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6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轩邦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凯逊广告有限公司
上诉人上海轩邦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凯逊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逊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轩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凯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4月，原告凯逊公司以轩邦公司为被告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双方于2013年8月30日签订《上海108广场标识制作合同书》，约定凯逊公司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上海108广场标识制作项目，合同总价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07，090元，双方对工期、结算与支付、验收、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初，双方又签订《上海108广场标识改造合同补充协议》，内容是在原合同基础上，增加22，000元工程款，原因是轩邦公司更改设计及因其原因导致凯逊公司多次安装未果额外支出安装费用。之后，凯逊公司按约到现场安装完毕，并通知轩邦公司到现场进行验收，但轩邦公司未派员参与验收，凯逊公司自行验收合格，并由业主使用至今。现轩邦公司尚欠工程款45，545元未付，故请求判令轩邦公司向凯逊公司支付工程款45，545元。
被告轩邦公司在原审中辩称，不同意凯逊公司的诉讼请求，凯逊公司没有按照设计图纸的样式制作《报价单》中编号为“项目4”的户外广告标识。同时，该广告标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轩邦公司要求凯逊公司进行整改未果，故其只能寻其他公司重新制作，双方未对凯逊公司制作的标识进行验收。现轩邦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凯逊公司退还工程款23，455元；赔偿轩邦公司损失25，5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30日，轩邦公司（甲方）与凯逊公司（乙方）签订《上海108广场标识制作合同书》，约定项目名称为上海108广场标识制作，项目总价为107，090元，所涉项目明确列明在附件《报价单》中，其中项目编号4对应为通风口外包，单价24，590元，规格／工艺为3580×3200mmH1.5mm镀锌板烤漆、3580×2100×3200mmH4面灯箱画面喷绘，透明亚克力衬灯箱片内打光，LOGO镂空衬亚克力内打光；项目编号5对应为精神堡垒，单价69，000元，规格／工艺为3500mm×12500mmH2mm镀锌板烤漆，透明亚克力衬灯箱片内打光，LOGO镂空衬亚克力内打光；项目编号6对应为广场LOGO，单价13，500元，规格／工艺为700×1200mmH黑金沙花岗岩，文字内容与LOGO不锈钢折边20mm，3200×1150mmH10＋10mm夹胶玻璃。甲方工程项目负责人＊＊，乙方工程项目负责人＊＊＊。合同第四条有关费用支付方式载明：“本合同签订后1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项目总价款的50%作为预付款，计53，545元；在乙方完成产品制作通知甲方到工厂验货，甲方验收合格，发货前甲方再支付乙方项目总价款的45%，计48，190.50元；在乙方全部施工完毕，现场验收合格3个工作日内，甲方再支付乙方项目余款，即总价款的5%，计5，354.50元。”合同第七条约定：“验收期限：项目竣工3个工作日内完成验收。乙方按甲方认可的施工图纸及施工规范施工，验收标准以效果图为准。项目完工后甲方应及时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签收验收单，发现问题应向乙方提出并要求乙方及时修改或返工，如因甲方没有及时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及时对项目竣工验收而又没有对工程提出异议并投入使用，可视为通过竣工验收。”
合同履行期间，双方签订《上海108广场标识改造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上海108广场标识改造项目，双方本着工程项目协调一致，依据实际情况，在原合同基础上改造事项，订立补充协议，工程造价增加22，000元，项目主要包括大立牌名称横版改成竖版、108广场室外标识第一次安装费用等内容。该补充协议在货期、付款方式等权利和义务方面均与原合同一致，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3年12月20日，双方工作人员在QQ聊天期间，谈及涉案工程款项申请及项目整改事宜，其中轩邦公司工作人员刘佳表示：“针对财富108的项目，户外的整改还是需要做的，当时具体怎么做等我们王总明天回来再和你们这里来商讨。”
2013年12月31日，凯逊公司制作《标识制作安装验收通知书》，通知轩邦公司进行竣工验收，要求对方派员参加。
2014年1月1日，双方公司项目负责人签订《关于108广场和无锡上海中心公寓标识尾款事宜》，载明“轩邦环境艺术公司须在108广场通风井上四面灯箱安装（运输安装费用由轩邦自理并在春节前完成）及下面LOGO墙整改，客户验收通过后，春季前付款45，545元和无锡中心公寓室内外标识尾款支付给凯逊广告公司”等内容。
另查明，涉案工程已安装完毕，工程安装期间，轩邦公司工作人员在现场出现过。涉案工程项目总价共计129，090元，轩邦公司于2013年9月20日支付53，545元，2013年11月13日支付30，000元。
原审中，轩邦公司明确表示其反诉请求仅仅针对精神堡垒项目，对另外两个项目（通风口外包、广场LOGO）认为有部分质量瑕疵，但可以接受，造价和金额均予以认可，不再提出异议。精神堡垒项目的问题体现在图纸要求字体在图像的左边，但实际所作的字体在图像的右边，字体的墙面有隔缝且凹凸不平，工程有开裂、漏水等质量问题。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凯逊公司与轩邦公司签订的《上海108广场标识制作合同书》、《上海108广场标识改造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中，凯逊公司诉请主张剩余工程款45，545元，轩邦公司以精神堡垒项目存在质量问题，凯逊公司未按约整改，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拒绝支付尾款，并反诉要求退还相应工程款23，455元及赔偿损失25，500元。对此，原审法院注意到，轩邦公司在反诉状中称编号为“项目4”的户外广告标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然根据报价单及相应照片显示，项目4为通风口外包，而非精神堡垒，轩邦公司陈述前后矛盾。合同履行期间，双方虽就涉案工程整改事宜进行过沟通反馈，然工程完工后，双方对尾款支付事宜已达成合意，协议亦并未涉及精神堡垒项目还存在质量问题，尚需进一步整改之内容，轩邦公司亦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工程完工后提出过整改要求，故轩邦公司关于精神堡垒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之辩称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工程款支付，轩邦公司辩称《关于108广场和无锡上海中心公寓标识尾款事宜》约定付款条件为客户验收通过，现客户尚未验收，付款条件不成立，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明确约定轩邦公司须在108广场通风井上四面灯箱安装（运输安装费用由轩邦公司自理并在春节前完成）及下面LOGO墙整改，原审中，轩邦公司亦明确表示对广场LOGO不再提出异议，现轩邦公司未按期及时履行协议所约定义务，不正当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凯逊公司主张工程款之诉请，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轩邦公司反诉要求退还工程款及赔偿损失之请求，理由与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6月12日判决：一、轩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凯逊公司工程款45，545元；二、驳回轩邦公司的所有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38元，减半收取计469元，由轩邦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11.50元，由轩邦公司负担。
轩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凯逊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其反诉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凯逊公司未按图纸设计制造精神堡垒广告标识，同时该广告标识亦存在凹凸不平、漏水、开裂等质量问题，由于凯逊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轩邦公司有权要求减少报酬并赔偿损失；2、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在第三人未提出退货前签订，且轩邦公司已明确要求凯逊公司对精神堡垒项目进行整改，故未写入还款协议，但这不能证明轩邦公司放弃追究凯逊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
被上诉人凯逊公司辩称，轩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轩邦公司在凯逊公司对定作物加工完毕、安装前，曾去凯逊公司工厂验货，并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上海108广场标识制作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执行。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关于轩邦公司主张精神堡垒项目中字体位置与效果图不符以及存在凹凸不平、局部开裂等质量问题，现有事实表明，轩邦公司曾去凯逊公司工厂对精神堡垒项目等定作物进行验货，并未提出异议。凯逊公司现场安装时，轩邦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在场，亦未对精神堡垒项目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提出异议。双方就涉案合同尾款事宜达成的协议中，亦未涉及凯逊公司加工的定作物存在质量问题的内容。因此，即使定作物精神堡垒项目中字体位置存在与效果图相反的情形，因轩邦公司未持异议和默认，故可视为双方就该字体位置的变更进行了重新约定。轩邦公司主张定作物存在凹凸不平、局部开裂等质量问题，轩邦公司未能进行充分举证。鉴于轩邦公司经凯逊公司通知后未进行验收，合同履行中亦未对精神堡垒等项目提出异议，并已投入使用，根据合同约定，可视为通过竣工验收。故轩邦公司应向凯逊公司支付剩余的加工价款。综上所述，轩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9.50元，由上诉人上海轩邦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军欢
代理审判员 皮妍蓉
代理审判员 韩文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徐晟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