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922刑初3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万某，男，1968年1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汉族，大学文化，原任陆川县林业局副局长。户籍所在地陆川县，住陆川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于2016年5月28日被陆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6月2日被陆川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6月2日，本院决定对其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吕春，广西广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陆川县人民检察院以陆检公刑诉〔2016〕4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某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于2016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诉讼期间，经报请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陆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万某及其辩护人吕春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陆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滥用职权
1.2009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万某身为陆川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分管畜牧工作的副局长，在负责落实陆川县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工作中，明知按照财政部、广西壮族自治区财政厅有关规定以及陆川县人民政府的实施方案，必须是合法经营、办理有工商营业执照、动物防疫合格证、排污证（统称三证）的规模养殖场（猪场）才有条件获得该项奖励资金，也明知许多猪场没有三证或者三证不全，却在确定奖励对象时不按规定严格审核把关，让部分没有三证或者三证不全的猪场通过审核，从而让不符合奖励条件的部分猪场也获得了国家专项奖励资金（其中2009年83户127万元；2010年174户293.76万元），造成国家专项资金人民币420.76万元的重大经济损失。
2.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万某身为陆川县水利局分管水资源股、水某监察大队的副局长，在负责河道采砂监管工作中，明知按照有关规定，从事河道采砂经营活动需要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也明知包括邓某、陈某2等人在内的15家砂场只取得了采砂权但均没有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却不依法依规对手续不全的砂场进行打击、取缔，而是默许、故意放任他们进行非法采砂作业及采砂经营活动，致使辖区内长期存在大面积的非法采砂情况，造成了国家矿产资源的重大损失。其中，经广西壮族自治区第四地质队鉴定，仅邓某竞拍到的陆川县九洲江某3北豆村那口至牛蹄螺河段、陈某2竞拍到的陆川县九洲江某3大陂河至泉水田桥河段，被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324.19万元。
二、受贿
1.2008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万某身为陆川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分管畜牧工作的副局长，在负责落实陆川县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为万某4等10户生猪养殖户申报、获取陆川县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提供帮助，收受他们以感谢费、好处费的名义送给的钱款共计人民币46000元（其中万某410000元、袁某2000元、李某2000元、江某210000元、徐某15000元、万某25000元、许某3000元、谭某23000元、万某33000元、罗某3000元）。
2.2012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万某（从陆川县水产畜牧兽医局调）任陆川县水利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其本人曾在陆川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任分管畜牧工作副局长的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原下属畜牧股股长周洪新的职务行为，为请托人万某5（另案处理）骗取鱼塘改造项目资金提供帮助，收受万某5送给的好处费人民币25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万某通过其亲属向陆川县人民检察院退出了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71000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万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和第三百八十五条，应当以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万某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万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辨称其在滥用职权方面所起到的作用不大。在陆川县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的分配落实和对非法采矿打击的区别对待上，其作为分管领导虽有一定责任，但其主要是依据县政府的统一部署进行的，其不应为此承担太大的责任。在受贿犯罪方面，其能主动交代且全部退出了赃款。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吕春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万某犯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认为被告人万某任陆川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分管畜牧工作的副局长期间，在负责落实陆川县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分配工作中起到的作用不大。国务院、财政部相关文件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财政厅、水产畜牧兽医局桂财农[2007]172号文件作为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分配的规范性文件，并未将办理有工商营业执照、动物防疫合格证、排污证（统称三证）的规模养殖场（猪场）作为取得奖励资金的前提条件。桂财农[2011]55号广西壮族自治区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实施细则虽然规定“没有取得防疫合格证的不予奖励”，但该细则是2011年4月2日才发布执行的，对本案没有约束力。陆川县在实施方案中将三证齐全作为取得奖励资金的条件是自行增设的条件，目的是引导猪场规范合法经营，实际工作中还是按猪场的出栏数确定奖励。奖励资金分配方案是由陆川县人民政府分管领导召集县政府办、财政局、畜牧局等部门主要领导共同研究决定的，不是被告人万某个人所能定夺。2010年4月28日，被告人万某因公出差没有参加畜牧局落实2009年度陆川县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分配方案会议，当年的奖励资金分配方案照样通过实施。因此，被告人万某在陆川县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的分配落实工作中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万某于2012年5月份调任陆川县水利局分管水资源股、水某监察大队的副局长，而陆川县九洲江河道采砂整治工作在2012年3月份就已经开始。对非法采砂打击采取区别对待的方式，主要是依据县政府的统一部署进行的。造成矿产资源的破坏，万某作为水利局分管领导虽有一定责任，但不是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但情节轻微，应当免于刑事处罚。
辩护人吕春还认为，被告人万某收受袁某、李某等十人的46000元款项均发生在2008年至2011年间，距离本案起诉已经超过5年，超出了追诉时效。被告人万某收受万某525000元时已调任陆川县水利局，其原在陆川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任副局长期间与周洪新没有直接分管股室的领导关系，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不应追究被告人万某受贿的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
一、滥用职权罪
（一）2009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万某身为陆川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分管畜牧工作的副局长，在负责落实陆川县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工作中，明知按照财政部、广西壮族自治区财政厅有关规定以及陆川县人民政府的实施方案，必须是合法经营、办理有工商营业执照、动物防疫合格证、排污证（统称三证）的规模养殖场（猪场）才有条件获得该项奖励资金，也明知许多猪场没有三证或者三证不全，却在确定奖励对象时不按规定严格审核把关，让部分没有三证或者三证不全的猪场通过审核，从而让不符合奖励条件的部分猪场也获得了国家专项奖励资金（其中2009年83户127万元；2010年174户293.76万元），造成国家专项资金人民币420.76万元的重大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物证
（1）万某任职文件、陆川县水产畜牧兽医局领导分工文件。证实万某2008年1月至2012年5月任陆川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副局长，分管政工秘书股和畜牧与饲料股等，负责陆川县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分配落实工作。
（2）陆川县编委文件。证实陆川县水产畜牧兽医局行政职能，畜牧与饲料股的职责，其中有承办县人民政府交办的其他事项职责。
（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财农[2007]172号、桂财农[2011]55号文件。证实自治区财政厅等相关部门对生猪调出大县奖励有明确的规定，文件授权各地根据实际制定实施方案并报备，严格按实施方案实施。
（4）2007年至2010年陆川县落实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工作实施方案。证实规模养殖场获得奖励的条件：必须是合法经营、办理有工商营业执照、动物防疫合格证、排污证（统称三证）的规模养殖场（猪场）。
（5）各乡镇财政所2007年至2010年度陆川县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发放统计表。证实各年度的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都已划拨到获奖猪场业主的账户。
（6）2009至2011年度陆川县养殖场工商登记情况表。证实陆川县2009年至2011年获生猪调出大县奖规模养殖场的工商登记情况，许多获奖的养殖场没有取得工商登记。
（7）2007年至2016年度陆川县养殖场排污许可证发放情况表。证实陆川县2009年至2010年获生猪调出大县奖规模养殖场的排污许可证情况，许多获奖的养殖场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
（8）2009年至2010年度陆川县养殖场动物防疫合格证的发放情况表。证实陆川县2009年至2010年获生猪调出大县奖规模养殖场的动物防疫合格证情况，许多获奖的养殖场没有取得动物防疫合格证。
（9）陆川县2009年度奖励规模猪场签订协议名册表。证实2009年获得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的猪场中，有83家没有三证或三证不全，涉及资金127万元，审批人是万某。
（10）陆川县2010年度获奖规模猪场三证统计情况表。证实陆川县2010年获得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的猪场中，有174家没有三证或三证不全，涉及资金293.76万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吕某证言，证实2006年至2016年，其任陆川县水产畜牧兽医局畜牧与饲料股股长，主要从事全县畜牧业生产有关的工作，分管局领导是万某；陆川县水产畜牧兽医局2007年以来实施有生猪调出大县奖励等项目；县政府每年都根据财政部、自治区对生猪调出大县奖励的有关规定制定出陆川县落实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工作实施方案，方案中明确奖励的条件：必须合法经营，办有《动物防疫合格证》、《排污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管理规范、档案记录齐全等，但实际奖励时只是按生猪出栏数来确定奖励对象和奖励金额，对三证是否齐全没有严格审核；局确定奖励名单时，其根据局分管领导万某的安排与奖励对象签订奖励协议，是否签订协议要万某最后审核确定。
（2）证人覃某证言，证实其系陆川县水产畜牧兽医局纪检组组长，其主要工作是对猪场生猪出栏量的分档进行监督。每年生猪调出大县奖励实施方案主要由该局畜牧股长和分管畜牧生产的副局长共同制定，经政府办公会议确定后发文实施，畜牧局与奖励对象签订实施协议。具体的奖励金额和对象由局班子会议确定。实施方案要求猪场有三证，目的是引导养殖场规范合法经营，但实际工作中只是按养殖场的出栏数来确定奖励对象及金额。
（3）证人江某1证言，证实2008年11月到2015年1月其任陆川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局长。该局从2007年开始有生猪调出大县奖励、生猪标准化小区建设项目、池塘改造、生猪良种补贴等四大块的项目。生猪调出大县奖励的实施主要由分管的局领导万某负责，陆川县的实施方案规定获得奖励的规模养殖场必须要合法经营，要有《动物防疫合格证》、《排污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三证。财政部、广西区的文件只要求具备《动物防疫合格证》。陆川县要求是以猪场生猪调出数量为主，也强调要有三证，主要想让猪场逐步规范经营，但实施奖励时没有严格执行。局班子会讨论确定奖励对象猪场时，只是对局畜牧股和分管局领导提出的初步分配方案进行讨论，没有细化到三证的问题。局班子都知道获得奖励的猪场里有好多是三证不齐。
3、被告人万某供述，证实被告人万某2005年7月至2012年5月在畜牧局工作，在任副局长期间分管畜牧业生产等工作，负责组织实施生猪调出大县奖励和生猪标准化小区建设项目。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发放方案需根据上级的文件要求制定实施方案报请县政府批准后才能实施。方案主要是对奖励资金进行细化分配，根据各个猪场的生猪出栏数来确定奖励的金额。实施方案的制定主要是由其和畜牧局畜牧股股长、纪检组长，以及财政局农业股股长和农业股的分管领导共同研究制定。每年的方案都明确要求猪场要有工商营业执照、动物防疫合格证、排污许可证，这个是基本的条件。但在实施过程中主要是凭养殖场生猪出栏数来奖励，没有按照文件的规定严格实施，许多三证不全的猪场也通过签订协议获得奖励资金。2009年度三证不全的养殖场（户）有陆川县富成猪场等83户，获得奖励资金共127万元。2010年也是按出栏数确定获奖名单，不严格要求三证齐全。
（二）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万某身为陆川县水利局分管水资源股、水某监察大队的副局长，在负责河道采砂监管工作中，明知按照有关规定，从事河道采砂经营活动需要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也明知包括邓某、陈某2等人在内的15家砂场只取得了采砂权但均没有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却不依法依规对手续不全的砂场进行打击、取缔，而是默许、故意放任他们进行非法采砂经营活动，造成了国家矿产资源的重大损失。其中，经广西壮族自治区第四地质队鉴定，邓某竞拍到的陆川县九洲江某3北豆村那口至牛蹄螺河段、陈某2竞拍到的陆川县九洲江某3大陂河至泉水田桥河段，非法采砂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226.07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物证、书证
（1）万某任职文件、水利局领导分工文件。证实万某2012年5月至2014年11月任陆川县水利局副局长，分管水某水资源股、水某监察大队等。
（2）陆川县编委文件。证实陆川县水利局水政水资源股、陆川县水政监察大队职责包括依法依规查处非法采砂案件。
（3）陆政函[2012]69号文件。证实陆川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5月4日同意陆川县水利局拟定的《陆川县九洲江、米马河第一期采矿权出让方案》，同时要求县水利局要会同有关部门依法做好采砂的监管工作，明确县水利局负责核发河道采砂许可证。
（4）《拍卖成交确认书》、《采砂权出让合同》。证实陈某2、邓某等15人于2012年5月和8月分别竞拍到陆川县九洲江15个河段的采砂权，并分别与陆川县水利局签订了《采砂权出让合同》。
（5）陆川县水利局关于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的通知。证实陆川县水利局曾于2012年9月下发通知，要求各采砂业主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
（6）陆川县水某监察大队整理的《陆川县砂场位置及业主联系电话》、水某监察大队《执法巡查记录》（2014年1月9日-2015年1月5日）。证实陆川县水某监察大队在日常巡查中，从未对取得采砂权的红卫场砂场、叶某砂场、大陂砂场等砂场进行过打击和处罚。
（7）鉴定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广西壮族自治区第四地质队鉴定，广西陆川县古城镇北豆村红卫砂场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117.98万元；广西陆川县古城镇北豆村叶某砂场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98.12万元；广西陆川县古城镇盘龙村大陂砂场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108.18万元。以上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万某。
（8）陆川县水利局2015年1月5日出具的《大陂砂场日常执法监管情况》、2014年8月4日出具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14年11月14日发出的《通知》、2014年11月23日发出的《紧急通知》，证实陆川县水利局在日常工作中，从未对取得采砂权的大陂砂场进行过打击和处罚；在公安机关依法查处取得河段采砂权的红卫砂场、叶某砂场后，水利局才对全县所有砂场发出紧急通知，要求立即停止采砂作业行为，并按规定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
（9）陆川县水利局局班子会会议记录。证实万某参加了相关会议，参与了河道采砂管理相关讨论和决策。
2.证人证言
（1）证人谭某1证言，证实其系陆川县水利局水某水资源股股长、陆川县水某监察大队大队长。水某水资源和水某监察大队都有管理打击河道非法采砂的职责；其知道按照采砂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从事河道采砂经营活动必须先办理好《河道采砂许可证》才能进行采砂，否则不合法；知道陆川县辖区内15家取得采砂权的砂场均没有办理到《河道采砂许可证》就开展河道采砂作业。原陆川县水利局局长冯某、分管领导万某副局长均表达过不把取得采砂权的15家砂场列为打击对象的意思，所以这15家砂场就一直正常经营下来；2012年至2014年间，其先后收受了邓某等多名砂场老板送给的好处费共计34300元。砂场老板给他送钱是因为他们的砂场都没有合法的采砂手续，所以送钱给他打好关系。
（2）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系陆川县水某监察大队副大队长，2014年4月份起主要负责水某执法监察方面的工作和河道采砂的监管工作；其知道水某监察大队主要职责包括管理河道采砂；知道根据规定，从事河道采砂经营活动，首先要经过招投标取得采砂权，然后要办理采砂许可证方可开展河道采砂作业，否则属于违法行为；从2014年4月开始，对河道采砂的巡查工作，每个星期都巡查两三次，一般都是由其带队，谭某1大队长也经常带队下去巡查；知道陆川县辖区内15家取得采砂权的砂场均没有办理到《河道采砂许可证》就开展河道采砂作业，但是，其先后听前任大队长陈某3、分管领导万某副局长及谭某1大队长说过，经过招投标取得采砂权的15家砂场，是允许他们采砂的，其只好照领导讲的意思去做。2014年间，其先后收受了邓某等多名砂场老板送给的好处费。
（3）证人冯某证言，证实2013年3月至2015年1月其任陆川县水利局局长。2013年5月至2014年11月局分管水某监察大队、河道采砂工作的是副局长万某。2013年经请示县政府有关领导同意，局班子召开会议讨论决定，对经过公开招标未办理采砂许可证的砂场与无证无照的砂场分别管理。对经过公开招标未办理采砂许可证的砂场默许他们在规定的河段内采砂，对无证无照的砂场开展严厉打击，具体的工作由分管领导万某负责。
（4）证人万某1证言。证实其是陆川县水某监察大队教导员，陆川县水某监察大队的主要职责是管理河道采砂、水事纠纷、水事违法案件等；河道采砂主要是由谭某1大队长、刘某副大队长、刘友军监察员负责管理；陆川县有15家砂场于2012年通过公开招投标取得了采砂权，但都没办理有采砂许可证。对于这15家砂场，水利局默认给他们采砂，所以没有打击他们，但具体原因其不清楚。
（5）证人程某证言，证实其是陆川县水利局水资源股副股长，水资源股股长谭某1兼任水某监察大队大队长，主要负责水某方面的工作，包括河道采砂管理、打击非法采砂等水某监察执法方面的工作；对河道采砂管理方面的工作属水某大队负责，一般情况下都是由水某大队去处理；其参与过少量几次河道采砂管理巡查活动及一些由政府组织的打击类行动。对15家取得采矿权的砂场，主要是去处理各砂场与村民的权属纠纷，并看一下砂场的生产情况。没有扣押过这些砂场的生产工具，也没有进行过罚款；打击非法采砂的目标不包括15家取得采矿权的砂场，具体原因其不清楚。
（6）证人肖某证言。证实其是陆川县水某监察大队出纳，对没有经过招投标的砂场，依据有关规定进行处罚；对于经过招投标的砂场，只是常规检查，都没有处罚过，也没有打击过；经过招投标的砂场都有没办理《采砂许可证》，实际上也是非法采砂，但局分管领导和大队领导默许他们采砂。
（7）证人邓某证言。证实其是陆川县古城镇北豆村红卫场砂场老板，2012年8月份经过招投标取得北豆村那口至牛蹄河段的河道采砂权后开始经营北豆村红卫场砂场；红卫场砂场没办理有采砂许可证；陆川县水利局很多人到过其砂场检查，包括“万副”、“谭股长”“刘大”（都不知道全名），检查主要是检查一下安全设施，从来没有叫过其砂场停工；陆川县水利局的相关人员到其砂场时都看见砂场工人在正常做工。
（8）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其是大陂砂场股东，于2013年1月入股古城镇大陂砂场，并在砂场负责管理；大陂砂场采砂的17标段是由陈某2标到的，没办有采砂许可证；水利局的刘大队长每个月都带人来检查1、2次，他们每次来检查，都看见砂场在正常工作。
3.被告人万某供述，证实其于2012年至2014年间任陆川县水利局副局长，分管水资源保护、河道采砂、水某执法等工作，主管水某、水资源股、水利纠纷、水某大队。2012年5月和8月，陈某2、邓某等15人分别竞拍到陆川县九洲江15个河段的采砂权，他们都没有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但一直进行采砂并销售河砂。期间，陆川县水某执法大队的工作人员巡查陈某2等15家砂场都是在正常生产，如果没有发现超深、越界开采现象，没有和群众出现纠纷，就默认他们采砂，不作为打击的对象，不进行取缔。其作为分管河道采砂的局领导，平时也带队去巡查，认为这些砂场没有采砂许可证而进行采砂销售，严格来说是不合法的。
二、受贿罪
（一）2008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万某身为陆川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分管畜牧工作的副局长，在负责落实陆川县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为万某4等10户生猪养殖户申报、获取陆川县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提供帮助，收受他们以感谢费、好处费的名义送给的钱款共计人民币46000元（其中万某410000元、袁某2000元、李某2000元、江某210000元、徐某15000元、万某25000元、许某3000元、谭某23000元、万某33000元、罗某3000元）。
（二）2012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万某（从陆川县水产畜牧兽医局调）任陆川县水利局副局长期间，利用其曾在陆川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任副局长的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原下属畜牧股股长周洪新的职务行为，为请托人万某5（另案处理）骗取鱼塘改造项目资金提供帮助，收受万某5送给的好处费人民币25000元。
案发后，被告人万某通过其亲属于2016年6月2日向陆川县人民检察院退出了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71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物证
（1）陆川县各乡镇财政所2007年至2010年度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发放统计表。证实行贿人万某4等人都获得了相应年度的奖励资金。
（2）陆川县人民检察院陆检公刑诉〔2016〕83号起诉书。证实万某5因在2012年申报实施鱼塘改造项目中涉嫌诈骗罪被公安经过立案侦查。万某5送钱给万某谋取的是非法利益。
（3）陆川县人民检察院暂扣款专用票据。证实被告人万某通过其亲属于2016年6月2日退出了受贿所得赃款人民币71000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袁某证言。证实其成立了陆川县神展养殖有限公司，公司获得生猪调出大县奖励，也获得生猪标准化建设项目和池塘改造项目的补助。2009年中秋节前的一天，为了感谢万某在生猪调出大县奖励对其养殖场的关照，在温泉镇政府旁，送了2000元好处费给万某。
（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其于2000年办有陆川县乌石特发种猪场，猪场获得生猪调出大县奖励和生猪标准化小区建设资金。为了感谢万某的关照，2009年领到奖励资金后，在二运站对面送了2000元给万某。
（3）证人江某2证言。证实其在1995年开办陆川县阳城利达养殖场，2008年成立陆川县腾达农牧养殖有限公司，养殖公司获得生猪调出大县奖励和鱼塘改造补助项目。为了感谢万某的照顾，在2009年间领取到2008年度的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后在万某的办公室送了10000元给万某。
（4）证人徐某1证言。证实其于2004年开办陆川县乌石紫恩养种场，养种场获得生猪调出大县奖励，为了感谢万某的照顾，希望他以后能关照其养种场，在2008年6、7月份的一天，在县财政局门口附近送了5000元现金给万某。
（5）证人万某2证言。证实其系陆川县良田镇水产畜牧医站副站长，2007年开办良田石垌村鑫辉良种猪场，良种猪场获得生猪调出大县奖励和生猪标准化小区建设资金。为了感谢万某的关照，2010年的一天获得2009年度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后，在陆川县工商局宿舍楼下送了5000元钱给万某。
（6）证人许某证言。证实其开办陆川县川盛水务立体猪场，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到帐后，其知道万某是分管生猪调出大县奖励工作的，为了以后有机会能多关照其猪场，2008年中秋节前的一天，在陆川县水果市场旁送了3000元钱给万某。
（7）证人谭某2证言。证实其系陆川县米场镇卫生院职工，在马坡镇朱砂村办有猪场，2008年猪场获得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后，在米场桂南饭店门口旁送了3000元钱给万某。
（8）证人万某3证言。证实其系广西国有五星农场工人，2003年在古城良村办有宝胜猪场，获得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为了感谢万某的照顾，2009年春节前的一天，在陆川县东环路官田路口旁送了3000元给万某。
（9）证人罗某证言。证实其1998年开办陆川县展宏猪场，2013年3、4月份改名为陆川县展崇养殖有限公司。其猪场获得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为了感谢万某的帮忙，在陆川县温泉镇公园路桥头送了3000元好处费给万某。
（10）证人万某4证言。证实其开办有陆川县古城易发种养场，种养场获得2008、2009、2010年度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为了感谢万某的帮忙照顾，在获得奖励资金后，分三次在万某办公室共送给万某好处费10000元，其中2009年3000元；2010年5000元；2011年2000元。
（11）证人万某5证言。证实其在陆川县乌石双垌办有一个猪场，还有一张十多亩的鱼塘。猪场获得过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鱼塘也得到过鱼塘改造项目的国家资金补助。2013年上半年，其鱼塘加入腾飞养殖专业合作社申报鱼塘改造资金。期间其向万某（2012年由县水产畜牧局调到县水利局工作）了解申报过程并要求帮忙，万某答应帮忙。后来其以陆川县腾飞养殖专业合作社申报鱼塘改造资金，2014年底获得项目补助资金1294500元。其分三次送给万某好处费共25000元（2013年5000元；2015年10000元；2015年春节前通过万某6送10000元）。
（12）证人万某6证言。证实其系陆川县养猪协会秘书长，办有陆川县温泉镇陆川猪放养基地。其和万某5早就认识，和万某也很熟。2015年春节前其帮万某5转交10000元钱给万某。
3.被告人万某供述。证实2008年至2015年间，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养殖场（户）主送的好处费共71000元人民币。其中袁某2000元、李某2000元、江某210000元、徐某15000元、万某25000元、许某3000元、谭某23000元、万某33000元、罗某3000元、万某410000元、万某525000元。
庭审中，辩护人吕春认为在负责落实陆川县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分配工作中，万某能起到的作用不大。国务院财政部以及广西区财政厅、水产畜牧兽医局相关规范性文件，并未将办理有工商营业执照、动物防疫合格证、排污证的规模养殖场（猪场）作为取得奖励资金的前提条件。陆川县在实施方案中将三证齐全作为取得奖励资金的条件是自行增设的条件，实际工作中还是按猪场的生猪出栏数确定奖励。奖励资金分配方案是由陆川县人民政府分管领导召集县政府办、财政局、畜牧局等部门主要领导共同研究决定的，不是被告人万某个人所能定夺。因此，被告人万某在陆川县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的分配落实工作中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对非法采砂打击采取区别对待的方式，主要是依据县政府的统一部署进行的。造成矿产资源的破坏，万某作为水利局分管领导虽有一定责任，但不是主要责任。其行为虽构成滥用职权罪，但情节轻微；被告人万某收受袁某、李某等十人的46000元款项均发生在2008年至2011年间，距本案起诉已经超过5年，超出了追诉时效。被告人万某收受万某525000元时已调任陆川县水利局，其原在陆川县水产畜牧兽医局任副局长期间与周洪新没有分管股室的领导关系，其行为不构成受贿罪，不应追究被告人万某受贿的刑事责任。
针对辩护人吕春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陆川县在实施方案中将三证齐全作为取得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的前提条件是依据国务院财政部以及广西区财政厅、水产畜牧兽医局等上级文件授权做出的补充规定，是做好该项工作的具体细化、量化措施，实施方案与上级文件精神并不矛盾，应当作为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发放的工作依据。被告人万某身为陆川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分管畜牧工作的副局长，在该项工作中不正确履行职责，未能坚持原则，违反规定处理公务，造成国家专项资金的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鉴于该项工作是由多个部门联合处理，均是在县政府的统一部署下进行的，被告人万某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从损失后果看，本案涉及的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420.76万元均已实际发放到了各个猪场用于生猪养殖生产，这与国家资金流失到社会上所造成的损失有明显的区别。因此，应当认定被告人万某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但犯罪情节较轻。在打击非法采砂过程中，被告人万某身为陆川县水利局分管领导，对辖区内的非法采砂案件有依法依规查处的职责。被告人万某明知辖区内包括邓某、陈某2等人在内的15家砂场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进行非法采砂的情况下，既不上报也不依法进行查处，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鉴于本案中涉案的15家未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的砂场，均是由县政府部门组织公开拍卖河道采砂权并由砂场业主竟拍到的砂场，砂场业主已缴清所中标河道的采砂承包金。被告人万某在工作中对上述15家砂场非法采砂行为未予查处有政府行为因素影响及一定的历史原因。故被告人万某在监管职责上虽有失职，但犯罪情节较轻。
在受贿犯罪方面，被告人万某曾在多个部门任职，其任陆川县水产畜牧兽医局副局长期间，与周洪新是上下级关系。被告人万某调任陆川县水利局副局长后，对周洪新在职务上虽没有制约关系，但因其原任职务的关系对周洪新仍有影响力。被告人万某利用其本人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万某5谋取不正当利益而收受请托人财物25000元，其行为以受贿论，构成受贿罪。被告人万某收受万某5好处费时间是2015年，与其之前于2008年至2011年间收受万某4等十人的好处费46000元是一个有连续状态的受贿犯罪行为（其中收受万某42000元的时间据被告人交代是2011年12月份），其追诉期限应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并未超出追诉时效。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万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利用其本人职权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请托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收受请托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万某犯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罪名成立。在滥用职权致非法采砂导致损失部分，公诉机关指控并经法院判决确认的邓某、陈某2砂场经济损失总额是226.07万元，公诉机关将叶某砂场的98.12万元列为本案经济损失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万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万某犯受贿罪，在公诉机关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全部退赃，其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万某一人犯二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万某认为其在滥用职权犯罪中情节较轻，在受贿犯罪中能主动坦白交代且全部退清赃款。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情，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吕春认为被告人万某在陆川县生猪调出大县奖励资金的分配落实工作中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万某收受袁某、李某等十人的46000元已超过追诉时效，收受万某525000元不构成受贿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吕春认为被告人万某在打击非法采矿中构成滥用职权罪，但情节较轻，应当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情，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万某是初犯，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综合以上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万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万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犯受贿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缴纳罚金的期限为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对被告人万某退出的赃款人民币七万一千元（该款缴存于陆川县人民检察院）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冯卫东
人民陪审员 沈瑞勇
人民陪审员 吕健堂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谢媛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