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桂10刑终26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滕惠兰，女，1957年1月1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汉族，高中文化，南宁市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广西南宁市江南区。系本案被害人温某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温昌钦，男，1958年5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汉族，高中文化，南宁市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广西南宁市江南区。系本案被害人温某的父亲。
上述上诉人滕惠兰、温昌钦的刑事代理人韦珍莲，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上诉人滕惠兰、温昌钦的诉讼代理人吴玉克，南宁市海宁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韦忠林，男，1983年5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壮族，专科文化，案发前系成都军通通讯股份有限公司百色分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百色市右江区，案发前住百色市右江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0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王安，广西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审理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韦忠林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5）右刑初字第1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惠兰、温昌钦，原审被告人韦忠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严秋霞、杨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滕惠兰、温昌钦及其诉讼代理人韦珍莲、吴玉克，上诉人韦忠林及其辩护人王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6年11月7日、2017年2月4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两次决定延期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3月4日第二次补充侦查完毕，建议恢复审理后，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韦忠林与被害人温某系夫妻。2014年9月2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韦忠林与温某因家庭琐事在百色市右江区东合二路百合园A7-6号6楼家中争吵，期间因温某接听其他男子电话引起矛盾升级，被告人韦忠林先用温某的电话与该男子争吵后将手机摔到地上，继而挥拳殴打温某脸部，致温某跌倒在地，随后出现头痛、想呕吐的症状。同日8时许，被告人韦忠林及其家人将温某送至百色市人民医院检查，经头部CT检查发现温某脑出血，诊断为右侧颞叶脑出血、左侧上颌下壁粘膜增厚、左面部软组织挫伤，医生建议住院治疗及手术清血，但韦忠林和温某均不同意手术，直至同月4日滕惠兰到达医院后当晚才同意进行手术，医生在准备手术时发现温某出现瞳孔放大，不能自主呼吸等症状，经医生会诊发现已不适宜手术随即转至ICU重症监护室，至同月7日凌晨0时许，温某经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温某系因头面部、腹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合并肝破裂大出血而死亡。另查明，2014年9月5日，公安民警在百色市人民医院ICU室楼梯处将被告人韦忠林口头传唤到案。又查明，在温某住院治疗及死亡丧葬期间，温某的亲属滕慧芳、邓巧陪同滕惠兰处理相关事宜。滕惠兰、温昌钦均系南宁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退休职工，滕惠兰每月领取基本养老金2254.1元，温昌钦月收入2394元。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惠兰于2016年6月25日另行委托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的韦珍莲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该院于同年7月1日收到滕惠兰提交的移送管辖申请书及诉讼代理人韦珍莲提交的代理词。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证人陆某1、陆某2、韦某1、韦某2、滕惠兰、温昌钦、黄某1、廖某、潘某、林某、农某、孔某、覃某、莫某、阮某、黄某彦、黄某2的证言笔录；3百色市人民医院体格检查表；4、右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右江司鉴中心[2014]病鉴字第13号鉴定检验报告书；5、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百公右（刑）鉴（法）字[2014]012号尸体检验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6、开户信息及通话记录；7、关于韦忠林案件要求从轻量刑处罚的报告、自书材料；8、百色市公安局右江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关于韦忠林违法犯罪前科的情况说明；9、抓获经过；10、情况说明；1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12、南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证明、南宁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3、发票联；14、火车票；15、人员基本信息；16、被告人韦忠林的供述笔录。
原判认为，被告人韦忠林因婚姻家庭矛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告人韦忠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予以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韦忠林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惠兰、温昌钦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被告人韦忠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惠兰、温昌钦的经济损失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960元，共计人民币1960元。根据韦忠林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韦忠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韦忠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惠兰、温昌钦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96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滕惠兰、温昌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滕惠兰、温昌钦上诉提出：韦忠林应赔偿的数额按照起诉时的数额为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合计人民币832540元。
上诉人滕惠兰、温昌钦的刑事代理人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韦忠林犯故意伤罪错误，其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2、一审判决仅对韦忠林殴打被害人温某头部这一情节进行量刑，没有考虑其殴打温某腹部造成肝破裂这一情节，造成量刑畸轻，适用法律不当；3、韦忠林拒不交代温某肝破裂从何而来，也未向医生告知其所打击的部位，不应认定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4、韦忠林拒不赔偿上诉人滕惠兰、温昌钦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严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罪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量刑不当，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依法追究韦忠林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判令韦忠林赔偿上诉人滕惠兰、温昌钦的全部经济损失。
上诉人韦忠林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韦忠林仅打被害人脸部一巴掌，按常理一个巴掌不可能导致死亡的结果；2、被害人肝破裂与韦忠林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是医院方在诊治过程中造成的；3、被害人有过错；4、一审不认定上诉人韦忠林有自首情节错误；5、百色市人民医院可能存在漏诊、误诊等过错，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依法申请追加百色市人民医院作为被告一并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未作出任何处理，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韦忠林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韦忠林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且一审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
百色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本案导致被害人肝破裂的原因未能查清，该事实可能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建议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经二审公开开庭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二审期间，百色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百色市公安局新兴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人韦某1的证言，证实公安民警接报案后到百色市人民医院，上诉人韦忠林从其父亲处得知该情况后，主动接受公安机关的口头传唤和调查。
2、证人林某（被害人温某的主治医生）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在神经外科治疗期间，肝部检查及诊断均无异常，入院时肝未破裂；
3、证人余某（重症加护室副主任医师）、证人黎某（重症监护室医生）、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在抢救过程中未发现被害人肝破裂的情形。
以上证据均经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韦忠林无视国家法律，因家庭矛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韦忠林因与被害人温某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冲突，而动手殴打被害人温某头部，其主观目的系伤害他人身体，并无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肝破裂是医院方在诊治过程中造成的，无证据证实。本案现有证据虽无法证实导致被害人温某肝破裂的原因，但可以证实被害人温某的死亡原因之一严重颅脑损伤是上诉人韦忠林的伤害行为所致，另一原因肝破裂是否为上诉人韦忠林的殴打行为所引发不影响对上诉人韦忠林故意伤害他人致死的认定。上诉人韦忠林虽系主动到案，但在归案后的多次供述中未如实交代其用拳头殴打被害人头部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在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韦忠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追加百色市人民医院作为本案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已口头作出答复，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判决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滕惠兰、温昌钦及其代理人提出的上诉意见及上诉人韦忠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眺东
审判员 麦珊连
审判员 梁志红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书记员 黄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