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11刑终15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军，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合肥市，汉族，中专文化，全椒县二郎口镇政府财政所会计，住安徽省全椒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8月10日被全椒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30日经全椒县人民法院决定由全椒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6年1月29日变更为监视居住。
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审理全椒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军犯贪污罪一案，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5）全刑初字第001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皖11刑终197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全椒县人民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7）皖1124刑初1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军仍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刘军于2004年至2015年8月任全椒县二郎口镇财政所会计。
自2009年，刘军负责二郎口镇家电下乡政策补贴款受理和兑付工作。国家取消家电下乡政策后，二郎口镇家电下乡专用账户尚剩余13万余元。2014年7月，刘军将其中10万元分别转入以夏某、吕某名义申报的镇集体粮补账户，后又将该款取出据为己有，并以其个人名义存入中国农业银行账户。
2007年起，二郎口镇政府将2664亩集体土地，以辖区内各行政村干部名义申领粮食补贴，每名村干部开设一个银行账户用于领取补贴资金。自2011年，刘军负责保管这些银行账户存折，并负责将账户里的粮食补贴款转入二郎口镇政府账户。2012年1月至2014年12月，刘军将其中43本存折上的补贴资金100余万元取出并转入二郎口镇政府账户，下余资金33192.4元被其取出据为己有。
刘军于2015年8月10日主动至全椒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后退出全部违法所得。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7月，全椒县人民检察院对全椒县二郎口镇涉家资金实施专项检查。2015年8月4日，刘军因病委托其妻朱某到全椒县人民检察院自首，朱某陈述了刘军侵占公款14万元的事实。该检察院于2015年8月5日进行初查。刘军于2015年8月10日主动至全椒县人民检察院投案，同日该院对其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刘军的出生年月日等身份信息，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全椒县财政局财办［2004]07号文件、任职情况说明证实：刘军于2004年至2015年8月任全椒县二郎口镇财政所会计。2009年至2015年负责二郎口镇家电下乡政策补贴款的受理和兑付工作；2011年至2015年8月份，负责二郎口镇下属集体土地（2000余亩）粮食补贴存折的保管和存折资金的入账工作。
4、全椒县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管理办法、家电下乡专户统计表、家电下乡专户银行交易明细及记账凭证等证实：全椒县家电下乡补贴政策的补贴对象、标准、程序等，以及二郎口镇家电下乡补贴资金的发放情况。
5、夏某、吕某账户在农村商业银行的交易明细证实：夏某账户（10017946656610000000016）2014年7月15日转进5万元，7月17日分别转出3万元和2万元。吕某账户（10017946537210000000016）2014年7月18日转进5万元，7月26日分别转出3万元和20100元。
6、二郎口财政所的往来结算凭单证实：家电下乡资金及利息31406.13元销户款，由刘军于2015年2月28日转入二郎口财政所账户。
7、中国农业银行10万元、14万元存单各一张证实：刘军于2014年7月26日在中国农业银行办理一张10万元一年期定期存单。一年到期后，刘军又于2015年7月26日办理一张14万元的一年期定期存单（含粮补款33192.4元）。
8、二郎口镇粮食实际种植面积统计表证实：二郎口镇镇政府以辖区内各村干部名义，申报了2664亩土地粮食补贴。
9、63名村干部个人结算户2007年-2014年历年交易明细证实：63名村干部银行账户结算情况。
10、全椒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张明发、吴义明、吴习义等人的账户交易记录证实：全椒县二郎口镇张明发、吴义明、吴习义等行政村干部的全椒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粮食补贴资金收支情况。
11、2012年二郎口财政补贴农民资金发放明白卡证实：夏某户明白卡2012年入账的362.4+327.9+8436.5+33.9元与其存折明细一一对应。吕某户2012年明白卡入账的128.2+115.9+2983.82+11.99元与存折中银行收入明细一一对应。赵某户2012年明白卡入账的1069.4+967.6+24898.52+100.5+3415.32元与存折中银行收入明细相对应。
12、刘军个人存折银行明细及入账凭证证实：刘军个人存折2012年1月11日入账386200元，2012年1月18日出账386200元。2013年2月20日-26日有700000+1000元=701000元出账，4900+76000+49600+115700+74500+33100+84000+44000+99200+40000=701000元入账。粮补款1087200元经刘军个人账户转出。
13、二郎口财政所记账凭证证实：2012年1月18日入账386200元；2013年2月26日入账700000元。粮补款1086200元转入二郎口财政所账户中。
14、个人业务凭证证实：2014年7月-9月，吴某1户支取990元，赵某户支取23000元+310元，胥某户支取900（刘军签名）+99元，王兴元户支取100元。其中有签刘军名，也有签所属户名。
15、刘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8月20日左右，二郎口镇财政所工作人员刘军主动向该所上交了夏某、吕某、赵某名义开办的3张粮补存折的后续缺页。此3张存折系二郎口镇的集体粮补存折，2011年之后由刘军保管，在其保管期间，此3张存折出现缺页。
16、由刘某提供的夏某、吕某、赵某三本存折（缺页部分已经补齐）证实:夏某、吕某、赵某三本在全椒县联社二郎口信用社开设的存折2007-2014年交易往来明细情况，与二郎口财政所出具的三户粮补款发放明白卡上发放明细一一对应。（通过夏某、吕某账户转账的家电下乡款除外）
17、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案发后刘军退出全部违法所得。
18、证人朱某（刘军之妻）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3日下午，刘军告诉她，刘做了傻事，拿了公款，并从口袋里拿出张14万的存单，说上面的钱就是。她让刘赶紧去还给单位，刘说现在已经迟了，检察院正在二郎口财政所查账。2015年8月4日，听说检察机关还在二郎口财政所查账，刘军因为在医院治疗就委托她去投案。
19、证人刘某（二郎口镇财政所所长）的证言证实：刘军系二郎口财政所会计。家电下乡政策从2009年开始，一直到2013年上半年结束，由财政所负责实施，具体办理人是刘军。由刘军根据销售商的销售情况，确定补贴款发放数据，将专户上的钱转账给销售商。二郎口镇所属的散水滩上有红草地和七大片两块集体土地，大概2000多亩。大约在2007年左右，为增加镇上的收入，经镇政府决定，以63名村干部的名义申领了粮补，并办理了存折。2011年7月份左右，其安排刘军保管这些存折。
20、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他家在吴厂组申报了5亩多土地粮补，是以他名义开的，钱都打到这个折子上，存折一直在他家保管。账号10017946526810000000016存折是怎么回事他不清楚。2014年7月17日从该存折上取款990元的凭单，上面的客户签名不是他签的。
21、证人胥某的证言证实：他家在二郎口胥庄组有11亩多粮补田，补贴款都打到他家以他名义开的存折，存折一直由他保管。账号1001794660410000000016存折是怎么回事他不清楚。2014年9月6日从该存折上取款99元的凭单，上面的客户签名不是他签的。
22、证人夏同发的证言证实：他家在曹埠村王湾村民组有20多亩粮补田，补贴款都打到他家的存折上，存折一直在他家保管。账号10017946656610000000016存折是怎么回事他不清楚。2014年7月17日从该存折上2次取款5万元的凭单，上面的客户签名都不是他签的。
23、被告人刘军的供述：他于2009年至2013年上半年负责二郎口镇的家电下乡补贴工作，家电补贴资金的审核和兑付由他负责，一直到2015年初家电补贴资金专户取消。2013年家电下乡政策结束，但补贴资金直到2014年上半年才拨付完毕。他发现补贴专户上还剩下13万多资金，起了贪念。他于2014年7月份将10万元转到他保管的夏某、吕某户集体粮补存折上，然后取出，又于2014年7月26日在农行办理一张10万元的一年期定期存单。2007年左右，为增加收入，镇政府决定将镇集体所有的散水滩土地以村干部名义申报了粮补。2011年后，这些存折由他具体保管。2013年上半年粮补取消，他见存折上还剩下一部分粮补余额，起了贪念。2014年下半年，他分批多次将存折上的粮补取出，共3万多。2015年7月26日，之前存的10万元农行存单到期，他将这3万多粮补款加点自己的钱又在农行办了一张14万元的定期存单。他之前一直心存侥幸。2015年8月3日下午，检察机关到二郎口镇财政所集体的粮食补贴情况，他又急以怕，回家和妻子朱某商议，想自首。后因他高血压病发作，就委托朱某在2015年8月4日向检察机关投案。2015年8月10日，他病好转了，又主动到检察机关自首。
24、视听资料（光盘三张）证实：检察机关对刘军进行讯问（询问）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原判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刘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国家专项补贴资金133192.4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刘军案发后主动向司法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在提起公诉前积极退赃，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军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一万元；二、被告人刘军违法所得133192.4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刘军上诉提出：涉案款物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救灾等特定款物，法定刑期在三年以下，且其具有自首，公诉前退清全部赃款情节，符合法律规定的免除处罚情形；且其患有精神类疾病，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原判未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免除处罚。并提供了其在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的门诊记录、2016年7月6日CT检查报告单、2016年7月26日至11月21日住院出院记录、2017年3月10日出具的门诊诊疗意见书、2016年10月20日出具的疾病诊断书及於翠英、施某、何某等人出具的证明材料等证实。
经审理查明：原判所列证实上诉人刘军犯贪污罪的事实有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相互印证，且全部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后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刘军提交的新证据与原判所列证据不冲突，亦不能推翻原判认定事实。本院对原判认定的证据及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刘军提出其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上诉理由，经查：因刘军申请，全椒县人民法院已于2015年12月29日委托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刘军有无精神疾病及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刑事诉讼能力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经精神检查、询问相关问题发现：刘军意识清晰，仪表整洁，接触尚合作，对答切题；思维联想正常，未引出明确的幻觉、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后该鉴定所依据全椒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刘军妻子朱某精神疾病鉴定的申请报告，全椒县人民检察院对朱某、刘军的询问（讯问）笔录，全椒县人民法院对朱某、刘军、张某2等人的询问笔录，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记录、CT及上述检查情况认为，刘军在作案期间无精神病，在取保候审期间曾就诊于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不正规服药，鉴定时头颅CT检查异常，但精神检查未发现精神病性症状，情绪紧张、焦虑，与其所处境地有关，不足以诊断任何精神病，故诊断其案发时及目前无精神病，其头颅CT异常情况，建议进一步专科检查、诊治；刘军为满足个人私欲而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公款，作案有明确的现实动机和目的，本次因检察机关到单位查账担心事件暴露而被迫投案自首，案发后对自己的作案行为供认不讳，并积极退还贪污款项，争取宽大处理，目前知道为自己辩解，说明刘军对自身作案行为具有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也显示其作案行为与正常人作案无本质区别；刘军目前精神状态基本正常，能够陈述案情，理解案件性质及其带来的后果，能够做出主客观相一致的意思表达。故该所于2016年1月29日作出合精司鉴所[2015]精鉴字第1002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评定：刘军作案时及目前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刑事诉讼能力。刘军向本院提供的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的门诊记录中2015年9月7日记载，体格检查为神清、四肢活动自如……；精神检查为意识清晰、仪表整洁、接触被动欠合作、问话少答，未引出明显幻觉，思维联想松散，存有牵连观念，记忆智能一般，情感反应偏平淡，清单力欠集中；定向力完整，自知力无；於翠英、施某、何某等人出具的证明材料表明刘军曾实施过不合常理行为，二份证据均不能推翻鉴定意见。另外，侦查机关对刘军询问（讯问）时、一审法院2016年1月28日庭审时制作的同步录音录像亦证实刘军在侦查期间、一审庭审时对自己行为有认识、控制能力，与上述鉴定意见能相互印证。故原判未准许刘军的重新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刘军提供的其在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的鉴定后的门诊记录、2016年7月6日CT检查报告单、2016年7月26日至11月21日住院出院记录、2017年3月10日出具的门诊诊疗意见书、2016年10月20日出具的疾病诊断书与2015年9月7日门诊记录载明的内容基本一致。故上诉人刘军的此节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刘军利用其管理国家专项资金的职务便利，侵吞公款的事实，有刘军主动到侦查机关的供述、2016年1月28日庭审时的辩解、证人朱某证言及银行凭证等相关书证相互印证证实。原判认定刘军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原判根据刘军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确定的量刑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万 杰
审判员 宋珺梅
审判员 许 汪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高 乐
附：本案适用的法条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