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71刑初256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杰能，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州市荔湾区。因本案于2016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治伟，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汉明，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7〕2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杰能犯出售、购买假币罪，于2017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关雪飞出庭支持公诉，上述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初，被告人钟杰能经张某（已判刑）介绍以80000元人民币的价格向龚某（“季某”，另案处理）购得20000美元假币，后使用部分假币在兑换点兑换被识破未兑换成功。
同年10月份，被告人钟杰能经张冰撮合窜到广州市某地铁站处将该批假币交给张某及农某（已判刑），并同意张某、农某以80000元人民币出售，后张某及农某在中山市坦洲镇将其中9700美元假币出售给林某3、李某（均已判刑），由林某3通过他人将该假美元在被害人林某1经营的中山市三乡镇雅居乐新城幸福时光A1铺雅城百货店内兑换了60358元人民币。
2016年4月9日，被告人钟杰能被公安人员抓获。破案后，公安人员从林某1处缴获上述9600美元、从李某及张某处各缴获100美元（经鉴定均为假币）。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钟杰能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伪造的货币而购买、出售，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出售、购买假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钟杰能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辩称其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及辨认笔录系在侦查人员的恐吓下被迫作出，与客观事实不符。
辩护人辩称：1.侦查人员在对钟杰能的取证过程中存在严重程序违法，证人农某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均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2.本案证据中指控钟杰能犯罪仅有张某的供述而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初，被告人钟杰能经张某介绍向“季某”购买了美元假币一批，后因对该批假币质量不满意而要求张某帮忙退换。
2015年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钟杰能与张冰联系后在广州市某地铁站处见面，后将该批美元假币交给张某及农某，并同意由张某及农某出售以换回人民币本金。随后，张某及农某窜至中山市坦洲镇，将其中的9700美元（经鉴定均为假币，折合人民币61503.82元）交给林某3、李某，后由林某3通过他人将9600美元假币在被害人林某1经营的中山市三乡镇雅居乐新城幸福时光A1铺雅城百货店内兑换了60358元人民币。
2016年4月9日，被告人钟杰能被公安人员抓获。破案后，公安人员从林某1、李某处缴获上述假币9700美元，从张某处缴获100美元（经鉴定为假币，折合人民币634.06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
1.被害人林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0月11日晚上10时许，在金钻俱乐部当部长的“月姐”带着一名中年男子到其经营的中山市三乡镇雅居乐新城幸福时光A1铺雅城百货店内，其以人民币630元换取了对方的美金100元。次日晚上，“月姐”又带了上述男子到其店内，其以人民币59755元与该男子兑换了美金9500元。后来发现美金是假的，遂报警。其辨认出翁某就是到店兑换人民币的男子。
2.同案人龚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其通过张某介绍得知一男子欲购买假美金，其遂向他人拿了两次共2万元的假美金转卖给张某。第一次交易是在2015年下半年，当时该买家带着验钞机，待过了机后买家给了其3万多元。第二次是在之后的一个月，张某再次联系其，交易地点在罗湖区的东门附近维景酒店斜对面的一小宾馆，对方是张某上次的那个买家及一个年轻点的男子（约40岁）。待买家将假美金过了验钞机后，买家又给了其3、4万元。其对张某作了辨认。
3.同案犯张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5年10月份，其得知一个老板“阿某1”需要买美金，于是和“阿某1”一起到深圳找龚总（七哥），先后买了两次美金，第一次以人民币3万多元买了1万元的美金，第二次又以4万多元买了1万元的美金。过了约十天，其朋友“阿某2”问其有没有美金，其就把该情况告知“阿某1”，“阿某1”称“能帮他卖到8万元人民币就可以了”。后其与“阿某2”到深圳找到“阿某1”并拿过“阿某1”的2万元美金。次日，其与“阿某2”将美金给“阿林”，再由“阿林”找其它买家，其自己身上还留着1张假美金。其能辨认出被告人钟杰能就是“阿某1”、农某就是“阿某2”。
4.同案犯农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9月份，“小林”联系其说需要购买假美金，其于是联系张某，张某告诉其广州有货。次日，其来到深圳找张某，后一起去到广州的地铁站和张某的朋友“阿某1”进行交易，“阿某1”将纸包着的美金放进其背包，张某当时称是“两本”美金。之后张某就叫了滴滴打车去珠海找“小林”，途中张某从其包里拿出美金看，每叠约100张，面额是100元美金，两叠的颜色有明显差别。其还供认“阿某1”就是广州的货主，年纪约四十岁的样子，肤色较白，身材较瘦，身高一米六几的,广东口音。其辨认出被告人钟杰能就是上述广州的货主。
5.同案犯李某的供述，供称2015年10月11日晚上，林某3给了其一真一假的100元面额的美金让其去兑换，其拿了一张真的给翁某去兑换，换得630元人民币。第二天晚上，林某3又给其9500元美金，其又叫翁某找人兑换，后来翁某兑换回59755元人民币。其把两次兑换回来的钱全部交给了林某3。那个女部长“阿杰”是翁某找到她，问她哪里可以兑换美金的，她两次与翁某去兑换美金。
6.同案犯林某3的供述，供称2015年9月30日，其通过朋友“阿某2”介绍认识了张某，后来张某给了其美金9700元，称缺钱用，让其帮忙兑换成人民币。其便打电话给李某将上述美金兑换了出去。其供认的兑换美金的细节与同案犯李某的供述基本一致。
7.证人林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0月12日晚上8时许，其儿子林某1打电话让其拿人民币过去给他兑换美元。其随后就带钱去到中山市三乡镇雅居乐新城幸福时光A1铺雅城百货店内，当时一男一女二人在跟林某1谈，那男子给了9500元美金给其儿子，其儿子就数了59755元人民币给对方的男子。后其觉得那些美金是假的，便打电话让儿子报警。其辨认出翁某就是到店兑换人民币的男子。
8.证人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0月11日22时许，其与“贤哥”、于某1等人一起喝茶时，“贤哥”拿出一张100元面额的美金叫其帮忙换成人民币。其问于某1哪里可以兑换，于某1带其到雅居乐幸福时光小区门口的一个小店，换了630元人民币。次日晚上8时许，“贤哥”又给了其9500元美金让其兑换，其就叫上于某1又去到上述小店将美金换得59700元的人民币。其辨认出李某就是“贤哥”。
9.证人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10月11日及12日，其与翁某帮“贤哥”先后两次在三乡的雅城百货店将9600元美金兑换得59000多元人民币的事实。其内容与证人翁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其对翁某作了辨认，并辨认出李某就是“贤哥”。
10.广州铁路公安局佛山铁路公安处石围塘站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4月9日下午3时20分，民警在广州市荔湾区滘口客运站将被告人钟杰能抓获。
11.缴获经过、扣押、处理清单及物证照片，证明公安人员从被害人林某1处扣押96张100面额的美金，从李某处扣押100面额美金1张、从张某处扣押100面额美金1张。
12.手机开户资料及通话清单，证明案发期间，涉案人员李某、林某3、翁某等之间有通话记录。
13.监控录像截图及说明，证明于某1与翁某两次到雅城百货店兑换美金的情况。
14.中国人民银行中山市中心支行出具的货币真伪鉴定书，证明公安人员从张某、李某及被害人处扣押的面额为100元的美元98张均为假币。
15.中国银行中山三乡支行出具的美元兑人民币汇率表，证明2015年10月11日美元兑人民币外管局中间价为人民币634.93元，2015年10月12日美元兑人民币外管局中间价为人民币634.06元。
16.手机照片、微信记录、电话号码截图，证明被告人钟杰能对手机里张某的照片、微信号、微信记录及手机号码均作了指认。
17.函调表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钟杰能的身份情况。
18.本院（2016）粤2071刑初377、1017、233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人李某、林某3、张某、农某因本案被判刑的情况。
19.被告人钟杰能的供述、亲笔供词及辨认笔录，其在侦查阶段供认2015年9月其通过一名叫张某的江苏籍男子介绍认识了一名操福建口音的“季某”，后其从“季某”处以8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购买了2万元假美金，打算购物使用。后来其又将美金交给张某拿去退换了。其交给张某的时候，还有一个叫“阿某2”的男子在场。其辨认出龚某就是出售假美金给其的“季某”。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钟杰能的有罪供述、亲笔供词及辨认笔录是否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问题，经查，（一）关于被告人钟杰能是否受到刑讯逼供等非法方法取证问题。被告人钟杰能提出其受到公安人员的言语恐吓，恐吓的内容是追究其经营地下钱庄、走私犯罪的责任，并以此查封其亲友的银行账户等，但其又否认自己有任何违法犯罪行为。本案并无证据反映公安人员对其实施了“恐吓”行为，且该“恐吓”也即民警对其事后的打击报复，与其在无罪的情况下因认罪而导致被判处罪刑相比，危害程度显然更小，可见该“恐吓”尚不足以对其产生精神上的强制而被迫认罪的程度。况且其在之后的多次审讯中均不认罪，亦可见其认罪并非受到上述“恐吓”。被告人钟杰能未提出其他受到非法取证的意见或线索。（二）关于被告人钟杰能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辨认笔录及亲笔供词。其中，在2016年4月12日下午（审讯地点为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的审讯笔录、辨认笔录（辨认农某）及亲笔供词中，根据同步审讯录像显示，确有存在实际讯问内容与讯问笔录部分内容不一致、签名的见证人与实际不符等情形以及讯问人有疑似提示辨认对象、要求被告人抄写亲笔供词等不当举动。公安机关未能有效对上述存在问题进行补正或作出合理说明，上述证据依法不得作为定案依据。（三）对被告人钟杰能于2017年4月21日、27日在中山市看守所所作的辨认笔录（辨认龚某）及有罪供述，辩护人提出审讯过程无相应的审讯录像记录，实际讯问人与签名的讯问人不一致以及辨认笔录中的见证人不在场等问题，公安机关已作出补正说明。被告人钟杰能在庭审中承认该份讯问笔录是公安人员在看守所对其所作，内容也如实反映了当时的实际问答过程，只是辩解称是配合公安人员而作的虚假供述。该点辩解明显与常理不符。被告人钟杰能的有罪供述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辩方主张将该证据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对指控被告人钟杰能实施本案罪行的证据是否确实、充分的问题，经查，首先，同案犯张某稳定供认介绍被告人钟杰能购买了美元假币，后与农某一起按照被告人钟杰能的要求将上述假美元以人民币8万元的价格出售；其次，同案犯农某在侦查阶段供认了其与张某一起在广州的地铁站向一名广州的货主接手了两“本”美元假币，后到中山出售给他人的事实。其虽然在侦查阶段未辨认出被告人钟杰能，但其关于“阿某1”的体貌特征的供述与被告人钟杰能基本相符。后来公安人员再次对农某进行提审调查，农某辨认出被告人钟杰能就是将假币交给其和张某的广州货主。未有证据表明公安人员在对农某所作的辨认笔录有非法取证的情形，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第三，被告人钟杰能在侦查阶段曾供认上述犯罪事实，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综上，认定被告人钟杰能实施本案购买、出售假币行为的证据有同案犯张某、农某的指证，亦有被告人钟杰能的有罪供述予以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被告人钟杰能实施了指控的出售、购买假币的犯罪行为。
对犯罪数额问题，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杰能购买、出售20000美元假币，经查，关于上述美元的真伪，仅有被告人钟杰能及其同案人的言词证据反映，除已缴获的9800美元已鉴定为假币以外，其余“假币”未能缴获及鉴定真伪，亦无证据显示未缴获的“假币”与缴获的假币属同一批次等情形，均认定为假币的证据不足。依照存疑利益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被告人钟杰能出售、购买假币的犯罪数额按9800美元折合成人民币的价值即62137.88元计算。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杰能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伪造的货币而购买、出售，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出售、购买假币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杰能犯出售、购买假币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指控的出售、购买假币的数量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伪造货币等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伪造货币等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钟杰能犯出售、购买假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9日起至2019年4月8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施斌斌
人民陪审员 梁素轼
人民陪审员 马碧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李保法
书 记 员 李小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