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甬仑刑初字第1154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大榭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沃某甲。2007年6月15日因故意毁坏财物被宁波市公安局大榭开发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3年7月17日被宁波市公安局大榭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北仑区看守所。
辩护人饶进平。
宁波市大榭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甬榭检刑诉（2013）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沃某甲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于2013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大榭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惠民、代理检察员房思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沃某甲及其辩护人饶进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大榭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沃某甲于2012年12月底起因大榭开发区拆迁政策差异问题多次组织群众到管委会上访闹事，并募集活动经费1700余元，制作了横幅，购置了红旗等物品以备上访闹事向政府施压之用，期间还在商量拆迁补差方案过程中多次组织胡某甲、虞和兴、周建达等人商量上访闹事事宜。2013年7月15日前，被告人沃某甲也曾多次与胡某甲等人通电话和到各社区叫人等方式，组织群众到管委会聚集。2013年7月15日始，群众在管委会聚集闹事期间，被告人沃某甲长时间在现场滞留，并采用在现场自残自伤、拉横幅等方式扩大影响，以张贴“小字报”、分发传单的方式在现场煽动、发动群众闹事，同时以爬管委会广场旗杆往下跳自残自伤的方式相要挟，后被工作人员及群众劝阻。2013年7月17日1时，被告人沃某甲被执行刑事拘留。2013年7月17日上午始，先后仍有600余名群众围堵管委会南楼，部分群众甚至扬言“不释放沃某甲，决不罢手”的无理要求，并再次冲击管委会大楼，在大楼内滞留，后于17日17时许经工作后陆续离开现场。但18日、19日仍有部分不明真相的群众到管委会门口及广场聚集，直至7月22日该群体性事件初步平息。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证明上述事实的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沃某甲的行为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且系首要分子，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沃某甲辩称，其行为方式虽有不当，但大家都是自发前往管委会的，其并没有纠集人前往，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饶进平发表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是因拆迁政策问题引发的大规模群体上访事件，沃某甲没有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的主观故意，群众都是自发参与的，群众冲击管委会造成的损失与沃某甲无关，沃某甲客观上也没有纠集他人的聚众行为；2.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是必要的共同犯罪，公诉机关只把沃某甲一人列为被告人，而对于聚众的事实并未查清，起诉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3.本案侦查机关宁波市公安局大榭公安分局是被害人大榭管委会的工作部门，与大榭管委会有利害关系，应当自行回避。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沃某甲自2012年12月底起，因大榭开发区拆迁政策差异问题，多次组织群众到大榭开发区管委会上访闹事，并募集经费1700余元制作了横幅、购置了旗帜等物品，以备上访闹事时向政府施压之用。期间，被告人沃某甲还在商量拆迁补差方案过程中，多次组织胡某甲、虞和兴、周建达等人商量上访闹事事宜。2013年7月15日前，被告人沃某甲以多次与胡某甲等人通电话和到各社区叫人等方式，组织群众到大榭开发区管委会集聚。2013年7月15日始，群众在大榭开发区管委会大楼集聚闹事，致使大榭开发区管委会工作无法进行，除造成直接的财物损失外，还对大榭开发区的招商引资工作造成严重损失。期间，被告人沃某甲长时间滞留在闹事现场，并采用在现场自残自伤、拉横幅等方式扩大影响，以张贴“小字报”、分发传单等方式煽动现场群众闹事，还以爬大榭开发区管委会广场旗杆往下跳自残自伤方式要挟政府，后被工作人员及群众劝阻。2013年7月17日1时，被告人沃某甲在闹事现场被民警抓获归案。2013年7月17日上午始，仍有数百名群众围堵、冲击管委会，并在大楼内滞留，后于当天17时许经工作后陆续撤离现场。嗣后，仍有部分不明真相的群众在管委会门口及广场集聚，直至7月22日，该群体性事件才初步得以平息。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沃某甲的供述：这次因拆迁补偿政策引起的集体上访事件开始于2012年12月份，当时就有部分群众到大榭管委会上访。2013年3月18日，群众又开始上访，并持续了一段时间。期间其曾召集群众到自己家开会四次来商讨该事，大概意思是要达到每人10万元到15万元的补偿标准，否则就要去管委会上访给政府施加压力。第一次开会后，其利用大家集资来的1700元钱买布自制了红旗、横幅，但一直未用上。管委会答复8月份会出台相关政策后，2013年7月14日下午，有群老头老太太在大榭金海岸小区商议，准备次日到大榭管委会上访，并邀请其参与，其讲最好是8月份去。当晚，又有住在海滨、海港、海城几个小区的人包括胡某甲打电话邀其到管委会上访，其表示同意。15日早上，其随上访的群众一起来到管委会南楼，当时有个老头把管委会的玻璃大门砸开了，很多人都冲了进去。其回家喝过酒后，当晚就躺在管委会大门里面向政府讨说法，后来又用碎酒瓶划破肚皮想给政府出难题。16日早上，其从一个50岁左右的男子处接过一张小字报张贴在管委会的玻璃大门上，又躺在管委会广场的国旗下面，接着又从家里拿来红旗、横幅到管委会打起来，在红旗、横幅被警察收走后，其又向群众散发小字报，当晚其还爬上管委会广场的旗杆向政府施压。
2．证人胡某甲的证言：其曾为拆迁补偿的事情找了约200个村民联名，还多次鼓动群众到管委会上访。沃某甲也为拆迁补偿的事情经常打电话给她，还两次叫人到他家开会，决定如果管委会不能满足大家的要求就去上访，还商议了制作上访用横幅的事情。2013年7月15日至17日，其和数百人到大榭管委会上访，致使管委会工作人员不能正常上班，政府工作无法开展，期间其曾买来矿泉水和馒头送给上访人员，有人鼓动沃某甲从旗杆和管委会大楼上跳下来。
3．证人赵某甲的证言：沃某甲因拆迁补偿的事情经常带头闹事，并且很容易受别人煽动。2013年7月15日，有300余群众聚集在大榭管委会大楼，沃某甲跟这些人走动交流频繁。16日中午，沃某甲喝完酒后将酒瓶在大厅的石板上砸碎，并用碎酒瓶划伤自己的肚皮，后又因事与大楼保安争吵起来。
4．证人严某甲的证言：2013年7月15日前几天，胡某甲、丁某、“亚娣”、“亚花”等人在乘凉时鼓动群众就拆迁补偿的事情上访。15日当天，有300余人在大榭管委会上访，沃某甲频繁地鼓动上访群众要管委会接受他们的拆迁补偿要求，并用碎玻璃划破自己的肚皮。后来还听说沃某甲在管委会门口拉横幅，张贴并散发小字报，还爬过管委会门口的旗杆。
5．证人赵某乙的证言：从2013年7月15日开始，上访群众就把大榭管委会南楼三个大门堵住，不让工作人员进出，胡某甲和丁某也在其中。
6．证人严某乙的证言：案发前，丁某曾鼓动大家就拆迁补偿的事情到管委会上访。听说沃某甲因上访闹事被抓走了。
7．证人周某的证言：案发前丁某曾叫其一起去上访。沃某甲在上访期间经常在群众中走动，躺在旗杆下面，还拿来一条横幅、两面红旗，张贴并向群众散发小字报，并在群众的怂恿下爬上旗杆。
8．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在群众上访期间，大榭管委会大门上被贴上了小字报，沃某甲敞开肚皮在管委会大厅进进出出，肚皮上有一道道血痕。
9．证人虞某的证言：在群众上访期间，大榭管委会大门上被贴上了小字报，沃某甲在管委会大厅进进出出。
10．证人潘某的证言：沃某甲是大榭“造反”老百姓代表，在上访期间其曾将自己写的一张小字报交给沃某甲向大家传阅。
11．证人虞和兴的证言：2013年4、5月份，沃某甲为拆迁补偿的事情曾两次召集大家开会，并提出如果政府不能满足大家的要求就要集体上访。
12．证人朱某的证言：2013年7月14日上午，有群众反映部分居民因新老拆迁政策差异问题要去大榭管委会上访。15日上午，管委会大楼被300余上访群众围堵、冲击，导致管委会工作瘫痪，玻璃门破裂，期间有人给闹事群众送水送饭，沃某甲在其中表现积极，不时指挥上访人员堵门，并且一直守在管委会，还现场散发传单，悬挂横幅，张贴小字报。沃某甲之前也有几次煽动群众上访，其曾看到沃某甲在海港花园等地煽动路过群众到管委会上访。
13．证人黄某的证言：2013年7月15日上午，很多大榭群众冲进大榭管委会大楼找领导，导致玻璃门破裂，最多时约有500余人，当晚还有很多人留守在管委会大厅内，其中就有沃某甲。沃某甲还于次日带来横幅拉在管委会大门口，并与大楼保安发生冲突，企图用碎酒瓶划伤肚皮自残，还张贴过小字报。
14．证人胡某乙的证言：案发时，有数百群众冲击大榭管委会大楼，导致管委会无法开展工作。之前胡某甲曾因拆迁补偿的事情多次煽动群众到管委会讨要说法。
15．证人胡某丙的证言：之前其曾多次看见沃某甲在海港花园门口讲拆迁吃亏的事情，并鼓动群众到管委会上访。案发时，大榭管委会大楼内外有三四百上访群众，沃某甲拿横幅和两面红旗在现场拉开，期间其也曾叫人过来，并送水给在场的群众。
16．证人丁某的证言：其是胡某甲叫去上访的，自己也叫了一些人一起去。上访期间，沃某甲在管委会大楼和保安吵了起来，还用碎玻璃划伤自己的肚皮自残，还张贴过小字报。
17．证人栗小红（沃某甲妻子）的证言：“傅亚伟”等人指责沃某甲在拆迁的事情上拿过好处，并借此煽动沃某甲到大榭管委会上访，沃某甲因此被逼得不能回家。沃某甲散发的小传单内容是从一张小纸条上抄过来的。
18．证人孙某的证言：其听说大家要去大榭管委会上访，就跟着一起去了。当时胡某甲给他们送来了馒头和矿泉水，沃某甲在管委会大楼内用碎酒瓶割自己的肚皮自残，听说他还拉横幅、贴小字报，还有人教唆他从旗杆上往下跳。
19．证人钟某的证言；其听说大家要去大榭管委会上访，就跟着一起去了，之前也曾鼓动一些一起跳舞的人去管委会上访，目的是想给政府施压，想多拿些拆迁补偿款。沃某甲对上访的事情一直表现积极，其曾看到他在大榭多个社区联系群众到管委会上访。
20．证人邵某的证言：2013年7月14日下午，沃某甲拿着一面红旗在大榭开发区金海岸花园小区叫群众到大榭管委会去吵闹。
21．证人沃某乙的证言：2013年7月16日上午，其看见沃某甲躺在大榭管委会广场的旗杆下面，当时有很多人围观，其担心沃某甲的身体，就叫儿子强行把沃某甲拉走了，过了段时间，沃某甲又拿着横幅和红旗到管委会门口打了起来，其看到沃某甲肚皮上有伤痕，听说是他用碎酒瓶自己划伤的。
22．证人李某的证言：沃某甲曾于2012年12月底带群众到管委会上访，闹事中吞金子，之后还多次组织人员游行、上访，大家都知道他是这次拆迁问题群众上访闹事的头目，他觉得自己在拆迁政策上吃了亏，曾讲过如果政府不满足他的要求，就要叫人游行，并要制作横幅。其也觉得自己在拆迁问题上吃了亏，于是就把制作横幅的内容通过字条转交给沃某甲，但其不知道2013年7月15日的这次上访是不是沃某甲发动的。
2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2013年7月16日早上，沃某甲拿了张小字报张贴在大榭管委会大楼的玻璃大门上。中午，沃某甲又拿来四五张传单在管委会大门口散发。从15日到21日，大榭管委会大楼每天聚集的群众少则二三百人，最多时有约七百人，其中15日和16日两天都是大量群众冲击管委会大门，大门玻璃也被弄破了，还有两三个保安受伤，管委会的工作陷于瘫痪状态。
24．证人王某的证言：沃某甲之前曾召集人员到他家里商议拆迁补偿的事情，称如果政府不满足其要求就要到管委会门口拉横幅上访，给管委会施加压力以达到目的。
25．证人魏某的证言：2013年春节后，曾有一大榭本地口音的男子叫其制作关于房屋拆迁方面的横幅，在被其拒绝后，就从其店里买了约10米长的红色横幅布走了。
26．接收证据清单、横幅和红旗提取情况说明及物证红旗、横幅、小字报、传单：沃某甲及闹事群众在涉案事件中使用的物品情况。
27．宁波大榭开发区投资合作局关于涉案事件影响的说明、大榭开发区管委会办公室关于涉案事件造成的损失情况说明：涉案事件导致大榭管委会大楼各机关无法开展工作，造成了一些直接的财物损失，另外也给大榭开发区招商引资工作造成了一定影响，导致2家前期已洽谈好的企业放弃注册投资、3家企业延期注册、2家企业延后洽谈登记注册相关事宜。
28．现场监控视频资料及截图照片：大榭管委会大楼被上访群众冲击的情况及被告人沃某甲在其中的表现。
29．抓获经过陈述笔录：被告人沃某甲于2013年7月17日凌晨在涉案现场被民警抓获归案。
30．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人沃某甲之前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31．户籍证明：被告人沃某甲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沃某甲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系共同犯罪，且系积极参加者。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沃某甲及其辩护人饶进平提出的沃某甲没有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饶进平提出的侦查机关宁波市公安局大榭开发区分局应当回避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沃某甲犯聚众冲击国家机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17日起至2016年7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殷东伟
人民陪审员 张秀云
人民陪审员 罗亚松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许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