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09刑终195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华，男，1963年7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汉族，高中文化，原北流市大伦镇人民政府干部，住北流市。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于2016年6月15日被北流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阙业奇，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姚冬莹，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华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桂0981刑初3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邓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8日和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炎辉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邓华及其辩护人阙业奇、姚冬莹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补充侦查为由，于2017年6月9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同年7月8日，本院根据检察机关的建议，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邓华是北流市大伦镇人民政府干部，2008年至2015年12月任北流市大伦镇人民政府民政助理，负责民政办公室全面工作。
2011年至2013年间，北流市大伦镇人民政府为落实国家的农村危房改造政策，根据北流市人民政府关于农村危房改造实施方案要求，制定各年度的大伦镇危房改造工作实施方案，并成立大伦镇农村危房改造工作领导小组，邓华为该领导小组成员。根据北流市、镇两级各年度危房改造实施方案的规定，危房改造补助对象重点是五保户、农村低保户、贫困残疾人家庭和其他困难户。大伦镇危房改造由镇政府组织开展，镇建设站负责危房改造日常管理、监督及验收工作；大伦镇政府民政办负责对申报对象的家庭类别进行审核，并出具证明材料确认申报对象是否符合补助的对象范围。
大伦镇人民政府在2011年至2013年度开展危房改造的具体工作中，由大伦镇建设站将大伦镇各年度的危房改造财政补助资金的申报材料送到该镇民政办公室，由该镇民政办公室对申报对象的家庭类别进行审核确认并出具证明材料。期间，该镇建设站每次将申报材料送到该镇民政办公室后，时任民政办公室负责人的邓华，均以申报材料太多，审核工作量太大为由，在没有进行具体审核的情况下，便对报来的申报对象一律出具确认为低保户的证明材料，导致非低保户李某7等47户以低保户名义申报危房改造补助获得批准，共获得危房补助专项资金798499元。
非低保户以低保户名义申报农村危房改造财政补助资金的问题暴露后，经过北流市扶贫办、北流市残疾人联合会核实，上述非低保户李某7等47户申报对象中，虽不属于低保户但属于建档的贫困户或登记在册的残疾人户，可视为可享受贫困户或残疾户标准档次的危房改造财政资金；虽然不属于低保户，但申报家庭中有成员属于低保人员的，可视为有资格享受全额农村危房改造财政补助资金户，共计12户，可享受补助资金共计185398元；2014年10月，大伦镇人民政府根据市政府布置，动员不符合领取危房补助的申报户退款，共收到退款136509元。
综上，邓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担任北流市大伦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负责人及该镇危房改造领导小组成员的2011年至2013年度期间，在负责对农村危房改造财政补助资金申报对象的家庭类别进行审核工作中，严重不负责任，导致非低保户李某7等47户以低保户的名义申报农村危房改造财政补助资金获得批准，造成国家的农村危房改造财政补助专项资金损失共计476592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中共大伦镇党委大党发[2011]8号、[2012]3号、[2013]6号文件、机构代码证、行政编制登记表、公务员登记表，鉴定意见，北流市人民政府2011-2013年度、北流市大伦镇政府2011-2013年度危房改造实施方案、大伦镇人民政府关于成立大伦镇农村危房改造领导小组的通知、大伦镇政府会议记录，广西审计厅桂审派工报【2014】23号审计报告及其附件，北流市危房改造办公室审批2011-2013年度危房改造补助名单清册，李某7等47户危房改造申请书、大伦镇民政办证明、农村危房改造公示结果、农村危房改造户审批表、农村房屋安全评定报告、土墙承重结构房屋危险性评定表、农村危房改造户房屋验收表，2011-2013年大伦镇建设站申请每批次危房改造补助报告及财政拔款、大伦镇财政所危房改造补助金收支凭证、信用社提供的流水帐，北流市民政局农村低保户核查结果，北流市扶贫办贫困户核查结果，北流市残疾人联合会核查结果，北流市大伦镇财政所非农村低保户应退款名单、农村信用社缴款凭证，证人林某1、龙某、龚某、梁某、骆某、蒙某、李某1、李某2、刘某、苏某、李某3（旺贺村支书）、李某4（旺贺村主任）、黄某（大伦村支书）、卢某1（南岸村主任）、杨某（文城村支书）、卢某2（平田垌村主任）、林某2（平田垌村支书）、温某1（玉塘村支书）、谢某（冲表村支书）、李某5（六岑村支书）、李某6、邓某的证言，破案经过以及邓华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邓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大伦镇民政办公室负责人，大伦镇危房改造领导小组成员，在大伦镇危房改造工作中，负责对危房补助申报对象的家庭类别进行审核的公务活动时，没有认真履行审核职责，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导致非低保户李某7等47户以低保户申报危房改造补助获得批准，导致国家专项资金公共财产损失490876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玩忽职守罪。邓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邓华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缓刑二年。
邓华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所涉及的47户危房改造户虽不属低保户，但属于农村危房改造的其他贫困户类型，符合农村危房改造申请条件，这些危房改造户已全部退还了不符合低保标准而多领的危房改造补助资金，未退的部分是经过相关部门确认属于这些危房改造户作为其他贫困户类型应当享受的危房改造补助资金而不能作为国家损失进行认定，且邓华的犯罪情节轻微，请求二审法院对邓华免予刑事处罚。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邓华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经原审法院和本院庭审质证、认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还查明，根据自治区审计厅的审计报告，北流市民政局、扶贫开发办公室及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复函，北流市人民检察院、大伦镇建设站、大伦镇财政所、大伦镇政府民政办联合出具的补助资金损失审定表以及鉴定意见，证明本案发生后，检察机关及相关部门根据自治区审计厅的审计报告所反映的问题对大伦镇的危房改造项目进行核查，发现大伦镇有47户非低保农户以低保户获得危房补助专项资金798499元，且在这47户申报对象中，有部分可视为有资格享受补助资金户，可享受资金共计185398元。因此，本案由于邓华玩忽职守行为造成的损失应为613101元，原判将涉案47农户退出的不应该得的136509元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在总额里扣除是不准确的，但由于本案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为476592元，一审法院在检察机关起诉的范围内认定犯罪事实并无不当，因此，本院根据上述不诉不理原则及基于上诉不加刑的原则，对原判认定的损失数额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邓华及其辩护人提交下列新证据：1、大伦镇政府及国土规建环保安监站2017年3月出具的《关于大伦镇2011年至2013年农村危房改造审计整改的情况说明》及附表各一份；2、大伦镇国土规建环保安监站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9月份的《现金缴款单》十六份；3、邓华制作的《补助资金分两次退款情况一览表》一份；4、北流市住建局危房改造办公室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9月份的《北流市审计649户已整改名单》一份；5、北流市住建局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11月的《北流市民政局核实2011年至2013年度审计整改名单》一份；6、大伦镇财政所出具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3月和6月的李某8、温某2《退款凭证》两份；7、大伦镇相关村民委员会2017年6月出具的《本案所涉47户整改名单在危房改造中虽不属村组中低保户但属村组中的贫困户的证明》四十七份；8、大伦镇国土规建环保安监站出具的《2011年大伦镇第一批和第二批农村危房改造户政府补助资金分配表》两份、《2012年北流市大伦镇农村危房改造户政府补助资金分配表》一份以及《2012年第三、第四批北流市大伦镇农村危房改造户政府补助资金分配表》两份、《2013年北流市大伦镇农村危房改造户政府补助资金分配表》一份；9、北流市扶贫开发办公室出具的《下列人员名单是否属于2011、2012、2013年建档立卡的贫困户的复函》三份；10、北流市退伍军人档案管理办公室出具的退伍军人证明一份。欲证明本案所涉及的47户危房改造户属于农村危房改造的其他贫困户类型，符合农村危房改造申请条件，且已全部退还了不符合低保标准而多领的危房改造补助资金，未退的部分是经过相关部门确认属于这些危房改造户作为其他贫困户类型应当享受的危房改造补助资金而不能作为国家损失进行认定以及证明邓华是退伍军人。
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提供北流市大伦镇政府于2017年8月15日出具的《关于大伦镇2011年至2013年农村危房改造工作审计整改的情况说明》的补充说明，欲证明大伦镇政府出具书证，表明大伦镇政府无法确定涉案的47户农户是否属于农村危房改造的其他贫困户类型以及是否属于符合农村危房改造申请条件。
对于辩、检双方提交的上述新证据，本院经核查后综合评析如下：
对于辩方提交的证据：（1）第1、2、4、5、6份证据主要是证明本案案发后，经过北流市政府及大伦镇政府对危房改造工作进行整改，本案涉案的47户农户中部分人退出了不应该得的款项后，余下未退部分（即作为贫困户应得的补助资金），政府没有要求农户退出。但是，本案系自治区审计部门经审计发现北流市危房改造项目的问题后，北流市政府进行整改，经检察机关和北流市民政局、北流市扶贫办、北流市残联等部门核查，发现在大伦镇申报2011-2013年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的农户中，有47户非低保农户以低保户申请，经核查，涉案的47户中，有9户属建档立卡的贫困户，2人属于残疾人。检察机关联合大伦镇建设站、大伦镇财政所和大伦镇民政办根据上述核查结果对邓华玩忽职守行为造成的损失进行了审定，把其中应该得的补助资金扣除后才确定损失，充分反映了本案因邓华玩忽职守行为造成的损失数额。至于上述北流市政府整改后没有要求农户退出不该得的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并不影响本案损失的认定，故此，对上述5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2）第3份证据为邓华自行制作，不符合证据的要件；第10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第7份证据是大伦镇相关的村民委员会证明涉案的47户为所在村组的贫困户，但是不经相关部门审核及建档立卡等程序，不能认定为可以获得危房改造补助的贫困户。故此，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4）第8份证据主要是反映大伦镇2011-2013年各农村危房改造户获得资金的分配情况，而第9份证据上所罗列的人员名单均不涉及涉案的47户，这两份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上诉人及辩护人认为第9份证据上有当时不属于建档立卡户的贫困户而以贫困户获得政府危房改造补助金的情况，应由相关部门进行核查处理，并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故对此两份证据不予采纳。
对于检方提交的证据：检察机关提供证据（即大伦镇政府出具的补充说明），证明相关的村民委员会及大伦镇政府并不能确定能获得危房改造补助资金的贫困户，可以印证了危房改造项目中贫困户的认定要经过相关的程序及部门来认定并建档立卡的事实，该份证据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供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检察机关提交的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邓华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所涉及的47户危房改造户虽不属低保户，但属于农村危房改造的其他贫困户类型，符合农村危房改造申请条件，这些危房改造户已全部退还了不符合低保标准而多领的危房改造补助资金，未退的部分是经过相关部门确认属于这些危房改造户作为其他贫困户类型应当享受的危房改造补助资金而不能作为国家损失进行认定，且邓华的犯罪情节轻微，请求二审法院对邓华免予刑事处罚。经核查，本案中，邓华作为大伦镇农村危房改造工作领导小组成员，在2011-2013年农户申报危房改造材料过程中有审查上报的职责，由于其在该项工作中没有正确履行职责，没有进行认真审查，导致国家危房改造补助资金被不符合条件的农户套取，造成损失476592元，该数额是案发后经多部门对涉案47户农户是否符合条件申报以及造成的损失进行核查和评定，得出损失的数额，正确反映了当时造成的损失情况。至于北流市政府根据自治区审计厅的审计报告进行整改后没有要求涉案农户退出不应该获得的危房改造补助资金并不影响本案造成损失数额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玩忽职守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故此，邓华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玩忽职守罪。虽然邓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其行为导致国家扶贫、优抚政策不能正确执行，造成国家的重大经济损失，给国家和政府的形象造成了不良影响，其犯罪情节并非轻微，因此，其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情形，依法不能对其免予刑事处罚。原判根据邓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及情节等，判处邓华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缓刑二年，符合法律的规定，是适当的。
综上，邓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玉林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大伦镇民政办公室负责人，大伦镇危房改造领导小组成员，在大伦镇危房改造工作中，负责对危房补助申报对象的家庭类别进行审核的公务活动时，没有认真履行审核职责，工作严重不负责任，导致非低保户李某7等47户以低保户申报危房改造补助获得批准，导致国家专项资金公共财产损失476592元，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玩忽职守罪。邓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邓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所作的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邓华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彭嘉崎
审判员 陈一田
审判员 粟春雄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黎理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