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8民终1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成，女，198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良，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海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县产业集聚区鑫源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牛国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利，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玉成与被上诉人河南海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陈玉成不服温县人民法院（2016）温民初字第1155号民事判决，本院以（2016）豫08民终第176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温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的（2016）豫0825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陈玉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玉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良，被上诉人海盛公司委托代理人周胜利分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玉成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调查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是否在广东龙江沙头承租仓库设立销售部？是否有张自成、牛培培、祁祺、李宏晨、原梦飞、谭建文、崔务英等人参与仓库皮革广东龙江销售工作？于2014年4月15日是否存在谭建文、崔务英、陈玉成离开广东龙江沙头仓库，不再参与仓库的皮革销售工作？2、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河南海盛实业龙江沙头仓库经2014年4月12日-4月14日盘存明细”中，“仓库应存货折款”、“仓库实际存货折款”、“欠款余额”、“仓库及运费等杂支”、“实际欠款”，实际含义是什么？且其相应后面的金额是如何计算出来的？3、广东龙江沙头仓库是如何接收河南海盛总部运来的皮革产品？是由谁人保管？、谁人如何建账的？从广东龙江沙头仓库卖出皮革，是如何出仓、如何运输、由谁人、如何建账？货款是如何收回？在2014年4月15日前是否有收回过货款？若有，是如何收回货款？截止2016年2月1日，被上诉人河南海盛总部总共从广东龙江沙头仓库销售出去产品而收回多少货款？主要通过哪些账号接受货款？4、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在2014年4月15日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交易是如何具体进行的？有何单据证明？如何结算？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在2014年4月15日之后继续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有何单据证明？如何结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河南海盛实业有限公司和被告陈玉成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向被告供应皮革，被告在当地销售原告的皮革”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盘存明细”（欠条单）上内容及的欠款金额来龙去脉，也没有查明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具体客观事实及证据，以及被上诉人通过何方式收回货款、已收回多少金额货款等等问题，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15日后，被告又向原告购买皮革809295.55元，货款或打入原告银行账户，或汇入原告工作人员牛培培和祁琪的银行卡，即时结清”是错误的。因为?在本案再审前，原一审、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在质证上诉人证据时说“对其他的证据（即第七组至十三组）是原告收到货款后根据被告提供的客户名称开具的发票，不是原告委托被告销售的产品款项”，被上诉人从来没有主张2014年4月15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发生新的买卖关系，即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购买过皮革（809295.55元），也没有主张上诉人将货款打入被上诉人银行账户，或汇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牛培培和祁琪的银行卡，是支付2014年4月15日后新购买皮革的货款。?再审后一审期间，被上诉人主张2014年8月18日至2015年4月17日新订货物价值809295.55元，还提供了的证据3、4、5，因该证据没有上诉人的签名，也没有原件核对，故上诉人不予质证是符合证据规则的。退一步来说，证据3、4、5也互相矛盾，传真件传真日期从2012年6月至2014年3月不等；有的订货下单日期为2014年3月4日、3月22日；订单抬头多样；明显作假。3、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在出具欠条后另行向原告购买皮革款项已即时结清”是错误的，无任何依据。从“河南海盛实业龙江沙头仓库经2014年4月12日-4月14日盘存明细”中可知，“欠款”的金额2300403元是被上诉人河南海盛实业有限公司佛山销售部已销售货物的全部款项，系公司内部进行已售货款的成本核算，不是销售到外面没有收回来的货款。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4，可知上诉人都不知道客户付款的情况，如果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皮革，一般来说应是上诉人直接付款给被上诉人并保留付款凭证。但事实上有的客户直接付款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不知道客户付款的情况，这印证了上诉人不是客户的卖主，被上诉人才是卖主。三、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原员工，所经手业务为职务行为，双方无存在销售代理或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行为。2013年7、8月份被上诉人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沙头工业园设立供货销售部，并租赁南海区九江镇沙头工业园一厂房作为办公室及供货仓库，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牛国海通过上诉人的老公介绍互相认识，之后牛国海知道上诉人系广东省本地人且会讲广州话，在当地工作、生活多年，熟识广东省佛山市各市场地理环境情况，于是提出让上诉人到其佛山销售部当销售业务主管，当时佛山销售部有7人，经理张自成、财务牛培培（后来更换为祁祺）、仓管员李宏晨、司机原梦飞（五人均是牛国海从河南省带过来），销售业务员陈玉成、谭建文、文员崔务英（三人是牛国海在广东省招聘的）。短短半年多时间，经过上诉人等人努力开拓业务，使该销售部业务走上了正轨，所有的客户资料、送货单据、收款凭证均由张自成、牛培培、祁祺等人保管。于2014年4月中旬，牛国海突然提出辞退上诉人、崔务英、谭建文等当地人，并要求上诉人必须协助其收回所有货款。上诉人出具欠条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牛国海等人通过恐吓、哄骗上诉人，说是协助海盛公司收回货款而已，之后答辩人也协助佛山销售部陆陆续续收回了绝大部分货款，当然也有部分货款因客户赖账或跑路而收不到货款。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提供沙头仓库对账表、客户证明、仓库业主证明、原销售业务员谭建文证明、海盛皮革送货单、被上诉人收取客户货款的凭证等等证据，均可证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销售业务员，所经手业务为职务行为，双方无存在销售代理或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行为。四、据不完全统计，上诉人已协助被上诉人收回货款合计3721154元（如附表）。一直以来，被上诉人接受客户货款的主要账号有：?河南海盛实业有限公司，开户行：农业银行温县太行路分理处，账号：16×××18；?牛培培，开户行：广发银行焦作分行营业部，账号：62×××36；?祁琪，开户行：农业银行，账号：62×××79；除了上面附表的款项外，还有部分货款直接汇入上述三个账号而没有计入附表，现为查明案件事实，明确收回客户货款数额，再次向法院提出请求，申请调取上述三个账号银行流水账，用以证明客户直接向被上诉人海盛公司支付货款及已收回货款的具体金额。综上，上诉人系被上诉人销售业务员，所经业务为职务行为，上诉人出具欠条是被牛国海等人恐吓、哄骗，说是协助被上诉人收回货款而已。双方无存在销售代理关系或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无拖欠被上诉人货款行为，同时据不完全统计，上诉人已协助被上诉人收回客户货款合计3721154元。
海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2014年4月15日之前双方之间的关系，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是买卖关系，并且已经有生效的结算条据，该条据产生后一年内，陈玉成从未以欺诈胁迫等为由报警或向法院要求撤销变更，已产生法律效力。故原一审二审该条据及双方之间关系并不是争议焦点，而查清条据出具后的债务偿还情况才是争议焦点。试想陈玉成和其丈夫均是广东本地人，家就在当地，海盛公司隔着几千里哪敢胁迫她，还一胁迫就是好几天，当时为什么不报警？海盛公司人走了之后为什么不报警？陈玉成的利润就在于其从海盛进货和其销货给客户之间的差价，同样规格的皮革，陈玉成自己提供的销货清单上的销售价要比海盛给陈玉成的发货价高上1元多、2元多、3元多不等（详见2014年4月15日前差价证明材料），这是符合交易惯例的，否则陈玉成又没领工资，她不可能无偿帮海盛卖货。陈玉成的销货清单是她的商业秘密，在她举证以前海盛公司从来不知道她的销售价格和客户渠道，也从未试图过问过，因为这是陈玉成的合理利润空间。陈玉成当庭作虚假陈述，明目张胆的欺骗法庭，其在再审开庭回答法庭在2014年4月15日后是否又买过海盛皮革时，本来直接承认买过，又改口说没有买过，这有开庭录像可以证明。事实是，陈玉成要求发货，会发传真过来，由于传真机的设置日期没有重新专门设置同步日期，所以造成传真日期显示错误，但是每份传真上都有下单日期，有双方传真机号，下单后海盛有对应的发货清单，最关键的是陈玉成对应都开有发票，金额和传真、发货清单可以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另外支付的货款是重新订货形成的，是新的买卖关系，而不是偿还旧账。详见2014年4月15日后下单、发货、回款、发票等部分证明材料。至于为什么陈玉成欠海盛款在先，而海盛还给陈玉成发货，这是符合商业惯例的，以前的账挽个疙瘩，陆续偿还，今后再买新货现款交易，双方继续维持业务关系都有利润，而且新买货仍是先发货后打款再开票，海盛既不可能违反诚信扣款不发货，也根本没有扣款的可能性，因为要发了新货才会有相应货款回笼，发货在前打款在后。2014年4月15日之后所有的汇款只能分成两类，新买的货物有增值税专用发票陈玉成等已经下账，一分不差，扣除新买的货款之后其余款项就是偿还旧账，陈玉成要求法院查清她历史上所有汇款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纯粹实在无理搅缠，不应支持。
海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1485594.95元，（同意按1485594元计算）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借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2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河南海盛实业有限公司和被告陈玉成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向被告供应皮革，被告在当地销售原告的皮革。2014年4月15日，双方结算，被告给原告出具一份欠款证明，载明“今欠到河南海盛实业有限公司货款贰佰叁拾万零肆佰零三元正”。2014年4月17日、2014年6月4被告两次通过广州市欧美斯家具有限公司向原告在中行的账户还款46797元；2014年4月23日、2014年6月3日、2014年7月23日和29日、2016年1月12日六次被告通过鹤山市红峰家具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农行账户还款497760元；2014年4月29日、2014年6月5日被告通过广州卓品家具有限公司向原告农行账户还款40256元；2014年4月30日、2014年5月21日被告通过鹤山市柯维家具有限公司还款103539元、2014年被告通过广州宏宝汽车用品有限公司向原告中行还款38000元、2014年6月25日原告通过广州白云区奥特伴汽车用品厂向原告农行账户还款44866元、2015年9月14日被告通过自己设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佛山顺德区启库皮革有限公司向原告建行账户还款30000元、2014年8月9日被告向原告公司出纳牛培培农行卡还款10000元、2014年11月9日被告用20把办公椅抵款3600元，原告累计还原告款814818元，余款1485585元未付。2014年4月15日后，被告又向原告购买皮革809295.55元，货款或打入原告银行账户，或汇入原告工作人员牛培培和祁琪的银行卡，即时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海盛公司向被告陈玉成主张所欠货款，由被告陈玉成出具的欠条为证，应予采信，被告陈玉成辩称与原告海盛公司是劳动关系，其从事的工作是为原告销售皮革，属职务行为，打的欠条是在原告公司人员胁迫下所为，没有证据证明，也没有原告的委托手续，且被告销售原告货物存在差价行为，被告的辩解不能成立，被告在出具欠条后另行向原告购买皮革款项已即时结清，与本案无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玉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海盛实业有限公司1485594.95元并承担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借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2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8304元，由被告陈玉成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欠据作为直接证据，能够直接确认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中，2014年4月15日，经陈玉成与海盛公司盘存、结算，确认实际欠款2300402.75元，陈玉成与海盛公司均签“属实”。陈玉成给海盛公司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河南海盛实业有限公司货款贰佰叁拾万零肆佰零三元正”。陈玉成称欠条系胁迫所为，但在法定的期限内，陈玉成并没有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行使撤销权。因此，该欠条产生法律效力，直接约束双方当事人。2014年4月15日之后，鉴于陈玉成累计还款814818元，实际欠款数额为1485594.95元。
关于809295.55元货款问题，2014年4月15日之后，根据传真上的下单日期，双方的传真机号，及下单后海盛公司对应的发货清单等，可以证明809295.55元货款是为新的买卖关系所支付，而非偿还旧账。至于陈玉成申请调取流水账问题，鉴于本案有欠条，有还旧账814818元、新订单809295.55元的事实，案件事实清楚，无需调取，本院不再调取。故，一审确认陈玉成向海盛公司支付1485594.95及利息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玉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4元，由陈玉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军
审判员 席东彦
审判员 焦红萍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郝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