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惠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徐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龙，上海邦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盟仕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海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英杰，上海信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惠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盟仕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二（商）初字第1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龙，被上诉人盟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英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惠源公司返还盟仕公司22,360元（人民币，下同）货款；2、驳回盟仕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主要是：（一）一审判决认定盟仕公司对惠源公司争议合同付款总额的事实错误。因此，惠源公司无须在本案中返还盟仕公司基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货款。（二）一审判令惠源公司赔偿盟仕公司可得利益损失适用法律错误。盟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惠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盟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惠源公司退还132,760元及自2015年6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赔偿盟仕公司损失129,195元（其中化验费700元、设备拆除费20,000元、自2015年7月2日起的仓储费10,000元，合同履行后可得利益82,000元，律师费5,000元，试剂费11,4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9日，盟仕公司、惠源公司签订了一份废水处理设备购销合同，约定惠源公司负责对3T/D实验室废水处理系统处理设备的工艺设计、设备制造、设备安装、调试运行交付使用，并负责对盟仕公司操作人员的培训、工程的售后服务等，项目范围为，从废水缓冲水箱出口处至废水处理设备的总出口处，废水处理设备的管道、电气、控制系统，惠源公司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规范进行设计、施工，保证项目质量，在双方认定的原水水质水量的范围内，废水经废水处理系统处理后PH、悬浮物、化学需氧量等三项常规指标均需达到DB31/445-2009《污水排入城镇下水道水质标准》中规定的污染排放限值。工程项目竣工时间为30天，合同生效（订金到账）后，20天内完成主体设备设计加工，盟仕公司设备安装的必要条件（土建、水、电场地等）准备就绪后通知惠源公司进场安装。设备到工地现场后，组织验货，盟仕公司代表签字确认并付款，惠源公司开始设备安装，惠源公司在现场具备工艺调试条件后（如有生产废水接入等），10个有效工作日内完成系统调试。项目总价为138,000元，合同签定后三天内盟仕公司支付惠源公司总价的30%为付款即41,400元，盟仕公司设备加工完毕，发货到盟仕公司指定地点，安装完成后盟仕公司支付总价的50%即69,000元，设备安装结束，待具备系统调试条件的情况下，应盟仕公司要求惠源公司进行系统调试，并出具水质检测合格报告，盟仕公司应在惠源公司设备交付使用7个工作日内，申请第三方机构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盟仕公司应在3个工作日内支付惠源公司剩余的10%款项即27,600元，至此本合同项目工程即完成移交至盟仕公司，盟仕公司在7个工作日内未安排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惠源公司设备款。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4月9日，盟仕公司向惠源公司支付了41,400元，2014年5月9日，盟仕公司向惠源公司支付了69,000元，2014年8月28日盟仕公司向惠源公司支付了1,760元，2015年1月20日，盟仕公司向惠源公司支付了20,600元。2015年1月7日，惠源公司向盟仕公司开具了2张金额分别为69,000元的增值专用发票。2015年4月29日，盟仕公司向惠源公司发了一份“关于废水处理设备退回的公函”称：“……上海A有限公司给了贵公司很长的调试时间，贵公司也一直在努力，但至今没有好的效果，且可以判断本套废水不能达到处理上海A有限公司废水处理的要求。上海A有限公司的废水处理刻不容缓。贵公司安装的设备已影响到上海A有限公司废水处理的正常运行，对我公司形象也造成严重影响，故我司要求贵公司在2015年5月5日前尽早将原设备撤回，请予以配合。由于贵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验收遭遇了客户退货，我们之间的合同应该取消，贵公司理应将我公司已经支付的设备款项退回”。2015年5月6日，盟仕公司向惠源公司发了一份“关于废水处理设备退回的公函(二)称：“……自安装废水处理设备以来，已过去大半年，但设备验收时废水处理一直未能达成纳管的排放，……但至今一直没有好的的效果，……在你们CCI20120504的回函中，将设备无效推诿于废水的COD指标高达6000mg/L以上，这个数据和我们送检的结果相差太大，也不能令人信服。昨天我们和美悦召开电话会议讨论你们的信函，业主表示可以将废水COD稀释到2000mg/L左右你们再处理，如果能够满足设计要求，就接受此成套设备，否则你们自行拆除，并解除我们之间的合同关系”。2015年6月1日，惠源公司向盟仕公司发送了一份美悦污水项目改造协议称：“……应上海盟仕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要求对该项目进行整改，整改费用为20万元，由上海惠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先行垫付整改设备费用，待整改验收结束，扣除原系统的投资费用15万元后上海盟仕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补偿上海惠源设备有限公司5万元，原有旧系统由上海惠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负责回收……”。2015年6月3日，盟仕公司向惠源公司发函称：“……由于贵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效不能验收通过、上海A有限公司要求终止采购合同和退货，盟仕和惠源的成套设备采购合同也必须终止。请贵公司于本月20日前自行安排设备的拆除，逾期未拆除的，我公司将安排拆除，拆除费用2万元人民币，由贵公司承担；如产生拆除设备存放费，将按照100元/每天向贵公司收取。……请安排将我公司已经支付的设备款项于本月30前退回，否则将按照每天10%的利息收取本息”。2015年6月30日，盟仕公司向惠源公司发函称：“鉴于贵公司逾期未安排拆除美悦环保设备，我公司于6月23日已安排拆除，拆除费用2万元人民币，由贵公司承担。如今拆除的设备存放在我公司工厂内，请贵司于7月2日前此将此设备运走，逾期我公司将按照300元/每天向贵公司收取设备存放费”。2014年2月20日，盟仕公司与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装饰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盟仕公司承包A实验室和办公室及设备和设备安装等工程，工程包干价为6,078,000元，其中废水处理金额为220,000元。2015年9月10日，盟仕公司与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美悦污水调试药剂款项的协议，约定根据双方约定该套废水处理设备调试时上海A有限公司所采购的药剂由盟仕公司承担，共计11,495元。2015年7月28日，上海信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向盟仕公司开具了一份律师服务费5,000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盟仕公司与惠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废水处理设备购销合同，系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的约定，惠源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方应当向盟仕公司交付、安装标的物外，还需履行设备调试的义务，并在10个有效工作日内完成系统调试。现惠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以上调试，故可以认定惠源公司有违约行为。惠源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致其交付的标的物无法正常运行，足以认定该违约行为属于根本性违约。结合系争合同约定的竣工时间等因素，盟仕公司可以惠源公司的这一违约行为为由解除该合同。盟仕公司于2015年6月3日所发的函件明确了要求终止合同的意思，可以认定惠源公司自收到该通知函之日起合同解除。惠源公司辩称，排放的原废水化学需氧量远远高于合同约定的峰值4,000mg/L，故惠源公司交付的设备其设计标准符合合同约定。为此，惠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作相关的质量鉴定。但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后，惠源公司未在鉴定机构规定的期限内缴纳鉴定费用，致鉴定终止。因此，惠源公司的上述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盟仕公司要求惠源公司退还已支付货款132,76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惠源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退还货款的，盟仕公司可以要求惠源公司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盟仕公司在2015年6月3日所发的函件中，要求惠源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前退回货款，具有合理性。故盟仕公司计算利息损失赔偿的起始日期应以2015年7月1日为宜，截止日期应为本判决生效之日，盟仕公司所提利率标准也为合理，但未明确为存款利率还是贷款利率，一审法院酌定为存款利率。盟仕公司还可以要求惠源公司赔偿其他的违约损失。其中设备拆除费20,000元和仓储费10,000元，盟仕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难以支持。化验费700元，系盟仕公司委托相关机构所作的化验费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惠源公司同意该化验，盟仕公司的这一委托系单方委托，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为宜。律师费5,000元，超出了合同的预期，也应由盟仕公司自行承担为宜。试剂费11,495元，从盟仕公司提供的其与上海A有限公司签订的调试药剂款项的协议中，难以得出该款项与惠源公司的违约行为有关，故该费用不能支持。可得利益82,000元，盟仕公司的计算依据是系争合同因惠源公司的违约解除，致其与上海A有限公司的施工合同难以履行，原本可以取得利润无法实现，并以两合同之间的价差作为赔偿金额。盟仕公司所提的上述计算依据具有合理性，但后一份合同的履行，盟仕公司可能需要支出必要的成本，盟仕公司可得利益的损失应当扣除这部分必要的成本。庭审中，盟仕公司也认可未考虑成本问题，但未提出的具体数额，综合成本的可能性以及双方的利益平衡，酌定扣除22,000元。因此，可支持的这一部分金额为60,000元。惠源公司辩称，该部分可得利益损失，超出了惠源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的损失范围，惠源公司当时不知道盟仕公司是转售的。但该标的物交付并安装在特定工地，盟仕公司在发给惠源公司的函件中也提出上海A有限公司为工地所在方，惠源公司应当知道盟仕公司并非自己使用该标的物。惠源公司的这一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还要说明的是，合同解除后，惠源公司也可以向盟仕公司取回涉案的设备，但惠源公司未就此权利提出明确的请求，且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设备目前的实际状况，故不宜直接在本案中对此标的物一并作出处理，惠源公司可以按设备的实际状况另行依法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一、惠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盟仕公司132,760元，并赔偿自2015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32,7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惠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盟仕公司可得利益损失60,000元；三、驳回盟仕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28元，减半收取计2,614元，由盟仕公司负担516元，惠源公司负担2,098元，财产保全费1,772元，由盟仕公司负担278元，惠源公司负担1,494元。本案二审期间，惠源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于2016年5月27日下午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拍摄的三张现场照片，以证明盟仕公司已经履行了与案外人的合同，盟仕公司不存在可得利益损失。盟仕公司经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且无法证明惠源公司的主张。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从照片所涉画面来看，无法证明盟仕公司已经与案外人履行了涉案合同相应的内容。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盟仕公司提供涉案《购销合同》、付款凭证及发票等，欲证明双方已建立购销合同关系，惠源公司所支付的款项系购销合同项下货款。惠源公司在质证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据此可以认定惠源公司于2014年8月28日、2015年1月20日所支付的款项系针对双方于2014年4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现惠源公司上诉认为，2014年8月28日、2015年1月20日支付的款项不是本案合同款项依据不足。关于惠源公司是否清楚盟仕公司购买的设备用于转售，盟仕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是否依法有据，一审判决对此已作了相应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关于本案合同终止后，盟仕公司是否又继续履行了其与买受人的买卖合同，盟仕公司有无可得利益损失。对此，本院认为，盟仕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系依据本案合同及其与案外人合同之间的差价。在本案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盟仕公司可依据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获得相应的利益。但在本案合同不能履行时，其可依据两份合同的差价来主张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惠源公司主张盟仕公司又继续履行了其与买受人的买卖合同而没有产生可得利益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惠源公司就本案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59元，由上诉人上海惠源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赵喜麟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闫伟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