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湖吴刑初字第159号
公诉机关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因本案于2013年1月20日被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乃贤。
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检公诉刑诉（2014）10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玩忽职守罪、受贿罪，于2014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吴乃贤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被告人张某在担任湖州市农机管理站副站长，分管农机推广和购机补贴期间，工作严重失职，在补贴农具购机申请审核确认、补贴资金结算、日常监督核查等环节疏忽大意，严重不负责任，致使辖区内湖州惠华农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和湖州海冠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两家定点补贴农机经销商在销售农机过程中勾结农机中间商，弄虚作假，骗取国家农机补贴，造成国家惠农补贴专项资金损失共计人民币72.9万元。（二）被告人张某在担任湖州农机管理站副站长期间，利用分管农机推广和购机补贴工作的职务便利，为相关单位及个人谋利，多次收受相关单位或个人现金、礼卡等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22000元。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支持其控诉，依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身为受委托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管理职权时严重不负责任，玩忽职守，造成国家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被告人张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某辩称：一、其不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因如下：1、自己并非严重不负责任，而是已经尽到了规定的审核、监督责任，直至案发前其仍在对涉及套取补贴的农机进行调查核实；2、农机补贴是国家的一项普惠性政策，农机公司弄虚作假利用本地农户的名义将农机销售给外地农户，不应认为是造成国家惠农补贴专项资金损失。二、其没有收受起诉书指控的朱某某、马某某贿送的现金共计16000元，之前在检察院的供述是被逼无奈而编造了受贿的事实；其三次收受郑某某送给的购物卡共计价值人民币6000元，属于礼节性往来，也没有为郑某某谋取利益，因此辩称自己不构成受贿罪。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某无罪：一、被告人张某不构成玩忽职守罪，理由如下：1、公诉机关认定张某系湖州市农机管理站分管农机推广和购机补贴的副站长证据不足；2、公诉机关指控张某管理环节疏忽大意，严重不负责任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被告人张某在购机申请环节对购机者的审核确认符合规定；补贴资金结算环节的审核及款付一卡通符合规定；日常监督核查环节尽职尽责；3、公诉机关称造成国家惠农补贴专项资金损失72.9万元没有根据，与事实不符；4、张某的“失职”行为与中央补贴资金的“被骗取”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二、被告人张某不构成受贿罪，理由如下：1、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认定朱某某、马某某贿送被告人张某现金的事实；2、张某收取郑某某6000元购物卡不宜认定为受贿；3、没有张某为有关当事人谋取利益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
（一）起诉书指控的玩忽职守罪部分：
被告人张某在担任湖州市农机管理站副站长，分管农机推广和购机补贴期间，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在补贴农具购机申请审核确认环节，审查农户提供的农机补贴乡镇申请表时，在发现有些申请表上只有印章没有承办人签名的情况下也审核通过；在补贴资金结算环节审核中，允许农机经销商为农户代办结算手续；在日常监督核查环节中，核查不及时、不到位，致使代买农机情况未能及时发现。致使2012年度，湖州市辖区内的湖州惠华农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华公司）和湖州海冠农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冠公司）两家定点补贴农机经销商在销售农机过程中，弄虚作假，使不符合享受购机补贴条件的非辖区农户以本地农户名义购买农机并享受了国家农机补贴，造成国家惠农补贴专项资金损失共计人民币72.9万元。
（二）起诉书指控的受贿罪部分：
被告人张某在担任湖州农机管理站副站长期间，利用分管农机推广和购机补贴工作的职务便利，为相关单位及个人谋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相关单位或个人现金、礼卡等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22000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0年年底、2011年年底，被告人张某在担任湖州市农机管理站副站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分两次收受国家定点补贴农机经销商海冠公司总经理朱某某为拉拢关系、获得关照而贿送的现金，每次5000元，共计人民币10000元；
2、2010年下半年，被告人张某在担任湖州市农机管理站副站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收受湖州华宇物资回收有限公司总经理马某某为拉拢关系、获得关照而贿送的现金人民币6000元；
3、2010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张某在担任湖州市农机管理站副站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先后三次收受农机生产商中机南方公司副总经理郑某某为拉拢关系、获得关照而贿送的购物卡，每次2000元，共计价值人民币6000元。
上述事实，有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某的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张某的身份情况；
2、湖州市农机管理站出具的关于张某有关情况说明、干部履历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变动审批表、湖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湖州市农业局文件，证明湖州市农机监督管理站（2010年11月前为湖州市农机管理站）为湖州市农业局下属事业单位，被告人张某原系湖州市农机管理站副站长，2010下7月后具体分管农机补贴政策实施、农机化技术推广等工作，一直至2013年1月18日。
3、湖州市农机监督管理站出具的证明，证实湖州市农业局农机补贴政策办公室日常工作由湖州市农机管理站负责，该业务在2011年、2012年由被告人张某分管。
4、浙江省农业厅、浙江省财政厅文件《关于2012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的实施意见》，对农机补贴政策的实施原则、补贴对象与经销商、补贴机具的范围、补贴标准和数量限额、操作程序、管理与监督作出了规定，其中明确规定购机补贴对象为本省籍农牧渔民、农场（林场）职工、直接从事农机作业的生产经营组织；补贴机具经销商不得代办购机补贴手续。浙江省农业机械管理局文件《关于切实做好2012年农机购置补贴工作的通知》，对农机购置的程序等事项作了进一步明确。
5、湖州市农业局、湖州市财政局文件对农机补贴政策作了进一步明确，并将补贴对象限定为湖州市本级户籍的农牧渔民、农场（林场）职工、直接从事农机作业的农业生产经营组织。
6、湖州市农业局湖农（2012）22号、湖农函（2012）45号文件，证实湖州市农业局2012年6月份和11月份分二批向湖州市财政局要求拨付市本级农机购置补贴中央资金分别为82.99万元和415.815万元，第二批结算汇总表中含涉案的25台农机中的23台。
7、农机购置申请补贴资料，证实涉案的25台联合收割机均经湖州市农业局农机补贴政策办公室审核通过并办理了农机补贴手续；申请补贴资料中，2012年农机购置补贴乡镇申请表中乡镇农服中心审批情况及乡镇财政所审批情况栏目中多数仅有公章而无承办人签字，甚至部分无落款日期；涉案农机补贴总额为72.9万元。
8、证人陈某某、朱某某、沈某某、孙某某、陈某乙、莫某某、黄某、陆某某、何某、沈A、陈某丙、陈某丁、曹某某、袁某某的证言，该14名证人证实曾因他人要求，以自己需要的名义帮助他人向惠华公司代买农机并办理农机补贴手续，其本人仅提供身份证、户口本并由他人带领到农机管理站一趟上交乡镇申请表，后面的手续均由他人代办，其购机补贴发放用的银行卡也由代办人控制。
9、证人马某A的证言，证人马某A系惠华公司员工，其证实2011年5月份因为下岗，跟兄弟马某某讲后，到了马某某和唐梅先一起合办的农机公司（即惠华公司），2012年该公司曾让本地农民出面帮外地农机贩子从该公司购买农机，享受国家农机补贴。其因公司总经理唐梅先要求，曾把介绍费1500元、1600元转交给代买的农民沈某某、莫某某等人。其还证实外地农机贩子经常打电话到公司要求购买农机，具体购买了多少其不清楚。
10、证人陈X的证言，证人陈X系惠华公司的员工，其证实2012年曾帮助外地人找本地农户以本地农户的名义办理购机手续并享受国家农机补贴，其记得安徽一个沈老板通过其介绍，以本地农户袁某某、陈某丁、黄某、何某、陈某某、沈A的名义购买了6台收割机，均享受了国家补贴，共计20几万元。
11、证人施某某、童某某、沈某X、邱某某、王某、杨某某、熊某某、沈某Y、邱某乙、费某乙、吴某乙的证言，该11名证人证实均曾通过海冠公司以本人名义帮助别人向海冠公司购买过收割机，以享受国家农机补贴，每台机器能拿到1000元左右的好处费。
12、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人于某某系海冠公司员工。其证实其经手操作使公司借用当地农户名义购买然后销售到外省去6台收割机，分别借用了吴某乙、沈某X、费某乙、沈某Y、邱某某、邱某乙的名义购买。具体是外地人找到公司领导朱某某，朱某某再让其具体操作，一般给本地农民1000多元好处费，交付之前由公司操作人机合影，然后把机器交给外地人。
13、证人施某某的证言，证人施某某系海冠公司员工，其证实经其操作有5台收割机借用当地农民名义购买然后销售到外省去了，所购买农机均享受了国家补贴。分别借用了其本人及王某、童某某、熊某某、杨某某的名义购买。具体是外地人找到公司领导朱某某，朱某某安排其具体操作，一般给本地农民1000元好处费，交付前公司操作人机合影，然后把机器交给外地人。
14、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人朱某某系海冠公司经理，其证实海冠公司2010年取得补贴农机销售定点资格，2012年通过向湖州本地人借身份证，叫他们来代办购买农机的补贴手续，并给他们1000-1500元的好处费，然后将这些办好购机补贴手续的机器，按照享受农机补贴后的价格销售给外地客户，卖给江苏宜兴的陈平等外地客户11台机器。2012年12月份，农机管理站张某站长发现该问题后，也没有对他们公司处罚，只是列了清单给他，要求其带张去看机器，其通过事先打好招呼，告诉陈平等人农机站要检查，让陈平等人讲机器是“跨区作业”，后来张检查后也没有说什么。其还证实为了获取关照，2010年年底和2011年年底，都去张某办公室拜年，每次送给张5000元现金，钱是放在信封里的，另外2010年至2012年中秋节时还送给张一些月饼、茶叶、香烟等礼品。
15、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人郑某某是中机南方公司副总经理，其证实农机管理站是农机领域的主管部门，对农机质量进行监管，因为其负责销售，为了搞好关系，取得照顾，2010年、2011年、2012年三年春节前，都给农机管理站副站长张某拜年，每次到张的办公室送给他2000元购物卡，三年累计送给张某6000元购物卡。
16、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人马某某系湖州华宇物资回收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证实2010年下半年因为筹建惠华公司很多事情需要张某帮忙，有一天到张某办公室给张一个信封，内装6000元现金。另外在2011年春节前还给张拜年，送给张一些购物卡。
17、证人唐梅先的证言，证人唐梅先系惠华公司的经理，其证实其到惠华公司担任经理后经马某某介绍认识张某。为了获取农机管理站的照顾，送给张某一些购物卡、现金和香烟等。其公司参与外地农机贩子借用当地农民购买农机套用国家农机补贴的情况，2011年有两笔，2012年14笔。
18、证人任某某的证言，证人任某某系湖州市农机管理站工作人员，其证实了农机管理站在实际操作中未严格按照规定的流程和要求尽到审核责任，在购机的申请环节对申请表中仅有乡镇农机服务站和乡镇财政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名的也做审核通过；在补贴款发放环节，实际操作中农户一卡通被经销商控制；“补贴机具”字样的喷涂按照规定应把机器拉到农技站来操作，而实际操作中是将模具钢牌交给经销商，农户购机后由经销商自己喷涂“补贴机具”字样；农技站对经销商代办购机手续是知情的，因为补贴款到位后是打电话告知经销商的；还称张某是分管农机购置补贴的副站长，经验丰富，对政策比较了解，他们按照张某安排来做的。
19、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1月初，该院在查办惠华公司骗取农机补贴案件中找到张某了解情况，到案后，张某主动交代了该院未掌握的其收受他人贿赂的事实以及分管购机补贴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玩忽职守的犯罪事实，该院于2013年1月20日决定对其执行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
20、2012年湖州市本级（市辖区）第一批免审农机购置补贴机具电话抽查记录表、2012年湖州市本级农机购置补贴机具核查记录表，证实农机站对补贴机具的核查情况，其中对沈A的核查时间为2012年10月29日，对陆某某、陈某丁的核查时间为2012年10月27日，核查结果为“电话联系到，未见人”，其他涉案农机的核查时间集中在2012年的12月18日至12月20日，核查结果记录多为在外地跨区作业或未见人见机。
21、被告人张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张某在2013年1月18日在检察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其收受过郑某某购物卡6000元；曾为马某某成立惠华公司提供帮助并帮助其取得经销补贴农机资格，收受马某某杜康酒等礼品。被告人张某2013年1月19日的询问笔录中称马某某因废品回收业务找其帮忙贿送其现金6000元；其还于2010年年底和2011年年底收受朱某某现金每次5000元，共计10000元；其收受郑某某购物卡共计6000元。被告人张某2013年1月20日（二次）、2013年1月21日、2013年12月24日在检察机关的四次讯问笔录中均供述曾收受郑某某贿送购物卡6000元、收受朱某某二次贿送现金每次5000元共计人民币10000元、收受马某某贿送现金人民币6000元。2014年1月15日讯问笔录中否认收受朱某某、马某某现金，称是自己编造的。被告人张某在以上笔录中对其在购机补贴工作中未做好购机申请的审核；允许农机经销商在补贴资金结算环节代办农机补贴手续；核查不及时不到位；发现问题后处置方案不妥当等供述基本一致。
关于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张某并非严重不负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多数农机购置补贴乡镇申请表内容仅有公章，缺少经办人签名甚至日期的情况下农机管理站均审核通过；在购机环节违反规定，允许经销商代为办理购机补贴结算手续；由经销商代为办理人机合影及喷涂“补贴机具”字样；未能尽到核查责任，在2012年10月27日核查发现未见人见机等问题后，却仍于2012年11月28日向湖州市财政局提出补贴发放申请；涉案农机多数为补贴手续办理完毕后，才于2012年12月18日至20日集中核查发现问题；综合全案证据，应当认定被告人张某属于工作严重不负责任，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辩称的农机补贴属普惠性政策，本案不应认定为造成中央补贴资金损失、被告人张某失职行为与国家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相关文件对农机补贴范围作了明确规定，因被告人严重不负责任，使不符合享受农机补贴条件者骗取补贴，且涉案金额达72.9万元，至案发前亦未能挽回任何损失，严重影响了国家政策的实施效果，应认定为造成国家重大经济损失，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及被告人辩称的张某没有收受朱某某、马某某贿送现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在检察机关未掌握其受贿事实的情况下主动供述了其收受朱某某、马某某贿送现金的情况；且被告人张某在前几次询问或讯问笔录中对收受朱某某、马某某贿送现金有稳定供述；检察机关在张某主动供述受贿事实后，才找到行贿人朱某某、马某某了解情况；朱某某、马某某关于贿送现金的时间、地点、金额、方式等情况的证言与被告人张某的有罪供述均能相互印证；综合以上证据，被告人张某收受他人贿赂的事实足以认定。关于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张某没有为郑某某谋取利益，收受郑某某购物卡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郑某某所在公司与被告人张某所在农机管理站具有行政上的管理关系，郑某某证实贿送财物是为了获取被告人张某职务上的关照，被告人张某亦曾供称郑某某为获取其关照而向其贿送购物卡。故被告人张某收受郑某某购物卡的行为，依法应认定为受贿。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身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玩忽职守，造成国家重大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未退缴赃款，酌情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张某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归案后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2016年7月9日止）。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张某赃款人民币二万二千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玉文
人民陪审员 吴淦元
人民陪审员 王丽芬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俞水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