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1民终814、815号上诉人【（2016）粤0111民初6734号案原告、（）粤0111民初6959号案被告】：梁锦恒，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吴学明，广东宏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2016）粤0111民初6734号案被告、（2016）粤0111民初6959号案原告】：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韦浩。委托代理人：蒋龙龙，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小雨，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锦恒、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通物流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二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6734、6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两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广州市白云新市申通铁路货运部（下称申通铁路货运部）于1999年6月30日注册成立，经营者高汤根，申通物流公司于2006年4月26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高汤根。梁锦恒是申通物流公司聘请的员工。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梁锦恒工资发放截止2015年3月，工资发放明细表显示梁锦恒于2014年6月至2015年3月应发工资分别为：19354元、24733元、18274元、9171元、15065元+19315元、23447元、19338元、5807元、11175元，上述工资均有梁锦恒的签名确认。工资发放明细表显示梁锦恒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加班工资等内容，申通物流公司已每月支付梁锦恒加班工资。双方因工资支付、赔偿金等问题协商不成，梁锦恒向广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劳动仲裁，请求：“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工资366867.25元（计算公式：2015年5月31日前12个月平均工资标准40763.0275元/月×9个月）；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41365元（计算公式：2015年5月31日前12个月平均工资标准40763.0275元/月×14个月×2倍。”仲裁委作出穗劳人仲案[2016]1235号《裁决书》，裁决：“一、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关赔偿金430765.4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该裁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仲裁庭审笔录载明：“。仲：入职时间？申（代）：2002年10月25日入职广州市白云新市申通铁路货运部，在2006年4月26日被申请人成立之后申请人入职被申请人单位。被（代）：确认。仲：申请人如何从广州市白云新市申通铁路货运部入职被申请人处？申（代）：被申请人成立后广州市白云新市申通铁路货运部名称变更为被申请人单位，故申请人的劳动关系直接转到被申请人处，其中工作岗位一直都是火车站部门的区长，工作地点还是在广州市区心谊路，工作内容不变。被（代）：确认申请人所述，但工作岗位之前是火车站门店的经理后来转到被申请人单位后为火车站部门的区长，在2015年3月工作岗位变为火车站网点的店长。仲：工作内容？申（代）：负责管理火车站各门店的快递业务，具体是收各门店业务员的快递款后上交给被申请人处，监督各门店业务员的收派快递（具体是到各门店查看快递员是否及时将包裹派送出去、收回来），被申请人处的处理客户投诉与客户洽谈业务。被（代）：确认。仲：申请人的工作地，申（代）：广州市。被（代）：确认。现在由证人曾某（身份证号码：××）出庭作证。仲：告知证人权利义务。证人作证时，应当如实向本庭提供证言，不得隐瞒和歪曲事实真相，不得作伪证，否则将承担法律责任，经仲裁庭许可，当事人和委托代理人可以向证人发问，证人可以拒绝回答与本案无关的提问。是否清楚？证：清楚。仲：你今天出庭的证明内容？证：与申请人庭前提交的情况说明内容一致。仲：你现在是什么职务？证：我以前是被申请人处沙河区区长，我于2015年10月从被申请人处离职。仲：你说一下申请人是怎么样被单位辞退？证：2015年5月在管理层会议上被申请人处老板娘韦某在会上要申请人从2015年5月不用来上班，当时我也在参加会议，我之前2002年12月份入职广州市白云新市申通铁路货运部，我在另外一个区当业务员，在广东申通成立时，把之前的广州市白云新市申通铁路货运部的名称变更为广东中通物流有限公司，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重新为我们办理入职手续，广州市白云新市申通铁路货运部没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申请人的岗位一直都是火车站货运部的区长。工作地点没有变化。仲：申请人是否需要向证人提问？申（代）：需要。申（代）：情况说明是本人签的吗？证：是的。仲：被申请人是否需要向证人提问？被（代）：需要。被（代）：2015年6月份至10月份之间的例会上是否见过申请人？证：从2015年6月起在总公司没见到过申请人，一般区长每天都要回去总公司上交款项以及处理其他事项。但我听到申请人原来管辖的门店说申请人还是有经常回去网点，具体做什么不清楚。”原审庭审中，梁锦恒称其主张的支付工资366867.2元，具体为：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申通物流公司没有按区长的待遇发放提成，应当补足工资为69773.38元，其中包含2015年4、5月份没有发放的工资；支付未休年假工资56414.5元，未休年假工资仲裁委时没有提出，这是我方新提出的诉请，未休年假工资从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有20天年假没有休假；申通物流公司在仲裁委中承认我方在周末上班，周末算加班，我方是从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共105天为星期六加班，加班工资为197450.69元，这三项加起来为323638.57元。梁锦恒称其于2002年10月25日入职申通铁路货运部工作，申通物流公司的老板娘要求我方在2015年5月底不再回公司上班，但我方不同意，于2016年2月底我方就没有再去公司的各点巡查。申通物流公司称梁锦恒于2006年8月30入职，于2015年5月31日离职；申通铁路货运部与申通物流公司不是名称变更，实际上为注销申通铁路货运部，而成立申请物流公司，不是从一个法人变更为另一个法人。以上事实，有裁决书、工卡、名片、工资发放明细表、银行转账记录、企业登记信息、提成表、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梁锦恒在原审中请求法院判令：1、申通物流公司向梁锦恒支付工资366867.25元（从2015年2月1日起计至2016年2月29日）；2、由申通物流公司向梁锦恒支付赔偿金1141365元（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3、诉讼费由申通物流公司承担。申通物流公司在原审中请求判令：无需向梁锦恒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430765.4元；本案诉讼费由梁锦恒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梁锦恒与申通物流公司建立有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予以保护。因双方均未能有效举证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申通物流公司应支付梁锦恒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关于经济补偿金年限。本案于仲裁时梁锦恒称于2002年10月25日入职申通铁路货运部工作，于2006年4月26日申通物流公司成立之后入职物流公司；物流公司成立后申通铁路货运部名称变更为物流公司，故劳动关系直接转到物流公司，其中工作岗位一直都是火车站部门的区长，工作地点还是在广州市区心谊路，工作内容不变。申通物流公司仲裁庭审时均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但于本案庭审时称“申通铁路货运部与申通物流公司不是名称变更，实际上为注销申通铁路货运部，而成立申通物流公司”，表示不清楚申通铁路货运部当时的负责人是否为申通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汤根。然而，申通铁路货运部的负责人与申通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高汤根，曾某于仲裁庭审时出庭作证称“在广东申通成立时，把之前的广州市白云新市申通铁路货运部的名称变更为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重新为我们办理入职手续，广州市白云新市申通铁路货运部没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申请人的岗位一直都是火车站货运部的区长。”据此，申通物流公司对梁锦恒入职情况及申通物流公司与申通铁路货运部的关系，在仲裁庭审时的陈述与本案庭审时的陈述并不一致，存在不实陈述，应认定梁锦恒于2002年10月25日入职申通铁路货运部工作，非因梁锦恒的原因被安排至申通物流公司工作。本案曾某于仲裁庭审时出庭作证称：“从2015年6月起在总公司没见到过申请人，一般区长每天都要回去总公司上交款项以及处理其他事项。”梁锦恒也未能有效举证证明其于2015年6月后接受申通物流公司的管理，为申通物流公司提供劳动，故应确认梁锦恒工作至2015年5月31日。梁锦恒于申通铁路货运部工作及在申通物流公司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为2002年10月25日至2015年5月31日，工作12年7个月。关于月平均工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梁锦恒工资发放截止2015年3月，工资发放明细表显示于2014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工资均有梁锦恒签名确认，故本案应以上述应发工资计算月平均工资16567.9元（19354+24733+18274+9171+15065+19315+23447+19338+5807+11175）。据此，申通物流公司应支付梁锦恒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为198815元（16567.9×12）。本案梁锦恒仲裁请求申通物流公司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工资366867.25元（2015年5月31日前12个月平均工资标准40763.0275元/月×9个月），但双方劳动关系截止于2015年5月31日，故梁锦恒的上述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梁锦恒起诉主张申通物流公司支付工资366867.25元，但该工资内容全部不是其申请仲裁时的请求，故梁锦恒请求申通物流公司支付工资366867.25元，均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向梁锦恒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8815元；二、驳回梁锦恒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两案受理费20元，由梁锦恒负担10元，广东申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元。判后，梁锦恒、申通物流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梁锦恒上诉称：一、申通物流公司出具的2015年2、3月的工资发放明细表中，我方并未签名，原审认定我方有签名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定申通物流公司每月向我方支付加班工资是错误的；三、原审认定双方未能有效举证证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是错误的；四、原审判决对月平均工资的计算和认定是错误的。我方月平均工资应为20450.25元；五、原审判决认定我方的经济补偿金按12年计算，明显有误；六、原审判决对我方在原审中提出的补足和支付2015年2月—5月份工资、加班工资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未进行合并审理，不符合规定，也增加我方诉累。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由申通物流公司向梁锦恒支付赔偿金531706.5元和工资323638.57元；2、诉讼费由申通物流公司负担。申通物流公司上诉称：一、我方没有任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及实际行动，梁锦恒没有任何证据能证实其主张；二、梁锦恒的工资应按照实发工资来进行计算，社保不应计算在工资标准之内。故上诉请求：1、改判申通物流公司无需向梁锦恒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8815元；2、本案诉讼费由梁锦恒负担。双方均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首先，经审查，梁锦恒在仲裁中有关工资部分的仲裁请求为要求申通物流公司支付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工资366867.25元。而原审中，梁锦恒对工资部分的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申通物流公司支付2015年2月1日起计至2016年2月29日的工资366867.25元。也即，原审此部分诉讼请求中有关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的工资问题超过了仲裁请求的范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该部分诉讼请求与其仲裁诉讼请求具有不可分性，原审应当一并予以审理；其次，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5月31日，系经申通物流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但在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梁锦恒的工资基数应为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也即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期间的工资总额的平均值。而本案中，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或认定梁锦恒2015年4月、5月份的工资数额，这也正是梁锦恒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的一部分。故，原审法院以未经仲裁程序未处理梁锦恒有关2015年4月、5月的工资问题，既是明显的程序错误，也直接影响了本案关键事实的查明，间接影响了如何计算和判决申通物流公司应向梁锦恒支付的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原审法院以2014年6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资基数，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而且，即便在上述期间的工资中，原审据以确定工资数额的工资明细表中，2015年2月份的工资表并非梁锦恒本人签名，而梁锦恒对2015年3月份的工资表上的签名也予以否认，对这两个月份的工资数额是否与工资表中所显示的一致，原审法院也未予查明或作出明确认定。二审中，梁锦恒再次将2015年4月、5月的工资问题作为其上诉请求的一部分，在双方未能就上述问题调解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对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已经提出的诉讼请求，原审人民法院未作审理、判决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本案应由原审法院重新审理。综上所述，本案中，原审法院未能完全查清本案事实，且存在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的情形。据此，依照《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6734、695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重审。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魏 巍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张蕾蕾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谢汝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