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沧刑初字第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女，196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系被害人李某甲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女，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系被害人李某甲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女，198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廊坊市文安县，系被害人李某甲之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丁，女，199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系被害人李某甲之三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戊，男，198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系被害人李某甲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己，男，199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任丘市，系被害人李某甲之次子。
诉讼代理人马征，河北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崔安平，曾化名陈长远，男，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任丘市。2013年4月2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任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经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任丘市看守所。
辩护人麻雅良、张英杰，河北春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沧检刑诉（20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安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赟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李某乙、李某己及其诉讼代理人马征、被告人崔安平及其辩护人麻雅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1月9日15时许，被告人崔安平与被害人李某甲因口角发生打斗，后崔安平持杀猪刀在本村刘某某家门口刺伤李某甲，致其左肺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成立，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出示了被告人崔安平供述，证人肖某某等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崔安平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请本院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1、被告人崔安平的行为应当构成故意杀人罪；2、被告人崔安平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61620元、李某丙扶养费8081元、李某丁扶养费16162元、李某己扶养费32324元、丧葬费19771元、精神抚慰金762042元。
被告人崔安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崔安平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农村邻里之间因口角而引发，社会危险性较小；2、被害人李某甲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过错；3、被告人崔安平认罪态度较好，应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崔安平与被害人李某甲均系河北省任丘市于村乡军庄村村民。2007年1月9日中午，二人见面后发生口角，被人劝开后，崔安平回家取出杀猪刀追到李某甲家门前叫骂，与手持弓子板的李某甲发生打斗，在本村刘某某家门口，崔安平持刀刺伤李某甲，致李某甲左肺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甲的妻子高某某出生于1966年5月18日，其次女李某丙出生于1989年5月14日；三女李某丁出生于1991年4月17日；次子李某己出生于1993年10月7日，以上四人均为农村居民。因被告人崔安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439元，其中丧葬费19771元；被扶养人李某丙生活费894元；被扶养费人李某丁生活费6034.5元；被扶养人李某己生活费12739.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崔安平供述：2007年1月9日中午，我在任丘市于村乡军庄村一饭店里喝酒。酒后我去刘某某家看打牌。李某甲也在刘某某家，见面后我们互相叫对方外号，骂起街来。李某甲的大儿女李某乙、姐姐李某庚先后来到，也跟着李某甲骂我。我回到家里，在厨房拿了一把杀猪刀，我原来卖过肉，那把刀是我卖肉用的剔骨刀，单刃，刀长约30公分，宽约4公分。出门后我与李某甲打了起来，李某甲拿着一个铁质的东西朝我抡了一下，我躲开的时候朝着李某甲用刀扎了一下，扎在上身。朋友刘克涛拦着我不让打了。我跑出了村，后来到了山西省永济市，更名为陈长远。
2、证人肖某某证言证明：2007年1月9日下午，李某甲在我的理发店理完发后去了刘某某家打牌。过了大约二十多分钟，我听见街上有人喊叫。出门一看，见李某甲正和崔安平对着骂街。我上去和崔安平的妻子等人劝着李某甲回了家。刚到李某甲家大门洞，崔安平又追过来骂街。李某甲急了，反身追出去。我出了李某甲家大门口，见李某甲挺直着身子平着摔倒在了地上，崔安平往自家方向走。我们把李某甲抬起来，发现从他衣服下流出了大量的血。后人们找车将李某甲送到了医院。
3、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2007年1月9日下午3点来钟，我和李某甲等人在我家打牌。崔安平进来后骂李某甲。这时李某甲的姐姐和女儿来到，与崔安平对骂。崔安平把李某甲骂急了，李某甲要打他，人们拦着没让打。我们把李某甲、崔安平都劝回了家。后我见崔安平又到李某甲家去了。几分钟后，见李某甲拿着一条铁板追崔安平，追到了我家门口西侧几米的地方倒下了。我们过去抱李某甲，发现他浑身是血，把他送医院没抢救过来就死了。
4、证人李某乙证言证明：2007年1月9日下午3点多钟，我在后邻小卖部里听见刘某某家传出来崔安平骂街的声音。正好我大姑李某庚在我家门口，于是我和李某庚一起到了刘某某家。到后，见崔安平正在骂我父亲李某甲，我和李某庚就与崔安平理论。在场的人将我们双方推回家。我和李某甲刚到自家大门洞，崔安平又追过来站在我家大门外十多米的地方骂街。我父亲李某甲急了，随手在门洞里拿起来一根弓子板（一尺多长，两寸多宽的铁板），便向崔安平冲了过去。李某甲冲到了崔安平跟前，两人一接触，崔安平就往西跑，李某甲追他。这时我看见李某甲的羽绒服后背处破了，往外飞白毛毛。李某甲追出了十几米，又和崔安平接触了一下，便倒在了地上。我跑过去与其他人抬李某甲，翻身时，发现李某甲身上流了很多血，这时才知道是崔安平扎了李某甲。在抬李某甲时，崔安平正往自家方向走，我看见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5、证人李某庚证言证明：我弟弟李某甲回家后，崔安平又追到李某甲家门口骂街。李某甲出来，崔安平就向西跑，李某甲追他。在刘某某家门前，李某甲追到崔安平后，就倒在了地上。后人们把李某甲送到了医院。证明的其他情节与证人李某乙证言基本一致。
6、证人李某辛证言证明：2007年1月10日下午，我听到骂街声就来到刘某某家，见崔安平在屋里骂街。李某甲出了屋，走到院里，崔安平追出去骂。这时李某甲的姐姐李某庚和李某甲的大女儿李某乙也进了院，将李某甲劝走。我将崔安平劝回家，当时崔安平的外甥张胜利在崔安平家。崔安平回家后就在厨房找刀子，在菜厨里找了一把水果刀扔在了地上接着找。过了一会儿从里面拿出一把刀子，这把刀子是木把的，刀把长10厘米左右，刀身长30厘米左右，单刃，牛耳尖刀。我和张胜利见崔安平拿出刀子来，就拦着他。他对张胜利说“你再拦着我，我就用刀子捅你”。张胜利就不敢拦了。崔安平出门后向李某甲家去了，我出去走到刘某某家门前时，见崔安平拿着刀子往家走，李某甲追了过来，走到崔安平跟前时就倒在地上。后崔安平的妻子吕某某把崔安平叫走。
7、证人吕某某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李某甲和崔安平打仗时，我见到李某甲手里拿着一根弓子板。李某甲倒在地上后，我看见李某甲的衣服上有血。后李某甲被人送到了医院。
8、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记载：2007年1月10日，任丘市公安局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任丘市于村乡军庄村一条东西街道上。在街道上有一处血迹，血迹东侧26米是被害人李某甲家正房西墙，血迹南侧5米是崔安平家北墙，血迹北侧4.8米是刘某某家南墙。血迹由东向西由三部分连接组成。血迹西侧有一趟东西走向长150厘米的滴落血迹。现场提取血迹一处。
9、任丘市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对被害人李某甲的尸体检验）记载：损伤检验：死者李某甲左肩胛角内下8厘米处有缝合创口一处。拆开缝合线，其创缘齐，见左肩胛下角第七肋骨处骨折。入胸腔，其创角内钝外锐，长3.6厘米。
解剖检验：打开胸腔见：左胸腔大量积血；左肺下壁层有创口一处；左肺门肺动脉断裂；左第七肋骨横行骨折；纵膈内有血肿。
分析论证：根据损伤检验及解剖检验见：死者左肩胛角内下创口其创缘齐，分析为锐器所致。左胸腔大量积血、左肺破断、左肺动脉断裂，分析为失血性休克死亡。
结论：李某甲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左肺造成左肺动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安机关办案说明记载：在尸检中提取李某甲血液留检。
10、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记载：现场提取的血迹是李某甲所留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
11、辨认笔录记载：被告人崔安平对作案地点：刘某某家门前辨认无误。证人李某乙、肖某某、李某辛、刘某某对被告人崔安平辨认无误。
12、户籍证明及派出所证明记载：被告人崔安平出生于1970年8月6日。
13、任丘市于村乡军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村派出所出具证明：被害人李某甲的妻子高某某出生于1966年5月18日，其次女李某丙出生于1989年5月14日；三女李某丁出生于1991年4月17日；次子李某己出生于1993年10月7日，以上四人均为农村居民。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安平因与他人发生口角即持刀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犯罪后果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崔安平的行为应当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查，被告人崔安平手持尖刀与手持弓子板的被害人李某甲发生打斗，二人打斗时间较短，被告人崔安平捅刺李某甲一刀后即转身跑开，李某甲追赶，后倒地，被告人崔安平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未再次实施犯罪行为，以上事实及庭审时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被告人崔安平有杀死被害人李某甲的故意，被告人崔安平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以上意见不予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另提出，被告人崔安平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61620元、李某丙扶养费8081元、李某丁扶养费16162元、李某己扶养费32324元、丧葬费19771元、精神抚慰金762042元。经查，因被告人崔安平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由崔安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所提丧葬费，应按照本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计人民币19771元。所提扶养费，因三名被扶养人均为农村居民，故应按照本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5364元／年）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即被害人李某甲有扶养责任的被扶养人李某丙的扶养费按四个月计算；被扶养人李某丁的扶养费按二年零三个月计算；被扶养人李某己的扶养费按四年零九个月计算。三名被扶养人的母亲高某某对子女亦有扶养责任，即被害人李某甲应承担李某丙、李某丁、李某己扶养费的二分之一，其应承担的李某丙扶养费为（5364元×0.33÷2）894元；李某丁的扶养费为（5364元×2.25÷2）6034.5元；李某己的扶养费为（5364元×4.75÷2）12739.5元。
被告人崔安平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农村邻里之间因口角而引发，社会危险性较小；被告人崔安平认罪态度较好，应对被告人崔安平从轻处罚。经查，本案虽系农村村民之间因口角而引发的案件，但不属于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崔安平案发后在逃多年，虽归案后认罪，但本案系情节及后果严重的恶性刑事案件，不足以对被告人崔安平从轻处罚。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被告人崔安平的辩护人另提出，被害人李某甲对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过错。经查，双方发生口角后被人劝开，被告人崔安平没有平息事端，反而回家取出尖刀又来至被害人李某甲家门前叫骂，继而引发双方打斗，是激化矛盾导致案发的主要责任者。被害人李某甲虽也未冷静处理双方矛盾，对案件的发生有一定责任，但尚达不到《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根据被告人崔安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崔安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崔安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某、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戊、李某己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439元，其中丧葬费19771元、被扶养人李某丙生活费894元、被扶养费人李某丁生活费6034.5元、被扶养人李某己生活费1273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史明珠
审 判 员 杨 婕
代理审判员 葛淑红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