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玉中民一终字第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明会，男，1954年7月19日生，汉族，居民。
委托代理人张宝善，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明昌，男，1974年2月13日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童汝刚，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贵，男，1967年7月7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贵祥，男，1949年11月18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鸿付，男，1974年8月27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飞祥，男，1942年4月1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鸿贵，男，1977年3月29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发，男，1968年12月29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自和，男，1968年1月18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自永，男，1972年8月21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明祥，男，1968年2月15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开荣，男，1974年4月8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开华，男，1977年7月19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春，男，1982年1月7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开龙，男，1974年9月1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开林，男，1975年11月8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起元，男，1975年12月23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鸿宽，男，1970年3月1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鸿安，男，1975年4月3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开雄，男，1975年12月14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起文，男，1977年12月22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永祥，男，1960年6月2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素珍，女，1975年5月2日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开宏，男，1957年11月18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连发，男，1953年4月24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开友，男，1950年1月18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敬祥，男，1963年10月9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开云，男，1972年6月16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启良，男，1983年10月10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连贵，男，1963年10月17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荣祥，男，1956年12月25日生，傣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洪祥，男，1950年2月14日生，傣族，农民。
上述三十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瑛，云南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童明会、童明昌与被上诉人李成贵、白贵祥、白鸿付、白飞祥、白鸿贵、李成发、李自和、李自永、白明祥、白开荣、白开华、李世春、白开龙、白开林、白起元、白鸿宽、白鸿安、白开雄、白起文、白永祥、周素珍、白开宏、白连发、白开友、白敬祥、白开云、白启良、白连贵、白荣祥、白洪祥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8日作出（2014）通民一初字第515号民事判决，童明会、童明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童明会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宝善，上诉人童明昌及其委托代理人童汝刚，被上诉人李成贵、白贵祥、白鸿付、白飞祥、李自和、李自永、白开华、李世春、白开林、白起元、白鸿宽、白鸿安、白开雄、白起文、周素珍、白开宏、白连发、白开友、白开云、白启良、白荣祥及三十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童明会与童明昌系兄弟。2012年9月，童明会、童明昌兄弟复耕坭垯山地过程中，毁坏了李成贵、白贵祥、白鸿付等三十户的祖坟。2012年12月4日，双方达成协议：童明会、童明昌向李成贵、白贵祥、白鸿付等三十户表示真诚的道歉，一次性补偿165000元，坟由李成贵、白贵祥、白鸿付等三十户自行恢复，2012年12月5日中午12点以前支付50000元，12月13日中午12点以前支付115000元等协议。2013年2月5日，童明昌支付了82500元。
2014年6月25日，李成贵、白贵祥、白鸿付、白飞祥、白鸿贵、李成发、李自和、李自永、白明祥、白开荣、白开华、李世春、白开龙、白开林、白起元、白鸿宽、白鸿安、白开雄、白起文、白永祥、周素珍、白开宏、白连发、白开友、白敬祥、白开云、白启良、白连贵、白荣祥、白洪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判令童明会、童明昌立即连带支付尚欠的补偿款825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2年12月13日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诉讼中，李成贵等三十人申请冻结童明会的住房公积金。2014年6月26日，该院作出（2014）通民一初字第515－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童明会在玉溪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个人帐号，余额为：96367.20元，冻结期间为六个月（从2014年6月26日起至2014年12月25日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审判实践中，祖坟是公民对死者悼念和寄托哀思的载体，是后代追忆、祭祀已逝祖先的特定场所，对后人存在着重大的精神寄托。祭祀权是一种风俗习惯，在传统文化中的地位非常独特。祭祀权属于公民身份权的范畴，是基于亲属关系而产生的一种权利，是近亲属对亡故亲人祭奠、悼念的一种意愿。现法律对公民的祭祀权没有明确的规定，但祭祀权是基于死者近亲属某种特殊精神利益需求，具有强烈社会伦理意义，是公民精神利益的需求。现国家已把清明节等传统祭祀活动节日，规定为法定假日，充分证明国家对传统文化的保护。本案中，李成贵等三十户的祖坟被毁坏，童明会、童明昌侵害了李成贵等三十户已逝祖先的人格利益，影响了李成贵等三十户对先祖的祭祀。给李成贵等三十人造成相应精神压力，具有一定的精神伤害。同时，李成贵等三十户祖坟的构筑，需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民事审判中有法律的依法律规定，无法律的应遵守国家政策。因此，李成贵等三十户被毁的祖坟，应当依民间习惯进行保护。经查，双方已达成赔偿165000元的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调解协议。因双方协议时没有约定有关利息，故对李成贵等三十人诉称的利息，不予支持。童明会、童明昌辩称在协议上签字，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无效。经释明有关法律规定，童明会、童明昌没有提供证据佐证其是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调解协议。为此，对童明会、童明昌辩称的协议书无效，不予采纳。综上，为了保障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及时解决民间纠纷，维护社会和谐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条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调解协议司法确认程序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条、第八条、第九条第（三）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童明会、童明昌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成贵、白贵祥、白鸿付、白飞祥、白鸿贵、李成发、李自和、李自永、白明祥、白开荣、白开华、李世春、白开龙、白开林、白起元、白鸿宽、白鸿安、白开雄、白起文、白永祥、周素珍、白开宏、白连发、白开友、白敬祥、白开云、白启良、白连贵、白荣祥、白洪祥计人民币82500元。二、驳回原告李成贵、白贵祥、白鸿付、白飞祥、白鸿贵、李成发、李自和、李自永、白明祥、白开荣、白开华、李世春、白开龙、白开林、白起元、白鸿宽、白鸿安、白开雄、白起文、白永祥、周素珍、白开宏、白连发、白开友、白敬祥、白开云、白启良、白连贵、白荣祥、白洪祥其余诉讼请求。”
童明会、童明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童明会上诉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所谓近亲属，是指除配偶、父母和子女外的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本案被上诉人人数众多，其中很大一部分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三代以内近亲属范围，但原审未一一审核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违反法定程序。2、上诉人于2008年3月9日向高大乡五街二组承租了60亩坭垯地，向五街三组承租了100亩坭垯地。2008年12月26日上诉人将五街二组60亩坭垯地转租给罗应华，2011年因罗应华未交租金，上诉人又将该60亩坭垯地转租给童明昌。李成贵等30名被上诉人的祖坟实际位置在五街二组的60亩坭垯地上，与三组的100亩坭垯地相隔一条箐沟，而李成贵等30名被上诉人所述的推路实际是在三组的地界上进行，因此上诉人其并未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上诉人2012年12月4日签订协议书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应认定无效。签订协议前，上诉人一直据理力争，拒绝在协议上签字，但高大乡政府参与调解的领导称，如果上诉人不签字就让上诉人所在单位领导开除上诉人。该协议书内容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无效。原审仅凭一份无效协议就认定上诉人毁坏被上诉人祖坟并承担赔偿责任不公正。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童明昌上诉称，原判认定上诉人和童明会复垦坭垯地过程中毁坏了被上诉人三十户祖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现场没有坟墓的痕迹，比如围坟所需的石头、棺木或遗骸等等。从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来看，有一个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其他被上诉人至今无法证明被毁坟墓的实际位置，也无有效证据证明与所谓被毁坟墓的事实关系。因此，本案不具备民事侵权纠纷的构成要件，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李成贵等三十人答辩称：1、双方是在通海县信访办及相关人员主持下进行调解，于2012年12月4日达成调解协议，三十个答辩人系协议的当事人，系本案适格原告，被答辩人童明会一审提及的死者白发祥的坟墓并未包含在被毁坟墓清单中，也不在赔偿之列，答辩人白开荣是作为死者白占益的后人参与调解和诉讼。2、被答辩人擅自雇请挖机开垦山地，将答辩人的祖坟损毁。后经县信访办和高大乡相关部门的领导多次调解，双方确认了被损毁的坟墓数量，且答辩人作出极大让步后双方才签订了调解协议。被答辩人主张没有损毁答辩人的祖坟，与调解协议的内容不符，且未提交任何证明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调解协议是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达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审认定协议合法有效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被上诉方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调解会议记录4份及调解协议附件1（甲方当事人基本情况）、附件2（乙方当事人基本情况）、附件3（参与调解人员的名单）。证明：童明会并没有将其承租的土地转租给童明昌经营；童明会、童明昌调解时认可推坟的侵权事实；调解协议是在县、乡两级政府相关领导组织下双方自愿签订的。经质证，上诉方对盖有“通海县高大傣族彝族乡社会管理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印章的这份调解会议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记录内容不认可，对另外三份会议记录及调解协议附件1、2、3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四份会议记录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予认定。调解协议附件1、2、3与调解协议书能够相互印证，且与查明的案件事实相符，本院亦予以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纠纷经县、乡、村三级组织相关单位多次组织调解，最终于2012年12月4日达成调解协议并签订了协议书，童明会、童明昌为甲方，李成贵等三十户村民为乙方，协议书上注明调解单位为通海县司法局高大司法所，并盖有该司法所和通海县高大傣族彝族乡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协议书附件2（乙方当事人基本情况）上所列的乙方当事人即本案的三十名被上诉人。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12月4日签订协议书，李成贵等三十人系该协议的乙方当事人，现李成贵等人依据该协议向法院起诉，要求童明会、童明昌履行协议，主体资格适格。该协议书是在县、乡、村三级组织相关单位多次调解下由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判认定协议合法有效正确，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童明会、童明昌否认曾毁坏过李成贵等三十人的祖坟，并主张协议是受胁迫签订。但经审查，童明会、童明昌在调解记录上已认可曾毁坏过阿板村群众的坟地，并表示愿意补偿，且在协议书上也明确就毁坏李成贵等三十人坟地一事道歉并补偿165000元，之后童明会、童明昌支付了82500元，由于二人未按协议全面履行义务，现李成贵等三十人起诉要求其二人支付余款82500元依据充分，原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童明会、童明昌主张其二人签订协议时受到胁迫，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童明会、童明昌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元，由童明会、童明昌各负担9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 伟
代理审判员 吴析咛
代理审判员 段 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白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