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一终字第01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田。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桂兰。
委托代理人王书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静。
上诉人王书田、赵桂兰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周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3）雁民初字第06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书田、被上诉人王某、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0月，王书田、赵桂兰向原审法院起诉称，王某与周某自1998年相识，2005年2月王书田出售股票、借贷支付7万元交首付款为王某购买了世家星城45号楼3-202房并交月按揭费直至2007年底。王某、周某向其借68000元装修房屋，后又借33000元。王某、周某在结婚前以周某名义用她住房公积金贷款按揭了位于西安市石家街林苑小区商品房一套。王某与周某结婚前，其交付周某父母10000元。2007年12月10日，王某、周某购买了长丰园9号楼B单元1802室并装修租赁。2010年其支付王某、周某60000元。2012年9月24日王某拿走其10万元。2013年春节期间，周某欺骗其转移存款40000元并私自侵吞股市投资款20000元和其家在雅泰来餐饮大雁塔门店的入股股份，又精心策划周文涛提前转移财产借款80000元没有清还，又以欺骗手段将其以王某名字购得的长丰园9号楼1018室出售非法占有房款，而不承担与王某婚姻存续期拖欠的债权债务30余万元。综上，王某、周某离婚协议中所处理房产并非他们婚后劳务所得，他们不承担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有悖法理。请求：1、王某、周某2013年2月18日订立离婚协议书抚养和财产分割部分协议内容无效；2、依法追缴周某欺骗其私自出售长丰园9号楼1018房款25.5万元和人民币存款4万元用于支付她与王某婚姻存续期间拖欠其的共同债务300740元并由王某、周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王某辩称，1998年9月其与周某相识，2009年3月31日建立恋爱关系。2005年5月，其出资4万元以周某名义购买了万华园·琳苑小区8楼北户，当时只用了38000元。世家星城45号楼3单元202房购买时都是由王书田出面借钱购买。长丰园9#楼B单元1802房是由王书田给他购买的养老房。周某婚前购房和周文涛拿其家的钱在雅泰来入股只还了1万元，其余都没还。周文涛于2012年6月的8万元借款至今也未清还，借条在其借王书田100000元时进行了抵押。关于与周某的离婚协议，完全是周某利用其对她的感情设的诈骗圈套。应支持王书田与赵桂兰的所有诉讼请求。
周某辩称：一、其与王某离婚协议中的抚养和财产分割有效，因该离婚协议的所有内容是双方在自愿前提下签署并已经实际履行。二、其与王书田、赵桂兰之间不存在实质上的欠款关系。理由是王书田、赵桂兰在起诉状及所提供的证据中没有周某给付王书田、赵桂兰的实质性欠条。离婚协议中分给周某的长丰园房屋系其与王某婚后购置，与王书田、赵桂兰没有实质性关系。三、至于王书田、赵桂兰所说10000元彩礼已用于结婚时购买家电。王书田、赵桂兰所说的其与王某在婚前给周文涛买房子，事实是周文涛用周某的名字办理了公积金贷款，所有首付及月供均是由周文涛自己支付，与其及王某没有关系且王某当时写下了证明。王书田、赵桂兰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某与周某于2007年1月26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1月8日生一女王可馨，于2013年2月18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孩子王可馨由周某抚养，王某每月支付孩子生活费2000元。孩子的教育费、医疗费由周某承担支付全部费用至孩子成年为止。王某随时探视婚生女王可馨。位于世家星城45#楼3单元202室房屋（面积143平方米，属商品房）归王某。位于长丰园9号楼1802号房屋（面积42平方米，属商品房）、周某名下存款四万元及车牌为陕A×××××大众朗逸车一辆归周某。2005年2月2日，王某与西安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登记号为：503786）购买了位于西安市雁塔区丈八东路以南世家星城第4幢C单元2层4-C-2-1号房屋一套，房款总金额为368065元，后王某与中国银行西安市东大街支行签订西安市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约定数额为290000元，期限为20年，每月归还本息金额为1820.63元。2007年12与10日，王某与西安市西三爻村改造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CHF9#B-1802-091）购买了位于西安市西三爻村（编号为00-00-23-24的地块的土地使用权）长丰园第9幢B单元18层1802号房屋一套。2010年11月1日，周某购买了朗逸SVW7167GSD轿车一辆。周某与王某离婚协议中的4万元系双方夫妻共同财产。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离婚后，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与义务”。本案中，王某与周某签订离婚协议，离婚协议中约定婚生女王可馨由被周某抚养，王某每月提供孩子抚养费2000元，孩子的教育费、医疗费由周某承担至孩子成年止，王某可随时探视婚生女王可馨。周某与王某系婚生女王可馨的父母，双方离婚时协议由王可馨的母亲周某抚养，抚养的相关费用由王某与周某承担，王某有探视其婚生女的权利，协议内容系王某与周某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当予以确认。王书田与赵桂兰非王可馨的父母，要求确认王某与周某离婚协议中关于婚生女王可馨抚养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王某与周某离婚协议中约定的位于世家星城45#楼3单元202室房屋归王某，世家星城的房屋系王某婚前购买、婚后偿还房贷，王某与周某离婚时协议该房屋归王某，不违反法律、行政法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庭审中，周某及王某均承认王书田、赵桂兰确实在购买世家星城的房屋出资并偿还了部分借款，王某在购买该房屋时王书田、赵桂兰的出资系对王某个人的赠与，在王某与周某结婚后王书田、赵桂兰偿还了部分贷款亦系赠与行为，且在赠与时并未明确表示系赠与王某一方，故应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故王书田、赵桂兰以房屋系其出资及清偿部分贷款为由确认离婚协议无效，依法不予支持。离婚协议中关于长丰园9号楼1802号房屋一套、车牌号为陕AA73**的大众朗逸车一辆及4万元存款归女方即周某，因该房屋及该车辆购买于王某与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中的4万元存款系周某与王某婚后所得，亦系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王某与周某离婚时，协议处理了其夫妻共同财产，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王书田、赵桂兰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王某与周某签订的离婚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损害国家、集体的利益，也无非法的目的，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故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因此王书田、赵桂兰要求确认王某与周某2013年2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至于王书田、赵桂兰提供户名为周某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持有人为周某的证券账户卡两张及登记在周某名下的位于西安市新城区东元西路3号第3幢10801号房屋登记薄证明周某在与王某协议离婚时存在隐瞒财产，故王某与周某签订的离婚协议系无效，根据《中华人名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夫妻共同财产的，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故王书田、赵桂兰以周某隐瞒财产要求确认离婚协议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信。另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的法律关系，王书田、赵桂兰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一并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书田、赵桂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5元，由王书田、赵桂兰承担。
上诉人王书田、赵桂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世家星城房屋系其与赵桂兰夫妇出资以儿子王某名义购买的。王某与周某无权将该房纳入离婚财产分割的范畴。其已向法院提交了该房交款的相关证据。原判认定该房系其夫妇赠与不当。原审法院将以周某名义购买的万华园琳苑小区房屋未纳入判决错误。长丰园房屋系其与赵桂兰夫妇用共有财产以王某名义购买的养老房，该房并非王某与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王某与周某借其现金4.8万元并不属于赠与。王某与周某为结婚装修房屋，借其6.8万元，有周某亲笔记录为证。王某与周某为买车借其6万元并于2012年9月24日以王某名义借其现金10万，王某与周某于原审当庭承认。上述借款系王某与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但此二人在离婚协议中只字不提，且向父母隐瞒了离婚事实。赵桂兰陪周某存的4万元实际为周某于离婚协议中分到的款项。王某与周某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亦违反了婚姻法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应为无效。王某与周某结婚前后，把所有的工资、奖金用于购买万华园琳苑小区周某名下由周文涛现居住的房屋，加上结婚、生育，入不敷出。王某与周某无任何经营收入及知识产权收益。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已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的，由法院判决。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王某、周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部分无效；追缴周某欺骗其出售长丰园房屋价款25.5万元和存款4万元，用于支付王某与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拖欠其的共同债务300740元；由王某、周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被上诉人王某答辩称，离婚协议系周某起草、其与周某私下签订，但却有隐瞒财产的情况。离婚协议签订后周某即搬走。其与周某确实借父母30万元，应予偿还。原判有失公允。
被上诉人周某答辩称，世家星城的房屋系其与王某单位的团购房，王书田提交的房款交纳单交款人均系王某，现赵桂兰与王某住在世家星城房内，王书田、赵桂兰不能证明世家星城房款系他们交纳。其记账流水显示，购世家星城房时，收到王书田夫妇帮助款4.7万元，而世家星城房的首付款为8万元。2005年9月-2006年8月其与王某因上研究生基础课，故王书田夫妇代还了2万多元按揭贷款，但当年年底其与王某即还了1.5万元，故世家星城房屋并非王书田夫妇购买。其记账流水载明“收到父亲所有的帮助”，帮助即为赠与，如果是借款，那么王书田定会要求其写借条，但王书田在原审审理中并未出示任何借据。购买长丰园房屋系为了其父母年龄大了到西安来住时用，该房由其及其父母、王某共同购买，买房的事一直到两年后才告诉了赵桂兰，原审王英田的证明材料自相矛盾，且王英田与王书田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在流水账中记录了交该房房款时其父母从云南寄来2万元，故长丰园的房屋与王书田、赵桂兰没有关系。世家星城房屋装修王书田给了4.48万元，但该房延期交房，王书田替其与王某打官司，开发商赔了5万元到王书田的账上，可见装修世家星城房屋，王书田不但没给钱，还从中盈利了0.52万元。买车时其与王某只想买个6万元的车，但王书田说开低档车他没面子，钱不够他赞助。事实是买车后大家共同使用，虽离婚协议约定车归其，但其从世家星城搬离时王书田已将车钥匙强硬要回。至于王某借王书田的10万元，其根本不知情，且王某的借条形成于离婚前不久，但离婚前家里并无大的花销，如果其知道有负债存在，必然会在离婚协议中明确归属，王书田与王某系父子，父子之间打的借条，让已离婚后的周某承担，不合理。王书田的诉请中包括了给孙女的压岁钱及过年过节买烟酒的钱，系正常的人情往来，不属于借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王某与周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分割的约定如下：位于世家星城45#楼3单元202室房屋，面积143平方米，性质为商品房归男方；位于长丰园9号楼1802室房屋，面积42平方米，性质为商品房及女方名下存款肆万元、牌号为陕A×××××的大众朗逸的车子归女方。现王某的父母王书田与赵桂兰主张上述离婚协议约定无效。首先，王某与周某于2007年1月26日登记结婚，而以王某名义购买的世家星城房屋签订购房合同的时间为2005年2月2日，购房时间早于结婚时间。王某与周某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偿还了部分按揭贷款。王某与周某并不否认王书田与赵桂兰夫妇对于世家星城房屋有出资且偿还了部分按揭贷款的事实。王书田、赵桂兰与王某系父母子关系，故原审判决认定王书田夫妇在王某购房时的出资为王书田夫妇对儿子王某个人的赠与并无不妥。王某与周某结婚后，王书田夫妇所偿还的按揭贷款亦应视为赠与，因未特别指明，故原判认定王书田夫妇的还款行为是对王某与周某双方的赠与亦无不妥。王某与周某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世家星城房屋归王某，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应为有效。关于王某与周某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归周某所有的长丰园房屋及车牌号为陕A×××××的大众朗逸轿车，分别购买于双方结婚后的2007年12月10日与2010年11月1日，为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王书田、赵桂兰主张长丰园房屋系其夫妇以王某名义出资购买，但无确实充分之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王书田夫妇称王某与周某购买朗逸轿车时借其6万元，借款的存在与否只能决定王书田夫妇与王某、周某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并不影响该车的所有权归属。至于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归周某所有的肆万元存款，确系王某与周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之共同储蓄。因王某与周某离婚协议中对长丰园房屋、朗逸轿车、肆万元存款的分割并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故王书田夫妇主张王某与周某离婚协议中对该部分财产的约定无效不能成立。关于王书田夫妇主张王某与周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拖欠其债务30余万元一节，因有关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确认合同效力的法律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确实不宜在同一案件中合并审理，原审判决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王书田、赵桂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5元，由上诉人王书田、赵桂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莉莉
审 判 员 姜亦君
代理审判员 马延环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孙婉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