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民终2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长德市容环卫有限公司。住所：长德新区长德大街*号***室。
法定代表人：王洪兵，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长海，长春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锁，男，1982年5月25日生，汉族，住德惠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08年2月21日生，汉族，住德惠市。
法定代理人：王长锁（系王某父亲），男，1982年5月25日生，汉族，住德惠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振全，男，1953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德惠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淑珍，女，1955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德惠市。
委托代理人：吴振全（系焦淑珍丈夫），男，1953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德惠市。
上诉人长春长德市容环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卫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4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环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长海，被上诉人王长锁（即王某的法定代理人）、吴振全（即焦淑珍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长锁等原审诉称：原告王长锁与吴莹系夫妻关系。原告王某系王长锁与吴莹夫妇的亲生女儿。原告吴振全和焦淑珍系夫妻关系，吴莹系吴振全和焦淑珍夫妇的亲生女儿。2015年6月10日16时10分许，王长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驮乘其妻子吴莹沿米沙子镇长德新区聚德大街由米沙子镇跃进村方向往德贤路方向行驶，行至聚德大街德贤路口北第五个路灯杆处与前方路面土堆相撞，造成吴莹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德惠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做出德公交认字[2015]第0003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长锁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吴莹无责任。吴莹受伤后被送至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2天，后经抢救无效不幸死亡。以上所述，原告均有相关证据为证。原告认为，此起交通事故责任明确，被告理应承担给付责任。吴莹的不幸遇难，给诸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饱受精神痛苦，非语言文字所能表述。现原告共花费：1、医疗费46750.2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天×2天=200.00元；3、住院护理费124.08元/天×2天=248.16元；4、误工费124.08元/天×2天=248.16元；5、抢救交通费500.00元；6、死者吴莹的死亡赔偿金464356.40元；7、丧葬费23258元；8、被扶养人原告王某生活费94359.70元；9、被扶养人吴振全生活费108655.55元；10、被扶养人焦淑珍生活费114374.27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请依法判令被告给付诸原告上述1-10项人民币852950.48元的40%，即341180.19元，给付诸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421180.19元。本案诉讼费、代理费及相关实际支出费用由被告负担。
环卫公司原审辩称：我方没有侵权行为，对本案损害后果的扩大也没有任何过错，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侵权赔偿的法定构成要件，所以被告不应担责。原告的诉讼请求赔偿项目不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构成要件，赔偿比例不符合法律规定。诉讼费和案件代理费应根据判决结果根据法律规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对其损害后果发生和扩大还有赔偿项目和赔偿比例应进行说明。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73条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因此我方对该份证据进行质证，该文书不具有真实性，其隐瞒了王长锁驾驶摩托车超员的行为，隐瞒了死者吴莹对本案后果有责任的事实。从关联性来讲，该责任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因为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证明被告侵害了王长锁的道路通行权，不能证明被告有侵权行为。因为事件现场是双向六车道，事件发生的时间是白天，天气晴且没有其他车辆通行，被告的沙土堆仅占了最右侧的机动车道，因此依照道路交通法第119条第5项交通事故是指因车辆在道路通行中过错或者意外发生人身死亡财产损害的事件，事故认定书不能证明是被告过错，因为王长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当时事件发生的天气为白天，而且天气晴朗视线良好无车流，所以该案涉嫌故意犯罪。关于合法性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违反了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在制作该文书之前没有依据规定召集各方当事人同时到场，公开调查取证，其制作程序严重违法，该起交通事故交警队的办案人为王福禄，该人不具有处理死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主体资格，因为公安部交管局关于道路交通事故处理资格的规定，事故处理员分初、中、高三个等级，处理死亡事故必须有中级以上资格证，且经过年度检验合格。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的交通警察名称为王福禄，和盖章不符。根据法律规定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搜集的证据和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规定，本案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事发经过和损害后果应该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3条规定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据包括现场勘查、检查、调查、以及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询问笔录来确定本案损害后果发生和扩大的过错行为。原告王长锁驾驶的无牌摩托车没有路权，我们没有侵权行为。车辆上有三个人，原告王长锁驾驶违反载人规定超员，事故认定书对该两条均未记载。被侵权人吴莹也没有戴安全头盔，事故认定书认定她是颅脑损伤死亡，这个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应该佩戴安全头盔的规定。死者没有履行佩戴安全头盔的法定义务导致损害结果的扩大，而事故认定书对损害后果扩大没有记载，认定其无违法行为。公安卷宗中的尸检报告一张证明死亡原因是头部损伤死亡，证明吴莹没有佩戴头盔导致损害结果扩大，吴莹有过错。我方对原告方提交的结婚证没有异议，对王某的身份也没有异议，这个可以证明他们是农村户口。对诸原告的主体资格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没有异议，这个恰恰也可以证明被侵权人吴莹系颅脑损伤死亡的，住院期间属于在抢救当中不需要护理，不要进食，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护理费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误工费我方同意。住院医疗费方面我无异议。门诊医疗费不认可，理由是住院病案是2015年6月10日18点，而门诊票据的时间是18点17分住院和门诊时间不符，且没有医嘱及门诊手册作为证据。交通费根据法律规定，应该有正式票据为凭，我方认可交通费为100元。对德惠市米沙子镇梁家村村委会、德惠市米沙子镇兴顺村村委会、德惠市米沙子镇人民政府的联合证明及王长锁母亲的房屋征收验收单及物业费收据、原告吴振全的房屋征收验收单及物业费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是否按照城镇户口赔偿标准请法院参照法律规定。丧葬费无异议。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无异议，被扶养人标准，王某应该是10年8个月。死者的父母根据法律规定，丧失劳动能力没有其他生活来源，数个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我方对于扶养人人数无异议。精神抚慰金，王长锁承担主要责任，对损害扩大也有过错。我方认为赔偿了死亡赔偿金就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关于责任划分，我方的责任最高不超过百分之二十的比例。
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5年6月10日16时10分许，王长锁驾驶无号牌两轮摩托车驮乘其妻子吴莹沿米沙子镇长德新区聚德大街由米沙子镇跃进村方向往德贤路方向行驶，行至聚德大街德贤路口北第五个路灯杆处与前方路面土堆相撞，造成了吴莹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德惠市公安局交警部门认定，因王长锁未戴安全头盔且未确保安全是引发此起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环卫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占用道路未经公安机关批准且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告标志是引发此起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王长锁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环卫公司承担次要责任，吴莹无责任。被侵权人吴莹在事发后被送往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进行抢救，经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等疾病，两日后吴莹经抢救无效死亡。吴莹共住院2天，期间支付医疗费46750.22元。
另认定：原告王长锁系被侵权人吴莹丈夫，王某系王长锁与吴莹之女，吴振全系吴莹父亲，焦淑珍系吴莹母亲。被侵权人吴莹自2014年3月开始一直在长德新区尚德华园小区居住，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王某的扶养人为2人，吴振全及焦淑珍均为3人，对扶养人人数被告环卫公司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环卫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占用道路未经公安机关批准且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告标志具有过错，根据其过错程度应以其承担本起事故百分之二十五的赔偿责任为宜；关于被侵权人吴莹，环卫公司提交的原告王长锁在交警部门的笔录显示吴莹乘坐摩托车时并未佩戴安全头盔，而吴莹的尸检报告则记载其系颅脑损伤等原因死亡，二者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被侵权人吴莹本身对损害后果的扩大亦存在一定过错，应以吴莹承担本起事故百分之十的责任为宜；原告王长锁承担本起事故百分之六十五的责任为宜。经本院核定原告方的合理损失如下，1、关于医疗费，应以实际产生的46750.22元为准；关于被告环卫公司主张吴莹在门诊治疗部分的2068.20元票据没有门诊手册及医嘱不应予以支持一节，本院认为本起事故发生于2015年6月10日16时10分左右，中日联谊医院产生门诊票据的时间在当日16时56分至18时17分之间，且票据显示患者姓名均系死者吴莹，票据产生时间与吴莹抢救时间相吻合，据此上述票据与本起事故具有关联性，不能简单因没有门诊手册而扣除该部分费用，本院依法对该部分医疗费予以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00元(100元/天×2天)；3、关于护理费，应为248.16元(124.08元/天×2天)；4、误工费248.16元（124.08元/天×2天）；5、死亡赔偿金464356.40元（23217.82元/年×20年），诸原告主张吴莹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提供了米沙子镇人民政府、米沙子镇梁家村村民委会、兴顺村村民委员会三家单位的联合证明一份，证明吴莹及王长锁夫妇因土地被长德新区征用，2014年3月份开始便已经入住长德新区尚德华园小区，并已纳入城镇管理，且原告方提供了房屋征收验收单及物业费等证据作为辅证，基此，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6、丧葬费23258元；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具有多个赔偿义务主体，虽然王长锁可能因受刑事处罚可以对精神抚慰金部分免于赔偿，但其他赔偿义务主体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义务不能因此而免除，故环卫公司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不应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基于本起事故造成被害人吴莹死亡的严重后果且其父母年老女儿尚幼，精神抚慰金应以保护40000元为宜；8、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经审查原告王某、吴振全、焦淑珍均符合给付标准，吴莹死亡时王某年满7周岁给付期限应为11年，焦淑珍60周岁给付期限应为20年，吴振全61周岁给付期限应为19年。关于扶养人人数王某为2人，吴振全及焦淑珍均为3人，对此被告环卫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王某、吴振全、焦淑珍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前11年年赔偿总额超过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应分段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前11年三人共应获赔偿188717.54元（17156.14元/年×11年），其中王某应获赔偿为188717.54元×[17156.31元÷2÷（17156.31元÷2+17156.31元÷3+17156.31元÷3）]=80878.97元，其中吴振全应获赔偿为188717.54元×[17156.31元÷3÷（17156.31元÷2+17156.31元÷3+17156.31元÷3）]=53919.28元，其中焦淑珍应获赔偿为188717.54元×[17156.31元÷3÷（17156.31元÷2+17156.31元÷3+17156.31元÷3）]=53919.28元。在11年后，吴振全应获17156.14元/年×(19年-11年)÷3人=45749.71元，焦淑珍应获17156.14元/年×(20年-11年)÷3人=51468.42元。结合以上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获80878.97元、吴振全应获99639.99元（53919.28元+45749.71元）、焦淑珍应获105387.70元（53919.28元+51468.42元），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在死亡赔偿金中；9、交通费，因原告方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应以被告自认的100元为准；10、代理费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结合以上，被告环卫公司应赔偿诸原告医疗费46750.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护理费248.16元、误工费248.16元、死亡赔偿金750263.06元（包括王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0878.97元、吴振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9639.99元、焦淑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5387.70元）、丧葬费23258元、交通费100元、代理费6000元，共计827067.60元的25%即206766.90元；被告环卫公司应赔偿诸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春长德市容环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王长锁、王某、吴振全、焦淑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代理费等，共计206766.90元；二、被告长春长德市容环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王长锁、王某、吴振全、焦淑珍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三、驳回原告王长锁、王某、吴振全、焦淑珍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0元，返还原告王长锁、王某、吴振全、焦淑珍1260元,由诸原告承担945元、由被告长春长德市容环卫有限公司承担315元。邮寄费72元，由诸原告承担54元，由被告长春长德市容环卫有限公司承担18元。
宣判后，环卫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环卫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赔偿被上诉人63507.16元[（交通费100元+抢救费46750.22元+误工费248.16元+死亡赔偿金464356.40元+丧葬费23258元+王某被扶养人生活费94358.77元+代理费6000元）×10%]；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环卫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王长锁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超员一人损害后果扩大一倍，应分担90%的赔偿责任，最低也应分担80%的赔偿责任，原审认定其承担65%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应予纠正。二、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吴振全和焦淑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吴莹住院抢救2天的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不符合赔偿的前提条件。
被上诉人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基本同意原审判决，我们没有上诉。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结合环卫公司在本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且本起事故造成吴莹死亡的严重后果等事实酌定环卫公司对吴莹的死亡后果承担25%的民事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公，本院予以维持。本起交通事故致吴莹死亡，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原审判决酌情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事故发生时吴振全、焦淑珍均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虽每月领取养老保险金及失地保险金，但数额不足以维持正常生活需要，且虽吴振全、焦淑珍于2012年领取了征地补偿款，但该款不能视为稳定的生活来源，故可以认定吴振全、焦淑珍符合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情形，原审判决保护吴振全、焦淑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吴莹住院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是因本次事故而产生的实际损失，应予赔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65元由上诉人长春长德市容环卫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溪
代理审判员 邢春鹤
代理审判员 王君伟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