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湖安民再字第4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毛某某。
委托代理人卞某某。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沙某某。
原审被告胡某某。
原审被告郝某某。
毛某某因与沙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08
）安民二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浙江省湖
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09年11月24日以（2009）浙湖检民行抗字
第56号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
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9日作出（2009）浙
湖民抗字第5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
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
指令安某县人民检察院出庭参加再审诉讼，安某县人民检察院
指派检察员张如砉出庭。申诉人毛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卞某某到
庭参加庭审诉讼；被申诉人沙某某、原审被告胡某某、郝某某
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7年12月4日，原审原告沙某某诉称：三被告合伙开办
安吉金某某造板厂期间，尚欠原告货款1826.5元，因催讨无果
，故诉请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货款1826.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被告郝某某辩称：对原告起诉没有意见。原审被告毛
某某辩称：安吉金某某造板厂是被告胡某某个体经营的个体工
商户，所有债务应当由经营者承担；三被告内部虽有合伙办厂
的协议，但该协议只对内有效，对外的债务还应由被告胡某某
承担；即使合伙协议对外有效，三被告在2006年4月11日已通
过协议散伙，仍由被告胡某某独自经营，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对
被告毛某某的诉讼请求。
原告对其诉请，向法庭提供下列证据：1.（2007）安民
二初字第64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三被告合伙经营安吉
金某某造板厂的事实。2.安吉金某某造板厂入库单一份，以证
明三被告在合伙经营安吉金某某造板厂期间尚欠原告货款计18
26.5元的事实。
原审查明：三被告合伙开办了安吉金某某造板厂，登记
为被告胡某某为业主的个体工商户。原告曾与三被告合伙企业
安吉金某某造板厂发生竹屑买卖业务，该厂欠原告货款1826.5
元。原告因催讨未着，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三被告给付货款18
26.5元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三被告合伙开办了安吉金某某造板厂，企业
虽登记为被告胡某某的个体工商户，三被告仍然应当对该厂的
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与三被告的买卖合同关系，
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具
有约束力。三被告购买原告货物后，应当及时支付货款，现三
被告拖欠货款不付，应当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原告诉
请，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
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
三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胡某某、郝某某、毛某某连带给付原
告沙某某货款1826.5元；本案诉讼费25元，由三被告负担。
浙江省湖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在认定事实、
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其事实理由为：
1.原审根据另案已生效判决书中确认的本案原审三被告
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作为分配本案责任某担的依据，该认
定在处理法律关系上存在不当。首先是本案被申诉人与安吉金
某某造板厂发生买卖关系，合同相对人是买卖双方。安吉金某
某造板厂是由原审被告胡某某设立的个体工商户，按照法律规
定，一旦发生商业纠纷，由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的财产或经
营者家庭财产承担责任。本案被申诉人向对方追索货款，适格
的被告应当为原审被告胡某某，这是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以及个
体工商户的经营主体特征决定的。其次是原审三被告的内部协
议实际上只是关系到三人之间对合伙期间债务的追偿问题，与
本案中被申诉人和胡某某间的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安
吉金某某造板厂的对外债务，理应按照法律对个体工商户的相
关规定，由原审被告胡某某对外承担清偿责任，被申诉人要求
原审三被告共同偿还货款缺乏法律依据。
2.原审采纳安吉金某某造板厂的内部合伙约定作为判决
依据存在不当。原审被告胡某某既以安吉金某某造板厂作为字
号按个体工商户登记注册，其公示的不仅是企业的组成形式，
也表明了一旦发生商业风险后的责任某担方式，被申诉人自愿与其发生业务关系，证明被申诉人认可交易对象的个体工商户
身份，也接受因该身份而带来的法定的责任某担方式--
即或以个体工商户的个人财产、或以其家庭财产承担无限责任
。安吉金某某造板厂与被申诉人的业务往来中未发生欺诈、不
违反诚信，这种合法的民事行为理应被认可和保护，而保护的
对象不仅是经营主体，也包括正常的市场交易秩序。本案原审
法院采纳了原审被告内部存在合伙关系这一其案件中认定的事
实，去审查本案个体工商户的资产构成，去考量本案个体工商
户与他人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这种过度审查在一定程度上影
响了交易双方对交易结果的可预测性，也更增加了法院判决结
果的不确定性。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毛某某称，1.安吉金某某造板
厂系胡某某个人设立的个体工商户，而非合伙企业。虽然与胡
某某、郝某某三人于2004年2月4日签订合伙协议，但事实上该
协议仅仅是三人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法律效力，更不能改变
安吉金某某造板厂作为个体工商户的法律性质。安吉金某某造
板厂应当以具有公示公某某的工商登记为准，对外承担权利义
务，而不是以内部约定对外承担责任。安吉金某某造板厂的对
外债务，依法应当由业主胡某某承担清偿责任。2.2006年4月1
3日三人重新签订协议，新协议明确约定：安吉金某某造板厂0
5年1月1日起至06年4月11日期间的债权、债务与其无关；自06
年4月11日起至07年底，安吉金某某造板厂由胡某某经营，其
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胡某某个人承担。但原审对三人
签订的二份协议，作出不一样的法律效力认定。并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工商登记材料与合资办厂协议复印件一组
计11页。以证实工商登记设立、变更情况。2.《关于本厂下步
生存问题的初步草案》与2006年4月13日的协议复印件一组计2
份。以证实申诉人未参与经营活动，对05年1月1日起至06年4
月11日止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不承担责任；06年4月11日起
至07年底为维持生产经营时期，由胡某某负责经营并由其承担
债权债务。
被申诉人沙某某、原审被告胡某某、郝某某，在再审时
没有参与诉讼，也未提出答辩、举证。
本院再审查明，2004年2月4日，三原审被告协议合伙开
办“安吉金某某造板厂”，2006年1月20日原审原告与安吉金
某某造板厂发生竹屑买卖业务，安吉金某某造板厂尚欠货款18
26.5元未付，因多次催付未果而纠纷成诉。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抗诉机关以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
、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为事由提起抗诉的。结合原审案件事实情
况，现对本案争议焦点作如下评析：1.关于安吉金某某造板厂
的企业属性问题。在案证据表明，原经工商登记的个体经营户
胡某某于2004年2月17日向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增加字号名
称为“安吉金某某造板厂”，在此之前的2004年2月4日申诉人
毛某某与原审被告胡某某、郝某某三人签署了“合资办厂协议
”，就企业名称、场地、合资人、出资方式、利润分配、事务
执行、权利义务承担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并约定企业名称为安
吉金某某造板厂。从时间衔接上来说，符合三人经过协商，后
申请变更工商登记的过程。因企业亏损，2006年4月11日毛某某、胡某某、郝某某三人签署了“关于本厂下步生存问题的初
步草案”，并于2006年4月13日签署的“05年由于毛某某未参
加企业的经营活动，自05年1月1日起至06年4月11日止期间所
发生的债权债务均与毛某某无关……”的表述，可以证实从20
04年2月4日“合资办厂协议”签署至2004年底，申诉人毛某某
实际参与了该企业的经营活动，2006年4月13日的协议也同时
明确了毛某某应分担相关期间的企业借贷资金利息，诉讼中各
方当事人也未就履行出资义务等事项提出异议，已符合合伙的
法律特征。原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的规定
确定安吉金某某造板厂虽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实际为合伙企
业性质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对于申诉人毛某某是否要对
案涉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2006年4月11日毛某某、胡
某某、郝某某三人签署了“关于本厂下步生存问题的初步草案
”，和4月13日所签协议中申诉人毛某某并没有退伙的意思表
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
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即使退
伙，申诉人仍应按债务分担比例承担亏损，对其参加合伙期间
的全部债务仍应承担连带责任。三人所签的协议只对其三人内
部产生约束，不能对抗外部债权，申诉人已经承担的部分可按
内部约定另行追偿。对已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具有法律约束力，无需当事人举证。原审确认申诉人对案涉欠
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原审事
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抗诉机关对本案的抗诉主张只是对本案的片面理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
予采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
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
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
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08）安民二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
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
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鹤明
审 判 员 陈永祥
人民陪审员 吴国丽
二〇一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