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汕尾中法民一终字第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爱荣，女，196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香港居民，住香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如贤，女，198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汕尾市城区人，现住汕尾市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赛娥（系陈如贤母亲），女，194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籍贯、地址同上。
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智亮、陈辉港，广东海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爱荣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尾市城区人民法院（2013）汕城法民一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爱荣，被上诉人陈如贤、安赛娥的委托代理人吴智亮、陈辉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座落于汕尾市区房产（下称诉争房产）原属颜经希（已死亡）所有。2006年3月21日经中介人安赛娥介绍，徐爱荣向颜经希购买了该房屋，价款人民币（下同）25000元，徐爱荣一次性付清房款，同年4月4日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权属人为徐爱荣。2006年5月9日徐爱荣与安赛娥签订《协议书》，约定：因该屋购买前倡定，出卖后该套房仍由卖方颜经希继续居住，直至颜经希过世后，该套房才归还徐爱荣，所以契证在颜经希死亡之前期间暂交由中介人安赛娥保管，今后颜经希死亡后才由安赛娥交还徐爱荣。此后，按协议的约定上述房屋继续由颜经希居住，房地产权证交由安赛娥保管等。至2009年7月27日徐爱荣与陈如贤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徐爱荣将位于汕尾市区的房地产转让给陈如贤，双方议定该房地产交易总金额为40000元，在办理好转让手续并核发新的《房地产权证》时付清；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到市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双方同意于2009年7月27日由徐爱荣将该房地产交付给陈如贤使用等。同年7月27日双方按约定到汕尾市房管局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徐爱荣将该房屋产权过户给陈如贤，8月25日陈如贤取得了该房屋的房地产权证。至此陈如贤、安赛娥与徐爱荣的房屋买卖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013年5月28日徐爱荣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徐爱荣与陈如贤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或撤销；2、判决座落于汕尾市区房产过户至徐爱荣名下；3、判令安赛娥赔偿徐爱荣的经济损失24000元（从2009年7月开始至起诉时止每月按500元计算）；4、由陈如贤、安赛娥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认为，徐爱荣与陈如贤于2009年7月2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一致，依法应确认该合同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已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徐爱荣认为陈如贤、安赛娥为霸占诉争房产，恶意串通，欺骗其订立合同而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或撤销，判令诉争房产过户至其名下，安赛娥应赔偿其经济损失24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为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徐爱荣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80元，由徐爱荣负担。
上诉人徐爱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导致判决错误。诉争房屋买卖合同载明价款为40000元是随意写的，实际交易额是30000元，被上诉人对此事实并无异议。然而原审判决却认定“双方议定该房地产交易总金额为人民币40000元”，“内容合法，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是自愿买卖还是被欺诈的事实未查清，并对上诉人与陈如贤之间在交易时互不认识的事实不予认定。（二）原审判决对双方质证意见未阐明是否采信的理由，却采信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而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为由作出判决。（三）原审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判决不公。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前申请为由口头拒绝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但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出庭后仍继续留在法庭未回避，反而会同对方威胁上诉人。据此，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支持其在原审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如贤、安赛娥答辩称：（一）原审判决已查清全部案情。1、双方交易认定购房款4万元并不是随意认定，而是依据陈如贤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的条款所确定。虽然被上诉人在答辩时有讲过交易价款为3万元，但原审以双方认可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价款作为依据是正确的，这不影响双方合法、合意的交易行为。2、原审时，双方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相互辩论，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诉的回避焦点问题。为此，原审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作出裁决是客观、公正、合理的，也不存在“查而不明”的情形。（二）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未按程序申请，原审法院不同意证人出庭作证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向法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须提前向人民法院申请，被上诉人据此提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得到法庭的允许；上诉人因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不同意上诉人所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是正确的、公正的，不存在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在作证后自行留下旁听庭审并不违反规定。综上所述，诉争房产买卖是自愿的、合法的，上诉人明知二被上诉人之间是母女关系是有证据的，被上诉人陈如贤依法取得的粤房地证字第C23503**号房地产依法应给予保护。为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焦点是陈如贤和安赛娥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以欺诈方式取得诉争房产的问题。
首先，本案举证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经查，2006年3月间徐爱荣经安赛娥介绍购得颜经希居住的诉争房产，2009年7月间徐爱荣将诉争房产转让给安赛娥之女陈如贤。对此，徐爱荣认为陈如贤、安赛娥恶意串通、假借颜经希侄女之名侵占诉争房产的行为应属无效或被撤销。安赛娥、陈如贤则以各方彼此相识、合意转让房产予以辩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关于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因徐爱荣与陈如贤之间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经房管部门审查并办理了产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已近三年。故徐爱荣对安赛娥、陈如贤是否存在故意告知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其次，各方诉辩意见与证据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一是即使徐爱荣主张房管部门登记的房产转让价款与当事人实际交易价款存在不一致的情形成立，因《房地产买卖合同》是房管部门审查双方买卖房产行为是否符合法律法规的主要依据，故买卖双方对所事行为将发生权属转让变更登记的后果是完全明知的，但徐爱荣仍放任该行为发生而应自负不利后果。二是房产转让价款的多少亦不能必然推定出一方存在欺诈的行为，况且本案没有直接证据佐证安赛娥、陈如贤之间存在相互恶意串通的事实。三是徐爱荣与安赛娥相互熟稔，交往多年。现诉辩双方对徐爱荣是否认识安赛娥之女陈如贤各执一词，因双方提供证人证言均属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实己方的主张或否定相对方的辩驳意见。另诉争房产原业主颜经希已逝世。故双方所提供的证据均无法充分否定相对方的述辩，即本案现有证据无法核实清楚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基于何种事由转让诉争房产。
其三，诉争房产系经房管部门审查并办理了权属转让变更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未经法定程序不得随意变更该房产的登记效力。如上所述，徐爱荣对诉争房产买卖合同行为属无效或被撤销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徐爱荣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且证明力较小，尚不足以认定安赛娥、陈如贤所事行为构成欺诈。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的规定，据此，徐爱荣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徐爱荣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80元，由上诉人徐爱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秀春
代理审判员 施伟强
代理审判员 黄彬斌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詹维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