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济民终字第2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振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束苏新。
委托代理人刘卫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平周。
委托代理人张鲁南，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志。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桂忠。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韶辰。
上诉人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赵平周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曲阜市人民法院（2013）曲商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1月6日曲阜市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曲阜市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曲阜市康达锦华苑12号楼等工程承包给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一次性承包。2011年1月7日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与赵平周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将曲阜市康达锦华苑12号楼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大包形式承包给赵平周，付款方式为根据建设单位拨款的时间、次数、数量，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留取管理费9﹪后余款拨付给赵平周。2011年6月22日马韶辰与孔令志、宋桂忠签订施工合同书，孔令志、宋桂忠承包曲阜市康达锦华苑12号楼的内外墙抹灰、内外墙粉刷、外墙保温工程，承包方式为包清工，结算时工程款付至合同总价95﹪，留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一次性付清，保修期为两个月。合同签订后原告孔令志、宋桂忠即带领人员进行施工。2012年6月14日马韶辰与孔令志、宋桂忠结算，形成书面结算单，写明“欠工资款339660元，扣除质量保证金50000元，余欠289660元，保证金到期后付齐。”马韶辰、孔令志、宋桂忠及证明人肖玉启均签字认可。2012年6月26日原告孔令志、宋桂忠在被告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支款45000元；从马韶辰处领取现金60000元。以上原告共计领取劳务费105000元，还下欠原告劳务费234660元（含质量保证金50000元）。
另查明，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与曲阜市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曲阜市康达锦华苑12号楼工程款未结算；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与赵平周亦未结算。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诉赵平周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于2012年9月1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年12月7日作出（2012）曲商初字第392号民事调解书，约定曲阜市康达锦华苑12号楼工作量经开发商决算后，如再拨付工程款，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依照双方约定扣除相关费用后，余下的工程款一并支付给赵平周；如开发商决算后没有赵平周的工程款，由赵平周将超支的部分返还给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赵平周对外书写的欠材料款、人工费等，均由赵平周自行承担等内容。
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被拖欠的劳务费应由谁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原告主张其施工的是被告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承包的工程，马韶辰是该公司的项目经理，后期的人工工资都是直接从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领取的，项目部不具有法人资格，马韶辰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赵平周与马韶辰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主张其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告要求其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告马韶辰虽对欠原告工资认可，但主张其与公司没有对清账前其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赵平周主张其不认识原告，其与原告没有任何签字，其不应承担任何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看，原告孔令志、宋桂忠是在被告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承包的工地上进行的施工，被告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承揽该工程后，又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被告赵平周，对工程款被告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提取9﹪的管理费后余款拨付给赵平周，故赵平周应对原告承担还款责任，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赵平周在承包期间因生病向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出具函，写明“本人因身体有病不能正常工作，所承包的锦华苑12#楼工程现委托马韶辰经理全权负责处理一切事务，包括公司账目外欠所有账目，有肖玉启协助清算，待身体全部康复后工作”，该函可以证明赵平周与马韶辰是委托关系，但在庭审中赵平周又自认“其与马韶辰系合作伙伴关系、承包合同是其签订的、其只管工程进度与管理、其生病后马韶辰全权处理工程，马韶辰是项目经理”，对赵平周的陈述，马韶辰予以认可。鉴于以上赵平周与马韶辰均自认其二人系合作伙伴关系，故马韶辰应对赵平周承担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孔令志、宋桂忠分包了曲阜市康达锦华苑12号楼的内外墙抹灰、内外墙粉刷、外墙保温工程，即带领人员在被告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对外承包的，又内部转包给被告赵平周的工程上按施工合同进行了施工，付出了劳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234660元的诉讼请求，被告赵平周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马韶辰自认其与赵平周系合作伙伴关系，其应对赵平周承担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质量保证金50000元应否退还问题，按原告与被告马韶辰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保修期为两个月，此期限已过，故原告的质量保证金50000元，应予退还。关于原告要求的滞纳金问题，因原告与被告马韶辰签字认可的结算单上没有进行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赵平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孔令志、宋桂忠劳务费234660元（含质量保证金50000元）；二、被告马韶辰对被告赵平周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对被告赵平周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孔令志、宋桂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孔令志、宋桂忠对上诉人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0年，我公司承包了曲阜康锦华苑12号楼的工程施工，赵平周以内部合同的形式承包了该工程，我公司与赵平周签订了承包合同，明确了权利义务。双方已于2012年12月7日达成了（2012）曲商初字第392号民事调解书，明确了赵平周对外所签的一切欠材料、人工费等均由自己承担。其合伙人项目经理马韶辰亦向公司承诺项目所有欠款由其负责，与我公司无关。由于赵平周不守信用，我公司已于2012年1月18日为其代支付工人工资499523.5元，并为马韶辰垫付资金，现发包方已超支赵平周工程款。承包人赵平周不认识被上诉人孔令志、宋桂忠，马韶辰与被上诉人属恶意串通，马韶辰出具的欠条我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还我公司一个公道。
上诉人赵平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曲阜市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由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将建筑工程承建曲阜康达锦华苑12号楼，后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将建筑工程转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在施工完主体后因病退出，由被上诉人马韶辰承包，上诉人将马韶辰承包的事实告知了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在主体以外的工程施工中，都是由马韶辰与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直接结算。一审中，孔令志、宋桂忠也知道上诉人因病退出承包工程，马韶辰在一审中也明确认可其是后期的项目部经理，劳务合同是马韶辰与孔令志、宋桂忠签订的，欠条亦是马韶辰出具。主体以外的欠款应当有实际施工人马韶辰与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共同承担。（2012）曲商初字第39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上诉人仅实际施工了主体工程，主体以外的部分上诉人未予承建。该调解书第四项明确上诉人对外书写的欠款，有上诉人负责，本案的欠款并非上诉人施工期间拖欠，与上诉人无关。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孔令志、宋桂忠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上诉人赵平周支付拖欠二答辩人的劳务费，上诉人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马韶辰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二答辩人在上诉人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承包的工地上进行施工。一审已查明上诉人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是该工程的承包人，且其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工程转包给了上诉人赵平周，虽然上诉人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一审中以不认识二答辩人为由进行抗辩，但是从其与上诉人赵平周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内容上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二款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二、答辩人与马韶辰签订的包清工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赵平周支付二答辩人劳务费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据上诉人赵平周与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上诉人赵平周对二答辩人有还款责任，另上诉人赵平周向上诉人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出具的函，可以证明上诉人赵平周与被上诉人马韶辰是委托关系，庭审中，上诉人赵平周自认与被上诉人马韶辰系合伙关系，对于其陈述，被上诉人马韶辰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据合伙关系判决被上诉人马韶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不仅不向答辩人支付工程劳务款，反而诽谤答辩人与被上诉人马韶辰恶意串通，上诉人的行为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韶辰未作答辩。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关于上诉人赵平周、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及何种民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系涉案曲阜市康达锦华苑12号楼建设工程承包人，其作为承包人将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上诉人赵平周，被上诉人马韶辰又将涉案部分工程以包清工的方式分包给被上诉人孔令志、宋桂忠。关于上诉人赵平周与被上诉人马韶辰的关系问题。依据上诉人赵平周出具的委托函及上诉人赵平周与被上诉人马韶辰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上诉人赵平周与被上诉人马韶辰之间应为合伙关系，故被上诉人马韶辰将部分工程分包所产生的对外债务应由其双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赵平周对被上诉人马韶辰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妥。虽然，上诉人赵平周认为依据曲阜市人民法院（2012）曲商初字第392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第四项的内容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庭审中的自认与该调解书第三项、第四项内容并不相悖，属上诉人赵平周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故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孔令志、宋桂忠作为涉案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照合同相对性，应当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上诉人赵平周及被上诉人马韶辰主张权利，因上诉人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与上诉人赵平周、被上诉人马韶辰之间并未对工程进行结算，上诉人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尚未确定，上诉人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应在对上诉人赵平周及被上诉人马韶辰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对上诉人赵平周、被上诉人马韶辰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欠妥，应予纠正。虽然，被上诉人孔令志、宋桂忠主张被上诉人马韶辰为上诉人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项目经理，应由上诉人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承担责任，但上诉人赵平周、被上诉人马韶辰与上诉人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产生权利义务关系是基于上诉人赵平周与上诉人曲阜华圣建筑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并非企业内部之间隶属管理关系。被上诉人孔令志、宋桂忠从上诉人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支取部分款项的凭证，亦有被上诉人马韶辰签字确认，并不影响上诉人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与上诉人赵平周及被上诉人马韶辰之间工程转包关系；被上诉人孔令志、宋桂忠一审中提交上诉人曲阜市圣华建筑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的保证书系复印件，上诉人曲阜市圣华建筑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亦未依据该证据认定相关事实，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孔令志、宋桂忠主张。综上，上诉人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欠妥，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3）曲商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曲阜市人民法院（2013）曲商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为上诉人曲阜市华圣建筑公司对上诉人赵平周应付款项在其欠付上诉人赵平周、被上诉人马韶辰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820元，均由上诉人赵平周、被上诉人马韶辰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英杰
审 判 员 扈 琳
代理审判员 吕玉宝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