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内01民终1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前的名称为郑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贺中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振兴，男，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郑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副总。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启明，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利平，教师，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天贵。上诉人郑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利平、董天贵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5）赛民初字第0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振兴、蔺启明，被上诉人李利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到庭参加诉讼。董天贵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州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李利平对郑州建工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利平提供的《协议书》、《房屋认购书》上有董天贵签字并加盖郑州建工公司东润豪景工程项目部印章，但该行为并非郑州建工公司所为，郑州建工公司也未承包"东润豪景"工程。郑州建工公司东润豪景工程项目部印章是董天贵私刻加盖在上述协议书中的。李利平打款凭证也均汇入董天贵个人账户。李利平与董天贵之间买卖房屋是个人之间的行为，与郑州建工公司无任何关系。郑州建工公司一审提供的董天贵以郑州建工公司名义与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该协议上加盖的郑州建工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不是郑州建工公司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李利平提供的内蒙古何西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与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以房抵顶工程款的《协议书》显示，董天贵是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则董天贵就不可能成为郑州建工公司的代理人。董天贵并非郑州建工公司工作人员，也未对董天贵有任何授权，郑州建工公司不应对董天贵私刻、盗盖印章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李利平未举证证明董天贵是郑州建工公司的工作人员或经过郑州建工公司授权与李利平签订合同，李利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李利平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李利平答辩称，郑州建工公司一审提交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上有董天贵本人签字，说明"东润豪景"小区是郑州建工公司承包的，董天贵有合法授权。李利平与郑州建工公司东润豪景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郑州建工公司应对其项目部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其应返还李利平购房款428400元。董天贵未到庭，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解除李利平与郑州建工公司于2010年10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房屋认购书》；2、郑州建工公司返还李利平购房款428400元，并赔偿自交款之日起至执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3、郑州建工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利平（乙方）与郑州建工公司东润豪景工程项目部（甲方）于2010年10月23日签订了《协议书》及《房屋认购书》，《协议书》中约定："1、乙方愿意预定甲方在如意开发区东润豪景小区施工的房屋，该房屋为19号楼东单元四层东户，房屋建筑面积约为105㎡，具体以产权部门测绘为准；2、房屋单价每平米4080元，总价款为428400元。待产权面积确认，房屋总价款多退少补；3、付款方式：签定此协议时先付贰拾玖万元整，待2010年12月20日前再付柒万元整，剩余的购房款于领钥匙时一次性付清。"《房屋认购书》中约定："6、乙方预订的该套房屋暂以此协议为依据，将来由建设单位统一办理房屋认购书，待办理个人房屋产权时，由购房者持房屋认购书及收据，直接与建设单位办理购房合同；10、备注：（1）无论建筑面积增加或减少多少平米，均以本认购书签订的平米单价多退少补，其他任何赔偿不执行，无息计算。（2）入住时间和办理产权等等一切事宜均执行建设单位统一安排。（3）乙方不得以以上事由为由，向甲方提出协议无效或进行赔偿等任何主张。（4）除以上条款外，乙方均执行建设单位和甲方的房屋抵顶协议，甲方为乙方提供房屋抵顶协议复印件。（5）关于该套房的任何事宜总原则均以建设单位规定为准。甲方：郑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东润豪景工程项目部，乙方：李利平。"郑州建工公司东润豪景工程项目部分别于2010年10月24日、2010年12月20日和2011年8月30日向李利平出具金额为290000元、70000元和68400元的购房款收据，以上金额共计为428400元。收款人为靳丽君，交款人为李利平。另查明，2010年6月26日，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包方）与郑州建工公司（承包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协议》，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东润豪景19#住宅楼，工程承包内容及范围为本工程建筑施工图的上建、装修、安装等所有内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2010年6月26日开工，2010年11月26日前竣工验收。又查明，郑州建工公司在2016年5月27日庭审时对其所举证据《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中载明的："承包方（盖章）郑州建工公司负责人（签字）：贺中选印"申请印章鉴定，一审法院释明其庭后五个工作日内向法院提交检材《建筑工程承包协议》原件，逾期未提供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庭后其并未提供《建筑工程承包协议》原件配合鉴定，故不予受理。还查明，郑州建工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申请追加董天贵为本案被告，一审法已释明李利平明确其诉讼请求，李利平在庭审时明确其诉讼请求为确认解除其与郑州建工公司东润豪景工程项目部于2010年10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及《房屋认购书》，与董天贵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利平提供的证据已证实其将全部购房款交给郑州建工公司东润豪景工程项目部，而郑州建工公司抗辩其并未承揽东润豪景19号楼的施工，亦未成立郑州建工公司东润豪景项目部，且李利平提供的《协议书》及《房屋认购书》中董天贵并非其公司的职工及代理人。以上抗辩理由郑州建工公司提供的证据并未证明。李利平与郑州建工公司东润豪景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协议书》及《房屋认购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由于项目部没有合法主体资格，对外不能承担责任，故该项目部的债务应由郑州建工公司来承担。当事人行使解除权必须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或出现法定解除事由。本案中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合同解除权行使的条件，李利平主张因郑州建工公司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解除合同。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查证的事实显示，郑州建工公司存在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导致合同根本无法履行情形，故李利平要求确认其与郑州建工公司东润豪景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协议书》及《房屋认购书》解除，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郑州建工公司应向李利平返还已经支付的购房款428400元。关于李利平要求郑州建工公司赔偿自交款之日起至执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请求，支持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28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李利平与郑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东润豪景工程项目部于2010年10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及《房屋认购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被告郑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李利平购房款428400元及赔偿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28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李利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26元（李利平已预交），由被告郑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郑州建工公司提交新证据三份。第一份是施工许可信息查询，拟证明郑州建工公司不是东润豪景工程的施工单位，也未成立过东润豪景工程项目部，更不可能与李利平签订合同；第二份证据是内蒙古何西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与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李利平一审出示的证据），拟证明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东润豪景工程的一家施工单位，这与第一份证据中施工许可信息查询内容中的施工单位相符，董天贵有可能是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也可能是挂靠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实际施工人，董天贵与郑州建工公司无任何关系。第三份证据是李利平的银行转账凭证（李利平一审出示的证据），拟证明李利平将房款汇入董天贵的个人账号中，与郑州建工公司无关。郑州建工公司所举的第四份证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因第四份证据属法律、法规范畴，不属证据范畴，故对该份证据不作认定。李利平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对郑州建工公司拟证明的观点不认可。李利平提交一组新证据为银行取款凭证，拟证明李利平取款后支付董天贵房款。郑州建工公司对取款凭证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李利平支付董天贵的现金与郑州建工公司无关。本院对郑州建工公司提供的第一份、第三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郑州建工公司提供的第二份证据因无原件，无法核实该《协议书》真实性，故不予认可。对李利平提供的取款凭条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郑州建工公司一审提供的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郑州建工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复印件，郑州建工公司称该份证据来源于其他案件中，该份协议约定发包方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东润豪景19号住宅楼工程项目承包给郑州建工公司，工程价款全部以该楼的房屋抵顶，划房的方式为整体单元纵向划分，发包方落款处加盖公司印章和公司负责人印章，承包方落款处加盖有郑州建工公司印章和公司负责人印章并有董天贵签字，落款时间为2010年6月26日。郑州建工公司一审提交该份证据的目的是拟证明该份协议中郑州建工公司印章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均系伪造，并据此申请一审法院对该两枚印章进行鉴定，但因该协议未提交原件，未进行委托鉴定。李利平（乙方）与郑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东润豪景工程项目部（甲方）于2010年10月23日签订了《协议书》及《房屋认购书》，《协议书》甲方落款处有董天贵签字及郑州建工公司东润豪景工程项目部印章，《房屋认购书》甲方落款处仅有郑州建工公司东润豪景工程项目部印章。李利平称其汇入董天贵账号购房款是20万元，剩余228400元购房款交付的是现金。李利平一、二审提供的内蒙古何西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与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为复印件，郑州建工公司二审提供的内蒙古何西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与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来源于李利平一审提供的该份证据。该《协议书》甲方落款处有内蒙古何西置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印章，乙方落款处仅有委托代理人董天贵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9日。该《协议书》约定乙方为甲方开发建设东润豪景小区19号楼及小区部分道路硬化工程，甲方以东润豪景小区19号楼东单元的六套房屋（一楼西户、二楼东户和西户、三楼东户和西户、四楼东户）抵顶乙方工程施工款。呼和浩特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网站上的施工许可信息查询显示：东润豪景第二期工程建设单位为内蒙古何西置业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包括湖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承远建设有限公司；东润评论豪景一期工程建设单位为内蒙古何西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内蒙古盛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东润评论豪景二期建设单位为内蒙古何西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述施工信息中施工单位未见有郑州建工公司。另查明，郑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郑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利平请求确认解除其与郑州建工公司于2010年10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及《房屋认购书》的主张是否能够成立；李利平诉请郑州建工公司返还其购房款42840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主张是否能够成立。郑州建工公司一审提供的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郑州建工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复印件，落款时间是2010年6月26日，是董天贵以郑州建工公司名义与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李利平所举内蒙古何西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与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落款时间是2011年1月9日，是董天贵以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内蒙古何西置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郑州建工公司一审提交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郑州建工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复印件的目的是拟证明该份协议中郑州建工公司印章与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均系伪造，并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但因该协议未提交原件，未进行委托鉴定。上述两份协议均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李利平所举证据有原件的是其与董天贵以郑州建工公司东润豪景工程项目部签订的两份购房协议以及汇入董天贵个人账户的打款凭证和购房收据，仅凭两份购房协议及打款凭证和购房收据不能认定董天贵受郑州建工公司委托成立项目部，或董天贵挂靠郑州建工公司成立项目部，或董天贵与郑州建工公司有其他关系。据此认定郑州建工公司对董天贵以郑州建工公司东润豪景工程项目部名义与李利平签订的两份购房协议承担责任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利平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退一步讲，假使董天贵以郑州建工公司名义与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落款时间是2010年6月26日）及董天贵以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内蒙古何西置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落款时间是2011年1月9日）确有其事。在董天贵以郑州建工公司名义与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中约定发包方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东润豪景19号住宅楼工程项目承包给郑州建工公司，工程价款全部以该楼的房屋抵顶，划房的方式为整体单元纵向划分。在董天贵以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名义与内蒙古何西置业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中约定乙方为甲方开发建设东润豪景小区19号楼及小区部分道路硬化工程，甲方以东润豪景小区19号楼东单元的六套房屋（一楼西户、二楼东户和西户、三楼东户和西户、四楼东户）抵顶乙方工程施工款。从上述两份协议内容来看，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26日将东润豪景19号楼建设工程发包给了郑州建工公司，但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2011年1月9日才从内蒙古何西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处承包到东润豪景19号楼建设工程，这就意味着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2010年6月26日与郑州建工公司签订协议时，尚未取得东润豪景19号楼建设工程的承包权利，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未承建东润豪景19号楼的前提下，却把该工程发包给郑州建工公司，有违常理。另外，董天贵先是以郑州建工公司的名义与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后又以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内蒙古何西置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两份协议内容都涉及东润豪景19号楼建设工程，董天贵既代表郑州建工公司，又代表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这也与常理不符。再者，董天贵以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协议日期在董天贵以郑州建工公司签订的协议日期之后，也应以后合同为准。故李利平提交的购房协议并不能证明郑州建工公司与董天贵存在关系，其所交购房款均交给董天贵个人，而董天贵以郑州建工公司名义和内蒙古昌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两份协议没有原件，两份协议又存在不合常理的情形。李利平与董天贵以郑州建工公司东润豪景工程项目部于2010年10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及《房屋认购书》是李利平与董天贵个人之间的行为，其要求确认解除李利平与郑州建工公司于2010年10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及《房屋认购书》，以及要求郑州建工公司承担返还购房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主张均不能成立。李利平应向董天贵主张相应权利。综上所述，郑州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5）赛民初字第016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利平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26元，合计15452元，由李利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韬审 判 员 杜子洋审 判 员 戴玉英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曹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