依据该规定对合同履行举证责任的有特别规定，就应当由陈殿富、王术萍对其是否履行了还款义务，承担严格的举证责任。三、依据王哲礼提供的证据，�诉争的借款时间为2012年7月，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013年7月。王哲礼在一审中提供了其名下全部的银行账号的交易明细，可以证明，王哲礼在2012年7月18日取款10万元，而在2013年7月20日前没有取款10万元的记录。这一事实与其主张第一笔10万元的借款是2012年7月20日陈殿富从王哲礼处取走的事实相吻合。如果王哲礼系恶意主张，为何在陈殿富、王术萍主张的2013年7月20日前没有提款记录，恰恰却在2012年7月20日前会有提款记录呢？根据王哲礼所述，陈殿富、王术萍在2012年7月向王哲礼及徐德民同时借钱，徐德民关于陈殿富、王术萍借钱的时间的证词与王哲礼2012年7月18日在银行取款10万元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由此可见，王哲礼借给陈殿富、王术萍的第一笔10万元的时间是2012年7月，并非是2013年7月。王哲礼主张陈殿富、王术萍是2013年12月21日归还了2013年10月27日替还徐德民的10万元及零借的4万元，并按一年给付了2012年7月的10万元借款利息1万元，与零借的4万元及替还徐德民10万元的利息3000元，合计15.3万元。王哲礼将3000元留作零用，将15万元存储在银行，相关的金额与存取的记录完全可以相互印证。四、王哲礼主张还款，不是二次索要。王哲礼在撤诉案件中表述事实的时间，之所以存在矛盾，无外乎是因为时间太长，借款次数太多，加之王哲礼年龄大且长期酗酒，得了脑血栓，因此记忆力不好，将两笔10万元借款的时间搞混淆了而已。如果王哲礼真系二次索要，其必然要编造一个相对严谨的事件经过才符合正常的逻辑，而本案恰恰相反的是，王哲礼在已经撤诉案件的起诉状中居然称：“2013年10月27日借款给陈殿富、王术萍，2013年11月陈殿富、王术萍给其出具欠据，欠据上的日期为2013年7月20日。”在已撤诉案件的庭审笔录中，王哲礼甚至连替陈殿富、王术萍还款给徐德民的时间“2013年10月27日”都说成了是9月26日。这种在时间上接二连三的记忆错误，是平常人均能发现的，但王哲礼却意识不到。五、根据陈殿富、王术萍在已撤诉案件及本案三次庭审中陈述的借款与还款经过，尤其是利息的金额的重大异常，就足以认定陈殿富、王术萍所谓的已经还款不是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陈殿富、王术萍自认的违背常理其对其不利的重要事实不予评判，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错判，支持王哲礼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司法公正。陈殿富、王术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哲礼上诉称2012年7月20日曾借给陈殿富、王术萍10万元，但2012年7月20日陈殿富、王术萍未曾向王哲礼借款，与王哲礼在2012年7月20日没有发生过借贷关系，王哲礼亦无�据证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哲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殿富、王术萍向王哲礼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2.判令陈殿富、王术萍依约给付王哲礼2013年7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年利率按1分计算；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殿富、王术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殿富与王术萍系夫妻，二人共同经营永吉县腾飞教学设备有限公司。王哲礼与陈殿富、王术萍系朋友，并在二人开办的公司工作，负责装卸货物等。2013年7月20日，王术萍给王哲礼出具一份10万元的欠据，欠据上载明“此款年利1分”。因陈殿富欠案外人徐德民借款，陈殿富又找王哲礼借款，2013年10月27日王哲礼代其向徐德民偿还10万元欠款。2016年1月4日，王哲礼依据2013年7月20日王术萍出具的欠据提起诉讼，要求陈殿富、王术萍二人偿还其于2013年10月27日代二人偿还徐德民的欠款10万元。2016年1月25日，王哲礼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6）吉0221民初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王哲礼撤回起诉。2016年3月18日，王哲礼再次提起诉讼，依据2013年7月20日王术萍出具的欠据要求陈殿富、王术萍立即偿还其2012年的借款10万元（2013年更换借据），并自2013年7月20日起按年利1分给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哲礼、陈殿富、王术萍双方具体产生几笔借款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哲礼主张陈殿富、王术萍共借款四次，分别是2012年7月20日10万元、2013�7月3日3万元、2013年8月24日1万元、2013年10月27日10万元，王哲礼除了提供一张2013年7月20日王术萍出具的欠据外，并未提供其他借款证据。陈殿富、王术萍抗辩称第一笔10万元借款发生时间为2013年7月20日王术萍出具欠据之日，一审法院认为，王哲礼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10万元借款的日期，应认定王哲礼、陈殿富、王术萍在2013年7月20日欠据出具日发生1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陈殿富、王术萍对2013年10月27日王哲礼代为偿还徐德民的第二笔10万元的事实予以承认，故对于王哲礼、陈殿富、王术萍间存在这两笔10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王哲礼主张的另二笔合计4万元的借款，因其仅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该明细单是王哲礼自己账户的明细，而且均为现金支取，不能证明其所支取的款项是自用还是出借他人，不能直接证明与陈殿富、王术萍间存在借贷关�，且陈殿富、王术萍予以否认，王哲礼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这二次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无法确认该二笔4万元的借贷关系存在，作为原告，王哲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王哲礼的该4万元借款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王哲礼要求偿还的10万元借款的问题，依据双方举证情况，能够确认的是双方产生过两笔10万元，共计20万元的借贷关系。双方约定的是年利1分，即10万元1年利息1万元。庭审中王哲礼自认陈殿富、王术萍于2013年12月还款15.3万元并更换了新的欠据，即使王哲礼所述属实，按照一般借贷习惯，此时的欠款本息应该是结算清楚并给付完毕的，重新出具的欠据记载的应是未还款项的数额，已还15.3万元后，实际未还金额应低于王哲礼持有的借据记载的10万元，王哲礼对于手中尚有10万元欠据的原因不能合理说明，也未提供其他证据来证明其要求偿还的10万元有事实依据。结合王哲礼在两次诉讼中起诉状和当庭陈述中对于欠款时间、金额、还款数额等事实前后陈述不一致的问题，王哲礼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符合一般借贷常理，其不能证明双方仍有10万元欠款未结清。作为原告，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王哲礼要求陈殿富、王术萍给付欠款1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哲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7元，由王哲礼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查、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王哲礼�有欠条主张陈殿富、王术萍偿还借款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提起诉讼主张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除了要证明其与借款人之间存在着借贷的合意之外，还负有责任证明出借人履行“提供借款”的义务，只有借款人履行了这一义务，才有权向借款人请求还款，故出借人应当对其履行了“提供借款”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如果借款人主张，虽然借条仍然在出借人处，但其已经偿还了借款。借款人的这种抗辩就会产生两个法律效果：一是等于借款人承认了借贷关系确已发生，借款人曾经收到过出借人支付的借款，故出借人可以不必再为借贷关系的成立负举证责任；二是借款人对其已经偿还借款的抗辩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如果借款人仅抗辩主张其已经还款，但又提供不出其他证据证明，借款人的主张因为缺乏证据证明，一般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借款人尚未还款。结合本案，2013年7月20日，王术萍向王哲礼出具10万元欠据，并载明“年利1分”，对于王哲礼提供了该笔10万元借款，陈殿富、王术萍并无异议，双方的分歧在于借款实际发生的时间，王哲礼主张系2012年7月20日，而陈殿富、王术萍认为是2013年7月20日当日，陈殿富、王术萍同时抗辩已经于2014年7月偿还了该笔借款，只是欠条没有收回才产生了本案诉讼。陈殿富、王术萍对于其已经还款的抗辩主张，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该笔10万元借款发生在陈殿富、王术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认定为陈殿富、王术萍夫妻共同债务，陈殿富、王术萍尚未偿还王哲礼10万元借款，应共同履行还款付息义务。综上所述，王哲礼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永吉县人民法院（2017）吉0221民初141号民事判决；二、陈殿富、王术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哲礼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7元，由陈殿富、王术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陈殿富、王术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忠华代理审判员  王 东代理审判员  佟 宁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邹莉莉（此件共10页，共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