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98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北市森化碳吸附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里镇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李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永康，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亚联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高朋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王业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北市森化碳吸附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淮北森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亚联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亚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8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淮北森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四川亚联公司向淮北森化公司支付货款155746.25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2、案件所有诉讼费由四川亚联公司负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淮北森化公司于2012年1月9日最后一次开具发票给四川亚联公司时即应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据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认定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的认定错误。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已对原签订的书面合同履行方式进行了变更，包括发货时间、地点、付款方式等，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对付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因此，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来认定合同履行期限。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四川亚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没有错误，淮北森化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淮北森化公司的上诉请求。
淮北森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四川亚联公司偿还淮北森化公司货款155746.25元，利息暂定43858.14元（利息自2012年1月10日起至2016年6月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后利息计算至全部付清为止）；2、案件诉讼费由四川亚联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亚联公司承认淮北森化公司自2007年起与四川亚联公司建立活性炭买卖关系，截止2012年1月9日淮北森化公司向四川亚联公司出具全部交易的增值税发票，四川亚联公司亦对淮北森化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提交到当地税务机关进行认证，上述增值税发票载明货款总金额3932720.75元，已付货款3776974.50元，截止2012年8月25日（四川亚联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尚欠货款155746.25元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淮北森化公司主张四川亚联公司欠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四川亚联公司抗辩淮北森化公司主张的债权（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诉讼时效是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淮北森化公司诉称，按照四川亚联公司要求及时供货、开发票、结算，至2012年1月9日双方发生交易金额3932720.75元，四川亚联公司给淮北森化公司结算货款3776974.50元，下欠货款155746.25元。此时即2012年1月9日起淮北森化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淮北森化公司本应于2014年1月9日前主张权利，而于2016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对淮北森化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淮北森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2元，减半收取计2146元，由淮北森化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淮北森化公司申请证人李某1、李某2到庭作证。
证人李某1陈述，其于2006年加入淮北森化公司，负责片区催要货款。2008年淮北森化公司与四川亚联公司有业务往来，李某1分别于2011年、2014年和2015年与四川亚联公司副总高健华联系催款事宜，均无结果，同时李某1向四川亚联公司催要货款并无公司手续。2015年8、9月，四川亚联公司财务经理卢艳向淮北森化公司询问过价格，但未签订合同。
证人李某2陈述，其系公司业务员，负责产品销售，曾代表淮北森化公司于2012年之后经常打电话与四川亚联公司人员卢艳、高健华联系催要货款，并偶尔联系四川亚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业勤，但均无结果，其最后一次去四川亚联公司催要货款为2013年春节前后。同时陈述，淮北森化公司向四川亚联公司发函催款为单位财务之间的相互对账，不清楚双方之间的最后一次对账。淮北森化公司向四川亚联公司最后一次供货大概在2012年左右。
针对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人证言，淮北森化公司认为通过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淮北森化公司工作人员李某1、李某2自2012年后，在不同时间分别采取打电话、到公司的方式向四川亚联公司催要货款。四川亚联公司质证认为，李某1、李某2作为淮北森化公司的业务员和销售人员，与四川亚联公司联系属于正常联系，李某1、李某2有四川亚联公司工作人员电话，不能代表淮北森化公司进行过催款，且证人系淮北森化公司员工，证人证言具有倾向性，淮北森化公司作为大公司，仅以电话催款，而无书面材料，不符合常理，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两位证人均系淮北森化公司员工，两位证人关于曾代表公司通过打电话、到四川亚联公司的方式向四川亚联公司催要货款以及四川亚联公司工作人员卢艳询问货物价格的陈述，均为单方陈述，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淮北森化公司、四川亚联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淮北森化公司要求四川亚联公司支付货款155746.25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根据双方签订的多份《产品购销合同》中关于“结算方式和期限”的约定，双方既有“货到付款”的结算方式，又有“款到发货”的结算方式。虽淮北森化公司上诉称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时，对合同的履行方式，包括发货时间、地点、付款方式等进行了变更，实际对买卖合同关系的付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但淮北森化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变更后的履行方式重新签订了合同或达成了协议，因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和期限”应继续有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款到发货”或“货到付款”，四川亚联公司应先付款再收货或收货后即付款，因此，四川亚联公司的付款时间可以明确。故淮北森化公司关于双方对付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双方签订了多份《产品购销合同》，四川亚联公司亦多次付款，而四川亚联公司的付款未对应具体的《产品购销合同》，因此，淮北森化公司要求四川亚联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双方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或最后一次付款时间起算。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淮北森化公司向四川亚联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为2011年8月22日，并于2012年1月9日向四川亚联公司出具全部交易的增值税发票，而四川亚联公司向淮北森化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2年8月25日，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之规定，淮北森化公司在四川亚联公司最后一次付款之时即应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其最迟应于2014年8月25日前要求四川亚联公司支付货款，而淮北森化公司于2016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针对淮北森化公司关于其工作人员多次向四川亚联公司催款，且四川亚联公司工作人员曾于2015年与淮北森化公司就货物样品进行过沟通，双方买卖关系仍在持续，诉讼时效中断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虽淮北森化公司提供了证人证言拟证明向四川亚联公司催要货款，但并无相关证件予以佐证，且淮北森化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在2015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故淮北森化公司关于其工作人员多次向四川亚联公司催款，且四川亚联公司工作人员曾于2015年与淮北森化公司就货物样品进行过沟通，双方买卖关系仍在持续，诉讼时效中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淮北市森化碳吸附剂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2元，由淮北市森化碳吸附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茜
审判员 王 嫘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罗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