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06刑终271号
原公诉机关如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锋，男，1987年5月14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南通市通州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3月6日被上海市公安局闸北分局抓获，同日被如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取保候审。经如东县人民法院决定，于2016年8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金建国、张杰（实习），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溢，男，1986年1月18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南通市崇川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2月3日被湖南省襄阳市公安局抓获，同日被如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被释放，同日被海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被逮捕，2015年7月21日被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六万元（刑期自2015年3月5日起至2019年3月4日止）。同年9月11日从宜兴监狱解回。
如东县人民法院审理如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溢、金锋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6年8月12日作出（2016）苏0623刑初2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金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检察员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份左右，被告人王溢、金锋租用海门市叠石桥店面设立“营利布业”店，并以被告人金锋的名义办理营业执照。后被告人王溢于2014年4月至10月间，先后与被害人周某、丛某2等人达成口头协议，由各被害人向被告人王溢供应布匹，并应被告人王溢要求送货至南通圣宝杰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宝杰公司”）和恒发印花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发公司”），价值共计人民币7875393.54元，被告人王溢已支付货款2943000元。2014年9月底10月初，二被告人因资金链断裂而无力支付所欠货款，遂商量准备将库存货物全部低价抛售，换取现款后携款跑路。后被告人王溢负责在门市接待客户，制造生意仍在正常进行的假象，被告人金锋则帮助被告人王溢租用仓库暗中转移货物。2014年10月中旬，在剩余货款4932393.54元未支付的情况下，被告人王溢从南通潜逃至上海，并试图将银行卡内人民币65万元取现，未果。被告人金锋在明知被告人王溢已经潜逃的情况下，将银行卡内人民币644308元取现并占为己有。具体如下：
1、被告人王溢于2014年4月至6月间，与被害人肖某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害人肖某向被告人王溢供应布匹，价值共计人民币283500元。被告人王溢已支付货款人民币104000元，剩余货款人民币179500元未支付。
2、被告人王溢于2014年8月30日至10月20日间，与被害人葛某2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害人葛某2向被告人王溢供应布匹，价值共计人民币928628.98元（四次送货至圣宝杰：第一次24344.3米、8.7元/米；第二次、第三次分别为27316米、29520.2米，8.6元/米；第四次26828.5米、8.5元/米）。被告人王溢已支付货款人民币344000元（三次转账分别为15万元、1.4万元、18万元，剩余货款人民币584628.98元未支付。
3、被告人王溢于2014年9月9日至10月15日间，与被害人鲍某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害人鲍某向被告人王溢供应布匹，价值共计人民币1506270.36元（六次送货至圣宝杰或恒发：第一次12419.5米、第二次32098米、第三次32574米、第四次34949.3米、第五次32735.1米、第六次34542米，8.4元/米）被告人王溢已支付货款人民币54万元（七次转账分别为5万元、10万元、10万元、7万元、8万元、10万元、4万元），剩余货款人民币966270.36元未支付。
4、被告人王溢于2014年8月23日至10月18日间，与被害人丛某3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害人丛某3向被告人王溢供应布匹，价值共计人民币1417764.81元（三次送货至恒发分别为9889.5米、23800米、15591.8米，12.7元/米；三次送货至圣宝杰分别为26697.8米、32299.6米、34166.4米，8.5元/米）。被告人王溢已支付货款人民币48万元（七次转账分别为10万元、5万元、5万元、2万元、5万元、6万元、10万元、5万元），剩余货款人民币937764.81元未支付。
5、被告人王溢于2014年8月15日至8月30日间，与被害人陈某4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害人陈某4向被告人王溢供应布匹，价值共计人民币235578元（两次送货至圣宝杰分别为20090.3米、6832.9米，8.75元/米）。被告人王溢已支付货款人民币16万元（两次现金分别为3万元、5万元，两次转账分别为5万元、3万元），剩余货款人民币75578元未支付。
6、被告人王溢于2014年6月14日至10月16日间，与被害人丛某2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害人从某被告人王溢供应布匹，价值共计人民币1070006.65元（供货八次分别为8268米、18257.1米、5053.7米、631.9米、10728.9米、24030.2米、31257米、25024.5米，前六次8.75元/米、后两次8.6元/米）。被告人王溢已支付货款人民币595000元（九次转账或存现分别为9万元、2万元、5万元、5万元、4万元、4万元、2.5万元、7万元、21万元），剩余货款人民币475006.65元未支付。
7、被告人王溢于2014年8月21日至10月5日间，与被害人周某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害人周某向被告人王溢供应布匹，价值共计人民币2093591.19元（六次送货至恒发分别为10179.1米、32026.9米、30643米、29954米、33068米、28978.7米，12.7元/米）。被告人王溢已支付货款人民币60万元（六次存现或转账为5万元、5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10万元），剩余货款人民币1493591.19元未支付。
8、被告人王溢于2014年10月15日，与被害人叶某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害人叶某向被告人王溢供应布匹，价值共计人民币340053.55元（送货至圣宝杰40006.3米、8.5元/米）。被告人王溢已支付货款人民币12万元（两次转账7万元、5万元），剩余货款人民币220053.55元未支付。
案发后，被告人金锋退出赃款7万元，如东县公安局从被告人王溢处扣押人民币3400元、OMEGA牌手表一只、VERTU牌手机一部，从证人陈某1处扣押四件套290套，从证人葛某1处扣押人民币27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溢、金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溢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金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溢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其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数罪并罚。二被告人在庭审中均自愿认罪，且已退出部分赃款，均可酌定从轻处罚。对二被告人尚未退出的赃款应当予以追缴，并发还给各被害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溢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与前罪所判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零六万元；认定被告人金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对二被告人尚未退出的赃款人民币四百五十八万八千九百九十三元五角四分予以追缴，发还各被害人。
上诉人金锋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金锋与原审被告人王溢不构成共同诈骗犯罪。理由为：（1）上诉人金锋与原审被告人王溢之间并非合伙经营关系，上诉人金锋仅系王溢的司机，不应对王溢实施诈骗行为承担刑事责任。（2）上诉人金锋与原审被告人王溢事前无通谋、事中无分工，仅是在原审被告人王溢独立实施诈骗、骗取被害人布某1遂后受王溢指令帮助转移了案涉布匹及王溢犯罪所得赃款，该事后帮助转移赃款、赃物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检察员阅卷后出具的书面检察意见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金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上诉人金锋与原审被告人王溢于2014年5月以上诉人金锋的名义租用南通市通州区××镇××村××幢××路××室作为经营场所，设立“营利布业”店（登记为个体工商户），共同经营布某2生意。原审被告人王溢负责向布匹供应商采购坯布，上诉人金锋负责开车、到染料加工厂催促加工进度，染厂加工完成后提货、入库。原审被告人王溢于2014年4月至10月间，以先支付少量货款、承诺月底结账的方式，先后让肖某、葛某2、鲍某、丛某3、陈某4、丛某2、周某、叶某等8名被害人将价值人民币7875393.54元的布匹送至其指定地点予以印染并加工。期间，因经营不善导致产品滞销，于2014年9月底10月初资金链开始断裂，无力支付所欠货款。原审被告人王溢遂与上诉人金锋商议准备将库存货物低价抛售，换取现款后携款“跑路”。原审被告人王溢一边在门市接待客户，制造生意仍在照常进行的假象，一边暗中低价抛售库存货物。上诉人金锋则另行租用仓库转移未能出售的货物。在剩余货款尚有4932393.54元未支付的情况下，原审被告人王溢从南通潜逃至上海躲避被害人，同时通知上诉人金锋到上海准备通过金锋本人操作将户名为“金锋”的银行卡内回笼资金人民币65万元取现，因上诉人金锋利用其身份证事先办理临时挂失手续未能取现成功。上诉人金锋趁机撇下原审被告人王溢离开上海回南通，并随即办理另一张银行卡将前述银行卡内人民币644308元转入新卡取现并占为己有。
案发后，上诉人金锋退出赃款人民币7万元，侦查机关从原审被告人王溢处扣押人民币3400元、“OMEGA”牌手表一只、“VERTU”牌手机一部，从证人陈某1处扣押四件套290套，从证人葛某1处扣押人民币27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原审被告人王溢供述与辩解笔录，证明：2014年4月，其与金锋租赁“营利布业”店面，并以金锋的名义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其负责与坯布老板、印染厂老板洽谈业务，金锋负责接货、加工、销售。其先后向肖某、葛某2、鲍某、丛某3、陈某4、丛某2、周某、叶某等8名坯布老板订购坯布，货款采取先支付一部分，月底结清的方式。期间，因其加工的产品四件套滞销，从2014年9月底10月初其资金链开始断裂，无力支付所欠货款，遂与金锋商议准备将库存货物低价抛售，换取现款后携款“跑路”。由其负责在门市上招呼客户，暗中将四件套低价卖给收库存的老板，还在金沙租仓库将货物从叠石桥转移至金沙，后又转移至通州刘桥仓库。2014年10月底，坯布供货商钱北林向其索债，其在南通将钱北林稳住后逃往上海，金锋在南通继续收取货款。金锋收到部分货款后，其让金锋到上海准备将以金锋名义办理银行卡中的货款取出，被告知卡里的钱已冻结，金峰趁机将该银行卡拿走并与其断绝联系。其从上海坐汽车到沈阳，待一个月后又辗转湖北，直至在湖北被抓。其“跑路”后让郭某1帮其到通州刘桥仓库拉了两车磨毛四件套，价值60万左右，全部被其卖掉了，剩下的货不知道哪里去了。
（2）上诉人金锋供述与辩解笔录，证明：2014年3、4月份，其认识了王溢，王溢让其开车，承诺每月一万元工资。王溢让其与孙某签订租店面的合同，并以其名义办理了营业执照及工行、建行银行卡各一张，工行卡交给了孙某，建行卡给了王溢。进货、加工、销售等所有环节都是由王溢一个人联系，其只负责帮王溢将恒发公司染好的布送到加工厂或拉回仓库及发货工作。前期只有少量四件套放在门市上卖，货款都是打到以其名义办理、实际由王溢控制的建行卡。租仓库之后才有大量的布某2和四件套送来，送来的布某2和四件套都是128*68这种规格，此时王溢让孙某负责管理账目并根据分配好的货款转账给坯布老板，剩下的钱转到王溢卡上。2014年9月，王溢让他父亲在金沙租了一个仓库，将很多印染好的布和四件套运到该仓库。实际上当时王溢已经产生了将所有印染好的坯布和四件套变现“跑路”的想法，还让其与他一起走。王溢怕被送坯布的人发现金沙仓库，遂让其再租一个仓库，以便转移四件套和染好的布某2，后其帮王溢租了刘桥仓库。王溢产生“跑路”的想法后，其因想拿回工资而帮王溢卖了1500套128*68的四件套。王溢“跑路”后让其去上海将卡里的64万元取出，其让朋友帮忙挂失故王溢未能取现成功。其回南通后把工行卡内的钱转到其另一张工行卡上并全部取现，27万元给了田宇，2万元还了信用卡，剩下的钱借给葛姓朋友。其回南通后十天左右，刘桥仓库的货被王溢父亲和郭某1拉走了，拉货那天其和朋友姚某一起过去看的。
（3）被害人肖某、葛某2、鲍某、丛某3、陈某4、丛某2、周某、叶某等陈述笔录、辨认笔录，证明：王溢以支付部分货款、其余部分赊欠的方式向肖某、葛某2、鲍某、丛某3、陈某4、丛某2、周某、叶某等人订购坯布，后与王溢失去联系才意识到被骗。8名被害人均辨认出侦查机关出示的10号照片上的男子（王溢）即为向其买坯布的人。
（4）证人丛某1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具体几月份记不清了，王溢派了一个20多岁的小伙子开了一辆黑色轿车至其侄子丛某2厂里拉货，拉了4捆128*68的坯布，大约650米左右。
（5）证人秦某证言笔录、辨认笔录，证明：其老公丛某2与王溢于2014年6月14日、6月29日两次交易中，分别运送8268.8米、18257.1米坯布，其中第一次是与肖某拼车送货的。其老公与王溢做生意期间，不存在王溢预先支付部分货款的情况，但每次发货后找王溢要货款都很难。其辨认出10号照片上的男子即为向其买坯布的王义（音）。
（6）证人凌某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8月30日，其帮陈某4送了6832.9米128*68的坯布至圣宝杰公司，是与丛某2的货拼车一起送货的，丛某2这次送了多少坯布其记不得了。
（7）证人李某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4月份之前，其在万达染厂工作，负责接手和清点客户送到万达染厂的坯布。侦查人员向其出示的2014年6月29日收条确实为其所书写。当时驾驶员带过来的单子上写的是“张林”，其就写收到张林坯布。坯布的规格其不记得了，107匹坯布大概16000米左右。
附收条一份，证明其曾代表万达染厂接收张林所送107匹坯布。
（8）证人吴某1证言笔录，证明：其曾帮王溢加工四件套，王溢因此尚欠其196000多元的加工费。其在10月初向王溢买过128*68的布，当时谈好单价10.5元/米，比市场价便宜0.6元/米，买了1万多米，共支付11万多元。
（9）证人季某（恒发公司负责人）证言笔录，辨认笔录，证明：王溢在其厂里染过好几次布，大部分是磨毛的，还有小部分是128*68的，印染费用平均是4.4元/米。磨毛四件套的印染成本价为160元/套。2014年10月份的一天，王溢从其厂拉了最后一趟货，尚有1万米左右磨毛布和两三万米128*68的布未拉走。如果用这些未拉走的布抵扣印染费，王溢还欠恒发公司十几万。经公安机关向其出示周某、丛某3、鲍某提供的入库单、收条，其确认入库单、收条均为其公司所出具。因王溢没有告诉其名字具体怎么写，其是按照送货单上的名字登记为“王义”、“王溢”、“王毅”，这些单据上不同的名字实际上是一个人，即10号照片上的男子（王溢）。
（10）证人吴某2（圣宝杰公司总经理）证言笔录，证明：王溢放在圣宝杰公司的货全部被王溢提走了，王溢还欠圣宝杰公司70多万元印染费。
（11）证人陈某2证言笔录、辨认笔录，证明：其作为恒发公司的跟单员，主要负责客户印染布匹的花型、种类、进度，从客户送坯布到印染厂一直到出货、提货均由其负责。2014年8月25日开始，厂里安排其负责王溢印染布匹的跟单，王溢送来的坯布有128*68和磨毛两种规格。王溢没有告诉其名字具体怎么写，其是按照送货单上的名字登记的，所以有“王义”、“王溢”、“王毅”等不同的名字，但实际上都是一个人，即10号照片上的男子（王溢）。
（12）证人丁某证言笔录，证明：其曾在圣宝杰公司工作，负责印染加工业务。2014年5、6月份，王溢开始送坯布到圣宝杰公司印染加工。王溢没有告诉其名字具体怎么写，其也记不得公司回单上写的是哪个yi字，但是来圣宝杰公司印染坯布的肯定就是照片中的10号男子（王溢）。
（13）证人胡某、胡某斌、郭某2、徐某、陆某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7月至10月期间，其分别以低于市场价几毛到一元的价格向王溢购买成品布及四件套。其中胡某证实金锋平时在门市上接单子，自称系店老板，店面是与王溢合伙的。
（14）证人姚某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9月或10月的一天，其开车送金锋到金锋租的位于刘桥派出所南200米的仓库。大约过了十天，金锋又让其开车去仓库，去时看见一辆绿色的半挂货车在装四件套，还有一辆金杯牌面包车停在大门外北边。当时其和金锋都未下车，金锋还把副驾驶座往后靠怕人看到。金锋说拉布的人是和他合伙的，和他闹僵了，把货拉走去抵债。
（15）证人祁某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底11月初的一天，金锋打电话说想租其厂房，双方谈好租金每月2000元，租期3个月，当晚其就把钥匙给了他。第二天下午，金锋拉了许多布和四件套到厂房里，并给了租金，过了些天，其发现门锁换了，里面的布和四件套也不见了。其厂房在通州刘桥派出所南边200米处，对面是个服装厂。
（16）证人钱某证言笔录，证明：其在一家厂里做保安，其厂对面的仓库出租给别人，仓库进出货其都能看见。2014年10月，其看到有几辆车拉了很多床上用品过来。大约在10月底，其看到有人将床上用品全部拉走了。拉货的人其都不认识，只记得当时有个人把钥匙放在门卫上，第二天拿走了。
（17）证人葛某1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份的一天，金锋带其到金锋舅妈厂里借钱，金锋舅妈转了35万元到其银行卡上。后其先后归还了8万元，还欠27万元。
（18）证人张某证言笔录，证明：2012年5月份，其和公公孙某到江苏南通做家纺生意。2014年买了门面之后就以其名义办理了营业执照和卡号为62×××90的工商银行卡，这张卡一直是孙某在使用，其没有用过，其也不认识王溢。
（19）证人孙某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3月，王溢向其租门面房，当时是以金锋的名义租的，王溢介绍说金锋是他司机，后王溢又让其帮忙在附近租了仓库。2014年9月1日至10月25日间，王溢陆续进了20多万米成品布。王溢销售的128*68四件套和磨毛四件套都是以低于市场价一元的价格出货的。128*68出货都是在8.5元至9.3元之间，按照这个价格销售肯定是亏本的，9、10月份至少亏了一百多万。10月21、22、23日王溢没让其转款给坯布供货方，而是让其转款至金锋卡上，三天一共转了100多万。10月23日金锋过来将仓库剩下的4000多套四件套全部拉走了，另外还到吴某1的四件套加工厂拉走了所有四件套。10月24日其就联系不上王溢，10月26、27日就联系不上金锋。联系不上王溢后，金锋让其销毁所有的账单，其没有听他的。
（20）证人郁某证言笔录，证明：其和王溢关在同一个监室，王溢告诉其自己诈骗如东的128*68坯布供应商，骗了1000多万，还注册了公司。王溢是用他的驾驶员兼业务员的名义注册的公司，生意是王溢自己去谈的，但是所得货款都是先打到这个业务员卡上，然后由业务员取钱交给王溢。王溢说自己都是以低价促销的名义卖的，而且要拿现金。王溢还说最后有65万元被驾驶员拿走了，还有价值10万元的货也被驾驶员拉走了，他当时准备跑路时剩下的货都以促销价处理了。
（21）证人王某1（被告人王溢的父亲）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王溢让其帮忙找仓库，其就帮王溢租了通州老农机公司院内的仓库。两三天后，其去仓库看到王溢派车送布过来，仓库里的布最后也不知道被谁拉走了。王溢曾告知其生意很好，但是其觉得王溢没有钱，因为其经常帮王溢还信用卡。10月下旬的一天，王溢告知其因资金周转不开不再做家纺生意了。10月底王溢离开南通去上海，还让其送金锋去找他。后来王溢又先后去了沈阳和湖北，再后来就联系不上他了。
（22）证人陈某1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其出租位于通掘公路边上的二楼仓库。后来中介带来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男子，该男子说租一个星期存放布匹，租金过后再给。过了几天就放了很多四件套，后来又被拉走了。
（23）证人王某2（被告人王溢的母亲）证言笔录，证明：其知道王溢做家纺生意，还给了他49万元。当时其往王溢农行卡打了32万元，建行卡打了7万元，最后一次10万元也是打到建行卡上。
（24）证人郭某1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10日，其去南通帮王溢开车拉货，还有一个叫金锋的人也是给王溢开车。来南通没几天，王溢的父亲带其开了一辆厢式货车，从叠石桥一个加工厂拉了两车四件套去通州通掘公路边的一个仓库。10月20日，金锋让其将通掘公路边仓库里的四件套全部拉到刘桥那边的一个仓库。货物转移两三天后，其就联系不上金锋和王溢了。
（25）证人刘某1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5月15日左右，王溢开始向其租车，奔驰宝马各一辆，两辆车轮流租，租金每天600元，10月7日王溢将奔驰车还回来的。租车费用一共是5万多元，王溢还欠其900元。车上装了GPS定位仪，从定位系统来看，王溢基本都是在夜里11点至凌晨2点出行，而且都是前往南通高档消费场所以及上海等地。王溢介绍说金锋是他司机，后期租车金锋也来的。
（26）证人刘某2证言笔录，辨认笔录，证明：王溢是其所在酒店的客户。2014年10月份的一天，店里的服务员给其打电话说有个老客户在店里刷了65万元。紧接着王溢给其打电话说在其店里刷了一笔钱，他急需现金能否取现给他，其说不能，钱是刷到第三方平台，还未到账。第二天，王溢问其钱有没有到账，其打电话给客服，客服说这一笔属于异常消费已被冻结，王溢和客服联系后才解冻，钱打到其卡号为62×××11的卡上。其觉得有问题就没有取现给王溢，10月29日银行将该65万元退回给他。因为要扣除手续费，所以才打了644292元。其辨认出10号照片上的男子（王溢）系经常在其店里消费的客人。
（27）证人陈某3证言笔录，辨认笔录，证明：其在刘某2的饭店当服务员期间，有个姓王的客户经常打电话订餐。2014年10月，该王姓客人到饭店里说要在pos机上刷点钱，留着以后慢慢用。其记得当时该王姓客人是一个人来的，刷了65万元，密码是客人自己输的，然后在小票上签名的。刷好卡后其打电话给刘经理，之后该王姓客人也给刘经理打了电话。其辨认出10号照片上的男子（王溢）系2014年下半年在其工作的饭店pos机上刷卡60余万元的王姓客人。
（28）书证①被害人周某提供的恒发公司坯布入库单4张；②被害人丛某3提供的恒发公司坯布入库单3张、圣宝杰公司坯布检验入库单3张、收款记录；③被害人鲍某提供的圣宝杰公司坯布检验入库单4张、恒发公司出具的收条2张；④被害人丛某2提供的圣宝杰公司坯布检验入库单3张、收款记录；⑤被害人肖某提供的欠条一份；⑥被害人葛某2提供的圣宝杰公司坯布检验入库单4张；⑦被害人陈某4提供的圣宝杰公司坯布检验入库单1张、送货收款记录；⑧被害人叶某提供的圣宝杰公司坯布检验入库单1张；证明：①周某于2014年9月3日送32026.9米、9月7日送30643米、9月10日送29954.8米、9月25日送33068米坯布至恒发公司；②丛某32014年于8月23日送9889.5米、9月8日送23800米、10月15日送15591.8米坯布至恒发公司，于9月26日送26697.8米、10月7日32299.6米、10月18日34166.4米坯布至圣宝杰公司，已收款48万元；③鲍某于2014年9月9日送12419.5米、9月25日送32574米、10月12日送32735.1米、10月15日送34542米坯布至圣宝杰公司，于9月14日送32098米、10月1日送34949.3米坯布至恒发公司；④丛某2于2014年8月15送5053.7米、9月22日送24030.2米、10月11日送31257米坯布至圣宝杰公司，已收款595000元；⑤王毅于2014年7月15日出具欠条，欠肖某坯布款283500元；⑥葛某2于2014年8月30日送24344.3米、9月15日送27316米、9月30日送29520.2米、10月20日送26828.5米坯布至圣宝杰公司；⑦陈某42014年8月15日送20090.3米坯布至圣宝杰公司，已收款16万元；⑧叶某于2014年10月15日送40006.3米坯布至圣宝杰公司。
（29）圣宝杰公司提供的财务报表、坯布检验入库单、发货单，证明：①王溢需支付圣宝杰公司2014年5月26至10月25日间的印染费770106.22元；②王溢2014年6月8日送14421.9米、6月9日送36547.5米、7月16日送7621.6米、8月6日送30404.4米、8月15日送25144米、8月30日送24344.3米、9月9日送12419.5米、9月12日送42099.7米、9月15日送27316米、9月22日送24030.2米、9月25日送32574米、9月26日送26697.8米、9月30日送29520.2米、10月6日送35030.2米、10月7日送32299.6米、10月11日送31257米、10月12日送32735.1米、10月15日送34542米和40006.3米、10月17日送25024.5米、10月18日送34166.4米、10月20日送26828.5米坯布至圣宝杰公司；③2014年6月19至10月25间王溢在圣宝杰公司印染的布匹均已发货给王溢。
（30）证人陈某2提供的账本复印件，证明：王溢于2014年8月21日送10179.1米、8月23日送9889.5米、8月30日送17561.8米、9月2日送32026.9米、9月7日送30643米、9月8日送23800米、9月10日送29954米、9月14日送32097.6米、9月25日送33068米、10月1日送34949.3米、10月5日送28978.7米、10月15日送15591.8米坯布至恒发公司。
（31）被害人陈某4提供的送货及收款记录，证明：其于2014年8月15日送20090.3米、8月30日送6832.9米坯布给王溢。王溢于2014年8月15日给付现金3万元、8月28日给付现金5万元，9月9日给其工商银行卡内转入5万元、9月12日给刘钻堂的工商银行卡内转入3万元。
（32）证人秦某提供的账本复印件，证明：其老公丛某2分别于2014年6月14日、6月29日、8月15日、8月20日、8月30日、9月22日、10月11日、10月16日给王溢送坯布8268.8米、18257.1米、5053.7米、631.9米、10728.9米、24030.3米、31257米、25024.5米。王溢分别于2014年7月3日、8月3日、8月26日、9月9日、9月19日、9月30日、10月7日、10月13日、10月16日支付货款9万元、2万元、5万元、5万元、4万元、4万元、2.5万元、7万元、21万元，共计59.5万元。
（33）证人秦某提供的凌某送货记录复印件，南通文贤纺织品有限公司2014年6月13日、6月29日划码单，证明：①凌某于2014年6月29日帮丛某2送了18000多米布至万达染厂的张林。②其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出货48匹共计8268.8米坯布，同月29日出货107匹共计18257.1米坯布。
（34）葛某2、周某等人调查笔录，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东岔河支行出具的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①丛某2陈述其于2014年6月14日给王溢送的8268米坯布是和肖某一起拼车的，6月29日送的18257米布是王溢让其送给一个叫张林的人。②肖某陈述其记得大概在2014年6月份其和丛某2一起拼车给王溢送货，丛某2送了8000多米布。③秦某陈述其提供的2014年6月13日南通文贤纺织品有限公司划码单左上角所写“肖某”二字的意思是那次公司与肖某拼车给王溢送货；2014年6月29日南通文贤纺织品有限公司划码单左上角所写“张林”二字的意思是那次王溢让其公司送货给一个叫张林的人。④葛某2陈述除其在侦查阶段所说的王溢分别于2014年9月7日转账15万元，于2014年10月13日转账18万元，共计33万元之外，其亦认可银行交易记录显示的2014年9月17日张某尾号为3890的工商银行卡向其尾号为0246的工商银行卡转账1.4万元，也即其认可王溢一共支付其货款344000元。⑤周某陈述其在侦查阶段漏说2014年9月26日尾号为3890、户名为张某的银行卡给其尾号8772的银行卡转账10万元。另外，其误将2014年10月1日尾号为3583、户名为庞晶晶的银行卡网银转账的10万元说成是王溢给其支付的货款。银行明细亦显示2014年10月1日尾号为3583、户名为庞晶晶的银行卡通过网上银行给尾号为8772、户名为周某的银行卡转账10万元。
（35）书证中国工商银行江苏省分行刷卡小票存根联复印件、往来明细，证明：原审被告人王溢已支付部分货款情况。
（36）书证卡号为62×××58、户名为金锋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刷卡小票复印件、业务凭证，证明：①2014年10月23日，卡号为62×××90、户名为张某的银行卡向该卡转入556000元；②10月24日，卡号为62×××87、户名为金锋的银行卡和卡号为62×××78的银行卡分别向该卡汇入5万元；③10月25日，该卡在上海市闵行区顺湘小吃店刷卡消费65万元，签名为“金锋”。④10月29日，卡号为62×××11的银行卡向该卡转入644292元；⑤10月29日，该卡解除临时挂失，并将该卡内人民币644308元转入同日办理卡号为62×××24户名为金峰的银行卡内。
（37）卡号为62×××90、户名为张某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10月23日，该卡向卡号为62×××58、户名为金峰的银行卡转账人民币556000元。
（38）卡号为62×××87，户名为金锋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10月22日，卡号为62×××90、户名为张某的银行卡向该卡转入358300元，后于10月24日全部取现。
（39）中国工商银行取款明细，证明卡号为62×××87、户名为金锋的银行卡于2014年10月24日被王某1取款288300元。
（40）证人胡某提供的支付宝记录，证明：胡某于2014年8月5日、8月25日、8月26日三次分别向金锋尾号4887的工商银行卡汇款10万元、4万元、5万元。
（41）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金锋租赁通州区川姜镇志浩村1-2幢金一东路33室销售纺织面料。
（42）租赁协议书及收款收据，证明：金锋向孙某租赁通州区××镇××村××幢××路××室，租期从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已支付一年租金。金锋于2014年8月25日至2015年3月25日租赁仓库，租金15000元。
（43）汽车租赁合同，证明：王溢从2014年8月7日至10月7日租用苏Ｆ×××××号轿车，租金每天600元。
（44）如东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证明：①公安机关从证人陈某1处扣押王溢存放于其仓库内的成品四件套290套；②从被告人王溢处扣押3400元、VERTU手机一部、OMEGA牌手表一只；③从证人葛某1处扣押27万元；④被告人金锋母亲为金锋退赃7万元。
（45）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王溢出生于1986年1月18日，被告人金锋出生于1987年5月14日，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6）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王溢曾因犯诈骗罪，于2015年7月21日被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六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锋伙同原审被告人王溢经营布某2生意，在履行与被害人布某2买卖合同过程中，合谋将赊欠的货物低价抛售后携款潜逃，非法占有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决认定上诉人金锋及原审被告人王溢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原审被告人王溢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金锋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溢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其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数罪并罚。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在原审庭审中能自愿认罪，且已退出部分赃款，均可酌定从轻处罚。上诉人金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金锋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经查：（1）书证工商登记信息、租赁协议、证人孙某证言笔录均证实“营利布业”店面租赁、工商登记均以上诉人金锋的名义签订合同及办理工商登记，原审被告人王溢及上诉人金锋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上诉人金锋参与了该“营利布业”店的部分经营活动，该事实亦得到证人胡某关于上诉人金锋在该店面上接待客户、自称系该店老板，与王溢系合伙关系证言的印证。故上诉人金锋及其辩护人关于金锋仅系王溢司机、未参与经营的辩护意见与查证事实不符。上诉人金锋在参与经营过程中，原审被告人王溢提出将现有货物低价抛售、变现后携款潜逃，上诉人金锋虽未明确表示同意，但当王溢要求其另行租赁仓库转移未来得及抛售的货物时，其积极租赁仓库并转移货物，以实际行为默认并配合原审被告人王溢实施诈骗的犯罪意图，与原审被告人王溢构成共同诈骗犯罪。（2）本案系上诉人金锋及原审被告人王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非法占有故意并实施诈骗行为，其着手犯罪的起点从原审被告人王溢与上诉人金锋商议“跑路”时开始，至二人低价抛售案涉布匹取得钱款及暗中转移布匹至秘密租赁仓库实际控制案涉布匹时即为既遂，并非上诉人金锋辩护人所主张的从原审被告人王溢向布商订购布匹之时开始，至被害人按约将布匹送至王溢指定地点时为既遂。故上诉人金锋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金锋仅系在原审被告人王溢单独实施诈骗既遂后帮助转移案涉赃物，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检察员关于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书面检察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庆茂
审 判 员 何忠林
代理审判员 黄静波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