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3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发云，男，1964年9月11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茂乾，内蒙古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勇星，男，198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万兵、周尚檬，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发云因与被上诉人方勇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5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案外人傅某曾向潘发云借款。2014年1月13日，经结算后，傅某出具给潘发云一张400万元的借条。2014年7-8月期间，方勇星与潘发云经傅某介绍认识。通过傅某介绍，潘发云有意向转让阿拉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拉善银行）股份，方勇星有意向受让阿拉善银行股份，但双方未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12月23日，方勇星委托杭州庆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喜公司）向潘发云转账400万元。之后，方勇星催要办理银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潘发云起初表示过户手续涉及股东大会和税务事项等问题，而后提出此款系代傅某归还借款，不同意办理转让股权手续。2016年9月20日，方勇星以此案涉嫌诈骗罪为由向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分局报案。2016年10月19日，该局作出杭滨公（经）不立字（2016）10028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方勇星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潘发云返还方勇星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并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12月24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归还之日止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具体理由如下：1、潘发云主张案涉款项用于代偿傅某的借款，缺乏证据支撑。通常情况下，潘发云收到庆喜公司的转账，应该要求傅某提供由庆喜公司出具的受托付款的证明材料。潘发云对此未能提供相应材料，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也注意到这样一个事实，倘若潘发云与傅某的借款已经结清，傅某应该收回借条原件，而事实上，借条原件尚在潘发云手中，这有悖常理。更进一步说明此问题的是，傅某在公安的讯问笔录中陈述自己欠潘发云的借款尚未清偿，这与潘发云有关债务结清的主张截然相反。2、傅某作为介绍人，在公安的讯问笔录中陈述案涉款项用于购买阿拉善银行股份，购买人为方勇星。与此同时，作为阿拉善银行副行长的邱进峰，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潘发云与方勇星之间发生股权转让争执。这些证据至少可以说明：发生争议后，方勇星向潘发云主张权利，主张的标的物为阿拉善银行股份。3、方勇星与潘发云于2015年7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方勇星要求转让股权，潘发云表示同意。倘若潘发云认为此款系代偿款，当时就应该提出双方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事宜之异议。因此，潘发云对涉案款项的性质不足以误解为代偿款，而是为了消灭傅某欠债之目的。4、本案的股权转让合同尚未成立，但不影响案涉款项性质。合同标的物系阿拉善银行股份，但标的物数量未能确定，故不符合合同成立要件。合同不成立后，潘发云占有款项即缺乏依据。综上，方勇星要求潘发云归还400万元，予以支持。有关利息损失，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判决：潘发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给方勇星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2014年12月24日至实际付清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194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潘发云承担。
宣判后，潘发云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审认定案涉款项系方勇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错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以“常理”为裁判依据是错误的。根据结算，案外人傅某尚欠潘发云4**万元本金和未结算的利息，为此傅某向潘发云出具一张借条，傅某承诺于2014年12月31日前偿还本金。案涉400万元仅偿还了该借款本金，因为尚有利息未偿还，潘发云当然应该持有借条原件。潘发云一审提交的手机短信可以确定，傅某于2014年12月22日向潘发云所有银行账号，同时潘发云也在次日收到案涉400万元款项后回复傅某信息。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案涉400万元就是傅某偿还给潘发云的借款本金，至于傅某让谁转款，则与本案无关。如果是股权转让款，则应该由方勇星，而非傅某与潘发云联系，毕竟400万元也不是小数字。第二、傅某的讯问笔录来源不合法，也没有通过庭审组织质证，同时该证据的取得和来源均不详，证据的形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傅某因涉嫌犯罪已被羁押，一个犯罪嫌疑人的讯问不利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潘发云在2015年之前从来没有和方勇星有过任何形式的关于股权转让的联系。第三、关于2015年7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证据根本不能证明潘发云和方勇星就股权转让达成了协议。该微信记录属断章取义。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方勇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一直坚称案涉400万元系代傅某支付的还款，但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也没有代偿的意思表示。
二审中，被上诉人方勇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上诉人潘发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2011年1月8日傅某出具的借条（原件）一份，拟证明该借据和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3日的借条是同一内容，从该交易行为可以看出，上诉人和傅某之间就双方的借款偿还以及借据归还，都以实际款项的支付以及结算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借据原件在上诉人处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的观点，与本案事实不符；
2、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3）阿左民一乌初字第778号民事调解书、案外人冀宏和上诉人的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取得阿拉善银行股权时每股对价为2.4元左右，此后不可能以1.67元的低价进行转让。
经质证，被上诉人方勇星认为：该两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而且上诉人占有借条原件的行为仅为偶然行为，而非交易习惯，这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一致；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股权转让价格成因复杂。
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与本案的处理无关联性，故均不予采信。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方勇星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和庆喜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案涉400万元款项系庆喜公司受方勇星的指示支付给潘发云的，庆喜公司承诺该款项系方勇星的个人资金，相关权利由方勇星行使，为此方勇星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关于款项给付原因，方勇星主张该款系为受让阿拉善银行股权而支付的款项，该主张与案外人傅某的陈述相吻合，且有之后方勇星和潘发云两人为股权转让事宜发生争执的若干证据佐证。潘发云作为给付受领人，其主张该款项系他人代傅某偿还的欠款，并提供了傅某出具的欠条和其与傅某之间的手机短信为证。对此本院认为，潘发云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与傅某、庆喜公司、方勇星之间就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问题达成了协议，尽管案涉款项支付的时间和数额与欠条内容基本相符，但在潘发云和傅某往来的短信中并未表明该款项系为偿还欠款的性质，且傅某本人也否认其所欠潘发云4**万元债务已经清偿。综合以上潘发云和方勇星两人的主张及提交的证据，在双方均未提交充分有效的直接证据证明款项给付原因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作为款项给付人的方勇星的主张更具合理性，证据上也较占优势。鉴于潘发云否认双方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为此方勇星的给付目的不能实现，潘发云占有案涉款项没有合法根据，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潘发云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方勇星的申请调取公安机关的相关办案材料，并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书面质证，程序上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潘发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