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终字第11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女，1983年7月1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梁×1（梁×之父），1955年5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晓敏，北京维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男，1982年10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庄×2（庄×之兄），1978年9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谢阳，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因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3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及委托代理人梁×1、孙晓敏，被上诉人庄×之委托代理人庄×2、谢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3月，庄×诉至原审法院称：我与梁×原系夫妻，二人因离婚诉讼，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城法院）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北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管村12号院×号楼×层×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产权归梁×、庄×共同所有，剩余贷款由梁×、庄×共同偿还。我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于2015年2月28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二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示明，“日后，在双方或一方具备给付对方房屋折价款能力的条件下，为进一步便利双方生活，减少冲突的可能，双方均可就诉争房屋的作价分割问题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房屋所有权归一方，由获得房屋所有权的一方给付另一方房屋折价款，并对居住问题一并解决”。故我起诉主张分割该房屋，因该房屋系我婚前于2010年3月所购置且交付了首付款55万元并从银行贷款90万元，自2010年5月7日起至2011年3月7日止贷款本息61168.08元均为我偿还。双方于2011年3月22日登记结婚自2011年4月7日至2015年2月7日期间所偿还贷款本息270840.55元为夫妻共同偿还。2015年2月28日双方离婚后，自2015年3月7日至7月贷款本息人民币28126.25元均为我偿还。本案审理中经委托评估，诉争房产的市场价值为240万元。故我要求取得诉争房屋全部产权，我可给梁×经济补偿款人民币37.232万元，诉讼费依法承担。
梁×辩称：庄×所述的婚姻关系、购房情况、还款情况、离婚诉讼及判决情况均属实。我对该房产的评估价格认可。但不同意庄×提出的分割意见。因庄×在婚前与我于2011年3月21日签订了一份书面约定，内容为：“我同意结婚后与梁×共同拥有建予园房产”。该事实经离婚案件的一审、二审予以确认。我认为诉争房屋为夫妻共有，应按照每人二分之一的份额进行分割。具体分割应按现房屋市场价值总价240万元减去2015年2月8日后至约定还款末月剩余贷款本金75.0943万元再除以二，为824528.5元，另我愿意在此金额上再多给庄×10万元作为房屋补偿款。本案诉讼费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分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庄×于2010年3月购置了诉争房屋，购房款为145万元，庄×交付了首付款55万元并在北京银行申请银行贷款90万元，且于2010年5月7日起至2011年3月7日止偿还贷款本息61168.08元。庄×与梁×在婚前于2011年3月21日签订了一份书面约定，内容为：“我同意结婚后与梁×共同拥有建予园房产”。双方均分别签字、注明日期。同年3月22日，双方登记结婚。后双方因离婚诉讼，东城法院于2014年10月8日做出一审判决：一、准予梁×与庄×离婚；二、北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管村12号院×号楼×层×房屋产权归梁×、庄×共同所有，剩余贷款由梁×、庄×共同偿还；三、北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管村12号院×号楼×层×房屋西数第一间卧室归庄×居住使用，西数第二间卧室归梁×居住使用，客厅、阳台、厨房、卫生间双方共同使用。四、驳回庄×、梁×的其他诉讼请求。庄×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二中院于2015年2月28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庄×、梁×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自2011年4月7日至2015年2月7日共同偿还该房屋贷款本息合计270840.55元。双方离婚后，自2015年3月7日至7月偿还的贷款本息合计28126.25元均为庄×支付偿还，剩余未还贷款本息合计为963732.13元。
本案在审理中，经委托北京市金利安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诉争房屋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该房产市场价值为240万元，鉴定费由庄×垫付。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庄×与梁×于结婚登记前一天书面约定婚后共同拥有本案诉争房产，系对自己的婚前财产进行的处分，双方结婚的前提条件既已成就，依照双方约定，双方成为该房产的共有人。就本案诉争房产而言，虽然该房产系双方共同所有，但对于双方各自对该房产享有的产权份额问题，应综合考虑该房产系庄×出资购买、偿还贷款除夫妻存系期间为共同还贷外、其它均为庄×个人还贷的实际情况，故庄×占该房产的60%产权份额、梁×占40%的产权份额，较为适宜。该房屋产权登记在庄×名下，为进一步便利管理及生活，减少发生冲突摩擦的可能性，故房屋全部所有权应归庄×所有。由获得房屋所有权的庄×按产权份额比例给予梁×房屋拆价款，离婚后剩余房屋贷款亦应按双方各自产权份额比例予以承担。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判决：一、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管村十二号院建予园小区二号楼一五○七号的房屋所有权归庄×所有，剩余购房贷款由庄×承担清偿责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梁×将其所居住的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管村十二号院建予园小区×号楼×号的房屋腾退并交付于庄×，同日庄×给付梁×房屋补偿款人民币九十六万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梁×一次性向庄×给付房屋剩余贷款人民币三十九万六千七百四十三元三角五分；四、驳回庄×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梁×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1、双方各占诉争房屋50%的产权，2、诉争房屋归自己所有，按50%比例支付对方房屋折价补偿款，3、如诉争房屋归庄×所有，自己支付庄×房屋剩余贷款本金的50%，不支付利息，4、全部诉讼费和评估费由庄×承担。理由如下：第一，离婚诉讼的判决认定双方共同所有诉争房屋，本案原审法院认定我占40%产权份额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而且我有权利要求房屋产权归我所有，且保证会如期支付50%的房屋折价款；第二，我名下没有其他住房，离婚后只能被迫租房居住，属于生活困难的一方，判决应予以考虑，给予女方特殊照顾，原审法院不但没有照顾，也没有对我的居住问题出具解决方案，也没有让对方对租金给予补偿。第三，原审法院判令我一次性给付庄×剩余贷款的本和息，变相加重了我的经济负担，而且我一次性将贷款本息支付给对方，对方一次性还款后就免除了后续利息。
庄×同意原判并答辩称：第一，关于房屋分割比例及产权归属问题，离婚案件中已查清房屋购买、还贷相关事实，实际双方结婚不到一年就开始离婚诉讼了，离婚后也是我方还贷。第二，离婚后，房屋剩余贷款应当双方分担，贷款本身就是有息贷款。现在房屋实际分割后，虽然梁×一次性支付我一部分剩余贷款本息，但我还要一次性支付其折价款，最终的结果是我给她钱，所谓加重了她的经济负担以及我用她给的钱一次性还贷根本不成立，不可能由此判决导致我只承担贷款本金不承担利息的情况。第三，我有能力支付房屋折价款所以才提起的本案诉讼。
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根据加盖北京银行银行印章的庄×贷款的还款计划表及实际还款明细表，至2015年2月28日离婚判决作出时，诉争房屋剩余贷款本息共计1013201.3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13）东民初字第11422号民事判决书、（2014）二中民终字第12006号民事判决书、房屋所有权证、房地产估价报告、按揭贷款借款合同、北京银行单据、评估费发票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对诉争房屋的分割是否适当。
第一，关于诉争房屋的分割比例问题。梁×与庄×离婚纠纷的生效判决已确定诉争房屋的产权归双方共同所有、剩余贷款由双方共同偿还，在此前提下，本案需解决的是双方就诉争房屋如何作价进行具体分割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中，诉争房屋目前的产权状况系以结婚为前提导致的“我同意结婚后与梁×共同拥有建予园房产”的财产约定发生的法律后果，诉争房屋作为夫妻共有的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双方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已生效的离婚判决及本案原审法院亦均认定了诉争房屋系双方共同所有。对于夫妻双方共同所有的房产离婚分割问题，原审法院考虑双方的出资及还贷贡献予以分割，法律依据是不充足的，故本院予以更正。本院认为诉争房屋应双方均等分割，房屋产权归一方所有时，给付对方50%的房屋折价款。相应的评估费及案件受理费本院亦按此比例一同变更。
第二，关于诉争房屋所有权的产权归属问题。本案中，双方均主张房屋所有权，要求给予对方折价款。考虑到诉争房屋系庄×于婚前自行购买，房屋登记在庄×名下，基于双方婚前约定导致诉争房屋产权归双方共同所有；另外考虑到房屋按揭贷款借款合同由庄×签署、还款一直由银行通过所关联的庄×银行账户自动扣款完成，离婚后亦是庄×在偿还房屋贷款，由此可见庄×对诉争房屋贡献更大，与诉争房屋的关联更为紧密，故原审法院判令诉争房屋归庄×所有，符合公序良俗，故本院亦认同房屋产权归庄×所有，分割以后的剩余房屋贷款由庄×偿还，由庄×给付梁×房屋折价款。
第三，关于房屋折价款问题。生效离婚判决已确定诉争房屋贷款双方共同偿还，而诉争房屋的按揭贷款合同本身为有息贷款，故作为生效判决确定的共同债务，双方共同负担的本应是贷款本息；同时与此相对应的，双方作为房价分割基数的240万元亦系房屋取得完全所有权后不包含负债的价值。截止双方离婚时，剩余贷款为1013201.35元。鉴于自离婚以后，房屋贷款均是庄×一方偿还，故房屋折价款以离婚时点进行具体计算，如此，就庄×离婚后自行支付的贷款本息，梁×亦无需再偿还或有其他利息争议。综合计算，庄×应支付梁×房屋折价款693399.33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3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354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035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梁×将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管村十二号院建予园小区×号楼×号的房屋腾退并交付于庄×，同日庄×给付梁×房屋补偿款人民币六十九万三千三百九十九元三角三分；
四、驳回庄×、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评估费6800元，由庄×负担3400元（已交纳），由梁×负担34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由庄×负担2787.5元（已交纳），由梁×负担278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由梁×负担5575元（已交纳），由庄×负担55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交纳）。
审 判 长 刘保河
审 判 员 王云安
代理审判员 李 倩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卢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