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60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建，男，196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发洲，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前进，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锦苑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
法定代表人：曹春，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莉，上海元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城胜利北路。
法定代表人：肖春虎。
上诉人丁建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锦苑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苑公司”)、原审被告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二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9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1、其不承担向锦苑公司偿还人民币12,046,336.6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义务；2、其不承担12,046,336.67元的借款利息(自2016年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锦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其已经偿还借款本金910万元及利息2,184,000元中的部分债务，实际欠付380万元，又将该笔欠付金额与另一笔1,105万元借款合计为新的借款本金，故存在重复计算借款本金及高额利息的情形，且锦苑公司又将高额利息计入本金重复计算利息；锦苑公司不存在代其垫付钢材款的事实，对应主张的垫付钢材款利息762,336.67元没有事实依据；91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多算了一天的利息；《工程欠款确认书》中没有涉及2013年1月31日转账的250万元和2013年2月1日转账的85万元，这两笔钱已由盐城二建向锦苑公司归还；双方协议以房冲债应当先冲抵借款本金而非先冲抵利息；原审对其所谓欠付锦苑公司借款本金的金额认定有误，原审认定的截止2014年1月31日合计金额23,096,466.67元应纠正为23,096,366.67元；原审程序违法，锦苑公司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未重新指定答辩期限，其未收到全部证据材料，原审法院传票记载的开庭时间为2017年5月5日9时至17时，丁建于当日15时到庭，而庭审已经结束，剥夺其应诉答辩权利。
锦苑公司辩称，其主张的1,105万元的利息并未从出借当日起算，为便于统一计算，存在推迟起算的情形，已经与之前借款的利息相抵，未多算丁建应付的利息；910万元借款不存在已经部分归还的事实，每笔出借款项均有转账记录，丁建应对部分归还的事实举证证明；其代丁建垫付的钢材款本金已经结清，经双方对账确认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为762,366.67元；910万元借款发生后双方重新出具了债权文书，其将910万元在2013年产生的利息计入910万元本金中再按照年利率24%计收利息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双方对丁建已经支付的钱款没有明确约定是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应按照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冲抵；其在原审中根据法院要求当庭补充了证据，并相应减少了诉讼请求。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盐城二建未作答辩。
锦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建返还锦苑公司借款本金28,035,974.26元；2、丁建支付锦苑公司逾期利息(以28,035,974.26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盐城二建对丁建的上述1、2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诉讼费用由丁建承担。在一审审理中，锦苑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丁建返还锦苑公司借款本金22,948,040.51元；2、丁建支付锦苑公司逾期利息(以22,948,040.51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5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3、盐城二建对丁建的上述1、2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丁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建在承包施工江苏淮安新维铂晶国际工程期间，于2013年1月31日和2月1日先后分四次向锦苑公司借款共计910万元。2014年1月21日至1月26日，丁建又先后分六次向锦苑公司借款共计1,105万元。2014年12月31日，锦苑公司与丁建经过对账，签订了一份《工程欠款确认书》，该确认书中除了确认上述二笔借款外，丁建另确认，截止2014年1月20日拖欠锦苑公司为丁建垫付的钢材款利息共计762,366.67元。对上述欠款的利息，丁建同意按月息2%计息。2015年1月5日，锦苑公司与盐城二建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约定盐城二建对丁建所借全部款额及暂计算至2014年12月15日的利息合计31,029,347.60元及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签署至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二年。
嗣后，丁建除于2015年10月9日、2015年11月17日先后向锦苑公司归还了20万元和10万元，2016年1月5日用以物抵债的方式归还了锦苑公司10,657,572.56元外，丁建未再向锦苑公司归还其余借款本金和利息，盐城二建也未向锦苑公司履行保证责任。
一审审理中，锦苑公司根据丁建实际向锦苑公司借款的金额，确认：(1)截止2014年1月31日，丁建结欠锦苑公司垫付钢材款的利息为762,366.67元；(2)截止2014年1月31日，丁建拖欠锦苑公司股东陈宝国、曹春以锦苑公司名义出借给丁建的借款本金共910万元及借款利息2,184,000元(以年利率24%计算)；(3)截止2014年1月31日，丁建在2014年1月21日至26日期间向锦苑公司所借的借款本金共计1,105万元。以上三项截止2014年1月31日合计23,096,466.67元。自2014年2月1日起，以23,096,466.67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一年按360天计算)至2016年1月4日(共702天)的利息为10,809,146.40元，期间丁建分三次归还给锦苑公司共计10,957,572.56元，上述还款按照先还利息再还本金的方式，丁建共计归还利息10,809,146.40元，剩余148,426.16元冲抵借款本金。截止2016年1月5日，丁建尚欠锦苑公司借款本金22,948,040.51元。
一审法院认为，锦苑公司与丁建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及与盐城二建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锦苑公司、丁建、盐城二建均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合同履行中，锦苑公司将借款出借给丁建后，丁建未能按照约定向锦苑公司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丁建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丁建除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锦苑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外，还应按约向锦苑公司支付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盐城二建在本案借款中自愿为丁建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故其应当在其担保的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审理中，丁建、盐城二建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锦苑公司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据此，判决：一、丁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锦苑公司借款本金22,948,040.51元；二、丁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锦苑公司自2016年1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22,948,040.5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盐城二建对丁建在第一、第二项中的付款负连带清偿责任；四、盐城二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1,97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丁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锦苑公司确认截止2016年1月4日，丁建欠付的系争借款本金为20,912,366.67元，同意自2016年1月5日起按该本金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收利息，并认为丁建已经支付的钱款应当用于冲抵以该本金数额为基数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6年1月4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及截止2014年1月31日以本金910万元为基数计收一年的利息2,184,000元，冲抵后仍欠付的利息，丁建应承担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涉及不同时间的数笔借款，丁建与锦苑公司最终以签订《工程欠款确认书》的形式对欠款金额予以确认。对于锦苑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构成，本院认定如下：丁建欠付的垫付钢材款的利息762,366.67元，锦苑公司称计收该笔利息的本金已经还清，双方在《工程欠款确认书》中均同意将该笔款项计入欠款总额并计收利息，属借贷双方合意，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对借款人丁建具有法律约束力；锦苑公司主张的910万元借款，其提供了相应转账凭证，在《工程欠款确认书》确认的1000万元借款范围之内，而丁建认为已经部分归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应认定锦苑公司主张的910万元借款真实发生且尚未归还；锦苑公司主张的1,105万元借款，其提供了相应借据及付款凭证，且丁建在《工程欠款确认书》中予以逐笔确认，故应认定锦苑公司主张的1105万元借款真实发生且尚未归还。上述三项借款金额相累加，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0,912,366.67元(762,366.67元＋9,100,000元＋11,050,000元)。丁建曾于2015年10月9日、11月17日以及2016年1月5日共计向锦苑公司支付10,957,572.56元，双方对冲抵本金、利息的顺序并无约定，在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锦苑公司主张优先冲抵利息于法无悖，应予支持。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以9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收利息，锦苑公司按360天计算为2,184,000元，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6年1月4日止，锦苑公司以23,096,366.67元(762,366.67元＋9,100,000元＋2,184,000元＋1,10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收的利息应为10,809,099.60元。锦苑公司主张的2014年2月1日起至2016年1月4日的利息金额中在910万元本金的范围内计收了复利，从而使该部分本金的计息标准超出了年利率24%，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6年1月4日仍应以本金20,912,366.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收的利息为9,787,034.60元。截止2016年1月4日，丁建欠付利息总额为11,971,034.60元(9,787,034.60元＋2,184,000元)。丁建已经支付的10,957,572.56元应当用于冲抵上述利息，经冲抵后仍欠付利息1,013,462.04元，欠付借款本金20,912,366.67元。双方在《工程欠款确认书》中约定按照月利率2%计息，故丁建应以20,912,366.67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收的利息。
对于丁建上诉所称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向丁建送达的开庭传票记载的应到时间为2017年5月5日9时至17时，丁建未于当日9时到庭参加诉讼，其对应到时间的理解本院不予采信，丁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相关诉讼权利，锦苑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自行减少了诉讼请求的金额，未加重丁建的诉讼负担。故丁建所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剥夺其诉讼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利息的认定存在不当，应予变更。丁建的其他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94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94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丁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盐城市锦苑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20,912,366.67元；
三、变更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94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丁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盐城市锦苑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利息人民币1,013,462.04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人民币20,912,366.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979元，由上诉人丁建负担人民币172,880元，被上诉人盐城市锦苑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099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上诉人丁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078元，由上诉人丁建负担人民币89,374元，被上诉人盐城市锦苑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7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审 判 员 王益平
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