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7民终1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杨军，农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玑，农民。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江榕，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城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东永路123号。
法定代表人：孔拥军，董事长。
上诉人吴杨军、朱玑为与被上诉人浙江城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正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2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吴杨军和朱玑系夫妻。2012年12月6日，吴杨军与案外人吴新军共同作为甲方与城正公司（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城正公司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吴新军、吴杨军民房工程；工程款支付方式：本合同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足总结算价的97%，余3%作为质量保修金，自合格之日起满二年无质量问题在一周内退还；按合同约定甲方应支付的工程款项超过一个月的，应承担所欠工程款的日千分之一违约金；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签订后，城正公司组织人员施工，但未对土石方进行施工，期间吴杨军支付工程款1963400元。涉案工程于2014年4月完工后，吴杨军委托刘允娟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定。2014年6月7日，城正公司、吴杨军和刘允娟均在“工程造价审定单上”签字，确认涉案工程送审金额2465423元，审定金额2142590元，同意按2138000元整结算。之后，吴杨军不认可上述工程造价审定单并拒绝支付工程余款，双方发生纠纷。吴杨军庭审中自认将房屋已出卖给他人，但双方对房屋出卖时间存在争议。
2015年10月27日，城正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吴杨军、朱玑支付工程款174600元及违约金55872元（违约金已从2014年6月8日计算至2015年10月8日，今后违约金仍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
吴杨军、朱玑原审中共同辩称：吴杨军、朱玑系夫妻关系。2012年12月6日，吴杨军与城正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将位于东阳市江滨北路以北学士路以西沿街D地块的吴杨军民房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城正公司施工。2014年6月7日，双方委托第三方浙江欧邦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邦公司）对已完工程进行审计，经过审计工程造价初步核定为2138000元，把原本不是城正公司施工的范围也计入在内。2014年9月2日，欧邦公司出具复审意见，确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869151元，但城正公司拒绝在审计报告上签字。吴杨军已支付工程款1963400元，而涉案工程造价仅1869151元，吴杨军已超额支付工程94249元，因已超额支付工程款，吴杨军曾多次与城正公司交涉，城正公司非但不予返还多余的工程款，反而利用初步审核的审计单抢先起诉，其行为侵害了吴杨军、朱玑的合法权利。
吴杨军、朱玑反诉称：反诉的事实与其答辩内容一致。诉请：判令城正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94249元及利息（以94249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全部返还之日止）。
城正公司答辩称：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土石方确实没有进行施工，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应以双方签字确认的为准。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吴杨军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城正公司施工的事实，吴杨军夫妇无异议，且由城正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凭，应予确认。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2014年6月7日的“工程造价审定单”对双方当事人是否有法律约束力？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该审定单是吴杨军委托第三方审定，审定金额已在送审金额基础上扣除三十余万元，扣除的金额里已考虑了土石方等城正公司未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并在此基础上双方同意按2138000元结算，城正公司、吴杨军和刘允娟均签字表示认可。因此，该审定单系双方结算凭据，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城正公司和吴杨军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吴杨军应按上述结算金额支付城正公司工程款。根据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城正公司要求吴杨军支付3%的工程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审法院确定吴杨军应支付城正公司工程款110460元（2138000×97%-1963400）及延期支付的违约金（自2014年7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建造吴杨军户房屋所欠的工程款系吴杨军夫妇的夫妻共同债务，朱玑作为吴杨军的妻子，应对上述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已进行了结算，故对吴杨军、朱玑提出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城正公司诉请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吴杨军、朱玑反诉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杨军、朱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浙江城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10460元及违约金（以11046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浙江城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吴杨军、朱玑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757元，减半收取2379元，由浙江城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79元，由吴杨军、朱玑负担1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22元，减半收取1161元，由吴杨军、朱玑负担。
吴杨军、朱玑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涉案工程造价2138000元错误，涉案房屋造价应为1869151元。1、本案审计过程：2012年城正公司承建了涉案房屋，竣工后2014年6月7日双方委托第三方欧邦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审计，当时是城正公司先制作造价书给欧邦公司审计员，审计员审计后出具《工程造价审定单》，初审涉案工程造价案2138000元，审计结果是城正公司拿来给吴杨军签字的，当时吴杨军表示自己不懂，需要找有关施工人员看看，城正公司告诉吴杨军是初稿，先签字双方看了之后有问题可以修改，会有最后审核意见。吴杨军就在审定单上签字，之后吴杨军找有关施工人员看后发现有错误，不是城正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也计算进去了，吴杨军提出异议，并将异议提交给审定人员。经核算，在2014年9月2日欧邦公司造价员刘允娟出具了《关于8-14轴吴杨军户私房浙欧审【2014】12A号审核报告的复审意见》，涉案房屋复审造价为1869151元。但城正公司拒绝签字。2、初稿的工程量2138000元审计结果已被后来审定的1869151元审计结果推翻，城正公司没有证据推翻1869151元工程量是错误的，可以认定1869151元工程量是最后的审计结果，法院依据已经被推翻的初稿审计数额做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从审计时间节点上，第一份审定单虽然有三方签字确认，但在吴杨军提出复审后，欧邦公司已重新出具了复审意见和造价书，同一个造价员做出不同的审计，并且在第二份结果上明确说明了理由，城正公司没有任何证据推翻后续审计结果，应以时间在后的审定造价为准。3、原审中城正公司陈述不是自己完成的工程量已经计算在《工程造价审定单》的2138000元，这样明显的自认证据足以推翻工程造价审定单的结果。二、原审程序错误。原审中，吴杨军、朱玑曾提出对涉案房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并向原审法院递交了相关鉴定材料。原审法院已经接受了鉴定材料，并通知双方协商鉴定机构，最后却在没有通知吴杨军、朱玑法院不同意鉴定，也没有告知救济的权利，这样做事违反法定程序。三、根据双方之间最终的核算结果，工程量为1869151元，而吴杨军已支付了1963400元，已多付94249元，该款应该由城正公司返还。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城正公司的诉请，支持吴杨军、吴玑要求返还工程款请求。
城正公司答辩称：吴杨军、朱玑认为2138000元工程造价是初审价，但双方签字的工程造价审定单表述得很清楚，这个价格是审定的价格，当时一起签合同的吴新军也在场，审计人也在场，他们通知我价格审计好了，到吴杨军的办公室签字，签字之后工程款就付给我，我才签字的。当时还把价格谈了一下，送审价是2465423元，核减了322833元，审定价格是2142590元，这个基础上又降了1万元，最终以2138000元为结算价，低于合同暂定价及市场价格，所以这个造价没有任何虚假的成分。吴杨军、朱玑说的有些防水、土方什么的都已在审定中核减了，包含在32万元中。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城正公司、吴杨军和刘允娟已在“工程造价审定单”上签字确认涉案工程送审金额2465423元，审定金额2142590元，同意按2138000元整结算，吴杨军、朱玑上诉认为该“工程造价审定单”审定的数额仅仅是初审意见，还需要吴杨军进一步核实，但城正公司对此并不认可，且三方签字的系“审定单”而非“初审单”，吴杨军、朱玑也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工程造价审定单”系根据城正公司、吴杨军双方委托刘允娟审定，而刘允娟出具的《关于8-14轴吴杨军户私房浙欧审【2014】12A号审核报告的复审意见》及《建筑工程预算书》城正公司并不认可，吴杨军、朱玑也未举证证明复审系双方共同委托，故吴杨军、朱玑主张按照复审的1869151元认定涉案工程款缺乏依据。关于城正公司原审中自认的由吴杨军自己做的土石方、卫生间防水工程，城正公司认为已体现在核减金额322833元中，吴杨军、朱玑对此未能举证予以推翻，本院予以采纳。另关于吴杨军、朱玑上诉所提的鉴定及原审程序问题，本院认为吴杨军、城正公司及刘允娟三方已签字审定涉案工程款的结算数额，再委托司法鉴定并无必要，原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吴杨军、朱玑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22元，由上诉人吴杨军、朱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建旭
代理审判员 虞 行
代理审判员 李 茜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范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