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10刑终296号
原公诉机关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宗一某，男，1957年2月3日出生，系被害人宗某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1985年1月15日出生，系被害人宗某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宗二某，女，2005年1月29日出生，系被害人宗某某之女。
法定代理人李某某，系宗二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二某，女，1994年9月14日出生。
原审被告人郭峰，男，1986年7月6日出生。2011年4月15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洪洞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2014年9月5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行政拘留二十日，同年9月24日被刑事拘留，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浮山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男，1986年7月6日出生，系晋LUxx**车实际车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朱某某，男，1978年6月10日出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谭某某，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
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审理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郭峰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宗一某、李某某、宗二某、李二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O一五年七月九日作出(2015)尧刑初字第6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宗一某、李某某、宗二某、李二某，原审被告人郭峰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于二0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作出(2015)临刑终字第0031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于二O一六年六月一日作出（2016）晋1002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未抗诉，原审被告人郭峰未提出上诉，原审判决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宗一某、李某某、宗二某、李二某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和听取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刑事部分：2014年8月25日4时20分，被告人郭峰无证驾驶刘某某的晋LUxx**号“奇瑞”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临汾市尧都区滨河南路恒大华府门前路段时，将步行的李二某及宗某某撞倒，致宗某某当场死亡，李二某受伤，后驾车逃离事故现场。经临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被告人郭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宗某某、李二某无责任。
2014年9月5日，被告人郭峰主动到临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投案。
采信的证据有：被告人郭峰的供述，被害人李二某的陈述，证人梁某某、王某某、孙某某、谭某某、朱某某、刘某某、杜某某、岳某某、刘一某、席某某、郭某某的证言，临汾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出具临公交认字[2014]第14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现场图、照片、肇事车辆抓拍照片、调查报告书、事故处理凭单、到案经过，山西省临汾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晋临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2014]车痕鉴字第140419号交通事故车辆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2014]车安技鉴字第140420号交通事故车辆安全技术司法鉴定意见书、[2014]第112号毒物分析鉴定报告、[2014]尸鉴字第140136号法医尸检司法鉴定意见书、[2014]伤鉴字第14039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临汾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洪洞县人民法院（2011）洪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书，二手车买卖协议，临汾市公安直属分局出具的临市公行罚决字〔2014〕0000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人郭峰的户籍信息等。
附带民事诉讼部分：
肇事车辆晋LUxx**号车辆于2008年4月28日由梁某某购买并登记在梁某某名下，2010年10月梁某某将车辆出售给王某某，同月王某某将该车出售给了孙某某，2011年6月3日孙某某将该车辆出售给谭某某，2014年4月16日，谭某某将该车出售给朱某某，同年8月15日朱某某将该车抵账给刘某某，该车在买卖交易中均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车辆检验有效期终止日为2014年4月30日，保险终止日为2013年8月1日。
被害人宗某某系农村户口，其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被害人宗某某生前被抚养人宗二某系城镇居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宗一某、李某某、宗二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49120元、被抚养人的生活费59247元、丧葬费23203.5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532570.5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二某受伤后于2014年8月25日就诊于临汾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共支付医疗费50250.09元，在临汾市尧都区第一人民医院支付医药费2963元，在临汾市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1979.6元，在临汾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职工医院支付医药费680元，在北京积水潭医院支付检查费535元，在北京合盛康医药有限公司支付医药费105元，在竹林大药房支付医药费188元，在临汾市建职工医院二次手术费用4035元，共计60735.69元。2014年12月15日，经山西省临汾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鉴定：李二某损伤程度为七级伤残。
采信的证据有：
1、李二某与李某某的租房协议；2、曲沃县公安局出具的证明；3、曲沃县乐昌街道办事处东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4、曲沃县惠玲装潢材料门市部出具的工作及工资收入证明；5、临汾市尧都区知味天香鲜瓜火锅餐饮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6、曲沃县惠玲装潢材料门市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7、宗二某户籍证明；8、交通费票据。9、临汾市人民医院、山西省医疗单位住院医药费统一收据单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郭峰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的后果，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肇事后逃逸。被告人郭峰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郭峰有犯罪前科，应从重处罚。被告人郭峰应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肇事车辆晋LUxx**号车多次转让，保险终止日期为2013年8月1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朱某某未依法对车辆进行年检，也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明知车辆无合法有效行驶证件，仍将车辆交给没有驾驶资格的人驾驶,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应同被告人郭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宗一某、李某某、宗二某提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449120元、被抚养人的生活费59247元、丧葬费23203.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2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58581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被害人宗某某系农村户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被害人生前所居住的居民委员会、派出所、工作单位以及租房合同等证明，证实被害人宗某某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人均纯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宗二某提交了其户籍信息证明，证实被害人宗某某生前被抚养人宗二某系城镇居民，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按照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23203.5元、交通费1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二某提出要求被告人郭峰赔偿其医疗费70000元、误工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2600元、护理费12000元、伤残赔偿金57232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其他费用10000元、二次手术费200000元的诉讼请求，经查，除提供60735.69元的医疗费票据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二某没有向本院提交证实其其他经济损失的证据，故对于其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用,予以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对于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规定进行计算，护理费为1609.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780元。其提出要求被告人郭峰赔偿其伤残赔偿金57232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结合被告人郭峰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郭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郭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宗一某、李某某、宗二某死亡赔偿金4491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9247元、丧葬费23203.5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532570.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朱某某在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即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人郭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二某医疗费60735.69元、护理费1609.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780元、伤残赔偿金57232元，共计121137.33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宗一某、李某某、宗二某、李二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宗一某、李某某、宗二某所提上诉理由为：1、原判对原审被告人郭峰量刑畸轻；2、原判未判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谭某某在11万元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误。
上诉人李二某所提上诉理由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朱某某对事故的发生均有过错，原判未判处刘某某、朱某某对其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有误。
经审理查明，肇事车辆晋LUxx**号车实际所有人刘某某对原审被告人郭峰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不知情。其余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采信的证据有：
1、原审被告人郭峰的供述，证实刘某某不知道其没有驾驶证，当时其拿走车钥匙时，刘某某本人也不知道。事故发生后，其给刘某某打了几个电话，但没有说发生事故这事。
2、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当时其车钥匙在宾馆房间的床头柜上放着，郭峰拿走车钥匙时，其在睡觉，并不知道。天快亮时，郭峰给其打电话说家里有事，需要用车回安泽待几天，直到后来朱某某给其打电话时，其才知道该车出了事故。
关于上诉人宗一某、李某某、宗二某所提上诉理由，经查：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宗一某、李某某、宗二某作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以对原判中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故上诉人宗一某、李某某、宗二某提出原判对原审被告人郭峰量刑畸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评判。2、上诉人宗一某、李某某、宗二某所提原判未判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谭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误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该肇事车辆经梁某某等人多次转让并交付给最后一次受让人刘某某，均未办理转移登记。2014年8月25日，原审被告人郭峰无证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因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谭某某并非该车辆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也不是该车辆的实际控制人，故该谭对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宗一某、李某某、宗二某所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李二某所提上诉理由，经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审被告人郭峰作为本案的侵权人，应对被侵权人即上诉人李二某所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系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与原审被告人郭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李二某所提原判未判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对其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有误的上诉理由，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二某提出原判未判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朱某某对其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有误的上诉理由，经查：事故发生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朱某某已将该肇事车辆转让并交付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该朱对该肇事车辆不具有实际控制或者管理权，并非该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亦非本案侵权人或者该车辆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依法不应对上诉人李二某因该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李二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公诉机关未抗诉，原审被告人郭峰未提出上诉，原审判决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判认定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事实清楚。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朱某某并非该肇事车辆的实际控制人，亦非本案侵权人或者该车辆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不应对本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人郭峰的供述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该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刘某某对原审被告人郭峰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并不知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明知原审被告人郭峰没有驾驶证，仍将该车辆交给原审被告人郭峰驾驶，导致发生交通事故，依法不应与原审被告人郭峰对被害人因本起事故所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系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与原审被告人郭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认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与原审被告人郭峰连带赔偿上诉人宗一某、李某某、宗二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32570.5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朱某某在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即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原判未判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在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即医疗费用、残疾赔偿限额12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宗一某、李某某、宗二某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二某所提上诉理由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审被告人郭峰已支付给被害人的款项，应从其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6）晋1002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宗一某、李某某、宗二某、李二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6）晋1002刑初3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即二、被告人郭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宗一某、李某某、宗二某死亡赔偿金4491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9247元、丧葬费23203.5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532570.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朱某某在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即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人郭峰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二某医疗费60735.69元、护理费1609.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780元、伤残赔偿金57232元，共计121137.33元。
三、原审被告人郭峰赔偿上诉人宗一某、李某某、宗二某死亡赔偿金4491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9247元、丧葬费23203.5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532570.5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在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即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
四、原审被告人郭峰赔偿上诉人李二某医疗费60735.69元、护理费1609.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营养费780元、伤残赔偿金57232元，共计121137.33元（原审被告人郭峰的亲属已支付6000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某某在交强险赔偿责任范围内即医疗费用、残疾赔偿限额12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锐
代理审判员 梁 荣
代理审判员 梁祥伟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康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