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8刑初6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住静宁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职业、住址同上。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4，住青海省西宁市。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委托代理人柳某、刘某1，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1，出生于甘肃省静宁县，住静宁县。2016年7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未遂）被静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静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某5，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6，出生于甘肃省静宁县，住静宁县。2016年9月2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静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2月2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靳某、陈某，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以平检公诉刑诉[20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1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某6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3、张某4、杨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2、代理检察员马某1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3、张某4、杨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柳某、刘某1，被告人王某1及其辩护人张某5、被告人张某6及其辩护人靳某、陈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平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26日，王某1进入姚某家门房欲和姚发生性关系，被姚某公公发现后被迫离开。同年6月6日9时许，张某2碰见被告人王某1后辱骂并持锄头在王某1左大腿外侧击打一下，二人撕扯中，闻讯赶来的张某6见其弟张某2被打，便拿起一把铁锨在被告人王某1头顶部击打一下，铁锨把打断后又持半截铁锨把连续击打，致王某1轻伤。
被告人王某1对姚某不满，伺机报复。2016年7月27日20时许，被告人王某1将外出返回的姚某拉进姚某院内后关上大门，持携带的一把平头螺丝刀在姚某头部、腿部乱戳，并将姚某摔倒在地，又捡起院内一块石头在姚某头部连续猛击。后姚某被送到医院治疗，2016年10月2日，经医治无效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DNA生物物证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1作案后自首。被告人张某6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要求被告人王某1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4121.42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4、张某3、杨某要求被告人王某1赔偿抢救被害人及因被害人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0180.19元。
被告人王某1对其殴打致被害人姚某死亡的事实供认不讳，未提出辩解意见。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某1的行为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且有自首情节，无前科，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某6对其致伤王某1的事实供认不讳，未提出辩解意见。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某6为制止打架而动手打人，主观恶性较小，犯罪后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1曾与姚某有过不正当男女关系。2016年5月26日，王某1进入姚某家门房欲与姚发生性关系，被姚的公公发现后被迫离开。后该事被姚某丈夫张某2知道。同年6月6日9时许，张某2放羊时碰见被告人王某1，便谩骂王某1，并持锄头在王某1左大腿击打一下，被告人王某1夺过锄头在张某2左小臂、右肩部及腰肋部击打数下，后二人互相叫骂来到张某2家院子旁地埂上。张某2之兄张某6闻讯赶来，见其弟被打，便随手拿起张某2家院内一把铁锨朝王某1头顶部击打一下，致王某1头部流血，铁锨把被打断后又持半截铁锨把殴打王某1时被他人拉开。后张某2、王某1被送往静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法医鉴定，张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王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被告人王某1出院后，对姚某向丈夫张某2承认其欲与姚发生性关系之事越发不满，产生报复姚某之恶念。2016年7月27日20时许，被告人王某1携带两把螺丝刀来到姚某家，在门口遇到从外返回的姚某，便拉住姚某胳膊进行质问并拉进院内，从里面锁上大门，不顾姚某辩解从身后用胳膊拦住其脖子，右手掏出一把平头螺丝刀在其头部、腿部乱戳，并将其摔倒在地，又捡起院内一块石头在头部猛击，致姚某头部流血没有动静后离开。张某2见状持铁棒朝被告人王某1头部击打一下，致王某1头部流血。被告人王某1告知张某2他已将姚某打死，并向家中走去。张某2遂拨打110、120电话。后姚某被送往静宁县人民医院，因伤势严重当晚被转至甘肃省人民医院治疗，2016年10月2日，经医治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姚某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多次击打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继发感染而死亡。
另查明，姚某在静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支医疗费2458.84.84元，救护车费2400元；在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6天，花支医疗费163337.18元。张某2在静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支医疗费13744.57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接处警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实，2016年6月6日8时许，王某1报案称，张某2要打他。2016年7月27日20时32分，张某2打电话向静宁县公安局报案称，有人打死了他妻子，请求处警。该局分别于7月12日、7月28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7月27日21时许，接到报案后，民警在王某1家附近碰见一自称王某1的男子，让民警将他带走，遂将王某1抓获。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姚某家院内。洗澡间以西院子地面及台阶上可见较多滴落状及擦拭状血迹，台阶下留有一只黑色女式布鞋。洗澡间以西院子地面有一处血泊，血泊以南地面、台阶、墙壁及粮房门帘上可见较多喷溅状及抛甩状血迹。血泊西北有一块表面附有可疑血迹的石块。（上述血迹及石块已提取）
在姚某家门前向北340m沙土堆东侧草丛内发现一把平头红柄螺丝刀，该螺丝刀东南草丛中发现一把十字螺丝刀。在王某1家门房内火炕前边沿处发现多件男式衣物，其中一件裤子左裤口前端、T恤左领口处、夹克衫左肩及背部均留有红色可疑斑迹，白背心前领口处、左布鞋前鞋面留有可疑斑迹。（上述斑迹已提取）
4、DNA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中心现场东西端、现场石块表面、螺丝刀表面、王某1家门房火炕上深灰色裤子左裤口及地面黑色布鞋左鞋面上提取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STR分型，支持该斑迹均为姚某所留的假设。送检的王某1家门房火炕上深蓝色T恤左领口、地面白色背心前领口上提取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经5个STR分型均未排除王某1，支持该斑迹均为王某1所留的假设。送检的王某1家门房火炕上棕色夹克衫背部及十字螺丝刀表面的可疑斑迹中均未检出人STR分型。
5、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等证实，姚某在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时诊断为，脑挫伤、创伤性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颅骨骨折、脑疝、头皮血肿、梗阻性脑积水、颅内感染、肺部感染。
6、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证实，死者左面额部、右面额部分别有两处皮肤挫伤、一处斜形皮肤挫伤愈合痕，左面颧部有一皮肤挫伤愈合痕，右颞部有一创口愈合痕。右上臂近段前侧皮肤擦伤已痊愈。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姚某系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继发感染而死亡。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王某1辨认，在姚某家厨房门前用螺丝刀捅刺、石块打砸姚某，后将螺丝刀丢弃在王世忠家糜子地边。现场提取的就是他击打姚某头部时所用的石块，从王世忠家糜子地西侧提取的就是他捅刺姚某时所用的一把平头螺丝刀。
9、证人杜某、康某、马某2证言证实，张某2于2016年6月6日在县医院住院治疗，经检查左侧尺骨中段骨折，右侧第11肋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骨折为新发，考虑为外力所致。
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6年6月6日，他被王某1用锄头打伤，后张某6赶来持铁锨在王某1头上击打一下，把王某1头打烂了。2016年7月27日，王某1打伤姚某后他用铁棍在王某1头上打了一下，后见姚某躺在院子里，头部周围都是血，旁边有一块石头，王某1说他把姚某打死了。他打电话报警时王某1站在跟前。
证人贺某证言证实，2016年7月27日晚，在姚某家门口碰见王某1、张某2，王某1头上流血，说他把人打死了。王某1要回家换衣服，张某2拦住不让去，他劝说后让王某1回家去。姚某躺在院子里，头部有血，是王某1打的。
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6年6月6日8时许，她和丈夫张某6在玉米地里干活，听见王某1和张某2谩骂，赶过去见王某1和张某2相互撕扯，她和姚某将他们拉开。张某6赶来后在王某1头上打了一铁锨。7月27日晚，王某1说他把姚某打死了，后见姚某躺在院子里，头部有伤。
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2016年6月6日，听说王某1和张某2打架，王某1和张某2妻子姚某一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2016年6月6日，听到吵架声后见王某1躺在张某6家园子里，头部流血，就和妻子贺春俊将王某1扶回去。后听说王某1被张某6打伤。7月27日晚，他正在停车时，听见张某2在打110、120电话，说王某1将姚某打死了。后见姚某躺在院里，头部及周围有血，头部旁边有一块石头。
证人王某5证言证实，王某4打电话说他二爸王某1头部受伤了，在静宁县人民医院做检查，让他去帮忙。听王某4说王某1和张某2打架后，二人坐同一辆救护车到静宁县医院治疗。
10、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等证实，2016年6月6日至6月21日，张某2在静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肾挫伤、肋骨骨折、肩胛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皮肤擦伤。
11、诊断证明书证实，经静宁县人民医院诊断，王某1右侧硬膜外血肿、额部皮肤裂伤、左前臂软组织损伤、左侧小拇指皮肤裂伤、左侧小拇指末节粉碎性骨折、多处软组织损伤。
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张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王某1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13、被告人张某6供述，2016年6月6日早上，听到张某2和王某1在他家园子里吵架，见王某1将他弟张某2打伤了，就翻过园子墙，抡起铁锨在王某1头部打了一下，铁锨把断了，后被王某2等人拉开。
被告人王某1供述，2016年6月6日，在张某6家园子里，张某2骂他并用锄头在他左大腿打了一下，二人撕扯中，他拿锄头在张某2腰部打了两下。张某6赶来将他头部打伤。2016年7月27日20时许，姚某和她公公设套骗他，姚某丈夫打他，他气不过就去找姚某。他将姚某拉进院里并把大门关上，用胳膊从后面拦住姚某脖子，掏出螺丝刀在腿部、头部捅了几下，姚某躺在地上，他搬起院墙下的一块石头在姚某头部两侧砸了两三下。从姚某家出来碰见贺某、张某2和王某2，张某2拿根铁棒在他头上打了一下。他说别打了，姚某被他打死了。张某2不让他回家，贺某劝说后他回家把头上的血洗了，将衣服换了。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某1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从轻处罚。但被告人王某1因琐事与被害人家人发生纠纷后，不思己过，反而迁怒被害人，产生报复之念，携带作案工具闯入被害人家中，反锁大门，持螺丝刀在被害人头部连续刺戳，将被害人刺伤后无视他人生命，又捡起石块在被害人头部连续打砸，积极追求死亡结果的发生；犯罪后虽能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但对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的供述多次反复或极力狡辩，试图逃避法律严惩；拒绝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毫无悔罪之意。被告人王某1主观恶性深，犯罪情节恶劣、手段凶残，危害后果严重，应当依法从严惩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1的行为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无前科，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6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但被告人张某6见其弟被王某1打伤而出手伤人，主观恶性较小，且犯罪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6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王某1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3、张某4、杨某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等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要求赔偿的交通费可酌情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1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张某6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王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3、张某4、杨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13172.52元（其中：医疗费165796.02元、误工费7035.00元、护理费70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80.00元、丧葬费27226.50元、交通费3400元）；
被告人王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7744.57元（其中：医疗费13744.57元、误工费1680.00、护理费16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00元）；
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平头螺丝刀1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张太平
代理审判员史富强
代理审判员张玉红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原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