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三商再终字第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董士林，个体户，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王培英，现住杭州市西湖区，董士林之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涛，个体户，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委托代理人刘金魁，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大庆分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向允彬，住黑龙江省虎林市。
委托代理人王胜利，黑龙江省东方红林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请再审人董士林因与被申请人李涛、一审第三人向允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哈民三商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黑高民申二字第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董士林及其委托代�人王培英、李涛的委托代理人刘金魁、向允彬的委托代理人王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5年11月8日，董士林向原哈尔滨市动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动力法院）起诉被告李涛。董士林诉称：其在东方红林业局的红旗岭农场经营个体筷子加工厂，与原东方红林业局林场副厂长向允彬有多年购销木材往来。1999年11月底向允彬介绍李涛帮助其购买木材，双方就单价和运费达成了口头协议。从12月底至2000年元月，李涛分数批从其处拿走223万元现金，承诺帮其购买木材用于加工筷子。但李涛至4月份总共才运到其筷子加工厂近4000立方米的木材，价值100万元左右，后又通过向允彬要回20万元现金。当时李涛承诺第二年继续给其送木材，但至今未履行，也不和其结算。故请求判令李涛给付拖欠的木材款9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李涛辩称：其�认识董士林，未和董士林达成过口头买卖木材的协议，也没有从董士林处拿过现金。其只是为向允彬干活的，其为董士林出具的《现金支款单》是作为经手人代向允彬收的，钱被向允彬用了，过后也是向允彬还给董士林的。其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董士林向其主张权利应予驳回。原动力法院将向允彬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三人向允彬称：董士林经营筷子厂需要木材，袁刚从董士林处拿回100万元准备帮其购买，其和袁刚说让李涛做这笔生意，袁刚将100万元交给了李涛。此事其是介绍人。当时李涛与其和董士林一起讲好，木材送到家，每立方米280元。过了两、三个月，董士林告诉其又给李涛100万元。到了七、八月份，李涛通过银行返给董士林20万元，以后董士林自己及通过其他人不断向李涛要过剩余的木材款。
原动力法院认为：董士林通过�允彬的介绍让李涛购买木材，并先后给付李涛木材款200万元及运费23万元，李涛也履行了部分购木材的义务，又返还了部分木材款，现李涛已不能履行义务，对其余未履行的木材款应予返还，现董士林只主张李涛返还90万元的诉讼主张，该院予以支持。李涛辩称是替向允彬从事的木材生意，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该院不予以支持。李涛所述与董士林未有形式上的经济合同关系，但实际上李涛已通过实际的行为履行义务，李涛抗辩无理。向允彬仅系介绍人不承担责任。于2006年11月23日作出（2006）动民一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判令李涛返还董士林木材款90万元。
李涛不服，向本院上诉。因李涛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07年6月28日作出（2007）哈民四终字第598号民事裁定书，按李涛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李涛向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香坊法院）申请再审。香坊法院于2007年12月20日作出（2007）香民监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以李涛提供了以前不知道的证据及审判程序不合法为由，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
香坊法院再审认为：董士林、李涛虽没有形式上的经济合同关系，但双方已实际履行。董士林给付李涛货款200万元及运费23万元，李涛给付董士林部分木材并返还货款20万元，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木材价格、品种约定不明，应按当时市场价格计算所供木材的价格。李涛供木材的数量，经董士林提供的李涛方检尺员签字确认的供货单证实为3840.816立方米。李涛关于已付董士林4515.917立方米，价值1，831，915.81元的主张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董士林关于双方约定280元／立方米送货到家的主张既无其他证据佐证又与当时市场杨木均价334.17元不符。董士林主张李涛所供木材品种仅系杨木，与林场供货明细账上杨木的数量不符，故对董士林单价为280元／立方米、品种均为杨木的主张不予支持。确认李涛已付给董士林杂木3840.816立方米，价格以实际购买杨木价及杂木均价计算，总价1，569，545.79元。运费及装、卸车费60元／立方米，共计230，448.96元。香坊法院于2009年4月2日作出（2008）香民一再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判令李涛返还董士林木材款230，005.25元。
董士林、李涛均不服香坊法院的再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10月26日作出（2009）哈民三终字第297号民事判决，判令李涛返还董士林木材款724，571.52元。李涛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申诉。省高院于2010年8月6日作出（2010）黑民申一字第7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1年5月4日作出（2010）哈民三再终字第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香坊法�重审。
香坊法院经重审认为：董士林、李涛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已实际履行口头合同，即董士林给付李涛货款及运费223万元，李涛给付董士林部分木材，并返还货款20万元，故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关于双方争议李涛已付董士林木材的数量问题。诉讼中，李涛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已付董士林木材4515.917立方米，价值1，831，915.81元，不予认定。董士林出示双方认可的检尺票据收到木材3840.816立方米，应予认定。关于双方争议的木材价格及品种问题。董士林证人证言证实：杨木运到董士林处每立方米280元。李涛提供林业部门发票、明细账、调令等证据证实：木材总数4217立方米，总货款额1，790，700元，其中杨木2713.348立方米，其余为杂木，平均价格424.64元／立方米。由此可见，董士林称，收杨木3840.816立方米与林业部门出场的杨木数量不符，且李涛�价买入，低价卖出违背常理。鉴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木材价格和品种，该院应认定李涛的直接书证，对董士林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应认定林业部门当时的原始记载，即董士林收到李涛杂木，价格424.64元／立方米。香坊法院于2011年11月7日作出（2011）香民一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李涛返还董士林木材款163，586.94元。
董士林、李涛不服香坊法院的重审判决，均再次向本院提出上诉。董士林的主要上诉理由：重审因林业产品经销公司的账目显示李涛只购入了2713.348立方米杨木就因此推定其收到的3840.816立方米木材为杂木错误。李涛的主要上诉理由：1、李涛受向允彬之托为董士林代购木材起码要收回成本。香坊法院重审只计算木材价格、运费和装卸费，未计入李涛为购买木材而指派的工作人员工资、差旅费有误。2、应按林业部门提供的发票、明�账及调令认定李涛向董士林起码交付了4217立方米木材。本院于2012年6月1日作出（2012）哈民三商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士林不服，向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3年12月17日作出（2013）黑高民申二字第13号裁定，指令本院再审。
董士林再审称：1、其通过向允彬与李涛订立的口头买卖木材协议成立，约定木材价格为280元／立方米，含运费；2、李涛给其运送的均是杨木筷子原料，不含其它品种的木材；3、李涛因存入300万元预付款而享受优惠价格，所以才能与其达成280元／立方米的口头协议。
李涛坚持原诉讼观点。
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1999年12月，董士林将100万元现金交予向允彬和案外人袁刚，用于购买其经营的筷子厂所需木材原料。向允彬和袁刚又将该款交予李涛，李涛随后将该款存入其在黑龙江省东方红林业局森工产品经销公司（以下简称森工产品经销公司）的个人预付款户头。1999年12月28日，董士林和黑龙江省盛兴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兴公司）董事长杨孝义分别向森工产品经销公司出具手续，将原在盛兴公司户头的100万元转入李涛的户头。2000年1月，李涛又分四次收取董士林23万元购木材款。李涛收款后向董士林交付了部分木材。后李涛通过向允彬返还董士林20万元。
本院再审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认定如下：
1、关于董士林和李涛之间木材买卖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
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公安局经济案件侦查大队在受理董士林关于李涛诈骗其购木材款的报案后，从森工产品经销公司调取了《记账凭证》，其上明确记载李涛将第三人向允彬和案外人袁刚转交的100万元现金及从盛兴公�户头转入自己户头的100万元作为董士林的预付木材款，且李涛还直接收取了董士林23万元并向董士林交付了部分木材，故李涛关于其与董士林之间无木材买卖关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认定董士林和李涛之间的木材买卖关系成立。
2、关于木材品种及数量如何认定的问题。
李涛在收取董士林223万元木材款后负有向董士林交付等额木材的义务，按照民事诉讼中举证责任的承担原则，李涛对向董士林交付木材的品种、数量负有举证责任。李涛所提交的其向森工产品经销公司购入了4515.917立方米木材（其中含2713.348立方米杨木）及通过林业检查站送往红旗岭农场的相关证据系间接证据，并不能证明向董士林交付木材的品种和数量，李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董士林关于其所收到的木材品种为杨木、数量为3840.816立方米的主张予以采信。
3、关于杨木价格及运费如何认定的问题。
董士林与李涛之间买卖木材的合同关系虽然成立，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董士林亦无直接证据证明其与李涛达成了购买杨木价格含运费为280元／立方米的合意，仅凭第三人向允彬的证言证明力明显不足，本院对董士林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依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李涛表弟欧俊龙和证人姜海关于李涛同意在这笔交易上不打算赚取利润的证言，本院按李涛从森工产品经销公司购入杨木的均价认定董士林所购杨木的价格为不含运费334.17元／立方米，按森工产品经销公司的证言认定运费为30元／立方米，装车费为15元／立方米。因双方均未提交是否已实际发生卸车费用的证据，本院认定无卸车费用。
综上，本院认定董士林给付李涛木材款223万元，李涛返还20万元，向董士林交付杨木3840.816立方米，杨木价款为1，283，485.48元，扣除装运费金额172，836.72元，尚欠董士林573，677.80元。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哈尔滨市动力区人民法院（2006）动民一初字第95号民事判决、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1）香民一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2）哈民三商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
二、李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董士林购木材款573，677.80元，逾期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总计38，600.00元（董士林已预交33，850.00元，李涛已预交4，750.00元），由董士林负担15，450.00元，李涛负担23，1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 华 杰
代理审判员 �刘正航
代理审判员 贾 楠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