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0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波，男，197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驰江，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波，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谷明，男，195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菊玲，女，195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婧，女，198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女，200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辉强，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湾，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伟荣，男，196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东辉中路155号。负责人：应永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东辉中路155号。负责人：梁华军，系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太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鸣远路128号。法定代表人：林宪，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武，男，197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系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岭市太平街道肖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肖泉村。法定代表人：蔡春富。上诉人ＸＸ波因与被上诉人徐谷明、詹菊玲、蔡婧、徐某1、金伟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温岭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温岭市人民政府太平街道办事处、温岭市太平街道肖泉村村民委员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1民初6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ＸＸ波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詹菊玲，享有国家的养老金每月收入1620元。现一审将其列入被扶养人，判决要求上诉人对有经济收入和生活来源的詹菊玲赔偿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直接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二、一审法院明知上诉人因本案犯交通肇事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判处三年（2016年5月27日判决）有期徒刑的情况下，仍判决要求上诉人赔偿支付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又直接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三、上诉人倒车镜与被害人发生刮擦，只是被害人倒地的起因，不是被害人致死的原因，致死的原因是另一被上诉人擅自占道摆放的花缸。所以，为公平处理本案，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主要责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额的75%显示公平。四、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是开庭审理没有通知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送达传票，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剥夺了上诉人答辩、质证、发问、辩论、最后陈述等权利。二是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不在场也没有同意的情况下，擅自组织部分当事人进行调解，然后将调解不了的其余赔偿金额全部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显示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徐谷明、詹菊玲、蔡婧、徐某1辩称：一、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认为詹菊玲是以老人的身份列为被扶养人身份，受害人系家里唯一的独子，如果仅仅以已每月领取约1600元的养老金就将其剔除在被扶养人之外显示公平，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虽然已承担刑事责任，但无论判多少年都不足以抵偿被上诉人的丧子之痛，且法律也没有明文规定被追究刑事责任就不能判处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关于责任比例，上诉人自身一是酒驾，二是没有确保行车安全，刮倒了受害人，继而弃车逃逸，其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上诉人系主责方，判决百分之七十到九十的比例都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也是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四、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开庭上诉人是由律师出庭委托代理，庭审过程经过双方充分的举证质证以及法庭辩论，上诉人系通过专业律师代理行使了诉讼权利。关于部分调解也无需上诉人一定要在场，其称将一审法院调解不了的金额判决给上诉人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伟荣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相同，其他没有意见。温岭市人民政府太平街道办事处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相同，其他没有意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未作答辩。温岭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未作答辩。温岭市太平街道肖泉村村民委员会未作答辩。徐谷明、詹菊玲、蔡婧、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人民币1473632元（不包括被告ＸＸ波已经支付的82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3月10日晚，被告ＸＸ波饮酒后驾驶其所有的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该车辆未投保）从温岭市农贸市场驶出沿泉溪路由东往西行驶。20时20分许，途经温岭市××街道××前路段，在绕行韩乾坤违法停靠在道路右侧的浙Ｊ×××××号小型面包车后，碰撞前方正常行走的徐某2，导致徐某2头部碰撞金伟荣所有的违规摆放在道路上的花缸，造成徐某2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夜死亡及车辆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ＸＸ波弃车逃逸，于2016年3月11日14时30分许，主动到太平派出所投案。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ＸＸ波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金伟荣承担次要责任，徐某2不承担责任，韩乾坤不承担责任。但就原告的损失，只有被告ＸＸ波支付了82000元，其他被告均未支付任何款项。事发时，韩乾坤所有的浙Ｊ×××××号小型面包车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承保交强险。原告徐谷明、詹菊玲系徐某2的父母，双方未生育其他子女，原告蔡婧系徐某2妻子，原告徐某1系原告女儿。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的，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就具体的赔偿主体和各赔偿主体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该院分析如下：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该院认为，根据温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原因的分析“韩乾坤驾驶机动车违法停靠，车辆和行人均已绕行通过，没有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可见，该车辆的违停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因果关系，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无需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在无责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太平街道办事处以及温岭市太平街道肖泉村村民委员会是否系适格的赔偿主体这一问题，该院认为，本案所涉道路为村道，根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七十五条：“村道的管理和养护工作，由乡级人民政府参照本条例的规定执行”的规定，村道的行政管理主体系乡级政府，现本案所涉道路所在地并没有乡级政府，但按照行政主体继承原则，涉案村道应由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太平街道办事处管理，故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太平街道办事处系适格的赔偿主体。温岭市太平街道肖泉村村民委员会并非适格的赔偿主体，故该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温岭市太平街道肖泉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就被告ＸＸ波、金伟荣、温岭市人民政府太平街道办事处的责任承担问题。该院认为，温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就涉案事故作出的温公交认字[2016]第331081420160027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并无不当。根据温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ＸＸ波酒后驾驶机动车导致未能集中注意力确保安全行驶，且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其行为是导致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金伟荣违规在道路上摆放花缸，其行为是导致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可见，本案最后的损害发生是系不同的行为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的，故各行为人之间应当承担按份责任。被告ＸＸ波酒后驾车，主观过错大，且是引发本次事故的起因，故该院酌情确定被告ＸＸ波对原告的损害承担75%的赔偿责任。就被告金伟荣和被告温岭市人民政府太平街道办事处的赔偿责任以及赔偿数额问题，因原告已与该二被告另行达成调解协议，故该院在此不再处理。就原告的合理损失，其中医疗费2017.59元，有医疗门诊收费收据予以证明，该院予以认定；丧葬费，该院依法认定25859.5元（51719元÷2）；误工费，原告诉请的2982元较为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就其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徐谷明在涉案事故发生时未满60周岁，故被告无需支付原告徐谷明被扶养人生活费，就原告詹菊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虽原告詹菊玲有社会养老保险金，但经查，截至2016年6月，原告领取的月平均养老保险金为1538.4元，该养老金数额实际上远低于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且考虑到被害人徐某2系独生子女，如果尚在世的话，应当能够给原告一定的物质上的赡养以及精神上的陪伴与照顾等实际情况，故该院认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詹菊玲被扶养人生活费，该院依法确定原告詹菊玲与原告徐某1合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年×28661元/年=573220元，故原告合理的死亡赔偿金为1447500元（20年×43714元/年+573220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原告上述的合理费用为1478359.09元，就此，根据赔偿责任比例，被告ＸＸ波须赔偿给原告1108769.32元。就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ＸＸ波认为自己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无需再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院认为，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虽明确就受害人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或者单独起诉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两种情况法院不予受理，但非实体上否定受害人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但考虑到被告ＸＸ波已经接受刑事处罚，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抚慰受害人的精神痛苦，故该院酌情确定被告ＸＸ波应当支付给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所述，该院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ＸＸ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共计1026769.32元（已扣除被告ＸＸ波已支付的82000元）；二、被告ＸＸ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63元，由被告ＸＸ波负担14131元，由原告徐谷明、詹菊玲、蔡婧、徐某1负担393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应否支付詹菊玲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被上诉人詹菊玲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依法属于被扶养人范围。上诉人认为其每月已领取养老金约1600元，不应再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本案的受害人系独生子女，且系家庭的主要经济支柱，受害人死亡使整个家庭在经济方面受到了较大的损失。同时，受害人的父亲徐谷明由于在事故发生时恰未满60周岁，一审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予支持。综合考虑到本案的这些情况及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詹菊玲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二、应否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人民法院不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对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遭受精神损失而提起的民事诉讼。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在侵权人已承担刑事责任情况下，是否仍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结合个案情况综合考虑。具体到本案，上诉人系酒后驾驶，并在撞人后直接逃逸，造成受害人当夜死亡的严重后果，情节较为恶劣，而受害人自身在本次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同时，受害人系家庭的独生子女，其死亡给其父母、妻儿造成了较大的精神痛苦。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1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妥。三、赔偿比例是否得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受害人的死亡系上诉人酒后驾车及被上诉人金伟荣不当摆放花缸所共同造成，但从过错和原因力角度来看，上诉人的过错程度较高，且其酒后驾车撞到受害人系发生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其承担百分之七十五的赔偿责任也在合理范围，应予维持。四、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已有代理律师到庭参加诉讼，行使了自己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组织其他愿意调解的当事人进行调解也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得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4元，由上诉人ＸＸ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邬卫国审 判 员  汤坚强代理审判员  杨晓晓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代书 记员  严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