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延中民监字第39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原告、被上诉人）：青凤忠，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敦化市。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上诉人）：张小涛，男，198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敦化市。
原审被告：盛立涛，男，198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宁安市。
申请再审人青凤忠因与被申请人张小涛、原审被告盛立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3）延中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二审判决认定：经与张小涛口头约定，青凤忠于2012年9月12日至同年年10月13日为张小涛承包的高铁黄泥河三道泉村隧道1号洞出渣，约定劳务费为每立方米6元。同年10月14日始青凤忠另为张小涛出渣4日，约定每日劳务费用为1000元。2012年10月20日张小涛、盛立涛在青凤忠书写的出渣明细（以下简称2012年10月20日明细）中签名，该明细中包含“2012年9月12日-2012年10月13日1#隧道出渣9353立方×6=56118元，1000×4天=4000元，9月11日6车×60=360元，共计60478元；1#隧道车队用油量2990升，加油215升1595.3元……余36697元”等内容。张小涛在该明细中盛立涛签名下方补充填写“其中我车队在9月12日-10月13日给一号洞出渣未算”内容。另查明，青凤忠认可2012年10月20日明细先形成并由盛立涛、张小涛签名后，同日张小涛出具《证明》。该《证明》载明：“青车队在三道泉一号隧道出渣1个月共计9353方（临时计量）每方六元。其中青车在我这借支、加油在结算时一起扣掉。还有我车队给青车在一号隧出渣车数未结算。钱未结算。”此外，青凤忠认可因其车辆在出渣期间出现故障，张小涛代为出渣数量为10车，按每车60元计算；张小涛认可青凤忠按每车60元计算的出渣车数为16车。还查明，盛立涛在一审就其在2012年10月20日明细中签名原因表述为：“因为原告（青凤忠）让我签字我就签了，因为他说是被告1（张小涛）让我签字的。当时我签字的时候上面的字存在。”盛立涛在二审中认可2012年9月12日至10月13日的“1＃隧道出碴”明细（以下简称“1＃隧道出碴”明细）内容系由福建申达隧道工程劳务公司人员书写。该明细载明“……合计方量：9353立方”。关于在“1＃隧道出碴”明细中签名的理由，盛立涛在一审中表述：“原告说自己与计量的人商量完了，让我签字，我签字就是承认我知道这个事情”。对盛立涛在青凤忠提供的证据中签名的态度，张小涛在一审中陈述：“我认为被告2（盛立涛）签名是现场的管理人员，但是没有他签字我们不认可，所以需要他签字”。关于青凤忠出渣工程量的计算，张小涛在一审中陈述：“我的量是项目部给我记的，但是原告的量是我来记账的，他和我结账，我和项目部结账。”再查明，青凤忠在一审中对张小涛提供的六张加油票据（出库单）中只认可2012年9月13日、2012年9月20日、2012年9月26日、2012年10月8日四张加油票据（出库单）中“青凤忠”的签名系其本人书写，该四张票据显示的油量合计为3645升，油价为每升7.42元；对其余二张加油票据，青凤忠在二审中认可2012年10月13日加油票据（出库单）上“青凤忠”的签名系其本人书写，但主张该票据显示的油款4860.10元应当由张小涛承担；不认可2012年10月20日（215升、金额1595.30元）加油票据（出库单）中“青凤忠”签名系其本人书写。二审中，张小涛对青凤忠不认可的2012年10月20日（215升、金额1595.30元）加油票据中“青凤忠”签名提出鉴定申请，青凤忠亦同意，但主张用票据第一联（手写联）作鉴定，不同意用张小涛持有的复写联作鉴定，理由是不能排除张小涛用第一联的笔迹描摹复写的可能。张小涛称加油站未保留第一联，无法提供第一联原件。
二审判决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青凤忠为张小涛出渣劳务费金额；（二）青凤忠出渣期间的用油量及其费用金额；（三）青凤忠在出渣期间的借支费用金额；（四）张小涛因青凤忠的车辆在出渣期间出故障雇车代为出渣数量。
青凤忠在本案中提供2012年10月20日明细及《证明》作为其证据，表明其认可《证明》的真实性，且认可《证明》形成在后。按照《证明》所载明的内容，其应得的劳务费为其出渣劳务费用中扣除其出渣期间用油费用、借支费用以及张小涛代为出渣费用。
（一）关于青凤忠的出渣劳务费金额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青凤忠的出渣劳务费应为双方约定按每立方6元计算的2012年9月12日至10月13日出渣劳务费与其后按每日1000元出渣4日的劳务费4000元之和。
关于双方约定按每立方6元计算的青凤忠出渣工程量。第一，张小涛在一审中陈述：“我的量是项目部给我记的，但是原告的量是我来记账的，他和我结账，我和项目部结账。”而张小涛未能提供其记账凭证，亦未举证证明双方明确约定青凤忠的出渣工程量以福建申达隧道工程劳务公司验工计价单为依据；第二，2012年10月20日明细中载明2012年9月12日-2012年10月13日1号隧道出渣9353立方米的内容，盛立涛在该明细中签名，张小涛亦签名。张小涛在该明细中注明的只是“其中我车队在9月12日-10月13日给一号洞出渣未算”，对出渣量9353立方米并未提出异议；第三，2012年10月20日《证明》中载明出渣一个月共计9353立方米，虽在括号中注明“临时计量”，但根据该《证明》中后部分的内容“其中青车在我这借支、加油在结算时一起扣掉。还有我车队给青车在一号隧出渣车数未结算。钱未结算。”并结合2012年10月20日明细内容，双方待结算的是青凤忠借支金额、加油数量及因青凤忠的车辆出故障张小涛雇车为一号隧道出渣数量；第四，盛立涛作为张小涛派出的现场管理人员，认可“1＃隧道出碴”明细内容系由福建申达隧道工程劳务公司人员书写，该明细中载明的出渣量为9353立方米。盛立涛在该明细中亦签名认可。而张小涛认可盛立涛为出渣工程现场管理人员，相关结算凭证需要盛立涛签名。
综上，青凤忠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大于张小涛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应认定青凤忠按每平方米6元计算的出渣数量为9353立方米。
青凤忠的出渣劳务费应为60118元（9353立方米×6元／立方米＋4000元=60118元）。
（二）关于青凤忠的用油量及其费用金额
第一，青凤忠认可2012年10月13日加油票据中的“青凤忠”签名系其本人书写，其虽主张该票据显示的655升油款4860.10元应由张小涛负担，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虽主张2012年10月13日退还张小涛两桶油440升，亦未能举证证明。且即使按照其无异议的四张加油票据（2012年9月13日880升、2012年9月20日850升、2012年9月26日850升、2012年10月8日1065升）显示的油量，合计为3645升。按其主张扣除退还的440升后，为3205升，与其所举证据2012年10月20日明细中载明的2990升亦不吻合。
第二，青凤忠虽不认可2012年10月20日（215升、金额1595.30元）加油票据中“青凤忠”签名系其本人书写，但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其主张“被告临走时给原告加油1595.3元”，二审中青凤忠认可“临走”是指2012年10月19日，价值1593.3元的油量是215升。双方争议的涉及应否鉴定的票据显示的油量亦为215升。因此，无需鉴定亦可认定除青凤忠无异议的四张票据显示的油量3645升及2012年10月13日票据显示的油量655升外，青凤忠另加油215升。综上，应认定青凤忠用油量是其认可的四张加油票据显示的总油量3645升，与2012年10月13日加油票据显示的油量655升及其认可的2012年10月19日加油215升的总和，共计4515升，其费用为33501.3元（4515升×7.42元／升=33501.3元）。
（三）关于青凤忠在出渣期间的借支费用金额
张小涛在二审中所举的垫付青凤忠在出渣期间换胎费用2012年9月29日3750元的“付据”中“收款人”栏有青凤忠的签名，青凤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虽提出该笔费用已结算完毕的抗辩主张，却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2012年10月20日《证明》形成于2012年10月20日明细之后，应视为双方对协议内容变更，而该《证明》包含结算时扣除借支费用的内容。青凤忠以张小涛在2012年10月20日明细签名时未提出该笔费用为由，主张该笔费用已结清的辩解，不能成立。故该款额应当从青凤忠应得劳务费中予以扣除。
关于2012年9月30日320元应否在劳务费中扣除的问题。该笔费用系青凤忠出渣期间在案外人丁兆亮处维修车辆所产生的费用，系青凤忠对丁兆亮负有的债务。青凤忠不同意在本案争议的劳务费中抵销，且张小涛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合法受让该债权。故对张小涛提出的扣除该笔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青凤忠在出渣期间的借支费用为其在一审中认可的5500元与上述3750元之和，即9250元。
（四）关于张小涛因青凤忠的车辆在出渣期间出故障雇车代为出渣数量问题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小涛在本案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因青凤忠的车辆在出渣期间出现故障其代为出渣64车的事实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青凤忠认可按每车60元计算的张小涛代为出渣数量为10车，张小涛认可青凤忠按每车60元计算的出渣车数为16车，故对此部分出渣费用双方相互折抵后，张小涛应支付青凤忠360元（60元／车×6车）。
综上，青凤忠应得的劳务费为17726.7元（60118元-33501.3元-9250元＋360元=17726.7元）。
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2）敦民初字第258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小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青凤忠劳务费17726.7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青凤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件受理费580元，其他诉讼费用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元，共计1210元，由上诉人张小涛负担680元，被上诉人青凤忠负担530元。
青凤忠不服二审判决提出再审申请，理由如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青凤忠总的劳务费应为60478元，双方无异议，扣除各种费用后，张小涛应给付劳务费36697元（盛立涛、张小涛出具的单据上体现），但在诉讼中青凤忠是按31197元主张劳务费，已将5500元扣除。而二审判决没有查清该事实，又重复扣除劳务费5500元，明显错误。二、二审判决认定应在总的劳务费中扣除5500元，而5500元中包括3750元轮胎款和其他零散借资，对此张小涛一审中予以认可，二审判决又将3750元扣除，实属错误。三、青凤忠用油票据中，其中2012年10月13日票据655升，不是青凤忠自己用油，而是青凤忠与张小涛劳务关系结束后，张小涛另雇青凤忠两台车临时除渣，每台车每天500元，包括吃、住、加油费用，一共干了4天，应得费用4000元，而655升油款是4860元，如果认定655升油款应由青凤忠承担，青凤忠不但一分未得还赔款860元，违背常理。四、关于215升油款问题。张小涛向法庭出具的票据是伪造的，不是青凤忠签的字。五、关于440升油款问题，二审法院没有将青凤忠退回两桶油共计440升油款，在总油款中扣除，从双方结算和青凤忠用油款票据中可以看出，青凤忠总的用油量为3645升。工程结束后，退回两桶油440升，还有3205升，这一事实双方借款单据可以充分证明。综上，请求法院撤销二审判决，维持原判。
在申请再审过程中，青凤忠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在申请再审过程中，青凤忠陈述，关于5500元重复扣除的事实请求，不再予以主张。
本院认为：借支金额与轮胎费系不同法律关系的往来金额，在原审审理过程中，青凤忠认可其向张小涛借支5500元的事实，青凤忠主张5500元借支金额中包含3750元轮胎费，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青凤忠在申请再审过程中明确陈述对此没有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215升油款的问题，青凤忠认可215升油款由其承担，应予以扣除，故二审判决在总劳务费中扣除该金额，并无不当。关于655升油款的问题，该笔油款发生在双方结算期间，即2012年10月13日，在此期间青凤忠承担油款。现青凤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655升油款虽然发生在2012年10月13日，但该油款不应由其承担，不再结算范围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已返还给张小涛440升油的事实，青凤忠亦没有证据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青凤忠的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青凤忠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青凤忠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郑贞子
审 判 员 宋 丹
代理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秦承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