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8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书昌，男，1968年9月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姚漪汶，重庆市永川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露，重庆市永川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伦，男，1971年9月15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书梅，女，1975年11月01日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173号大礼堂南楼2、3、4层，组织机构代码75624841-X。
负责人：隗晓牧，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媛，女，汉族，1983年8月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周书昌与被上诉人张福伦、涂书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永法民初字第0641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周书昌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周书昌及其委托代理人姚漪汶、刘露、张福伦、涂书梅、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9日16时00分，张福伦驾驶渝CV×××号小型客车，沿新五朱路从五间向何埂方向行驶，行驶至新五朱路五间镇西瓜基地路段时，与周书昌驾驶的车牌号为渝C×××××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致张福伦、周书昌、周书昌车上搭乘人员刘江涛、刘艳芳、徐艳、任燕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张福伦和周书昌的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张福伦负事故主要责任，周书昌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周书昌向重庆市公安局申请对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进行复核，2013年1月11日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对此作出渝公交受字（2013）第0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周书昌提出的复核不予受理。周书昌受伤后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伤情诊断为多处软组织损伤，腹部闭合性损伤？周书昌支付了医药费1147.60元、车辆维修费24639元、工时费1200元、施救费660元、停车费420元。刘江涛受伤后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伤情诊断为右腕关节疼痛、踝关节损伤、多处皮肤擦伤，共产生医药费799元，周书昌、张福伦与刘江涛的姐姐刘亚莉达成协议，周书昌赔偿了刘江涛医药费799元、交通费100元和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费共计1000元。徐艳受伤后到永川区五间镇卫生院进行门诊治疗，之后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住院治疗10天后于同年12月19日出院，诊断为下唇裂伤、颏部裂伤，出院医嘱软食1月，前牙禁咬物，可做瘢痕治疗。共产生医药费4835.09元，事故发生后周书昌借支给徐艳的母亲叶昌秀2000元。周书昌、张福伦、徐艳未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刘艳芳受伤后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急诊科留院观察3天，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双侧膝关节软组织挫伤，共产生医药费1956.50元，周书昌、张福伦与刘艳芳达成赔偿协议，周书昌赔偿了刘艳芳医药费1000元，张福伦赔偿了医药费992.50元、交通费100元、护理费150元。任燕受伤后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急诊科留院观察3天，诊断为头皮血肿、多处皮肤挫伤，脑伤？内脏损伤？骨折？任燕共产生医药费2113.80元，周书昌、张福伦与任燕达成赔偿协议，周书昌赔偿了任燕医药费1000元，张福伦赔偿了任燕医药费1122.80元、交通费100元、护理费150元。周书昌、张福伦与刘江涛、刘艳芳、任燕达成的三份赔偿协议中均写明张福伦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周书昌承担次要责任。
同时查明，经多次协商，周书昌和张福伦就事故责任划分未能达成一致，2012年12月22日经周书昌和张福伦申请，双方自愿要求永川交巡警支队适用简易程序处理本次事故，永川交巡警支队于该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对张福伦的车辆行驶方向表述有误，故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之后通知周书昌、张福伦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回以进行校对。周书昌对事故责任划分不服而未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予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进行校对。因本次事故已适用简易程序处理，2013年1月11日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渝公交受字（2013）第00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周书昌对本次事故提出的复核申请不予受理。
另查明，刘江涛、徐艳、任燕、刘艳芳于事故发生时均为学生。渝CV××××号车登记所有人为涂书梅，张福伦与涂书梅系夫妻关系，该车在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20万元，有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为徐艳垫付了医药费5000元。
经一审庭审核定，此次交通事故给周书昌、徐艳、刘艳芳、刘江涛、任燕造成的损失为：周书昌医药费1147.60元、车辆维修费24639元、工时费1200元、施救费660元、停车费420元、刘江涛的医药费799元及交通费100元、徐艳的医药费4835.09元、刘艳芳的医药费1956.50元、交通费100元、护理费150元、任燕的医药费2113.80元、交通费100元、护理费150元，共计38370.99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达成一致，同意非医保费用计算为医药费总额的16%。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对张福伦车辆的行驶方向表述有误属实，但永川交巡警支队在发现后及时通知周书昌及张福伦交回认定书并予以校对，但周书昌因不服事故责任认定而未将交通事故认定书交回进行校对；一审法院从永川交巡警支队调取的本次交通事故材料显示适用简易程序系周书昌和张福伦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且事故责任久拖不决的原因在于双方未能就责任认定达成一致，故永川交巡警支队适用简易程序处理本次事故程序并不违法；因现场图仅能反映车辆撞击后散落物所处的位置和车辆摆放的位置，交通事故认定书上并未对张福伦逆向行驶作出事故认定，现周书昌以事故现场图而认为张福伦系逆向行驶缺乏事实依据。周书昌、张福伦与伤者刘江涛、刘艳芳、任燕达成的赔偿协议上均写明了周书昌对本次事故负次要责任，张福伦负主要责任的内容，故周书昌认为其对本次事故无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永川交巡警支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予以采信，对原告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辩称，施救费应以其公司定损的450元为准，因原告举示了660元的施救费发票且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未举示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施救费应认定为660元，对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辩称，停车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因停车费系事故发生后车辆受损所必然产生的直接损失，故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对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我国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且双方均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次事故中周书昌负次要责任，张福伦负主要责任，故周书昌应承担30%的责任，张福伦应承担70%的责任。因张福伦驾驶的渝CV××××号车在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周书昌及其车上人员刘江涛、刘艳芳、任燕、徐艳的损失应当先由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赔偿。因周书昌、张福伦未就徐艳的损失达成一致，故本案仅处理徐艳的医药费，徐艳的其他损失应另案解决。因刘江涛事故发生时系在校学生，故其损失无误工费，对周书昌要求解决其垫付给刘江涛误工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9115.67元［（周书昌医药费1147.60元＋刘江涛医药费799元＋徐艳医药费4835.09元＋刘艳芳医药费1956.50元＋任燕医药费2113.80元）×（100%-16%）］，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600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3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7443.30元{［（修车费24639元＋工时费1200元＋施救费660元＋停车费420元）-2000元］×70%}，扣除已经为徐艳垫付的医药费5000元后共计应赔偿24158.97元。张福伦为刘艳芳和任燕二人共垫付2570.30元（刘艳芳医药费956.50元＋交通费100元＋护理费150元＋任燕医药费1113.80元＋交通费100元＋护理费150元），抵扣涂书梅应负的非医保费用1215.42元（医药费10851.99元×16%×70%）后，张福伦已多垫付1354.88元，此款可从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赔偿给原告的款项中抵扣，由张福伦、涂书梅与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另行协商解决。抵扣张福伦多垫付的费用后，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应赔偿周书昌22804.09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周书昌各项损失共计22804.09元；二、驳回周书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0元，减半收取315元，由周书昌负担95元，由涂书梅负担220元
周书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一直不服交通事故认定书所作责任认定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照上诉人申请调取了交警部门的案卷材料，其中现场图上散落物位置清楚地显示本案两车碰撞地点位于何梗向五间方向车行道的中间，也即被上诉人逆向行驶导致事故。上诉人在一审中对现场图所证明的被上诉人逆行之事实做出充分论证后，一审法院却以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未对张福伦逆向行驶作出认定为由，判定上诉人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达成的赔偿协议为依据认定上诉人应负事故次要责任，违反证据规则，赔偿协议系上诉人向案外人所作意思表示，不构成当事人自认，但一审法院却将其赋予诉讼中当事人自认效力，属适用法律错误。
张福伦、涂书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答辩称：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本案一审判决较为合理，请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依据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申请从交警部门调取的交通事故现场图显示，上诉人所驾驶的渝C×××××号车系从何梗往五间方向行驶，事发后该车位置位于新五朱路何梗往五间方向车道右侧，而被上诉人张福伦所驾驶的渝CV××××号系从五间往何梗方向行驶，事发后位置该车车头及车身大部分横向位于何梗往五间方向车道内，仅车尾部分位于五间往何梗方向车道内；两车相撞后的散落物均位于何梗往五间方向车道中部及靠道路中线位置；两车相撞及散落物位置临近新五朱路与通往西瓜基地道路相连的路口。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所主张张福伦所驾驶车辆存在逆向行驶情节、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不当的问题，因从交通事故现场图显示，渝CV62**号车并非直接正面纵向与渝C×××××号车相撞，不能排除渝CV××××号车当时系越过道路中线左转弯、掉头或者仅是未靠右侧并越过道路中线行驶的可能，故仅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判定张福伦所驾驶车辆当时系逆向行驶。但无论上述何种情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有关机动车应靠右行驶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九条有关掉头车辆不得妨碍正常行驶车辆通行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有关转弯车辆应让直行车辆先行之规定，张福伦均存在违反法律明文规定的重大过失。而依据现场图所示，周书昌仅有临危避让处置不当的一般过失，两者相比较而言，张福伦的过错程度明显高于周书昌。再结合张福伦、周书昌与刘江涛、刘艳、任燕所达成的赔偿协议中有关张福伦承担主要责任、周书昌承担次要责任的约定，说明张福伦与周书昌之间就本次事故责任划分及损失承担的确曾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虽非当事人在本案诉讼中所作自认，但由于该三份协议中甲方当事人张福伦、周书昌均是本次交通事故双方驾驶员，对于事故成因、经过、责任，应有亲身感知、判断，故相关协议内容对于本案事故责任划分而言仍有佐证效果。综合前述分析，交警部门认定张福伦应对此次事故负主要责任、而周书昌仅负次要责任的结论并无明显不当，可予以采信。
但对于本案损失交强险外部分的承担问题，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各自行为对于交通事故产生的原因力分析，张福伦一方的责任应明显大于周书昌一方，由于周书昌一方在本案事故中并无重大过失，故一审判决减轻张福伦一方责任30%的确有失妥当，应予纠正。由于本案中上诉人诉请要求赔偿的损失不仅包括其本人所受相关损失，还包括周书昌所垫付的其他交通事故受害者的费用，而后者损失按照法律规定应由周书昌与张福伦分别承担。故综合本案事故成因、损失范围及当事人主观过失，对于本次事故所致损失交强险负担之外的部分，应由张福伦承担90%责任、周书昌承担10%责任更为适宜。由于张福伦在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为渝CV××××号车尚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周书昌的相关损失依据其请求，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还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付责任。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的赔偿金额相应地应变更为24227.1元，同时涂书梅应负担的非医保费用应变更为1562.69元，与张福伦一方为刘艳芳和任燕垫付的费用品迭之后，张福伦一方实际多垫付金额为1007.61元。至于张福伦一方多垫付款项，仍按一审判决处理方式由张福伦、涂书梅与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另行解决。在扣除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已为徐艳垫付医药费5000元及张福伦一方多垫付费用后，平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还应赔偿周书昌29935.16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有关责任比例划分的问题上适用法律欠妥，故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除此之外其他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3）永法民初字第064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3）永法民初字第064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周书昌各项损失共计29935.1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负担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由周书昌承担，本院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之日起，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长 樊 群
审判员 苏致礼
审判员 胡 军
二〇一四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陈全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