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7民终1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恩菊，女，1970年4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霞，女，1955年7月13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佃华，连云港市海州区新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建春，男，1979年9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岩，江苏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连云港乐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民主中路111-1号。
法定代表人：刘恩菊，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刘恩菊因与被上诉人王美霞、高建春、原审被告连云港乐风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风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民初5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恩菊、被上诉人王美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佃华、被上诉人高建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岩、原审被告乐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恩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恩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高建春归还王美霞原物或按约定退还物品价款。事实和理由：1.2017年2月20日，乐风公司与高建春签订旅游合作协议书，高建春承担往返飞机及所有交通费、吃住行全部免费，王美霞随团出游。刘恩菊没有和任何人�过旅游合同，乐风公司进行文化交流活动，不是旅游，刘恩菊也不承认是旅游合同。2.刘恩菊在出港期间活动均有高建春按协议安排购物，随团人员购物多少不一，王美霞进入购物场所，自由挑选物品、签字刷卡消费，并没有强迫交易。3.所退物品是王美霞亲自交给高建春，并由高建春写下收条，刘恩菊在退货中起到协助、担保的作用，没有从中获利。4.高建春让刘恩菊对退货签收据，刘恩菊为了让大家好才签的。
被上诉人王美霞辩称，1.刘恩菊及乐风公司在与第三方签订合作共赢协议后，以免费游方式组团到香港澳门珠海出游，又让出游人到其指定的场所消费购物，王美霞在返回后发现所购珠宝商品价格居高，要求退货退款，刘恩菊在收取珠宝等商品后，承诺在一周内退款，之后一直未按诺给付已收退货商品款项，一审判决刘恩菊及其公司承担给付货款、刘恩菊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对于刘恩菊上诉称“王美霞进入购物场所自行购物，没有强迫消费”不是事实，组团人刘恩菊以免费游之名引领王美霞在内的出游人到其指定的购物场所购物，采取盯人跟踪方式，不购物就不让出购物店，这是变相的强迫消费，刘恩菊组团免费游的目的是通过到指定场所购物获得与商家并存的利益关系，根据我国《旅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当承担收取退货商品后，给付对价货款的责任。3.对于刘恩菊所称“退货商品是王美霞亲自交给第三人高建春”，这也不是事实，收取王美霞珠宝商品的收据上载明收货人是刘恩菊，而非高建春。故刘恩菊的所有上诉观点和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刘恩菊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高建春辩称，高建春与王美霞并不认识，高建春只是受刘恩菊�委托协助退货，至于刘恩菊对王美霞如何承诺的，高建春并不清楚。综上所述，刘恩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乐风公司辩称，同意刘恩菊的上诉意见。
王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恩菊给付退手镯等饰品价款13698元，乐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由刘恩菊、乐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乐风公司为甲方，香港中侨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侨旅行社）为乙方，双方就港澳5日4晚旅游签订旅行社合作协议书，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甲方有刘恩菊签名并盖有乐风公司印章，乙方有高建春签名并盖有中侨旅行社。同日，双方共同签署《港澳旅游表演团酒店四星》宣传说明，内容为：一、我公司出所有的交通费往返飞机（免费）。香港澳门珠海没有强�消费，全部自愿消费。吃住行全部免费，两份意外保险（免费），来香港演出我公司提供演出会场（免费）包括演出所有奖品由公司安排（免费）。出团日期2017年3月18日。二、自费项目为澳门威尼斯赌场一人200元（自费）。三、到达深圳机场后我公司安排大巴将客人送到酒店入住免费，但没有晚餐。四、第二天早上到酒店接客户进港办理过关手续。（早餐牛奶面包免费）到达香港游玩第一站：黄大仙庙、浅水湾、金紫荆广场、会展中心、太平山、星光大道。下午14:00送往表演会场排练提前做好跳舞比赛。晚上游维多利亚港夜景，第一天行程全部结束。（景点全部免费）。五、第三天早上早餐免费。早餐过后参观珠宝展示中心（120分钟）（百货店＋手表店180分钟）内设多个高档世界著名品牌专柜供游客欣赏及挑选。前往参观DFS（45分钟），然后送回酒店休息。（没有�制购物自愿消费）。六、第四天早餐过后送往香港分钟）参观澳门回归之花（金莲花30分钟）前往珠宝店（60分钟）（手表店40分钟）参观（三大巴）结束后吃中餐（免费）。下午去威尼斯人度假村娱乐场赌场（三小时）结束后送拱北口岸过关办理过关手续。前往珠海入住酒店（免费）晚餐自理。（没有强制购物、自愿消费）。七、第五天早餐后游览珠海渔女30分钟。参观（丝绸店、百货店、玉器店）没有强制购物自愿消费。结束后坐大巴去深圳宝安机场（免费）。八、深圳抵达南京，乘大巴回连云港（免费）结束愉快的旅程。
后刘恩菊、乐风公司组织人员参与本次活动。王美霞在他人的介绍下，参与乐风公司组织的此次旅行团，王美霞被安排在《白玉兰港澳表演团豪华5日游（三团）》，并于2017年3月18日出行。在旅游过程中，2017年3月22日，王美霞等团员�随队导游安排在珠海指定旅游点珠宝店购物，其购买饰品有金边龙凤吊坠一对价款3999元人民币，和田碧玉手镯一只价款6666元人民币，玉把件一件价款3033元人民币，合计13698元人民币。王美霞返回后发现购买的上述饰品价格虚高，要求刘恩菊处理退货，刘恩菊接收上述饰品后，由乐风公司职工于2017年3月30日向王美霞出具收据，注明“扣20%”。刘恩菊将退回的饰品交予高建春办理退货。后刘恩菊及乐风公司一直没有向原告支付款项。
另，2014年2月26日，由刘恩菊独资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成立乐风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乐风公司与中侨旅行社合作，采用吃住行全免、指定具体购物场所的旅游方式，诱导王美霞等旅游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因乐风公司与中侨旅行社之间系合作关系，乐风公司与中侨旅行社�先行向王美霞垫付退货货款的承担连带责任。乐风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刘恩菊未能举证证明乐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刘恩菊对乐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王美霞未起诉中侨旅行社，无证据证明高建春与中侨旅行社之间的关系。现王美霞要求刘恩菊、乐风公司为其办理退货并给付退货的货款人民币13698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恩菊与乐风公司辩称扣除20%退货款，因无证据证明王美霞同意扣除20%，且扣20%系乐风公司职员书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乐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美霞货款人民币13698元；刘恩菊对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42元（原告已预交），由刘恩菊、乐风公司连带负担。
二审中，刘恩菊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旅游团以文化交流的名义去的，没有强迫购物。王美霞、乐风公司、高建春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意见：王某与王美霞不认识，不确定是否与王美霞在一个旅行团，也不了解王美霞参与旅游活动的情况，其证言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刘恩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为参加乐风公司组织的港澳5日游，王美霞共向乐�公司交费200元。在王美霞等人出游前后，乐风公司还连续组织了“市委拉拉队港澳表演豪华5日游”“老干部诗歌艺术团港澳表演团豪华5日游”等旅游团队赴港旅游，总数在十次以上。赴港行程的主要内容是观光和购物，购物场所由乐风公司及其合作者指定。刘恩菊一审当庭承认，乐风公司及其合作者承担了上述旅行费用，来源是王美霞等旅游者的购物消费；二审庭审中，刘恩菊又改口称乐风公司组织上述活动均是公益活动，不清楚旅行费用的来源。
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乐风公司与王美霞之间是否存在旅游合同关系；2.如果存在旅游合同关系，乐风公司有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如何。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虽然乐风公司与王美霞没有签订旅游合同，但乐风公司认可王美霞交费200元参加乐风公司组织的《白玉兰港澳表演团豪华5日游（三团）》，随该团到港澳出游，行程的主要内容是观光和购物，符合旅游合同的特征；旅行结束后，因旅行中发生的消费纠纷，刘恩菊接收王美霞旅游过程中购买的货物，并由乐风公司职工向王美霞出具收据承诺退款；基于以上事实，足以认定乐风公司与王美霞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旅游合同关系。刘恩菊认为乐风公司与王美霞之间不存在旅游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旅行社不得以不合理的低价组织旅游活动，诱骗旅游者，并通过安排购物或者另行付费旅游项目获取回扣等不正当利益。旅行社组织、接待旅游者，不得指定具体购物场所，不得安排另行付费旅游项目。但是，经双方协商一致或者旅游者要求，且不影响其他旅游者行程安排的除外。发生违反前两款规定情形的，旅游者有权在旅游行程结束后三十日内，要求旅行社为其办理退货并先行垫付退货货款，或者退还另行付费旅游项目的费用。本案中，乐风公司以不合理的低价诱骗王美霞参加旅游，安排王美霞等人购物消费并以之作为旅行费用来源，故购物消费显然与乐风公司有利益关联，属不正当利益；且乐风公司及其合作者未与旅游者协商一致，指定具体购物场所安排购物；本院认为，乐风公司上述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王美霞在旅游行程结束后三十日内请求乐风公司为其办理退货，并请求乐风公司先行垫付退货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乐风公司在接收王美霞退货后应依法先行垫付退货货款。刘恩菊认为乐风公司系从事公益活动、应由高建春返还货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元，由上诉人刘恩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李江蓉
审 判 员 刘 扬
审 判 员 袁 辉
二〇一八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仕玉发
书 记 员 许黎明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