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10民终11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边文兴，男，1952年3月17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代理人：宋雪泓，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钘格，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一汽夏利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景福公路578号。法定代表人：秦焕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乔磊，男，1962年10月2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代理人：王继忠，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天津市红桥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市天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金桥大道竹叶山中环商贸城C8-5-8。法定代表人：张书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江国保，男，1962年10月4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湖北省孝昌县。上诉人边文兴因与被上诉人天津一汽夏利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天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该案原由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以（2014）鄂钟祥民一初字第00095号判决后，天津一汽夏利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向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鄂荆门民一终字第002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审理，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审理，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荆州区民初字第00912号民事判决后，上诉人边文兴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边文兴及其委托代理人宋雪泓，被上诉人天津一汽夏利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乔磊、王继忠，被上诉人武汉市天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江保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边文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产品质量侵权诉讼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明确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二款具体规定了生产者的三项免责事由，即“（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据此，产品质量侵权责任系一种特殊侵权责任，归责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同时消费者举证时只需初步证明涉案产品存在一定问题或者在正常使用过程中发生损害，即可认定产品存在缺陷。生产者、销售者需提供证据证明产品不存在缺陷，否则即应承担产品侵权责任。一审将产品缺陷的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受害者，属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及质量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了涉案车辆起火燃烧导致损失的事实，且也举证证明起火是在按照涉案车辆《用户使用手册》载明的拖车方式（从前端牵引：AMT车辆必须在前轮下面使用拖曳台车。带手动变速器的车辆……如果不能使用拖曳台车，必须将发动机开关切换至ACC档并将换档杆换至空档）正常拖车过程中发生，并非因错误操作、外力碰撞、人为致火等原因引起，该事实已可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缺陷，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但两被上诉人均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法定的免责事由，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天津一汽夏利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威志用户使用手册第61页载明了自动挡车辆的拖车办法。该说明书明确AMT车辆必须在前轮适用车台的要求，若不使用，应切换至空挡、ACC档。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没有按照说明书进行牵引。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规定的是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不是就产品缺陷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武汉市天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辩称：同被上诉人天津一汽夏利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审原告边文兴向一审法院诉请：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1、购车款67800元和车辆购置税2897元；2、车内物品损失5930元和购买导航、电子狗费用为6450元；3、边文兴多次到武汉天丰公司4S店修车往返汽油费6000元；4、边文兴因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差旅费3000元。一审认定：2009年9月7日，边文兴在武汉市天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由天津一汽夏利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威志牌手自一体轿车一辆，车辆号牌为鄂Ｈ×××××。2013年11月30日19时至20时左右，边文兴在驾驶鄂Ｈ×××××轿车行驶过程中，该车自行熄火。边文兴向钟祥市祥盛汽修厂电话求助施救，钟祥市祥盛汽修厂的修理人员王某、全某在对鄂Ｈ×××××轿车采取绳索牵引的方式将该车拖回修理厂修理途中，车辆起火燃烧。经报警，钟祥消防中队接警对鄂Ｈ×××××轿车进行灭火处置，于21时33分处置成功。钟祥市消防中队未对车辆起火原因作检查鉴定。一审认为：产品责任的构成，应以产品缺陷、损害事实及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构成要件。上述三个构成要件同时具备时，产品的生产者应承担责任。对于受害者来说，在产品责任诉讼中，必须证明产品存在缺陷，确有损害事实发生，并且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所受损害方能得到赔偿。本案中，边文兴虽举证证明了损害事实，但其未举证证明鄂Ｈ×××××威志牌手自一体轿车存在质量缺陷及质量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天津一汽夏利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生产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武汉市天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未对鄂Ｈ×××××威志牌手自一体轿车进行改装及加装辅助仪器，对产品质量缺陷无过错，且边文兴未举证证明产品质量缺陷系因武汉市天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武汉市天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作为销售者亦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边文兴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边文兴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60元，由边文兴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上诉人边文兴的涉案车辆是威志牌GA7150UE3Z1轿车，其变速器为电子控制机械式5档自动变速器，属于AMT车辆。边文兴于2009年9月7日购买该车辆后，当天该车出现调档的情形。该车自2009年11月21日至2013年5月曾多次在武汉市天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维修，保养。二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可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如何分配，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2、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适当。关于本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的举证责任如何分配，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项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上述法律规定由作为生产者的被上诉人天津一汽夏利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就上述三种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审理的是产品责任纠纷，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产品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侵权的构成要件有三个：产品存在缺陷、损害事实以及产品存在缺陷与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本案中上诉人边文兴需就上述三要件承担举证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天津一汽夏利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经查，上诉人边文兴依据武汉市天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一审提交的天津一汽武汉天丰服务站维修派工单、维修项目明细等证据主张涉案车辆产品存在缺陷。但武汉市天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向一审提交的天津一汽武汉天丰服务站维修派工单、维修项目明细仅证明涉案车辆在武汉市天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过维修，不能证明涉案车辆产品存在缺陷。故上诉人边文兴未提交证据证明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因本案上诉人边文兴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存在产品缺陷，以及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外，上诉人边文兴向一审提交的证人王某和全某的证言证明事故发生时，全某采取的软绳牵引式拖车方式拖曳涉案车辆，且上诉人边文兴对此予以认可，由此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边文兴采取的是软绳牵引式拖车方式拖曳车辆。被上诉人天津一汽夏利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主张上诉人的拖车方式不符合用户手册载明的拖车方式，可能引起涉案车辆车身受损。对此被上诉人天津一汽夏利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提交了威志用户使用手册，该用户使用手册第61页载明AMT车辆必须在前轮下面使用拖曳台车。带手动变速器的车辆建议在前轮下面使用拖曳台车，如果不使用拖曳台车，必须将发动机开关切换至ACC档并将挡杆换至空档。因上诉人边文新的车辆属于AMT车辆，故根据用户使用手册上诉人边文兴必须在前轮下面使用拖曳台车，而不能用软绳牵引式拖车方式拖曳涉案车辆，由此，上诉人边文兴的拖车方式不符合用户使用手册载明的拖车方式。但被上诉人天津一汽夏利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拖车方式不符合用户使用手册载明的拖车方式，必然导致车辆自燃。故虽然上诉人的拖车方式不符合用户使用手册载明的拖车方式，但该拖车方式是否必然导致车辆自燃，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关于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本案审理的是产品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属于特别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属于普通法，按照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然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经本院纠正后，可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边文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殷 芳审 判 员  陈红芳代理审判员  潘川川二○二○一七年一月九日书 记 员  陈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