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31424号
原告任齐辉。
委托代理人贾献伟，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司功卓，上海罡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任晓辉。
委托代理人周恒，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智强，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任丹丹。
委托代理人周韧捷，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弛，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任齐辉诉被告任晓辉、任丹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延长适用简易程序一个月。本院于2013年10月11日、2013年11月5日、2014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之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齐辉及其委托代理人贾献伟，被告任晓辉及其委托代理人周恒、徐智强，被告任丹丹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韧捷、张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任齐辉诉称，其于2007年一人出资购入上海市浦东新区栖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交易手续等均为原告一人办理。系争房屋为学区房，考虑以后孩子就学问题，所以将被告任晓辉、任丹丹登记为产权人，两被告均同意出具承诺书放弃系争房屋一切权利。2013年，被告任丹丹的孩子就学后，原告要求变更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可被告任丹丹不愿配合。被告任丹丹的孩子享受了学区房权利，所以过户费用应当由被告任丹丹承担。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原告任齐辉一人所有；2、变更过户费用由被告任丹丹承担；3、诉讼费由被告任丹丹承担。
被告任晓辉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并未出资购买系争房屋，只是挂名。系争房屋为原告与被告任丹丹各半出资购买的。被告任丹丹为了孩子就学，在无奈之下出具放弃系争房屋权利的书面承诺。
被告任丹丹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购买系争房屋时，其支付了一半的购房款人民币345，000元，故其是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从未放弃产权。系争房屋产权过户的费用也不应该由其承担，请求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兄弟姐妹关系。2007年5月2日，原告任齐辉与案外人顾某某、陈某某在上海房屋置换股份有限公司的居间下签订《认购协议》，约定以69万元的价格购买系争房屋，并支付意向金6，000元。当日，案外人顾某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任齐辉购买栖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收定金陆仟元正。”2007年5月9日，原、被告与案外人顾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购买系争房屋，转让价款计69万元。合同约定，原支付的6，000元作为定金抵作房价款，于2007年5月9日前支付20万元，于5月28日之前支付43.40万元，于6月28日之前支付5万元。同日及次日，案外人陈某某代顾某某出具预付房款收据各一张，确认各收到原告任齐辉支付的房款10万元。2007年5月22日，案外人顾某某出具预付房款收据，确认收到原告任齐辉支付的房款43.40万元。之后，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于原、被告名下。2007年6月28日，被告任晓辉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本人任晓辉自愿将名字落户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栖霞路XXX弄XXX号XXX室，自愿配合妹妹将名字写到产权证上，现承诺保证不参与任何分房、卖房及与房子有关的任何权力（利）与责任，需要时愿意无条件配合各种办理手续，但不承担任何办理费用。”被告任丹丹于2007年7月1日自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转账10，000元给案外人陈某某。2013年5月18日，因被告任丹丹的女儿就读XXX小学，需原告提供系争房屋房产证原件，原、被告三人遂交涉该事宜。之后，被告任丹丹出具字条一份，称：“以后栖霞路XXX弄XXX号504的房子的所有权买卖跟我无关。”2013年5月21日，被告任丹丹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梅园新村派出所报案称：“其栖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房产证上有任丹丹、任齐辉、任晓辉三人名字。任丹丹女儿今年要上小学，产证任齐辉手中保管，任丹丹要求其提供产证，任齐辉不肯，让任丹丹写下房子从今以后买卖无任何关系，才将产证提供给任丹丹。”
另查明，2006年4月17日，原告、案外人刘锋、刘大为将名下的上海市浦东新区广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105万元的价格出售，提前归还了该房屋的商业贷款。原告于2006年8月17日以本票的形式转账被告任丹丹的中国交通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10万元，当日被告任丹丹提前还贷1，171，962.57元。2006年9月5日，原告以本票的形式转账上述账户15万元。被告任丹丹分别于2007年1月22日、3月28日、5月9日自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分别转账4.30万元、10万元、2，000元给原告任齐辉。被告任丹丹于2007年4月4日、2007年4月9日自其名下中国交通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取现8万元、7万元。2007年5月16日，被告任丹丹自其招商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转账10万元给原告任齐辉。
再查明，系争房屋的户口常住人口登记有任丹丹、陈子璇，其中任丹丹为户主，其女陈子璇出生日期为2007年4月20日。购买系争房屋后，原、被告母亲曾居住。后由原告将系争房屋出租。
审理过程中，被告任丹丹要求对系争房屋的出资情况及原告所称的被告任丹丹向原告借款的情况进行测谎，原告及被告任晓辉均表示同意，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不受理情况说明，表示经详阅送检材料后，未发现适宜测谎的待证事实，故未受理该委托。原告任齐辉、被告任丹丹均表示，如被告任丹丹在系争房屋内拥有产权则要求确认相应的份额。
关于系争房屋的诸多事实，原、被告意见不一，主要集中在以下几点：
1、对于购买系争房屋的经过、出资等情况。原告任齐辉称，购房之前，原告曾经向两被告表示过购房的想法，但并未明确表示。原告于2007年4月起开始看房，因当时其孩子6岁，已届上学年龄。当时，被告任丹丹将向原告所借的部分钱款归还，且原告股票账户内尚有资金。原告选中系争房屋后，与系争房屋的原产权人签订了买卖合同。支付房款的过程为于2007年5月2日支付陈某某现金6，000元定金，于5月9日通过其建设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转账陈某某建设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2万元，当日自其工商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两次取现共8万元支付陈某某，于5月10日现金支付陈某某10万元，于5月22日自其工商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取现43.40万元支付陈某某，于2007年7月1日自其建设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转账3万元至陈某某的前述建设银行账户，同日借用被告任丹丹的银行卡支付陈某某1万元，于2007年7月现金支付陈某某最后尾款1万元。上述钱款均为原告自有的资金。由于系争房屋为学区房，为了两被告孩子就学问题，就将原、被告三人均列为购房人，也同时登记为产权人。当时，原、被告三人关系较好，并无书面约定。因被告任丹丹当时曾购买两处房子，也曾将原告登记为产权人，故原告也将两被告登记为产权人。
被告任晓辉称，购房时，适逢被告任丹丹刚生育，且被告任丹丹的孩子身体不佳，故购买系争房屋事宜均由原告操办，其没有操办购房事宜。其曾听原告与被告任丹丹提起，两人各半出资购买系争房屋。被告任丹丹的出资，一部分直接交给原告现金，其余部分转账给原告。原告与被告任丹丹作为系争房屋出资人，因考虑将被告任晓辉登记为产权人可能产生纠纷，故由被告任丹丹写了承诺书，由被告任晓辉签名。购房后，最初由原、被告母亲居住，之后具体情况其不清楚。
被告任丹丹则称其支付了一半的购房款。原告在沈阳时，收入很低。后在其母亲恳请下，其让原告来上海发展。原告刚来上海没有工作，后曾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工作了一两年。关于原告的张江房屋，被告曾给原告10万元用于购买该房屋。在原告以105万元的价格出售该房屋时，需要归还房贷，曾向其借款归还房贷，约十几万元。原告提供的本票及交易记录中原告转帐给其的款项为原告归还其借款。原告与丈夫离婚，自行分割了共同财产，故原告购买系争房屋时，仅有资金40万元左右。2007年4月，原告与其协商称原告的儿子要来上海就读，向其求助，共同出资购买房屋。当时，其怀孕生孩子，不方便走动，就将款项陆续交给原告，让原告看房买房，因此购房事宜为原告所操办。关于房款的支付，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于2007年1月22日转账4.30万元，于2007年3月28日转账10万元给原告，2007年4月4日提现8万元给原告，2007年4月9日提现7万元给原告，共35万元多，另外还有其他零星资金交给原告。签订购房合同时，被告任晓辉没有出资故没有参与，但在房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时原、被告均在场。原、被告事先没有书面确认过产权归属，但后来考虑到被告任晓辉没有出资，所以就让被告任晓辉作出书面承诺。关于原告与其之间的系争房屋产权问题，事先与事后都没有任何书面约定，因为二人为实际出资者，没有明确约定出资情况和产权份额情况。关于系争房屋管理利用，起初是由原、被告的母亲居住，居住了大约一年左右，后来母亲帮其带孩子，将系争房屋出租。因为当时原告没有工作，就由原告管理房屋出租的事宜，并约定租金用于贴补母亲另行租房费用，租金应该直接给予母亲。
2、对于2013年5月8日被告任丹丹出具字条的形成过程。原告任齐辉称因其儿子上初中办理入学招生手续时，需被告任丹丹证明原告拥有系争房屋的产权情况，但被告任丹丹对其不予理睬。2013年5月，被告任丹丹用假的产权证前去招生办办理入学手续被发现，故致电原告要求帮忙办理其孩子就读事宜，需要系争房屋产权证原件，且需原告亲自去招生办确认房屋产权事宜，也同意出具书面文件将系争房屋的产权归还给原告。当时，原、被告三人在车里协商时并不愉快，但后来被告任丹丹书写了相关的书面材料。
被告任晓辉称，被告任丹丹是在无奈之下出具上述字条的，因当时时间紧迫，如原告不予配合，被告任丹丹无法为其孩子办理入学手续。
被告任丹丹则称因其孩子上学，必须出示系争房屋产权证原件，为此其曾找过原告，但原告要求其支付200万元并将其名下一套房屋产权给原告。当日下午，其再去找原告，在车中原告胁迫其写下上述字条。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房产证、认购协议、购房收据、承诺书、房屋租赁合同、定金协议、房屋租赁协议、系争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发票、被告任丹丹出具的字条、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招商银行2006年8月17日结算业务委托书、原房东证词、原告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个人住房借款担保合同、客户贷款结清通知单、贷款还款凭证、基金交易对账单、中国光大银行证券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账户业务申请书、光大理财账户交易明细、股票明细对账单、被告任丹丹交通银行的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被告任丹丹提供的银行对账单、户口簿、出生医学证明、2013年浦东新区小学招生入学须知、录音及录音摘要、梅园新村派出所值班记录摘抄、建设银行汇款明细账、2007年4月19日及5月14日日记记录、太平洋公司保单信息摘要及批单信息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谈话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对事实争议较大，主要集中在以下两点：其一、系争房屋是否为原告一人出资购买。原告主张购买系争房屋由其一人出资，被告任丹丹则主张购买系争房屋时其出资一半，出资方式为自2007年1月22日至2007年5月16日共转账24.50万元、取现15万元交付原告，并由原告代为支付房款。对于取现15万元，原告认为不清楚，被告任丹丹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5万元交予原告用于交付房款，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其余转账支付的24.50万元，原告认为2006年8月17日、9月5日被告任丹丹为了归还所购房屋贷款向其借款25万元，上述转账支付的款项为被告任丹丹归还上述债务，对此被告任丹丹予以否认，认为其未向原告借款，其资金充裕，没有必要向原告借款。从原告与被告任丹丹之间所涉资金往来的总额来看，基本相等。从原告陈述来看，其主张的被告任丹丹借款为了归还贷款也与2006年8月17日被告任丹丹提前还贷1，171，962.57元相符。被告任丹丹主张其资金充裕并无必要借款，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认为原告的主张盖然性较高，酌情予以采信。从房款的支付情况来看，原系争房屋产权人向原告出具了相应的房款收据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房款，因此原告的出资行为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任丹丹虽主张其通过原告对系争房屋有一半出资，但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任丹丹曾向原系争房屋产权人转账支付了尾款1万元。对此，原告亦主张为借用被告任丹丹的账户支付，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被告任晓辉表示其未出资，其亦表示其曾听原告及被告任丹丹提起系争房屋为二人共同出资。被告任晓辉在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之后，即出具了书面承诺称其不享有该系争房屋权益，仅为名义产权人。若系争房屋为原告一人出资购买，按常理应由被告任丹丹同时出具一份书面承诺，确定原告独占的产权权益。直至六年之后，被告任丹丹的孩子就读时，在交涉之下，由被告任丹丹出具了类似的书面文件。由此可见，原告主张系争房屋的房款系其一人出资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原告任齐辉对系争房屋的出资为68万元，被告任丹丹对系争房屋的出资为1万元。
其二，两被告是否均已明确书面确认为名义产权人或放弃系争房屋的权利。被告任晓辉表示认可其出具的书面承诺，其为名义产权人。被告任丹丹则认为其为办理孩子就学问题受原告胁迫，故出具了相应的书面文件。从双方陈述来看，被告任丹丹需原告提供系争房屋产权证原件并当场证明才能及时办理孩子就学手续，出具书面文件时原、被告三人均在场。根据现场录音，在激烈的交涉之下被告任丹丹出具书面文件，且在出具文件的三天后至公安部门报警称当时其受胁迫。被告任丹丹的主张亦得到了在场的被告任晓辉的印证，因此本院对被告任丹丹的主张酌情予以采信。被告任丹丹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并非真实，应为无效。因此，被告任丹丹并未放弃其对系争房屋的权利。综上，原告主张被告任丹丹已放弃系争房屋权利的依据无法成立，被告任丹丹在系争房屋中拥有产权。原告及被告任丹丹在审理过程中均表示，如被告任丹丹享有系争房屋产权，则要求明确份额。根据出资情况，本院按照出资情况认定原告任齐辉享有98.55%的产权份额，被告任丹丹享有1.45%的产权份额。因系争房屋并非原告任齐辉一人所有，故原告任齐辉要求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税费应按照产权比例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海市浦东新区栖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由原告任齐辉、被告任丹丹按份共有，其中原告任齐辉享有98.55%的产权份额，被告任丹丹享有1.45%的产权份额；
二、办理上海市浦东新区栖霞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变更手续的税费由原告任齐辉与被告任丹丹按各自享有的产权份额负担。
案件受理费15，960元，由原告任齐辉负担15，728.50元，被告任丹丹负担23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闵 纯
代理审判员 黄鼎锋
人民陪审员 庄建英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励希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
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
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