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浙湖行终字第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达。委托代理人赵顺庆，浙江昌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吉县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沈铭权，该县代理县长。委托代理人程卫军。委托代理人邹建宏，浙江新台州（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吉县发展改革与经济委员会，住所地安吉县行政中心。法定代表人伍水荣，该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蔡刚清。上诉人杨明达与被上诉人安吉县人民政府、安吉县发展改革与经济委员会（以下简称安吉县发改委）土地行政登记一案，长兴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8日作出（2014）湖长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杨明达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明达的委托代理人赵顺庆，被上诉人安吉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程卫军、邹建宏，被上诉人安吉县发改委的委托代理人蔡刚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杨明达未履行安法（1992）经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安吉县人民法院于1993年8月3日查封了杨明达位于安吉县递铺镇递铺社区花厅的房屋。1994年9月27日，安吉县房产交易所作出安房估字（94）5号房屋价值评估报告书，杨明达房屋评估价款为79149元，不包括土地价值。1997年5月15日，安吉县人民法院作出（1994）安经执字第29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杨明达房屋抵偿债务。1997年5月30日，浙江安吉化纤总厂与安吉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浙江安吉化纤总厂支付土地出让金后取得面积为141.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之后，浙江安吉化纤总厂向安吉县国土资源局提交《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手续申请审批表》。1997年9月4日，安吉县人民政府批准征收杨明达占地面积为141.2平方米的集体建设用地。1998年5月11日，浙江安吉化纤总厂向安吉县人民政府提出土地登记申请。1998年5月12日，安吉县人民政府批准将涉案土地中60.21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于浙江安吉化纤总厂名下。另查明，浙江安吉化纤总厂已于2001年11月30日被安吉县人民法院宣告破产，并于2002年9月1日被吊销执照，其主管部门为安吉县发展改革与经济委员会。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所谓法律上利害关系，是指原告的权益受到损害与具体行政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安吉县人民政府于1997年9月4日批准征收杨明达占地面积为141.2平方米的集体建设用地后，又于1998年5月12日将其中面积为60.2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登记于浙江安吉化纤总厂名下。从法律属性上而言，虽然安吉县人民政府实施土地征用行为依据的是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但却并非基于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因此，该土地征收行为属于独立、可诉的具体行政行为。涉案土地被征收为国有后，安吉县人民政府又作出了土地登记行为，虽然安吉县人民政府在登记过程中采用的是变更登记形式，但实际上却是集体建设用地被征收为国有土地后，出让登记于浙江安吉化纤总厂名下的情形，从土地登记性质上而言，属于国有土地使用权的设立登记。因此，该土地登记行为属于另一独立、可诉的具体行政行为。因安吉县人民政府实施土地征收行为在前，作出土地登记行为在后，且土地登记行为的相对人并非杨明达，故对杨明达权益产生最直接、最主要影响的具体行政行为应当认定为安吉县人民政府实施的土地征收行为。虽然安吉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土地登记行为对杨明达的权益也会产生一定程度的影响，但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的法律上利害关系，即不具有行政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由此，应当认定杨明达与安吉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土地登记行为不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其可以对安吉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土地征收行为另行提起行政诉讼。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明达要求撤销被告安吉县人民政府作出40101c064—2号土地登记行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杨明达负担。上诉人杨明达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安吉县人民法院于1997年5月15日作出的（1994）安经执字第293-1号《民事裁定书》的效力存在问题，被裁定的房产无房产证书，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物权属性，其转让不发生法律效力，且所依附的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依法禁止转让。同时该裁定所依据的是1994年的评估报告，裁定的房屋价值79149元不正确。第二，安吉县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出让在先，征用在后。根据《土地管理法》第78条规定，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批准占有、征收土地的，其批准文件无效。第三，征用对象错误，涉案土地的所有人为递铺村第12生产队，而不是递铺村。安吉县人民政府仅仅有征用土地呈报表而没有土地补偿、安置行为，侵犯了递铺村第12生产队的所有权和用益权。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法律依据均为1998年以后的相关法律规定，而非具体行政行为作出时的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判决未正确解读。三、原审程序方面存在问题。第一，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要求查阅原件，原审法院同意，责令被上诉人在下次开庭时予以出示，但至判决时上诉人仍未看到该部分证据的原件，原审审理行为违法。第二，一审法院通知开庭宣判时间为8月22日，但上诉人收到开庭传票的时间是8月26日，向上诉人邮寄判决书的时间为8月21日，该行为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的程序规定。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2014）湖长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一审诉请成立；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安吉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依据人民法院对上诉人集体用地房屋裁定抵偿债务的民事裁定书，根据房地合一的原则及法律法规对其房屋用地征收并对相关单位补办国有出让土地手续，并办理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符合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因欠原安吉县帘子布总厂（后为浙江省安吉化纤总厂）的8万余元债务未能偿还，原安吉县帘子布总厂于1992年向安吉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审理调解结案。后杨明达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安吉县人民法院于1993年8月3日查封了杨明达位于安吉县递铺镇递铺社区花厅的房屋。1994年9月27日，安吉县房产交易所作出安房估字（94）5号房屋价值评估报告书，杨明达房屋评估价款为79149元，不包括土地价值。1997年5月15日，安吉县人民法院作出（1994）安经执字第29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杨明达房屋抵偿债务。同年5月下旬，浙江省安吉化纤总厂持该生效民事裁定书向安吉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法院裁定之房产土地转移登记事宜。该局同意协助执行法院裁定，在裁定房产登记转移为化纤总厂名下前，补办土地征用和出让手续141.2平方米，并报安吉县人民政府审批。同月30日，安吉县国土资源局与浙江省安吉化纤总厂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面积为141.2平方米。同年6月13日递铺村委会办理杨明达被法院查封裁定抵债房屋的宅基地141.2平方米征用及审批手续。安吉县国土资源局于1997年7月15日审查意见为同意按法院裁定，房产转让时补办土地征用出让手续141.2平方米，报县政府审批。同年9月4日安吉县人民政府作出同意的审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前国家土地管理局等文件的精神，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转让时，要遵循“房地一致、地随房走”的原则。因此安吉县人民政府根据房地一致原则，协助法院完成民事裁定书确定的物权登记，对涉案房屋集体用地进行征收以及为该厂办理国有出让土地手续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二、上诉人杨明达的上诉理由或不能成立，或不影响原民事判决的效力。第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影响（1994）安经执字第293—1号民事判决书的效力。首先1997年5月15日作出裁定时，农村房屋无房产证现象普遍存在，基于批准建房资料、土地规划许可以及建设规划许可和土地登记等，均可以证明房屋业主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事实。其次在物权法出台前，法院基于财产事实所有权作出裁定并无不当，符合相关规定。对于裁定房屋价值是否合理问题，因1994年至1997年安吉县房价并无明显上涨，又因杨明达所负债务长达7、8年之久，裁定并无计算延迟履行债务利息问题，故该裁定并不存在损害利益问题。再次，假如该裁定存在瑕疵，也超过可以申请再审的规定期限。故该民事裁定书效力不存在争议。第二，出让合同签订在先，是无权处分行为，要在办理征收及审批手续后才能生效，即使存在争议也不属于土地违法性质，而是合同权利与义务的争议。因此本案在出让在先，征用在后问题上不存在违法问题。第三，虽然递铺村第12生产队拥有土地所有权，但相关法律规定其为村级经济组织内部小组，国家建设征地均同村委会或村经济联合社签订协议，因此安吉县国土资源局同递铺村委会签订征地协议并无不当。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以本案不具有可诉性而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安吉县发改委述称，同意被上诉人安吉县人民政府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杨明达、被上诉人安吉县人民政府、安吉县发改委围绕被上诉人作出的土地登记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以及是否与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进行了辩论。各方当事人一审期间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已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本院经二审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与具体行政行为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该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安吉县人民政府于1997年9月4日征收上诉人杨明达拥有使用权的占地面积141.2平方米的集体建设用地后，于1998年5月12日将其中面积为60.2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登记于浙江省安吉化纤总厂名下。被上诉人安吉县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的征收以及将涉案土地登记在浙江省安吉化纤总厂名下是先后两个具体行政行为，而被诉的土地登记行政行为是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后的设立登记，上诉人杨明达与该涉案土地登记行政行为之间并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杨明达提出的安吉县人民法院（1994）安经执字第293-1号《民事裁定书》的效力问题，并非行政诉讼的审查范围。对于上诉人杨明达提出的查阅相关证据材料原件的要求，二审时本院已经组织上诉人查阅证据原件并由上诉人提出了质证意见。惟原审法院未在合理时间通知开庭宣判，应予以指正。综上，上诉人杨明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杨明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汤政强代理审判员  沈 屹代理审判员  管福生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凌烈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