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六刑初字第0002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毛德中，男，195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住六安市金安区，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6年5月29日经原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3年9月7日被六安市公安局金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六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文强，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六检刑诉（2014）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德中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锐、代理检察员桂竞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毛德中及其辩护人文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毛德中与被害人冯某某系夫妻关系，经常因琐事与冯某某发生争吵。1996年1月29日，被告人毛德中将冯某某右胳膊打伤，数日后又将冯右腿打伤。经鉴定，冯某某右肱骨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冯某某因惧怕打骂，四处躲藏。1996年3月3日（农历正月十四日）晚6时许，冯某某回到家中。晚9时许，毛德中从自家商店带一瓶农药，再次打骂冯某某。毛德中赶走儿子毛某某后，强行给冯某某灌服农药，并阻止他人施救，致使冯某某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冯某某系内服农药（甲氨磷）中毒而死亡。
公诉机关列举了证人毛某某、毛某翠、毛某胜等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毛德中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毛德中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应当依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毛德中对起诉书指控的故意伤害及故意杀人犯罪均提出异议，其认为在夫妻发生争执过程中失手将冯某某右胳膊打伤，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冯某某是自服农药后中毒身亡，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罪名错误，被告人毛德中的行为构成虐待罪，鉴于被害人亲属已出具书面谅解意见，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毛德中与被害人冯某某系夫妻关系，双方因琐事经常发生争吵。1996年1月29日，被告人毛德中将冯某某右胳膊打伤，数日后又持铁锤将冯右腿膝部打伤。经鉴定，冯某某右肱骨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冯某某因惧怕打骂，四处躲藏。1996年3月3日（农历正月十四日）晚6时许，冯某某被其亲属送回家中，由其儿子毛某某在后进房屋陪伴。晚9时许，毛德中从自家商店带一瓶农药回家，再次打骂冯某某，并赶走儿子毛某某，将房屋门关上。冯某某在毛德中逼迫下口服农药，冯某某大声呼救后打开房门倒地。冯在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冯某某系内服农药（甲氨磷）中毒而死亡。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勘验笔录
公安机关现场平面图、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六安市金安区施桥镇将军山村水圩组毛德中家中。
二、鉴定意见
六安市公安局市公法技（1996）第41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死者冯某某系内服农药（甲氨磷）中毒而死亡。同时，冯某某右肱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右下肢胫前陈旧性皮肤软组织裂伤结痂，系钝性暴力所致。损伤程度为轻伤。
三、书证
1、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毛德中系在逃多年被抓获归案。
2、公安机关出具的毛德中户籍证明，证明毛德中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情况反映，证明村长许某某、妇女主任吴某某反映毛德中用铁锤打伤冯某某胳膊骨折，同时用铁锤打冯膝下部位，致伤5-6处，用手掐冯颈部直翻白眼，看见冯胳膊是用夹板、腿上有伤痕的事实。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毛某某证言，证实毛德中是其父亲，冯某某是其母亲，还有一个姐姐毛某翠。案发当晚，三舅把其母亲送回来，叫看好，不要跟父亲在一块吵架打架。晚上九点钟左右，毛德中回来了。父亲叫其去小店看门，还打母亲脸一巴掌、胸口打一拳。父亲把堂屋门关了，在堂屋门外听到父亲、母亲在吵，父亲对母亲讲要死你死，这时母亲就哭。其就到前头去喊了毛某胜和刘某。还跟奶奶讲，姐姐当时也起来了。毛某胜他们来敲门，父亲没开门，只听到母亲在哭，其跟毛某胜讲父亲把农药搁在百机柜上叫母亲喝。后听到母亲喊：小三子，你爸叫我喝药我不想喝。其翻墙进去把二门打开，其他人进到院子，其喊开门，母亲把门开开跑到厅堂，对姐讲：喝药啦不照啦，就倒在地上，父亲在屋里站着。其就去找医生没找到，回来以后又去找车子送母亲到张母桥医院，到医院后，医生讲不照了。
另证实，父亲和母亲好吵嘴，不知道为什么，也打架。母亲胳膊被打坏，是父亲打的。
2、证人毛某翠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三舅冯某传把母亲冯某某送回家。三舅叫弟弟带母亲睡，看好父母不能再吵架。晚上其跟奶奶在前屋东头房里，弟弟跟母亲睡在后屋的西头房里。大约在9点多钟，父亲从小店回来，进到里屋后叫弟弟去看小店，弟弟出来讲父母在吵嘴，他出去喊人。其和奶奶起来了。穿衣时听到母亲在哭，后进大门闩住不得进去，毛某胜、刘某就待在后进房屋沿下。没一会听到母亲喊“大翠子，我不照了”，也喊弟了。弟翻墙头到后进院子，把二门打开，这时母亲把里屋堂屋门打开，开门就讲“我不想死，是你爸逼我喝乐果”。父亲讲没事。母亲喝的药是父亲逼的，还是灌的，不清楚。母亲到大门口倒在地上，毛某胜叫弟去找医生，弟找了车子把母亲送到张母桥医院。到医院医生讲不照了。
另证实，父亲跟母亲一直经常好吵。腊月十五日回来，母亲在张母桥医院住院，胳膊断了，腿伤了，大约在腊月十九日晚上出院回到家，前两天还好，以后母亲胳膊还没好，腿有伤，父亲就跟她吵。母亲出去躲在毛德龙家，腊月二十三日中午去的，腊月二十九日回来的，回来后不敢回家，就藏在奶奶房里。正月初八晚上，奶带母亲姑姥家去躲，正月初十晚上，父亲接回来。十一日没吵嘴，十二日晚上又吵嘴。母亲讲，胳膊是父亲拧断的，腿是父亲用钉锤砸的，都伤成这样了，他又捣我。正月十三日中午饭后，母亲就到老舅冯学保家，当天吃过晚饭又到三舅冯某传家，后冯某传将母亲送回家。
3、证人毛某胜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毛某某同他奶奶俩来喊其，讲今晚父母俩吵要出人命。喊毛德中开门，他没有开。冯某某讲“胜子你真不能走，不然你小叔要杀我”。后听冯某某喊“二个小孩都不见我，药喝下去了”。又听呕吐声三、四次。毛某某翻墙把二门开开了，冯某某把堂屋门开开的，跑到厨房对毛某翠讲：药已经给他灌下去了。又跑到大门口就倒在地上。毛德中在家还没出来。与证人刘某证言相印证。
4、证人毛某伍证言，证实案发晚听到隔壁毛德中和冯某某夫妇俩在争吵，毛德中叫冯某某跪着，冯没有跪，过一会又听到冯在叫唤。后到毛德中家后进屋沿门前，因堂屋门闩在，没得进去，只听冯某某在哭，毛德中在里面吹着口哨。其站有上十分钟，走的时候，毛德中出来将二门闩上然后跑进去，马上听到冯某某在喊：药已经灌上了，冯开的堂屋门又过来把二门开开，跟她丫头讲：“药已经灌上了，我不照了”，走到大门已经瘫掉了。毛德中讲没事，死不掉，然后其和毛德中合伙抬到里面床上的。与证人毛德龙证言相印证。
5、证人冯某传证言，证实农历正月十三日，堂妹冯某某到其家的，讲：“过不下去日子”，“正月十二日掐的我眨白眼”，并威胁冯某某不能跟她哥、弟讲。其送她去村长许某某家，叫她把伤口给村长看。正月十四日晚，冯某某要回家过小年，送她回去，安排毛某某晚上跟冯睡。又让毛某某把毛德中喊回来，劝他。
6、证人许某某、吴某某证言，证实冯某某讲毛德中打伤她胳膊和腿的事实。后期了解毛德中对他家属采取家庭暴力，好像还不只一次、两次。向公安机关提供了一张“情况反映”，内容属实。
五、被告人毛德中供述。
供述称，其和冯某某结婚后，因为双方脾气都暴躁，经常为了一些事情吵嘴打架。1996年大概在正月初三、四，晚上七八点钟，回家进门后，把两个小孩支出去了，当时想和冯某某好好谈谈。当晚带农药回家是因为那段时间和冯某某经常吵嘴打架，还把她胳膊拧断了，想着日子过得这么不如意，不如一起死了算了。把门关起来后，再进去，看到冯某某已经倒在地上，在她躺的旁边还有一个农药瓶，那个时候她还有意识，喊一声“大翠子，我不行了”。接着就没讲话了。
冯某某的胳膊是案发前几天其用手反捋的，右腿是用钉锤锤坏的，是同一次搞的。冯某某喝的不是乐果就是甲氨磷。
对被告人毛德中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冯某某在案发当天回家过小年，且当晚已经睡下，情绪比较稳定，冯某某没有主动准备农药自杀的倾向。毛德中在前期殴打冯某某，致冯某某出门躲避，毛对此不满、心生怨恨。案发当天，毛德中带一瓶农药回家，回家后叫醒冯某某，赶走毛某某。对被害人冯某某进行诀骂和殴打，有威逼行为。当冯某某喝下大量农药后不抢救，并闩门阻止他人抢救，导致了冯某某的死亡。毛德中在前期与冯某某争吵中将冯某某打伤，致冯某某右肱骨中段粉碎性骨折，并结合本案其他情节，显然不构成误伤。故被告人毛德中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以上证据经当庭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毛德中不能正确处理婚姻家庭矛盾，对被害人冯某某进行打骂和威逼，致其口服农药中毒身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毛德中又在家庭纠纷中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两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毛德中故意杀人、故意伤害是因家庭矛盾引起，取得主要被害人亲属书面谅解，对辩护人提出“请求从轻判处”的理由和意见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毛德中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甘康民
审 判 员 王庆平
代理审判员 鲍忠琴
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郭厚起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
如果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