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1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神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绿地世纪城七期LOFT1号楼1-801。
法定代表人：张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安全，北京贵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紫，女，1987年4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军，北京市明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州神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神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秋紫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5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州神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徐州神图公司支付王秋紫经济损失七千元。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判决徐州神图公司支付2000元公证费不妥，该费用应由所有侵权人共同承担，否则出现重复主张；第二，徐州神图公司的行为尚未给王秋紫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不应再判决登报道歉；第三，一审法院酌情判决的经济损失数额严重违背了公平原则，就本案而言，不应出现让徐州神图公司倒闭的结果，赔偿数额已经超出公司固有资产的二三倍，变卖所有财产都远不够；第四，按照法律规定，本案侵权应考虑的是王秋紫的损失或者徐州神图公司的营利情况，本案应由王秋紫提供徐州神图公司获利计算依据，就本案而言，神图公司的获利未超过2000元，如王秋紫提供徐州神图公司获利依据，徐州神图公司愿承担最高限额的损失赔偿。
王秋紫辩称，第一，王秋紫只主张了一次公证费用，并未重复主张；第二，侵害他人权益的，应该赔礼道歉，并不以损害结果严重及知名度为限；第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能确定受害人损失或侵权人收益的，法院可以在一定限度内自由裁量，且侵犯肖像权的构成要件是以营利为目的，并非要有营利结果；第四，法院并未规定对侵权结果的赔偿需参考侵权人的赔偿能力。
王秋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徐州神图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及侵权网站http://www.xz91.com中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向王秋紫公开赔礼道歉；二、徐州神图公司赔偿王秋紫经济损失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理维权成本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秋紫系青年演员。徐州神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系统及软件开发、技术服务；经济信息咨询服务；设计、制作、发布国内广告；网站制作；网页设计；计算机及配件销售等。
2015年4月3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24416号《公证书》，证明：1、在2015年3月27日登陆网址为www.xz91.com的网站，其中名为《从精液颜色判断你是否健康》、《从精液颜色判断你是否健康(3)》、《从精液颜色判断你是否健康(4)》的文章中共使用了3张女性照片作为配图,该三篇文章发布时间均为2011-6-11，来源编辑为徐州就医网；2、在上述文章所在网页中，网页头部有栏目索引；网页右侧有“健康搜索”及相关可点击窗口；文章内容下方是“关于男性保健的更多资讯”的相关链接以及“更多推荐文章”的相关链接。为此，王秋紫支出了公证费2000元。
另查，域名为xz91.com的网站主办单位为徐州神图公司,该网站首页网址为www.xz91.com。
现王秋紫以徐州神图公司擅自使用其照片侵犯肖像权、名誉权为由要求徐州神图公司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徐州神图公司则以其网站刊登的涉案文章内容及全部配图均是转载自其它网站并非是其制作为由否认其侵犯王秋紫的肖像权和名誉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网页链接已删除上述王秋紫照片。王秋紫主张涉案文章文字内容及使用其照片导致其名誉受损、社会评价降低，并主张因涉案文章侵犯肖像权和名誉权，造成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徐州神图公司对王秋紫上述两项主张均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百度图片搜索网页打印件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有权以任何方式使用自己的肖像并许可或禁止他人使用自己的肖像。本案中，王秋紫主张徐州神图公司运营的网站未经其同意在该涉案文章中使用其照片作为配图，侵犯其肖像权，并提供了公证书。由于涉案网站系徐州神图公司提供信息服务的平台，其刊载包含王秋紫照片的涉案文章之行为系其经营行为，故该院认定徐州神图公司未经王秋紫同意在其运营网站中刊载王秋紫照片之行为侵犯了王秋紫的肖像权，并应当就此承担民事侵权责任。
涉案网站文章中虽使用了王秋紫的照片作为配图，但网页中并未提及王秋紫姓名，亦未有任何文字足以让他人认为王秋紫与文章内容有关，徐州神图公司使用王秋紫照片的行为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王秋紫的评价降低，故徐州神图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对王秋紫名誉权的侵犯，王秋紫就此要求徐州神图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徐州神图公司辩称涉案文章并非其原创，而是转载自其它网站，但其未能就此举证。且即使涉案文章系转载，徐州神图公司作为宣传媒体亦应当对其转载于他人的资信真实性负责，且法律并无转载免责之相关规定，故徐州神图公司该辩解，该院不予采信。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现王秋紫要求徐州神图公司删除侵权照片，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王秋紫要求徐州神图公司赔礼道歉亦于法有据，但徐州神图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相适应，该院将综合考虑徐州神图公司使用王秋紫照片的形式和范围，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
关于经济损失，考虑到王秋紫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徐州神图公司擅自使用王秋紫照片势必会对王秋紫造成一定损失，故该院将根据徐州神图公司使用照片情况及王秋紫的知名度等对王秋紫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徐州神图公司的行为尚不足以给王秋紫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王秋紫此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理维权成本，因侵权行为发生在互联网中，王秋紫采取必要措施进行证据保全亦属合理与必要，且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予以佐证，故对公证费2000元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州神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网址为www.xz91.com的网站首页中登载致歉声明，向王秋紫赔礼道歉，登载期间为十日，致歉内容须经该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该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告徐州神图公司负担；二、徐州神图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秋紫经济损失三万元、公证费二千元；三、驳回王秋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审中，徐州神图公司认可其未经王秋紫同意，以营利为目的在涉案网站上使用了王秋紫的肖像，侵犯了王秋紫的肖像权，但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徐州神图公司赔偿王秋紫经济损失三万元过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上述事实除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外，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查明事实，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徐州神图公司赔偿王秋紫的经济损失数额是否过高。对此，本院认为，王秋紫作为演艺人员，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其肖像可以通过商业化形式转化为一定收益。如徐州神图公司经王秋紫许可合法使用其肖像，需要向其支付报酬，但由于本案中的侵权行为，王秋紫获取该部分期待报酬不能实现，受有经济损失。肖像权侵权受到的损失无法具体衡量和证明，综合考虑徐州神图公司使用照片的情况、王秋紫肖像的商业价值、王秋紫受到损失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徐州神图公司应支付给王秋紫的经济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徐州神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经济损失数额过高、严重违背公平原则，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认为赔偿数额不应超过徐州神图公司的获利情况、应由王秋紫提供徐州神图公司获利计算依据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徐州神图公司上诉认为王秋紫重复主张公证费用、其不应负担2000元公证费，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本案中王秋紫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公证费用发票原件，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徐州神图公司认可其存在侵犯王秋紫肖像权的行为，但认为其行为未给王秋紫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不应判决登报道歉，该上诉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徐州神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徐州神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春香
审 判 员 周熙娜
代理审判员 王 奔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贾云航
书 记 员 赵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