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佛顺法审监民再字第8号
原审原告TCL家用电器（惠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卫东。
委托代理人权祯，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址陕西省眉县。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广东安博基业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法定代表人陈定邦。
委托代理人陈曙光，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昌云，广东海迪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TCL家用电器（惠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TCL公司）诉原审被告广东安博基业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博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5）佛顺法立民监字第4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权祯，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陈曙光到庭参加诉讼。由于原审原告就案涉的标的分别于2015年8月20日和2015年9月23日另行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案号（2015）佛顺法执异字第174号】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号（2015）佛顺法民二初字第698号】，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裁定中止审理本案，于2016年4月5日恢复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诉称，2013年12月，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产品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由被告给原告代工生产TCL冰箱。2014年12月，被告生产经营恶化，厂门被其债权人封堵。造成被告代工生产的约7452台T**冰箱无法出厂交货给原告，且原告已经按期足额向被告支付了上述所有冰箱的款项5030130元。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请判令：1.确认被告占有且原告已支付加工款的7452台T**冰箱的货物所有权归原告所有；2.被告三日内返还原告上述所有的TCL冰箱并配合原告装卸和安全顺利运出其工厂；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辩称，被告承认收到原告的货款，但关于诉讼中所指的货物所有权由法院依法判决处理。
原审查明：
1.2013年12月1日，TCL公司（甲方）与安博公司（乙方）签订《产品生产加工承揽合同书》，约定：由安博公司根据TCL公司的要求定牌生产“TCL”牌冰箱产品，并由TCL公司负责收购。产品结算方式：安博公司必须于月末最后一日统计当月实际生产入库数量，并向TCL公司计划部提交有效签字确认的《-年-月份工厂产品产、出、存月报表》原件；安博公司必须按TCL公司确认的当月实际生产入库数量，于次月3日之前根据实际结算价开出正确的增值税发票；安博公司必须主动于每月月末作出当月的财务对账单，并于次月3日前送达TCL公司财务部，以便与TCL公司核对当月实际发生的账务金额；TCL公司对安博公司提供的财务对账单上的金额有异议的，将在财务对账单上进行调节，并将作为TCL公司的付款依据，盖章后回传给安博公司；TCL公司在月结30日（实际入库当月底计起30日内）的期限内支付货款。产品交货及运输：交货履行地点为安博公司的成品仓库，安博公司承诺为TCL公司免费提供装卸工具和人力，并负责将产品完好装上车辆；合同产品在未出安博公司仓库前，产品仓储风险由安博公司承担，安博公司的责任在货物装上运输工具后结束。TCL公司驻厂代表负责出厂前检验，若产品检验合格，由TCL公司驻厂代表签发抽检合格报告后，安博公司方能办理正式入库；若产品不合格，TCL公司有权拒收，并根据双方共同制定的验收标准，敦促安博公司改进。
2.2014年2月至2014年9月，TCL公司多次向安博公司支付货款，合计为42914796.37元。
3.2014年9月19日，双方签订了《会议纪要》一份，内容：鉴于安博公司为TCL代工生产的电冰箱已交付TCL驻厂人员验收合格入库，根据双方业务需要，现对TCL存放在安博工厂的TCL冰箱进行盘点，确保账实一致，根据双方当日盘点结果，确认数量为11861台。由于此库存数量较大且小冰箱已进入市场淡季，库存需要较长时间存放，经双方协商安博同意为上述TCL库存冰箱提供场地进行妥善保管，确保库存冰箱的质量和数量。2014年9月的《TCL白家电安博OEM厂生产、库存日报表》也显示，至2014年9月19日，当年入库数为60943台，当年出库数为50576台，TCL公司在安博公司的冰箱实际库存为11861台。盘点以后，TCL公司又从安博公司出库了冰箱4409台（扣除返厂的冰箱数）。
4.2014年11月15日，安博公司发表《声明》，称：安博公司成品仓内存有的TCL品牌的成品电冰箱，TCL公司已经于2014年10月前向安博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安博公司已经将该批货物交付给了TCL公司，该批货物的所有权已归属于TCL公司。
5.现安博公司内的7452台“TCL”牌冰箱，已经因其他案件，而由本院于2014年12月19日予以查封。
6.诉讼中，TCL公司认为涉案的“TCL”牌冰箱已经办理了“入库”手续，因此已经完成了交付。并称双方交易的过程，是安博公司生产出产品以后，由TCL公司的驻厂代表进行检验，检验合格的，在TCL公司的电脑系统上办理“入库”手续，即视为已经接收，安博公司即可请求原告付款。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中，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公司内的“TCL”冰箱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因冰箱为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该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取决于涉案的冰箱是否已经完成交付。原告主张涉案的冰箱已经完成了交付，对此，被告也无异议。考虑到涉案冰箱尚在被告公司内，并未装车运输离开，为谨慎起见，本院对此问题进一步审查。双方签订的《产品生产加工承揽合同书》约定交货履行地点为安博公司的成品仓库，但是交货的方式并不明确。诉讼中，原告主张涉案产品已经交货，交货的方式是“入库”。根据原告关于“入库”概念的说明，是一种观念交付而非现实交付。如果确实约定并完成了观念交付，也可以认定为已经完成了交付，并实现了动产所有权的转移。双方签订的《产品生产加工承揽合同书》约定：“TCL公司驻厂代表负责出厂前检验，若产品检验合格，由TCL公司驻厂代表签发抽检合格报告后，安博公司方能办理正式入库；若产品不合格，TCL公司有权拒收”。根据该约定，原告可以视产品是否检验合格，而选择“办理正式入库”或者“拒收”。由此来看，“入库”与“拒收”相对应，是接收的意思，双方确实约定了此交付的形式。前已查明，原告已经入库而未出库的冰箱数为7452台，则这些涉案的冰箱均视为已经交付，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了原告。综合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以及本院的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原告要求确认其享有被告公司内的7452台“TCL”牌冰箱的所有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TCL”牌冰箱，并配合原告装卸以及运出被告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涉案的“TCL”牌冰箱已经由本院另案查封，则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缺乏履行的客观基础，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存放于被告广东安博基业电器有限公司内的7452台“TCL”牌冰箱的所有权为原告TCL家用电器（惠州）有限公司所有；二、驳回原告TCL家用电器（惠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坚持原审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坚持原审的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
1.原审期间查明的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合同履行的情况。
2.TCL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提起诉讼之前，安博公司的员工提起劳动仲裁，劳动者于2014年12月19日向本院申请劳动仲裁中的财产保全，本院受理后立案号为（2014）佛顺法良民初字第4号，于当日作出（2014）佛顺法良民初字第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或冻结安博公司9970000元的财产，并查封了安博公司内的7452台“TCL”牌冰箱。安博公司与劳动者在仲裁阶段达成调解，劳动者于2014年12月30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3.原审于2015年2月3日、2015年3月18日两次进行开庭审理，并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判决，该判决于2015年4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原告于2015年4月24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受理后立案号为（2015）佛顺法执字第4831号。
4.本案再审期间，TCL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20日和2015年9月23日另行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案号（2015）佛顺法执异字第174号】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号（2015）佛顺法民二初字第698号】。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26条规定：“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上述民事诉讼法及若干意见的规定，实际上确立了案外人异议制度。本案讼争的标的物，在原审原告起诉前已被法院作为劳动仲裁中的财产保全，予以查封，在原审判决作出之前，由于之前申请财产保全的当事人已根据生效的仲裁调解书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劳动仲裁中的财产保全措施已延续到执行阶段，原来劳动仲裁中的查封也已成为执行中的查封。根据上述规定，TCL公司应当先提出执行异议，在其执行异议被裁定驳回的情况下，其可以案外人的身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而不应另案提起确权之诉。本案再审期间，TCL公司已经就本案所要确权的财产向本院另行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正在审理中。综上，原审在明知所要确权的财产已经被执行局查封的情况下仍然审理并作出确权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告TCL家用电器（惠州）有限公司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立荣
审 判 员 冯清华
人民陪审员 钱彦林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铁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