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10刑终141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覃永贵，男，1994年10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田阳县。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4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2月26日被逮捕。2015年2月13日被田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9月15日被田阳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6年8月17日被监视居住。
指定辩护人廖忠诚，广西阳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田阳县人民法院审理田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覃永贵犯盗窃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作出（2015）阳刑初字第133号刑事判决。田阳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秋霞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覃永贵及其指定辩护人廖忠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6月26日晚11时许，田阳县那满镇内江村晚江屯李某、陆某夫妇回到家中，发现二楼卧室床头柜里钱包内的现金不见了许多，李某当即清点钱包内的现金，并问其丈夫陆某，陆某也称没有得要。李某、陆某夫妇意识到现金被盗，上三楼房间查看，发现房间里有很多足印，一个房间的窗口曾被人打开，陆某随即于2014年6月27日0时10分向田阳县公安局那满派出所报案。2014年6月27日19时00分至20时00分，田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员、田阳县公安局那满派出所民警对现场进行勘查，确定现场中心位于陆某家二楼主卧室，三楼靠近走廊的房间门打开，在房间地板上发现成趟赤足足迹从门口延伸到窗户边，房间内窗户玻璃上发现有2枚指纹，外围勘查无异常。
原判认为：
关于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能否认定指控的案件事实的问题：
1、被告人覃永贵的有罪供述不稳定。被告人覃永贵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承认犯罪，但到审判阶段全面翻供。
2、被告人覃永贵的有罪供述中关于作案人、盗窃数额、作案过程等主要情节的供述前后反复，与同案人供述、被害人陈述不一致，且与现场勘查笔录所反映的情况不符。具体如下：
（1）被告人覃永贵的有罪供述前后反复且存在矛盾。被告人覃永贵先供述是其一人盗窃，盗得钱后其当场数，后又供述是和蒙某一起盗窃，蒙某也翻另一个床头柜，其在一个床头柜盗得钱后当场数。在蒙某作出与被告人覃永贵一起盗窃，但其只是在外帮看人，是覃永贵进入卧室，回到覃永贵家后，是其本人数钱，总共是2000元的供述后，被告人覃永贵的供述先改变为蒙某在房外帮看人，也进房间看过，盗得钱回家后交给蒙某数，后又改变为蒙某只是在卧室门口帮望风。
（2）被告人覃永贵供述观察被害人家中无人才实施盗窃，但又供述脱下鞋子爬进房间是为了走路没有声音，不给别人发现，又在被害人家中上网一个小时；同案人蒙某供述当时观察到被害人家锁着门，没有人在家，就和覃永贵一起过去偷钱，在公安人员最后一次讯问时也供述两人是脱下鞋子爬进房间。这些供述相互矛盾，得不到合理解释。
（3）现场勘验记录在对现场三楼房间进行勘查时，在靠近走廊的房间内的窗户玻璃上发现2枚指纹，外围勘查无异常。而被告人覃永贵、同案人蒙某的供述均是从被告人覃永贵家二楼楼顶翻过被害人家三楼阳台，打开三楼玻璃窗爬入房间。但在该房间外（即阳台一侧）窗户玻璃上没有发现有指纹或任何痕迹，窗台、阳台也没有发现任何攀爬痕迹。故被告人覃永贵、同案人蒙某关于进入现场的路径的供述的真实性、客观性、合理性存疑。
3、被害人对被盗现金陈述前后不一，且不能做出充分、合理的解释。被害人李某、陆某在第一次笔录中均陈述两人核对清楚被盗现金1500元，且李某问陆某是否得要钱，陆某说没有得要钱，两人意识到钱被人盗走才报案。在被告人覃永贵作出盗得现金2000元的供述后，被害人李某在第二次陈述中改称是陆某和其说报案是1500元，其认为陆某平常也在钱包拿钱用，所以也其报1500元，后来其问老公陆某清楚后知道他没有拿过钱，其可以肯定被盗是2000元。
4、本案除被告人供述，即被告人覃永贵的有罪供述和同案人蒙某的供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被告人覃永贵作案。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现场提取的指纹和足迹、被害人陆某、李某陈述不能证实明被告人覃永贵作案，仅能证实现场三楼靠近走廊的房间有新的足印和手印，在房间地板上有成趟赤足足迹从门口延伸到窗户边，窗户玻璃上发现有2枚指纹。
（2）现场提取的物证即足迹和指纹无法与被告人覃永贵的有罪供述、同案人蒙某的供述印证。被告人覃永贵、同案人蒙某均供述从被告人覃永贵家二楼楼顶爬过陆某家三楼的阳台，推开窗户，脱下鞋子后从三楼阳台的窗户进入房间。蒙某还供述当时阳台的门是锁着，窗户是开着。但田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说明证实房间内玻璃窗户上提取到指纹2枚，由于提取的指纹特征少，不达到指纹检验鉴定要求；房间地板上提取足迹2枚长度均为25.0厘米，经采集嫌疑人覃永贵、蒙某的足迹与现场的足迹进行比对，发现覃永贵的足迹长度为22.5厘米，蒙某的足迹长度为24.0厘米，与现场遗留的足迹长度不相符。
5、被告人覃永贵供述其认识蒙某，但已不太熟悉了。因为其读书至初中一年级第一个学期，后来在家一年就长期在外做工。同案人蒙某供述2013年覃永贵生日还请其去喝酒，后来发生口角就很少来往。发生口角，很少来往的两人毫无预谋，一拍即合实施盗窃也得不到充分、合理解释。
6、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南医司鉴[2016]精鉴字第7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覃永贵有社会功能缺陷，智商72，属于边缘智力，常识和理解判断力相对差。
综上，被告人覃永贵供述前后反复且存在矛盾，尤其是被告人覃永贵的有罪供述及同案人蒙某的供述与现场勘查提取的物证不符；被害人的陈述前后不一，不能合理解释。公诉机关据以指控被告人覃永贵盗窃的主要证据即被告人的有罪供述、同案人蒙某的供述的客观性、真实性存疑，指控的事实、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全案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定、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所以，本案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被告人覃永贵有罪不能达到事实不清，证据确定、充分的刑事诉讼要求。
原判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覃永贵犯盗窃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被告人覃永贵及其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2014年5月3日至12日，被告人覃永贵因左手受伤，在巴马县医院进行手术并住院治疗，至2014年6月26日案发时伤口还疼痛，能爬到邻居家三楼阳台值得怀疑的辩护意见。因为辩护人对此辩护意见仅提供名为覃永贵的巴马瑶族自治县民族医院病人住院费用清单复印件，不能证实被告人覃永贵伤势及住院的真实情况，且对被告人覃永贵能否从自家二楼楼顶爬到邻居家三楼阳台不能起到证明作用。故辩护人提出的此点辩护意见及其提供的姓名为覃永贵的巴马瑶族自治县民族医院住院费用清单一份三页的复印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覃永贵提出的其他辩解意见，无充分证据佐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覃永贵无罪。
田阳县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覃永贵于2014年10月16日接受第一次讯问时即承认入户盗窃的事实，并于同年11月21日意外供出同伙蒙某共同作案的事实，随后11月22日、12月19日、12月26日的三次供述中，对其与蒙某盗窃的行为作了更清晰地供述。没有证据显示其供述是在刑讯逼供、诱供的情况下取得，覃永贵供述的入户方式、行走路径、盗窃中心位置与同伙蒙某供述的一致，证明两人的供述是客观的、真实的。蒙健经田阳县人民法院依法审判，已经作出有罪判决。证实覃永贵参与盗窃的事实清楚，应予认定。被害人对被盗数额陈述不一的原因已作合理说明，应予认定。现场勘查虽然存在瑕疵，但能够证明有犯罪事实发生，与覃永贵、蒙某的供述是吻合的，具备关联性，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覃永贵与蒙某供述存在细微差别，现场勘查存在瑕疵，但有同案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以及覃永贵、蒙某的现场指认，认定覃永贵盗窃的事实清楚。2、一审判决认定覃永贵有罪不能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的刑事诉讼要求，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支持田阳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认为：1、覃永贵在侦查、起诉阶段的供述稳定，且有同案人的供述，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指认笔录等证据印证，翻供的理由不能成立。2、现场提取到的足印与覃永贵、蒙某的足印虽然不吻合，但不能据此得出本案存疑的结论。3、被害人对被盗数额陈述虽然前后不一，但能够作出合理解释，且有覃永贵、蒙某的供述相互印证。4、同案人蒙某一直承认伙同覃永贵共同盗窃的事实，且田阳县人民法院已经对蒙某作出有罪判决，同样的证据条件，同一个法院作出两个不同的判决，一审法院仅凭覃永贵翻供即认定其无罪，是错误判决，特提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被告人覃永贵及其辩护人以一审同样的理由提出辩解辩护意见，认为检察院抗诉意见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6日晚11时许，李某、陆某夫妇回到位于田阳县那满镇内江村晚江屯的家中后，发现二楼卧室床头柜里钱包内的现金被盗，同时发现三楼房间内有很多足印和手印，其中一个房间的窗口被人打开。陆某遂于次日零时10分向田阳县公安局那满派出所报案。2014年6月27日19时至20时，田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员、田阳县公安局那满派出所民警对现场进行勘查，确定现场中心位于陆某家二楼主卧室，三楼靠近走廊的房间门打开，在房间地板上发现成趟赤足足迹从门口延伸到窗户边，房间内窗户玻璃上发现有2枚指纹，外围勘查无异常。提取的两枚指纹由于不清晰，无法进一步鉴定，从地板上提取了两枚足迹长度均为25厘米。经采集覃永贵、蒙某的足迹，证实覃永贵的足迹长度为22.5厘米，蒙某的足迹长度为24.0厘米。覃永贵供述称其伙同蒙某共同盗窃了李某、陆某家现金2000元后，蒙某亦在随后的讯问中承认其与覃永贵共同盗窃的事实。一审诉讼期间，覃永贵否认其与蒙某共同盗窃的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物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4年6月27日0时10分，公安机关接到陆某报警称其存放于二楼卧室左边床头柜一黑色手提包里的1500元现金被盗。
2、公安机关现场提取到指纹、足迹数枚及照片。并提取了被告人覃永贵及蒙某的手印及足迹。
3、协议书证实，被告人覃永贵赔偿被害人陆某、李某4000元，其中退回盗窃所得1000元，赔偿损失3000元；同案人蒙某赔偿被害人陆某、李某2000元，其中退回盗窃所得1000元，赔偿损失1000元。被害人陆某、李某对被告人覃永贵及同案人蒙某表示谅解，希望对覃永贵、蒙某从轻处罚。
4、田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2015年9月6日、2016年5月19日出具的说明证实，①现场提取到指纹2枚，由于提取的指纹特征少，不达到指纹检验鉴定要求；②足迹2枚，经勘测，提取到的2枚足迹长度均为25.0厘米，经采集覃永贵、蒙某的足迹与现场的2枚足迹进行比对，发现覃永贵的足迹长度为22.5厘米，蒙某的足迹长度为24.0厘米，与现场遗留的足迹长度不相符。
（二）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田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员、田阳县公安局那满派出所民警对现场进行勘验，现场勘验情况：①现场位于田阳县那满镇内江村晚江屯陆某家，为室内现场。②现场中心位于陆某家二楼主卧室，案发后房主及家人已经进入现场查看并翻动床头柜物品，中心现场已经发生变动。③勘查三楼有走廊、房间1、房间2和过道。房间1靠近走廊，房间1门打开，在房间1地板上发现成趟赤足足迹从门口延伸到窗户边，对足迹进行拍照提取；房间内窗户玻璃上发现有2枚指纹，光照拍照提取。④外围勘查无异常。
2、现场指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覃永贵和蒙健分别指认田阳县那满镇内江村晚江屯陆某、李某家房屋是其2014年6月26日盗窃现金的地点；在该家三楼指认从覃永贵家爬入案发现场的地点；在该家二楼指认出入的房间和盗得现金的房间、位置。
3、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覃永贵辨认出蒙某即是与其共同实施盗窃行为的人。
4、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南医司鉴[2016]精鉴字第7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告人覃永贵有社会功能缺陷，智商72，属于边缘智力，常识和理解判断力相对差，但其日常生活正常，能打工赚钱，其在2014年6月26日中午案发时的表现不符合精神病的医学诊断。被告人覃永贵在2014年6月26日中午的案件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已经告知被告人覃永贵。
（三）被害人的陈述
1、被害人陆某陈述，2014年6月26日我和老婆李某外出做工，家里只有我母亲在家。我老婆李某的钱都放在卧室床头柜一个小包里，大约存放有1700元左右。26日晚上11时许，我们回家发现1700元现金中少了1500元。我上到三楼的几个房间，房间里还有很多脚印，还有一个房间的窗口也被人打开过了，这样我就来报案。
2、被害人李某陈述：
第一次陈述称：2014年6月26日晚上11点多我们回家发现二楼卧室床头柜里面钱包里的现金不见了1500元，钱包有两层拉链，一层放有1500元的被盗，另一层放有200多元还在。同时发现三楼有一堆新的脚印和手印。我认为是别人从邻居家阳台进入我家盗窃的。我就叫丈夫陆某报案。
第二次陈述称：陆某报案被盗1500元，其实数量我比较清楚，被盗有应该有2000元。钱包是放在靠近窗户边的床头柜。
（四）被告人、同案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覃永贵供述的供述和辩称：
第一次供述：2014年6月的一天中午1点多，我上自家二楼顶阳台爬过邻居“哥华”（指失主李某的儿子）家三楼，用手推开窗户，脱下鞋子后爬进去，手拿着鞋子进入房间，当时我观察好他们家没有一个人。脱鞋子是为了走路没有声音，不给别人发现。到二楼后先进入第一间上网一个小时，后到“哥华”父母卧室，打开床头柜拉开抽屉，发现有一个钱包，打开拉链拿走里面一叠钱，当时数了一下一共是2000元。得钱后从原路爬回自家。两千元钱全部是面值100元的，钱包是黑色的。盗得的钱我拿去用完了。
第二次供述称没有同伙，就自己进去盗的，但随后又供述称和与其一起盗窃的还有同屯的蒙某。
第三次均供述称：那天蒙某到我家提出到邻居“哥华”家看有没有钱。我们通过二楼楼顶阳台爬过“哥华”家三楼。我们是用手推开窗户，脱下鞋子后爬进去，后手拿鞋子进入房间。当时先观察好他们家没有一个人才进去的。在卧室里一个人翻一个床头柜，我拉开抽屉（靠窗户的那个床头柜）发现一个钱包就打开拉链拿走里面一叠钱，一共是2000元。蒙某没有找得钱，盗得钱后从原路返回自家中。我们每人分得1000元。
“哥华”家阳台有一个玻璃门和玻璃窗，当时是蒙某去开玻璃窗之后，我们从窗户爬进去的。
第四次供述称：蒙某说去“哥华”家找钱。我们在二楼先后进“哥华”卧室和他父母卧室，是我一个人先进入房间，蒙某在房外帮看人的，蒙某也进房间里看过。我拿出偷得的钱给蒙某，蒙某数了一共是2000元，后我和蒙某就一个人分1000元。
第五次供述称：我直接进入卧室翻找钱物，蒙某在卧室门口望风。
一审庭审时，被告人覃永贵否认其与蒙某共同盗窃的事实，同时称其是在长时间讯问，肚子饿，民警承诺只要承认就得回家的情况下才承认盗窃事实。
2、共同作案人蒙某的供述和辩解：
第一次供述称：听村里人议论我才知道陆某家被盗2000元现金，听说覃永贵被抓起来了。我认识覃永贵，后来发生口角就很少来往了。我没有参与盗窃。
第二、三次供述称:我到覃永贵家玩，覃永贵和我说到“哥华”家找钱，我们就上他家二楼楼顶爬过“哥华”家三楼，再到二楼，覃永贵进“哥华”爸妈卧室4、5分钟出来说得钱了快走，当时我帮他看人。回到覃永贵家，我数了总共是2000元，后每人分1000元。
我们是推开三楼窗户直接进里面的，一共进两个房间，覃永贵自己进去，叫我在外帮看人，钱是在“哥华”爸妈卧室偷得的。
我曾到“哥华”家玩过电脑，所以懂得他家的情况。当时我们观察到“哥华”家锁着门，没有人在家。
第四次供述称：我们用手推开窗户，脱下鞋子后爬进房间。
第五次供述称：我们从陆某家三楼阳台的窗户进入陆某家，当时阳台的门是锁着的，窗户开着。是覃永贵先进去。
本院认为：
1、现有证据反映被告人覃永贵与蒙某的供述存在矛盾。覃永贵称三楼的房门和窗户都是关的，而蒙某的交代既有说三楼的房门是关的，而窗户是开的，也有称房门及窗户都是关的；覃永贵在具体细节的供述上，既有称其与蒙某一人翻找一个床头柜，也有称其自己翻找床头柜，蒙某在房外看风的。而蒙某则称覃永贵自己进入“哥华”父母的卧室偷的，其在外面看人。而窗户的手印是谁留下，侦查机关没有讯问。
覃永贵、蒙某的供述存在矛盾，不能起到相互印证的作用。
2、被盗现金数额存在矛质。失主陆某报案时称被盗现金1500元，并得到其妻子李某的证明。但在覃永贵供述称盗窃2000元后，失主又称被盗2000元。什么原因造成，无法得到合理解释。犯罪嫌疑人的供述与失主的陈述存在矛盾，不能起到相互印证的作用。
3、现场勘查提取的手印、足印无法与覃永贵、蒙某的手印、足印比对上，无法相互印证。公安机关于2014年6月27日19时经现场勘查，发现窗户上和地板上有手印和足印。但一直没有依法进行相关鉴定工作，未依法将鉴定结果告知被告人，且一直未依法与两犯罪嫌疑人的手印、足印做比对，检察机关也未要求公安机关进行比对，直至一审法院提出，才进行比对，但比对的结果是：手印因痕迹不清，缺乏比对条件而无法比对；现场足印长度为25cm，而覃永贵、蒙某的脚印分别为22.5cm和24cm，也无法比对得上。特别是覃永贵的脚印与现场脚印差异明显。现场勘查发现和提取到的痕迹是非常重要的客观证据，刑事司法的最基本的常识性要求，就是必须与嫌疑人进行比对，侦查机关忽视如此重要的客观性证据，直接导致侦查机关在全面、客观收集证据工作方面存在严重欠缺。存在上述工作缺陷的原因，没有得到合理解释。
现场提取的物证痕迹无法与两个犯罪嫌疑人的手印、足印比对吻合，在没有排除存在其他可能的情况下，不能得出覃永贵伙同蒙某共同实施盗窃犯罪的唯一结论。蒙某虽然一直承认其伙同覃永贵共同实施盗窃行为，但其所作有罪供述并不能解释与现场勘查、失主的陈述以及与覃永贵的供述之间存在的矛盾疑点问题，其供述的客观性、真实性存疑。
4、原审被告人覃永贵经鉴定，是边缘智力人，从其对提问的反应、表达能力等方面考察，均不能达到正确理解和准确表达的程度，应属部分限制责任能力人，侦查机关在讯问过程中未能根据该情况制作同步录音录像或者邀请其父母到场，以佐证讯问内容的客观，在此情况下，其供述仍与现场提取的痕迹物证等证据不能吻合，故无法确认覃永贵的供述在表达方面的正确性，导致其真实性、客观性存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规定“对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定罪量刑的事实都有证据证明；（二）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三）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侦查机关在开展现场勘查中已经提取到痕迹物证手印、足印，但一直不依法进行痕迹物证的查证比对工作，直到一审法院要求才进行对比，但均无法与两个犯罪嫌疑人的手印、足印比对吻合，侦查机关未能合理说明是什么原因造成在最基本的工作环节出现问题。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存在其他可能，在提取的痕迹物证无法得到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仅有被告人的供述不足以证明本案的事实，故本案未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的条件，认定覃永贵盗窃的事实缺乏证据，应当宣告被告人覃永贵无罪。一审判决以缺乏证据为由判决被告人覃永贵无罪，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抗诉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韦 中 利
审判员 韦 金 碧
审判员 欧阳广明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韦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