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0民终36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48号。
法定代表人：魏明，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河南天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月柱，男，198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阳，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世纪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魏都民营科技园北区。
法定代表人：王月季，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菅鹏伟，河南万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移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月柱、原审被告河南世纪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通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2017）豫1002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移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被上诉人李月柱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鑫阳、原审被告世纪通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菅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移动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豫1002民初1583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世纪通讯公司没有欠付工程款项，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1.世纪通讯公司在上诉人处尚有部分款项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一审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人民法院在被上诉人起诉前已经向上诉人送达多份金额高达3415万元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上诉人将应当支付给世纪通讯的款项直接支付至人民法院，上诉人对世纪通讯公司的应付款项远远不够履行该义务。二、一审判决内容无法履行，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1．因上诉人的协助执行义务在先，上诉人只能先履行协助执行义务，在上诉人对世纪通讯公司没有应付款项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内容无法实际履行，届时上诉人将会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对上诉人的生产经营产生重大影响。2．如果上诉人不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直接向世纪通讯公司支付款项或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规定，上诉人将被追究妨害执行的责任。三、一审判决后、二审上诉期间，上诉人根据执行法院要求，分别向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支付款项1069768.08元，向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支付款项数额3776762.19元，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世纪通讯公司在河南移动公司处已经没有应付款项，河南移动公司对世纪通讯公司已经没有欠付工程款。四、根据合同相对性的法律原则和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各原告只能要求发包人在原告所施工的合同范围内的未付工程款承担相应责任，不能涵盖发包人发包的所有工程，这样会侵犯其他工程施工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应当说明世纪通讯公司拖欠哪一个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再核实该份合同价款是否支付完毕。被上诉人没有向法院主张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未做审核，直接判令河南移动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五、一审认定世纪通讯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工程欠款金额错误，欠条下方手写涉及的1.5万元安装费是被上诉人单方添加，世纪通讯公司对此没有确认，该1.5万元不能认定为欠款。综上，望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李月柱辩称，一、被答辩人对世纪通讯公司存在欠付巨额工程款未支付的事实，且该金额远远超过答辩人诉请的金额。一审双方的证据材料及被答辩人的自认清楚的证明被答辩人对世纪通讯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且该金额远远超过答辩人对世纪通讯公司和被答辩人主张的工程款的金额。二、一审判决判令被答辩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答辩人主张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合理合法。首先、被答辩人在本案中的付款义务是其自身作为发包人的法定义务。其次、答辩人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形成的时间，早于被答辩人抗辩的人民法院协助查封冻结的时间。第三、本案欠款实为农民工工资，被答辩人在欠付工程范围内直接向答辩人承担付款责任，不仅符合上述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也符合农民工工资优先支付相关法律法规。三、被答辩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答辩人履行付款义务与其应负的协助执行义务，是性质完全不同的法律义务，二者并不矛盾，并不冲突。首先、被答辩人的付款义务是一种其自身的法定义务。而被答辩人的协助执行义务来源于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二者性质截然不同。其次、违反协助执行义务是指被答辩人的应付工程款金额确定、付款条件满足以后，其违反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裁定，将对世纪通讯公司的应付账款支付给了第三方。而本案中，被答辩人欠付世纪通讯公司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尚未确定、付款条件尚未满足。第三、从履行后的法律效果分析，其付款并不违反人民法院给予其的协助执行义务。四、2015年6月答辩人带领工友干鲁山县何庄村、十里头村这两个项目时，世纪通讯公司实际上已经陷入经营的困境，已经长期拖欠答辩人的工程款，但为了追索之前的工程款，也为了今后能够继续承接世纪通讯公司的工程，答辩人还是带领工友干了这两个工程，但此后世纪通讯公司就陷入了债台高筑的状态了，所以，欠条上只有答辩人当时的一个记载。中标公告可以证明2014年6月、2014年9月世纪通讯公司中标了被答辩人平顶山分公司的相关工程项目，答辩人记载的2015年6月的两个工程能够完全吻合。所以，一审认定答辩人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为68440元完全正确。综上，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皆合理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
世纪通讯公司述称，一、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及理由，本案债务应由世纪通讯公司承担，河南移动公司不应承担。1、依据合同的相对性，不应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要求第三人河南移动公司承担。2、《最高法关于建设施工合同解释》第二十六条有着严格的适用条件限制，原则上只有在第一手承包合同与下手的转包合同无效的前提下适用，否则法律条文也不会使用“实际施工人”的概念，而是统一使用“施工人”的概念，适用范围也仅限于实际施工人所建设的工程，其立法目的是为保护农民工利益，但本案中的债务中包含有垫资费、运输及协调费用、材料购买费等不属于农民工工资领域的费用，故不应适用该条规定。3、本案中河南移动公司应支付世纪通讯公司的工程款系中标总价款，而非本案的工程款，且中标总价款未支付非因移动公司的原因，而是人民法院对该应付款进行了查封而支付不能，实际上在法院查封之后该笔款项已经即不属于河南移动公司掌管，也不属于世纪通讯公司掌管，故河南移动公司已经不欠付工程款，该款项从法律上讲已经指定交付给了人民法院。二、被上诉人一审起诉金额系其单方提供，世纪通讯公司与被上诉人对债权金额进行过核对，应当以双方最终核对的金额为准，该15000元不对世纪通讯公司产生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李月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6844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5年4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河南移动公司将其在郑州、许昌、南阳、洛阳等地区的信号塔拆除、安装、维修等工程发包给被告世纪通讯公司，被告世纪通讯公司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后原告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5年4月10日，原告与被告世纪通讯公司进行核算，被告世纪通讯公司向原告出具欠安装费凭证、还款协议各一份，欠安装费凭证显示被告世纪通讯公司欠原告2012年、2014年安装费余款共计53440元，有该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还款协议显示被告世纪通讯公司应于2015年10月31日前支付16032元，2015年11月30日前支付16032元，2015年12月31日前将余款全部结清。该协议有原告签字及被告世纪通讯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欠安装费凭证下方添加内容“注：2015年6月安装地址，河南省平顶山鲁山县，第一工地尧山何庄村，第二工地鲁山县十里头村，欠安装费15000元”后经原告催要，被告世纪通讯公司拒不付款，原告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被告世纪通讯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该被告不按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施工费用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应当承担本案纠纷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该被告支付工程款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工程款数额为68440元。利息损失应自2015年10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原告施工部分的发包人系被告河南移动公司，且该被告认可由于其他原因未向被告世纪通讯公司付清工程款，故被告河南移动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河南移动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河南世纪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月柱工程款6844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二、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1511元，由被告河南世纪通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二审提供新证据有：1、魏都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复印件一份；2、付款凭证复印件48份共计4846530.27元。证明上诉人对世纪通讯公司不欠付任何工程款。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是：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恰好证明一审时上诉人欠付世纪通讯公司工程款480多万元，上诉人协助履行时未提出执行异议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并不影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的正确性。从付款凭证上载明的用途上，可以看出部分欠款是工程的施工费，部分是初验费用，部分是质保金，并不是工程的全部费用，结合上诉人认可的部分工程未开具发票或未最终验收，不能证明上诉人不欠付世纪通讯公司工程款。原审被告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法院查封的金额已经超出了中标总价，移动公司支付至法院的钱款应当抵扣欠世纪通讯公司的工程款。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该400余万元仅系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已达成明确结算金额的款项，因双方尚有未结算部分，故400余万元非上诉人尚未支付工程款的全部，不能证明上诉人已不欠原审被告工程款，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世纪通讯公司欠李月柱的工程款金额问题，中标公告显示世纪通讯公司中标了上诉人平顶山分公司的相关工程，该1.5万元工程地点系平顶山鲁山县，被上诉人对施工具体地点、时间、施工人陈述较为详细，世纪通讯公司也未否认自身承建涉及该1.5万元的工程或指明该工程施工人员另有其人。因此，虽然没有世纪通讯出具的欠款手续，但亦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施工了世纪通讯承包的价值1.5万元的铁塔安装工程，世纪通讯尚未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故一审认定拖欠工程款为68440元并无不当。关于河南移动公司是否应在欠付的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问题。河南移动公司认可其与世纪通讯公司之间尚有未结算的工程，河南移动公司有应付未付的工程款系事实，河南移动公司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并不侵害自身的利益，且其依据生效判决承担责任，不属于“擅自向被执行人履行”，与其承担协助履行义务并不冲突。其次，河南移动公司与世纪通讯公司就河南全省铁塔建设签有多份合同，一般是世纪通讯公司与河南移动公司各个分公司就某一地级市的工程分别签订合同，本案涉及工程地域涉及较多，时间跨度大，涉及不止一份合同。世纪通讯公司仅将其承包的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李月柱，李月柱与河南移动公司下属分公司的联系仅涉及工程具体施工方案，并不直接结算。在河南移动公司及世纪通讯未说明涉及合同结算情况的前提下，要求作为实际施工人之一的李月柱知晓及举证对河南移动公司与世纪通讯公司之间各个合同的履行情况是不现实的，因此，河南移动公司认为李月柱应当说明世纪通讯公司拖欠哪一个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再核实该份合同价款是否支付完毕，无疑对李月柱过于苛刻。综上，河南移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元，由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志强
代理审判员 陈 晖
代理审判员 李柯远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