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铁刑初字第12号
公诉机关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陈碎英，女，1967年12月11日生。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3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当日自首），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陶小凤，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某某，男，1983年4月18日生。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3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8月22日被抓获），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被告人吴某某，女，1984年6月28日生。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3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8月22日被抓获），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被告人窦某某，男，1962年4月9日生。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2013年8月23日被刑事拘留（8月22日自首），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辩护人陆琦，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以宁铁检刑诉（2014）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碎英、杨某某、吴某某、窦某某犯拐卖儿童罪，于2014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丁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碎英、杨某某、吴某某、窦某某，辩护人陶小凤、陆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起诉指控，2013年5月初，李某军无意间向被告人窦某某透露其姐姐家想收养一名小孩。之后，被告人窦某某将此事告诉被告人陈碎英。2013年8月5日，被害人李某某在家生下一名男婴，并委托被告人陈碎英帮忙找人收养，自己不要收养人的钱。被告人陈碎英将男婴抱回家中，并联系了被告人窦某某。被告人窦某某随即联系了李某军，李某军表示要这名男婴。之后，被告人陈碎英以照顾男婴为名，指使被告人窦某某向李某军索要人民币10，000元。被告人窦某某将该笔钱打到了被告人陈碎英的农业银行卡上。被告人陈碎英又以要找人将男婴送到南京为名，将婴儿的价格提高到人民币35，000元，并通过窦某某告诉了李某军，要求李某军再付人民币25，000元。被告人陈碎英在得到李某军认可后，找到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夫妻，让两名被告人将婴儿送到南京，并承诺给10，000元辛苦费。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明知被告人陈碎英的行为是贩卖男婴，仍然同意将男婴送到南京。此后，被告人陈碎英以送男婴的人要坐飞机等借口将男婴的价格提高到人民币50，000元，并通过被告人窦某某和李某军讨价还价，李某军最终同意以45，000元收买男婴。被告人陈碎英以男婴要离开会产生费用为由，再次通过被告人窦某某向李某军索要人民币15，000元。被告人陈碎英让被告人窦某某将其中的10，000元汇到了其农业银行卡上。同时，被告人陈碎英交代被告人窦某某，接到男婴后由李某军付给被告人杨某某夫妻二人10，000元钱，另10，000元钱交给男婴的父母。2013年8月19日，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带着男婴从云南景洪坐客车前往昆明。8月20日，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带着男婴从昆明乘上K156次列车前往南京。8月22日，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抱着男婴到达南京站时，因形迹可疑被南京火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同日下午，被告人窦某某主动到南京火车站派出所投案。2013年9月10日，被告人陈碎英主动到南京铁路公安处刑警支队投案。被拐男婴现在南京市社会儿童福利院。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有，证人李某某、李某军、李某萍、罗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的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刑事摄影照片等，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帐户明细查询，购物发票，手机用户账单，物证手机、银行卡等，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所使用的飞机票、汽车票、火车票，物证检验报告书，儿童寄养协议及各被告人的户籍材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碎英、杨某某、吴某某、窦某某以出卖儿童为目的，共同贩卖、接送男婴，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应当以拐卖儿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碎英、杨某某、吴某某在共同拐卖儿童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窦某某在共同拐卖儿童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碎英、窦某某犯罪后自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碎英、杨某某、吴某某、窦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没有异议，未作辩解。
被告人陈碎英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碎英系自首，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相对于一般意义的“人贩子”要小，又是初犯、偶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
被告人窦某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窦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主动投案系自首，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云南省景洪市的李某某因未婚先孕，想把生下的孩子送人，托被告人陈碎英帮忙找个好人家收养，被告人陈碎英同意帮助打听。2013年6月前后，被告人窦某某的邻居李某军托被告人窦某某为其姐姐家收养一孩子，被告人窦某某又托被告人陈碎英帮忙打听，被告人陈碎英同意帮忙。2013年8月5日，李某某在其住处生下一男婴，被告人陈碎英找罗某某帮助接生后，随即将男婴抱回自己家中，并与在江苏省姜堰市的被告人窦某某联系。被告人窦某某将男婴的情况告诉李某军，李某军同意收养该男婴。之后，被告人陈碎英以男婴需要照顾及体检等理由，让被告人窦某某向李某军索要人民币10，000元。8月6日，被告人窦某某将向李某军索要的10，000元钱，汇入被告人陈碎英的农业银行卡。8月12日前后，被告人陈碎英通过被告人窦某某向李某军表示，如想收养该男婴，连同已经支付的10，000元，总共需支付50，000元。李某军认为太贵，不同意。随后，被告人陈碎英通过被告人窦某某与李某军讨价还价，最终李某军同意支付45，000元。随后，被告人陈碎英以男婴从云南景洪送到江苏姜堰要产生费用的理由，让被告人窦某某向李某军再要15，000元。8月17日，被告人窦某某将向李某军索要的15，000元中的10，000元，汇入被告人陈碎英的农业银行卡，另外5，000元按照被告人陈碎英的安排，放在被告人窦某某处，留作他用。被告人陈碎英还通过被告人窦某某转告李某军，剩余的20，000元中，10，000元是付给送男婴的人，还有10，000元准备给男婴的父母。与此同时，被告人陈碎英还多次与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夫妇联系，让他们帮忙将男婴从云南景洪送到江苏姜堰，并许诺除去交通费外，孩子送到后，由收养的人家再付10，000元好处费。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虽认为此事不正常，但经不住金钱的诱惑，同意将男婴送到江苏姜堰。8月18日，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分别从江西赣州、上海赶到云南景洪。次日，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带着男婴从云南景洪乘车到云南昆明，8月20日又乘上K156次旅客列车前往南京。8月22日11时许，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带着男婴到达南京火车站，被民警盘查时因无法证明男婴的身份而被抓获。当日下午，已经到达南京站准备接男婴回姜堰的被告人窦某某，到公安机关自首。2013年9月10日，被告人陈碎英到公安机关自首。被拐男婴现寄养在南京市社会儿童福利院。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公安机关的抓获经过材料，证明杨某某、吴某某因无法证明男婴的身份而被抓获，抓获时均未如实供述的事实，并有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的供述予以印证；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材料，证明窦某某、陈碎英的投案经过，与被告人窦某某、陈碎英的供述相一致；证人李某军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前后，与窦某某谈起为其姐姐家收养孩子的事，8月初，窦某某讲孩子找到了，自己付给窦某某10，000元，8月中旬，陈碎英通过窦某某与其讨价还价，最后谈成45，000元，随后窦某某以孩子从云南送到姜堰需要费用为名，又让其付了15，000元的事实，有被告人陈碎英、窦某某的供述及陈碎英的农业银行卡及其帐户明细查询单予以印证，并有证人李某萍的证言部分印证；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5月因未婚先孕，想把生下的孩子送人，托陈碎英帮忙找个好人家收养，陈碎英同意帮忙，8月5日生产时，是陈碎英找的罗医生帮助接生，孩子刚出生就被陈碎英抱走，自己从没有找陈碎英要过任何钱和物的事实，有被告人陈碎英的供述予以印证，还有证人罗某某的证言部分予以印证；公安机关的检查笔录、刑事摄影照片，证明被告人陈碎英、杨某某、窦某某为拐卖、接送男婴所进行短信联系的内容，并有物证手机予以印证；另提取笔录，辨认笔录，扣押清单，刑事摄影照片，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所使用的飞机票、汽车票及火车票，儿童寄养协议，物证检验报告书，证人李某军的手机通话清单及四被告人的户籍材料等，亦证明了相关事实。
上述证据均由检察机关当庭举证，经控辩双方当庭质证，法庭查证属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法庭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碎英、杨某某、吴某某、窦某某以出卖为目的，共同贩卖、接送男婴从中牟利，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拐卖儿童罪。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对被告人陈碎英、杨某某、吴某某、窦某某犯拐卖儿童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碎英组织、实施犯罪活动，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窦某某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陈碎英、窦某某均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碎英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碎英系自首，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相对于一般意义的“人贩子”要小，又是初犯、偶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被告人窦某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窦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予以采纳。被告人窦某某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缓刑条件，故被告人窦某某的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窦某某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陈碎英、杨某某、吴某某、窦某某均有一定的悔罪表现，量刑时均从轻处罚。综合上述情节，决定对被告人陈碎英、杨某某、吴某某、窦某某均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碎英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2017年3月9日止）。
二、被告人杨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2013年8月22日起至2016年2月21日止）。
三、被告人吴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自2013年8月22日起至2016年2月21日止）。
四、被告人窦某某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刑期自2013年8月22日起至2015年8月21日止）。
（上列四被告人的刑期均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均自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
五、被告人陈碎英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窦某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唐 栋
审 判 员 岳奇志
审 判 员 严建民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见习书记员 郝雪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
（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
（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八）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