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徐铁刑初字第33号
公诉机关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单位山东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3064014-9，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法定代表人赵某。
诉讼代表人赵某，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
辩护人刘宾，贾昆，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兰某，男，1980年6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汉族，中专文化，原任陆桥公司连云港办事处经理，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8月21日被上海铁路公安局徐州公安处刑事拘留，同年9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州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徐乐德，山东胜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以徐铁检刑诉（2015）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山东某代理有限公司、被告人兰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2015年10月27日本院在公诉机关建议下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2015年11月26日恢复对本案的审理，并于2015年12月3日、2015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路桥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赵某及其辩护人刘宾，贾昆、被告人兰某及其辩护人徐乐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3年间，被告单位陆桥公司与中铁国际多式联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联公司）签订集装箱货物运输代理协议，由多联公司负责代垫运费、代为申报铁路运输计划，通过上海铁路局连云港东站发送至阿拉山口、霍尔果斯集装箱货物。因国家规定对过境集装箱货物收取的运费低于出口集装箱货物的运费，2011年1月，被告人兰某和赵甲（陆桥公司市场部经理）向赵某辰（陆桥公司副总经理，另案处理）请示后，赵某辰决定由赵甲等人负责揽货，由兰某组织陆桥公司连云港办事处操作人员伪造提货单、虚假填写运单，将923箱出口集装箱货物谎报成过境集装箱货物（俗称出口套过境）在连云港东站发送，骗逃铁路运费计人民币2144496.2元。2014年8月20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兰某抓获归案。2014年11月20日，徐州铁路公安处扣押陆桥公司220万元人民币在上海铁路公安局特定账户。就其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1.书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结构代码证、户籍证明、连云港至阿拉山口国际集装箱班列运输代理协议、连云港至霍尔果斯国际集装箱班列运输代理协议、货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运单、过境集装箱发车信息统计表、铁路集装箱运费价格证明、扣押清单等；2.证人证言：证人赵甲、高某、史某某、李某某等证言，赵某辰供述，铁路相关单位证明，到案经过等；3.被害单位陈述：被害单位上海铁路局的报案材料等；4.被告人兰某的供述与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陆桥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伪造、变造相关单证，将出口货物谎报成过境货物发送运输，骗逃铁路运费，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兰某作为陆桥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定被告人兰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陆桥公司诉讼代表人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陆桥公司犯合同诈骗罪的罪名及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单位陆桥公司有以下罪轻情节：被告单位陆桥公司没有获得非法利益；被告单位陆桥公司已退向公安机关退还了运费，被告单位陆桥公司一直守法经营，请求从轻判决。
被告人兰某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兰某犯合同诈骗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兰某有以下罪轻情节：铁路存在过失；被告人兰某作为其他责任人员，系从犯；被告人兰某归案后一直认罪，建议对被告人兰某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
2011年至2013年间，被告单位陆桥公司与中铁国际多式联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式联运公司）签订集装箱货物运输代理协议，由多式联运公司负责代垫运费、代为申报铁路运输计划，通过上海铁路局连云港东站发送至阿拉山口、霍尔果斯集装箱货物。因国家规定对过境集装箱货物收取的运费低于出口集装箱货物的运费，自2011年1月起，被告人兰某安排陆桥公司连云港办事处操作人员伪造提货单、虚假填写运单，将923箱出口集装箱货物谎报成过境集装箱货物（俗称出口套过境）委托连云港东站发送，骗逃铁路运费计人民币2144496.2元。2014年8月20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兰某抓获归案。2014年11月20日，徐州铁路公安处扣押陆桥公司220万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
第一组证据：
该组证据证实被告单位路桥公司及被告人兰某符合单位犯罪条件及主体资格。具体如下：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结构代码、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公司章程、公司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协议、山东陆桥公司2011总账、现金日记账、银行存款日记账，证实山东陆桥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7月9日，住所地青岛市市北区普集支路24号乙栋3单元502户，法定代表人赵某。
2、被告人兰某的任职证明、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兰某的自然情况，在涉案时段间任路桥公司连云港办事处经理，负责连云港业务，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自然人。
第二组证据：该组证据证实爱思捷公司实施了“出口套过境”的行为，骗逃铁路运费2144496.2元。
1、连云港至阿拉山口国际集装箱班列运输代理协议、连云港至霍尔果斯国际集装箱班列运输代理协议、补充协议、证人史某某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4年路桥公司与中铁国际多式联运公司存在集装箱运输代理协议，以及2012、2013年间连云港至阿拉山口、霍尔果斯集装箱运输代理费用的变化。
2、运单副本、中铁国际多式联运公司上海分公司对徐州铁路公安处的复函、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工作说明，货票，证实被告单位路桥公司填写运单，在发货人处填写中铁国际多式联运公司上海分公司、路桥公司，并在发货人签字处盖上“路桥公司业务专用章”。后由承运人盖章，运输合同生效。多式联运公司先预付运费，集装箱货物装车后，承运人出具货票后，根据货票上的金额扣划运费，上汇至铁路总公司。
3、铁路单位相关人员证言
（1）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报案材料，证实2013年该中心两次接举报称连云港地区存在“出口套过境”的现象，故向徐铁公安处报案。
（2）证人史某某、李某某、刘某云、赵乙、南某、朱某、韦某某、刘某某、汤某某、朱某某的证言，证实出口、过境铁路货物发送工作流程，多式联运公司及铁路车站工作人员的工作职责，集装箱运输的审核义务情况。主要是被告单位路桥公司向多式联运公司报装车计划，多式联运公司向上海铁路局报请求车计划。上海铁路局承认车后，多式联运公司通知路桥公司提交货物资料。路桥公司提交包括运单一式五份、补充运单数份，提货单复印件等资料，车站审核上述资料后在运单上盖发站日期戳，制作货票，向多式联运公司收取运费。
4、公安机关从连云港海关提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副件、公安机关从徐州货运中心连云港营业部提取的货票，公安机关制作的出口货物套过境统计表、上海铁路局徐州货运中心连云港经营部出具的运费价格证明、中铁集上海分公司连云港营业部出具的过境发车信息统计、中铁集上海分公司连云港营业部出具的证明、陆桥公司出具的发车2012-2014上半年发车明细、集装箱号与报关单对应情况说明、被告人兰某的供述、犯罪嫌疑人赵某辰的供述、提货单复印件，证实路桥公司采取伪造提货单等单据的手段，将923个出口运输的集装箱货物伪造成过境集装箱运输的货物，骗逃铁路运费计人民币2144496.2元。
第三组证据量刑证据
1、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8月20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兰某抓获归案。
2、被告人兰某的供述，证实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银行回单，证实2014年11月20日徐州铁路公安处扣押陆桥公司人民币220万元。
4、公诉机关提供对赵某辰、赵甲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证人赵某、毛某某、赵某宁、牟某龙、方某、林某、高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兰某经被告单位路桥公司同意安排员工实施出口套过境的行为，在犯罪过程中地位作用较小。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山东某代理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铁路运输合同的过程中伪造单证，将出口货物谎报成过境货物，通过铁路发送集装箱货物，骗逃铁路运费，数额特别巨大，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兰某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应承担合同诈骗罪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路桥公司、被告人兰某所犯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兰某在犯罪中的作用较小，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兰某的量刑应当考虑案件的起因、赃款的去向、主观恶性等情节，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酌情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山东某代理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六万元。
（罚金于判决宣告之日一次缴纳。）
二、被告人兰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宣告之日一次缴纳。）
三、被告单位山东某代理有限公司犯罪所得赃款二百一十四万四千四百九十六元二角，由扣押机关上海铁路局徐州公安处发还被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殷晓昕
审判员 杨 成
审判员 周 刚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志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根据犯罪分子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的，可以宣告缓刑。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如违法所得数额、造成损失的大小等，并综合考虑犯罪分子缴纳罚金的能力，依法判处罚金。刑法没有明确规定罚金数额标准的，罚金的最低数额不能少于一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