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刑终159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聊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凤雷，男，汉族，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冠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又强、田田，山东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聊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凤雷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聊刑一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凤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凤雷于2012年2月2日同被害人焦某甲登记结婚，婚后感情不和，张凤雷认为焦某甲与其他男子有不正当两性关系，曾对焦某甲实施过殴打。2014年秋季，二人分居。2015年1月30日，焦某甲以“不堪忍受家庭暴力”为由，向冠县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张凤雷遂产生杀害焦某甲之念，并购买了尖刀。之后，张凤雷又通过网络及电话查询获知焦某甲在冠县的工作地址。2015年2月24日下午，张凤雷携带尖刀到楼道内等待，当日19时许，其尾随焦某甲至小区门口，拦住了欲搭他人车辆准备下班的焦某甲。之后，张凤雷随焦某甲进入该小区，行至楼梯处时，张凤雷持刀朝焦某甲的腰腹部、颈部等部位连续捅刺十余刀，致焦某甲失血性休克死亡。随后，张凤雷逃离现场。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荆某某证实，2015年2月24日19时26分许，我进楼梯口时，发现在第五六个台阶处趴着一名年轻女子，头下面流了很多血，一直流到第一个台阶处。我喊了几声，那女子没反应，我便打“110”报了警。
（2）郑某某证实，2015年2月24日18时55分许，我与焦某甲一起下班，焦某甲要搭我的车回家。我们上车后焦某甲坐在车后排，这时，一名男子突然站在我车前，我摇下车窗问什么事，该男子把后车门打开，对焦某甲说：“下来，找你谈点事真费劲”，焦某甲说：“这是我领导，咱们去工作室谈”。然后，焦某甲就下车与该男子朝小区大门走。我给同事打电话说：“焦某甲与一个男子去工作室了”。另证实，该男子稍瘦、年龄在三十岁左右，留着平头、戴着眼镜。
（3）李某某、夏某某分别证实，2015年2月24日晚，李某某接到郑某某打来的电话，说一个戴眼镜的男子把焦某甲带走了，可能回了工作室。我们等了一会儿，焦某甲一直未到，夏某某就给焦某甲打了两个电话，没人接。后来，楼道门铃响了，一个男子说楼下有个人出事了，让我们下去看看。我们下楼后，发现焦某甲头低着，腿跪着，身子左侧倚着栏杆，下面流了很多血。
（4）马某某、焦某乙分别证实，张凤雷对焦某甲有家庭暴力，还写过不再打焦某甲的保证书。焦某甲给焦某乙发过信息说已起诉与张凤雷离婚。
（5）张某某证实，2014年秋天，张凤雷与焦某甲关系恶化，焦某甲再没回过家。后来，听张凤雷说焦某甲已起诉离婚。
2、勘查、检查笔录
（1）山东省冠县公安局出具的K3715250000002015030001号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冠县“世纪花园”步梯处。该步梯共有14个台阶，台阶东侧安装有铁质扶手，自下而上数第6个步梯台阶上，距西18cm、距北沿9cm处有一透明塑料包装皮（拍照后原物提取），此东39cm处有一透明塑料包装皮（拍照后原物提取），此上第9个步梯台阶向下至地面269×103cm范围内可见血泊、喷溅血迹及流柱状血迹（拍照后棉签蘸取），相对应步梯东沿外侧可见流柱状血迹，此下走廊内地面上191×259cm范围内可见血泊及喷溅血迹（拍照后棉签蘸取），西墙上距北135cm、距地115cm处15×6cm范围内可见甩落血迹。
（2）山东省冠县公安局出具的（冠）公（刑）鉴（痕）字（2015）001号痕迹检验报告书证实，在车辆识别码为“＊LVVDB12AOCD083438＊”的黄色“奇瑞”QQ3型汽车上提取可疑斑迹3处，带有可疑斑迹的车钥匙1把。
（3）山东省冠县公安局出具的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在冠县烟庄街道办事处王马庄村提取黄色“奇瑞”QQ3型汽车一辆，车内有结婚证二本，焦某甲起诉离婚的民事诉状一份，冠县人民法院传票一份等其他材料（均提取）。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冠县公安局出具的（冠）公（刑）鉴（尸）字（2015）00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焦某甲之损伤符合被他人用锐性致伤物（如单刃尖刀之类）在多次外力作用下所形成；焦某甲死于最后一餐后四小时内；焦某甲系颈部损伤后，造成左颈内动脉1／3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山东省聊城市公安局出具的（聊）公（刑）鉴（遗传）字（2015）009号物证鉴定书证实，在张凤雷作案时所穿黑色外套左侧内兜处检出人血并获得混合基因分型，包含张凤雷与焦某甲的基因分型；在案发现场一楼楼梯的第六台阶上及一楼楼梯西墙上提取的暗红色斑迹上均检出人血，支持为焦某甲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张凤雷的“奇瑞”QQ汽车车钥匙上提取的暗红色斑迹上检出人血，支持为张凤雷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鲁安康（2015）精鉴字第620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张凤雷作案时无精神病，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物证
（1）公安人员从张凤雷身上提取黑灰色风衣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黑色马夹一件、黑色“李宁”牌运动鞋一双，原审庭审时经当庭出示并辨认，张凤雷确认上述衣服系其作案时所穿。
（2）公安人员从案发现场提取塑料透明包装皮二段，原审庭审时经当庭出示并辨认，张凤雷确认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单刃尖刀的刀鞘。
（3）公安人员在张凤雷所居住的堂屋东间卧室床头柜内提取三本笔记本（内夹三份手写材料），内容是张凤雷案发前的心理活动。原审庭审时经当庭出示并辨认，张凤雷确定上述材料系其所书写。
5、书证
（1）山东省冠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张凤雷出生于1986年5月7日。
（2）山东省冠县公安局出具的结婚证证实，张凤雷与焦某甲于2002年2月2日登记结婚。
（3）山东省冠县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了张凤雷归案过程。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张凤雷供述，我和焦某甲于2012年2月结婚，婚后我们经常争吵，焦某甲与其他男人有不正当两性关系，感觉我很生气，很丢人。2014年年底，我在聊城火车站对面的一个宾馆内把焦某甲的小手指头打伤了。2015年1月，焦某甲起诉离婚。2014年农历十二月二十日，我想到焦某甲做的事，就想把她杀了。农历十二月二十四日下午，我在聊城香江市场买了一把尖刀，一直随身携带。我申请了一个新QQ号，通过QQ空间知道焦某甲在做“宝健直销”。我在网上搜了“冠县宝健直销”的情况，找到一个小灵通号码，我打过去以咨询的名义问了一些情况，得知她们在冠县有一个工作室，是在世纪花园小区，正月初六正式上班。2015年正月初六下午下午5点多钟，我通过微信聊天，得知焦某甲在工作室吃饭。我就开着“奇瑞”QQ轿车去了“世纪家园”，进到三四楼中间楼梯处等着。过了半个多小时，焦某甲与一个男子一起出来，没有看到我，我就在他们后面尾随出了小区门口。焦某甲上了那个人的车，我赶紧站到车头前面，让焦某甲下车。在小区门口，我跟焦某甲说先去吃饭，是想把她支出去杀掉。焦某甲不愿意出去，我们就进了小区。在一楼四五个台阶处，焦某甲在我左前方，我右手从外套左侧内兜里掏出那把尖刀，直接冲焦某甲的右腰位置捅过去，就听到喷血的声音。我拔出刀子，又冲她的右腰位置捅了一刀，朝她的肚子上又捅了二刀，还朝她的颈部捅了一刀，听到她的嗓子里有液体堵住的声音，焦某甲就趴在楼梯上不动了。我又朝她的右胳膊捅了几刀，我自己的手也被刀划伤了。
7、视听资料
山东省冠县公安局出具的冠县“世纪花园”小区监控录像证实，2015年2月24日18时48分7秒，张凤雷进入小区，19时10分11秒，张凤雷离开小区；19时12分14秒，张凤雷与焦某甲一起进入小区，19时15分32秒，张凤雷一人离开小区。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凤雷未能妥善处理与妻子焦某甲的感情纠纷，预谋杀人，持尖刀捅刺焦某甲的颈部、腰腹部等部位十数刀，致焦某甲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凤雷犯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对被告人张凤雷从宽处罚；被告人张凤雷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调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凤雷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宣判后，被告人张凤雷不服，以“被害人存在过错，其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了与张凤雷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张凤雷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其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凤雷经过精心策划找到被害人，案发前被害人并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过错。当张凤雷与被害人进入无人楼道内，即持事先准备的尖刀朝被害人的要害部位捅刺十余刀，并致被害人死亡。原审法院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所引起，张凤雷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已对其作出从轻处罚。故上诉人张凤雷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凤雷因婚姻家庭纠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致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所引发，上诉人张凤雷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凤雷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福迅
审判员 郑清华
审判员 荣 华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冯艳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