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民一终字第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贵福，住吉林省东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荣，住吉林省东丰县。
委托代理人：蒋贵福，系上诉人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淑波，住吉林省东丰县。
上诉人蒋贵福、张金荣与被上诉人于淑波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重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蒋贵福，上诉人张金荣的委托代理人蒋贵福及被上诉人于淑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蒋贵福、张金荣向于淑波借款，于2014年6月2日给于淑波出具了23.5万元借据一张，约定月利3分，现于淑波诉讼至法院要求蒋贵福、张金荣偿还该款并给付利息。蒋贵福辩称只向于淑波借款6万元、其余为借款利息，利息过高为由不同意于淑波的诉讼请求。
重审法院认为：蒋贵福、张金荣向于淑波借款事实存在，蒋贵福、张金荣向于淑波出具了23.5万元借据一份，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蒋贵福称仅向于淑波借款6万元，其余为借款利息，并向法院提交了蒋贵福、张金荣书写的6张借据和于淑波书写的计算利息书面材料一份，但上述证据与蒋贵福、张金荣在2014年6月2日给于淑波出具的23.5万元借据之间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蒋贵福的主张，不予支持。蒋贵福、张金荣给于淑波出具的借据中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3分，超出人民法院保护民间借贷利息范围，应适当减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金荣、蒋贵福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于淑波借款人民币23.5万元及利息（以23.5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2日开始至本判决生效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二、驳回原告于淑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45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原告垫付），由被告张金荣、蒋贵福负担，此款与上述判决一并执行。
上诉人蒋贵福、张金荣上诉称：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蒋贵福、张金荣只在于淑波处借款二次，其中：一次是4万元，一次是2万元，而且是按6分利先扣的利息，借4万元，只拿到借款3.76万元，借2万元只拿到借款1.88万元，其余款项均为利滚利，直至滚到欠条上记载的23.5万元，每次计算利息后都重新为于淑波出具新借据，而原来的旧借据都由蒋贵福、张金荣收回并保留，这些借据能证明借款的演变过程，借款本金、利息数额基本相吻合，且有于淑波书写的计算利息草纸为凭，该份证据蒋贵福、张金荣在原审时已举证，并经质证。于淑波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是其本人书写的，是给蒋贵福、张金荣或他人计算利息时书写的。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一审判决，作出公正判决。
于淑波答辩称：对蒋贵福、张金荣的上诉请求有异议，蒋贵福、张金荣在我这里拿的是23.5万元，蒋贵福所说的六个欠条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蒋贵福、张金荣举证的计息草纸来源不明，有可能是我帮他计算过别人欠钱的利息或者从我家的垃圾桶里拣的。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28日，蒋贵福、张金荣向于淑波借款4万元，利息按6分利率计算；2011年10月20日，蒋贵福、张金荣又向于淑波借款2万元，按4万元本金计算利息，每月2，400.00元，11个月的利息为26，400.00元，按2万元本金计算利息，11个月利息为（1，200.00元／月×11个月）13，200.00元，总计39，600.00元，减去于淑波租用蒋贵福门市房房租1.2万元，为27，600.00元，加入到本金6万元之中，合计金额为8.76万元。蒋贵福将原4万元和2万元的借据收回，为于淑波出具的8.76万元的借据，时间为2012年9月24日。2012年9月24日至2013年2月2日，计4个月零8天，利息按6分利计息，利息为22，425.60元，加入本金8.76万元，合计金额为110，025.60元，蒋贵福将原为8.76万元的借据收回，并为于淑波出具11万元的借据。至2014年2月2日为12个月，每月按6分利计算，11万元本金×0.06元／月，利息为79，200.00元，滚入到本金中，蒋贵福收回原为11万元的借据，重新出具一个借据为18.9万元的借条。到2014年6月2日18.9万元的本金×4个月零8天的利息，为45，360.00元滚入到本金中，总计金额为234，360.00元。此间，案外人李余发向于淑波借款1千元，由蒋贵福担保，由于李余发未还款，遂于2014年6月2日蒋贵福收回18.9万元的借据，重新为于淑波出具金额为23.5万元的借据，于淑波持该份借据于2014年9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蒋贵福偿还借款23.5万元及利息2.8万元。
根据蒋贵福、张金荣的陈述，于淑波答辩及双方当事人所举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该23.5万元借据形成的真实情况，即蒋贵福是于2011年6月28日和2011年10月20日二次共计向于淑波借款6万元及按6分利计息滚到23.5万元，还是蒋贵福于2014年6月2日向于淑波一次性借款23.5万元。
根据上诉人蒋贵福、张金荣的陈述，被上诉人于淑波的答辩及双方所举的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于淑波对该笔借款的来源及面值等详细情况不能提出合理解释。一审中，于淑波曾陈述出借款23.5万元是向其二哥借的。二审询问中，于淑波又陈述出借款23.5万元是由其丈夫从银行取的，具体是怎么取的，记不清了。二审庭审中，于淑波又提出该笔借款是其丈夫张罗的，具体怎么凑的也记不清了，这里有一部分是其家里的钱，还有从外面借来的钱。
二、于淑波所举的证据仅是一张借据，金额为23.5万元，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而蒋贵福、张金荣在一、二审中均举出从于淑波手中收回的几张借据，金额分别为4万元、8.76万元、11万元、18.9万元，这些证据能证明蒋贵福所陈述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演变过程，特别是蒋贵福当庭所举的由于淑波手写的利息计算公式及过程的草纸，二审中，蒋贵福曾提出鉴定申请，要求鉴定借据上留有于淑波的指纹及利息计算的草纸是于淑波本人书写。虽然于淑波明确表示拒绝鉴定，但在一、二审中均已承认利息计算的草纸是其本人所书写。因该利息计算草纸与蒋贵福从于淑波手中收回的几张借据之间形成了证据链条，能够充分证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演变真实过程，故本院对蒋贵福所举证据予以采纳。
三、案外人李余发曾向于淑波借款1000元，蒋贵福自愿为其担保，并自愿代李余发偿还，遂于2014年6月2日将该借款并入自己借于淑波的借款中，出具欠据，故该借款1，000.00元应由蒋贵福承担。
综上，本院认为，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予以改判。蒋贵福不能举证证明其向于淑波借款当时扣除了部分利息，通过计算利息的演变过程也证明不了已扣除了该部分利息，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6万元。关于利息应按何标准计算及利息起算日的问题，鉴于双方所举证据均没有关于利息的书面约定，但从借款6万元到借款23.5万元的演变过程分析来看，双方当事人关于利率是约定的，只是因为口头约定的利率（6分）过高不受法律保护，因此，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并应从借款之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意见》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重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于淑波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吉林省东丰县人民法院（2015）东民重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张金荣、蒋贵福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于淑波借款人民币23.5万元及利息（以23.5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2日开始至本判决生效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
三、上诉人蒋贵福、张金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于淑波借款人民币6.1万元及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其中：借款本金4万元自2011年6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借款本金2万元自2011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借款本金1000元自2014年6月3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5，2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45.00元合计10，490.00元，由上诉人蒋贵福、张金荣负担50%，即5，245.00元，由被上诉人于淑波负担50%，即5，245.00元；一审财产保全费1，670.00元由上诉人蒋贵福、张金荣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芳松
审 判 员 崔 鹏
代理审判员 朱新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曲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