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韶中法民一终字第1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计才，男，195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立银、王水明，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仁清，男，195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丘文武，男，197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系周仁清女婿。
原审被告：黄玉珍，女，1958年2月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李立银、王水明，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计才因与被上诉人周仁清、原审被告黄玉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新丰县人民法院（2013）韶新法民一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日，沈计才以其去江西建油站为由向周仁清借款64000元，并写下《借条》，内容为：“借到周仁清同志人民币陆万肆仟元正，限期玖月底本息一次性还清（月息贰分计）。借款人沈计才，2012年5月12日，身份证：440233195005201534。”周仁清主张，其借款64000元是朋友周南伙还款8万后转借给沈计才，沈计才借钱时其妻子黄玉珍并不知情。
2012年11月8日，黄玉珍在梁昌桂（另案债权人）、周仁清到家追债时，被要求在周仁清所有的《借条》上加写“加一个没条21000元”、“三单一共”、“以上欠款在本月23日付清”及签上“黄玉珍”名字，梁昌桂则在该《借条》上加写“合计壹拾壹万伍仟元（115000元）”、“否则以房产抵押”及“借款人”。借款逾期后，经周仁清催收，沈计才、黄玉珍至今未偿还欠款。对借款的真实性，双方存在争议。沈计才、黄玉珍认为《借条》中的借款是不真实的，是沈计才向周仁清等人投注六合彩所欠的赌债。为此，沈计才、黄玉珍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借款期间黄玉珍有存款22万多元的银行卡及清单、沈计才购买六合彩的单据以及黄玉珍与周仁清等的通话录音予以证明。但周仁清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借条》中的借款真实存在。
另查明：对于黄玉珍被要求在周仁清所有的《借条》上加写“加一个没条21000元”、“三单一共”、“以上欠款在本月23日付清”及签上“黄玉珍”名字等情况，沈计才、黄玉珍认为周仁清、梁昌桂于2012年11月8日早上10时进入沈计才、黄玉珍家催收沈计才“六合彩”赌博所欠的赌债，直到同月9日早上11时左右离开，长时间胁迫黄玉珍，黄玉珍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在《借条》上写了上述内容。对此，黄玉珍还于2013年3月1日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了报警记录以及新丰县公安局西门派出所的《询问、讯问笔录》予以证实。黄玉珍还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其居住地的监控录像，因录像没有保全，原审法院无法调取。从新丰县公安局西门派出所于2013年3月4日和3月6日对周仁清所作的《询问笔录》看，周仁清认可2012年11月8日到沈计才、黄玉珍家催债，并于11月9日凌晨1时左右离开，但否认强迫黄玉珍书写上述内容，并认为是黄玉珍自愿书写上述内容的，且周仁清否认与沈计才谈论过“六合彩”及接受过沈计才购买“六合彩”，梁昌桂也否认参与过“六合彩”赌博。从新丰县公安局西门派出所于2013年3月5日对丘文武所作的《询问笔录》看，丘文武承认不认识沈计才，丘文武所持有的以丘文武的名义借钱给沈计才的《借条》是周仁清以丘文武的名义借款给沈计才，所以起诉时以丘文武的名义起诉。
又查明：2013年1月27日，黄玉珍位于新丰县丰城街道恒辉豪庭B栋702房的大门及大门墙边被人用油漆写上“黄玉珍欠债还钱”等字样，为此，黄玉珍立即报警，并向新丰县公安局西门派出所陈述，由于其丈夫沈计才欠阿清（即周仁清）、阿桂（即梁昌桂）“六合彩”赌债，用油漆在其家门口写字的应是阿清、阿桂所为。但从新丰县公安局西门派出所于2013年3月4日和3月6日对周仁清所作的《讯问笔录》和《询问笔录》看，周仁清陈述没听说黄玉珍家门前被泼油漆这事，是谁所为其也不知道。2013年9月15日，沈计才、黄玉珍位于新丰县丰城街道恒辉豪庭B栋702房的不锈钢大门被人喷漆损毁的治安案件，经过新丰县公安局调查认定系梁昌桂所为，梁昌桂也对上述行为供认不讳。据此，新丰县公安局于2013年10月10日对梁昌桂作出处以拘留八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
还查明：新丰县公安局西门派出所于2013年8月18日作出《情况说明》，内容为：2013年2月3日接事主黄玉珍报案称：因其老公沈计才欠周仁清、梁昌桂两人的“六合彩”赌博数，其位于新丰县丰城街道恒辉豪庭B栋702房的大门于2013年1月27日22时许被人用油漆写上：“黄玉珍，欠债，还钱”等字。2013年3月5日，沈计才到我所反映情况称，其所欠周仁清的十一万多元是其自2011年8、9月份至2012年5月份期间通过电话向周仁清投注“六合彩”进行赌博所欠下的赌债，所欠梁昌桂的二万八千三百八十元则是其通过电话向梁昌桂投注“六合彩”进行赌博所欠下的赌债。我所受理该案后，经多方开展相关调查取证工作，至现阶段无证据证实沈计才、周仁清、梁昌桂有参与“六合彩”赌博活动。
2013年2月22日，周仁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2012年3月1日，沈计才以其妻兄急需钱治病向周仁清借款30000元，约定月利息伍分，周仁清将其女婿丘文武偿还的借款转借给沈计才。2012年5月1日，沈计才以经营江西油站借钱周转为由，向周仁清借款64000元，约定月息贰分，本息于2012年9月底一次性还清，并出具《借条》。2012年6月底，沈计才再次以经商急需钱周转为由，再次借款21000元，口头约定利息贰分，并约定本息也在2012年12月底一次性还清。沈计才借钱时其妻子即黄玉珍是不知道借款原因与事实。2012年11月8日，黄玉珍在周仁清与梁昌桂追债时，沈计才在电话上吩咐其妻子即黄玉珍在借条上加写“加一个没条21000元”、“三单一共”、“以上欠款在本月23日付清”及签上“黄玉珍”名字，梁昌桂在借条上加写“合计壹拾壹万伍仟元”、“否则以房产抵押”及“借款人”字样。借款逾期后，经催收，沈计才、黄玉珍至今不予偿还，不仅如此，沈计才、黄玉珍还把其在县城的住房交给房屋中介公司变卖，企图逃避偿还债务，据此，请求法院判令：一、沈计才、黄玉珍偿还借款本金85000元及利息（以双方约定借款月利息贰分计付至还清款日止）；二、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沈计才、黄玉珍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沈计才向周仁清所借的款项是否为赌债；二、借款是64000元还是85000元；三、该款是否应该偿还以及应由谁来偿还的问题。
一、沈计才向周仁清借款是否赌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沈计才主张向周仁清写下《借条》的借款实际为赌债，应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不能证明沈计才向周仁清出具《借条》的借款为赌债，对沈计才此项主张，不予采信；
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周仁清主张沈计才在2012年6月上旬借款21000元，没写借据，但有黄玉珍补写在丘文武借条上的“加一个没条21000元”可证实。该院认为，黄玉珍不知道沈计才借款情况，黄玉珍是在周仁清即另案当事人梁昌桂于2012年11月8日到沈计才家催债时，被要求在沈计才写给丘文武的借条上加写“加一个没条21000元”、“三单一共”、“以上欠款在本月23日付清”及签上“黄玉珍”名字。另案当事人梁昌桂则在该借条加写“合计壹拾壹万伍仟元”、“否则以房产抵押”接“借款人”，此内容不是沈计才所写借据，沈计才亦没有追认，该院不予支持。周仁清对此项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沈计才向周仁清的借款应为64000元。
三、该款是否应该偿还以及应由谁来偿还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2款第（3）项：“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的规定，沈计才在向周仁清借款时，沈计才夫妻双方不存在举债的合意，夫妻一方擅自筹资从事生产或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夫妻双方亦未共同分享该债务带来的利益，故该债务应属于夫妻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沈计才个人所负债务，周仁清要求黄玉珍共同偿还，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债务应由沈计才个人承担。对于周仁清主张沈计才偿还借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因周仁清与沈计才双方约定的利率高于以上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计付利息。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2款第（3）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于2013年8月22日作出（2013）韶新法民一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一、沈计才尚欠周仁清借款本金64000元及利息（该息自2012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限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清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周仁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周仁清负担626元，由沈计才负担1300元，限与上列款项同时交清。
沈计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没有查明周仁清无实际支付过借款给沈计才以及周仁清胁迫沈计才书写《借条》这一根本事实。1、周仁清在原审诉讼时陈述“被告黄玉珍是不知道借钱情况的”，可是在周仁清递交的唯一证据“借条”中却又有黄玉珍的签字，这足以证明该《借条》是无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为此，从周仁清的陈述来看，“被告黄玉珍是不知道借钱情况的”这一事实已经被认定。周仁清在明知黄玉珍对借款事实不知道的情形下，强行让黄玉珍签名确认借款事实，这一行为是无效的。而且《借条》中竟然有“限期玖月底本息一次性还清”的字样，“限期”二字明显体现了强迫他人书写借条的痕迹。2、在沈计才因被胁迫书写《借条》报案后，公安机关在对丘文武的岳父周仁清的第二次《询问笔录》中周仁清陈述其与梁昌桂到过沈计才家中，并且从“2012年11月7日或8日18时许就去了……签完名后我们就离开了黄玉珍家，那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l时许了。”从周仁清的陈述来看，周仁清等人在沈计才家中呆了至少8小时，并在沈计才不知情的情况下强迫其妻子黄玉珍书写《借条》，但原审法院对此却不予采信。3、周仁清与沈计才相识的时间很短（在2011年底认识），且在2012年3月和5月，刚认识才三个月，而沈计才却能从周仁清处“借到”款项，不符合情理，更是不符合实际。4、周仁清仅提供了《借条》作为证据，且其陈述明显矛盾，而沈计才有报警、被胁迫的证人证言、与周仁清又不认识、在自身经济条件较好无借钱动机等因素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应审查该《借条》，揭开周仁清“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借款真相。可是原审法院无视我国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成功经验及规定，无视沈计才及黄玉珍提出的诸多证据，没有从出借人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款项来源、交易习惯、出借人的矛盾陈述、交易场合、货币的特征、双方的情感因素等诸多方面进行审查。仅凭周仁清的《借条》便认定借款成立，这明显不当。5、沈计才在原审诉讼期间递交的证据已经充分的证实了借据的无效性，然而，对于沈计才的证据，原审法院未说明不予采信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原审法院该做法是错误的，进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二、原审程序违法，应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的规定，原审法院将本案与（2013）韶新法民一初字第72号案、（2013）韶新法民一初字第74号案合并审理，明显违反该规定。这些案件的诉讼标的明显不同。退一步讲，即便原审法院认为是同一种类的，也应当将“当事人同意”作为合并审理的前提。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原审判决没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定，认定周仁清《借条》无效，也没有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及我国司法实践，查明有无借钱事实及《借条》是否被胁迫这些关键事实。2、原审法院判决沈计才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支付利息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便是民间借贷，在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利息约定不明时，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判决不支付利息。《借条》中所谓利息的约定在借款人签名之下书写，足见其不符合《借条》的形式特征，更反映出被胁迫订立的事实，对此，沈计才又提供了证据证实。由于借条无效，原审判决要求沈计才承担利息也是错误的。据此，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周仁清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仁清负担。
沈计才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广州军区联勤专科医院于2013年9月7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内容为：精神分裂症，建议自给治疗，请家人在治疗期间做好监护，防意外，按时服药。以及《广州军区第一直属医院精神科脑涨落图仪分析报告》、《收费收据》，主张经医院诊断，沈计才患有精神分裂症。因此签订《借条》时沈计才存在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况，证明当时协议签名无效。并提交了《韶关市公安局处理信访事项介绍信》，主张新丰县公安局不作为。黄玉珍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周仁清质证认为，沈计才主张说经诊断没有行为能力，然后又去信访，两者相互矛盾，其真实性及有效性请法院考察，而且信访介绍信仅仅是介绍信而已。
周仁清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玉珍答辩称：一、黄玉珍同意沈计才的上诉意见，原审法院判决沈计才支付借款给周仁清错误，请法院依法支持沈计才的上诉请求。二、黄玉珍同意原审判决驳回了周仁清对黄玉珍的诉讼请求，但判决沈计才承担支付借款是错误的，在一审中沈计才与黄玉珍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借条》是被胁迫出具的，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三、目前已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周仁清强迫黄玉珍书写《借条》，沈计才没有收到借款，以及周仁清非法追债的行为。1、沈计才与黄玉珍被胁迫书写《借条》及购买六合彩，其已分别向广东省公安厅、韶关市公安局等部门投诉，沈计才与黄玉珍提供了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证人证言、报警记录等予以证实。2、黄玉珍被周仁清、梁昌桂非法强迫书写《借条》，并威胁不要报警。3、梁昌桂砸坏黄玉珍位于新丰县丰城街道恒辉豪庭B栋702房的不锈钢大门。据此，新丰县公安局于2013年10月10日对梁昌桂作出处以拘留八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这充分印证借款不真实。4、其他意见详见黄玉珍在一审的陈述。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主要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周仁清是否胁迫过沈计才书写《借条》；二、周仁清有否实际支付过借款给沈计才；三、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四、沈计才书写《借条》时是否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书写的《借条》是否无效，本案诉争借款是否应该由沈计才偿还给周仁清。
一、关于周仁清是否胁迫过沈计才书写《借条》的问题。沈计才主张被胁迫写下《借条》并报警，但新丰县公安局西门派出所于2013年8月18日作出《情况说明》已经明确，经多方开展相关调查取证工作，至现阶段无证据证实沈计才、周仁清、梁昌桂有参与“六合彩”赌博活动。而且《情况说明》并未提到沈计才于2012年5月1日书写《借条》时被胁迫并因此而报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沈计才主张被周仁清胁迫而写下《借条》，因其无法提供相应证据，周仁清对此予以否认，故沈计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周仁清有否实际支付过借款给沈计才的问题。沈计才主张周仁清未实际支付借款，周仁清主张是朋友周南伙还其欠款后，将该款借给沈计才，并提供了沈计才书写的《借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从2012年5月1日沈计才书写《借条》，到周仁清、梁昌桂一起到沈计才家追债，以及2013年3月5日沈计才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称欠款是赌债来看，沈计才是确认欠周仁清钱的。至于是否为赌债，因公安机关未能明确定性，而且周仁清有《借条》予以证实沈计才借款的事实。综上分析，本院对沈计才主张周仁清未实际支付过借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该主张本院予以驳回。
三、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沈计才主张本案与梁昌桂等人的民间借贷案件的诉讼标的不同，而且未经当事人同意，原审法院将案件合并审理不当，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的规定，因周仁清、梁昌桂、丘文武均以沈计才欠款为由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而合并审理的意义在于尽可能的利用原有程序中的诉讼资料，提高纠纷解决的效率，节省诉讼成本，有利于案件的审理。原审法院在将案件合并审理时，沈计才并未明确提出反对意见，而且从合并审理的角度来看，亦是为沈计才节省诉讼时间及诉讼资源，对其并无明显不利，尤其从沈计才申请调取公安机关的材料来看，均涉及到公安机关对周仁清、梁昌桂、丘文武的调查情况，合并审理有利于查明事实。沈计才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四、关于沈计才书写《借条》时是否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书写的《借条》是否无效，本案诉争借款是否应该由沈计才偿还给周仁清的问题。沈计才主张经医院诊断证明其患有精神分裂症，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所书写的《借条》无效。因《疾病诊断证明书》、《广州军区第一直属医院精神科脑涨落图仪分析报告》等材料是在2013年9月才形成，未注明发病时间及原因，不足以证明在2012年5月1日书写《借条》时沈计才的精神状况。故沈计才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因周仁清已经提供沈计才书写的《借条》主张权利，而沈计才在报警时亦承认存在借款，故沈计才应偿还本案诉争借款给周仁清。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沈计才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沈计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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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陈 亮
审 判 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朱应麟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卢慧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