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6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祝志军，男，196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开明，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海悦装饰有限公司厚街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厚街村中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688628188F。
负责人：陈庆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海悦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旗峰路162号中桥大厦B座11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59207023E。
法定代表人：陈许门。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章宾，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胜，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凯，男，198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
上诉人祝志军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海悦装饰有限公司厚街分公司（以下简称海悦厚街分公司）、东莞市海悦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悦公司）、蔡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1972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祝志军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邓开明，被上诉人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宝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志军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为：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蔡凯向祝志军连带支付工程款7969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969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利率从2015年10月13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为止）；（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蔡凯、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属发包人，属认定事实错误。北极星网咖业主是发包人，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是转包人，蔡凯是违法分包人，祝志军是实际施工人。2.一审认定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无需向祝志军支付工程款，属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属北极星网咖工程的转包人，不是发包人，其应与蔡凯连带向祝志军支付案涉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无需向祝志军支付工程款，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3.蔡凯未对证人证言提出抗辩意见，证人证言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蔡凯经法院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对祝志军提供的证人证言亦未提出抗辩意见，应视为蔡凯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祝志军提供的证人证言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祝志军的上诉无理，请求贵院驳回祝志军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属发包人身份，认定正确，适用法律得当。（1）一审判决认定海悦厚街分公司属发包人身份，遵从了合同相对性的法律原理，符合司法解释的立法目的及精神实质。（2）海悦厚街分公司已付清对蔡凯的工程款，祝志军主张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向其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祝志军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是祝志军雇佣的工人，与祝志军之间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证人的陈述之间存在矛盾，而且一审庭审中随着证人陈述的内容与祝志军的陈述内容存在的冲突，祝志军随之修改其陈述内容，祝志军及其证人陈述的内容存在着明显的不稳定、不一致的现象，不可采信，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3.一审判决公平、合理。祝志军与蔡凯是同一个村的老乡，二者之间存在利益关系同时又有利益冲突。蔡凯因拒不履行他案生效判决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列入失信人员名单，海悦厚街分公司已向蔡凯付清工程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合理，请驳回祝志军的上诉请求。
2016年3月18日祝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凯、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向祝志军连带支付工程款7969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10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蔡凯、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祝志军与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均确认，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将其承包的北极星网咖装修工程转包给项目经理蔡凯，蔡凯将网咖装修工程中泥水工程分包给祝志军。北极星网咖与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之间，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与蔡凯之间，蔡凯与祝志军之间均未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协议。2015年10月13日，祝志军与蔡凯进行工程款结算，蔡凯向祝志军出具结算单，结算单最后一项显示“一楼点工总70.7个工*300元/工=21210元”，总金额为104088元。蔡凯在结算单中确认“以上项目已确认，单价确认，总数104000元（拾万零肆仟元整），已付款35000元（叁万五仟元整）”。祝志军称，其对结算单的其他项目均予以确认，但对最后一项“一楼点工总”即一楼装修工人人工费的金额不确认，并称蔡凯曾承诺按照每人450元而非结算单中的300元支付人工费，故祝志军在结算单最后一项中加注“*450/未调解”，意指该项人工费单价应以450元计，但双方尚未达成一致意见，故祝志军主张“一楼点工总”的金额为31815（70.7*450）元，工程总价款为114693（31815-21210+104088）元。祝志军为证明人工费单价，申请了徐杭州、杨柯荣、文卫华三名证人出庭作证，三名证人均是祝志军雇请的工人，在案涉工程中铺贴地砖、瓷片，三人均称蔡凯承诺一楼装修工人人工费为450元/天，并承认人工费是通过祝志军最终向自己结算和支付。祝志军另确认，共收到工程款40000元，其中蔡凯向其支付35000元，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向其支付5000元。
2016年1月6日，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与蔡凯进行工程款结算，结账清单显示，项目经理承包价为345710元，扣除已付款、材料款等款项，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应向蔡凯付款67464元，蔡凯在项目经理处签名确认。同日，蔡凯签署了一份《结算保证书补充协议》，承诺北极星网吧工程所有工人工资由蔡凯支付完毕，凡未支付款项引起的工资纠纷由蔡凯负责，与海悦公司无关。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称，已于2016年1月6日向蔡凯支付30000元（其中20000元为手机银行转账、10000元为现金），2016年3月8日向蔡凯支付27464元（手机银行转账），另留存10000元作为质保金，因蔡凯将质保金收据原件转给了木工，质保期届满后，将向木工支付10000元，故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已向蔡凯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其向蔡凯手机银行转账47464元的交易信息。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向蔡凯出具了付款单据“支付蔡凯——北极星网吧（方生）装修结算款￥67464元”，蔡凯在收款单位处签名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祝志军提供的结算单、证人证言，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提供的结账清单、结算保证书补充协议、转账汇款详情、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单、付款单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蔡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蔡凯应向祝志军支付的工程款是多少；二、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是否应向祝志军支付工程款，如应付款，应支付多少。
对于焦点一，蔡凯将其承包的北极星网吧装饰装修工程中的泥水工程分包给祝志军，双方已经进行结算，应依结算的内容向祝志军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现祝志军对结算单中关于人工费的金额提出异议，并提供了证人证言。但因徐杭州、杨柯荣、文卫华三名证人均为祝志军所雇佣，且人工费是通过祝志军最终向自己结算和支付，故三名证人均与祝志军及待证事实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三人的证言依法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祝志军仍应对人工费的单价承担举证责任。现祝志军未能就其主张的变更后的人工费单价进行举证，故应以祝志军与蔡凯均确认的结算单中的金额为准，即人工费为21210元（70.7个工*300元/工），工程款总额为104088元。祝志军确认已经收到工程款40000元，故蔡凯仍应向祝志军支付64088元。蔡凯没有按照结算单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应向祝志军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祝志军诉请蔡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双方结算之日即2015年10月13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支付相应工程款利息是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在与蔡凯的转包合同中，属于该合同中的发包人身份。祝志军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承担责任，但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也只应就未付工程款对祝志军承担责任。现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初步证明其已向蔡凯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在蔡凯经合法传唤未到庭的情况下，即应视为其亦确认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并未拖欠工程款。祝志军主张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提交的证据是为应诉而事后制作，但并未能够提供证据予以反证，故一审法院对祝志军的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已经向蔡凯全额支付了工程款。因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已无调取的必要，故一审法院不再处理。对于祝志军要求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于2016年6月17日作出（2016）粤1972民初2618号民事判决：一、限蔡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祝志军支付工程款64088元及利息（以6408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0月13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祝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为896元，由蔡凯负担701元，祝志军负担195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提交《结算书及付款指示函》、赵亮身份证复印件、工商银行银行卡、手机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已足额付清蔡凯的装修款。祝志军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其一审已经提出将所有款项支付给蔡凯，关联性亦不予确认，即使其已经付清工程款给蔡凯，由于其违法分包给蔡凯，应与蔡凯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围绕祝志军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工程款总额问题；（二）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祝志军主张一楼装修工人人工费为每人每天450元，但仅凭祝志军自行添加“×450/未调解”的备注及三名与该事实认定存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的证言并不能推翻经双方共同确认的结算单，在祝志军未对其主张进行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依照双方确认的结算单认定工程款总额为104088元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祝志军确认已经收到工程款40000元，结合工程款总额为104088元的认定，祝志军上诉关于欠付工程款为79693元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在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与蔡凯之间及蔡凯与祝志军之间，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和蔡凯属于各自的合同中发包人，祝志军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请求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在欠付蔡凯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在蔡凯确认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已经向其结清款项的情况下，祝志军关于海悦厚街分公司、海悦公司应向其连带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祝志军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792元，由祝志军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淑娴
审 判 员 廖志明
代理审判员 黎棣华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