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代表人魏强，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孟凡斌，男，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住山东省单县。
委托代理人殷洪庆，男，1987年5月8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住山东省乐陵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锋，男，198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章丘市。
委托代理人彭宪鹏，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锋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章丘市人民法院（2015）章商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ＸＸ锋一审诉称：2012年11月8日，ＸＸ锋为其所有的鲁A097**轿车在安盛保险公司处投保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7272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11月8日。2013年7月13日0时10分许，ＸＸ锋驾驶投保车辆与刘盛昌驾驶的鲁AEN7**轿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ＸＸ锋车辆损坏。经章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ＸＸ锋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ＸＸ锋车辆经章丘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车辆损失价值为23950元。事故发生后，ＸＸ锋多次与安盛保险公司协商理赔事宜，安盛保险公司以种种理由拒绝赔付。要求判令安盛保险公司支付车损保险理赔金16765元、鉴定费1100元；诉讼费用由安盛保险公司承担。
安盛保险公司一审辩称：ＸＸ锋应提供车辆行驶证和驾驶员驾驶证，确认该车在安盛保险公司投保，事发时驾驶员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合同约定第一受益人为交通银行，ＸＸ锋不具备主张车损的主体资格。发生事故时，ＸＸ锋弃车离开现场，根据保险合同第八条第九项约定，该情形属于免责事项，安盛保险公司不承担理赔责任。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合同理赔范畴。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1月8日，ＸＸ锋为其所有的鲁A097**起亚轿车（新车购置价为72720元）在安盛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辆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11月9日零时至2013年11月8日二十四时止。其中包括：车辆损失综合险，全损保额为67484.16元、分损保额为7272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万元；全车盗抢险67484.16元等。涉案车辆鲁A097**起亚轿车系ＸＸ锋通过分期付款的方式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贷款购买。保险单“特别约定”中的第10条约定：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车辆损失综合险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的第八条第（九）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驶离或遗弃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不负赔偿责任。
2013年7月13日0时10分许，ＸＸ锋驾驶其投保车辆沿唐王山路由东向西行驶至章丘市双山大街路口时，与由南向北的刘盛昌驾驶的鲁AEN7**（载菅士雷）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菅士雷受伤，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ＸＸ锋弃车离开现场。该事故经章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为，事故形成原因在于当事人ＸＸ锋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且肇事后弃车离开现场，刘盛昌驾驶机动车进入路口未让右侧来车先行。据此认定，ＸＸ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等）的规定，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盛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菅士雷不承担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ＸＸ锋随即向安盛保险公司报案，安盛保险公司亦派员出险，一直未出具相应定损报告或作出是否理赔的答复。2013年8月26日，章丘市价格认证中心接受章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对事故车辆进行损失价值鉴定，作出章车价鉴字（2013）339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认定鲁A097**起亚轿车的损失价值为21760元。2013年9月24日，章丘市价格认证中心接受ＸＸ锋的委托对事故车辆进行损失价值补充鉴定，并作出章车价鉴字（2013）379号涉案物品价格鉴定（认证）结论书，认定鲁A097**起亚轿车曾以章车价鉴字（2013）339号作出损失价值21760元，经再次现场勘验，该车又有4处损坏，综合其损失程度，认定其损失价值为2190元。ＸＸ锋为此先后支付价格鉴证费合计1100元。2014年12月2日，章丘市中视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ＸＸ锋补开维修费发票，ＸＸ锋实际支付洗车修理费24000元。
诉讼过程中，双方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1、关于ＸＸ锋的资格问题。安盛保险公司主张ＸＸ锋应提供其驾驶证证实有驾驶资格；保单中约定了第一受益人，ＸＸ锋也不具备起诉车损的主体资格。ＸＸ锋反驳主张事故认定书已认定ＸＸ锋持有准驾车行为C1的有效驾驶证；保单中约定第一受益人违反了保险法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不能排除被保险人主张保险利益的权利。2、关于ＸＸ锋弃车行为的认定及免责条款的效力。安盛保险公司主张ＸＸ锋弃车行为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理赔责任。ＸＸ锋反驳主张事故发生后，人身受到威胁，被迫暂时离开现场，不符合逃避事故责任而弃车逃离现场的情形，亦不应当属于保险公司免赔的事由；免责条款没有作出足以引起ＸＸ锋重视的标注，也没有对ＸＸ锋进行提示和解释，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ＸＸ锋针对其主张提供对车载受伤人员菅士雷的调查笔录1份，证实事故发生后，ＸＸ锋为保证自身安全，暂时弃车离开现场的事实经过。经质证，安盛保险公司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并认为如ＸＸ锋陈述属实，亦应报警后及时返回事故现场接受处理。3、关于ＸＸ锋车损的合理性与鉴定费问题。安盛保险公司对ＸＸ锋提供的价格认证结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鉴定的车损过高，并保留重新鉴定的权利，并主张ＸＸ锋车辆已经做出相应价格认定，第二次的价格认定无效；鉴定费用不属于理赔范畴。ＸＸ锋反驳主张第二次认定是对第一次的遗漏事项作出的补充认证，不属于重复认证；鉴定费是ＸＸ锋为主张权利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ＸＸ锋与安盛保险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ＸＸ锋所有的车辆在安盛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ＸＸ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因此交通事故造成三者受伤、ＸＸ锋保险车辆损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本案需要解决的焦点在于：一是关于ＸＸ锋的资格问题；二是关于ＸＸ锋弃车行为的认定及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三是关于ＸＸ锋请求的保险理赔金合理性问题。关于焦点一，ＸＸ锋的资格。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已对ＸＸ锋的驾驶资格进行了审查，并确认ＸＸ锋具有准驾车型为C1的驾驶资格，已在事故认定书上予以注明，ＸＸ锋不存在无证驾驶的情形。因此，ＸＸ锋虽未在本案提供其驾驶证原件证实其驾驶资格，其提供的事故认定书足以证实发生事故时ＸＸ锋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件。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是基于保险标的遭受损失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依法应获得的损失价值。ＸＸ锋作为被保险人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之间是贷款合同双方借款合同关系，并不必然影响投保人、被保险人或保险标的相应权益人的请求权。故，ＸＸ锋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保险车辆受到损失时直接提起诉讼，要求安盛保险公司予以理赔，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ＸＸ锋弃车行为的认定及保险条款的效力。原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等”。该规定之目的是要求驾驶人员保护现场，便于交警部门查清事故责任；救死扶伤，减少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针对本案而言，一方面，事故发生后，ＸＸ锋已及时向交警部门报警和向安盛保险公司报案，并未造成事故现场的破坏，亦不存在为逃避责任而弃车逃离之故意；且因此事故仅造成事故对方乘车人员受伤，并已得到及时救治，亦未因此造成事故损失的扩大。另一方面，ＸＸ锋提供的对事故受伤人员的调查笔录，安盛保险公司虽有异议，不能否认ＸＸ锋在事故发生后及时接受交警部门处理的事实，被调查人虽未到庭接受质证，该笔录与事故发生及处理的经过相符合，能够证实ＸＸ锋在事故发生后并未随即离开现场，而是在处理过程中迫于某种心理上的压力而弃车暂离现场。且，基于保险合同的格式化、专业性以及投保人因智力、年龄、文化程度、职业等方面存在的差异，其对条款的理解也会存在很大差异，尤其是对保险条款明显存在理解上的歧义。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因此，ＸＸ锋之行为不同于严格意义上的“弃车逃离”，而是在采取有效措施后暂离现场，与《车辆损失综合险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九）项约定的“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驶离或遗弃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有本质之区别。其次，依照《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经审查，安盛保险公司交付ＸＸ锋的《车辆损失综合险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虽有加黑、加粗的标志，但文本字体的型号、字间距较小，与其他条款难以辨别、区分，不能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或重视；ＸＸ锋虽在投保单上签字，安盛保险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其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ＸＸ锋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的约定针对本案ＸＸ锋不具有约束力。故，涉案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构成保险责任，安盛保险公司应依法予以理赔。关于焦点三，ＸＸ锋请求的保险理赔金的合理性问题。其一，关于车辆损失。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五条有关规定，保险金额是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最高限额，保险价值则是保险当事人约定的保险标的的价值，即投保人对保险标的所享有的保险利益在经济上用货币估计的价值金额，也是确定保险金额的依据，该规定充分体现了保险法关于财产损失的补偿原则。ＸＸ锋车辆因此事故造成损失，安盛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不超过车辆的保险价值和保险金额的情形下，依据车辆的损失价值予以理赔。其次，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事故发生后，ＸＸ锋已及时向安盛保险公司报案，安盛保险公司也已派员出险，但未及时对车辆的损失价值进行评估、核损。安盛保险公司对其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此情况下，章丘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为交通事故的执法机关委托物价部门对涉案车辆进行损失价值鉴定，并无不当。章丘市价格认证中心接受委托后，经现场勘验，认定该车前杠等39处损坏，并结合其损失程度，依据相应法律、法规的规定，对涉案车辆的损失价值作出的价格认证结论书，程序合法，结论相对科学、公正，应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其后，章丘市价格认证中心接受ＸＸ锋委托对涉案车辆进行补充鉴定，经再次现场勘验发现4处损坏，结合其损失程度，其作出的鉴定结论是在第一次鉴定的基础上，对遗漏项目的补充鉴定，并非重复鉴定，亦应予采信。且，ＸＸ锋提供的维修发票虽系后来补开，足以证实ＸＸ锋实际支付维修费用的事实，该维修费用与两次鉴定结论确定的损失价值基本相符合。因此，原审法院确认涉案车辆的损失价值为23950元。现ＸＸ锋依据事故责任和保险条款约定，要求安盛保险公司按70%的比例予以赔付计款16765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其二，关于鉴定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如上所述，事故发生后，安盛保险公司未及时对事故损失作出核定，依法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ＸＸ锋为此事故支付的鉴定费，确系为核定车辆损失必要的合理支出，安盛保险公司依法应予理赔。综上所述，ＸＸ锋与安盛保险公司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明确，ＸＸ锋因此事故造成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安盛保险公司依法应依据合同约定予以合理赔偿。安盛保险公司主张ＸＸ锋主体不适格、弃车逃离属于免赔事项以及车辆损失价值过高、鉴定费不属于理赔范畴等，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赔付ＸＸ锋车辆损失保险理赔金16765元。二、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赔付ＸＸ锋鉴定费110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上诉人安盛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0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公安机关交通部门等”。安盛保险公司与ＸＸ锋约定的车碰车车辆损失险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发生事故时，保险车辆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本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九）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驶离或遗弃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根据章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长清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事故发生后，ＸＸ锋离开现场，对ＸＸ锋产生的损失，安盛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在一审庭审中，安盛保险公司提交保单一份、保险条款一份，保单明确显示，在ＸＸ锋投保时，上诉人已就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向ＸＸ锋明确告知，ＸＸ锋在明确理解保险条款的情况下在保单上签字确认。2、安盛保险公司与ＸＸ锋订立车辆损失综合险保险合同时，已向ＸＸ锋交付保险条款，安盛保险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就驶离现场免赔的情形等内容进行了加黑加粗的标记，ＸＸ锋已明确知晓，并在安盛保险公司留存的条款上签字，安盛保险公司已对责任免除向ＸＸ锋进行了明确说明。本次事故造成人员受伤，事故发生后，ＸＸ锋未向伤者提供施救，也没有拨打120急救电话，ＸＸ锋驶离现场的行为，使伤者得不到及时的救治，增加了伤者的损失。3、保险单特别约定中，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本保单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应由第一受益人向安盛保险公司提出索赔的申请，ＸＸ锋没有权利直接向安盛保险公司申请索赔。4、ＸＸ锋车辆损失应预先扣除事故另一方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财产损失2000元限额，不足部分作为本案的审理金额。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及条款的约定，ＸＸ锋在事故后驶离现场的情形属于免责事由。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ＸＸ锋答辩称，一、安盛保险公司所诉无法律依据，如安盛保险公司所述，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发生事故后，肇事司机在未依法采取相应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车辆或遗弃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等情形，保险公司免赔，在本案中，ＸＸ锋在发生事故后，积极采取了救援措施和报警，在ＸＸ锋人身遭到威胁的情况下，迫不得已离开现场，不属于安盛保险公司所诉的免责情况。二、对于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系格式合同，对于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安盛保险公司在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并未对ＸＸ锋进行明确的告知、解释义务，根据合同法规定，该免责条款系无效条款。发生事故后，ＸＸ锋对伤者已尽到了救助义务，并在伤者住院期间，积极为伤者交纳医疗费用，从而没有使伤者的损害进一步扩大。三、在保险合同中，对于受益人的特别约定，系基于ＸＸ锋车贷情况，为维护银行方面的合法权益所作出的约定，但直至事故发生时，ＸＸ锋已还清银行贷款，并且本案的案由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是基于ＸＸ锋的投保车辆遭受损失后，依法应获得的损失价值，ＸＸ锋作为被保险人，与交通银行之间形成的贷款合同关系并不影响投保人、被保险人或保险标的相应权益人的请求权，ＸＸ锋的诉讼主体适格。四、本案系合同纠纷，在保险合同与侵权行为发生竞合时，ＸＸ锋有权利就法律关系的适用作出选择，安盛保险公司以扣除对方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财产赔付限额为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二审审理期间，ＸＸ锋提交机动车登记证书以及交通银行济南市中支行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ＸＸ锋的涉案车辆已还清银行贷款，涉案车辆已办理了解押手续，交通银行第一受益人的身份已没有法律基础。安盛保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ＸＸ锋在鲁A097**事故车辆解除抵押后，未向安盛保险公司通知并办理机动车保险的批改手续，本次事故的索赔申请人仍应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安盛保险公司与ＸＸ锋均认可是因为ＸＸ锋在交通银行贷款5万元买的涉案车辆，为防止在未还清贷款前涉案车辆遭受财产损失，而无法维护交通银行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将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约定为第一受益人。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看，ＸＸ锋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并不存在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驶离或遗弃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等行为，故安盛保险公司依据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第八条第（九）项的约定要求免除保险理赔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涉案保险约定了第一受益人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但安盛保险公司与ＸＸ锋均认可是因为ＸＸ锋在交通银行贷款5万元买的涉案车辆，为防止在未还清贷款前涉案车辆遭受财产损失，而无法维护交通银行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才做了这样的约定，现ＸＸ锋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其已将贷款还清，涉案车辆的抵押登记已经解除，故ＸＸ锋作为投保人直接向安盛保险公司起诉要求理赔应予支持。安盛保险公司认为应由第一受益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向其提出索赔申请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安盛保险公司提出的ＸＸ锋车辆损失应预先扣除事故另一方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财产损失2000元限额，不足部分作为本案审理金额的上诉意见，由于ＸＸ锋确实已在章丘市人民法院起诉了交通事故的对方责任人及其保险公司，故安盛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应予支持。因此，本案ＸＸ锋要求的理赔数额应当将该案中对方责任人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财产损失2000元限额予以扣除，安盛保险公司应向ＸＸ锋理赔的数额为1536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章丘市人民法院（2015）章商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判决义务的履行期限部分，即“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赔付ＸＸ锋鉴定费110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
二、撤销章丘市人民法院（2015）章商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即“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赔付ＸＸ锋车辆损失保险理赔金16765元”、“案件受理费247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三、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ＸＸ锋车辆损失保险理赔金15365元；
四、驳回ＸＸ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47元，均分别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各负担197元，ＸＸ锋各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梅
代理审判员 高 静
代理审判员 孙延东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