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男，198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林，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会芬，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网信（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石端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福祥，北京市正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静，女，中航网信（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王飞因与被上诉人中航网信（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商）初字第4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只有追加债务人天津市云天泽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天公司）才能查清楚王飞担保的债权是否真实存在，但一审法院拒绝追加，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二、一审判决对中航公司提交的货物来源是否是真实合法这一关键事实未查清。三、一审判决支持的滞纳金1967724元没有计算的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并未全额支持中航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相应的诉讼费也不应全部由王飞承担，案件受理费均由王飞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中航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飞的上诉请求，王飞与云天公司是连带保证责任关系，中航公司在一审有权选择起诉王飞或云天公司，一审程序没有问题；一审中中航公司提交了15份货物来源证据，就是为了配合法院查明事实，中航公司与云天公司的交易是真实存在的，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飞履行保证义务，支付保证款总计15296911元；2.给付滞纳金1967724.45元，违约金3059382.20元，合计：5027106.65元；3.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5日，甲方云天公司与乙方中航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ZHWX20141215的《销售合同》，约定云天公司向中航公司购买总价款为3718437元的各类手机；交货方式为甲方前往乙方自提，运输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七日内；付款时间为货物签收后45日内；货物验收为甲方在提取货物或货物抵达甲方指定地点当日进行货物查验，如有异议，在三日内向乙方提出，乙方应采取更换、补足的措施达到本合同约定标准；如果甲方延迟付款，且迟延付款期限在30日内，则甲方每日按照延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如果延迟付款超过30日，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全部货物，甲方除需支付上述滞纳金外，还需要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的违约金。云天公司及中航公司在上述合同上盖章。2014年12月16日，云天公司向中航公司出具《货物签收单》，确认上述合同中的货物全部接收并合格。2015年1月15日，甲方云天公司与乙方中航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ZHWX20150115的《销售合同》，约定云天公司向中航公司购买总价款为8429000元的苹果手机；交货方式为甲方前往乙方自提，运输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七日内；付款时间为货物签收后45日内；货物验收为甲方在提取货物或货物抵达甲方指定地点当日进行货物查验，如有异议，在三日内向乙方提出，乙方应采取更换、补足的措施达到本合同约定标准；如果甲方延迟付款，且迟延付款期限在30日内，则甲方每日按照延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如果延迟付款超过30日，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全部货物，甲方除需支付上述滞纳金外，还需要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的违约金。云天公司及中航公司在上述合同上盖章。2015年1月16日，云天公司向中航公司出具《货物签收单》，确认上述合同中的货物全部接收并合格。2015年1月26日，甲方云天公司与乙方中航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ZHWX20150126的《销售合同》，约定云天公司向中航公司购买总价款为3149474元的各类手机；交货方式为甲方前往乙方自提，运输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七日内；付款时间为货物签收后45日内；货物验收为甲方在提取货物或货物抵达甲方指定地点当日进行货物查验，如有异议，在三日内向乙方提出，乙方应采取更换、补足的措施达到本合同约定标准；如果甲方延迟付款，且迟延付款期限在30日内，则甲方每日按照延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滞纳金，如果延迟付款超过30日，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全部货物，甲方除需支付上述滞纳金外，还需要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的违约金。云天公司及中航公司在上述合同上盖章。2015年1月27日，云天公司向中航公司出具《货物签收单》，确认上述合同中的货物全部接收并合格。2015年4月1日，主债权人中航公司与保证人王飞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王飞对云天公司与中航公司签订的上述三份《销售合同》项下主债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保证范围包含因主债务人违反主合同而产生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主债权人为实现合同项下主债权和/或保证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保证期间自本担保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担保的主债权对应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满两年之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中航公司在上述合同上盖章，王飞在上述合同上签字。另查，2015年9月29日，云天公司名称由“天津市云天泽瑞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天津市云天泽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亦简称为云天公司）。一审诉讼中，王飞称中航公司与云天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为充分查明事实，在中航公司向该院提交了云天公司出具的《货物签收单》后，该院要求中航公司就前述《销售合同》中所销售物品的来源向该院提交相应证据。中航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其从案外人处购买相关手机的合同、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并出示了部分相关原件，以上证据中所购买的相应手机数量不少于中航公司向云天公司销售的相应手机数量，且购买时间亦在中航公司与云天公司签订前述《销售合同》之前。王飞对中航公司出示的前述证据不予认可，但未向该院提交相反证据。另查，中航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销售通讯设备。经该院询问，中航公司已确认其主营业务为手机、电脑销售，其向该院提交的前述与案外人之间的手机购销业务仅为双方之间的部分业务。一审诉讼中，王飞向该院提交了一份录音证据，称该录音系王飞与云天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罡之间的通话录音，拟证明中航公司与云天公司前述的《销售合同》仅为应付审计，并未实际履行。中航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能确定录音中通话的相对人是张罡，亦不能显示通话时间，且通话中所述保证合同签署时间与其提交的保证合同签署时间不一致。经该院询问，王飞称上述通话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并确认此时张罡已不是云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飞就其上述录音的拟证明目的未向该院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所涉《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相应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方当事人提出书证原件，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中航公司出示了《销售合同》、《货物签收单》、《保证合同》的原件，王飞虽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但并未就此向该院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该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还需要说明的是，根据中航公司提交的上述《销售合同》和《货物签收单》已经能够证明中航公司履行了上述《销售合同》。但因王飞主要抗辩意见为上述合同未实际履行，故该院要求中航公司向该院提交其履行上述合同的相关货物来源。结合中航公司的经营业务范围和中航公司提交的货物来源证据，能够确认中航公司具有履行上述《销售合同》的能力，进而进一步佐证了中航公司对上述《销售合同》的履行。王飞对中航公司提交的货物来源证据中出示原件的部分不予认可，但其未就此提供相反证据，故该院对王飞的前述主张不予采信。另外需要说明的是，虽然王飞向该院提交了录音证据拟证明中航公司与云天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未实际履行，但该录音证据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确认录音证据中通话人的具体身份，在此情况下，该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该院对王飞的前述拟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王飞与中航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了王飞对云天公司在《销售合同》项下的相关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云天公司未向中航公司支付前述《销售合同》项下相关款项的情况下，王飞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飞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后，可以向云天公司追偿。关于云天公司应向中航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除前述《销售合同》价款共计15296911元外，因云天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向中航公司支付前述款项，其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中航公司支付相应滞纳金。中航公司主张的滞纳金1967724.45元并未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滞纳金范围，该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中航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部分，因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需以中航公司解除合同为支付条件，但显然中航公司并未行使其解除合同的权利，在此情况下，中航公司的违约金支付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分析，中航公司在该案中主张的前述《销售合同》项下的货款15296911元、滞纳金1967724.45元符合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王飞作为上述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中航公司要求王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各方约定，该院予以支持；中航公司要求王飞连带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的其他诉辩主张，该院并非忽视或默认，该院认为，双方的其他诉辩主张并不影响该院依据前述认定和分析依法对本案作出判决，故对双方的其他诉辩主张，该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飞对云天公司应向中航公司支付的货款15296911元、滞纳金1967724.4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中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飞上诉主张其之所以在《保证合同》上签字，系受到中航公司与云天公司的欺骗，自己仅是配合上述公司做审计，而不是真想承担保证责任。况且，中航公司与云天公司没有真实销售行为，因此其不用承担保证责任。中航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保证合同》是否系王飞的真实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飞虽主张签订《保证合同》系得到中航公司、云天公司负责人的不用承担保证责任、双方仅为应付审计的承诺，但其未就相关主张举证证明。与此同时，王飞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知晓在《保证合同》上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为，王飞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系中航公司与云天公司是否完成《销售合同》项下的交易行为，从而王飞需要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为此，中航公司提交了双方签章确认的《销售合同》、《货物签收单》，并提供其从案外人处购买手机的合同、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对其具备相应货物的销售能力予以佐证。中航公司已履行相应举证责任，因此，本院对王飞关于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系是否存在遗漏必要当事人的程序错误。经查，王飞在《保证合同》中已明确为主合同项下的主债务人对主债权人的全部义务提供连带无限责任保证，也即是说，王飞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中航公司有权选择直接起诉王飞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并未遗漏必要当事人，本院对王飞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滞纳金问题，《销售合同》里已明确约定，属于王飞在《保证合同》中承诺担保的范围，故本院不再赘述。关于一审诉讼费用问题，一审判决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进行的收取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王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88元，由王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