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浙06民再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麻鹏军，男，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应胜南，浙江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三联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嵊州市鹿山街道三联村。
负责人：郭德良，村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三联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嵊州市鹿山街道三联村。
法定代表人：施俊，社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三联村经济合作社姚宅分社，住所地：嵊州市鹿山街道三联村。
负责人：姚小明，分社社长。
上诉人麻鹏军因与被上诉人嵊州市鹿山街道三联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鹿山街道三联村经济合作社、嵊州市鹿山街道三联村经济合作社姚宅分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3民再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麻鹏军上诉请求：撤销嵊州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3民再2号民事裁定，维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3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或者指令嵊州市人民法院对案件进行审理并作出实体判决。事实和理由：本案被上诉人主观上有买卖土地之意，但上诉人并不知道涉案土地系买卖；涉案土地实际上并未交付，即所谓的买卖行为并未成就；被上诉人如果因买卖土地存在非法所得，刑事判决即应当没收土地款。在刑事判决未作出处理的情况下，不应当进行行政处罚；本案完全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刑事判决、行政处罚均不影响当事人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
嵊州市鹿山街道三联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鹿山街道三联村经济合作社、嵊州市鹿山街道三联村经济合作社姚宅分社未提交答辩意见。
麻鹏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土地租赁款966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07年9月9日起至款项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1日，原告与原嵊州市鹿山街道姚宅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鹿山街道姚宅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一份（现姚宅村已并入嵊州市鹿山街道三联村）。合同约定：1.被告将坐落在所在村（四址为：东姚良均房、南方大路、西方大路、北方村办公室前）的土地出租给被告用于堆放杂物及其它用途；租赁期限为70年，自2007年7月1日起至2077年6月30日止；原告应于2007年8月31日前向被告支付租金。2.被告违反合同条款或推翻合同条款的，应全款退还原告缴纳的租金并支付相当于原告缴纳的全额租金的违约金，并赔偿原告的实际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07年9月9日向原嵊州市鹿山街道姚宅村经济合作社缴纳了土地租赁款96600元。2014年5月30日，被告三联村民委员会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被告因至今未向原告落实涉案土地，其同意退还原告缴纳的土地租赁款96600元。后三联村姚宅分社社长姚小明、现姚宅自然村行政负责人姚海江、原姚宅自然村村主任姚孝达在欠条上签字确认。然该款项被告至今未予退还。
原审法院认为，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的，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方可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就本案而言，原告与原嵊州市鹿山街道姚宅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鹿山街道姚宅村经济合作社虽签订《场地租赁合同》，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租赁行为已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的事实，故《场地租赁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土地租赁费966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就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告明知合同未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依法无效，仍然与村集体经济组织签订，自身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但考虑到原告支付的土地租赁费仍为被告实际占有，且至今被告仍未将土地交付原告使用，据此该院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于被告关于“涉案合同实际系土地出让合同及以涉及刑事立案申请中止”的辩称，现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责任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对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一、嵊州市鹿山街道三联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鹿山街道三联村经济合作社、嵊州市三联村经济合作社姚宅分社返还麻鹏军土地租赁费966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07年9月9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麻鹏军的其余诉讼请求。
原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嵊州市鹿山街道三联村经济合作社姚宅分社非法转让土地一案，经公安机关侦查、检察机关起诉，该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浙0683刑初797号刑事判决。判决认为，被告单位嵊州市鹿山街道三联村经济合作社姚宅分社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姚焕均、姚孝达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向村民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并收取费用的行为已导致国家土地管理秩序的破坏及非法获利的产生，即犯罪已经既遂，三联村村委会此后因故出具欠条承诺退款系事后行为，故辩护人之剔除部分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单位嵊州市鹿山街道三联村经济合作社姚宅分社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姚焕均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三、被告人姚孝达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原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所谓的土地租赁已由生效刑事判决定性为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并非普通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非法转让土地的，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章林卫的起诉，不符合民事诉讼起诉条件，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一、撤销该院（2016）浙0683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麻鹏军的起诉。原审保全申请费4520元，由麻鹏军承担。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上诉人麻鹏军所谓与被上诉人嵊州市鹿山街道三联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鹿山街道三联村经济合作社、嵊州市鹿山街道三联村经济合作社姚宅分社存在土地租赁关系，经嵊州市人民法院（2016）浙0683刑初797号生效判决认定为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向村民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并收取费用的行为已导致国家土地管理秩序的破坏及非法获利的产生，被上诉人此后因故出具欠条承诺退款系事后行为，并非上诉人所称本案租赁关系在非法买卖土地案发前已终止。从场地租赁合同载明的内容看，合同对“租赁”土地的用途（建房）及期限（70年）等有了明确约定，从收集在卷的嵊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麻鹏军制作的询问笔录看，麻鹏军对“租赁”土地用途为建房并不持异议。前述证据能够证明麻鹏军具有以租赁为名行买卖土地之实的主观故意，故双方之间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土地实际未交付不影响本案定性。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处理。故麻鹏军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其上诉认为“刑事判决、行政处罚均不影响其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驳回麻鹏军的起诉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章建荣
审判员 孙志萍
审判员 王普庆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范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