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桂市民四终字第22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桂林机床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桂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玉小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燕。
委托代理人李诚，广西齐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林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床股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燕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3）叠民初字第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於署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吴俣和代理审判员蒋子秀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李菊丽担任记录。上诉人机床股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玉小鹏、被上诉人林燕的委托代理人李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机床股份公司前身为国营企业，于1996年12月成立为股份有限公司，其中国有股份占40.9％。被告于1996年7月到原告处工作，双方最后一次劳动合同的期限为2012年2月1日至2014年2月1日。2012年2月29日，机床股份公司与林燕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双方合同为2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于2012年2月1日生效至2014年2月2日终止。机床股份公司为林燕安排标准工时制度，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40小时，月工资按计件工资执行。2012年12月10日，机床股份公司送达了一份特殊时期劳动力管理方案通知书给林燕，同日双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该协议自签订时起生效至2013年1月底期限界满，本协议与双方劳动合同相关条款发生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原劳动合同其他条款继续执行。2013年2月1日，机床股份公司与林燕签订了第二份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自2013年2月1日生效，2013年4月底期限界满，双方同意按第二项方案变更履行原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即：林燕每周休息3天，工作4天，按2012年工资分配方案计发工资，达不到桂林市最低工资标准的不予补足，本协议与双方劳动合同相关条款发生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原劳动合同其他条款继续执行。2013年4月17日，机床股份公司送达了一份特殊时期劳动力管理方案通知书，同日双方签订了第三份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林燕签字并同意选择每周休息四天、工作三天方式，按2012年工资分配方案计发工资，达不到桂林市最低工资标准不予补足，工作时间调整方式暂执行至2013年6月底止。2013年6月25日机床股份公司与林燕签订了第四份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自2013年7月1日起生效，2014年底期满，本协议与双方劳动合同相关条款发生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原劳动合同其他条款继续执行。自2012年起，由于原告开工不足，没有足够的工作量可做，被告在没有工作量时就没有出勤，原告按被告出勤天数支付工资，其中2012年8月、12月、2013年1月的工资分别为988元、356元、295.54元，比桂林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000元，共计少1360.46元；2013年2月、4月、5月、6月的工资分别为765元、939元、730元、401元，比桂林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200元，共计少1965元。原告为被告申请报缴了在职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但多年欠缴被告各项社会保险费，至今尚未缴清，其中个人应缴社会保险费部分已在被告的工资中扣除。2013年7月2日，被告向原告提交书面辞职报告，以“收入根本不够养活自己”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013年7月16日，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被告最后工作日为2013年7月16日，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93.24元。原告为被告出具了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但没有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也没有将被告失业人员的名单报失业保险经办机构备案。2013年7月25日，被告向桂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3年11月7日，桂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桂林市劳人仲字（2013）735号仲裁裁决，裁决如下：一、机床股份公司支付林燕2012年8月至2013年6月低于桂林市最低工资标准差额3325.46元；二、机床股份公司按照桂林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林燕欠费时间、缴费基数和比例为申请人全额缴纳至2013年7月16日止欠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生育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等各项社会保险费；三、机床股份公司支付林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生活补助费共计20400元；四、机床股份公司将林燕失业名单报桂林市失业保险业务的经办机构备案，并书面告知林燕到桂林市就业服务与失业保险业务的经办机构办理求职登记、失业登记、申办失业保险待遇；五、林燕的其他仲裁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机床股份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到法院。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我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最低工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最低工资标准，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同时，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桂劳社发（2003）142号第二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歇业、停产等非因劳动者本人原因造成劳动者停工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用人单位应按国家规定或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工资。”由于被申请人开工不足，原告无法提供正常劳动，原告只按被告出勤天数支付工资，导致被告在2012年8月至2013年6月期间部分月份工资比桂林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少3325.46元（1360.46＋1965）。因此，对原告要求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同时，原告为国有股份企业，根据《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暂行办法》（国发（1986）77号）第二十三条规定“劳动合同制工人因合同期满或属于第十二条第（二）项和第十五条规定情况，解除劳动合同时，企业应当按照其在本企业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本人标准工资一个月的生活补助费；但是，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月的本人标准工资”。其第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内容为“企业不能按照劳动合同规定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合同制工人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文于2001年10月19日废止，根据《〈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暂行规定〉废止后有关终止劳动合同支付生活补助费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280）规定：“《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暂行规定》（国发（1986）77号）（以下简称《规定》）废止后，国有企业职工劳动合同期满与企业终止劳动关系后有关生活补助费的支付问题，地方有规定的，可以按地方规定执行。地方没有规定的，以《规定》废止时间为准，对在《规定》废止前企业录用的职工，劳动合同期满后与企业终止劳动关系时，应计发劳动者至《规定》废止前工作年限的生活补助费，最多不超过12个月；对在《规定》废止后企业录用的职工，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劳动关系时，可以不支付生活补助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被告林燕于1996年7月入职，2013年7月16日离职，在原告处的工作年限为17年。由于被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93.24元／月，低于桂林市同期最低工资1200元／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因此，原告应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和生活补助费20400元（1200元×17年），原告诉请判决无须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生活补助费204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二十七条，《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暂行办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暂行规定>；；废止后有关终止劳动合同支付生活补助费问题的复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判决：一、驳回原告桂林机床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桂林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林燕2012年8月至2013年6月低于桂林市最低工资标准3325.46元；三、桂林机床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林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生活补助费共计20400元。本案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五元，由原告桂林机床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机床股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多份《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均明确约定：被上诉人选择每周工作三天的出勤方式，该出勤方式月工资未达桂林市最低工资标准的，不予补足。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故在该协议约定期间，被上诉人的工资支付应按协议约定执行。一审法院依据《最低工资规定》，认定上诉人所支付的工资未达最低工资标准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事实依据是“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前述已说明，上诉人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故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基于该错误事实而适用《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自然也应当是错误的。即使按照该款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亦应同时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即经济补偿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08年1月1日，而不应支付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三、适用《〈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暂时规定〉废止后有关终止劳动合同支付生活补助费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280号）支付生活补助费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用人单位为国营企业；（二）单位与职工之间终止劳动合同。而上诉人国有股份所占比例只有40.9％，未达到控股比例，已不具备国营企业身份，且被上诉人在合同期限届满之前主动提出辞职，属于劳动合同的解除，而非该函所规定的“终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在上述两个先决条件都不具备的情况下适用该函作出的判决显然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其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差额3325.46元和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生活补助费20400元。
被上诉人林燕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本案因上诉人开工不足，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正常劳动，虽双方在《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选择每周工作三天出勤方式月工资未达最低工资标准不予补足，但该约定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而剥夺被上诉人享受最低工资保障的权利。故上诉人称其不应给付被上诉人最低工资标准差额3325.46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生活补助费问题，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针对该项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与其在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其在二审无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实体权利的判决，即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桂林机床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於署光
审 判 员 吴 俣
代理审判员 蒋子秀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菊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