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3民终1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东路27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007139239057（1-1）。
主要负责人：尹瑞雪，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雪芹，女，197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春安，宿州市埇桥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安徽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吴雪芹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民初9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上诉人吴雪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春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与吴雪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吴雪芹不是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的员工，其与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吴雪芹虽在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从事部分工作，但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与吴雪芹签订的是劳务合同，双方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吴雪芹的相关保险应由其原单位负责缴纳，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仅是按照吴雪芹的工作量给付劳务报酬。其次，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作为一家大型国企，所有用工均需要总公司统一招聘，定编定岗，不存在私自用工，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没有人事自主权，不可能与吴雪芹建立任何劳动关系。二、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与吴雪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支付49173元保险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吴雪芹辩称：吴雪芹自2003年到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工作，双方已经形成劳动关系。吴雪芹已工作满十年，有权要求与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按照法律规定，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应当为吴雪芹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由于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未给吴雪芹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吴雪芹被迫自行缴纳的相关费用，该费用应当由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返还。
吴雪芹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判决，改判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为吴雪芹办理所有社会参保手续。事实和理由：吴雪芹与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吴雪芹向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申请书第一项已明确请求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向吴雪芹赔偿吴雪芹垫付的社会保险费，并为吴雪芹办理社会保险。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错误的认为对于双方争议的社会保险参保问题因吴雪芹没有申请仲裁，导致对于该项判决错误。
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辩称：请依照法律规定予以认定。
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不与吴雪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依法判令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不为吴雪芹办理养老、医疗、失业保险；三、依法判令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不返还吴雪芹养老保险费；四、依法判令诉讼费用由吴雪芹负担。
吴雪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为吴雪芹办理养老保险，养老保险自2015年7月开始，医疗、失业保险自2003年1月至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雪芹于2005年10月19日开始在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工作。期间，从事过档案管理及文件收发，在承保中心、理赔中心、营销部、银保部等多部门工作过。双方签订过多次合同，最近一次合同2014年1月1日签订，合同名称为“劳务协议”，合同期间为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工作期间，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未为吴雪芹参加社会保险，入职以来的养老保险为吴雪芹个人名义参保，费用由吴雪芹个人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对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与吴雪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符合以下几个条件的，应视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以上规定并结合公司给吴雪芹发放的工作牌等可以认定，本案双方所签的“劳务协议”实质系劳动关系。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吴雪芹在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工作超过十年，其主张与用人单位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又根据《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人保财险公司宿州分公司在吴雪芹工作期间未给其办理养老保险，吴雪芹自己先行缴纳，其中用人单位应承担的费用，经核算垫付部分为49173元，应由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返还。对双方争议的养老保险参保问题，因该请求并未申请仲裁，违反仲裁前置的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吴雪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雪芹垫付的养老保险费49173元；三、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不须为吴雪芹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四、驳回吴雪芹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吴雪芹提交宿人保财险发（2003）3号文件及附件，证明吴雪芹在2003年就在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工作，临时用工花名册上有吴雪芹的名字。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该组证据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花名册是临时用工名册，且没有出具时间，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与吴雪芹是临时用工的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提出异议，在吴雪芹未提交其他证据与之相印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与吴雪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吴雪芹要求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补办社会保险参保手续、返还垫付养老保险费用的主张应否支持。
（一）关于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与吴雪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
吴雪芹提交的保证金收据证明，吴雪芹于2005年10月19日到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工作。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事后给吴雪芹颁发的上岗证、工作牌及给吴雪芹办理的工资银行卡可证实，吴雪芹自缴纳保证金后一直在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工作至今，该公司前期也一直按月给吴雪芹发放工资。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对吴雪芹提交的保证金收据、上岗证、工作牌、工资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也认可吴雪芹在其公司的工作是全日制。虽然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多年来未与吴雪芹签订劳动合同，但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吴雪芹与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十余年来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上诉提出其与吴雪芹系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吴雪芹要求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补办社会保险参保手续、返还垫付养老保险费用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
吴雪芹与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吴雪芹在该公司已工作满十年，作为劳动者的吴雪芹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要求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应与吴雪芹签订无固定劳动期限劳动合同，不得以各种理由推脱。吴雪芹在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工作多年，该公司有义务为吴雪芹办理社会参保手续，但该公司未给吴雪芹办理，吴雪芹无奈自行向社保机构先行垫付养老保险费49173元，该笔费用应由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返还给吴雪芹。由于办理社会参保手续属仲裁前置程序，非经劳动部门仲裁人民法院不能直接裁判，吴雪芹要求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为其办理社会参保手续的请求因未申请劳动部门仲裁，违反仲裁前置的法律规定，本案对此不社会保险参保手续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不与吴雪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支付吴雪芹垫付的养老保险费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宿州分公司、吴雪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吴雪芹主张的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民初92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吴雪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二项即“中国人民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雪芹垫付的养老保险费49173元”；
二、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民初92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不须为吴雪芹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第四项即“驳回吴雪芹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吴雪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1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负担5元，上诉人吴雪芹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磊
审 判 员 姚 强
审 判 员 许劲松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朱珊珊
书 记 员 孙中英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七十二条社会保障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障，缴纳社会保险费。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十四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0年的；
（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0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10年的；
（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
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1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