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08民终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荣县汉薛四望张英果库。负责人：张英，男，196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万荣县汉薛镇人，农民。委托代理人：董丽华，山西卫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进财，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万荣县人，农民。委托代理人：张永峰，山西清泽（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荣县汉薛四望张英果库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2015）万汉民初字第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董丽华，被上诉人侯进财及委托代理人张永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10月份，被告陆续将收购的20753箱苹果储存在原告果库内，因被告资金紧张，原告先后为被告共垫付资金90余万元，双方约定所垫付的资金利息为月息1.2分。至2015年6月份，被告陆续从原告果库拉走苹果9车，约15479箱，原、被告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被告在销售苹果的过程中，发现苹果存在冻害现象，被告遂以此为由拒绝拉走剩余苹果。后原、被告均找到雷行法要求调解此事。2015年6月24日，经中间人雷行法、吴耀宗说合，双方达成了一致协议，协议内容为“一、张英果库、侯晋才和小吴伍仟多箱苹果归张英果库所有。二、侯晋才和小吴一次性付给张英果库拾万元整。三、张英给侯晋才和小吴垫付果款、利息、制冷费、包装费等一切费用从说和之日起（2015.6.24）全部了结”，该协议书系中间人吴耀宗执笔书写，原告由其负责人张英签名，被告在该协议书上未签名，而是由其委托代理人侯万才（系被告之兄）署名签字的。该协议书原件由原告持有，被告并未持有。庭审中对原告提交的该协议书复制件进行质证时，原告未能提供协议书原件，但原、被告双方均同意对协议书复制件进行质证，并对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质证，原告认为虽然协议书未注明是以苹果受冻为前提，但两个中间人的证言可以证实双方签订协议是以苹果受冻为前提的。原告主张此协议有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被告认为签订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达成的协议并非以苹果受冻为前提的，且该协议主要内容已履行，故该协议并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同时查明，2015年7月7日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承担仓储费62259元，偿还原告垫付费用144255元及被告将储存在原告处的苹果全部拉走。该案于2015年9月2日进行了开庭审理，在审理该案【（2015）万汉民初字第1109号】案时，证人雷行法、吴耀宗均出庭对协议的内容进行了证明。在审理本案时，原、被告双方均同意以2015年9月2日庭审时证人雷行法、吴耀宗的陈述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9月2日庭审中，证人雷行法、吴耀宗出庭均证实在被告提出所储存的苹果存在冻害现象时，经其说合，原、被告达成了一致协议。在原、被告达成协议后，被告侯进财给原告出具了10万元的欠条一张，该欠条原告未提交，原、被告双方对欠条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原告称欠条一直由中间人雷行法保管，2015年7月4日被告侯进财给中间人雷行法的帐户中汇款8万元，雷行法将款取出后己给付原告。原告当庭承认已收到雷行法转交的该笔款项。剩余20000元被告称与原告欠其的其他款项进行了抵顶，原告予以否认，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将苹果先后拉至广东东莞、广西南宁进行了销售，在销售过程中，原告发现苹果并无冻害现象，加之今年苹果价格大幅下跌，苹果销路不畅，在原告将苹果销售尚余1千多箱时，遂于2015年7月7日将被告诉至法院。在该案开庭审理后，原告又提出申请要求中止审理此案，本院予以准许。原告于2015年9月14日再次起诉被告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原告为证明储存的苹果并未受冻的主张，提交了在审理（2015）万汉民初字第1109号案中其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后山西省临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5）农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书，该鉴定书结论为：张英提供的侯进财现贮藏在汉薛四望张英果库中的红富士苹果未发现冻害现象。经质证，原告认为该鉴定书的结论是科学的，证明了被告储存的苹果并没有受冻。被告认为鉴定程序违法，被告所储存的苹果箱数为20753箱，而鉴定箱数仅为1306箱，该鉴定结论不具有代表性，对鉴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规定，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显失公平的，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或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当事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本案中，在被告提出其储存于原告处的苹果存在冻害现象时，被告并未向原告提供苹果是否受冻的科学鉴定结论，原告作为苹果的保管者，也未对苹果是否受冻进行鉴定或用其他方式进行核实。在此情况下，原、被告经中间人雷行法、吴耀宗说合，双方达成了一致协议，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上并未明确记载该协议的生效是以苹果受冻为生效条件，虽然原告提供了双方签订协议后，且在原告出售大部分苹果以后剩余1306箱苹果并未受冻的司法鉴定书，但该鉴定结论并不能否定原、被告双方对所签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合同鉴证实行的自愿原则，且该协议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达成协议后，被告经中间人雷行法已支付给原告80000元，该款原告已接受，且原告已将剩余的苹果进行了出售，原、被告的行为足以证明该协议内容双方认可并已大部分履行，故原、被告之间所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对原告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为由撤销协议的主张，由于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均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审据此判决：驳回原告万荣县汉薛四望张英果库的诉讼请求。万荣县汉薛四望张英果库不服该判决，上诉称：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理由是：（一）上诉人因产生重大误解，才违背其真实意思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补充协议。上诉人在明知签订此补充协议后，自己会损失20余万元，为何愿意签订此协议，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误以为苹果确有受冻现象，这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重大误解的情形。（二）合同的履行并不是撤销权消灭的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后，上诉人为了避免损失的扩大，陆续将苹果拉往东莞、南宁等地销售，后因在销售过程中未发现苹果有一例受冻现象，于2015年7月7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损失，可见，上诉人在知道撤销事由后并未放弃自己的撤销权，且撤销权的消灭与协议是否履行没有关系，属于另案处理的情形。被上诉人侯进财答辩称：一、双方签订协议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1、双方仅提到剩余的苹果和欠款如何处理，并未提及苹果是否冻伤一事。2、证人雷行法和吴耀宗作为协议的中间人和起草人，都当庭证明，双方在协议时，只就剩余的苹果和欠款作以处理，对于苹果是否冻伤，他们没有处理。3、苹果受冻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也是容易核实的事实，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供了广东果商的1l份书证、冻果照片10张，足以证明冻果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所提供出售两车苹果中未发现冻果的证明，已被答辩人所提供的证明所否定，没有证明力。而且，答辩人当时提出的是让上诉人到广东进行核实，是上诉人不去核实，自已找的作证的两个中间人来协调的。另外，当时库存剩余的苹果还很多，核实苹果是否受冻，只需切开苹果，即能直观的看见，无需鉴定，也无需专家，简单明了。上诉人自己未予核实，不等于重大误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本案上诉人所述显然并不符合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情形。二、双方已履行协议内容，上诉人已放弃了撤销权。协议达成后，上诉人的保管当即将答辩人手中的入库单全部作废。答辩人给上诉人写了欠条，并支付了8万元现金，用其他款项抵顶了剩余的2万元，已全部履行完毕。上诉人先后三次出售了剩余的大部分苹果，双方协议的内容也全部履行完毕，而且苹果已出售，是不可逆转的，也是无法返还的。据上诉人称，在出售第一车苹果就发现没有冻果，但上诉人又接着出售了两车苹果，并没有立即申请法院撤销。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客观上已以自己的行为放弃了撤销权。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上诉人张英果库在签定“协议书”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该协议是否应予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条规定的重大误解是指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定，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重大损失的。在本案中，上诉人张英果库作为储存苹果的专业部门，对储存的苹果是否存在冻害、冻害程度有相对常人较高的专业知识及经验，在接到被上诉人投诉后，理应及时查看，以便处理。而其却称，基于对被上诉人的信任，并未开箱检查苹果冻害，只是在达成协议、销售了三千余箱苹果才发现苹果并没有冻害发生，属重大误解。在双方签定的协议中，只约定的果库剩余苹果的归属、欠款的给付，并未说明协议是因苹果冻害原因而达成，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看，冻害只是达成协议的起因，该协议还牵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储存苹果中的其它经济问题。因此，上诉人张英果库的说法明显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其达成协议的行为不属于重大误解。上诉人张英果库与被上诉人侯进财就苹果发生冻害达成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不得随意变更和解除。综上，上诉人张英果库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万荣县汉薛四望张英果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晓明审判员  张朝阳审判员  王玉林二〇一六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曲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