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行申3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双城市承旭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城市联兴乡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涛，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北京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黑龙江省老村长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城市西直路75号。法定代表人：梅景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沙，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新，该委员会审查员。再审申请人双城市承旭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承旭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黑龙江省老村长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村长公司），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行（知）终字第166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承旭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引证商标“老村长”在争议商标“老鄉長”申请之前即具有知名度，系认定事实错误。1.引证商标系由案外人申请，与老村长公司并无关联。承旭公司于2002年8月2日提出争议商标申请之时，引证商标并不属于老村长公司所有。直到同年12月10日，引证商标方经核准转让至老村长公司创始人梅章记所开办的黑龙江省双城市酿酒厂名下。在无引证商标任何实际使用证据的情况下，“老村长”白酒于受让引证商标的当月即被中国食品工业协会认定为“中国白酒优质产品”，一审判决进而认定“该证书是老村长公司之前相当一段时间使用老村长商标所获得的回报”，明显缺乏依据。2.中国酒业协会出具的《关于给予“老村长”商标加强知识产权保护的函》有关“老村长”品牌的相关表述明显与事实不符，该协会也无权出具此类函件。双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关于依法给予“老村长”商标适当法律保护的函》并无关于2002年“老村长”商标知名度的表述，与本案缺乏关联。（二）认定商标近似，应将引证商标与争议商标从音形义等方面进行比对，而不应由于使用“我查查”软件对“老鄉長”白酒的产品条形码进行查询时，所反馈产品信息包含“老村长”字样，而将此信息作为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容易造成混淆的依据。况且，“我查查”软件本身缺乏可信度，其查询结果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应予以采信。至于九江市浔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行政建议书，其内容主要针对“老鄉長”白酒产品的瓶体包装，并未涉及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近似与否的判定，同样不能作为判定两项商标是否产生混淆的依据。（三）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相比，两者在简繁体、字体、发音等方面明显不同，且含义亦具有明显差异，两者明显不构成近似。（四）承旭公司诚信经营，申请注册争议商标时并不知晓引证商标，无模仿引证商标的恶意和可能性。而若争议商标被宣告无效，将对承旭公司及其员工造成巨大损失。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10月28日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68114号关于第3261664号“老乡长”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以下简称被诉裁定），并由老村长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老村长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该判定符合客观事实和相关公众的认知习惯，符合制止混淆、充分划清商业标识边界、遏制“傍名牌”的司法保护政策。1.两商标的文字结构相同，读音呼叫容易混同，含义亦具有高度关联性，应认定为近似商标。2.双方企业处于同一地域、同一行业，且引证商标早于争议商标五年申请注册，引证商标早在1995年即使用于酒类商品上，并于2002年即被中国食品工业协会评为“中国白酒优质产品”，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承旭公司不可能不知晓引证商标的注册及实际使用情况，却恶意申请注册争议商标，人为制造混淆。3.承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丽于2012年另行设立“黑龙江省老乡长酒业有限公司”，在企业名称上与老村长公司近乎一致；承旭公司生产的“老鄉長”白酒在进行条码扫描时，商品详情却显示为“老村长酒”；根据九江市浔阳区工商局的行政建议书记载，承旭公司在其白酒产品上亦使用与“老村长”产品相近似的包装装潢。上述情形均可证实争议商标的存在及使用已实际造成了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二）引证商标创立时间早，注册时间早，持续使用时间长，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较大的影响力。1.商标知名度的形成是一个逐渐累积的过程，“老村长”品牌由黑龙江省双城市酿酒厂所开创并使用，并通过持续的市场宣传、推广与使用，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具有知名度。中国酒业协会作为酒类商品的全国性行业组织，充分了解和熟知我国白酒行业的历史和现状；而双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老村长公司的直接监管机构，熟悉企业的生产经营状况；故两者所出具的函件均系正当合理。一、二审判决的相关认定正确。2.争议商标系不正当注册，且注册时间较短，至今并未形成市场影响力和知名度，更无所谓相对稳定的市场格局。综上，承旭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商标评审委员会述称：其现已根据二审的生效判决重新审理了涉案商标争议案件，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宣告争议商标无效，且已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得到维持。本院经审查认为，商标近似是指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既要注重对商标整体近似与否的比对，也要注意对商标主要部分的比对，同时结合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来综合考虑争议商标是否容易导致与引证商标的混淆误认，以此作出近似与否的判定。首先，关于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知名度问题。“老村长”系列白酒于2002年12月被中国食品工业协会评定为“中国白酒优质产品”，承旭公司虽对此证明力表示质疑，但并未能对该奖项的效力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否定。中国酒业协会与双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虽均系于2014年出具涉案函件，但中国酒业协会作为酒类商品的全国性行业组织，应知悉我国白酒行业的历史和现状；而双城市工商局作为老村长公司的直接监管机构，亦熟悉企业的历史沿革和生产经营状况。故由该两机构分别出具函件并无不当，相关内容也可佐证引证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之时即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同时，老村长公司提交的国家图书馆所出具的检索报告、文献复制证明的真实性均可予以确认。其中检索报告中涉及的《东北白酒的历史、现状及发展》一文中提及“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期，东北酒又有新进展，以‘黑土地’、‘老村长’、‘龙江家园’等品牌为代表的东北酒大举进攻南方市场，取得可喜的战果。”《文献复制证明》项下的2004年7月刊行的《甘肃白酒市场聚焦》一文，亦提及“从东北远道而来的‘老龙口’、‘刘老根’、‘老村长’以每瓶5-6元的低价，在地县市场销势看好”。上述文献内容亦可印证老村长酒在发展早期所具有的知名度。虽然在争议商标申请之时，引证商标尚未转由老村长公司所有，但并不影响对该品牌所承载的商誉和知名度作出积极评价。至于经营主体利润的多寡与商标知名度的高低亦无必然关联。一、二审判决有关引证商标知名度的认定并无不当。承旭公司的争议商标虽于2002年提出注册申请，但于2012年9月7日方才获得注册公告。承旭公司在本院询问中主张在获得注册公告后对争议商标进行了大量使用，但对之前的使用状况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承旭公司提交的销售代理合同的时间也均在2012年之后，且大部分无法证明与争议商标有关，也缺乏相应的履约依据。而承旭公司在再审申请期间所提交的证据中仅有一份荣誉证书涉及争议商标于2014年12月被哈尔滨市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评为哈尔滨名牌，其他证据大多指向“庄稼汉”、“花园春”等其他品牌。综上，承旭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争议商标的使用时间较长、已建立较高市场声誉和形成相对稳定的市场格局，也不能证明相关公众已在客观上将相关商业标志区别开来。一、二审判决关于争议商标的相关认定应予确认。其次，关于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标识本身近似与否的判定。将争议商标“老鄉長”与引证商标“老村长”相比，争议商标虽为繁体文字，但两者均仅由三个汉字组成，其中“乡长”系我国基层人民政府负责人的一种固定行政称谓，“村长”则是基层群众集体组织的带头人，均为相关公众所熟知。乡和村、乡长与村长都存在紧密关联，“老乡长”和“老村长”更具有较高的相似性和关联度。综上，引证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酒类商品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承旭公司在申请注册争议商标时，作为同一地域的同业竞争者，理应明确知晓引证商标的存在，却未作适当避让。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相同或类似商品上易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商品的来源，认为两者源自同一商家或彼此之间具有特定关联。因此，二审判决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经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无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双城市承旭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 剑代理审判员 吴 蓉代理审判员 陈 宇二〇一六年十一月××日书 记 员 周睿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