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民终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彭传金，男，195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宜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德，湖北三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中北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775630603。
法定代表人：余延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帆，湖北百思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宜昌新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发展大道*****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7959358076。
法定代表人：沈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珊，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传金因与上诉人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六建公司）、原审被告宜昌新首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首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6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传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广厦六建公司向彭传金支付工程款1560901.99元、鉴定费7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4年8月9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其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广厦六建公司与彭传金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同时又认定该合同附件一《工程质量保修书》有效，并根据《工程质量保修书》判决彭传金承担保修责任并预留保修金118858.14元，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的已支付工程款数额有误，彭传金自认支付工程款10324912.44元，广厦六建公司抗辩支付10380456.44元，相差55544元，该差额部分没有得到彭传金的认可，也没有相应证据支持，依法不应认定。3.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发包人应支付自交付之日起的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诉争工程于2013年6月28日竣工验收备案，现彭传金请求发包人支付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结算报告（2014年7月28日）后30日届满后的利息，具有法律依据，二审应依法改判支持。4.一审判决对彭传金预交的70000元鉴定费没有处理，属于遗漏，应当更正。
广厦六建公司答辩称：1.施工合同无效，并不影响结算条款的效力，质保金条款属于付款节点的构成部分，涉案双方仍受质保金条款的约束。2.付款差额55544元由两个部分构成，其中的5544元属于彭传金应承担的检测费用，余下的50000元是广厦六建公司于2015年8月3日向彭传金直接支付的款项。3.双方约定结算款在三工区结算价被确认后一个月内支付，但由于双方针对结算款并未达成共识，故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鉴定费70000元，本身不应产生，广厦六建公司对鉴定程序提出过异议，故鉴定费应由彭传金负担。
广厦六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广厦六建公司仅向彭传金支付工程款840299.5元，并判令彭传金向广厦六建公司交付工程最终结算价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理由为：1.彭传金与广厦六建公司于2010年11月29日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第33条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后7日内彭传金应向广厦六建公司报送完整结算书，彭传金超过规定时间不办理结算手续，即视为彭传金自动放弃结算的权利，结算价格最终以广厦六建公司单方面签认为准。涉案工程于2013年6月25日办理验收，然彭传金却未按规定时间向广厦六建公司报送结算资料，那么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价应以广厦六建公司于2016年4月10日签认的三工区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确定的金额11277991.85元为准。2.在双方已约定结算规则的前提下，本案不应启动司法鉴定程序。虽然双方所签合同无效，但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无效不影响双方关于结算的约定效力。3.鉴定机构将人工费调高，导致结算价被人为调高，总包服务费的享受主体是总包单位，彭传金仅为分包工程的承包人，鉴定机构将总包服务费纳入到结算价之中，缺乏中立性与公允性。4.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结算价款的5%，保修期内彭传金承担正常的质量保修责任，则广厦六建公司在保修期满两年后14天内支付质量保修金的60%，保修期满3年后的14天内支付质量保修金的20%，当五年的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全部付清。涉案工程验收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广厦六建公司在五年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应支付质保金的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目前尚属未到期的债权，其金额为11277991.85元×5%×20%=112779.91元。可见，广厦六建公司下欠彭传金的到期工程款为：最终结算价11277991.85元-已付款10380456.44元-未到期债权112779.91元=840299.5元。5.《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由此可见，彭传金作为收款方向广厦六建公司开具发票系其法定义务。
彭传金答辩称：1.彭传金在一审中申请鉴定，广厦六建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现广厦六建公司就鉴定程序的启动提起上诉，没有法律依据。2.涉案双方对工程价款不能达成一致，其结果只能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认定工程价款是合理合法的。3.涉案合同无效，合同附件当然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附件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合同附件中关于质保金的条款不应被采用。4.开具建设工程增值税发票是总承包方的义务，彭传金无须向广厦六建公司开具发票。
新首钢公司未陈述意见。
彭传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厦六建公司向彭传金支付工程款2437405.56元，并从2014年8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2.由新首钢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彭传金承担补充给付责任；3.由广厦六建公司、新首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广厦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彭传金向广厦六建公司交付11277991.8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厦六建公司承建了新首钢公司开发的宜昌三峡国际会展中心综合项目。2010年11月29日，彭传金（乙方）与广厦六建公司（甲方）签订了《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广厦六建公司将承建的宜昌三峡国际会展中心综合项目一期一组团三标段工程分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金额暂定1350万元，以竣工结算为准。合同附通用条款、专用条款对双方权责进行了约定，关于竣工结算双方约定：“33.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甲方认可后14天内，乙方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33.2甲方收到乙方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甲方确认竣工结算报告通知经办银行向乙方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乙方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甲方。33.3甲方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30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31天起按乙方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合同计价及结算方式：依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据实结算，采用湖北省2013版《湖北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统一基价表》、《湖北省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统一基价表》，根据工程的直接费乘以7%的综合费率，据实结算（注：此价格未包含税金、规费和公司管理费用，但包括检测费、验收费用）。双方同时对违约、索赔和争议进行了约定。广厦六建公司与彭传金在《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结算价款的5%；保修期内乙方承担正常的质量保修责任，则甲方在保修期满2年后14天内支付质量保修金的60%；保修期满3年后14天内支付质量保修金的20%；五年的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全部付清。2011年8月15日，该项目工程开工。2013年6月25日，工程经建设单位新首钢房地产公司、施工单位广厦六建公司及监理单位等验收。2013年7月，彭传金向广厦六建公司报送了三工区工程《结算书》，结算总价为12384827.95元，但广厦六建公司对工程核算金额为11246384.78元。工程完工后，截止2013年底，广厦六建公司累计向彭传金支付工程款10380456.44元。之后，双方因工程款结算金额发生争议。2016年6月12日，彭传金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工程造价存在争议，彭传金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工程款进行评估鉴定。2017年10月28日，湖北华润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三工区建筑工程造价为11862570.35元、建设单位总包服务费为23244.08元，合计11885814.43元。
2016年2月5日，广厦六建公司与新首钢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确认新首钢公司欠付广厦六建公司工程款总额为22824996元，双方同意由新首钢公司在协议签订一周内支付工程款5000000元，并预留6000000元作为质保金，余下部分工程款11824996元采取以物抵债方式支付。之后，新首钢公司履行了协议书中的付款义务，尚预留6000000元质保金未支付给广厦六建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广厦六建公司将承建的宜昌三峡国际会展中心综合项目一期一组团三标段工程分包给彭传金，彭传金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广厦六建公司系违法分包，《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于2013年6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彭传金要求广厦六建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应予支持。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国宾一号一期一组团三工区工程造价为11885814.43元，广厦六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0380456.44元，尚欠工程款1505357.99元。根据《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涉诉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合同结算价款的5%，保修期满2年、3年后分别应支付质量保修金的60%、20%，其余保修金在5年的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全部付清，因涉案工程尚未满5年质量保修期，则应预留118858.14元（11885814.43元×5%×20%）作为质量保修金，广厦六建公司目前应向彭传金支付所欠工程款1386499.85元（1505357.99元-118858.14元）。2.彭传金请求广厦六建公司自2014年8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资金利息损失，因双方对工程价款一直存在争议，诉讼中涉诉工程价款经湖北华润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而确定，故对彭传金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3.关于彭传金请求由新首钢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支付责任，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了发包人承担责任的条件，但关于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没有明确界定。故新首钢公司与广厦六建公司达成的《协议书》中关于保修责任的约定，合法有效，预留6000000元作为质保金未支付给广厦六建公司，该质保金属于施工单位付给业主单位的维修保证金，系对维修义务的担保，其目的是用于保证承包人及时修复工程质量所用，而非业主单位应付给施工单位的工程款，两者具有不同的法律性质，故，彭传金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4.广厦六建公司要求彭传金开具金额为11277991.8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合同价款计价及结算方式的约定，根据工程的直接费乘以7%的综合费率据实结算，不含税金、规费和公司管理费用，彭传金不负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广厦六建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广厦六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彭传金支付工程款1386499.85元；二、驳回彭传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广厦六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决定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279元、保全费5000元，由广厦六建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厦六建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彭传金（乙方）与广厦六建公司（甲方）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3条约定了合同价款及调整，计价及结算方式：依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据实计算，采用湖北省2003年版《湖北省建筑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统一基价表》、《湖北省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统一基价表》，根据工程的直接费乘以5%的综合费率，据实结算（注：此价格未含税金、规费和公司管理费用，但包括检测费、验收费用）。第33条约定了竣工结算，在本工程竣工验收后7日内或在甲方通知乙方办理最终结算手续7日内，乙方编制完成本项目的建筑、装饰等完整结算书呈送甲方审核，甲方在收到完整结算资料后14日内进行审核60日内审核完毕，乙方必须予以积极配合。乙方应按规定时间向甲方办理最终结算手续；若乙方在超过规定的办理完工结算时间后仍拖延不办理结算手续，即视为乙方自动放弃办理结算的权利，结算价格最终将以甲方单方面签认的为准，乙方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向甲方提出主张要求额外支付工程款或劳务费、人工费等一切费用。一审判决对前述事实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
同时查明，彭传金（乙方）与广厦六建公司（甲方）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第（3）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造价85%的工程进度款；第（4）项：结算及工程备案手续办理完毕后支付至总造价95%的工程进度款；余下5%的工程价款为本项目的质量保修金。
一审庭审中（2016年12月14日第一次庭审），广厦六建公司对彭传金提交的《收条》（收条载明收到三工区结算书等相关资料，时间为2013年7月1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时陈述因彭传金2013年7月1日报送的结算资料不完整，彭传金于2014年7月18日再次向广厦六建公司提交了结算资料。2015年8月3日，广厦六建公司向彭传金支付工程款50000元。
彭传金在一审中支付鉴定费70000元。
本院认为，彭传金与广厦六建公司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因广厦六建公司违法分包、彭传金个人无相应施工资质而无效，但该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结算的相关条款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二审中，双方主要对如下问题存在争议：1.涉案工程总价款的确定；2.广厦六建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的确定；3.质保金条款的效力问题；4.彭传金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5.彭传金是否应承担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针对前述争点，具体评述如下：
一、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广厦六建公司上诉认为彭传金未在规定时间内办理完工结算即视为彭传金自动放弃办理结算的权利，工程价款应以广厦六建公司单方签认的为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彭传金已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向广厦六建公司提交了结算书，广厦六建公司的该上诉主张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于2013年6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彭传金于同年7月1日将结算书送交广厦六建公司审核，因双方对结算金额存在争议，广厦六建公司未予核定，至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双方对结算金额仍未达成一致意见，彭传金遂就工程造价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在涉案双方就工程价款不能形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依据鉴定结论对工程造价进行了认定，并无不妥。广厦六建公司虽对鉴定结论所确认的工程价款存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依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11885814.43元，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广厦六建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的确定。彭传金上诉称广厦六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应认定为10324912.44元，广厦六建公司抗辩称其已支付10380456.44元，二者相差55544元，广厦六建公司称其中的5544元属于彭传金应承担的检测费用，余下的50000元是广厦六建公司于2015年8月3日向彭传金直接支付的款项，广厦六建公司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
三、关于质保金条款的效力问题。质量保修金属于工程价款的一部分，是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或施工单位在工程保修书中承诺，在建筑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从应付的建设工程款中预留的用以维修建筑工程在保修期限和保修范围内出现的质量缺陷的资金，其目的是用于保证承包人及时修复工程质量，现涉案工程质量保修期尚未届满，故彭传金上诉主张将全部质保金予以返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质量保修期应从2013年6月25日开始计算，广厦六建公司应于2015年7月9日支付保修金11885814.43元×5%×60%=356574.44元，于2016年7月9日支付保修金11885814.43元×5%×20%=118858.14元，于2018年7月9日支付保修金11885814.43元×5%×20%=118858.14元。一审判决对质保金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关于彭传金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时间为2013年6月25日，根据合同约定，截止2013年6月25日，广厦六建公司应支付工程款至总造价的85%，即10102942.27元（11885814.43元×85%），根据广厦六建公司已付工程款的数额看，在上述付款节点，广厦六建公司已经支付了对应比例的工程款。同时，涉案合同约定结算和工程备案手续办理完毕后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95%，即11291523.71元（11885814.43元×85%）。因双方约定广厦六建公司应当在收到完整结算资料后14日内进行审核60日内审核完毕，彭传金于2014年7月18日向广厦六建公司提交了完整的结算资料，广厦六建公司应在2014年9月16日前审核完毕，现广厦六建公司逾期审核导致双方未能按期办理结算，其责任在广厦六建公司，故彭传金主张由广厦六建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本院确认广厦六建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截止2014年9月16日，广厦六建公司应支付工程款数额为11291523.71元，而实际支付10330456.44元，欠付961067.27元；截止2015年8月3日，广厦六建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10380456.44元，欠付911067.27元，故广厦六建公司应从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5年8月3日止以961067.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从2015年8月4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11067.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
五、关于彭传金是否应承担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问题。涉案《内部责任承包合同》计价及结算方式条款明确约定涉案工程根据工程的直接费乘以5%的综合费率，据实结算，不含税金，故涉案工程相关税费的负担主体应为广厦六建公司，彭传金作为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不应承担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
综上所述，彭传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广厦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6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彭传金支付工程款1386499.85元；
二、维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6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三、撤销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6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四、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从2014年9月17日起至2015年8月3日止以961067.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彭传金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8月4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911067.2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彭传金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五、驳回彭传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7279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70000元，以上合计92279元，由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3245元，彭传金负担3903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2元（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9262元，彭传金已预交3780元），由彭传金负担3780元，广厦湖北第六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2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玲玲
审判员 胡建华
审判员 李建敏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庄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