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4刑再13号
抗诉机关赤峰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某1，男，1968年10月17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旗。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7月10日被翁牛特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牛某，内蒙古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翁牛特旗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一案，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1日作出（2014）翁刑初字第223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抗诉机关赤峰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1月4日作出赤检公诉审刑抗﹝2016﹞5号刑事抗诉书，以原审法院对被告人李某1量刑明显不当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海鹏、王志勇出庭支持公诉。与阿原审被告人李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7月初，被告人李某1因家庭琐事同妻子王某1产生争执，王某1回了娘家。2014年7月9日，在李某1的要求下，王某1同意回家。2014年7月10日中午，李某1产生了杀死王某1及王某1娘家亲属的想法。李某1将一把尖刀藏于自家南屋的棉被内。当日12时许，李某2、张某、刘某、王某2、王某1陆续到了李某1家中，李某1和王某1再次发生争执。李某1从棉被内拿出事先准备的尖刀捅了王某1腹部一刀。王某1被捅伤后立即被送往医院抢救。经鉴定，王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另查明，2014年7月10日12时39分，李某1主动到翁牛特旗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又查明，被告人李某1与被害人王某1系夫妻关系。案发后，王某1谅解了被告人的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1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主观上存在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持刀捅伤被害人的行为，侵害了他人的人身权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某1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减轻处罚。案发后，李某1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矛盾纠纷引起的，且被告人已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综合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可以佐证，被告人主观上具有杀人的目的，并非伤害的目的，故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判决：一、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即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2015年1月9日止。）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2014）翁刑初字第223号刑事判决确有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且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情节较轻的量刑档次，虽然其具有自首的法定从轻或者减轻情节，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的刑罚仍不能体现罪刑相适应的刑法基本原则。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被告人李某1的量刑明显不当。
被告人辩解，李某1当时喝酒喝多了，让王某1回来王某1不回来，想吓唬王某1一下，一时冲动。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某1属于激情犯罪，并不是有预谋的故意伤害王某1。案发当天，李某1的儿子听从母亲王某1的，将家中的玻璃砸坏，王某1的众多亲属也常年欺负李某1，王某1在现场不断的辱骂李某1，王某1的一个亲属在现场还强行拽住了李某1的脖领。李某1被激怒，拿出尖刀，李某1并没有往王某1的致命处进行伤害，没有造成致命伤。原审认定的罪名不当，应该是故意伤害罪。在李某1释放后，现在夫妻感情非常好，王某1一直与李某1共同生活，考虑到亲属之间的犯罪，李某1的行为也没有造成社会危害性，应对李某1在量刑上考虑。
出庭检察员的意见：被告人李某1量刑档次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档次，如果参考法院的量刑指导意见，虽然没有对故意杀人罪的具体量刑指导意见，但参考故意伤害罪重伤一人的基准刑，对被告人李某1的量刑至少在三年以上有期徒刑方能体现罪刑相适应的刑法基本原则。经过审查后案发的原因为李某1怀疑李某2并非亲生儿子，事先也曾与王某1吵架，经过法医鉴定，李某2为李某1与王某1的亲生儿子。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2014年7月初，被告人李某1因家庭琐事同妻子王某1产生争执，王某1回了娘家。2014�7月9日，在李某1的要求下，王某1同意回家。2014年7月10日中午，李某1产生了杀死王某1及王某1娘家亲属的想法。李某1将一把尖刀藏于自家南屋的棉被内。2014年7月10日中午，李某2（李某1的儿子）先回到李某1家，不久张某、刘某来到李某1家，对李某1进行劝说，后王某1的侄子王某2和王某1进屋，王某2进屋问是不是李某1打了李某2，李某2说李某1怀疑李某2不是亲生儿子。王某2抓住了李某1的衣服领子要去做亲子鉴定，李某1挣脱后，回过身在炕上的被垛里拿出刀子向王某1左腹部捅了一刀。王某1被捅伤后立即被送往医院抢救。经鉴定，王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另查明，2014年7月10日12时39分，李某1主动到翁牛特旗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又查明，被告人李某1与被害人王某1系夫妻关系。案发后，王某1谅解了被告人的行为。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电话接警记录，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受案、立案情况及被告人李某1打电话报警称其把其妻子王某1捅伤，请求查处。
2、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2014年7月初，被告人李某1因家庭琐事与其产生争执，她回了娘家。2014年7月9日，在李某1的要求下，她同意回家。当日12时许，她回到家中看到李某1和李某2都很痛苦，问李某2什么原因，李某2说李某1怀疑他不是亲生儿子，她一听非常生气，就和李某1对骂，撕扒在一起，在她回身时，看见李某1右手拿着一把尖刀要捅她，她伸手去抓李某1的胳膊，刀子没有抢过来，李某1捅到她的左侧腰部，当时腰部就出血。
3、证人王某2、刘某、张某、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7月初，被告人李某1因家庭琐事同妻子王某1产生争执，王某1回了娘�。2014年7月9日，在李某1的要求下，王某1同意回家。2014年7月10日中午，李某2（李某1的儿子）先回到李某1家，不久张某、刘某来到李某1家，对李某1进行劝说，后王某1的侄子王某2和王某1进屋，王某2进屋问是不是李某1打了李某2，李某2说李某1怀疑李某2不是亲生儿子。王某2抓住了李某1的衣服领子要去做亲子鉴定，李某1挣脱后，回过身在炕上的被垛里拿出刀子向王某1左腹部捅了一刀。王某1被捅伤后立即被送往医院抢救。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准备了尖刀7把，被告人李某1辨认其作案工具尖刀的具体情况。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
6、扣押清单，物证及照片，提取笔录，随案移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作案工具及提取尖刀上面的血迹进行鉴定及将尖刀随案移交人民法院的事实及证人王某3无法联系的事实。
7、（翁）公（司法）鉴（法医）字（2014）15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赤公（司）鉴字（2014）第0795号物证检验意见证实，经鉴定，王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及尖刀上面的血迹来源于王某1。其内容为依据查体所见结合现有鉴定材料分析认为，王某1腹壁贯通伤、大网膜破裂、腹腔积血，其损伤特征符合锐性外力作用所致，外力作用致腹腔继续，须手术治疗，已构成重伤二级。赤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物证检验报告赤公鉴字〔2014〕第0795号鉴定结论中写明所检李某2是李某1和王某1所生之子的相对机会大于99.999%。
8、户籍资料证实，李某1，男，1968年10月17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旗。
9、被告人的供述证实，2014年7月初，他因家庭琐事同妻子王某1产生争执，王某1回了娘家。2014年7月9日，在他的要求下，王某1同意回家。2014年7月10日中午，他产生了杀死王某1及王某1娘家亲属的想法。他将一把尖刀藏于自家南屋的棉被内。当日12时许，李某2、张某、刘某、王某2、王某1陆续到了他家中，王某2上前揪住他的衣领要把他拽下炕，他把王某2推到一边。他和王某1再次发生争执。他到棉被内拿出事先准备的尖刀捅了王某1腹部一刀。王某1被捅伤后立即被送往医院抢救。
10、光盘（已当庭播放）及制作说明，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自己报的案。
11、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7月10日12时39分，李某1主动到翁牛特旗公安局投案自首。
12、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已经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其内容为，事情的起因由王某1本人引起，王某1以前做过对不起李某1的事。此次事件发生时，王某1说话刺激了李某1，加上王某1的娘家人�场偏向，造成李某1情绪激动，王某1的伤经治疗没有大碍，不要求追究李某1的刑事责任，希望夫妻和儿子好好过日子。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某1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主观上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故意捅伤他人。造成被害人王某1二级伤残的后果。李某1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李某1的行为应为故意伤害，依据主客观相统一的理论，李某1在公安机关中所作的笔录中其对故意杀人的动机、行为均已认可，依据主客观相统一的理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李某1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属于犯罪未遂。依据刑法的规定，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李某1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李某1因为家庭纠纷犯罪，事后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李某1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条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4）翁刑初字第223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李某1的定罪部分及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4）翁刑初字第223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李某1的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艳华
审判员 高海霞
审判员 赵 杰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