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722刑初2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枞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朱某某，男，汉族，1958年5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枞阳县，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枞阳县。2016年10月10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上海市金山公安分局蒙山路派出所民警抓获，同日寄押于金山区看守所。2016年10月13日被枞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1月17日经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由枞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枞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姚胜，安徽枞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枞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枞检刑诉〔2017〕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礼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某及其辩护人姚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枞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某某于1983年通过向本村村民借款的方式在原枞阳县会宫镇夏叽村经营百货商店，2000年以后将商店搬至会宫街道并扩大了经营规模。因资金周转需要，朱某某继续向商店周边的群众借款。2000年至2014年期间，朱某某以进货、儿子朱某1开公司需要资金为由，以月息1分至4分不等的利息为诱饵，由自己借款或者通过他人介绍向吴某、张某5、高某等不特定人员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人民币171.8万元，主要用于归还前期借款本息及贷款本息、进货以及家庭开支。至案发时，造成被害人损失共计人民币164.9万元。案发后，朱某某之子朱某1于2016年11月4日至5日与30名被害人达成还款协议，并支付给30名被害人人民币17.23万元。公诉机关就指控的前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朱某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表示不清楚自己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听由法院依法判决。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朱某某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本案属于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二、朱某某并未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都是向亲戚、朋友或者熟人等特定对象吸收资金，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三、本案中的出借人未到庭，借款数额无法认定；四、朱某某之子朱某1后期又代朱某某归还了50500元，不能以起诉书指控的164.9万元借款判决朱某某归还。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某某于1983年通过向村民借款的方式在原枞阳县会宫镇夏叽村经营百货商店，2000年将商店搬至会宫街道并扩大了经营规模。2000年至2014年9月期间，朱某某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自身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资格的情况下，以其经营的商店进货需要资金为由，以书面或口头承诺支付月息1分至4分不等的利息为回报，由其本人或者通过他人介绍，在枞阳县境内分别向被害人吴某（吴正华）吸收存款人民币5万元、向被害人张某5吸收存款人民币13万元、向被害人时某1存款人民币5万元、向被害人张某1八(张勋八)吸收存款人民币3万元、向被害人施某1吸收存款人民币10万元、向被害人张某1海（张勋海）吸收存款人民币8万元、向被害人张某6吸收存款人民币5万元、向被害人张某2（张幕）吸收存款人民币10万元、向被害人张某8吸收存款人民币2.6万元、向被害人张某9吸收存款人民币0.5万元、向被害人张某10吸收存款人民币1.2万元、向被害人高某吸收存款人民币4万元、向被害人程某2吸收存款人民币3.6万元、向被害人程某1（程义姚）吸收存款人民币3万元、向被害人程某3吸收存款人民币2万元、向被害人时某2吸收存款人民币0.5万元、向被害人张某3（幕友）吸收存款人民币5.5万元、向被害人张某4（张幕根）吸收存款人民币5万元、向被害人施金兰吸收存款人民币2万元、向被害人方本才吸收存款人民币1.5万元、向被害人方某5吸收存款人民币1万元、向被害人张某12吸收存款人民币1万元、向被害人方某2吸收存款人民币14万元、向被害人施文武吸收存款人民币3万元、向被害人朱某2吸收存款人民币1万元、向被害人江某吸收存款人民币27万元、向被害人张某13吸收存款人民币0.4万元、向被害人杨某2吸收存款人民币4万元、向被害人杨某1（杨柏华）吸收存款人民币20万元、向被害人方某3吸收存款人民币10万元，共向30名不特定人员吸收存款人民币171.8万元，主要用于支付店铺开支、家庭开支及归还他人借款本息等。
案发前，被告人朱某某归还被害人张某1八人民币1.5万元、归还被害人张某1海人民币3万元、归还被害人朱某2人民币0.4万元、归还被害人方某3人民币2万元，尚未支付的金额为人民币164.9万元。
案发后，朱某某之子朱某1与30名涉案被害人或其亲属达成还款协议，并陆续支付给30名被害人人民币共计21.28万元，后30名被害人或其亲属出具谅解书对朱某某的行为表示谅解。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枞阳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枞阳农商银行会宫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贷款记录，户籍信息，抓获经过、临时羁押证明，朱某某出具给被害人的38张借条复印件，被害人吴某、张某5、方某4、朱某3、张某1八、施某1、张某1海、张某6、张某7、张某8、张某9、张某10、高某、程某2、程某1、程某3、时某2、张某3、张某4、施某2、张某11、方某5、张某12、方某2、施某3、王某、江某、张某13、杨某2、杨某1、方某3的陈述，证人余某、方某1、朱某1的证言，被告人朱某某的供述。所列证据均当庭举证、质证，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公诉机关的公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某某系向亲戚、朋友或者熟人等特定人群借款，未向社会公开宣传，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辩护意见。经查，朱某某原在会宫镇夏叽村经营百货商店，期间因资金周转需要以承诺给付高于银行利息方式向其所在的夏叽村（后合并至建设村）周边群众借款，2000年后朱某某将商店搬至会宫街道并扩大规模，因资金周转需要，朱某某继续向周边群众借款，吸收存款的对象广泛，不仅从其亲友处吸收存款，还向他人介绍认识或在经营百货商店过程中认识并熟悉的人员吸收存款，甚至主动要求吸收存款的对象帮其从别处借款，其对吸收存款的对象并无预设，事中也不作控制，吸收存款具有开放性和不特定性，已明显超出了向亲友等特定对象吸收存款的范围，属于向不特定的公众吸收存款。此外，“向社会公开宣传”包括以各种途径向社会公众传播吸收资金的信息，以及明知吸收资金的信息向社会公众扩散而予以放任的情形。朱某某在吸收存款时虽然没有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途径公开宣传，但采取了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公众传播了吸收资金的信息，其行为违反了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属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
二、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某某向他人借款属于民间借贷，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朱某某以高息为诱饵，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采取口口相传的方式向吴某等30名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171.8万元，其主观上明知自己的行为会造成扰乱金融秩序的危害后果而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客观上实施了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且达到了立案追诉的标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与法相悖，不予采纳。
三、对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出借主体不明确，借款数目无法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依法收集了30名被害人或其亲属的陈述，同时接受了30名被害人或其亲属提交的被告人朱某某出具给被害人的借条，后将借条向朱某某出示以核实相关事实，朱某某对其出具借条给30名被害人的真实性及借款数额均无异议。在案的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书证借条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朱某某非法吸收吴某等30名被害人共计171.8万元存款。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四、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某某之子朱某1在法院审理期间替朱某某归还了5.05万元的借款，不能以起诉书指控的164.9万元借款要求朱某某归还的辩护意见。经查，2016年11月4-5日，朱某某之子朱某1与30名被害人或其亲属达成还款协议，并支付给30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17.23万元。2017年1月8日至2017年3月2日期间，朱某1又代朱某某归还给施某1人民币2万元、张某1八人民币0.35万元、张某8人民币1万元、张某5人民币0.7万元，共计人民币4.05万元。综上，案发后朱某1代朱某某归还给被害人共计人民币21.28万元，故朱某某未归还的数额应当认定为143.62万元（164.9万元-21.28万元），依法应当继续追缴并发还被害人。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部分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人民币171.8万元，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朱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朱某某的亲属在案发后代为归还了朱某某非法吸收的部分资金，并取得所有被害人或其亲属对朱某某的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结合朱某某的社区影响评估意见，可对其适用缓刑。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朱某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43.62万元并发还各相应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勇
审 判 员 钱程玲
人民陪审员 陈晓明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邱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
（一）个人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单位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
第三款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