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外终字第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舟山加藤佳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胡佰海。
委托代理人：邵汉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株式会社格林食品。
法定代表人：福田锦哲。
委托代理人：朱立。
委托代理人：潘中海。
上诉人舟山加藤佳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藤佳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株式会社格林食品（以下简称格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舟商外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9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加藤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汉军，被上诉人格林公司的原委托代理人臧广陵到庭参加诉讼。因格林公司变更委托代理人，且双方当事人均申请庭后举证，本院经同意延长举证期限至2010年4月30日止，并于2010年5月6日进行质证，上诉人加藤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汉军，被上诉人格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立、潘中海到庭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2月16日，格林公司与加藤佳公司签订《预付款相关约定书》一份，载明：预付款总金额5.5亿日元，充作格林公司在2007年10月1日到2008年3月31日期间从加藤佳公司购买海鳗产品等的货款（船运）。协议签订后，格林公司于同日向加藤佳公司交付预付款5.5亿日元。加藤佳公司收取该预付款后（格林公司自认加藤佳公司仅）交付了价值13531164日元的货品。2009年2月10日，格林公司诉于原审法院，要求加藤佳公司返还预付款536468836日元并支付自2008年5月1日起至判决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承担本案诉讼费。
另查明，2007年1月30日至2007年3月23日加藤佳公司向格林公司发送了价值2128302.48元人民币的货物。2007年6月25日至2008年2月25日格林公司分五次支付了289507.75美元，结清了上述货款。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格林公司注册地址在日本，本案为涉外商事纠纷，双方没有选择解决纠纷所适用的法律，原审法院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实体问题的准据法，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对此表示同意。
格林公司与加藤佳公司于2007年2月16日签订的《预付款相关约定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和有关国际贸易相关协定、惯例，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诚实履行。格林公司已按约向加藤佳公司支付预付款5.5亿日元，履行了《预付款相关约定书》约定的义务。按该《预付款相关约定书》的约定，该预付款充作格林公司在2007年10月1日到2008年3月31日期间从加藤佳公司购买海鳗产品等的货款，但加藤佳公司收取该预付款后仅交付了价值13531164日元的货品。对此加藤佳公司辩称，格林公司对该预付款债权己明示放弃并公示，理应归于消亡。从加藤佳公司提供的格林公司2008年10月17日发布的《关于有可能发生债权不能回收或者收回延迟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内容和受众看，该《通知》是在证券交易所网站发表的，通知和影响的对象是格林公司的股东或准备购买该公司股票的股民及证券监管机构；从内容看，“……本公司就对该两公司所拥有的债权发生了不能收回或者收回延迟的可能性不能予以否定，……本公司就上述原料预付款的回收，今后也将与上述两公司反复协商探讨，试图尽早尽最大化地回收。”，因此该《通知》仅是格林公司作为日本国的上市公司，依据日本法律和证券交易所对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的要求，对企业财务状况和经营业绩所作的披露，且已明确表示对债权将予以尽早尽最大化回收，并无任何对债权放弃的意思表示。即使《通知》中有“预付款等不能收回预计额9.06亿日元作为不能回收金计入特别损失，就此进行法人税调整额的重新评估，”等词语，也只表明格林公司对坏账债权的担心，估算到时不能收回的金额，在企业内部按照日本法律的要求对有关会计科目进行调整，对该部分金额作特别损失处理（应收款），并不意味该债权请求权的丧失，更不是对加藤佳公司债务豁免的法定承诺。加藤佳公司在仅交付部分货品的情况下，已经收取的536468836日元预付款应予以返还。格林公司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加藤佳公司之“格林公司已放弃债权”辩称缺乏相应的依据，不予支持。
加藤佳公司反诉请求判令格林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5972065.99元人民币，并提供2007年8月至2008年12月星鳗购入发票及进库单、星鳗销售发票、出库单等共计101份作为损失计算的依据。2007年9月21日格林公司支付的预付款为5.5亿日元美元，按当时汇率折算约为39905770元人民币，该款项双方在《预付款相关约定书》中明确约定为充作格林公司在2007年10月1日到2008年3月31日期间从加藤佳公司购买海鳗产品等的货款。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其他购销合同。即在2007年10月1日到2008年3月31日期间，加藤佳公司与格林公司无其他海鳗产品购销行为。根据加藤佳公司提供的上述票据看，加藤佳公司购入星鳗的时间为2007年5月28日至2007年10月26日，金额为71757744.82元人民币。仅此发票中原材料的货值约为预付款的近两倍（尚未计算加工后的产成品的升值），如此大的货源储备若只为讼争预付款项下的合同而准备，显然不符合企业的经营规律；故难以确认加藤佳公司所提交的发票所证明的货品就是专门为预付款合同所准备。同时，提交的发票中星鳗的出售时间为2008年12月22日，金额15879908.83元人民币。不计算产成品的加工费用，仅两部分发票中原料款和成品销售两者间的差价损失就为5500余万元人民币，如此巨额的差价显然不符合舟山水产企业一般的利润水平。同时，提交的发票也不能反映出售的货品与购入的水产品是否为同一批货物。因此，加藤佳公司仅凭发票无法确定发票记载的货物就是专门为预付款合同所作的准备，更不能确认损失的具体金额。加藤佳公司反诉称，是因为格林公司口头通知停止供货才导致货品积压，不得已而削价销售。按照国际货物买卖惯例，作为出售方，在购货人已经支付预付款情况下，应该在约定的交货期联系装运人、申请商检、报关，并通知购货人，只有在购货人明确拒收情况下才可以停止装运。但加藤佳公司既未提交格林公司通知停止供货的证据，也未提交已经通知格林公司准备交货而格林公司拒绝收货的证据。因此加藤佳公司起诉要求格林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09年9月16日判决：一、加藤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格林公司预付款536468836日元及该款自2008年5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加藤佳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497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0402元，减半收取65201元，合计314918元，均由加藤佳公司负担。
宣判后，加藤佳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预付款相关约定书》合法有效，但未经撤销即判决加藤佳公司返还预付款有悖于法律。2.双方签订的《预付款相关约定书》未对货物买卖的品种、规格、数量、价格、质量等全部事项作出约定，不能视为货物买卖合同。3.加藤佳公司购入的星鳗从购入时间、品种、入库单、销货发票及饮食习惯上均确定是为本案预付款所做的储备。4.加藤佳公司购入的星鳗与出售的星鳗从削价出售时间及购入、入库、销售等环节的增值税发票、入库单等方面说明是同一批次。5.加藤佳公司收购的原料货值为预付款的2倍符合企业经营规律。6.加藤佳公司削价处理鱼货5500万元符合舟山水产企业的一般利润水平。星鳗价格在2008年一路暴跌、加藤佳公司削价处理时海鳗产品已冷藏14个月并已过保质期、涉案产品属精加工，平均利润高，一审评判标准错误。7.加藤佳公司未供货原因在于格林公司自身市场低迷，一再口头通知我方延迟发货，在2008年10月17日自行发布的《通知》中亦进行了自认。同时在格林公司提供的证据《公司信息及时披露的指南》中已对法人税调整额重新评估，有“债务免除等金融支持”规定，故格林公司已对涉案债权自我放弃。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一审中反诉请求。
庭审中，加藤佳公司提交补充上诉意见称：1.格林公司无视加藤佳公司2008年8月11日要求签订正式买卖合同的书面函告，故意怠于行使订单、签约、收货的义务，致使加藤佳公司暂时无法履约，违约及过错方均在格林公司。2.加藤佳公司已按约收购水产品入库，等待格林公司发单加工生产并提货履约，《预付款相关约定书》应当继续履行。3.造成本案过错违约责任方完全在于格林公司。
格林公司答辩称：双方合同已被解除，2009年1月25日，因加藤佳公司迟延履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格林公司向加藤佳公司发出解约通知，要求返还536468836日元及利息，加藤佳公司亦已收到，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合同法》第96条规定，合同已解除。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违约责任在加藤佳公司，加藤佳公司提出了许多贸易习惯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庭审中，加藤佳公司提交了以下几组证据材料：证据1.函件及邮寄凭证一份，欲证明加藤佳公司致函格林公司要求订立货物买卖合同并提供订单的事实。证据2.收购码单87份，欲证明加藤佳公司已收购价值3771万元鱼货的情况。证据3.产品进库单3份，欲证明收购鱼货已入库情况。格林公司质证认为，三组证据未在一审开庭前提出，均不能作为新证据。同时证据1不是原件，真实性不认可，且邮寄凭证不能证明函件内容；证据2、3与本案不具关联性。
本院认为，证据1邮寄凭证非原件，无法证明邮寄凭证与函件内容的关联性，不能证明加藤佳公司致函格林公司要求订立合同的事实。证据2、3系加藤佳公司自行制作的收货入库码单，与涉案纠纷不具直接关联性。本院对该三组证据均不予认定。
格林公司庭审中未提供证据。
2010年5月6日本案质证过程中，加藤佳公司及格林公司均向本院提交了几组证据材料。
加藤佳公司举证如下（沿用庭审中证据标注）：证据4.以往交易惯例说明（装船指示邮件）二份，欲证明日方以往提货前向中方发出生产任务的装船指示邮件，提货的指示义务人为格林公司。证据5.以往交易惯例说明（生产任务指示邮件）三份，欲证明以往提货前日方向中方发出的生产任务指示邮件，提货的指示义务人为格林公司。证据6.以往交易惯例说明（专用调味品资料）四份，欲证明日方提货前向中方提供的专用调味品的进口提单、商检证明，日方向中方提供专用调味品名后，才能加工成正式产品销售日本的事实。证据7.宣传画册一份，欲证明出口产品属在日本超市即食食品，产品加工工艺、生产订单、规格、样式及生产调味品均有特殊要求，并由日方专属提供后才能生产出口。证据8.舟山市定海快捷速递行证明两份及证据9.中外运－敦豪国际航空快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豪快递公司）宁波分公司证明一份，欲证明舟山港明食品有限公司、加藤佳公司于2008年8月11日发出的1228059206号快件系由宁波寄往西班牙，因运单重号该快件更换为2671699015号，系由宁波寄往格林公司，并由Y-
KUME签收。证据10.格林公司玉置贤司邮件一份及证据11.盖有格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福田锦喆印章的2008年8月11日函件一份，欲证明格林公司承认收到加藤佳公司于2008年8月11日寄送的要求格林公司签订合同提供订单的快件。证据12.王燕敏社保卡。证据13.王燕敏劳动合同。证据14.加工贸易结案通知书，欲证明2008年8月11日号码2671699015的函件由浙江海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舟山港明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王燕敏经手寄给格林公司的事实。
格林公司质证认为：证据4非原件，且翻译件有疏漏，其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力均不予认可。证据5系打印件，非原件，且无翻译件，其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力均不予认可。证据6非原件，形式上是英文及代码，其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力均不予认可。证据7系加藤佳公司自行制作的宣传画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证明力不予认可。证据8非原件，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舟山市快捷速递行没有DHL快递资格，对关联性证明力不认可。证据9系分支机构出具，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力不充分，关联性不认可。证据10系邮件打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其内容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且证人未出庭作证，不具证明力。证据11非原件真实性不认可，且印章中福田锦喆非格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福田锦哲，且该证据系境外提取并未经公证，故关联性证明力不认可。证据12、13、14非原件其真实性不认可，且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是浙江海氏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王燕敏在合同上签名无法与2008年8月11日函件上签名相对应，证据14字迹模糊，无法质证，故对证据12、13、14、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证据4、5、6均系复制件或电脑打印件，其中非中文材料均未提供详细译本，形式及内容均缺乏证据的必备，且无其他证据材料相佐证，不予采信。证据7系加藤佳公司自行制作的宣传画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关联性。证据8非原件，且承运人非2008年8月11日函件的快递方，不能证明加藤佳公司主张的事实。证据9系原件，且格林公司在质证中对运单重号更改的事实并无异议，能够证明舟山市定海快捷速递行2008年8月11日委托敦豪快递公司出运的运单号1228059206变更为2671699015，于2008年8月13日成功派送，并由Y-
KUME签收的事实。证据10系复印件且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予采信。证据11不能说明该函件即为运单号2671699015快件所承运的函件，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12、13、14非原件，且证据14字迹模糊，无法辩认，亦无相应证据佐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定。
格林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敦豪快递公司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1228059206国际快件系从浙江寄往西班牙，而格林公司从未收到此份快件。证据2.敦豪快递公司2010年3月19日出具的说明一份，欲证明发件人为舟山谷林食品有限公司收件人为格林公司的快件，因原运单号1228059206与另一票快件重号，更改为2671699015，该快件于2008年8月13日被成功派送，签收人为“Y-KUME”。说明该份快件发件人非舟山港明食品有限公司或加藤佳公司。证据3.加藤佳公司在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舟商外初字第17号案中提供的证据《收购码单》一份，因该收购码单注明加藤佳公司收购原料为2008年9月－10月底，而加藤佳公司提供的证据11.即2008年8月11日函件内容中表明该日前“已收购了原料”，欲以此来证明2008年8月11日函件的是不真实的。
加藤佳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证据2.合法性无异议，但我方举证的邮寄凭证系港明公司职工王燕敏经手通过敦豪快递公司邮寄给格林公司的函件（即2008年8月11日函件），可能存在两份快件重号，不能因此否认我方所寄的快件。证据3.有异议，2008年8月11日函件表明的是8月11日即将开始收购，9月起大量收购原料，不能认定2008年8月11日函件内容是不真实的。
本院认为：证据1.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系承运运单号2671699015快件的敦豪快递公司出具的证明，其清楚记载了承运快件的运单号、寄发时间、发件人、收件人、运单更改原因、成功派送时间、签收人等信息，其形式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予以采信。证据3.非原件，其中第1页列表无任何签章，无法证明来源。第2－5页为加藤佳公司于2008年9月7日、9月10日、10月29日、10月30日星鳗验货的记码单，因格林公司无异议，可以证明加藤佳公司在上述时间购入星鳗。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加藤佳公司未按预付款价值交付货物是否有充足理由。2.加藤佳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格林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原审法院的审理过程有否违反法定程序。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
一、加藤佳公司未按预付款价值交付货物是否有充足理由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争议双方属长期供销水产品的合作企业，双方于2007年2月16日签订《预付款相关约定书》，理应按约履行。加藤佳公司认为按《预付款相关约定书》交付货物的前提是双方需另行签订详细合同，并申请在庭审后一周内向法庭提供以往交易习惯的详细合同，但直至举证最后期限仍未提供。庭审及质证中，加藤佳公司出示了装船指示邮件、生产任务指示邮件、专用调味品资料、宣传画册（即证据4、5、6、7）等影印材料，用以说明双方在加藤佳公司发货前需得到格林公司的指示，经审查，该批材料除证据7画册外，其余证据形式均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且内容上是对交易标的物的装箱数量、体积、重量、单价、海关申报价格等事项的确认，不具备合同的构成要件，不能证明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同时，加藤佳公司出示2008年8月11日函件、邮寄凭证、快递公司证明及寄件经手人王燕敏身份等材料（即证据1、8-14）用以主张2008年8月11日曾经向格林公司发函，要求订立货物买卖合同并提供订单。材料中敦豪快递公司宁波分公司的证明与格林公司提供的敦豪快递公司的证明内容并不矛盾，均能证明运单号更改、成功发送及Y-
KUME签收的事实，但在加藤佳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明中缺乏发件人事项记载，格林公司提供的敦豪快递公司证明中“发件人公司名称为‘舟山谷林食品有限公司’”。从双方提供的邮寄凭证看，加藤佳公司凭证显示发件人为“舟山港明食品有限公司”，而“港明”两字有明显修改的痕迹；格林公司凭证显示的发件人与敦豪快递公司证明中发件人相一致，均为“舟山谷林食品有限公司”。从证据效力看，格林公司字迹清晰且与敦豪快递公司证明相对应的发件人记载的效力显然大于加藤佳公司的有修改痕迹的邮寄凭证，且承寄涉案快件的敦豪快递公司所登记的发件人应为最终发件人，其所出具的证明应较为真实，故由敦豪快递公司承运的运单号1228059206后更改为运单号2671699015的快件，其发件人应为“舟山谷林食品有限公司”而非舟山港明食品有限公司或加藤佳公司主张的“港明公司”，据此则对加藤佳公司主张的2008年8月11日曾向格林公司发函的事实不予采信，加藤佳公司不能以此作为不交付货物的抗辩理由。格林公司已依双方2007年2月16日签订的《预付款相关约定书》支付了货款，加藤佳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二、加藤佳公司是否有权要求格林公司赔偿经济损失
加藤佳公司出示了收购码单和库存（即证据2、3）用以证明因加藤佳公司未提货而造成的损失。上述凭证均为加藤佳公司单方制作，难以确认真伪，且无相应付款凭证。加藤佳公司同时称其已经在市场上对该批货物进行了销售，但未提供销售凭证，难以确定损失数额，故加藤佳公司对其主张的库存损失缺乏依据。
三、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有否违反法定程序
双方在履行《预付款相关约定书》过程中，格林公司依约支付了全部款项，加藤佳公司在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内未履行合同，格林公司于2009年1月25日向加藤佳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加藤佳公司并未对此表示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现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在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合同已实际解除的情形下，格林公司随即提起诉讼要求加藤佳公司返还预付款及利息，原审法院根据格林公司的诉请判决加藤佳公司返还格林公司预付款并无不当，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综上，本院认为，格林公司与加藤佳公司于2007年2月16日签订的《预付款相关约定书》是具有合同性质的文件，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加藤佳公司在收取款项后，未依约定交付货物应承担违约责任。加藤佳公司对于收取的预付款应予返还。加藤佳公司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4918元，由上诉人加藤佳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如源
代理审判员 孔繁鸿
代理审判员 陆 玮
二〇一〇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