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0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顶峰体验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罗佾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庆海，北京市时代九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建伟，北京市时代九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青岛啤酒华南营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春畅，广东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覃思维，男，壮族，1979年11月13日出生。
上诉人深圳市顶峰体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青岛啤酒华南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啤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覃思维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2012年7月26日，顶峰公司（乙方）和青啤公司（甲方）签订《荒岛拓展训练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其举办休闲户外拓展培训；培训项目：户外拓展训练-
荒岛求生；8月1日活动安排如下：7：00酒店统一集中出发，8：40-9：00抵达“圣城”，9：30-11：00神示、快艇上岛，11：30-13：00浪尖取水，13：00-13：30誓师大会、整装待发，13：30-14：45完美领地……参加人数：70人（按实到人数结算，上下幅度不可超过5人）；培训时间：2012年8月1日-2日（两天）；培训地点：大辣甲岛；总共费用：1、拓展培训费用：单价为600元／人，以70人计算，总额为42000元（按实到人数结算，上下幅度不可超过5人）；拓展训练费用包括以下内容：培训师全程培训费用（培训师5人）、协助工作人员（5人）、拓展活动备用药品、野外用品费用、炊具及食材费用、用车费用，8月1日-2日车费、每人每天14万元人身意外险等。2、本合同以外的消费，甲方需现场现金自行结算；付款方式：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3天内将本次拓展活动总费用金额的30%即12600元作为预付款一次性以现金形式给付乙方或汇入本合同乙方银行账号，以便乙方做好各项事务的安排准备；在乙方依照本协议描述按质提供拓展服务后7个工作日内将所剩余款以现金形式给付乙方或汇入本合同银行账号，如乙方未按协议内容提供相关的服务及物料，甲方有权同乙方协商后进行扣减；甲方负责将患有不宜参加体验培训或剧烈活动的疾病（如心脏病、哮喘、高血压、脑溢血高危人员等）的人员排除在参培人员之外或排除在某些剧烈活动之外；乙方声明只为甲方健康人员提供培训，如因甲方事先未尽排除之责而致参训人员损害的由甲方自负风险，乙方对此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乙方负责提供短期团体人身意外险（保险金额为每人14万元），由甲方在活动前一日提供参训人员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乙方配备专业的人员、以专业的水准为甲方提供约定的体验培训服务；乙方必须提前做好培训前的准备工作，并负责对整个训练过程提供安全保障及有效监控，以确保户外拓展训练的顺利进行。本合同约定的培训日期为培训安全责任期间，在此时段，除本合同另有规定之外，乙方应保障甲方人员的安全；本合同一经生效，除不可抗力外，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均不得在未经对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单方面解除或不履行本合同；如有单方面解除或不履行本合同的情况出现，则违约方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并额外向对方支付本合同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
该合同附件为备选方案，内容为：本着安全第一的原则，乙方为甲方本次的荒岛求生课程准备了一套备选方案；方案的选择须在7月30日当日上午12点前由甲方作出抉择；培训项目：常规场地拓展课程。
（二）合同签订后，青啤公司未向顶峰公司支付预付款。顶峰公司为本次培训进行了租用车辆、购买保险、采购物资等准备工作。
（三）培训当日，青啤公司公司员工在进行“完美领地”活动项目时，部分员工出现体力不支、口渴脱水等症状，其中覃思维在徒步过程中出现意识不清等严重中暑症状，在顶峰公司少数教练和青啤公司多数员工的共同协助下，搭乘渔船赶赴巽寮滨海旅游度假区卫生院进行治疗。当日，覃思维转至惠东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
2012年8月2日至25日，覃思维入深圳市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1、昏迷查因：热射病；2、多器官功能障碍（DIC肾功能不全、肝功能障碍、脑细胞损害、心肌细胞损害）。出院诊断：1、热射病合并多器官功能障碍（弥漫性血管内凝血、肾功能不全、肝功能障碍、肝性脑病2期、脑损害、心肌损害）；2、肺部感染；3、应激性胃溃疡并出血。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受凉，加强营养；2、全休1月，继续高压氧治疗；3、按时服药，1周后复查肝功能及心肌酶。
2012年10月18日，深圳市职业病防治院对覃思维作出《职业病诊断证明书》，诊断结论：职业性重症中暑（热射病）。
2012年12月28日，深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深圳市工伤认定书》认定覃思维属工伤。
2013年11月16日，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向青啤公司和覃思维出具《深圳市工伤保险待遇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公司职工覃思维，男，该职工于2012年8月1日受伤，认定为工伤。社保机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合法工伤保险待遇如下：1、医疗费197741.46元；2、鉴定费1800元；3、住院伙食补贴1400元，合计200941.46元。
（四）因覃思维在拓展培训过程中突发热射病，顶峰公司对此提交证据证明其支出费用包括：巽寮滨海旅游度假区卫生院医疗费用332元、惠东县第二人民医院医疗费用1532.46元、2012年8月2日向深圳市人民医院支付的预交金3万元、覃思维家属2012年8月2日白云机场B区至惠州候机楼乘车票价246元（82元／人×3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保险费20元、覃思维覃思维家属机票费用合计3030元，以上合计35160.46元。
合同约定的保险机构生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出具《拒赔决定通知书》（赔案号03400221300084810001，团体合同号：0340003126182029），主要内容为：“覃思维是《生命永达团体旅行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人，合同编号：880092437593，合同生效日为2012年8月1日。您申请因“中暑”到惠东县人民医院等医院治疗，经我司调查审核，您因“热射病”导致疾病到医院治疗，按保险责任，未构成意外伤害事故，故该治疗费用我公司歉难给付。”
顶峰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青啤公司向顶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1530元；2、青啤公司返还垫资39153元；3、青啤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青啤公司在原审的反诉请求为：1、顶峰公司赔偿青啤公司经济损失146416元；2、顶峰公司承担反诉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顶峰公司与青啤公司签订的《荒岛拓展训练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双方依法成立服务合同关系，合同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对于顶峰公司关于青啤公司违约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第一，青啤公司虽未依照合同约定向顶峰公司支付预付款，但顶峰公司未提出异议并于合同约定的日期仍然进行了拓展培训，顶峰公司后履行抗辩权的行使条件至此已不存在，应视为双方达成合意变更合同内容。第二，青啤公司组织公司员工参加拓展训练，是该公司在经营管理过程中为培养和促进员工沟通和合作精神，实现公司核心价值、增强绩效的一项安排。拓展训练作为一种风险性较强的行业，对组织方执业资质、从业人员、指导人员的专业知识与技能亦要求严格。结合本案证人的当庭陈述、以及覃思维的人身损害事故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覃思维发生重度中暑（热射病）当天，双方当事人为了抢救覃思维，终止了拓展训练各项活动，应当视为双方通过协商方式解除了《荒岛拓展训练合同书》，故双方签订的《荒岛拓展训练合同书》于2012年8月1日已解除，顶峰公司认为青啤公司不继续履行合同从而构成违约，并要求青啤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153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顶峰公司关于青啤公司应向其返还垫资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如上所认定，双方签订的《荒岛拓展训练合同书》于2012年8月1日已解除，顶峰公司就涉案拓展训练活动的垫款均发生于《荒岛拓展训练合同书》解除之后，且顶峰公司垫款系由于覃思维在拓展培训过程中突发热射病事件而引起的支出，系顶峰公司的自愿行为，应当视为顶峰公司的垫款系对覃思维在拓展培训过程中突发热射病的补偿，据此，顶峰公司要求青啤公司返还垫资，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青啤公司的反诉请求，顶峰公司对青啤公司提起反诉的诉讼时效提出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涉案拓展培训日期为2012年8月1日，培训当日青啤公司即应当知道顶峰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从而应当知道其涉案合同权利是否被侵害，本案诉讼时效依法应从2012年8月1日开始计算。至于青啤公司因其主观认知存在错误，认为覃思维的工伤赔付核定直到2013年末才作出，此前无法确定费用，不能影响上述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由于青啤公司未能提交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其他证据，顶峰公司提出的关于青啤公司本案反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据此，青啤公司在涉案中基于其与顶峰公司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而反诉主张赔偿经济损失146416元，已超过了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青啤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深圳市顶峰体验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深圳市青岛啤酒华南营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25元，原审法院收取1162.5元，由深圳市顶峰体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614元，原审法院收取807元，由深圳市青岛啤酒华南营销有限公司负担。
顶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顶峰公司与青啤公司之间签订的《荒岛拓展训练合同书》仍可继续履行，且顶峰公司已经为履行该合同做好了前期准备工作。原审法院将顶峰公司与青啤公司在2012年8月1日当天暂停拓展训练各项活动，视为顶峰公司与青啤公司“双方通过协商方式解除了《荒岛拓展训练合同书》”，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发后，顶峰公司多次要求青啤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且《荒岛拓展训练合同书》存在继续履行可能性，青啤公司完全可以通过人员或者时间的调整继续履行合同。但是，青啤公司却单方面终止合同。鉴于顶峰公司已经部分履行了《荒岛拓展训练合同书》，且青啤公司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属于违约行为，故青啤公司应当向顶峰公司支付部分合同款及相应的违约金，合计61530元。
（二）顶峰公司对青啤公司的垫资39153元，属于临时性的垫付行为，青啤公司应当如数返还。原审法院认为顶峰公司为青啤公司所支付的垫资系顶峰公司的自愿行为，视为系对覃思维的补偿，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发后，顶峰公司因情况紧急必须为青啤公司垫付医疗费，并没有表示自愿给覃思维补偿。如果顶峰公司系自愿行为，顶峰公司更不可能多次向青啤公司主张返还垫资以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垫资。
据此，顶峰公司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青啤公司向顶峰公司支付合同款及违约金合计61530元；3、青啤公司向顶峰公司返还垫资39153元；4、青啤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青啤公司答辩称：（一）因顶峰公司缺乏专业性，违反合同约定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覃思维出现热射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且青啤公司员工多人出现身体状况，对顶峰公司继续组织该拓展活动不再认可，不敢再参加由其组织的拓展活动。所以双方合同在发生覃思维人身损害事故之时就已经终止了履行，且基于前述原因也不存在再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二）顶峰公司所垫付的医疗费用是根据三方口头约定，支付给覃思维的损害赔偿款项，顶峰公司要求退还该款项是出尔反尔、不诚信的行为。（三）即使不存在前述情况，青啤公司因为顶峰公司违约导致覃思维人身损害已实际支出各项费用近15万元，远远超过了顶峰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所主张的诉讼标的金额，进行冲抵后青啤公司也不需要再向顶峰公司支付或返还任何款项。
覃思维陈述称：顶峰公司的上诉主张和理由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顶峰公司关于赔偿61530元损失的请求是否成立；（二）青啤公司应否向顶峰公司返还为治疗、照顾覃思维所支付的相关费用。
关于顶峰公司61530元损失赔偿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青啤公司员工覃思维在参与涉案户外拓展训练时突发热射病后，双方均未再继续进行拓展训练，因顶峰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在当日曾就继续履行的问题提出异议或要求，可视为双方以实际行为协商解除了涉案合同，原审判决此项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因涉案合同系双方协商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应终止履行的规定，在双方当事人均自愿选择解除合同的情况下不存在预期利益或履行利益赔偿规则的适用，故顶峰公司主张赔偿全部合同价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因涉案合同不属因青啤公司单方违约而终止履行，顶峰公司主张相当于20%合同价款的违约金亦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但另一方面，虽然青啤公司部分员工在原审出庭作证称当日天气炎热且出现身体不适，但在夏季进行户外拓展训练的目的本非追求舒适，且青啤公司数十名员工参加了涉案项目，仅覃思维一人在活动中突发疾病，在依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顶峰公司的履约安排存在重大隐患或不足的情况下，亦不能将涉案合同终止履行完全归责于顶峰公司。鉴于顶峰公司已就涉案项目作出相应物资和人力方面的准备，当日扩展训练亦已实际进行，顶峰公司实则已部分履行其合同义务，为避免当事人之间出现显失公平的利益失衡局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关于民事活动遵循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就合同已经履行的部分可根据履行情况主张赔偿的规定，本院认为可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预付款数额，由青啤公司向顶峰公司补偿支付12600元。
关于青啤公司应否向顶峰公司返还为治疗、照顾覃思维所支付费用的问题。本案中，除青啤公司及覃思维的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已口头协商同意顶峰公司的已付款项即作为对覃思维的自愿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对青啤公司及覃思维的该事实主张不予采信。但是，涉案合同中并无垫付医疗等费用的约定，顶峰公司亦系为治疗、照顾覃思维而支付费用，在青啤公司并非该费用直接受益人的情况下，顶峰公司向青啤公司主张返还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支持，当事人之间可自行协商或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9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9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深圳市青岛啤酒华南营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深圳市顶峰体验管理有限公司补偿12600元；
四、驳回深圳市顶峰体验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62元，由深圳市青岛啤酒华南营销有限公司负担151元，由深圳市顶峰体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11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807元，由深圳市青岛啤酒华南营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元，由深圳市青岛啤酒华南营销有限公司负担302元，由深圳市顶峰体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毅
代理 审 判员 张 睿
代理 审 判员 庄齐明
二〇一五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兼） 李开宇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