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2刑初474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俞春锋，男，1975年10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中专文化程度，原系浙江福田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责人，住杭州市萧山区。2006年因犯敲诈勒索罪、挪用资金罪被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08年10月10日刑满释放。2016年3月16日因涉嫌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上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跃华，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上检公诉刑诉（2016）5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俞春锋犯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6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石珏、书记员刘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俞春锋及其辩护人吴跃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俞春锋和浙江福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总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俞春锋承包经营浙江福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安徽分公司），分公司不直接对外签订工程合同；分公司刻制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工程专用章等必须经总公司书面同意，刻制的印章由总公司掌管等。2011年3月份和2014年1月份，被告人俞春锋在福田总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他处私自刻制了福田安徽分公司公章、福田安徽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福田总公司公章并在分公司存续经营期间数次使用所刻公章。公诉机关认为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受案登记表、情况说明、组织机构代码证、工会法人资格证书、租赁合同、营业执照、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清单、协议书、移交材料、巢湖学院施工合同复印件、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委托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明细、转账支票复印件、承包协议书复印件、民事诉讼材料、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户籍证明、归案经过、印文鉴定书、鉴定意见书、扣押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对被告人俞春锋应以伪造公司印章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俞春锋对指控2014年1月份私刻福田总公司公章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私刻福田安徽分公司公章及福田安徽分公司合同专用章的事实及罪名有异议，辩称其作为福田安徽分公司的负责人私刻福田安徽分公司的印章虽然是违反协议约定，但未违反法律规定。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上城司法机关对本案无管辖权，故办案程序不合法，到案证据为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本案中被告人伪造福田总公司印章的事实，仅有被告人供述，无伪造的印章原物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伪造印章的时间、地点、如何伪造等并未查明，故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被告人系有权刻制安徽分公司印章的主体，且所谓的“伪造印章”前提是要有真实的印章存在，本案中被告人刻制两枚印章在先，总公司派人来刻制印章在后，也就是说被告人刻制分公司两枚印章时，伪造的对象根本不存在。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俞春锋和浙江福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总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俞春锋承包经营浙江福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安徽分公司），分公司不直接对外签订工程合同；分公司刻制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工程专用章等必须经总公司书面同意，刻制的印章由总公司掌管等。后被告人俞春锋在福田安徽分公司成立和存续期间，私自刻制了福田总公司和安徽分公司的多枚印章并使用，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2011年3月，被告人俞春锋在福田总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他处私自刻制了福田安徽分公司公章，并在分公司存续经营期间多次使用该公章。2012年至2014年间，俞春锋在其与苏某、乔某、袁某、郭某、来某,4等人的借款协议上加盖该枚公章。后苏某等人以此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福田总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2011年3月，被告人俞春锋在福田总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他处私自刻制了福田安徽分公司合同专用章，2013年3月，俞春锋在负责福田安徽分公司承接的盛景大厦外立面石材、幕墙施工工程项目过程中，私自用该枚合同专用章与储德勇签订了工程项目责任内部管理承包协议书，并私自向储德勇收取了45.8万余元保证金。工程完工后，俞春锋无法返还保证金，储德勇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福田总公司承担返还责任。
2014年1月，被告人俞春锋在负责福田安徽分公司承接的安徽巢湖学院图书馆办公装修改造工程项目过程中，让制假人员为其刻制了福田总公司公章。后被告人俞春锋以总公司的名义伪造了一份委托书，并加盖该枚总公司公章。巢湖学院按照该委托书内容将一笔47万元的工程款打入被告人俞春锋私自开设的分公司建设银行账户内。上述款项后被打入合肥倾宸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内。
2014年4月10日，福田总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2016年3月16日被告人俞春锋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经庭审质证有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金某系福田总公司总经理，2014年3月份，其发现安徽分公司负责人俞春锋利用自己私刻的公章伪造了福田总公司的委托书，让巢湖学院将本应打入总公司账户的47万工程款汇入俞春锋私设的建行账户内挪作他用。（2）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春，其在福田公司就职期间被公司派到安徽协助俞春锋办理分公司成立手续。当时俞春锋已经刻好分公司公章，其没有去刻过章。之后其和俞春锋一起办理了公章备案、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在其回杭州直到总公司找刘某2专门负责保管分公司公章期间，公章由俞春锋保管。（3）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4年福田总公司聘请刘某2保管安徽分公司行政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期间分公司的公章始终由其保管。其从未在俞春锋和他人的借据上盖过分公司公章。（4）证人乔某、郭某、来某,4的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4年间，俞春锋多次以个人名义向乔某、郭某、来某,4等人借款，之后应乔某等人要求，重新出具了借据，并加盖福田安徽分公司印章。该印章是俞春锋本人保管（郭某），甚至曾在2013年11月被其带到萧山使用（来某,4）。（5）证人姚某、丁某、朱某、兰某,4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份，俞春锋的驾驶员姚某按照俞春锋的指示，从丁某处拿了一份委托书，并将这份盖有福田总公司印章、内容为变更收款账户的委托书交给朱某，由朱某交给巢湖学院的基建科长兰某,4，之后巢湖学院按委托书要求将47万工程款打入了俞春锋私自开设的分公司建行账户而不是总公司账户。（6）情况说明、组织机构代码证、工会法人资格证书、租赁合同、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福田总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在本市上城区江城路328号。（7）接受证据清单、协议书，证实：公安机关接受福田公司提供的本案相关材料。福田公司和俞春锋在2011年3月签订承包合同（2012年续签），约定由俞春锋承包经营福田安徽分公司，总公司收取承包费用；俞春锋承接的所有工程往来款必须先汇入总公司账户；分公司刻制公章、财物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工程专用章等必须经总公司书面同意，刻制的章由总公司掌管等。（8）接受证据清单、巢湖学院施工合同复印件、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份，证实：福田总公司与巢湖学院签订的图书馆装修改造工程项目合同的相关内容。（9）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取证据清单、委托书，证实：公安机关从巢湖学院调取了落款为2014年1月21日的委托书。该委托书以福田总公司的名义让巢湖学院将工程款转到户名为福田安徽分公司的建行账户上（34×××67），并加盖有福田总公司公章。（10）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明细、转账支票复印件，证实：公安机关调取了福田安徽分公司建设银行账户（34×××67）交易明细清单。该账户频繁向倾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转账，其中2014年1月23日转到倾宸公司47万元。（1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承包协议书复印件，证实：储德勇因盛景大厦保证金一事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况。其向法院提交的企业工程项目责任内部管理承包协议书上盖有“浙江福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合同专用章”。（12）民事诉讼材料，证实：俞春锋与他人之间的借款诉讼情况。（1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俞春锋的前科劣迹情况。（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俞春锋的自然人身份情况。（15）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俞春锋系被动到案。（16）印文鉴定书，证实：经过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俞春锋给巢湖学院的委托书上所盖的印章印某与福田总公司真实公章印某不同一。（17）鉴定意见书，证实：鉴定机构对俞春锋和苏某、来某,4之间的借款凭证上加盖的福田安徽分公司印某与总公司保管的福田安徽分公司印章印某进行了同一性鉴定，结果为不同一。（18）被告人俞春锋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承认自己私刻了总公司公章、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并都使用了这些印章，同时在分公司成立的时候其去刻制了分公司公章，后来总部派人来又刻制了一枚分公司公章并将公章带回总部交专人保管，其自己刻制的公章私自留用并未告知总部。其和盛景大厦施工方储德勇的协议上使用了私刻的分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收取了储德勇45.8万余元保证金。其和苏某、乔某等人的借据上所盖的是其私刻并一直由其自己保管的那枚分公司公章，总公司对此事是不知情的。2014年初其通过路边的小广告伪造了福田总公司公章，后又冒用福田总公司的名义制作了一份委托书，内容是将巢湖学院图书馆装修改造工程项目款转付到建设银行合肥经开区支行（此账户系俞春锋自己开设），并加盖其私刻的假公章，顺利的拿到了一笔47万元的工程结余款。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对于被告人俞春锋称其作为福田安徽分公司的负责人私刻福田分公司印章是违反协议约定而未违反法律规定的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有权刻制福田安徽分公司印章的主体之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俞春锋与福田总公司之间签订有承包协议，根据协议约定，俞春锋无权刻制福田安徽分公司相关印章。被告人俞春锋虽然是分公司负责人，但分公司在法律上是非法人组织，没有独立的民商事主体资格，分公司负责人刻制公司印章还是要遵守总公司内部关于印章的管理制度或总分公司之间的协议约定。故对上述意见不予支持。
对于辩护人所提办案机关无管辖权及取得的证据为非法证据之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伪造印章并使用的行为导致的结果是福田总公司对外信誉、商业形象的受损，甚至因此被诉至法院承担民事责任，而福田总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在本辖区，属犯罪结果发生地在本辖区内，故根据刑事诉讼法关于管辖的相关规定，本辖区司法机关对本案有管辖权，因此公安机关依职权取得的证据材料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在案证据材料并非非法证据。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对于辩护人所提俞春锋伪造福田总公司印章事实不清之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俞春锋供称，2014年年初其通过路边广告花费人民币200元伪造了福田总公司的印章，并在其制作的一份委托书上加盖了此枚印章，使其顺利的拿到了一笔本应打到福田总公司账户的工程款。此事实不仅有证人姚某、丁某、朱某、兰某,4的证言、委托书、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证实，更有印文鉴定书加以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俞春锋伪造福田总公司印章的事实。
关于辩护人所提伪造分公司印章时伪造的对象尚不存在，故不构成伪造之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伪造公司印章所侵害的法益不仅是公司印章本身的有效性和信用度，还包括公司的信誉和信用度，其并不单纯只要求有真实印章存在的伪造行为才构成侵害，只要伪造行为对实际存在单位的诚实信用度有侵害，同样构成伪造公司印章。故上述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俞春锋伪造公司印章的行为已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俞春锋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据此，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俞春锋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2017年5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丹平
人民陪审员 咸青央
人民陪审员 郑芳亚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雨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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