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2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男，1954年11月8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顺义区张镇大故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大故现。
法定代表人高小龙，村主任。
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春生，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1，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董立伟，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
负责人王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石琢，女，1987年10月25日出生。
上诉人秦×、上诉人顺义区张镇大故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徐×1、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初字第14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0月，徐×1诉至原审法院称，我弟弟徐×2在顺义区张镇大故现村承包土地耕种，我前往帮忙。徐×2交费给村委会，使用其播种机播种，秦×作为农机操作手。2012年10月18日9时许，因播种机播种眼堵塞，我及徐×2叫秦×停车查看，我在清理堵塞播种眼的时候，播种机突然启动，将我头部挤伤。后我被送往顺义区医院抢救，被诊断为：急性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左颞顶脑挫裂伤、左颞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粉碎性骨折、左颞枕头皮裂伤、右眼外眦皮裂伤、肺部感染。我于2012年10月18日至2012年11月17日住院治疗30天，并于2013年3月18日至3月25日再行住院进行颅骨修补。2013年6月7日，北京市顺义区法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我所受伤害鉴定为八级伤残，赔偿指数30%。我认为，秦×操作播种机给我造成伤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秦×是村委会的工作人员，村委会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了维护我的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1.秦×、村委会赔偿我医疗费121464.16元、护理费426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27000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988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164.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3646.98元，共计304891.19元；2.诉讼费由秦×、村委会负担。
秦×及村委会辩称，认可秦×为村委会的农机手，对于事故发生的经过也基本没有异议。但是徐×1作为给徐×2提供劳务的人，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徐×2应当承担雇主责任，承担比例为40%。徐×1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过错明显，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村委会为肇事农机上了交强险，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
保险公司辩称，交强险的保险要求是应该有交通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因为徐×1的事故没有交通队出具的事故证明，故此不予赔付。农机也有上路行使的可能，故此也会上交强险，但只保上路之后发生的事故。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秦×作为村委会的农机手，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造成徐×1受伤，应当由村委会承担侵权责任。因造成徐×1伤害的机械为拖拉机牵引的播种机，且事故发生于农田播种作业期间，因此村委会为其所有的拖拉机投保的交强险并不适用于对徐×1所受伤害的赔偿，对于秦×、村委会主张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保险责任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徐×1所主张的医疗费中，在顺义区医院所花费的数额、用途明确，对该部分费用法院予以认定。其外购塑形材料的用途及理由成立，对该部分费用，法院予以认定。其购于河南省光山县天天乐大药房的药物，因没有医生处方，对于该部分费用法院不予认定。其所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数额明确，对其该部分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徐×1未能举证证明其受伤之前的劳动收入水平，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数额，法院参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水平予以计算。其主张的营养费标准过高，法院酌情予以确定。其主张的交通费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参考徐×1所受伤害程度及治疗所需交通需要，法院对交通费数额予以酌定。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与其因伤害造成的精神损害相适应，对于其主张的数额，法院酌情予以降低。综上，对于徐×1主张的合法赔偿项目及数额法院支持如下：医疗费121280.16元、护理费426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8125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9885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164.05元、鉴定费3646.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综上，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判决：一、顺义区张镇大故现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二十七万七千一百三十二元一角九分；二、驳回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秦×、村委会不服，上诉至本院称，涉案拖拉机已投保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其承保范围内予以赔偿，徐×1自己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过错明显，亦应自行承担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徐×1及保险公司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徐×1的弟弟徐×2承包耕种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大故现村的土地播种小麦，徐×1前往帮忙。徐×2向村委会交纳播种费用，由农机手秦×驾驶村委会所有的拖拉机及播种机为徐×2播种。2012年10月18日9时许，秦×驾驶拖拉机牵引播种机执行播种作业，徐×2及徐×1站在播种机上查看播种情况。因发现播种机播种孔堵塞，二人叫秦×停车，然后对播种机进行清理。徐×1将头探伸到播种机上清理时，秦×操作机械将播种机抬升，导致徐×1的头被夹住受伤。徐×1受伤后，立即被送往顺义区医院救治，被诊断为急性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左颞顶脑挫裂伤、左颞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粉碎性骨折、左颞枕头皮裂伤、右眼外眦皮裂伤、肺部感染。徐×1于2012年10月18日至2012年11月17日在顺义区医院住院治疗30天，并于2013年3月18日至3月25日再行住院8天进行颅骨修补。2013年6月7日，北京市顺义区法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徐×1所受伤害鉴定为八级伤残，赔偿指数30%，鉴定的误工期为18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60天。徐×1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118280.16元，徐×1另提交河南省光山县天天乐大药房购药发票一张，证明其回家休养期间临时购买药物支付184元，北京鸿鹄高翔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塑形费增值税发票一张，证明外购颅骨塑形材料花费3000元。2013年5月27日，徐×1支付鉴定费3646.98元。
村委会为其所有的牌号为京×××的拖拉机上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承保人为保险公司，保险期间自2012年5月26日至2013年5月25日。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
徐×1为河南省光山县农民，其父徐×3，1941年10月16日出生；其母祝×，1941年5月20日出生。徐×3、祝×共有子女4人。徐×1夫妻有子女三人，幼子徐×4出生于2000年4月12日，尚未成年，其余二个女儿已成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医疗费用收据、诊断证明、病历、户籍身份证明、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保单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秦×作为村委会的农机手，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造成徐×1受伤，应由村委会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保险公司对徐×1应否承担责任限额内的先行赔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拖拉机为农用拖拉机，其不仅有作为交通工具在道路上运输通行的功能，在农田中作业亦为其重要功能，其车辆所有人投保保险的目的在于发生事故时可以分担风险，享受到保险利益。如果该类车辆在农田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将使投保人投保的基本目的不能完全实现，同时也与该条例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的立法精神相背，尤其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2012年3月修订）第四十三条明确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另，虽徐×1因播种机抬升而受伤，但播种机动力来源于涉案拖拉机，故应认定系拖拉机造成的事故，据此，徐×1因拖拉机造成的事故责任后果，保险公司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原判对此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秦×、村委会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秦×及村委会提出的徐×1对事故存有过错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因在拖拉机行进过程中发现播种机故障，徐×1是在停车后前往查看故障原因，而秦×对此明知，而在此时操纵拖拉机致徐×1受伤，可见，徐×1并无任何过错，秦×、村委会据此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对其他争项的认定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2012年3月修订）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3）顺民初字第14394号民事判决；
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在道路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十二万二千元；
三、顺义区张镇大故现村村民委员会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十五万五千一百三十二元一角九分；
四、驳回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秦×、顺义区张镇大故现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37元，由徐×1负担209元，由顺义区张镇大故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728元（均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361元，由秦×、顺义区张镇大故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成
代理审判员 夏 莉
代理审判员 曾 彦
二〇一四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龚勇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