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盐民终字第1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元，退休职工。
委托代理人黄志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耀，农民。
委托代理人唐亮，男，1971年11月12日生，汉族。
上诉人胡国元因与被上诉人朱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射阳县人民法院（2012）射耦民初字第0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自1957年高级社起，位于射阳县千秋振兴居委会6组张国权家南边约20米处0.46亩土地系朱明生（原告之父）户自留地，并一直由其种植。1984年，朱明生将该地交被告代种。农村土地两轮承包时，该地未作调整。2008年冬，朱明生病逝。2011年4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诉涉土地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上述0.46亩土地，并赔偿1984年至2012年的土地补偿款16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本案诉涉的0.46亩土地在1984年前属朱明生户自留地陈述一致，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984年土地流转时的性质属代种还是互换。庭审中，被告陈述了双方互换土地的事实，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故不能认定。因在农�土地两轮承包过程中，诉涉土地并未作变更、调整，从该地的延续使用过程看，土地使用权并未发生变更，故应认定诉涉土地为原朱明生户自留地。被告提出的射阳县革命委员会1979年117号文件第7条及原告诉权、诉讼时效等问题，根据当时的土地政策及原、被告所在村的土地登记情况，土地分配均是以户为单位，诉涉土地明显不属117号文件第7条集体收回、亲属子女不得继承的范围，原告作为该户一员，有权行使相关权利；从本案纠纷发生的过程看，原告主张返还0.46亩土地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实体权益受法律保护。对于原告提出的损失赔偿问题，因其陈述“口头约定每年给我父亲20斤黄豆”，提交的证据不能足以认定上述约定，难以支持。因此，对原告朱耀要求被告返还诉争土地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该地已为被告种植，故应考虑到农作物的生长周期确定被告返还诉争土地的时间。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胡国元在2014年夏收结束后（2014年6月15日前），返还原告朱耀位于射阳县千秋振兴居委会6组张国权家南边约20米处0.46亩土地。二、驳回原告朱耀要求被告胡国元赔偿土地补偿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元，由原告负担205元，被告负担80元。
上诉人胡国元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根据我国的农村土地政策，自1963年3月中共中央召开了农村工作会议，其后农民才有自留地的规定，不存在1957年高级社起就有自留地的说法；2、被上诉人根本不是本案争议土地的主体，从1984年起到一轮承包、二轮承包这三个阶段，该土地都由上诉人户种植，1998年土地二轮承包时，村委会对该土地未作调整，即说明村委会是认可上诉人为争议土地承包户的户主，无须变更和调整；3、即使争议土地原为被上诉人父亲的�留地，根据相关农村土地政策规定其亲属子女也不得继承，被上诉人不具有诉权，其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朱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胡国元提供了下列两份证据，以证明争议土地已经进行了互换：
1、1985年7月3日的《协议书》，内容为“为介决建房宅基地，胡国元请高某同志和朱明生同志协商调换自留地一块﹤地址在原食品站小沟北﹥，经朱明生同志家庭子女协商，表示愿意调换这块地﹤0.5亩﹥给胡国元作为宅基地，胡国元以原高展家小沟西一块同等面积进行调换，经协商这块地委托胡国元代为耕种，每年给黄豆贰拾伍斤，在国家政策没有变化的情况下至朱二爹年终。以上内容通过协商双方同意，特立协议书各执一份，另给村委会一份，以此呈明。另沟草今年由朱明生同志收割，胡国元一次性给沟草补偿费壹佰伍拾元整。双方代表：朱明生、胡国元；见证人：高某、王某、李某”。
2、1985年7月31日的《建房申请书》，内容为“史桂方现有4人口，因分居要求新（重）建砖瓦房屋，具体是：建筑面积1幢3间，计72平方米。建筑规格长12米，宽6米，楼／层，檐高3.5米结构。工程地点原食品站小沟北董瑞全西。界址东至小沟边1.5米，北至小路南1米。请予批准，并发给执照为感。申请单位或申请人：史桂芳，85年7月31日。生产队长：王某（私章）；乡农房办，经村委集体讨论同意建房。李保林，85.8.2”。该《建房申请书》背面注“请董主任到现场把四址关系宅基关系搞清及定居人员。李保正，8.3”。
对于上�两份新证据，上诉人称《协议书》证明其与朱明生互换土地是为解决建房宅基地，《协议书》上分别盖有双方代表朱明生、胡国元私章和见证人高某、王某、李某的私章。上诉人申请李某到庭作证，其对《协议书》的内容及本人章印均予认可；对于1985年7月31日的《建房申请书》，上诉人称该《建房申请书》上的申请人史桂方是其家属，《建房申请书》证明射阳县千秋乡千秋村民委员会批准其建房申请，申请建房的土地即为朱明生换给上诉人的土地，后因另购买了其他房屋，没有在该已互换的土地上建房。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交了落款为高某及王某的声明各一份，证明两人对《协议书》上的两人章印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对《建房申请书》认为需要核实，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审理中，本院就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分别调查了�阳县千秋镇村建办主任赵茂洋、《建房申请书》的书写人王某和背面内容书写人李保正、《协议书》的见证人王某。赵茂洋与李保正均称，《建房申请书》如果仍在申请人手上，说明当时申请建房没有得到批准，如果镇政府核查后同意建房，应当向申请人发放建房执照，并收回建房申请。王某称，《协议书》上的章印不是他自己盖的，他未参与双方的商谈，也不清楚上诉人与朱明生之间是否存在换地的事实；对于《建房申请书》，王某称其中手写内容都是他所写，但在书写前未与朱明生进行核实。
二审另查明，2011年10月15日，射阳县千秋镇振兴居委会召开“关于胡国元与朱明生自留地有关情况座谈会”，在该座谈会记录中注“根据干群座谈，确认这块田权属为朱家的，具体以法庭判决为准。振兴居委会，2011.10.15”，其上盖有射阳县千秋镇振兴居委会人民调解专用章；“经本居有关干群座谈确认这块田权属为朱明生户的。2012.2.4”，其上盖有射阳县千秋镇振兴居民委员会公章。
2012年2月4日，射阳县千秋镇振兴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内容为“根据2011年10月15日振兴居委会有关干群座谈，关于胡国元与朱明生自留地有关情况，最终确认这块田权属为朱明生户的。（具体详见座谈会记录）振兴居委会，2012.2.4”，并盖有射阳县千秋镇振兴居民委员会公章。
1985年7月3日《协议书》中的“胡国元以原高展家小沟西一块同等面积进行调换”的土地已于90年代初被天福寺占用，本案中的当事人双方均未领取过补偿费用。
本院认为，案涉0.46亩土地在1984年前属朱明生户自留地，对此上诉人胡国元及被上诉人朱耀在一审时均予认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土地是否存在互换事实。
首先，1985年7月3日的《协议书》为复写件，虽约定了双�进行换地，并盖有双方及见证人的章印，但该《协议书》为复写件，无法确定其形成时间，且双方均无法说明其内容由谁书写；《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朱明生已经去世，被上诉人否认《协议书》上其父朱明生章印的真实性，三个见证人中只有李某认可《协议书》内容及本人章印，但其也称并不清楚该份协议有无实际履行；落款为高某及王某的两份声明，均否认《协议书》上其本人章印的真实性；经本院对王某进行调查，其称未参与双方的商谈，也未与朱明生进行过核实；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已按《协议书》约定进行代种并每年补偿25斤黄豆的事实。且涉案土地长期以来并非由上诉人本人或其所在的“户”所种植。其次，关于1985年7月31日《建房申请书》，上诉人称其与朱明生互换土地是为解决建房宅基地，根据二审调查，上诉人的建房申请在经村委会签注同意�向镇政府申请后，上诉人虽已向镇政府提出申请，但在镇政府要求进行复核过程中，未履行审批手续，最终也并未在案涉土地上建房。上述两份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互换土地的事实，特别是不能证明双方已严格按该“协议”实际履行的事实，故不能有效证明案涉土地已经发生流转。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发包方享有将本集体所有的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组织成员使用的权利。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射阳县千秋镇振兴居委会干群座谈会记录及振兴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均确认案涉土地权属为朱明生户。因案涉土地在农村土地两轮承包过程中未作调整，土地使用权并未发生变更，故依法应认定为原朱明生户自留地。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采取互换方式流转土地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现无证据证明存在向发包方备案的事实，相反，发包方认为涉案土地经营权仍为朱明生户享有。第五，根据当时的农村土地政策及双方当事人所在村的土地登记情况，土地分配均是以户为单位，案涉争议土地不属于相关政策规定必须由集体收回、亲属子女不得继承的范围，被上诉人作为该户一员，有权行使相关权利。第六，一审判决上诉人在2014年夏收结束后（2014年6月15日前）向被上诉人返还案涉土地，因二审判决时间在该履行期限之后，故可在本判决生效后予以履行。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有效证据予以支持，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胡国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东
代理审判员 秦广林
代理审判员 曹 荣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