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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萝法刑初字第438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甲（曾用名：周恒军），男，1981年9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汉族，文化程度小学，住四川省乐山市井研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5月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锐东、陈广兵，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以萝检公刑诉（2014）3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甲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4年9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4年9月18日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叶云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甲及辩护人陈锐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案发前，被告人周某甲为广州市萝岗区万达广场工程项目1号食堂的负责人。因工地门口有小贩摆摊出售快餐，被告人周某甲认为会影响其食堂的生意，遂于2014年3月21日18时许，指使四名工地保安对工地门口的小贩进行驱赶。期间，保安与在工地门口摆摊的被害人蒲某甲发生争执，并互相推搡。被告人周某甲见状，遂驾驶牌号为粤B×××××的小型客车到工地宿舍区准备三根木棍，并纠集同案人余杰、史小峰（均另案处理）去至现场，共同持木棍殴打被害人蒲某甲、陈某乙及周某乙，并打砸三名被害人的摊位，造成被害人蒲某乙头部、腰部受伤，左尺骨骨折，被害人陈某乙体表多处损伤、右侧肩胛骨骨折，被害人周某乙右上臂受伤（经鉴定，被害人蒲某乙、陈某乙的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被害人周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同时造成三名被害人摊位上食材和工具的毁损（因资料不全，价格鉴定部门无法鉴定）。后被告人周某甲与同案人驾车离开现场。
2014年5月8日，被告人周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周某甲已赔偿被害人蒲某甲人民币20000元，赔偿被害人陈某乙、周某乙共计人民币10000元，并获取被害人陈某乙、周某乙的谅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某甲与人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2人轻伤，1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某甲纠集3人以上公然毁坏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周某甲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伤害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其并无损坏被害人财物的故意和行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未提出量刑意见。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周某甲无毁坏被害人财物的故意，物价部门未能认定被毁坏物品的价值，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周某甲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2.被告人周某甲如实供述了其所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3.被告人周某甲向三被害人支付了赔偿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周某甲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周某甲系广州市萝岗区万达广场工程项目1号食堂负责人。因工地门口有小贩摆摊出售快餐，被告人周某甲认为会影响其承包食堂的经营，遂于2014年3月21日18时许指使4名工地保安员驱赶上述摆摊的小贩。4名保安员在驱赶过程中与被害人蒲某甲发生争执，并相互推搡。被告人周某甲遂驾驶1辆车牌号码为粤B×××××的小型客车到工地宿舍区准备了作案工具木棍3根，并纠集同案人余杰、史小峰（均另案处理）去至现场，分别持木棍殴打被害人蒲某甲、陈某乙、周某乙，造成被害人蒲某乙的头部、腰部受伤，左尺骨骨折，被害人陈某乙体表多处损伤、右侧肩胛骨骨折，被害人周某乙右上臂受伤。在上述过程中，被告人周某甲与二名同案人还持木棍共同打砸三被害人的摊位，造成三被害人摊位上的食材和相关工具毁损（因资料不全，鉴定部门未能鉴定本案被毁坏物品的价值）。经鉴定，被害人蒲某乙、陈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周某乙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14年5月8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周某甲抓获归案。同月26日，被告人周某甲的亲属代被告人周某甲向被害人蒲某甲支付赔偿款人民币20000元，向被害人陈某乙、周某乙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0000元。同日，被害人蒲某甲、陈某乙、周某乙出具《刑事谅解书》，表示谅解被告人周某甲。同年8月14日，被害人蒲某甲以被告人周某甲未足额赔偿为由，向公诉机关要求撤销对被告人周某甲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蒲某乙的陈述证实：2014年3月21日下午，其与陈某乙、周某乙到万达广场售楼部对出路段摆摊卖炒粉，数名保安员驱赶其，其和陈某乙、周某乙不理睬。当日17时许，一名未穿保安制服的男子驱赶其，其仍不理睬。后一名保安员用对讲机砸其三轮车上的鸡蛋，其要求赔偿，双方纠缠约十分钟。后从一辆银色商务车上下来约三名男子持长约1米的铁棍打其头部和手臂，也打了陈某乙夫妇，致其身上多处受伤，并打砸其和陈某乙夫妇三轮车上的食材。其头部被打破，左手打成骨折，陈某乙右手臂被打成骨折，周某乙右手臂被打肿。一名驾车的光头男子追打其。其被损坏的物品有：鸡蛋约110个、河粉20斤、米粉10斤、豆芽10斤、雨伞1把、煤气灶1个、不锈钢锅1个、桌子2张、塑料凳8张、一辆旧人力三轮车。此外，雨伞架子被弄断，伞布也被弄坏。
2.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证实：2014年3月21日下午，其与其妻子周某乙、朋友蒲某甲到万达广场对出路段摆摊卖炒粉。当日18时许，四名男子过来驱赶蒲某甲，与蒲某甲发生争执。此后，从一辆商务车上下来的数名男子，持约1米长的铁棍，对蒲某甲一顿暴打，并殴打其与其妻子，致三人受伤，并将其摊位上的物品砸坏。其被两名男子用铁棍殴打右后肩背部和右手手肘关节位置，其右后肩背部骨折，右手手肘关节位置淤青。一名男子殴打周某乙右手手肘关节处。蒲某甲的右手前臂被打断。其被砸坏的物品有：鸡蛋约75个、河粉20斤、米粉20斤、方便面80包、煤气灶2个、不锈钢锅2个、桌子3张、塑料凳12张、雨伞1把以及一些油和食盐。其报警。
3.被害人周某乙的陈述证实：案发前，一名持对讲机的男子与蒲某甲发生争执。此后，两名持钢管、木棍的男子殴打蒲某甲，其与陈某乙阻拦，二三名持钢管的男子殴打其和陈某乙。该伙人还将其摊档的食物和厨具扔在地上。
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1日18时许，一辆车牌号为粤B×××××的小客车上下来数名男子持木棍等工具殴打蒲某甲、陈某乙、周某乙。
5.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1日18时许，三名男子持工具殴打蒲某甲及陈某乙夫妇。
6.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1日17时30分许，其在工地门岗值班。20分钟后，其听到工地门口很嘈杂，一名伤者持木棍寻找打人者，其出去后知道两档摆快餐的人员被殴打，摆卖食物的车辆被打翻。当天傍晚，其没有接到去工地门口驱赶摆摊小贩的指示。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21日傍晚，听到外面很嘈杂，其通知保安队长到大门查看，知道外面的小贩被打。当天傍晚，公司没有安排人员驱赶小摊贩。
8.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周某甲与同案人故意伤害、故意毁坏财物现场位于广州市萝岗区万达广场工地门口及现场的状况。
9.穗萝公（司）鉴（法伤）字（2014）16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蒲某乙头顶部有创口，腰部有擦伤，符合钝器外力作用所致，左尺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0.穗萝公（司）鉴（法伤）字（2014）25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陈某乙体表多处损伤符合钝器外力作用所致，右侧肩胛骨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1.穗萝公（司）鉴（法伤）字（2014）16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周某乙右上臂有创口，伴创周有挫伤，符合钝器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12.《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因资料不全，鉴定部门不予鉴定本案被毁坏物品的价值。
13.深圳市汇源饮食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周某甲系万达广场项目1号食堂负责人。
14.《病历》、医疗费收据证实被害人蒲某甲、陈某乙、周某乙受伤后到医院检查、治疗的情况。
15.广州市公安局萝岗区分局联和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5月8日拘传被告人周某甲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公安机关正在追捕同案人余杰、史小峰，追查车牌号码为粤B×××××的小型客车。
16.《收条》2份分别证实：2014年5月26日，被告人周某甲向被害人蒲某甲支付了赔偿款人民币20000元，向被害人陈某乙、周某乙支付了赔偿款人民币10000元。
17.《刑事谅解书》2份分别证实：2014年5月26日，被害人蒲某甲、陈某乙、周某乙均表示谅解被告人周某甲。
18.被害人蒲某甲于2014年8月14日向公诉机关出具的信函证实被害人蒲某甲以被告人周某甲仅向其赔偿了人民币20000元，仍有人民币34000元未赔偿为由，向公诉机关申请撤销对“周建”（被告人周某甲）的谅解。
19.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周某甲的身份情况。
20.被告人周某甲的供述：2014年3月21日18时许，因万达广场工地门口的小摊贩摆摊影响其所承包饭堂的经营，其指使四名保安员驱赶小摊贩，后见一名小贩持铁勺与保安员纠缠拉扯，于是其回到工地宿舍附近拿了三根木棍，纠集同案人余杰、史小峰驾乘一辆车牌号码为粤B×××××的小客车去至现场。其与二名同案人各持一根木棍殴打蒲某甲、陈某乙、周某乙，致三被害人受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甲不是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其与被害人的纠纷，而是与人结伙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二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周某甲纠集三人以上公然毁坏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予被告人周某甲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某甲犯故意伤害罪、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查明的量刑情节包括：一、被告人周某甲如实供述了自己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周某甲持械实行故意伤害行为，本院酌情对其从重处罚。三、被告人周某甲与同案人的故意伤害行为另造成一人轻微伤，本院酌情对其从重处罚。四、被告人周某甲已向被害人蒲某乙、陈某乙、周某乙支付赔偿款，并得到被害人陈某乙、周某乙谅解，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公诉机关在庭审中提出被告人周某甲对指控的故意毁坏财物罪不认罪，属于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撤销对被告人周某甲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公诉意见。本院对此认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在犯罪事实被发觉，受到司法机关调查、盘问或者讯问时，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和真实身份，或者交代司法机关尚未发觉的其他同种罪行。虽然被告人周某甲在庭审中未如实交代全部犯罪事实，但其自侦查阶段以来一直如实交代其所犯故意伤害罪这一主要罪行。就故意伤害罪而言，被告人周某甲属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故仍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相关规定。因此，该公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周某甲提出其并无故意毁坏被害人财物的故意和行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周某甲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护意见。本院对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均属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法定条件，财物毁损价值并非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唯一评判要素。被告人周某甲与二名同案人在实行故意伤害犯罪过程中，共同打砸被害人的物品，造成被害人的财物损失，由于物价部门未能鉴定被毁坏物品的价值，无证据证实损失财物的价值达到“数额较大”的标准。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的规定，“纠集三人以上公然毁坏公私财物”属于“有其他严重情节”。从实践中看，指使二人与其本人共同到现场作案的社会危害性较之于指使三人到现场作案（其本人躲在幕后指挥）的情形并无明显区别。按照《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所谓“纠集”是指集合、联合、聚合、结集之意，“纠集三人以上”中的“三人”应该解释为包括纠集者本人。被告人周某甲与同案人共同毁坏他人财物的行为是积极的故意行为，即使是同案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被告人周某甲未加以制止，对于财物毁损后果而言，亦未超出被告人周某甲“驱赶被害人”的故意内容的范围，被告人周某甲亦具有毁坏他人财物的概括故意，应对此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因此，被告人周某甲具有故意毁坏财物的“其他严重情节”，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因此，上述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余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单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总和刑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8日起至2015年6月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庆国
人民陪审员 李建明
人民陪审员 钟秋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翠霞
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