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兵08民终9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合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开发区北四东路37号5-10号。
法定代表人：罗立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盛，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京仪椿树整流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北新华街68号。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立新，男，该公司法务部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欧，男，该公司法务部员工。
上诉人新疆合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晶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仪椿树整流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仪整流器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6）兵9001民初7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晶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盛，被上诉人京仪整流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立新、金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晶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兵9001民初7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送达费等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违反《新增三台还原炉电气系统采购合同书》和《新增三台还原炉电气系统技术协议》（下称《合同》、《技术协议》)的约定，安装调试后的设备不能正常工作，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各项技术指标和生产要求，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多次发生故障，并且至今未予解决。根据《合同》第六、七、八、十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存在上述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停止支付货款，并扣减剩余全部货款和质保金。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继续支付剩余货款和质保金，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
二、被上诉人至今未按照《技术协议》第四节的约定，向被告提供有关技术文件和资料，设备也没有达到《技术协议》第六节约定的性能要求和验收条件，违反合同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和质保金。
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售后服务，没有达到《技术协议》第五节约定的标准，依据《合同》第七条之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应当扣减5％的合同价款。
四、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合同》和《技术协议》约定的质量要求，且被上诉人至今未能对设备进行修理、更换或者重作，使之达到约定的质量要求，根据合同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有权扣减剩余全部合同价款和质保金。
京仪椿树整流器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按合同要求已将设备全部安装调试完毕，上诉人应该支付调试合格款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竣工报告，已经明确安装调试完毕，不存在违约行为。
京仪椿树整流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设备调试款及质保款1064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79800元（2660000元×3％）；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5日，原告（卖方）与被告（买方）签订新增三台还原炉电气系统采购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产品名称：还原电源柜3套、单价380000元、金额1140000元，还原隔离柜3套、单价350000元、金额1050000元，还原控制柜3套、单价100000元、金额300000元，直流屏1套、70000元，包装及运费100000元，合计2660000元，本合同规定的合同固定价为含税价；注：表只罗列了主要供货范围及包含部分，详见《技术协议》，本合同总价包含了所有为达到3台40对棒还原炉正常运行的电气系统达到合同规定技术指标值的所有软件和硬件，也包括合同设备的运输包装费、现场技术服务费、税费等，除非双方另行商定，否则本合同金额在实现3台40对棒还原炉正常运行达到合同规定技术指标值的过程中不得变更；本合同包含功率柜、控制柜和隔离柜之间的控制电缆连接线及备件(详见技术协议);本方案不需要新增高压启动电源和上位机工控系统，卖方保证原有系统可以与本次系统兼容；交货地点：新疆石河子市北泉镇清泉集新疆西部合盛产业园新疆合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厂区，卸车由买方负责；由卖方承担所有运输费用及风险；卖方承诺于2015年6月10日前将供货范围内全部设备送达买方仓库，卖方承诺在货物到现场接到买方通知后的回访日内完成3台还原炉所有电气接线及联调工作，使电源系统具备试车条件。其中，合同第6条约定：经买卖双方签字盖章合同生效，卖方立即组织生产，10日之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预付款；卖方向买方开具合同全额17％增值税发票后，买方向卖方支付30％的发货款后的3天内卖方将所有货物发运，卖方调试合格且每台还原炉全周期稳定运行3炉次后的7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调试合格款；合同设备质保期满后7个工作日内，无质量问题，买方向卖方支付剩余10％质保金，支付方式可以为银行承兑汇票。第7条约定：卖方保证提供的货物为：1.全新、未使用，材料质优；2.没有任何设计、材料和工艺方面的潜在和明显缺陷；3.满足本订单的要求；4.在设计条件下运转时应该达到本合同规范说明的性能要求；5.完全符合买方工艺使用效果，并且按照可靠的加工工艺进行制造；货物质保期为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12个月，或到货后18个月，以先到为准，如果在正常质保期之内卖方所提供的货物需要修理或者更换，那么正常的质保期应该从买方对修理或者更换认可之日起重新计算……。第10条约定：卖方存在如下违约情况时，买方有权提出终止全部或部分合同，有权停止向卖方继续付款：1.卖方未能在合同规定期限或买方同意延长的期限内(包括由于暂停和不可抗力）交付全部或部分设备；2.卖方未能使货物达到订单中规定的要求；3.卖方未能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完成安装调试投产工作；4.在发生上述情况后，卖方收到买方的违约通知后7天内未能补救其延误和不良品质时。合同还对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卖方不能按合同规定日期交货或因其原因致使买方购买的产品未能投入使用的，买方有权按下列标准向卖方收取违约金：超过1天（含1天），按日收取相当于合同总金额2％的违约金；买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日期付款，在接到卖方书面通知后，逾期付款超过1天（含1天），按日支付相当于银行同期贷款双倍利息的违约金，超过一个月未付款的，按货款总额的3%予以赔偿。
2015年11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函，称设备安装完毕，要求原告派员到现场指导调试。同年11月23日至2016年7月15日，被告多次就调试中出现的隔离柜输入排与零排反位，无法满足生产工艺需求，高压启动时不能触发调功回路反复出现烧可控硅、快熔等现象，断路器不工作并报警灯问题向原告发函，要求原告给予解决。2016年7月17日，原告工作人员郝平勇与被告工作人员古旭辉等人对涉案设备进行验收并签订工程验收单。验收意见为：（1）隔离柜里的断路器仍存在合闸故障隐患，需要供方解决，若断路器出现合闸故障，由供方承担；（2）直流屏上有两台充电模块报故障，但不影响设备正常工作，由供方提供两台充电模块,业主方更换；（3）后期设备出现异常，按照双方合同的要求供方继续为业主方提供服务。2016年7月28日，被告向原告付款500000元，原告返还被告2000元。至此，被告共向原告付款1596000元。2016年8月17日至2017年1月18日，被告多次向原告发函，要求原告对设备发生的故障予以更换、维修。其中，2016年9月20日被告发出的函中载有“直流屏充电模块共坏3个，重新更换了2个充电模块，还有一个直流屏充电模块在报警，需重新更换一块”。原告接函后，进行了相应处理。2017年2月24日至2017年3月6日，被告工作人员多次与原告工作人员联系三台还原炉电气系统出现设备故障问题并告协商解决。
庭审中，原告提供邦德快递公司签收记录一份，证明其已在2016年8月22日至8月29日期间将直流屏充电模块2个交付被告。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提供2015年4月20日双方签订的新疆合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三台40对棒还原炉电气系统技术协议复印件一份,该协议第五节第7条约定：服务达不到我司的承诺，我司将主动扣除合同额5％作为补偿。第六节第8条约定：除外电网波动、倒棒、靠壁等因素外，不得出现快熔和可控硅等电气元件的烧损问题。被告以此证明原告提供的电气系统在调试过程中不断出现上述故障，按照技术协议的约定，应当扣减原告合同款的5％。原告对此技术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原件由法庭进行核实，其对电子版进行核对。经该院核实，被告提供的技术协议原件与复印件内容一致。被告将电子版技术协议发送原告后，原告未予回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二、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剩余货款，如何支付；三、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违约金。
关于焦点一，原、被告虽然签订的是采购合同书，但该合同内容包括功率柜、控制柜和隔离柜之间的控制电缆连接线及备件，且为了保证被告原有系统与本次系统兼容，双方还签订有技术协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可以反映原告的合同义务包括上述设备及备件的设计、制作、调试等工作，而不仅仅是提供产品。因此，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实为承揽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签订合同及技术协议后，原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交付合格产品，并进行调试，使被告能够达到正常生产的目的。从本案审理情况看，从2015年11月23日至2016年7月15日，被告多次就调试中出现的问题向原告发函，要求予以解决。虽然2016年7月17日双方工作人员签署了工程验收单，但该验收单明确注明隔离柜里的断路器仍存在合闸故障隐患、直流屏上有两台充电模块报故障等意见，并约定“后期设备出现异常，按照双方合同的要求供方继续为业主方提供服务”。由此可见，该验收单并不能证明原告已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通过庭审调查，可以证明原告在2016年8月将直流屏2个充电模块交付被告的事实，但自2016年8月17日至2017年3月6日，被告曾多次向原告发函、打电话要求原告对设备发生的烧可控硅、快熔等故障予以维修。根据合同的约定“如果在正常质保期之内卖方所提供的货物需要修理或者更换，那么正常的质保期应该从买方对修理或者更换认可之日起重新计算”。由于原告未提供其交付的设备得到被告认可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0%质保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被告提出扣减原告合同款5%的抗辩意见，因双方在技术协议中约定“服务达不到我司的承诺，我司将主动扣除合同额5%作为补偿”，而非被告主动扣减原告货款，且原告的服务是否能达到其承诺，应待质保期届满后才能确认。故对被告此项抗辩，该院亦不予采信。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为2660000元，被告已支付原告1596000元，减去10%质保金后，被告应支付原告款项为798000元（2660000元-1596000元-2660000元×10％）。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设备调试款798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釆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按约定支付原告60％合同价款，由于原告提供的设备不断出现故障，不符合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被告依据合同的相关约定，有权停止支付货款，其行为并未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
一、被告新疆合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京仪椿树整流器有限责任公司设备调试款798000元；
二、驳回原告北京京仪椿树整流器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376元，邮寄送达费90元，合计14466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北京京仪椿树整流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94元，被告新疆合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872元。被告负担部分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承揽合同是在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合晶能源公司是否应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剩余货款。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卖方调试合格且每台还原炉全周期稳定运行3炉次后的7个工作日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调试合格款。”本案中，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的要求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且全周期稳定运行已超过3炉次，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每台还原炉全周期稳定运行不足3炉次，故上诉人应按合同的约定给付合同约定的调试合格款。上诉人在使用设备过程中出现的设备问题，属保修的范围，一审判决并未支持被上诉人质保金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上诉人合晶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元，由上诉人新疆合晶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宁之
审判员 程 春
审判员 何福江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