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再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悟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化学工业区奉贤分区胡滨路8号277室，主要营业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7229弄D30。
法定代表人：陈建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延军，上海博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红松美车饰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伊犁南路20号-2室。
法定代表人：王青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峥楠，上海市福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苏州美好汽车装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金鸡湖路202-208号。
法定代表人：李志新。
原审第三人：上海美车饰汽车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1786号1-2层。
法定代表人：冯均侠。
原审第三人：上海浦东美车饰汽车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蓝天路518号2号铺位。
法定代表人：冯均侠。
原审第三人：上海美车饰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源深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冯均侠。
原审第三人：上海普陀美车饰汽车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梅川路1258号1幢3号铺位。
法定代表人：冯均侠。
上诉人上海悟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悟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红松美车饰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松美车饰公司）、原审第三人苏州美好汽车装潢服务有限公司、上海美车饰汽车百货有限公司、上海浦东美车饰汽车百货有限公司、上海美车饰汽车用品有限公司、上海普陀美车饰汽车百货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再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悟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建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延军、被上诉人红松美车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峥楠到庭参加诉讼。五名原审第三人下落不明，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悟成公司上诉称，1、其与红松美车饰公司之间虽没有直接的买卖合同，但是各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均是关联公司，财务和人事方面都是混同的。合同的签订和履行都是被上诉人一手主导的。悟成公司分别向红松美车饰公司及各原审第三人发出催款通知书及欠款清单后，红松美车饰公司才向悟成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故红松美车饰公司应按催款通知的全部金额向悟成公司付款。悟成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请。
红松美车饰公司辩称，悟成公司与其之间没有直接的买卖关系，一审判决其偿还悟成公司100万元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根据双方之间的还款计划书的约定，还款的具体金额应当以具体对账金额为准，现在双方之间没有对账，所以没有达成付款的条件。红松美车饰公司不应向悟成公司付款。其为本案曾提出上诉，后未缴上诉案件受理费，明确表示不上诉。
悟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红松美车饰公司支付货款2,303,799.80元及以2,303,799.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自2013年4月29日起计算一年的滞纳金184,303.98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2月至6月，悟成公司先后与原审第三人上海美车饰汽车百货有限公司、上海浦东美车饰汽车百货有限公司、上海普陀美车饰汽车百货有限公司、苏州美好汽车装潢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美车饰商场专柜合同》，约定原审第三人在商场内提供场地经营各种汽车用品，由悟成公司按照所售商品的数量及库存向原审第三人供货，原审第三人每月按悟成公司销售额的30%或40%作为销售的利润提成，悟成公司于每月1日和原审第三人清点商品库存，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原审第三人凭悟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在15日内将销售款支付给悟成公司。上述合同还对经营期限、协议变更、解除和终止以及违约责任及争议的处理等作了约定。
2013年4月28日，红松美车饰公司出具《悟成贸易还款计划》一份，载明：上海悟成贸易有限公司和美车饰合作2年时间，因老款账款拖欠太久，现经双方友好协商给予还款计划明细，详细见下：2013年5月至2013年10月期间每月100,000元，2013年11月至2013年12月每月200,000元，具体欠款金额以财务最终对账为准，如有结余货款从2014年1月开始以每月200,000元计算还完为止等内容。
之后，红松美车饰公司向悟成公司交付出票日期为2013年7月28日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一张，出票人为原审第三人上海美车饰汽车百货有限公司，金额为200,000元，用途为货款。该支票因出票人账户存款不足遭退票。
另查明，红松美车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均是独立法人，其中原审第三人上海美车饰汽车百货有限公司是红松美车饰公司及其他四名原审第三人的股东，而原审第三人上海美车饰汽车百货有限公司的股东冯均侠系五名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自2014年6月23日起，原审第三人苏州美好汽车装潢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他人。
诉讼中悟成公司确认，悟成公司是向涉案合同各相对方即五名原审第三人送货并开具增值税发票，之前已经结清的货款，亦均由各原审第三人向悟成公司支付，红松美车饰公司未曾向悟成公司支付货款，原审第三人拖欠货款后，悟成公司分别向原审第三人及红松美车饰公司进行过催款。红松美车饰公司陈述，还款计划中“美车饰”指除原审第三人苏州美好汽车装潢服务有限公司以外的其他原审第三人。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悟成公司、红松美车饰公司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红松美车饰公司向悟成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的性质；3、债务承担的数额认定。
关于争议1，原审法院认为，悟成公司提供的多份《美车饰商场专柜合同》显示，与悟成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分别为原审第三人上海美车饰汽车百货有限公司、上海浦东美车饰汽车百货有限公司、上海普陀美车饰汽车百货有限公司、苏州美好汽车装潢服务有限公司，上述合同加盖了原审第三人的公章，且悟成公司亦陈述，其是向本案五名原审第三人送货并开具增值税发票，之前已经结清的货款，亦均由各原审第三人向悟成公司支付，故可以认定与悟成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原审第三人，并非红松美车饰公司。悟成公司以签订买卖合同的王灵芝是红松美车饰公司员工，买卖合同均在红松美车饰公司签订，红松美车饰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是关联公司为由而主张与红松美车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2，红松美车饰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属债务承担还是合同法所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关于债务承担，根据民法理论按照承担后原债务人是否免责为标准，分为免责的债务承担和并存的债务承担。并存的债务承担，又称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到原有的债的关系中，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即原债务人并不脱离债的关系的一种债务承担。本案中，红松美车饰公司向悟成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时，原审第三人上海美车饰汽车百货有限公司是红松美车饰公司及其他原审第三人的股东，且该原审第三人的股东冯均侠同时担任了五名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由此可以认定红松美车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均属与“美车饰”相关联的公司。对此，从红松美车饰公司对还款计划中关于“美车饰”的解释亦能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还款计划中涉及的“美车饰”即意指与悟成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本案原审第三人。而根据还款计划的内容，红松美车饰公司表示其自愿承担悟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债务，向悟成公司作出分期还款的承诺，而悟成公司作为债权人未曾表示放弃对原债务人即本案原审第三人主张债权，故红松美车饰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债务加入。而因红松美车饰公司的还款计划是其自愿、自行、直接向悟成公司作出，原债权债务的合同双方即悟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并未就红松美车饰公司代原审第三人向悟成公司履行债务达成约定，因此不符合合同法所规定的“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形，红松美车饰公司辩称其系代本案原审第三人履行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3，因红松美车饰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故红松美车饰公司所承担的债务应与原债务具有同一内容和范围。但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悟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原审第三人结欠悟成公司货款的事实，而悟成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除了其自制的欠款汇总及明细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数额难以认定。从红松美车饰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内容来看，红松美车饰公司对其中100万元欠款予以确认并承诺分期还款，故该笔欠款金额，一审法院应予认定。对其他欠款金额，因还款计划中未予明确，且还款计划记载以财务最终对账为准，现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未进行过财务对账，故悟成公司关于其他欠款的主张属诉讼不适时，悟成公司可待条件成就后再行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悟成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因原审第三人未能及时支付货款，红松美车饰公司为此出具还款计划，承诺由其向悟成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红松美车饰公司的行为属债的加入，其理应对确认的100万元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关于悟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滞纳金请求，其实质为要求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因红松美车饰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后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故悟成公司主张该损失属合理，但其主张损失的起算日及计算标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将结合红松美车饰公司承诺的付款时间、悟成公司损失情况作相应调整。因本案系红松美车饰公司违反约定而引发，因此，一审法院确定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由红松美车饰公司负担。本案五名原审第三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一审法院判决：一、红松美车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悟成公司货款100万元。二、红松美车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悟成公司以10万元为本金，分别自2013年6月1日、2013年7月1日、2013年8月1日、2013年9月1日、2013年10月1日、2013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年的逾期付款损失；以20万元为本金，分别自2013年12月1日、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年的逾期付款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04.83元、公告费560元，由红松美车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准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悟成公司是与哪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红松美车饰公司向悟成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的性质；3、红松美车饰公司债务加入承担的数额如何认定。
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从悟成公司提供的多份《美车饰商场专柜合同》看，签约双方分别为悟成公司与各原审第三人。对合同履行，悟成公司亦表示其是向各原审第三人送货及开具增值税发票，货款也由各原审第三人向悟成公司支付。故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悟成公司与各原审第三人之间，而非与红松美车饰公司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悟成公司与红松美车饰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悟成公司关于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其与红松美车饰公司之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悟成公司称其分别向红松美车饰公司及各原审第三人发出催款通知书及欠款清单，对此，红松美车饰公司则认为在其出具还款计划书前，红松美车饰公司并未与其对过帐。一审依据红松美车饰公司在还款计划中向悟成公司明确作出的分期还款承诺，遂认定红松美车饰公司在本案中系债务加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同。
对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悟成公司虽为证明其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履行情况，提供了悟成公司向各原审第三人发出的催款通知书及其自制的欠款清单、悟成公司与各原审第三人签订的部分合同等证据，但红松美车饰公司的债务加入的具体数额应按还款计划书有关明确内容予以认定，鉴于红松美车饰公司还款计划书中对100万元欠款予以确认并写明了具体还款期限，故一审判决红松美车饰公司向悟成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考虑到悟成公司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在红松美车饰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后，红松美车饰公司确认过的对账的具体金额为200余万元，故其上诉请求红松美车饰公司支付200余万元货款的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亦无不当，应予维持。悟成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34.20元，由上诉人上海悟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卫平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蔡茜芸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宋宇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