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民一终字第2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安康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华山北路17号华山大厦10楼8楼，组织机构代码74226109-0。
法定代表人刘久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慧民，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映武，
委托代理人李强，四川维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德阳文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天山南路三段53号，组织机构代码76508437-3。
法定代表人邓文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维，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安康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映武、原审被告人德阳文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3）旌民初字第2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7月13日，德阳瑞兴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兴生物公司）与德阳市城发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载明：由城发公司承包瑞兴公司职工宿舍1、2号楼建设工程；开工日期为2006年8月1日，竣工日期为2007年3月1日；合同价款为2990000元。后城发公司与原告张映武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将瑞兴公司职工宿舍1、2号楼建设工程转包给原告张映武，约定按四级工程计算取费，工期自2006年8月1日至2007年3月1日，共240天。
另查明：2008年，瑞兴生物公司与文泰公司合并后瑞兴生物公司注销。后城发公司更名为安康公司。在工程的施工过程中，瑞兴生物公司将瑞兴公司职工宿舍1、2号楼建设工程通过申请改变土地使用权性质、修改图纸的方式将该工程变更为文泰·郎域1、2号楼商品房工程。且在施工过程中，瑞兴生物公司不断对1、2号楼的施工图纸进行修改，致使工期延长，工程期间因“5·12”大地震致使该工程再次出现延误，使整体工程于2009年5月方才竣工。现文泰·郎域1、2号楼已经验收合格。被告安康公司及文泰公司均认可因土地使用权变性及施工图纸改变致使工期延长期间为23.7个月，因“5·12”大地震致使工期延误为4个月零5天。
再查明：在工程停工期间，项目经理、工地看护人员、管理人员、塔吊司机均需留于工地，以备随时开工。根据原告提供的工资表显示，该工程的项目管理员（项目经理）通常为一人，工地看护人员通常为二人，其他管理人员三至四人（包括施工员、财务、材料员等）。根据原告提供的工资表及本案的其他证据查明，项目管理员（项目经理）的工资约为2000元／月，工地看护人员的工资约为600元／月，其他管理人员的工资为600元／月至2000元／月不等，塔吊司机的工资约为1500元／月。另，原告及被告安康公司均诉称，本案诉争工程主体施工期间需要架管约50000米，每月的架管租金为15000元。诉争工程主体施工期间需塔吊一台，租金为4500元／月，需搅拌机一台，租金为800元／月。在城发公司与瑞兴生物公司就工程延期造成损失的协议中载明：扣件损失为68107元（40788元＋27319元）、安全网损耗为34298元、扣件螺栓损耗为9128.6元、钢平钢板租赁费1072元、刚角模板租赁费1306元、木架板租赁费6700元、木架板耗损6600元、其他损失20000元。双方另就地震停工损失达成的协议载明：扣件损失40918.55元（13596元＋10193.75元＋9789.3元＋7339.5元）、木架板租赁费为4300元（2500元＋1800元）。瑞兴生物公司向城发公司支付损失费用共509689.75元。在施工过程中，会用到其他施工机械，如振动机、打夯机等。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施工图纸、租赁协议、结算协议等证据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瑞兴生物公司与被告文泰公司合并而注销，故被告文泰公司应承担原瑞兴生物公司的债权、债务。城发公司更名为安康公司，故安康公司为原城发公司权利义务的继受者。被告安康公司将瑞兴生物公司宿舍楼工程承包后，与原告张映武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将该工程转包给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张映武，系违法转包，故《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
本案中，该工程因发包方文泰公司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性，及不断修改施工图纸，造成工期延误，致使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遭受损失。因此，实际施工人（原告张映武）的施工成本包括两部分：《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造价，及因发包方原因造成的工程延期损失。对于《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造价，原告及被告安康公司在本案审理中均未提出异议，且原告未将之纳入诉讼请求，故《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造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根据原告的诉请，本案仅审理工程延期对实际施工人造成的损失部分（亦即，对于原告与被告安康公司就诉争工程的结算问题，原告的应得款项为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款加上工程延期损失再扣减原告已领款项，原告现仅对工程延期损失提起诉讼，故本案仅审理工程延期损失部分）。根据公平公正原则，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完成了该工程，且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其可以参照《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与被告安康公司进行结算并请求支付工程款。工期延长并非原告造成，故工期延长期间的损失理应计入原告的施工成本，并由被告安康公司承担支付义务。被告文泰公司因与安康公司已完成结算并付清工程款，故安康公司不再承担支付义务。工程延期所致损失主要为人工工资损失，租赁物的租金损失，施工损耗物损失以及其他损失。
关于人工工资损失。在诉争工程的施工期间，停工是系被告文泰公司不断修改图纸及等待土地变性造成，安康公司、文泰公司均未下发正式的停工通知，工程的管理人员需留在工地以备随时开工，如此便造成了人工工资损失。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留守工地的人员为：项目管理员一人，工地看护人员二人，其他管理人员三至四人（包括施工员、财务、材料员等），塔吊司机一人；项目管理员（项目经理）的工资约为2000元／月，工地看护人员的工资约为600元／月，其他管理人员的工资为600元／月至2000元／月不等，塔吊司机的工资约为1500元／月，故对每月人工工资的损失计算如下较为合理：项目管理员工资2000元，工地看护人员工资1200元（600元／月／人×2人），其他管理人员的工资3900元（因其他管理人员的工资为600元至2000元不等，故本院酌情按1300元／人计算，按3人计算，共计3900元），塔吊司机的工资约为1500元，共计8600元。对于工程延期的具体时间，被告安康公司认为共27.7个月（停工延期23.7个月＋因地震延期约4个月），原告主张为25个月，故本院以25个月计算。经计算，人工工资总损失为215000元。
关于租赁物的租金损失。因工期延长，必然造成了租赁物租金的增加。诉争工程需要的租赁物主要有：塔吊一台、搅拌机一台、架管数米、扣件数个、钢模数米，及其其他租赁物。根据生活经验可知，塔吊使用至主体建筑完工前，后需房屋内部抹灰等工序无需塔吊，但原、被告双方对于塔吊的拆除时间均未提供证据，故对于塔吊的租金损失，本院酌情支持20个月。故塔吊的租金损失为90000元（4500元／月×20个月）。搅拌机用于工程的全过程，故搅拌机的租金损失为20000元（800元／月×25个月）。原告及被告文泰公司认可在该工程楼房主体工程施工期间，需要架管约50000米，主体工程完工后，房屋内部的施工需要架管的数量减少亦属事实，然对于楼房主体完工前工程延期多久双方均无证据，本院根据公平公正的原则，酌情认定楼房主体工程完工前工程延期20个月，主体工程完工后延期5个月，对于楼房主体完工后需要的架管数量，酌情按总数量的一半即25000米计算较为合理。故架管租金的总损失为337500元（架管为0.01元／米／天）。对于扣件的租金损失，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租赁的扣件的个数，而被告安康公司、文泰公司认可扣件租金损失为109025元（68107元＋40918.55元），故本院按此金额计算扣件租金损失较为合理。
另，原告主张其他项目的损失，包括安全网损耗、扣件螺栓损耗、钢平钢板租赁费、刚角模板租赁费、木架板租赁费等，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佐证，而被告认可安全网损耗为34298元、扣件螺栓损耗为9128.6元、钢平钢板租赁费1072元、刚角模板租赁费1306元、木架板租赁费为11000元（2500元＋1800元＋6700元）、木架板耗损6600元、其他损失20000元，共计83405元。故本院只宜按此金额支持原告的诉请。对于原告主张的劳务费损失、水电班组人工费损失等，因未提供有效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安全文明施工费问题。因《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属无效合同，故原告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对于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为补偿当事人的损失，而安全文明施工费不属于工程施工的实际支出，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的此项诉请。
关于资金利息损失问题。根据《》之规定，当事人对于垫付款项的资金利息没有约定的，不予以支持。因原、被告之间对于垫付款项的利息并无约定，本院对于原告关于资金利息之诉请不予以支持。
据此，根据《》第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四川安康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映武支付工程延期的损失共计854930元（人工工资损失215000元＋塔吊租金损失90000元＋搅拌机租金损失20000元＋架管租金损失337500元＋扣件租金损失109025元＋其他损失83405元）；二、驳回原告张映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安康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置整个工程于不顾，将被上诉人所称的所谓工期延长期间的损失作为审理范围，将其整个工程割裂开来，事实认定不清。针对所谓工期延长的损失，上诉人在答辩中也提出工期延长的损失已经支付完毕，双方意见不一致应当对其进行司法鉴定。一审中，双方也申请了鉴定，因被上诉人对鉴定检材质证时不予配合，鉴定未能进行，原审判决是在无鉴定结论的情况下所作的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3）旌民初字第227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张映武辩称：工程造价与工程延误是不同的费用范畴。上诉人与文泰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被上诉人不清楚，对我方无约束力。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原审被告文泰公司未到庭答辩。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瑞兴生物公司与文泰公司合并而注销，文泰公司应承担原瑞兴生物公司的债权、债务。城发公司更名为安康公司，安康公司应承继原城发公司的权利义务。安康公司将瑞兴生物公司宿舍楼工程承包后，将该工程转包给张映武，并与张映武签订了《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之规定，张映武作为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但本案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张映武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款。
对延误工期所造成的损失中，上诉人在二审中对扣件租金损失为109025元及安全网扣件螺栓损耗、钢平钢板租赁费、木架板租赁费、刚角模板租赁费损失等共计83405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人工费损失，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德阳市城发建司承建瑞兴职工宿舍1#、2#楼工程项目停工损失费》记载，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停工人员人数为7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判确认上述人员停工期间的工资标准与客观事实相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因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认可因调整土地性质需要停工的期限为23.7个月，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德阳市成发建司承建的文泰朗域1#、2#楼工程项目因地震停工和提高抗震烈度造成架材、机械停工损失费》上记载，因地震停工时间为4个月5天，停工时间共计约27.7个月，一审法院将停工时间酌情确定为25个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定的塔吊、搅拌机的租赁期限与客观情况相符，本院予以支持。相应的租赁费标准有《塔机租赁合同》、搅拌机《租赁协议》等证据证实，原判确认的塔吊、搅拌机的租赁费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架管租金损失，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陈述“按整栋建筑算确需要原告所说的数目49000米，但建筑整体完工，只需要在建筑外安架管”，一审法院酌情按照25000米计算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原判对诉争工程的损失计算合情合理，并无不当。
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载明，上诉人已向其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只有延长工期所造成的损失，上诉人未支付。上诉人认为原判将工期延长期间的损失与整体工程割裂开来进行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已经将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张映武，但上诉人安康公司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安康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另，因诉争工程已竣工多年，相关损失的确定有相关证据证明。二审中，上诉人未对一审确认的延长工期的损失各项目的数额提出异议，故上诉人主张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及需要进行司法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0元，由上诉人四川安康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晓宇
代理审判员 孔祥明
代理审判员 罗德东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子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