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杭商终字第10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
委托代理人：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钱××。
委托代理人：方×。
上诉人蔡××为与被上诉人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
不服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2009）杭富商初字第174号民事
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
法组成合议庭，于2009年7月30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11月19日，钱××委托代理
人石某某以余姚市雷某某床厂（以下简称雷某某床厂）名义与
蔡××签订定购货合同一份，约定：雷某某床厂供应蔡××规
格为3000×1200（mm），价值123000元（不含税价格）的龙门
铣床；交货日期为2006年12月30日；合同对特殊技术要求约定
：“带双某头、立柱400×700（mm），动梁宽度420mm，与立
柱接触面580mm，高度行程约900mm、有效行程3000×1200（mm
）”。合同签订时付定金10000元，货到卸货前付108000元；
设备保修期为交货之日起一年。供方甲保金5000元，质保期满
一次性付清。保修期内供方在接到需方通知后二十四小时内到
厂修理。延期一天扣质保金300元；供方超过交货期。每天付逾期违约金1000元正，依次类推；供方违约按合同总金额的30
%支付违约金，如需方违约，不订购设备，供方不需还定金。
合同在定金到位签字生效。合同签订当日，蔡××支付定金10
000元。2006年12月31日，钱××交付蔡××龙门铣一台，蔡
××支付货款78000元。交货当日，蔡××对设备进行使用验
收，设备存有质量问题。双方对质量问题进行了协商但未达成
一致意见。2007年1月17日，钱××通过委托代理人石某某以
雷某某床厂名义向蔡××发传真一份，内容为龙门铣故障的表
现、原因、解决目标及方案。同年1月26日，蔡××以富春街
道文华五金加工部的名义发给雷某某床厂、石某传真一份，内
容为：此次来富阳本着对龙门铣质量一事进行处理。双方多次
提出不同的处理意见，但贵所提到用铜片来简单处理，我们考
虑如果用本次这样简单的方式处理，今后我们对精细加工上会
受影响，现我们考虑还是腊月24号中午说的退货处理。尽管你
们那天不告而别。请你们收到本传真以认真严肃态度把事情处
理好，并请你们在本月底带款前来富阳处理此事。另查明：蔡
××已使用龙门铣设备至今。雷某某床厂系个体工商户，业主
为钱××。富阳市富春街道文华五金加工部性质为个体工商户
，业主为蔡××，已于2008年11月24日变更为富阳市废旧金属
市场文华五金机械修理部。审理中，钱××自愿放弃对逾期付
款利息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钱××与蔡××签订的购货合同系当事
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应认定合法有效。蔡××尚未支付钱××剩余货款35000元明确，予以确认。蔡××在收到钱××的龙门铣后当场提出存
在质量问题，钱××对此予以认可，双方也在设备交付当天，
以及此后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了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从已认定的事实看，蔡××最后提出产品处理意见的日期为20
07年1月26日，在该次质量处理意见中，蔡××向钱××再次
主张要求退货，但问题是：蔡××在提出质量异议及退货的主
张后，截至钱××于2008年12月29日起诉要求其支付货款，一
直在使用讼争产品。蔡××该行为表明：蔡××事实上已接受
了存在质量问题的讼争设备，蔡××现反诉要求重新更换设备
显然是不合理的。同时，就蔡××反诉要求重新更换设备的主
张看，实质为因产品质量不合格而追究的违约责任。根据《中
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出
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适用的诉讼时效为一年。蔡×
×提出日期为2009年2月12日，与其最后一次提出要求退货处
理，即知道产品质量不合格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2007年1月26
日间隔已超过一年，故该反诉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
。至于蔡××反诉请求支付违约金36900元。从本案事实看，
蔡××在讼争产品交付之日即2006年12月31日就知悉产品存有
质量问题并提出了异议，而蔡××反诉要求追究钱××违约责
任的日期为2009年2月12日，蔡××该主张也已超过诉讼时效
，不予支持。鉴于蔡××事实上已接受讼争设备，故依约应支
付全部货款。钱××要求蔡××支付剩余货款35000元的诉讼
请求，予以支持。钱××自愿放弃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
，系依法处分自身民事权利，予以确认。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
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
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09年6月1日作出判决如下：1、
蔡××支付钱××货款3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2
、驳回钱××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蔡××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该依照《中华某某
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
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98元，减半收取399元，
财产保全申请费440元，合计839元，钱××承担104元，蔡×
×承担7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蔡××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蔡××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
本院提出上诉，称：1、由于钱××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
且质量纠纷一直未处理好，而蔡××已经支付大部分货款，若
一直对设备弃之不用，对蔡××造成的损失更大。为了防止损
失扩大，蔡××只能在尽可能的范围内使用该设备，原审法院
以蔡××一直在使用设备来认定“事实上已接受产品”的观点
完全错误。因钱××提供的设备未达到合同上约定的特殊技术
要求，为了实现合同目的，达到该设备使用价值的最大化，蔡
××要求重新更换设备的要求完全合理；2、一审判决适用法
律错误。因本案为产品质量纠纷，不应适用民法通则第136条
第（二）项，而应适用产品质量法第45条之规定，且虽然蔡×
×于2007年1月26日向钱××提出最后一次退货处理，但因蔡
××认为钱××未催讨的剩余货款可作修理费，故此时对蔡×
×的侵害并未产生。直到2008年12月钱××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蔡××支付货款开始，对蔡××的侵害才真正开始，故二年
的诉讼时效应从蔡××收到法院起诉状副本开始计算，因此蔡
××要求重新更换设备的反诉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原
审判决认为蔡××要求支付369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超过诉
讼时效错误。因双方当事人所签合同中对违约方何时开始支付
违约金并未作出约定，故蔡××可以随时要求钱××支付违约
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三项，支持蔡××的反诉
请求。
被上诉人钱××辩称：1、蔡××使用有“质量问题”的
产品，并不是一种防止损失扩大的方式、方法，反而可能导致
损失进一步扩大，故蔡××引用合同法第119条有误；2、本案
是否适用民法通则第136条之规定，由二审法院决定，即使按
照2年的诉讼时效，蔡××要求重新更换设备的反诉请求也已
经超过诉讼时效；3、违约金支付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守约方乙
或者应当知道违约的事实开始计算，蔡××认为其可以随时主
张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
确认。
鉴于上诉人蔡××对于原审判决第一项即蔡××支付钱
××货款35000元的判决结果并无异议，故本案在二审期间的
争议焦点是蔡××要求钱××重新交付质量合格的龙门铣并支
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一、虽然钱××提供给蔡××的设备经验收存在质量问题，且钱××亦未按照蔡××的要求对该设备作退
货处理，但蔡××在其于2007年1月26日发出要求退货的函至2
008年12月29日钱××提起本案诉讼前，从未依法向钱××主
张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货合同或者要求赔偿损失，而是自
行继续使用设备并自以为可以将剩余货款与修理费相抵销，显
然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也事实上未得到钱××的同意。
因此，蔡××以为了防止损失扩大为由使用有“质量问题”的
设备显然不能成立。二、无论是按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
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二）项还是按照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
定，法定诉讼时效均应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
时起计算。因蔡××在2007年1月26日提出退货要求时即已经
知道权利被侵害，故蔡××直至2009年2月12日才提出退货或
者重新交付设备的反诉请求，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
能予以支持。同理，虽然双方当事人未在购货合同上约定违约
金的支付时间，但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
十七条之规定，蔡××要求钱××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超过
诉讼时效，亦不能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蔡××的上诉理由
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
，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
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9元，由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成良
审 判 员 祖 辉
代理审判员 缪 蕾
二〇〇九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