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682刑初82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尚邦敏(曾用名尚邦)，男，1975年9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老河口市，汉族，中专文化，系老河口市西冲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老河口市，现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诈骗罪，于2016年8月22日被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9月8日经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湖北省老河口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湖北省谷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飞虎，系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河检刑诉〔2017〕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尚邦敏犯诈骗罪，于2017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沙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尚邦敏及其辩护人罗飞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4月17日，湖北省财政厅、湖北省粮食局联合下发鄂财商发[2015]19号《湖北省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储粮设施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管理办法规定：对通过土地流转，种植粮食的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新建收纳中转库等项目采取“以奖代补”的方式给予补助。新建粮食收纳中转库以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当年粮食种植面积（含自有种植面积）为依据，5000亩以上的补助仓容量不超过2000吨；每吨补助额为300元。粮食收纳中转库每个项目补助不超过60万元。县市区粮食局、财政局组织人员，对申报资料的真实性进行初审、筛选、汇总，上报市州粮食局、财政局。
老河口市粮食局收到文件后，安排仓储科负责项目补助的申报审核工作。2015年6月3日，湖北省粮食局下发鄂粮发[2015]20号《省粮食局关于申报2015年度支持粮食流通发展的通知》，安排各县市区上报专项资金的申报资料。被告人尚邦敏在仓储科得知需要上报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储粮设施补助资金项目资料后，在老河口市西冲农业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西冲合作社）没有实际进行土地流转从事粮食种植、没有新建收纳中转库的情况下，尚邦敏伪造了合作社社员名单和土地流转面积为5126亩的土地流转合同及证明；把权属老河口市上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谷公司）的四栋仓库拍照作为西冲合作社仓储项目设施；把原属于老河口市宏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老河口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北京路大市场改扩建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变造为尚邦敏粮仓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并伪造了宏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朱某收到工程款的收条和《建筑施工合同》；把上谷公司的河集用（2013）第0262号土地使用权证复印，将其中的土地使用权人改为“尚邦敏”、将使用权面积、独用面积由原来的23166.1平方米改为53280平方米，变造了权属“尚邦敏”的《土地使用权证》；又把上谷公司的乡镇字第00044598号和00044600房权证复印，将房屋所有权人改为“尚邦敏”，变造了两份权属“尚邦敏”的《房屋所有权证》。被告人尚邦敏将伪造和变造的材料装订成册，作为西冲合作社储粮设施项目申报资料，其让妻子张某将申报资料交给老河口市粮食局仓储科工作人员审核。
经仓储科长孟某1和仓储科的工作人员马某（二人另案处理）书面审核申报资料后，按程序上报。在将资料报送襄阳市粮食局之前，孟某1、马某及分管副局长龙某一同到西冲合作社查看储粮仓库。尚邦敏给孟某1等人指看的仓库是上谷公司的四栋仓库。孟某1于2015年6月14日将申报资料上报襄阳市粮食局。
经湖北省省粮食局等部门评审，西冲合作社获批60万元补助资金。2015年11月6日，老河口市财政局国库收付中心将60万拨付到西冲合作社账户。尚邦敏于当月21日将其中的29.8万元转付给老河口市个体户海某某用于归还个人欠款，将余款30.2万元转至自己使用的户名为岳父张某某的银行账户，同日，尚邦敏通过银行柜台取现10万元，张某通过柜台分3次共取现13万元，至2015年11月24日余款已被全部支取。
2016年8月22日，尚邦敏接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前往接受调查。
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尚邦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伪造、变造西冲合作社储粮设施项目申报资料，骗取国家专项补助资金6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尚邦敏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尚邦敏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尚邦敏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主观构成要件。被告人尚邦敏的作假行为与相关部门错误发放补贴款之间，不构成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本案证据不能达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证明程度，被告人私自变更四栋仓库的所有权主体的行为固然违法，由于尚邦敏夫妇是上谷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同时又是申报单位西冲合作社的全资股东，这种行为所产生的社会危害性没有达到犯罪程度。被告人尚邦敏具备自首情节。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23日，老河口市尚某5水产养殖专业合作社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法定代表人尚某4。2014年10月11日经变更工商登记为西冲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尚邦敏，业务范围为本社成员提供农业生产资料的购买、农产品的销售、初加工、贮藏以及与农业种植有关的技术、信息服务。2013年5月13日，上谷公司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法定代表人张某，经营范围农业新技术推广、粮食收购、仓储、初加工、销售。
2015年4月17日，湖北省财政厅、湖北省粮食局联合下发鄂财商发[2015]19号《湖北省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储粮设施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该《暂行办法》规定：……第二条，本办法所称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以下简称新粮食主体）是指通过农村土地流转，种植水稻、小麦、玉米（以下简称粮食）的种粮大户、家庭农场、农村专业合作社、粮食加工龙头企业等。第三条，新粮食主体储粮设施补助资金是指由省财政安排，对新粮食主体新建粮食收纳中转库、粮食烘干整理设备等项目给予支持的补助资金。……第五条，资金补助方式：补助资金按照“合理建设、突出重点、扶大扶强、先建后补”的原则，对新粮食主体新建粮食收纳中转库、粮食烘干整理设备等项目采取“以奖代补”的方式给予补助。粮食收纳中转库每个项目补助不超过60万元；粮食烘干整理设备（含配套工程）每个项目补助不超过50万元。第六条，资金补助标准：（一）新建粮食收纳中转库以仓容量为补助计算依据，兼顾仓库建设标准等其它因素，补助标准为300元/吨……第七条，资金补助范围：（一）新建粮食收纳中转库。以新粮食主体当年粮食种植面积（含自有种植面积）为依据，5000亩（含）以下的补助仓容不超过1000吨，5000亩以上的补助仓容不超过2000吨。粮食加工龙头企业不安排新建粮食收纳中转库项目补助。（二）新建粮食烘干整理设备。……第八条，种粮大户、家庭农场土地流转面积500亩以上且实际粮食种植面积在1000亩（含）以上；农村专业合作社、粮食加工龙头企业土地流转面积1000亩以上且实际粮食种植面积在2000亩（含）以上方可申报补助资金。第九条，新粮食主体申报补助资金应提供下列资料：（一）《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储粮设施项目申报表》；（二）新粮食主体及项目简介；（三）项目设计图纸及平面示意图；（四）当地农经部门出具的经营农村土地面积和流转土地面积证明；（五）……农村专业合作社提供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复印件……；（六）新粮食主体负责人对所报资料真实性承担责任的承诺书；（七）其他需要提供的相关资料（新建粮食收纳中转库项目需要提供项目验收的相关资料……）；（八）项目建成并投入使用的相关照片。第十条，补助资金按下列程序确定：（一）新粮食主体根据本办法要求，向县（市、区）粮食局、财政局提交项目补助资金申报资料；（二）县（市、区）粮食局、财政局组织人员，对申报资料的真实性进行初审、筛选、汇总，上报市州粮食局、财政局；……。老河口市粮食局收到该文件后，安排仓储科负责项目补助的申报审核工作。
2015年6月3日，湖北省粮食局下发鄂粮发[2015]20号《省粮食局关于申报2015年度支持粮食流通发展项目的通知》（以下简称《申报2015年度项目通知》），安排各县市区上报专项资金的申报工作。该通知要求，一、申报范围和条件，……（二）新型粮食经营主体仓储设施项目，1.土地流转面积500亩以上且实际粮食种植面积在1000亩（含）以上的种粮大户、家庭农场；土地流转面积1000亩以上且实际粮食种植面积在2000亩（含）以上的农村专业合作社、粮食加工龙头企业。2.申报项目已建成。……粮食加工龙头企业不安排新建粮食收纳中转库项目补助。3.其他条件按《暂行办法》规定执行。……三、申报资料，（二）新型粮食经营主体仓储设施项目，申请资料按《暂行办法》相关要求执行。
被告人尚邦敏收到老河口市粮食局仓储科关于上报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储粮设施项目补助资金申报资料的通知后，在西冲合作社没有依法进行农村土地流转、没有新建粮食收纳中转库的情况下，尚邦敏把上谷公司的项目设计图纸及平面示意图、仓库照片变造为西冲合作社的项目设计图纸及平面示意图、仓库照片；伪造了《老河口市西冲农业种植合作社社员花名册》和老河口市张集镇经营管理指导站（以下简称张集经管站）《经营土地面积及流转土地面积证明》（土地流转面积5720亩）；伪造了一份尚邦敏与老河口市宏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及该建筑公司董事长朱某收到工程款的收条四份；将老河口市宏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老河口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北京路大市场改扩建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变造为尚邦敏粮仓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将土地使用权人为上谷公司的河集用（2013）第0262号土地使用权证复印后，更改土地使用权人为“尚邦敏”、把使用权面积、独用面积由原来的23166.1平方米改为53280平方米，变造成“尚邦敏”的《土地使用权证》；将房屋所有权人为上谷公司的乡镇字第00044598号、第00044600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后，更改房屋所有权人为“尚邦敏”，变造成“尚邦敏”的两份《房屋所有权证》，并签署申报资料内容全部属实的承诺书。被告人尚邦敏将伪造和变造的材料装订成册，作为西冲合作社粮食收纳中转库建设项目申报资料，让其妻子张某将申报资料交给老河口市粮食局仓储科工作人员。
经老河口市粮食局仓储科科长孟某1和仓储科的工作人员马某（二人另案处理）书面审核申报资料后，按程序上报。在将资料报送襄阳市粮食局之前，孟某1、马某及分管副局长龙某一同到西冲合作社查看储粮仓库。尚邦敏给孟某1等人指看的仓库是上谷公司的四栋仓库。经省粮食局等部门评审，西冲合作社获批60万元补助资金。
2015年11月6日，老河口市财政局国库收付中心将60万元补助资金拨付至西冲合作社账户。尚邦敏于2015年11月21日将其中的29.8万元转付给老河口市人海某某用于归还个人欠款，将余款30.2万元转至自己使用的户名为其岳父张某某的银行账户，同日，尚邦敏通过银行柜台取现10万元，张某通过柜台分3次共取现13万元，至2015年11月24日余款已被全部支出。
2016年8月22日，被告人尚邦敏接办案人员电话通知到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同日被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在本案侦查期间，被告人尚邦敏主动检举、揭发老河口市田野合作社套取粮食烘干设备国家补助资金50万元的犯罪行为，经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初查查明举报内容属实，并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侦查。本院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亲属代被告人尚邦敏退缴违法所得6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
2.户籍证明、身份证、西冲合作社营业执照一份及工商登记资料一套、上谷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一套。证实尚邦敏、西冲合作社、上谷公司基本情况。
3.湖北省财政厅、湖北省粮食局鄂财商发[2015]19号文件《湖北省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储粮设施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湖北省粮食局鄂粮发[2015]20号文件《关于申报2015年度支持粮食流通发展项目的通知》。证实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储粮设施项目补助资金的补助方式、标准、范围、条件、申报程序等。
4.湖北省财政厅鄂财商发[2015]74号文件《关于拨付2015年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储粮设施补助资金的通知》、老河口市市级国库集中支付凭证各一份。证实西冲合作社申报的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储粮设施项目补助获批资金60万元，转入西冲合作社账户。
5.2016年7月27日，湖北省粮食局关于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项目有关政策回复湖北省人民检察院的函。证实《暂行办法》中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项目相关内容的含义。
6.张集经管站关于备案的土地流转情况证明一份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相关合同一套。证实老河口市张集镇辖区土地流转登记情况，无该镇胡家寨村和尚岗村土地流转备案记录。
7.老河口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尚邦敏、上谷公司土地登记证明两份及查询资料一套，土地使用权证一份。证实上谷公司名下有土地使用权一处，地籍号0060290020，面积23166.1㎡；尚邦敏名下有土地使用权两处，分别为地籍号06-01-085-1，面积2634.2㎡，地籍号06-01-085-2，面积3474.5㎡。
8.老河口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关于尚邦敏、上谷公司、西冲合作社房屋权属登记情况证明一份及查询资料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四份。证实上谷公司名下有4处房产，分别为老河口市房权证乡镇字第00044597号-××号；尚邦敏名下有3处房产，分别为00006601号、老河口市房权证乡镇字第××、00××61号；西冲合作社名下无房产。
9.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份。证实老河口市北京路大市场改扩建工程竣工验收情况，建设单位为老河口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施工单位老河口市宏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工日期2012年1月30日，竣工验收日期2012年10月26日。
10.仓储设施租赁合同一份及经济往来账目凭证。证实上谷公司将其1-4号仓库租赁给中央储备粮襄阳直属库使用，收取相应费用。
11.被告人尚邦敏提交的西冲合作社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储粮设施项目申报资料一套。证实被告人尚邦敏在申报项目补助资金过程中伪造或变造了经营土地面积及流转土地面积证明、合作社社员花名册、项目设计图纸及平面示意图、仓库照片、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建筑施工合同及收条、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等。
12.西冲合作社、张某某、海某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凭证一套。证实项目补助资金转入西冲合作社账户后支出情况。
13.上谷公司财务凭证一套、老河口市粮食局情况证明、领导干部在企业兼职（任职）情况报告表各一份、老河口市第二医院病情证明书、出院记录各一份。证实杨某在上谷公司任职及离职时间等情况。
14.海某某证明一份。证实海某某与尚邦敏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尚邦敏于2015年偿还其借款29.8万元。
15.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一份、情况说明二份。证明尚邦敏有立功表现。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孟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00年至今任老河口市粮食局仓储科科长职务。仓储科有其和马某两人,2015年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储粮设施项目申报工作，由仓储科负责经办，共有四家农业合作社进行了申报。2015年6月3日襄阳市粮食局从网上给其发了一份申报仓储设施补助资金项目文件，其安排马某通知各合作社派人到老河口市粮食局拿申报项目文件，当天西冲合作社来拿资料的人是尚邦敏的妻子张某。2015年6月9日其按照襄阳市粮食局要求安排马某通知企业抓紧递交申报资料，当天，张某把西冲合作社的申报资料送来了，经过马某到襄阳市粮食局向李某1汇报，马某说李某1看了，可以上报，其安排马某当即通知合作社把申报资料装订后送过来。6月12日四个合作社都把资料装订好送来了，西冲合作社的资料是张某送的。6月13日其与龙某、马某三人一起开车到四个合作社看了仓库，在西冲合作社，是尚邦敏和张某接待的他们。西冲合作社申报项目时是尚邦敏和他妻子张某办理的，没有其他人找过其。
2.证人马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5年4月，其在老河口市粮食局仓储科工作。2015年6月3日，孟某1从网上下载省粮食局的通知，这个通知其也看了。其按孟某1要求通知了摸底表上的几家企业来拿申报项目的文件和表格。通知的当天，西冲合作社的张某到了仓储科，其将文件交给他们，并让他们按照文件规定回去准备申报资料，并给他们说襄阳要资料的时间比较急，让他们抓紧报。6月9日，张某将西冲合作社没有装订的申报资料送到我们办公室，当时我和孟某1都在办公室。我和孟某1就对各个合作社的申请资料进行了审查，认为符合省里文件规定的条件。孟某1将汇总表加盖印章后，把汇总表以及西冲合作社申报材料交给其，让其送到襄阳市粮食局，让李某1帮忙审查一下是否符合要求。其在2015年6月11日上午到襄阳市粮食局，李某1看后，认为准备的比较完善，让装订后给他送去。下午上班后，其将李某1的意见告知孟某1。孟某1让其通知四家合作社把申报资料装订成册。6月13日上午，龙某开粮食局的车，带着其和孟某1到合作社去查看仓储设施情况。第一家到的是西冲合作社，龙某把车开到上谷公司的院子里后三人下车，尚邦敏、张某在院子里等着，上谷公司院子内有四栋已经建好的仓库，照片中的仓库与现场的仓库情况相符，尚邦敏向三人介绍说上谷公司里有尚邦敏的股份，接着三人同尚邦敏到西冲合作社院子里看了，西冲合作社院子里有一个小仓库（没现场丈量），尚邦敏当时给我们说以后这个仓库里准备放一台烘干机给农民烘干粮食种子。后三人去看了其他合作社仓库。四家合作社仓库看完后，孟某1直接开车到襄阳送申报资料了。后来尚邦敏到仓储科找孟某1，问过项目资金下拨的事。关于西冲合作社申报项目的事，除了尚邦敏和张某，没有人找过其。
3.证人张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系尚邦敏妻子，西冲合作社是经营粮食种子的，上谷公司是经营粮食仓储的，详细情况其不清楚。其父亲张仕宽是老河口市粮食局下属企业退休职工。是否在上谷公司投资其不清楚。其作为上谷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尚邦敏安排的，其在上谷公司只是挂个名，没有参与公司的管理，平时尚邦敏让其在公司的文件上签字，其就签了，没有看文件内容。西冲合作社申报资料以前没有见过，不清楚是谁制作的。上谷公司的仓库照片怎么会出现在西冲合作社的申报材料中不清楚，上谷公司是否办理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不清楚。关于补助款60万元，其和尚邦敏一起给别人转过款，具体记不清了。
4.证人李某1（系襄阳粮食局仓储科科长）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5年，孟某1没有向其问过某个企业的仓库是否符合项目申报条件的问题。老河口市粮食局不盖章，襄阳市粮食局是不会先盖章的。尚邦敏是否用别的公司的仓库来申报这个项目其不清楚，孟某1在2015年申报项目时没有给其说过这个事。
5.证人邢某证言。主要内容为：2003年，张集经管站合并到老河口市张集镇财政所后，经管站工作就是财政所一项普通工作。农村土地流转需要在财政所备案，监督土地是否流转，程序如果合法，要在土地流转合同的鉴证方加盖张集经管站的公章。张集镇的尚岗村和胡家寨村没有与西冲合作社进行过土地流转。2014年，财政所给西冲合作社出具过经营土地面积及流转土地面积证明，实际土地没有流转过。2015年，财政所没有给西冲合作社出具过经营土地面积及流转土地面积证明。
6.证人贾某（2014年10月任胡家寨村支部书记至今）、黎某（1996年-2013年任胡家寨村支部书记）证言。主要证实胡家寨村土地没有与西冲合作社进行土地流转。
7.证人胡某、刘某1证言。主要证实：承包的土地都是自家在耕种，没有流转给他人耕种。二人不是西冲合作社社员。
8.证人尚某1证言。主要内容为：2011年10月至今担任尚某5村支部委员。2014年尚邦敏的西冲合作社过来找其说过签个合同，当时把其土地承包证拿走了，签没签合同忘记了。西冲合作社未向其支付过钱，因为其承包土地还是自己在耕种，西冲合作社没有耕种。
9.证人尚某2证言。主要内容为：1983年至今在尚某5村任会计。其没有与西冲合作社进行过土地流转。检察机关出示的2015年西冲合作社申报资料中的花名册是假的，实际是尚某5村粮食直补的名单，被涂改了。西冲合作社与尚某5村没有任何经济往来。麦种换麦子的事和土地流转没有关系。
10.证人王某1证言。主要内容为：2012年4月至今在老河口市粮食局任局长。2015年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项目补助申报资料真实性具体是由负责搞这项工作的科室负责人审查。一是要看申报资料是否齐备，二是看申报资料是否真实。2015年具体负责申报工作的是仓储科，负责人是孟某1。
11.证人龙某证言。主要内容为：2012年至今任老河口市粮食局副局长。2015年其分管仓储科，科长是孟某1，2015年仓储设施补助资金的项目是仓储科经办的。在仓储科办理项目申报过程中，由其开车，孟某1、马某坐车，去过张集镇一个粮库（老板叫尚邦）。
12.证人唐某证言。主要内容为：陈述2014年项目申报的相关情况。2014年申报的项目补助批准了两家。田野合作社批准的是烘干设备项目，批了50万元项目补助资金。西冲合作社批准的粮食晒场建设项目，批了18万元项目资金。
13.证人杨某证言。主要内容为：2008年不再担任老河口市粮食局副局长，任副主任科员，基本没有上班。2015年3月左右，按照巡视组的要求，又回到单位上班。2014年12月左右，李登清告诉其，李某1在老河口市张集镇中杨湾村搞了一个粮食仓库收粮食，让其去帮忙搞收购、保管粮食的事。其想到没什么事情就答应了他们。其在那里上班有2-3个月时间，2015年3月左右，就回粮食局上班了。2015年4月2日其在老河口市第二医院做手术，手术之前就回单位上班了。尚邦敏没有找我做过项目申报的事。
14.证人李某2证言。主要内容为：2014年5月7日，上谷公司与中央储备粮襄阳直属库签订了《仓储设施租赁合同》，将上谷公司的1-4号仓库租赁给中央储备粮襄阳直属库。仓库十年之内的使用权都归中央储备粮襄阳直属库，其他人员或单位是不能使用这些仓库的。杨某是2014年12月在上谷公司上班的，具体负责上谷公司5-6号仓库的建设和粮食的储备。其是出纳，具体负责现金和银行账款的进出。杨某受聘的是上谷公司，并没有在西冲合作社工作，2015年3月因腰肌劳损请假了，到2015年4月省委巡视组来老河口市前，杨某就辞职了。给杨某发放工资的工资单能证明杨某工作时间，杨某的工资都是从上谷公司的财务账上开支的。其不清楚西冲合作社申报仓储补助资金的事，后来听说尚邦敏申报了这笔资金，但具体是怎么申报的，其不清楚，杨某是否经办过其也不清楚。
15.证人朱某证言。主要内容为：系老河口市宏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于2008年成立，经营范围是建筑类。大约2013年左右，其公司在尚邦敏的砖厂买过砖，除此之外与尚邦敏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检察机关出示的2015年西冲合作社申报资料中的合同，不是其签订的，没见过这份合同，也没有给尚邦敏建设粮仓工程的施工，4份收条都不是其写的，也没有收到过这些钱。合同中朱某的签字也不是其字迹，手印也不是其按的。验收报告是把其公司建设的老河口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的老河口市北京路大市场改扩建工程真实的竣工验收报告复印后，对相关内容进行了涂改。其不知道尚邦敏在哪里拿到的报告。
16.证人王某2证言。主要内容为：任中央储备粮襄阳直属库监管科科长。其单位租赁了上谷公司仓库存放所收购的政策性粮食，只要在这个仓库里存放的有一吨粮食，别人就不能使用了，其单位一直派贾荣军全天候在仓库里值守。2014年5月7日，尚邦敏的四栋仓库建好后，尚邦敏与张某到其单位，张某作为上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其单位主任王某3签订了《仓储设施租赁合同》。2014年只用了2栋仓库，2015年下半年收稻谷时候将上谷公司的四栋仓库都使用了。
17.证人尚建立、尚某3、尚某4证言。主要内容为：其不是西冲合作社的股东和成员。
18.证人李某1（系广州市新洋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证言。主要内容为：其在广州做生意，2013年10月份，尚邦敏到广州找其，说他有一个与中储粮合作做粮食储备库的生意，并让其投资。其和尚邦敏商量后形成一份《尚邦敏李某2关于上谷公司股份转让补充协议》，因为其长期在广州生活，无法对借出款项和工程质量进行管理，经过与尚邦敏协商，决定委托其堂弟李某2在上谷公司参与公司的工程建设和管理。其认识杨某，杨某是老河口市粮食局改非的副局长，因为他懂得粮食管理，我就聘请他到上谷公司工作，帮忙完善粮食管理制度，杨某在上谷公司工作的时间是2014年底到2015年3月。尚邦敏没有给其说过农业合作社的事。
19.证人刘某2证言。主要内容为：2015年1月7日到2015年7月10日在上谷公司上班，具体从事会计工作。杨某是上谷公司顾问，具体哪方面工作不清楚，2015年4月杨某就没去上班了，杨某工资发到2015年3月就停了，发放工资的事是其经手，具体数额以财务数据为准。
20.证人温某证言。主要内容为：系老河口市粮食局副局长，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其在老河口市汉江边走路，遇到了李敦清和李某1（在广州做生意），和他们喝茶闲聊时，提起过杨某，后来李某1去找了杨某，让杨某到李某1投资的叫“上谷”的粮食企业里上班。杨某在上谷公司工作了几个月后就没去了。杨某在组织谈话之前就已经辞职了。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2016年5月20日至2016年11月17日，尚邦敏多次供述，认为没有犯罪或行为不构成犯罪，除了承诺书是其签署外，其他申报资料中虚假情况其不清楚。前期供述申报材料是杨某准备的，后期供述申报资料是李某2准备的。
2017年2月14日-2月17日，尚邦敏三次供述伪造和变造申报资料的犯罪事实。主要内容为：2015年西冲合作社的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储粮设施项目申报资料是其准备的，申报材料中的合作社社员花名册、土地流转合同、经营土地面积及流转土地面积证明、建筑施工合同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收条、土地证、房产证都是其伪造或变造的。2015年老河口市粮食局通知西冲合作社可以申报项目，其到粮食局开会，粮食局工作人员准备了申报资料的样本。其发现申报项目的主体是农业合作社，将上谷公司的相关资料到复印店将名称改成西冲合作社。具体有：申报资料中土地证是虚假的，是其把上谷公司的土地证使用权人改成了尚邦敏，土地面积改成了53280平方米。申报资料中房产证是虚假的，是其拿上谷公司房产证复印件改的产权人。施工合同是其让复印店做的一份假合同。验收报告是用其他单位在复印店留存的验收报告变造的，把原报告中的单位、工程名称、建筑面积、开工时间、竣工时间、验收时间更改后做的一份虚假的验收报告。申报材料中四张收条都是其自己写的。申报资料中的花名册是其将杨某从胡家寨、尚岗等村里复印的村民农田基本信息伪造的，实际他们不是合作社土地流转社员。申报资料中的流转合同是真实的，这是2014年杨某到尚岗村与村民签订的合同，因需大量资金，改为提供种子，并没有执行土地流转合同。申报资料中张集经管站证明，是其将2014年证明拿到复印店变造为2015年证明。西冲合作社实际没有进行土地流转。准备申报资料过程中，没有人让其做虚假的资料，其按照老河口市粮食局给的申报资料样本，让打印店做的虚假申报资料，其想法是自己也在做农业项目，能用这些虚假的资料蒙混过关就过关，不能蒙混也就算了。虚假申报资料的事，其没和他人讲过。以前讯问时不说这些作假的事主要是怕受到刑事处罚，现在交代一方面是办案人员曾给其讲过法律法规，另一方面其也认识到西冲合作社确实没有建仓库。获得60万元补助款后，还给了海某某20多万，剩下的钱都取出还了砂石、水泥用料款及2014年收粮食欠款。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尚邦敏的行为构成自首。经查，被告人尚邦敏经老河口市人民检察院电话传唤，主动到案接受调查，但在办案人员多次讯问过程中，仅认可承诺书是其签署，拒不交代主要犯罪事实。而在接受调查后数月后，且侦查机关已经掌握其犯罪证据的情况下，对犯罪事实进行供述。不符合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首的两个要件，故不应认定被告人尚邦敏自首。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尚邦敏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经查，被告人尚邦敏客观上采用伪造和变造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储粮设施补助资金申报资料的方法，向上级谎报西冲合作社建设有新建粮食仓库、土地流转5720亩等事实，使国家部门信以为真，骗取补助资金60万元，造成国家资金巨大损失。主观上以虚假事实蒙混上级机关，并在补助资金到位后短时间内全部转出西冲合作社，用于支付其他债务，其主观方面具有直接故意，且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虽然该资金需经过审批后下拨，但审批环节的某些渎职行为并不影响被告人尚邦敏实施诈骗的主观故意和客观事实。
辩护人提出，上谷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为尚邦敏夫妇，尚邦敏私自变更上谷公司四栋仓库所有权的行为，没有达成犯罪程度的问题。经查，投资人将自己资产投入公司，且已经依法登记后，其投资的资产已转化为公司财产，投资人非依法定程序不得随意变更或处分。不论尚邦敏在上谷公司享有的权益是多少，但被告人尚邦敏将上谷公司相关证件复印后，把复印件上的相关仓库主体变更为尚邦敏的目的，是为了虚构“西冲合作社新建有粮食收纳中转库”的事实，骗取国家补助资金，且数额巨大，故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尚邦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伪造、变造新型粮食生产经营主体储粮设施补助资金申报资料的方法，骗取国家补助资金，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尚邦敏虽在诈骗后接检察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接受调查，但未及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的行为无罪和具备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尚邦敏在本案侦查阶段主动检举、揭发他人套取国家补助资金的犯罪行为，检察机关初查属实，并立案侦查，被告人尚邦敏在案发后有立功表现，具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尚邦敏庭审自愿认罪，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其亲属积极退赔全部违法所得，具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经合议庭评议，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尚邦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2日起至2022年2月21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对被告人尚邦敏已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祖民
人民陪审员 马德兴
人民陪审员 曹锦铭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