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刑初11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冯锴，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7月10日被抓获，7月11日被刑事拘留，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洪湖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冯某甲。
法定代理人朱某。
指定辩护人张才堂，洪湖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荆检公诉刑诉（20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锴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德军、书记员张维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锴及法定代理人冯某甲、朱某、指定辩护人张才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荆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被告人冯锴向被害人孙某丙提出自己喜欢其已婚的小女儿孙某乙，孙某丙表示反对，冯锴因此一直对孙某丙耿耿于怀。2015年7月10日18时许，被告人冯锴携带一把折叠匕首前往孙某丙家欲杀死他，在孙某丙家中将孙某丙刺伤，在现场的被害人蔡某乙（孙某丙的二女婿）欲阻止冯锴的行为，被冯锴用匕首捅倒在地。被害人蔡某乙在被送往医院抢救的途中死亡。案发当日18时45分许，被告人冯锴被民警抓获。经鉴定，被害人蔡某乙系被单刃锐器刺伤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孙某丙的伤情为轻伤二级。被告人冯锴患有精神分裂症、边缘性癫痫性人格综合症，作案时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列举了物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冯锴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冯锴对起诉书指控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自己持刀捅刺蔡某乙致其死亡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
其法定代理人辩护称冯锴持刀捅刺蔡某乙致其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其辩护人辩护称：1、冯锴持刀捅刺孙某丙致其轻伤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未遂，持刀捅刺蔡某乙致其死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蔡某乙持铁棒打击冯锴存在一定过错。3、被告人冯锴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且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受害人家属损失，请求对冯锴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7年，被告人冯锴曾向孙某乙的家人提出自己喜欢孙某乙，孙某乙的家人对此明确表示反对，冯锴便一直对孙某乙的父亲孙某丙怀恨在心。2015年7月10日下午6时许，冯锴携带匕首企图杀死孙某丙。在孙某丙家院子里，冯锴用匕首将孙的头部及左上臂刺伤。在现场的被害人蔡某乙见状上前阻止冯锴的犯罪行为，冯锴便向外逃跑，蔡某乙便在后追赶，冯锴持匕首将蔡某乙捅倒在地后逃跑，蔡某乙抢救无效而死亡。案发当日下午6时45分许，公安民警将冯锴抓获。经鉴定，被害人蔡某乙系被单刃锐器刺伤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孙某丙的伤情为轻伤二级。被告人冯锴患有精神分裂症、边缘性癫痫性人格综合征，作案时只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记载：中心现场位于洪湖市燕窝镇水管站，站院内北面是水管站宿舍，宿舍楼西侧是一栋四间二层楼房。一楼是孙某丙家住房。从水管站大门沿院内水泥路到孙某丙家大门处，在大门墙南侧330厘米处水泥路上见大量滴落血迹，提取血迹标明A1；沿A1处血迹向西至储物间地面上见大量滴落血迹，提取标明A2；在A1处血迹南侧距孙某丙家大门墙890厘米处见大量滴落血迹，标明A3。从水管站大门沿粮食路到水管站西侧院墙正对的粮食街路面上，在路面北边见大量血泊，标为4号。抓获冯锴时，冯锴随身带有一个背包，包内有折叠尖刀一把（送检标号11）。公安机关还提取了死者蔡某乙心脏血、伤者孙某丙血样、冯锴血样、冯锴上衣、裤子、鞋子。
公安机关还对现场及相关物证拍摄照片在卷佐证。
2、荆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荆）公（刑）鉴（DNA）字（2015）69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燕窝镇水管站北侧地面上血泊、冯锴上衣上血、所穿裤子上血、所穿鞋子上血及尖刀上血为蔡某乙所留。标号为A1、A2、A3的血迹为孙某丙所留。
洪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洪）公（刑）法鉴字（2015）第（6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蔡某乙胸部剑突下、左乳头下、左上臂中段背侧、尺侧等处有创口。心包底部见一破口，心包内积血，量约200毫升。心底部左心室处见1.5厘米乘以0.5厘米创口，创角一侧锐，一侧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底深达左心房，该创与胸部剑突下伤口相贯通，左胸腔见大量积血，约1000毫升。死者损伤以左胸部剑突下为重，损伤第七肋骨软骨并深达心包腔，并导致左心室创口形成，造成心包积血，同时死者全身皮肤及指甲苍白且尸斑色淡，死者胸部等处创口创角均一侧锐，一侧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无组织间桥，符合单刃锐器刺伤特点。分析认为死者是被单刃锐器刺伤心脏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洪湖兴中法医司法鉴定所兴中法医临床（2015）鉴字第523号伤情鉴定书证实：孙某丙头部和左上臂各有一处开放性伤口，根据伤情及《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1.3（b）条款之规定，其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
××司法鉴定所鄂荆优精字（2015）（鉴）字第81号精神状态及刑事责任能力司法鉴定书证实：冯锴于2013年1月10日在湖北省人民医院门诊就诊，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使用利培酮治疗；根据相关材料，××、损害和功能紊乱所致人格和行为障碍之诊断标准，冯锴符合精神分裂症和边缘性癫痫性人格综合征的诊断。冯锴患精神分裂症8年，病情控制不稳定，××期，但刺伤孙某丙时意识清楚，对行为性质及可能后果有一定认识，其对常识性辨认能力存在，故对孙某丙实施作案行为时具有限制责任能力。冯锴还有边缘性癫痫性人格综合征，本次作案捅刺蔡某乙时，过程简单、手段过激，其对自己行为控制能力削弱，故对蔡某乙实施作案行为时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3、洪湖市公安局燕窝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7月10日下午6时45分，民警在燕窝镇中心村路段将准备租车外逃的冯锴抓获。
4、被害人孙某丙的陈述证实：冯锴是我一个妹夫的外甥，2007年一天，冯锴到我家里说要和我女儿孙某乙好，我女儿已经嫁人了，就没有答应他。后来他经常针对我闹事。2015年7月10日下午6点多钟，我和蔡某乙、彭某、孙某甲、曾某甲在我家院子里聊天，冯锴突然来到我家院子，然后直接朝我走过来，一刀刺到我左臂上，我都搞懵了，他又刺伤了我的头部。蔡某乙等人上前阻止冯锴，但阻止不了，蔡的腿都被冯锴划伤，蔡某乙在车库里便拿出一把锄头，冯锴就跑出去了，蔡某乙便追出去了，后面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证人曾某甲、彭某、孙某甲、余某对孙某丙陈述的事实亦有证言证实，且能相互印证。孙某甲还证实，冯锴这次是针对孙某丙的，不是针对蔡某乙，从他以前到现在的行为，××。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0日下午18时许，蔡五吉（蔡某乙）跑到我家说冯锴要杀孙某丙，当时蔡手上拿着锄头，右脚还在流血。蔡出了我家他看见冯锴在水管站宿舍附近，便赶过去了，我看见冯锴转身用刀刺伤了蔡五吉，蔡便倒地但是双手还把冯的背包抓住，冯便又用刀刺了蔡几刀，然后就走了。后来我到医院找到孙某甲要她去救蔡五吉。后来曾某甲等人用车把蔡五吉送到医院了。
证人胡某、闵某、程某、鲁某、万某、蔡某甲对陈某证实的事实亦有证言证实，且能相互印证。
6、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实：冯锴是我原来初中班主任冯某甲的儿子。2007年5月份，我从北京回洪湖玩，当时我姐姐在富迪超市对面卖鞋子，我有时在姐姐那里玩，冯锴也在，再就是我和妈妈姐姐去江堤散步，冯锴也常常跟在后面。有一回他对我妈说喜欢我，当时我们就拒绝了他。
7、证人曾某乙（冯锴姐夫）、冯某甲（冯锴父亲）、朱某（冯锴母亲）的证言证实：2006年开始冯锴吸毒且身体状况不好，后来诊断其有癫痫和精神分裂症，案发前二个月左右，冯锴自行停止服药。平时冯锴一直与其父亲冯某甲一起居住生活，冯新华给冯锴一些生活费，冯锴舅舅朱英国有××史。曾某乙还证实，其听冯锴说，他与孙某丙小女儿谈恋爱，但是孙反对，说要打死老孙。我们都认为冯锴又是××了瞎说。
8、证人冯某乙的证言证实了2015年7月10日下午6点30分左右，公安人员在其面的上抓获冯锴的事实。冯某乙还对冯锴进行了辨认，辨认笔录在卷佐证。
9、被告人冯锴对持刀捅刺蔡某乙和孙某丙一事供认不讳，其供述的作案过程与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其还供述，孙某乙是我爸爸的学生，我读高一时她读初一。2007年，我曾对孙某丙说喜欢他女儿孙某乙，他明确拒绝了我，我脑袋里就一直有一个念头，我要杀死孙某丙，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要杀死孙某丙。我很清楚我用刀捅人会造成人的死亡或受伤的后果。
10、本案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证实，冯锴及其法定代理人与二名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冯锴的罪行予以谅解。
本院认为，被告人冯锴在明确的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下，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致被害人蔡某乙死亡，孙某丙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冯锴及其法定代理人提出的冯锴持刀捅刺蔡某乙致其死亡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而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冯锴持刀捅刺孙某丙致其轻伤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未遂，持刀捅刺蔡某乙致其死亡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冯锴持刀捅刺孙某丙的行为，因冯锴主观上有明确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冯锴持刀捅刺蔡某乙的行为，其虽无直接剥夺蔡某乙生命的故意，但其捅刺了蔡的胸部这一要害部位，其主观上明显对蔡的死亡的行为持放任的态度，并且导致蔡的死亡，因此该行为也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由于该故意杀人行为已经既遂，全案应当认定冯锴实施的故意杀人罪已经既遂。冯锴及其法定代理人、辩护人提出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还提出被害人蔡某乙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冯锴非法在孙某丙家行凶，蔡某乙出于义愤挺身而出，在冯锴持刀的情况下持铁棍追赶冯锴意图抓获凶手，其行为并无过错，辩护人上述辩护观点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冯锴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且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赔偿受害人家属损失，请求对冯锴从宽处罚。经查，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冯锴患有××，冯锴对自身行为的控制力削弱，在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冯锴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冯锴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且对冯锴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本院根据上述事实依法对冯锴从轻处罚，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冯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10日起至2025年7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宋治国
审 判 员 夏 伟
人民陪审员 熊用红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肖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