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民再字第45号
原审原告：吉林敖东集团金海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国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文学，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吉林敖东生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志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明钧，男。
原审被告：吉林经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延边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曲元东，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长春市裕泰实业股份合作公司。
法定代表人：姜传波，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追加第三人：ＸＸＸ，男。
委托代理人：于艳清（ＸＸＸ前妻），女。
委托代理人：张生久，吉林勤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吉林敖东集团金海发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发药业公司）与原审被告吉林敖东生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态药业公司）、吉林经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延边分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公司）、第三人长春市裕泰实业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裕泰合作公司）、ＸＸＸ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1月12日作出（2008）延民初字第441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5月4日作出（2014）延民监字第2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依法追加ＸＸＸ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5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金海发药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文学，原审被告生态药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明钧，再审追加第三人ＸＸＸ的委托代理人于艳清、张生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经纬公司、原审第三人裕泰合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8年11月12日，原告金海发药业公司起诉称：2001年10月22日，被告经纬公司接受吉林省长白鹿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白鹿业公司）的委托，对长白鹿业公司因企业法人代表离任行为而涉及的全部资产和负债进行了评估。2002年12月22日，吉林敖东药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敖东集团公司）下达了《关于金海发药业和长白鹿业划分资产负债问题的会议纪要》，其中广告费一项由原告金海发药业公司负担长白鹿业公司欠吉林省汇源国际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源广告公司）的广告费，依据经纬公司出具的延经评报字（2001）第48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其后原告依据该评估报告书和会议纪要多次给汇源广告公司出具了拖欠广告费的说明。2007年4月份，ＸＸＸ以汇源广告公司债权转让接受人名义，起诉了金海发药业公司要求支付拖欠的广告费，通过敦化市人民法院的庭审查明，在长白鹿业公司财务帐上欠汇源广告公司广告费一栏中的原法人代表ＸＸ战确认签字系他人伪造，并且财务传票中仅有一份广告发布代理合同，没有其他已经履行了合同的相关凭证。经查经纬公司也是基于以上广告发布代理合同作出了延经评报字（2001）第48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原告的财务人员给汇源广告公司出具欠条时也是依据延经评报字（2001）第48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所以并不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给第三人出具欠条是重大误解行为。2008年8月，ＸＸＸ在敦化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案件已经撤诉，给原告带来了很大的经济损失。故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三方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无效，同时确认经纬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涉及汇源广告公司的广告费一项审计结论不成立。
被告生态药业公司辩称：2003年9月2日，长白鹿业公司变更为生态药业公司，原告陈述属实，没有异议。
被告经纬公司辩称：虽然不符合财务制度，但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兆华、财务总监崔琦莲、副总经理李刚等一起在会议上汇报，基本上达成一致，王兆华说广告费没有进来，在会议上的人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根据有关广告发布业务合同，在评估时将本案有争议的广告费200万元纳入了评估报告内。经纬公司没有过错。
第三人裕泰合作公司述称：第三人原是长春电影制片厂附属企业总公司，2002年改制为现有的公司。商贸中心是第三人下属的企业，汇源广告公司是商贸中心下属的合资企业。对这次纠纷第三人一概不知道，商贸中心已于1994年12月注销，已经不具备商业运作资格，属于个人行为。
原审查明：2001年8月30日，长白鹿业公司因法人代表ＸＸ战离任，被告经纬公司根据长白鹿业公司的委托，对长白鹿业公司因法人代表ＸＸ战离任行为而涉及的全部资产和负债进行了评估。当时本案涉及的广告费在长白鹿业公司的账上没有入账。王兆华接管长白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没有经过要离任的法定代表人ＸＸ战的同意，拿伪造ＸＸ战签名的4份广告发布业务合同，让被告经纬公司评估广告费200万元。长白鹿业公司根据经纬公司的评估报告，把广告费入到公司的账上。2003年1月10日，原告金海发药业公司和长白鹿业公司分别向汇源广告公司和ＸＸＸ出具说明，内容均为：长白鹿业公司欠汇源广告公司的广告费转入金海发药业公司，欠广告费金额为1，661，690元。2003年3月14日，根据敖东集团公司《关于长白鹿业与金海发药业划分资产负债问题的会议纪要》，金海发药业公司承接长白鹿业公司所欠汇源广告公司的广告费。2003年9月2日，长白鹿业公司变更为生态药业公司。2005年1月20日，原告金海发药业公司又向汇源广告公司和ＸＸＸ出具说明，内容为：原告欠汇源广告公司160余万元；因目前资金短缺，短期内难以承付，望贵公司谅解，不要计息，待半年后资金好转时，分批给予承付。另查明，汇源广告公司是1992年8月12日由长春电影制片厂附属企业总公司商贸中心和香港汇展有限公司共同投资成立的中外合资企业，2003年12月16日因未申报2002年度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汇源广告公司现没有工作人员，长春电影制片厂附属企业总公司商贸中心于1994年12月注销，长春电影制片厂附属企业总公司改制为第三人裕泰合作公司。汇源广告公司财会账本上没有本案争议的1，661，690元广告费的业务往来。原审认为：《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机关社会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离任审计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审计组向审计组织提出《审计报告》前，应当征求被审计单位和离任者的意见。第四十一条规定：城镇集体企业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离任审计，可参照本条例执行。本案中，对长白鹿业公司因法人代表ＸＸ战离任行为而涉及的全部资产和负债进行评估，应征求ＸＸ战的同意，王兆华背着ＸＸ战，拿伪造ＸＸ战签名的4份广告发布业务合同来评估广告费不符合条例。经纬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涉及汇源广告公司的广告费一项审计结论不成立。根据错误的审计结论下账并达成的债务转让协议无效。因长白鹿业公司的原因造成错误的评估报告，造成的损失应由长白鹿业公司来承担。因长白鹿业公司变更为生态药业公司，由生态药业公司承担诉讼费。综上所述，依照《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机关社会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离任审计条例》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生态药业公司欠汇源广告公司的广告费1，661，690元债务不成立。二、原告金海发药业公司与被告生态药业公司及汇源广告公司之间的债务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9，755元减半收取9，878元，其他费用100元，共计9，97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生态药业公司负担。
本案再审时原审原告金海发药业公司的诉请同原审一致。
再审被告生态药业公司的答辩同原审一致。
原审被告经纬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新的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裕泰合作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新的陈述意见。
再审追加第三人ＸＸＸ述称：一、原、被告存在恶意诉讼事实。本案当事人的住所均不在延吉市，本院无管辖权，而是通过虚列经纬公司为被告，达到在本院立案的目的；经纬公司和裕泰合作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而参加诉讼，诉讼中恶意串通，积极配合；原告起诉的事实是通过敖东药业集团接受的债务，因此可以通过敖东药业集团予以撤销；二、原审枉法裁判。原审以原告的工作人员签名不真实、四份合同有两份公章不是同一枚公章、公安机关出证第三人账面没有该笔债权记载等情形，否定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关系，从而否定债权成立，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公安机关为民事案件调查取证有违法介入经济纠纷之嫌，其证据不能作为民事证据使用。本案债权财会账面是否记载，不能必然证明债权是否存在。综上，汇源广告公司的债权成立，ＸＸＸ接受债权合法有效，且请求有理，原审原、被告属于恶意诉讼，原审枉法裁判明显。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再审中原审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03年1月10日、2005年1月20日关于拖欠广告费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三份，证明原告和长白鹿业公司曾经出具过拖欠广告费说明。
2.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证明长白鹿业公司的债务转让给金海发药业公司。
3.资产评估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资产评估时将汇源广告公司的广告费纳入评估报告。
4.2001年12月31日会计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广告费是根据评估报告下账，按照合同挂账的。
5.广告合同四份和司法鉴定书一份，证明广告合同中原法定代表人ＸＸ战签名是伪造的，两份公章也是伪造的。
6.安图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调取的汇源广告公司的财务帐复印件一份，证明汇源广告公司对该笔款没有业务往来。
7.ＸＸ战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广告合同是王兆华签的，ＸＸＸ和王兆华是朋友关系。
8.崔奇莲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广告费是根据审计报告下帐的。
9.敦化市人民法院（2007）敦民初字第64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证人ＸＸ战，崔奇莲证言部分已经在判决书中确认。
10.汇源广告公司的工商档案，证明该公司已被吊销，没有人员，主管部门是长春电影制片厂附属企业总公司商贸中心，汇源广告公司是商贸中心的下属机构，于2003年12月16日吊销营业执照。
11.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吉民申字1530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第三人ＸＸＸ申请再审后又撤诉，因此无权就该笔债权行使诉讼权利。
12.延州检民不抗字（2011）第4号不抗诉决定书一份，证明ＸＸＸ已无权就该比债务行使诉讼权利。
13.吉林省国有资产评估事务所（1992）21号评估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汇源广告公司是中外合资企业，中方的出资是国有的，处分国有资产应当经过国有资产管理局的审批，ＸＸＸ取得债权未经过审批是无效的。
14.吉林卫视台广告播出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发布广告应当有书面的播出证明。
15.（2007）延州民二终字第154号卷宗复印件35页，证明ＸＸＸ关于广告费纠纷一案因证据不充分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因此他撤回起诉。
原审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合资企业登记表、变更登记申请书、验资报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汇源广告公司是中外合资企业，成立于1992年8月12日，成立时的股东有长春电影制片厂附属企业商贸中心和香港汇展有限公司，股本各占百分之五十，ＸＸＸ受让债权的时候外方企业没有参加签字盖章，ＸＸＸ债权来源不合法。截止到2001年7月15日汇源广告公司的股东没有发生变化，只是业务范围发生了调整，进一步证明ＸＸＸ债权来源不合法。
再审追加第三人ＸＸＸ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本案原、被告，第三人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原、被告的住所地为安图县明月镇，被告经纬公司的住所地为长春市，分公司为延吉市。2001年10月份被告经纬公司对本案资产评估时不是分公司负责的，所以分公司不应该是本案的当事人。
2.原告在本案的起诉书、2009年1月8日的庭审笔录、开庭传票存根、原审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明知ＸＸＸ是债权承受人，没有追加ＸＸＸ为当事人，原告没有在长春市朝阳区法院审理时提出债权不成立的异议，而是到没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原、被告恶意串通诉讼，在庭审笔录中可以体现出来。法院在发传票的时候没有给汇源广告公司送达，而是给与本案无关的，长春裕泰合作公司发了传票。说明原审送达是不合法的。给二被告发的传票使用的是一张传票，原审判决没有任何根据列长春裕泰合作公司为第三人，原审判决中当事人的信息和地址不记载，也不应以简易程序审理。
3.广告合同4份，调查笔录3份，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播出证明一份，证词2份，证明一份，身份证复印件3份，证明发布广告合同已经实际履行。
4.汇源广告公司向吉林电视台的付款凭证复印件19份，证明汇源广告公司支付了部分广告费100多万元。
原审被告经纬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原审第三人裕泰合作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审被告经纬公司和原审第三人裕泰合作公司未到庭质证，视为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放弃质证。原审被告生态药业公司和第三人ＸＸＸ对原审原告提交的1、2、3、8、10、11、12、13、14、15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审被告生态药业公司对原审原告提交的4、5、6、7、9号证据无异议。第三人ＸＸＸ对原审原告提交的4号证据主张与本案无关，不予评论；对5号证据提出签名和公章真伪与第三人ＸＸＸ无关；对6号证据提出公安调取证据不合法，不应采信；对7号证据提出ＸＸ战的证词不能证明广告合同无效；对9号证据提出异议，认为案件已撤诉，ＸＸ战和崔奇莲的证词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4、5、6、7、9号证据客观、真实，故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
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ＸＸＸ对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ＸＸＸ取得债权不合法。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原审原、被告对第三人ＸＸＸ提交的1、2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第三人ＸＸＸ无权提出管辖权异议，而且原审被告经纬公司延边分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审原、被告不存在恶意串通诉讼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审原、被告的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原审原、被告对第三人ＸＸＸ提交的3、4号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审原、被告认为证人未出庭质证，对证言不应采信；吉林电视台广告中心出具的说明未经吉林电视台确认，广告费收据不能证明电视台为长白鹿业播出广告，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原审原、被告的异议成立，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基本一致，另查明：1998年至1999年间，王兆华以长白鹿业公司的代理人与汇源广告公司签订了4份广告发布业务合同。广告费合计1586690元，付款时间分别是1998年12月31日前和1999年12月31日前。合同上的法定代表人ＸＸ战名字是王兆华所写。王兆华是2001年10月30日成为长白鹿业公司的成员，并任经理职务。
本院再审认为：王兆华以长白鹿业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汇源广告公司签订的四份广告发布业务合同时，法定代表人ＸＸ战的签名是王兆华所签，而且使用的公章也不真实，汇源广告公司未核实王兆华是否具备代理资格，事后也未经过长白鹿业公司的追认，且ＸＸ战对该事实予以否认，故该四份广告发布业务合同不生效。长白鹿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ＸＸ战离任资产评估审计时将该笔费用作为应付款入账不妥。第三人ＸＸＸ主张汇源广告公司的债权成立，ＸＸＸ接受债权合法有效，且请求有理的证据不足，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ＸＸＸ主张经纬公司和裕泰合作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主张本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因本案为再审案件，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再审应当予以纠正。本院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8）延民初字第44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本院（2008）延民初字第44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案件受理费19，755元，减半收取9，878元，其他费用100元，共计9，978元（原审原告已预交）由原审被告吉林敖东生态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丽华
审判员 冯喜库
审判员 刘玉升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蔡成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