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8民终1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榆林市榆阳区榆阳镇吴家梁村。
法定代表人陈轩仁，系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茂荣，男，汉族，生于1966年2月12日，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
委托代理人姜向阳，陕西文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轩仁，男，汉族，生于1951年9月10日，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
上诉人及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马虎云、郝旭辉，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茂荣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榆阳区人民法院（2015）榆民初字第06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白茂荣及第三人陈轩仁和郑根发、樊生强签订了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伙人陈轩仁、郑根发、白茂荣、樊生强四个股东代表合作建立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商议陈轩仁为董事长法人代表。合伙从本着公平、平等、互利的原则订立合伙协议如下：第一条四人自愿合作建立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第二条：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由陈轩仁负责办理营业执照。第四条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在合作期内，双方的原始股本金不得作为其他用途，只能用在公司的经营和业务往来上。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所有资金专款专用，独立核算。第五条：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成立后，全权委托陈轩仁作为公司运作的总负责人，全权处理公司的所有事物，独立处理公司事务，其他股东不得参与公司任何管理，只可提出建议，如有重大难题和关系公司各股东利益的重大事项，由四方股东代表研究同意后方可执行。第六条、股份合作公司成立后，公司的资金独立调控运作处理，不得与其他项目或经济实体混合使用，完全独立核算，如股东提出审核公司财务，经法人同意后其他股东代表可以审核公司的财务账目，评议公司的运作状况。企业有盈利下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每年进行分配。第七条、协议在执行过程中，四方如有违反应承担所有法律责任。认为需要补充、变更的，可订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股东代表签字陈轩仁、郑根发、白茂荣、樊生强。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2012年10月9日，第三人陈轩仁提出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设立登记申请，法定代表人陈轩仁，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项目混凝土、水泥电杆、下水管道、道路砖的销售，营业期限长期。股东（发起人）姓名为陈轩仁。持股比例100%。公司监事为谢志赵。2012年10月18日，第三人为设立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公司向农村商业银行进账人民币1000万元。同日，榆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榆阳分局为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办理了营业执照。载明：名称为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榆林市榆阳区榆阳镇吴家梁村。法定代表人陈轩仁。注册资本人民币壹仟万元。成立日期为2012年10月18日。营业期限为长期。经营范围为混凝土、水泥电杆、下水管道、道路砖的销售。榆林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榆阳分局为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2012年11月，原告白茂荣向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有限公司缴纳入资款人民币300万元。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并盖有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有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5年8月27日，原告持上述证据及理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对被告享有的到期债权采取保全措施，并已向本院提供了担保。2015年9月23日，本院作出(2015)榆民初字第0691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为对被告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有限公司在陕西元辰建设有限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590000元采取保全措施。保全期限不得向被告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有限公司兑现该款项。同日，本院作出(2015)榆民初字第0691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为对被告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有限公司在榆林怀远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200000元采取保全措施。保全期限不得向被告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有限公司兑现该款项。同日，本院作出(2015)榆民初字第0691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为对被告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有限公司在榆林中民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1800000元采取保全措施。保全期限不得向被告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有限公司兑现该款项。同日，本院作出(2015)榆民初字第0691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为对被告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有限公司在高志林享有的到期债权387000元采取保全措施。保全期限不得向被告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有限公司兑现该款项。同日，本院作出(2015)榆民初字第0691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为对被告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有限公司在刘海平享有的到期债权420000元采取保全措施。保全期限不得向被告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有限公司兑现该款项。同日，本院作出(2015)榆民初字第0691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为对被告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有限公司在张增林享有的到期债权201000元采取保全措施。保全期限不得向被告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有限公司兑现该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原告交付的入股款人民币300万元并承担利息的问题。原告认为原告与第三人陈轩仁及郑根发、樊生强四人作为发起人共同签订成立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股份合作协议书，原告为此向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交付入资款人民币300万元，但第三人注册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时变成独资公司即为一人公司，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的诉请应予支持。被告及第三人认为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18日注册成立，只是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吸收了原告的股份并签订了股份合作协议。原告的起诉不具备法定的前提和依据，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及原告应当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或提起股东名册记载纠纷确定其股东身份和出资比例。且在本案中原告不仅签订了股份合作协议并实际投资入股并参与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其诉请在未结算及股东会议同意退股的情况下主张返还出资没有事实依据，予以驳回。经审查，本案中，原告提供了由陈轩仁、郑根发、白茂荣、樊生强签字的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伙人陈轩仁、郑根发、白茂荣、樊生强四个股东代表合作建立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商议陈轩仁为董事长法人代表。自愿合作建立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本合伙依法组成合伙企业，由陈轩仁负责办理营业执照。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等事项。原告陈轩仁按照协议书向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缴纳入资款人民币300万元。同时，股份合作协议书“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成立后，全权委托陈轩仁作为公司运作的总负责人，全权处理公司的所有事物，独立处理公司事务，其他股东不得参与公司任何管理”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无效约定。故第三人陈轩仁作为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而第三人陈轩仁在办理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时且办理成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发起人）姓名为陈轩仁、持股比例100%、公司监事为谢志赵，没有原告白茂荣，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请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交付入股款人民币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必要的事实支持。原告诉请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支持，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白茂荣入资款人民币300万元。2、驳回原告白茂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8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39800元，由被告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1、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系列证据，被上诉人白茂荣是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其主体身份和地位是该公司的股东。股东无权要求公司返还股本金。2、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不能依据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判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入股款300万元。故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答辩认为：陈轩仁违反约定，成立股份公司时未将四个出资人登记为股东，雍鑫公司收取白茂荣股金的法定事由灭失，无权持有白茂荣缴纳的入资款。白茂荣并不享有法律意义上的股东地位，不享有法律意义上股东的权利。陈轩仁为雍鑫公司唯一股东，白茂荣没有替陈轩仁缴纳股金的义务，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收据三份证明，1、股份协议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2、白茂荣是公司发起人之一；3、公司及其他投资人都承认被上诉人是股东；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的法律关系是股东与公司的关系；5、公司注册时间早于收据出具时间，被上诉人知道该公司已经成立，但被上诉人还投资，说明被上诉人承认自己是股东。第二组证据股东会会议记录七份证明，白茂荣参加股东会议，行使股东权利，是真正的股东。第三组证据证人证言证明，白茂荣是该公司的股东，并行使股东权利，特别是查账权。
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目的1、2认可，证明目的3、4、5不认可。认为被上诉人白茂荣签订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对被上诉人入资也予以认可。但被上诉人投资目的没有实现，其不享有法律意义上的股东权利。对第二组证据中有白茂荣签字的会议记录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从会议记录可以看出股东会议并不是只有该四人，还有其他人，不能证明其为在行使股东权利。对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股东要工商登记或者司法判决来确认，不是由他人证明的。
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1、2和第二组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因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虽然没有将白茂荣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股东，但白茂荣签订股份协议为发起人股东，实际向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出资300万元，并且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参加股东会议，行使股东权利，是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事实股东。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白茂荣与陈轩仁、郑根发、樊生强四人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商议由该四个股东合作成立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雍鑫公司），委托陈轩仁办理营业执照，意思表示真实有效。但陈轩仁在公司登记机关注册登记时，将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时变成独资公司即股东为陈轩仁一人的公司。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由此可见，股东的姓名应当办理登记，但未经登记的，并非当然无效，在公司内部是有效的，只是不能对抗第三人。公司成立登记本质上属于证权性登记，不具有创设股东资格的效力，只是具有向第三人宣示股东资格的功能。本案中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没有将白茂荣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股东，但白茂荣实际向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出资300万元，并且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参加股东会议，行使股东权利，是榆林市榆阳区雍鑫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事实股东。根据《公司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因此白茂荣因未被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股东而请求返还交付的300万元入股款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返还入股款不妥，应予纠正。但白茂荣可就其事实股东向雍鑫公司主张其他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榆阳区人民法院（2015）榆民初字第0691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白茂荣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5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白茂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东平
助理审判员 白东艳
助理审判员 崔文静
二〇一六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马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