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58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正舟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魏集镇姜庄村仲庙组。
法定代表人：田桂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荣兴，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玉琪，男，汉族，1965年12月21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湖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锋，湖北佑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正舟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舟船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玉琪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7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正舟船舶公司请求：一、发回重审或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沈玉琪诉讼请求，判决沈玉琪返还工具共11项（包括液压钳一套，摇表100V，液压开孔器一套……），返还未用完的材料。若不能返还则由沈玉琪承担损失并从应付款中扣除。二、诉讼费用由沈玉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焦点之一是XX1号船是否已经交付？因为该事实涉及到付款条件是否具备，即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是否到期。而原审对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事实是该船截止今日正处于调试阶段，并未交付给购买方。沈玉琪隐瞒了足以影响本案事实的证据，未如实向法院陈述，欺骗法院，虚假陈述，误导法官作出错误判决。XX1号船的制造情况属于国家秘密，对于是否交船及交船时间正舟船舶公司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交证据证明，需要双方如实陈述或者法院依法调查查明，原审法官也到武船造船基地进行了了解调查，并了解了XX1号船并未交付的事实，而在判决时又否定了该事实，一审法院的行为明显错误，有失公平。双方约定XX1号船交付一个月内，正舟船舶公司支付款项。而该船至今未能交付，支付条件并不具备，原审应当驳回沈玉琪请求，待付款条件成就再主张权利。其次，原判事实部分遗漏了债权人梁教育，沈玉琪主张的352581元中的债权人共计6人，分别为沈玉琪、梁教育、沈友斌、夏艳华、沈青、沈喜华。一审查明了沈友斌、夏艳华、沈青、沈喜华5人的债权数额，并未写明债权人梁教育的债权数额，显然属于事实不清，并把其余5个的债权数额归结于沈玉琪一人，显属不当。正舟船舶公司提交的条据上注明了梁教育的债权数额，一审法院规避该事实。一审遗漏了沈玉琪领取工具未返还的事实。二、原审程序也存在严重错误。1.因约定付款期限未到,沈玉琪于庭审辩论结束前，并不具备主张权利的条件，对其请求应予驳回。如辩论结束后具备了主张权利的条件，法院应组织双方进行庭审调查后，再做判决。2.本案遗漏了应当参与诉讼的共同当事人。沈玉琪主张的352581元款项中，有部分款项不属于沈玉琪，一审认可的沈友斌、夏艳华、沈青、沈喜华5人包括梁教育都是该款项债权人。一审仅将沈玉琪列为当事人显属不当。沈玉琪并不享有为梁教育、沈友斌、夏艳华、沈青、沈喜华5人代为主张债权的权利。梁教育得知后已禁止公司将其享有的债权支付给沈玉琪，公司已将上述情况告知了法院并提交了梁教育发出的书面通知，而一审法院故意隐瞒该事实。三、一审查明中列明的工人有沈友斌、夏艳华、沈青、沈喜华等，而对于该部分工人领取工具及材料的签字却予以否认，前后矛盾。对于沈玉琪领取的工具及未用完的材料，公司有抗辩的权利，正舟船舶公司要求沈玉琪予以返还，否则由沈玉琪承担损失并从应付款中扣除。四、本案属专属管辖，不应由新洲区法院管辖。
被上诉人沈玉琪辩称：原审程序合法，正舟船舶公司将付款与交船联系对沈玉琪不公平，事实上船舶早已移交。正舟船舶公司上诉提到的其他人员是沈玉琪下属打工的，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正舟船舶公司要求沈玉琪返还工具无任何依据，其请求不应支持。另外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管辖符合规定，正舟船舶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8日，正舟船舶公司（甲方）与沈玉琪和案外人梁教育（沈玉琪、梁教育为乙方）签订了一份《船舶电气工程安装合同》，约定，甲方承包武昌船舶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船重工）制造的XX1号船全船电气工程，甲方将此电气安装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按固定价220万元（不含税）结算等等。后因案外人梁教育退出，正舟船舶公司于2016年7月31日与沈玉琪签订一份《船舶电气工程安装协议》，主要约定：正舟船舶公司（甲方）承包武船重工制造的XX1号船全船电气工程，甲方将此电气安装工程承包给沈玉琪（乙方）施工；工程价款及结算为固定价，总价245万元（不含税）包括徐志权17万元、梁教育12万元（含所有工资）、胡德绵5万元、武船重工保证金（10%）及工具易耗品和相关所有开支费用在内，完工量的结算周期根据工厂方周期执行，根据次月的月底计算实际完工量进行结算等等。签约后，沈玉琪雇请沈友斌、夏艳华、沈青、沈喜华等工人进场施工。2016年12月31日，沈玉琪、正舟船舶公司就沈玉琪已完成的电气安装工程进行结算，确认正舟船舶公司应支付沈玉琪261045元（其中沈玉琪净出资181045元，2016年3月至12月工资8万元），2017年元月23日前支付181045元，船离厂时支付8万元加核算净利润的5%；该结账单中还列出了应支付给梁教育的款项和付款时间；正舟船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桂荣还在该结算单的左下方备注“在本月25日前按上述结账条款支付”。2017年元月25日，正舟船舶公司未按约付款，沈玉琪催要后，正舟船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桂荣对下欠沈玉琪及其雇请的沈友斌、夏艳华、沈青、沈喜华的工资、安置费等再次出具一份欠条，载明：电气（安装工程）沈玉琪结算清单1.沈友斌、夏艳华、沈青三人工资合计20536元，2.沈喜华71000元，3.沈玉琪261045元，共计欠352581元，以上欠款在交船1个月内付清。原审法院另查明：正舟船舶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为田桂荣。武船重工制造的XX1号船于2017年6月1日前离厂交付购买方。
沈玉琪一审请求：判令正舟船舶公司支付安装费352581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正舟船舶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与正舟船舶公司签订合同的是沈玉琪个人还是沈玉琪和案外人梁教育两人？2.沈玉琪是否能就沈友斌、夏艳华、沈青、沈喜华的工资等款项向正舟船舶公司主张权利？3.沈玉琪是否违约，是否未返还领用工具？关于焦点1，原审认为，正舟船舶公司于2016年3月8日与沈玉琪、案外人梁教育签订《船舶电气工程安装合同》，在履行合同期间，因为案外人梁教育退出，双方终止了合同，正舟船舶公司与沈玉琪就该项工程未完工部分又签订《船舶电气工程安装协议》，因此本案争议的是沈玉琪和正舟船舶公司间因承包电气安装工程引起的民事纠纷。关于焦点2，原审认为，该安装协议是沈玉琪与正舟船舶公司签订，沈友斌、夏艳华、沈青、沈喜华均系沈玉琪雇请的工人，因此，就工程的结算应由沈玉琪负责，沈玉琪将其雇请的沈友斌、夏艳华、沈青、沈喜华的工资等款项一并与正舟船舶公司结算并无不妥。关于焦点3，原审认为正舟船舶公司与沈玉琪两次结算均未提出沈玉琪违约和仍有已领用的工具未返还，且没有提供沈玉琪领用工具的证据，沈玉琪亦予以否认，因此不能证明沈玉琪违约和仍有已领用的工具未返还。
综上，原审认为，沈玉琪与正舟船舶公司签订电气安装合同，主体合格，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义务。2016年12月31日，正舟船舶公司与沈玉琪对沈玉琪已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并承诺2017年1月23日前支付181045元，船离厂时付清余款；到期后，正舟船舶公司未按约定付款，正舟船舶公司再次对下欠沈玉琪承包电气安装工程的款项出具欠条，并承诺在武船重工交船1个月内付清。经查，武船重工交船时间为2017年6月1日，现按其约定付款时间即2017年7月1日已逾期，因此，正舟船舶公司应立即偿还欠款。正舟船舶公司辩称付款时间未到，沈玉琪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存在违约和仍有已领用的工具未返还等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辩称请求，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正舟船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沈玉琪一次性偿还35258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88元，减半收取3294元，申请费2520元，合计诉讼费5814元，由正舟船舶公司负担。
除船舶移交外，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一、正舟船舶公司（甲方）与沈玉琪（乙方）签订的工程安装协议第五条即价格、结算条款约定：（1）协议价本工程固定方式，总价：250万元（不含税）包括徐志权17万元，梁教育20万（含所有工资）、胡德绵5万、武船方保证金(10%)及全船设备安装、电缆拉放、电缆接线（修改费用归乙方所有，公司不提取费用、含税）、调试，交付使用为止，本价包含工具易耗品及相关所有开支费用在内，一切都由（沈玉琪）承担。(2)由乙方出具结算申请单，并附工厂、船东与船检签署认可的项目报验单及修改通知单为结算依据。（3）实际完工量的统计标准以厂方图纸为准，由乙方出具结算申请单，并附工厂主管部门，船东与船检签署认可的项目报检单为结算依据。（4）厂方结算资金到账后，甲方按90%费用结算给乙方，在五个工作日内转入乙方指定账户，下余10%（不含任何费用）工程款根据武船结算方式结算，如厂方10%结算资金到账后，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转入乙方指定账户。（5）乙方必须承担，员工工资、交通费用、甲方收取的管理费、办公用品、员工奖金、办证费用、工具、劳护、保险、房租、水电费、业务费用等费用。第六条约定：乙方指定沈玉琪为本合同执行代表。二、2016年12月31日，正舟船舶公司出具《关于对沈玉琪电气8XX（1#）船项目结账》载明：1.共计经手发生费用1058434元；2.公司支付938600元；3.梁教育出资78050元；4、沈玉琪日常开支139261元；5.梁教育另出资23267元。综合以上四项沈玉琪净出资181045元，2016年3月至12月工资8万元，合计公司应支付沈玉琪261045元，具体支付如下：元月23日前沈玉琪出资部分181045元支付完毕，船离厂时支付沈玉琪工资8万元加核算净利润的5%，梁教育的资款在主机动车后当月支付一半，余下的船离厂时付清。以上经过三方协商达成共识后签字确认。三、2017年元月25日，田桂荣出具欠条载明沈玉琪结算清单，1.沈友斌、夏艳华、沈青叁人合计工资20536元；2.沈喜华71000元；3.沈玉琪261045元，共计欠352581元，以上欠款在交船一个月内付清。
二审期间，正舟船舶公司还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据1《声明》，证明梁教育提出其出资不应当由沈玉琪代为支付，要求公司对其进行结算。证据2《快递单》证明公司要求梁教育归还借用的工具材料，而一审法院没有处理。证据3《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原审法院限制公司上诉，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武船停止向公司支付工人工资。证据4《介绍信》证明本公司曾就管辖权问题向区人大反映情况，证明原判程序错误。沈玉琪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正舟船舶公司提交的证据2、3、4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正舟船舶公司提交的证据1，因无其他证据印证，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沈玉琪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沈玉琪能否主张欠款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从审理情况看，承揽合同的乙方为沈玉琪，根据合同第五条、第六条约定，沈玉琪为本合同执行代表，施工中工具易耗品及相关所有开支费用均由沈玉琪承担，沈玉琪负责办理结算手续，并负责收款。故从合同看，沈玉琪作为缔约方以及合同约定的收款人享有当然的结算权利。梁教育、沈友斌、夏艳华、沈青、沈喜华等人既非缔约主体，也非合同约定的结算方，上述人员与正舟船舶公司不构成法律关系，该公司称沈玉琪无权就欠款进行结算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正舟船舶公司出具的第一份欠条明确载明沈玉琪净出资为261045元，其第二份欠条又明确了沈友斌、夏艳华、沈青、沈喜华等人的各自款项，从款项组成看，沈玉琪主张的352581元款项中不包含梁教育欠款，故正舟船舶公司称欠款中含梁教育欠款与事实不符，其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即合同成立必然有一个相互协商的过程。未经协商的合同对当事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从审理情况看，正舟船舶公司在欠条中注明的付款条件是该公司单方的意思表示，沈玉琪并不认可，故该条款对沈玉琪不产生约束力，因此，船舶是否移交并不影响沈玉琪主张权利，正舟船舶公司以未达到付款条件为由提出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具返还问题，因正舟船舶公司在一审未提起反诉，故其就工具返还提出的请求本院不予审理，正舟船舶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另外，管辖权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正舟船舶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原审处理并无不当。正舟船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588元，由徐州正舟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黎伟雄
审判员 曹文兵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琪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