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5民终89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傅诗富，男，195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芳芳，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祥，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鞍山市金马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润泽家园2-206号。
法定代表人：蔡胜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华，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诗富因与上诉人马鞍山市金马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诗富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金马公司返还10000元维修保证金，案件受理费由金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已查明，金马公司认可10000元维修保证金是其在应付工程款中扣留的，现案涉工程缺陷责任期已经到期，该款应予返还。2、傅诗富与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没有合同关系，建设单位是否将维修保证金返还给金马公司与傅诗富没有关系。
金马公司答辩称：10000元维修保证金非金马公司扣留的，而是开发商马鞍山市康居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康居公司）扣留的，原因是傅诗富没有履行维修义务，该款与金马公司无关。
金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傅诗富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是：一、金马公司系具有合法资质的建筑企业，其与康居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金马公司与傅诗富签订的是内部承包协议，而非工程分包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合同。二、根据内部承包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如傅诗富不履行保修义务，金马公司有权代为维修并扣留费用，同时，傅强作为傅诗富的代理人，于2012年1月16日出具的维修承诺书确认了其维修义务。根据双方认可的事实，工程质保期为5年，2015年年底，康居公司将质保金退还给了金马公司，之所以退还，是因为金马公司代傅诗富履行了维修义务，故金马公司有权代为扣留维修费用。三、即便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维修的权利义务也应当参照合同履行，金马公司可以直接抗辩，无需通过反诉程序，一审认为合同无效及维修费用应当通过反诉程序解决，应予纠正。
傅诗富答辩称：傅诗富不是金马公司的员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双方之间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内部条款也属无效，双方对责任缺陷期没有明确的约定。一审判决金马公司返还质保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傅诗富一审的诉讼请求：1、金马公司返还保修金64254.2元，并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金马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9年11月27日，金马公司与傅诗富签订一份《马鞍山市金马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与该案有关联的约定有：金马公司将润泽家园一期3#、8#楼工程交给傅诗富施工管理，工程造价为5246834.94元；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到账后，金马公司扣除管理费和税金后及时支付傅诗富；工程质保期按照金马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合同保质期，傅诗富承担工程竣工后的保修及维护责任；业主将工程质保金退还给金马公司后，金马公司支付给傅诗富，若傅诗富不履行保修责任，金马公司有权代为维修并扣除其费用。现上述工程已竣工验收，该工程结算时由建设单位康居公司预扣维修保证金10000元，金马公司尚扣留上述工程维修保证金54254.2元。傅诗富提供一份建设工程档案工程级著录单，证明上述工程竣工时间为2010年10月1日。金马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作为该工程施工单位应持有该工程竣工时间相关证据材料，其诉讼中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傅诗富所主张的该上述工程竣工时间认定为2010年10月1日。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相关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傅诗富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金马公司签订的协议系无效合同，但其可参照双方协议约定请求金马公司支付工程款。《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金）（以下简称保证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六个月、十二个月或二十四个月，具体可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第五条规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交）工验收之日起计。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及上述规定，金马公司所扣留的保修金54254.2元系工程质量保证金，双方协议中虽约定质保期同业主与金马公司约定的质保期，但双方诉讼中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所约定的具体缺陷责任期期限，故参照上述规定，缺陷责任期从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最长24个月，即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2年10月1日止。《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九条规定，缺陷责任期内，承包人认真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到期后，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返还保证金。现案涉工程缺陷责任期已到期，故傅诗富有权要求金马公司返还保证金54254.2元，因其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前曾向金马公司主张过返还保证金，故对其关于要求金马公司支付该保证金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金马公司辩称应自保证金中扣除维修费用，但其所主张的维修费用发生于2014年后，已超过缺陷责任期，不符合扣除条件，故对该辩称不予采纳。但返还保修金不等于免除承包人对工程的保修责任，在保修期限内，承包人仍应对工程承担保修责任，金马公司如认为傅诗富作为实际施工人在保修期限内未履行保修义务，其可另行向傅诗富主张权利，因其未通过反诉的方式主张权利，不宜审理傅诗富应承担的保修责任，又因傅诗富对其主张的维修费用不予认可，不宜将该费用与其应返还的保证金相抵扣。关于傅诗富主张的10000元保证金，因该款系由案涉工程建设单位康居公司所扣留，傅诗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已返还给金马公司，故对傅诗富要求金马公司返还该1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金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傅诗富保证金54254.2元；二、驳回傅诗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6元，减半收取703元，由傅诗富负担125元，由金马公司负担578元。
二审中，金马公司提交下列证据并说明如下：1、润泽家园3#、8#楼竣工验收备案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案涉两栋楼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0年12月6日；2、康居公司与金马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工程质保期问题。
傅诗富质证意见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竣工验收时间为2010年10月1日，准确时间由法院核实；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当时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规定》规定缺陷责任期最长不超过两年，对质量保修期限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为：竣工验收备案表真实合法，可以证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0年12月6日；对工程质量保修期限问题，双方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傅诗富施工的润泽家园3#、8#楼，公安门牌编号分别为润泽家园5栋、6栋，该两栋楼于2010年12月6日通过竣工验收。傅诗富的儿子傅强于2012年1月16日向康居公司出具维修承诺书，承诺对案涉两栋楼工程按照国家规定及建筑管理条例要求进行房屋质量保修，并按照建设单位与物业公司要求的时间主动、积极维修，至用户满意，若出现拖延维修，则按照相应维修款双倍赔偿。2014年，案涉两栋房屋维修产生费用21850元；2015年，案涉两栋房屋维修产生费用32972元。两项费用合计54822元。
另查明：2009年11月19日，康居公司与金马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关于质量保修期问题，双方约定：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房屋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3、装修工程为两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两年；5、供热与供冷系统为两个采暖、供冷期；6、住宅内的给排水设施、道路等配套工程为两年；7、其他项目按有关规定执行。质量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
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情况相同。
围绕上诉请求的范围，并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金马公司主张抵扣维修费用，理由是否成立，如成立，抵扣数额应如何认定；2、傅诗富要求金马公司返还10000元维修保证金，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一）关于金马公司抵扣维修费抗辩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结算条款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金马公司与傅诗富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本工程质保金业主返还给金马公司后，由金马公司支付给傅诗富，如傅诗富不履行保修责任，金马公司有权代为维修并扣除费用，该条款系双方之间关于结算条款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傅诗富要求金马公司返还质保金，金马公司以上述约定进行抗辩，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应予支持。
（二）关于维修费抵扣数额的认定问题。金马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维修施工日志、转账单、证人当庭作证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金马公司因维修案涉工程支付54822元的事实。对于维修费54822元，其中的5000元系赔偿家具损失的费用，不属于维修费范围；12000元系渗水重做发生的相关费用，缺乏相应的证据佐证，也不属于因维修而产生的费用；其余费用37822元为防水防漏维修费用，发生于五年的质量保修期间内，应由傅诗富承担，予以抵扣。故维修费抵扣数额应为37822元。
（三）关于10000元维修保证金问题，该款项在工程结算时由康居公司预扣，傅诗富未提交证据证明康居公司支付了该款，其向金马公司主张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原审判决结果应予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傅诗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马鞍山市金马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傅诗富保证金54254.2元”为“马鞍山市金马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傅诗富17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3元，由马鞍山市金马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406元，由傅诗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悝元
审判员 陈广金
审判员 赵庆飞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温 芳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