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1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洛江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洛江区安吉路与万盛街交叉口西南侧地块。法定代表人：谢国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珠，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奇欣，男，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原审第三人：福建旺家喜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先农工业区1号。法定代表人：林意雄，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泉州市洛江大润发商业有限公司（下称大润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奇欣、原审第三人福建旺家喜油脂有限公司（下称旺家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4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润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珠、被上诉人戴奇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润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戴奇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戴奇欣以营利为目的从大润发公司处购买涉诉产品，不属于《食品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所保护的消费者，其以营利为目的购买产品而要求退还货款及十倍惩罚性赔偿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戴奇欣购买涉诉产品虽没有用于再次销售或其他生产经营活动，但于2016年10月25日再一次在福建永辉超市有限公司泉州丰泽泉秀店购买了60桶与涉诉产品一样的福旺家橄榄葵花调和油，并向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以同样事实和理由起诉。戴奇欣仅仅是认为涉诉产品在外包装标签上以图形、字体、文字说明等方式突出橄榄二字，但却没有标明橄榄油的含量，对涉案产品质量无异议且在一审时戴奇欣也未提供有关证据证明涉诉产品对其人身造成了伤害。旺家喜公司亦向法院提交了检验报告，证明产品完全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涉诉产品仅标签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情况下，大润发公司无需向戴奇欣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大润发公司已对涉诉产品履行进货审查事项，不能认定大润发公司明知产品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不能对大润发公司进行惩罚性赔偿。《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规定是对特别强调的、有价值、有特性的某成分的含量标注要求，是抽象的普遍适用的条款。具体到本案，橄榄油是否属于特别强调的，有价值、有特性的成分，是否应当标注含量，没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仅以大润发公司对标签审查的失误认定未尽进货审查义务，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明显过于严苛。被上诉人戴奇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也肯定了戴奇欣作为消费者的权利。戴奇欣购买到违法的食品而索赔，属于行使法定权利。《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但书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其中所述“瑕疵”，一般是指食品、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在字符间距、字体大小、标点符号、简体繁体等方面存在不符合规定的情形，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的消费造成误导。涉案产品未按规定标示橄榄油添加量和含量，本身就是重大而明显的违反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而非法律所规定的“瑕疵”。涉案商品的标签违法行为会影响食品安全及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首先，随着时代的发展，越来越多的消费者更加注重营养的均衡。不同的食用油的营养成分不同，有害及有益成分的分解温度也不同，涉案商品不公开配比，必然会对消费者食用时的使用量和油温操控产生影响，甚至会误导消费者；若消费者长期食用涉案商品可能对消费者的营养摄入均衡产生不良影响。其次，涉案商品由橄榄油和葵花油两种油调和而成，涉案产品的标签颜色、图案、文字给普通消费者的第一印象是“橄榄”概念，橄榄油是吸引消费者的重要元素。两种油的配比不同将直接影响调和油的营养价值、成本及市场价格，最终影响消费者的购买选择。因此，涉案商品的标签未标志橄榄油的添加量，将可能使消费者对调和油中橄榄油的含量产生错误认识，进而对消费者的购买行为也会造成误导，进而影响消费者的营养均衡摄入。大润发公司出售违法食品的行为应为明知。其一，对于已颁布且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食品安全法》及该法设定的强制性义务和禁止性义务，对于销售者而言应属明知。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食品安全法》第四条对生产者和销售者义务做了概括性规定，《食品安全法》第四章特别是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规定，食品销售者必须配备合格的食品安全专业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按照其自身的食品安全管理制度对其销售的商品进行查验以切实履行该法第三十四条禁止性规定，而非仅查验食品供货者的许可证和出厂检验合格证或其他合格证明。强制性义务或禁止性义务的不履行即为明知情形。被上诉人戴奇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润发公司退还戴奇欣购物款2283.6元；2、大润发公司支付戴奇欣购物价款十倍的赔偿金22836元；3、没收违法食品，以免再流入市场；4、大润发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戴奇欣在大润发公司购买了福旺家橄榄葵花调和油（5L）44瓶，戴奇欣提供的购物小票及购物发票载明共支付货款2283.6元。戴奇欣购买的福旺家橄榄葵花调和油（5L）系由旺家喜公司生产。产品标签显示，配料为葵花油、橄榄油，产品标签的正面配有橄榄图形。产品标签上未显示配料含量。一审法院认为：戴奇欣从大润发公司购买了旺家喜公司生产的福旺家橄榄葵花油（5L），双方已经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的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国家强制性标准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者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产品中的含量。”“强调”一般意义上是通过名称、色差、图形、文字说明、同一内容反复出现等表现形式。“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是指对人体有较高的营养作用，往往市场价格或营养成分高于其他配料。本案中，从旺家喜公司生产的福旺家橄榄葵花油5L外包装来看，商品标签上以图形、文字以及文字说明等方式突出“橄榄”，强调了该食用调和油添加了橄榄油，由于橄榄油的市场价值和营养成分要高于葵花籽油，相对于葵花籽油而言，橄榄油应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故旺家喜公司应在其生产的产品中标示橄榄油的添加量，但其并未标示，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旺家喜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仅能证明其提供的样品检验项目合格，不足以证明其生产的产品符合相关的食品安全强制性标准，对大润发公司认为讼争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根据该条款规定只要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需要有证据证明该食品本身存在安全隐患或者已经造成了现实的损害，消费者就可以要求经营者赔偿，本案讼争产品系由旺家喜公司生产，而大润发公司作为销售者对其销售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具有审慎的审查义务。现由旺家喜公司生产、由大润发公司销售的福旺家橄榄葵花调和油（5L）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戴奇欣要求大润发公司退还货款2283.6元及支付赔偿金22836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戴奇欣应向大润发公司返还所购买产品，若戴奇欣届时不能退回，则应以每瓶51.9元的价格折抵大润发公司应给付的购货价款。因法院并非行政执法部门，无权没收讼争产品，因此对戴奇欣要求没收讼争产品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大润发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大润发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戴奇欣返还购物款2283.6元，同时，戴奇欣应退回44瓶福旺家橄榄葵花调和油（5L），若不能退还，则以每瓶51.9元的价格折抵应给付的货款；二、大润发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奇欣赔偿金22836元；三、驳回戴奇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元，减半收取214元，由大润发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大润发公司与被上诉人戴奇欣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大润发公司销售的福旺家橄榄葵花油是否存在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应予退货和支付十倍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因此，食品的标签、标志、说明书属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范畴之一。《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涉案福旺家橄榄葵花油附随在瓶身上营养小常识标签的形状为橄榄形，并且载明“……橄榄油含有丰富的油酸，被称为‘油中之王’。油酸能有效降低体内有害胆固醇，而保护有益胆固醇，从而有效预防和减少各种心脑血管疾病和动脉硬化症的发生……”，已经从形状和内容上构成对橄榄油价值的强调，但涉案橄榄葵花油对配料的记载仅仅是葵花油、橄榄油，并没有标示所强调的橄榄油在成品中的含量，违反《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的规定。橄榄油在成品中的含量，是消费者决定是否购买产品的一个重要因素，由于涉案福旺家橄榄葵花油在外观上存在误导消费者的情形，却又没有《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在外包装上进行明确标示，也违反了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戴奇欣到大润发公司购买了涉案福旺家橄榄葵花油，就与大润发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可以作为消费者向大润发公司主张法律赋予消费者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一审判决大润发公司应予以退货和十倍赔偿并无不当。综上，大润发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元，由上诉人大润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海清审 判 员  余卓立代理审判员  鲍冬凡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吴艳蓉速 录 员  金雅琳引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