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2民终1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芳，女，1966年2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茶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军，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娥，女，1966年8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茶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军，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艳芳，女，1974年4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株洲市茶陵县。
上诉人张慧芳、张艳娥因与被上诉人周艳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茶陵县人民法院（2015）茶法民一初字第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6日在本院第十四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艳娥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智军，被上诉人周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原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126976.4元，比原一审判决增加78261.56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对被上诉人与茶陵县人民医院再次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的时间认定不清。2、对2013年12月31日租期到期后，被上诉人是否取得了诉争9号门面的承租权没有查清。3、在李宁专卖店是否为上诉人所有没有查清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拖运过来的财产拒之门外属事实不清。4、格力天井式空调、玻璃门是否是门面的附合物没有查清。5、关于财产返还的情况也没有查清，原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财产返还情况与茶陵县人民法院执行局2015年4月7日所制作的返还清单不同，但原一审判决没有说明原因。二、原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超审限审理，导致案件久拖不决，严重违法。2、审理程序全部完成后，又事隔半年对刘雪兵进行所谓的调查，程序违法。三、原一审判决证据采信不当，适用法律错误。1、原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周艳芳将门面腾空，并多次联系上诉人方，要求其尽快接受货品，上诉人方对此置之不理。因此上诉人方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属片面采信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没有正确适用相应的法律规定，鼓励当事人采取非法措施维权，加大了上诉人的责任。2、原一审判决认为格力天井式空调、玻璃门属于装修范畴之内，租赁合同到期后，该空调、玻璃门的所有权实际上不属于上诉人，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且因采信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纠正。
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一、原审判决书中对案件的基本案件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我们和法院都通知过对方来门面搬运空调，可是对方答复我们，空调太旧了，没必要搬走。二、原审并无程序违法。我本人与鉴定公司并无联系。对方自己不处理货物，反而让我来赔偿，因此我不同意鉴定结果。三、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慧芳、张艳娥一审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5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月10日，茶陵县招标投标交易中心和株洲递壹资产拍卖有限公司发出公开拍卖公告，经茶陵县人民医院申请茶陵县招标管理局决定由其将茶陵县人民医院门急诊大楼附一楼25个门面的经营使用权对外组织公开拍卖。被告周艳芳参与了此次拍卖并交纳了50000元的竞卖保证金，并最终于2010年1月26日竞得了茶陵县人民医院门急诊大楼附一楼9号门面的经营使用权。同日，茶陵县人民医院与被告周艳芳签订了《成交确认书》，约定租期为三年，从2010年3月1日起计算，如遇经营使用权出让方不能按时交付租赁门面，租赁起止日可以顺延，具体以租赁合同约定的期限为准，50000元的竞卖保证金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等。被告周艳芳按《成交确认书》的约定于成交日交纳了拍卖佣金11400元、招标报名及文件资料费100元，于2010年1月27日向招标投标交易中心交纳了第一年度的9号门面租金126700元。2010年6月10日，被告周艳芳与茶陵县人民医院签订了《门面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0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止），承租方不得擅自将门面转租；合同期满后，被告周艳芳必须保持门面装修后的原状并无偿交付给茶陵县人民医院。原告张慧芳、张艳娥因合伙经营服装店的需要，与被告周艳芳就茶陵县人民医院9号门面租赁事宜进行了洽谈，双方于2010年6月20日签订了《门面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租期为三年，租期的起算以茶陵县人民医院交房日为准；张慧芳、张艳娥需向周艳芳交纳履约保证金50000元，门面租金为一年150000元，一年一交；张慧芳、张艳娥有权享受茶陵县人民医院给予周艳芳的一切政策；其他租赁条款请参照茶陵县人民医院与周艳芳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事后，被告周艳芳于2011年上半年就茶陵县人民医院9号门面转租一事征得了茶陵县人民医院的同意及许可。由于人民医院的消防验收不能及时进行，对租户造成了影响。为了保护租户的利益，茶陵县人民医院将租赁期限顺延至2013年12月31日并免除各门面租赁户从2010年7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共计6个月的租金。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后，被告向原告方交付了门面，原告方向被告交纳了履约保证金50000元，并依约向被告支付了第一年度及第二年度的租金共计300000元。被告向原告方催讨合同期间第三年度的租金时，双方因租赁期限的起算时间意见不一致而发生纠纷，原、被告双方为此事协商未果，周艳芳遂于2013年1月21日向法院起诉，要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0年6月20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2.张慧芳、张艳娥立即搬离租赁的9号门面并返还门面；3.张慧芳、张艳娥共同支付拖欠原告的门面租金75000元及至返还门面止的租金。该案判决之后，当事人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4日裁定该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发回重审后，该案于2013年9月2日重新立案，由本院审判员邓嫣主审。在开庭审理之后，本院于2013年12月25日依法驳回了周艳芳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判决张慧芳、张艳娥连带支付截止至2013年12月31日所欠的门面租金161650元给周艳芳。判决之后，周艳芳不服判决上诉于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该判决，要求张慧芳、张艳娥立即搬离租赁的9号门面。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3日依法判决维持原判，并阐明双方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于2013年12月31日租期到期之日自动终止，承租人张慧芳、张艳娥应当搬离并返还租赁门面。
另查明，2014年1月1日，原告与茶陵县人民医院再次签订了《门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租赁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每年交纳租金152000元。2013年12月31日前后，原、被告未对续租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分歧比较大。被告因此认为原告无权继续使用该门面，遂多次告知原告搬离门面。2014年4月23日，被告在没有通知原告在场的情况下，将原告尚在经营的匹克服饰专卖店用锁把门面玻璃门锁住，并扣留了原告店内的电脑，在将电脑返还给原告之前，被告并未打开电脑。2014年6月11日，被告周艳芳将原告经营的匹克服饰专卖店内的货品及墙壁上能拆除的附属物品全部清空。2014年6月12日，被告周艳芳将该门面转租给刘雪兵并签订了《门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转租期限自2014年6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年租金为175000元。2014年7月7日，周艳芳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慧芳、张艳娥支付逾期（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6月11日，共5个月11天）腾空门面的占有使用费78264元和欠交的水电费8161元等。张慧芳、张艳娥则认为合同到期后，茶陵县人民医院没有经过公开拍卖确定门面经营权，即与原告再次签订租赁合同，损害了国家、集体和个人的利益，应当确认该合同无效；同时，在邓嫣主审的该案上诉之后，二审判决尚未下达前，周艳芳即对原告方经营的店面进行关店锁门，强行清空店内货品，因而向本院提起反诉，要求周艳芳返还店内财产，赔偿货品等损失，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等。该案经本院开庭审理之后，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了判决，张慧芳、张艳娥连带支付现金26027元给周艳芳；驳回张慧芳、张艳娥请求确认周艳芳与茶陵县人民医院于2014年1月1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驳回张慧芳、张艳娥请求周艳芳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等。张慧芳、张艳娥不服该判决，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后，于2015年1月8日作出判决，依法将“驳回张慧芳、张艳娥请求周艳芳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变更为“限周艳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天内将其从涉案租赁房屋内转移的财产返还给张慧芳、张艳娥”。之后，张慧芳、张艳娥以此终审判决向本院申请了强制执行，2015年4月7日，在本院执行员旷建国、王志剑的主持监督下，被告周艳芳向原告方返还了部分货品，其中包括原告提交证据即《未返还财产清单》上的打印机和扫描机。另因案件审理需要，依据原告方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了湖南艾普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周艳芳已返还货品部分降值损失及其未返还货品和财产部分的损失进行了评估，该公司在2016年6月15日作出了评估报告（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12月3日），认定已返还货品降值损失为76566元，未返还货品损失为4790.2元，未返还财产估值45785元。因该鉴定机构对委托方提交的相关评估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不负责，故本院将根据对双方提交证据的认定情况，对该评估报告所列的三大部分损失逐项核查。
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在发生纠纷时，亦应当依法维护自身的权益，如因自身的过错造成他人的财产损失，应该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原、被告起初因为租赁合同起止时间、茶陵县人民医院对被告周艳芳的优惠政策是否及于原告张慧芳、张艳娥而发生纠纷，双方各执一词，周艳芳遂诉至本院。该案经一审、二审审理，最终由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了终审判决，并在判决书上阐明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在2013年12月31日到期之日自动终止，张慧芳、张艳娥应当在搬离并返还租赁门面。可见在终审判决之前，双方在租赁合同续租上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在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之前，双方未协商一致的前提下，被告周艳芳强行将原告张慧芳、张艳娥经营的匹克服饰专卖店锁门，后又在原告未在场的情况下将门面腾空，且对从门面腾空出来的货品没有及时有效的妥善处理，而是在将近一年之后才于2015年4月7日才返还了部分货品和财产。被告的上述行为，直接导致了本纠纷的发生，也给原告方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抗辩称原告在合同到期后，没有与被告续签合同，无权继续使用门面，且原告占用门面数月，亦没有向原告交付使用费。一来在被告强行锁门之时，周艳芳诉张慧芳、张艳娥租赁合同一案尚在二审审理中，是否解除合同或是续签合同，都存在变数，在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之前，原告将门面锁门的行为缺乏法律支撑，也加重了双方的矛盾，以致双方纠纷不断。二则原告在2013年12月31日之后继续使用门面所产生的费用，后经本院依法处理，被告的权益实际上最后得到了有效保护。原告在合同到期后继续占有使用门面未交使用费与本案虽有牵连，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可依法维权，故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并不能减轻或免除其应当承担的责任，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在周艳芳诉张慧芳、张艳娥租赁合同一案中，张慧芳、张艳娥主张茶陵县人民医院因门面未通过消防验收而给周艳芳“门面租金从2011年1月1日起算，租期顺延至2013年12月31日”的优惠政策应由其享受，此主张所带来的最大预期也就是双方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至2013年12月31日到期，但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张慧芳、张艳娥未与周艳芳协商好门面续租问题，在此情形下又继续使用门面未支付使用费，以致周艳芳的合同目的不能得到及时有效的实现，且在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终审判决之后，周艳芳将门面腾空，并多次与原告方联系，要求其尽快接收货品，原告方对此置之不理，间接的扩大了其自身损失，原告方对本案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上述因素，本院对原告与被告在此次纠纷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为4：6。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根据湖南艾普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原告方的损失分为三部分，即已返还货品降值损失、未返还货品损失和未返还财产估值共计127141.20元。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及对证据的认定情况，对于已返还货品降值损失76566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未返还货品损失部分，核减匹克衣服货号为F632178、F632945各一件，评估价值分别为107.6元和57.2元，该部分损失核定为4625.4元。关于未返还财产估值部分，被告周艳芳与茶陵县人民医院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第七条第5项约定“……合同期满后，乙方（周艳芳）必须保持门面装修后的原状并无偿交付甲方”，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第六条又约定“其他租赁条款请参照茶陵县人民医院与甲方（周艳芳）签订的门面租赁合同”，据此，格力天井式空调属于装修的范畴之内，合同到期之后，该空调的所有权依约实际上不再属于原告方，但被告将门面转租给他人之后，被告和现该门面的承租人多次通知原告方来拆除，原告方至今未拆除，现原告又向本院主张该空调的现有估值，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同理及于未返还清单上的玻璃门，该部分的价值本院亦不予认定；根据原告提交的实际由被告雇人拍摄的录像资料显示，未返还清单上的格力烤火炉、美的饮水机、木柜子并不在列，原告并无实际证据证实上述财产存放在门面内且房屋腾空后由被告控制，本院对此部分依法予以核减；美的饮水机和佳能打印机在2015年4月7日已返还给原告，也作相应核减；关于货架和花蓝，录像资料显示，在2014年6月11日当天被告腾空房屋时，其将上述财产拖运至原告方经营的李宁店，但被告拒绝接收，且把已搬进李宁店内的财产扔到了店门口，虽然被告的处理方式有些欠妥，但在收到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书之后，在原告未自行搬离门面的情况下，被告尽到了基本的义务，将属于原告的财产拖运至原告的控制范围之内，原告拒之门外事后又主张赔偿，于情于理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对于未返还财产的估值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经核定，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为81191.4元，被告承担其中的60%即48714.8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调解无效，判决：一、被告周艳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慧芳、张艳娥各项损失共计48714.84元。二、驳回原告张慧芳、张艳娥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告周艳芳承担1072元，原告张慧芳、张艳娥承担2228元。鉴定费4000元，由被告周艳芳承担2400元，原告张慧芳、张艳娥承担1600元。
经本院二审公开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房屋租赁合同发生纠纷，经一审、二审审理，本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了终审判决，并在判决书上阐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在2013年12月31日到期之日自动终止，张慧芳、张艳娥应当搬离并返还租赁门面。但被上诉人周艳芳在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判之前，双方未协商一致的前提下，强行将张慧芳、张艳娥经营的匹克服饰专卖店锁门，后又在上诉人未在场的情况下将门面腾空，且对从门面腾空出来的货品没有及时有效的妥善处理，在将近一年之后才于2015年4月7日返还了部分货品和财产。被上诉人行为，给上诉人方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张慧芳、张艳娥在2013年12月31日之前，未与被上诉人周艳芳协商好门面续租问题，继续使用门面亦未未支付使用费，且在本院于2014年5月13日作出终审判决，周艳芳将门面腾空，并要求其尽快接收货品后，又对此置之不理，间接的扩大了其自身损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的过错酌情认定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湖南艾普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结合双方的证据认定已返还货品降值损失76566元，关于未返还货品损失部分核定为4625.4元。上诉人在二审亦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予以否认。关于格力天井式空调属于装修的范畴之内，合同到期之后，该空调的所有权依约实际上不再属于原告方，但被上诉人将门面转租给他人后，被上诉人多次通知上诉人拆除，未返还清单上的其他物品上诉人并无实际证据证实存放在门面内且房屋腾空后由被告控制，一审法院本院对此部分依法予以核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57元，由上诉人张慧芳、张艳娥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艳辉
审判员 赵庆华
审判员 阳桂凤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姜文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