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民终7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剑华，男，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兴、陈超锋，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邱国清，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邓子超，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黄荣华，男，197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一审被告：林志红，女，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一审被告：莆田市涵江区红牌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小商品批发城D9幢1-2号。法定代表人林剑华，经理。上诉人林剑华因与被上诉人邱国清及一审被告黄荣华、林志红、莆田市涵江区红牌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莆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兴，被上诉人邱国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邓子超，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黄荣华、林志红、红牌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剑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5)莆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林剑华仅对本案借款本金40.5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驳回邱国清对林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邱国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借条上月利息3%的记载不具有真实性，邱国清也自认系其事后擅自添加。因此双方不存在口头约定月利5.5%，在借条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借条上约定“借款人若逾期未还，月利息翻倍计算”的逻辑前提是双方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既然借条上月利息3%的记载不具有真实性，那么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无法得到证明，或者说系约定不明确。《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双方借款是无息的，借款人只需要偿还借款本金，无需支付任何利息。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借款人黄荣华还款金额及时间具有规律性并以此认定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完全是主观臆断，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借款人黄荣华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实际还款共计346.5万元，并提供了双方的银行账户来往明细，其中包括从案外人吴彬彬账户转入邱国清账户的20.25万元，因此借款人黄荣华只需归还尚欠借款本金40.5万元。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并判决借款人黄荣华应当偿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更是错上加错。三、一审法院遗漏了对邱国清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邱国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黄荣华、林志红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及该款从2014年2月1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事实并错误地判决借款人黄荣华需偿还借款本金2254917.1元及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支付的利息，一审判决对邱国清诉林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何处理未作出认定和判决，系遗漏判决。总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支持林剑华的上诉请求。邱国清辩称：一、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事实清楚。（一）本案民间借贷的真实交易情况是双方之间口头约定月利息5.5%，且根据黄荣华所提交的证据来看，其自2013年2月2日至2014年1月1日共计还款12次，每次还款金额均为24.75万元，与《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本金450万元按照5.5%计算的一个月的利息是吻合的，且还款日期均在每月的1日左右，具有连贯的规律性，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口头约定利息。林剑华主张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但并不能就该连贯且有规律还款作出合理解释，其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二）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如果逾期未还月利息翻倍计算，并且写明了借款人偿还款项先偿还利息后抵偿本金，以及保证人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均有涉及到利息，据此可以佐证双方之间存在约定利息。借款人黄荣华与出借人邱国清之间非亲非故，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惯例，邱国清不可能为黄荣华提供数额如此巨大的无息借款。二、关于本案已还款问题。双方对还款存在争议的有三笔，分别是2011年11月30日黄荣华通过案外人吴彬彬汇入邱国清账号20.25万元，2013年2月6日通过林剑华汇入邱国清账号27.84万元和2013年2月7日通过林剑华汇入邱国清账号0.75万元。根据一审证据质证情况，上述三笔款项并非用于归还本案借款。（一）关于案外人吴彬彬所汇款项20.25万元。一审证据可以体现案外人吴彬彬与本案出借人邱国清之间存在多笔相互转账记录，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林剑华主张其中2011年11月30日吴彬彬汇入邱国清账号的20.25万元的款项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且本案一、二审案外人吴彬彬均未对该笔款项出庭作证或提供任何说明，林剑华的该上诉主张没有相关证据佐证，应予驳回。（二）关于林剑华所汇2笔款项合计28.59万元问题。该款也非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而是林剑华与邱国清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款。综上，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林剑华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日，黄荣华向邱国清借款并出具借条一张，写明：借款人黄荣华因生意经营需要，特从出借人邱国清处借来现金4500000元，借期壹月，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2年12月1日止。借款人若逾期未还，上述借款合同转为无期限，月利息翻倍计算。出借人偿还款项先偿还利息，后抵偿本金，出借人有权随时向借款人主张权利。保证人林剑华愿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止。如有纠纷，由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同时借条中也约定了转账户名和转款账号。黄荣华、林剑华、红牌公司分别在借条上签字盖章。2014年2月9日，林剑华在上述借条的左下角写明：“红牌公司愿意用同等价值的电器库存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特此证明。担保人：红牌公司林剑华2014年2月9日”另查明，2012年11月1日当天，邱国清向黄荣华指定的林玉祥账户汇款4275000元。黄荣华借款后，分别通过林剑华、林玉祥账户于2013年2月2日、3月2日、4月1日、5月2日、5月30日、7月1日、7月30日、8月31日、10月2日、11月1日、12月2日、2014年1月1日向邱国清账户汇款各24.75万元，邱国清承认收到黄荣华的还款12次共计29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荣华于2012年11月1日向邱国清借款，关于实际借款金额，虽然借条中载明借款金额为450万元，但是借条也明确约定了转账账号，故应以实际汇款金额427.5万元为准，邱国清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22.5万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还款金额，邱国清主张还款金额为297万元，黄荣华、林志红主张除此之外还通过黄荣华账户归还了49.5万元并申请调查取证，但根据调取的银行转账凭证无法体现黄荣华、林志红的该主张，黄荣华、林志红又主张该转账凭证中显示的林剑华向邱国清汇款的27.84万元和0.75万元也系归还本案借款，同时亦有通过案外人吴彬彬汇款，但是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黄荣华、林志红的主张存在前后不一致，故对于黄荣华、林志红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可以认定黄荣华、林志红还款金额为297万元。关于归还的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问题，邱国清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5%，因此黄荣华、林志红每个月的还款24.75万元均是按5.5%计算的利息；黄荣华、林志红主张双方没有在借条中约定利息，故其归还的款项均为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在借条中没有写明月利率，但是约定如果逾期未还月利息翻倍计算，也写明了出借人偿还款项先偿还利息后抵偿本金，以及保证人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均有涉及到利息，且从黄荣华、林志红的还款看，12次的还款金额均为24.75万元且还款时间均在每月1日左右，存在规律性，故认定为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本案邱国清与黄荣华、林志红之间还款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限度部分，不予保护。经计算，从借条出具之日2012年11月1日至黄荣华、林志红第一次偿还邱国清247500元的2013年2月2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为250039.107元，当天黄荣华、林志红偿还247500元后，尚欠利息2539.107元；自2013年2月3日到黄荣华、林志红第二次偿还邱国请247500元的2013年3月2日止，以本金4275000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为74479.734元，加上第一次还款时尚欠的利息2539.107元，黄荣华、林志红偿还247500元后，余下的170481.159元应当用于抵扣本金，故截至2013年3月2日黄荣华、林志红尚欠借款本金4104518.84元未偿还，……以此类推计算，计算至2014年1月1日止尚欠本金2254917.1元。（具体计算图表附后）。红牌公司、林剑华在借条中作为担保人签字盖章故其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借款是发生在黄荣华、林志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林志红应对黄荣华的借款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荣华、林志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向邱国清借款2254917.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红牌公司、林剑华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黄荣华、林志红、红牌公司、林剑华共同负担29250.54元，邱国清负担21049.46元。二审期间，参加诉讼的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除林剑华主张本案借款是无息借款及借款人黄荣华通过还款仅尚欠借款本金40.5万元外，其他无异议，对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案争议焦点问题：1、本案借款双方是否有约定借款利息;2、本案借款人尚欠多少本金。对此，本院予以分析并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借款双方是否有约定利息问题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虽然双方在借条中没有写明月利率，但是约定如果逾期未还月利息翻倍计算，也写明了出借人偿还款项先偿还利息后抵偿本金，以及保证人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均有涉及到利息，且从黄荣华、林志红的还款看，12次的还款金额均为24.75万元且还款时间均在每月1日左右，存在规律性，故认定为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上述认定既有借条相关内容约定，又有具体还款情况佐证，足以认定本案借款是有息借款。因此，林剑华上诉称本案系无息借款，所还的款均为还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借款人尚欠多少本金问题本院认为，黄荣华所还12笔合计297万元款，诉辩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林剑华上诉称2011年11月30日通过吴彬彬账户转入邱国清账户的20.25万元，以及其于2013年2月6日汇入邱国清账号27.84万元，2013年2月7日汇入邱国清账号0.75万元是还本案借款，但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根据一审的证据质证意见，可以证实该三笔款系汇款人与邱国清之间其他的经济往来款，林剑华主张该三笔款是还本案借款，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按先清偿利息后清偿本金的顺序计算，得出黄荣华尚欠本金为2254917.1元并无不当。因此，林剑华关于仅欠借款本金40.5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另，林剑华上诉提出一审对邱国清诉讼请求缺漏判项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林剑华诉讼主张借款本金450万元及该款从2014年2月10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支付的利息。一审判决支持了邱国清主张的本金2254917.1元及自2014年1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利息，但对邱国清其它讼请求没有作出判决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但对邱国清其它讼请求没有作出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莆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驳回邱国清一审其它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林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毅代理审判员  李振云代理审判员  黄 艳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汉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