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秦民再终字第44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季加明。
委托代理�邓晓雷，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超，上海海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红艳，1969月1月11日出生，秦皇岛高氏投资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亚荣，河北法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新丽，无业。
一审被告青龙满族自治县大明金矿。住所地青龙满族自治县马圈子镇沈杖子村。
法定代理人郭振峰，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代理人周少标，河北群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红艳与王新丽、青龙满族自治县大明金矿（以下简称大明金矿）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2014）青民初字第48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季加明不服，向该院提出异议。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2014）青民监字第8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该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4）青民再字第10号民事判决。季加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季加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邓晓雷、林超，苏红艳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亚荣，大明金矿委托代理人周少标到庭参加诉讼，王新丽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再审查明，青龙满族自治县马圈子镇兴隆沟大上洼金矿（以下简称大上洼金矿）属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1年11月20日，大明金矿成立于2008年10月，为普通合伙企业，2008年9月27日，王新丽取得大上洼金矿产权。根据矿产资源整合的要求，大明金矿与大上洼金矿于2010年12月5日签订协议，就整合后的矿区生产开采事宜达成协议。该协议约定了矿区生产、安全方面的权利义务。双方据此形成了矿区生产、安全方面的合作关系。但双方各自独资经营，分属两个企业。大明金矿拥有采矿权。2012年12月10日，王新丽与第三人季加明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大上洼金矿产权的50%有偿转让给季加明，包括矿山所征土地，拟建选场所有动产、不动产及矿权范围内的所有资产，同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就转让价款，双方在当日签订了二份转让价款不同的协议，一份约定为1500万元，一份约定为2500万元。在转让价款2500万元的协议中，有提交大明金矿备案的约定。除此之外，二份协议其他内容相同。第三人季加明实际支付1500万元。协议签订后，双方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
2014年1月22日，苏红艳与王新丽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王新丽与大明金矿签订的区域开采协议中的原王新丽所拥有的兴隆沟大上洼金矿的开采权、矿产资源等有形、无形资产以及各�相关证照、手续，一次性转让给苏红艳，转让价款为3000万元，并约定了与转让有关的其他权利义务。在该协议中，大明金矿法定代表人郭振峰代表大明金矿在该协议签字并加盖大明金矿公章，认可苏红艳享有王新丽于2010年12月5日与大明金矿签订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协议签订后，苏红艳于2014年8月14日，在青龙满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投资人变更登记手续，并办理、领取了大上洼金矿相关证照（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
另查明，苏红艳、王新丽在签订《转让协议》前，苏红艳已付王新丽1400万元，协议签订后，苏红艳又支付此前大上洼金矿所欠债务款203万元（法院执行款）、支付王新丽车款25万元、支付借款5万元。其余应付转让款，苏红艳、王新丽双方认可用于抵顶采矿证续证应付款、应支付大明金矿垫付费用、此前支付的1400万元产生的利息等。
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为，苏红艳与王新丽、大明金矿签订的《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协议签订后，苏红艳依法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领取了相关证照。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季加明认为王新丽与其签订转让合同在先，苏红艳、王新丽签订的转让协议，侵犯了其财产权益，应确认苏红艳、王新丽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王新丽与季加明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协议，虽然约定了大上洼金矿中季加明有50%财产份额，但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在这种情况下，该协议只对合同双方产生约束力，而对第三方（苏红艳）不具有约束力。也不能以此对抗第三方（苏红艳）取得大上洼金矿产权。因此，季加明以�王新丽签订转让合同在先，苏红艳、王新丽签订的转让合同侵犯了其财产权益为由，主张苏红艳、王新丽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季加明认为苏红艳、王新丽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转让价款为3000万元，但苏红艳只给付了1400万元，其余1600万元，实际未支付，实为以签订转让合同之名，行高息借款之实，属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苏红艳在受让大上洼金矿产权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苏红艳、王新丽之间存在高息借贷关系，也无证据证明苏红艳有与他人恶意串通、故意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至于合同是否全面履行，并不影响合同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才有权确认合同效力。原一审以当事人协议方式确认合同效力，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调解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遂判决，一、撤销本院（2014）青民初字第480号民事调解书。二、确认2014年1月22日苏红艳与王新丽、大明金矿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苏红艳对大上洼金矿享有依该协议约定取得的各项权利。原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苏红艳负担。
季加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4）青民再字第10号民事判决，确认苏红艳与王新丽于2014年1月2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或确认将其享有的50%财产权利转让无效。主要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000万元转让款是虚构的，苏红艳在2014年1月22日前实际支付给王新丽1400万元，1600万元是高息，苏红艳并未支付对价，上诉人提交的电话录音已经证实王新丽与苏红艳之间存在高�借贷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苏红艳取得所有权不符合物权法规定的善意取得，苏红艳没有支付对价，仅有1620万元，故原审判决认定苏红艳与王新丽签订的转让协议没有侵犯上诉人季加明的财产权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经再审对原一审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季加明提交说明一份，时间为2012年12月10日，署名甲方王新丽、乙方季加明，用以证实双方签订过两个协议，实际执行的是1500万元的协议。苏红艳质证称，该说明不属于新证据，应该在一审时提交，且与事实不符。大明金矿质证称，这不是王新丽的真实意思表示。
上述证据在原一审法院举证期间客观存在却未提交。本次开庭时再予以提交，属于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逾期提供的证据。季加明解释的理由是，事实已经很清楚�没有必要提交，故在原一审法院再审时未提交法庭。本院认为，依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季加明逾期提交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从大上洼金矿的工商登记来看，该企业是王新丽个人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依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王新丽有权将该企业的有关权利转让给苏红艳，该转让行为亦不违反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的规定，苏红艳受让了大上洼金矿，其取得了该矿的全部财产及有关权利。大明金矿法定代表人郭振峰代表大明金矿在该协议签字并加盖大明金矿公章，认可苏红艳享有王新丽于2010年12月5日与大明金矿签订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协议签订后，苏红艳已经于2014年8月14日在青龙县工商局办理�投资人变更登记手续，并办理、领取了大上洼金矿相关证照（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苏红艳与王新丽签订《转让协议》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王新丽与季加明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协议，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等有关手续，未全面履行；该协议只对合同双方产生约束力，不能对抗协议之外的善意第三人。合同是否全面履行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季加明仅凭电话录音证明王新丽和苏红艳之间存在高息借贷，依据不充分。季加明主张苏红艳与王新丽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及的大上洼金矿已经全部转让给苏红艳，且已经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季加明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对大上洼金矿有50%的份额，故请求确认王新丽将其享有的50%财产权利转让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新丽与季加明所签订协议的性质、效力等相关情况，不属于本案再审范围，季加明可依法另行主张。综上，季加明上诉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没有对季加明的诉讼请求予以回应，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龙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青民再字第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季加明的诉讼请求。
再审上诉费500元，由季加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林波
代审判员 可小平
代审判员 张子栋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杜禹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