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9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田辉，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伟龙，河南律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奇，河南律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选平，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斌，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山东菏泽昌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鄄城县鄄城镇鄄五路北。法定代表人：张忠晗，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张洪臣，男，汉族。再审申请人田辉因与被申请人孙选平、一审被告山东菏泽昌源食品有限公司、张洪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豫民终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田辉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案涉290万元是胡某1、胡某2偿还孙选平的借款，现田辉有新的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是错误的，一是证人胡某1、胡某2均可证明该笔款项是代田辉偿还孙选平的借款，二是田辉与孙选平放收款项经办人候某的手机短信，可以显示该笔款项是田辉归还的。二、原判决认定的民事责任承担错误。（一）孙选平提供的《借款担保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当对合同内容理解不一致时，应当做出对孙选平不利的解释。合同第五条借款和还款方式里约定“借款人指定银行账户名称：胡某1开户行农行账号62×××10、建行62×××56”，该内容说明双方已经认可胡某1的银行账户作为借款和还款的专用账户，无论是接收款项还是偿还款项，均从胡某1这两个账户流转。（二）胡某1账户上之所以有足够的资金汇给郭贵青，是由于田辉指定山东亿源燃料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源公司）汇给了胡某11500万元，如果认定案涉290万元是胡某1、胡某2偿还孙选平借款的话，不符合常理。三、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判决认定290万元的权属错误，违背当事人的约定及法律规定。胡某1作为田辉与孙选平共同指定并认可的代理人，负责流转借款还款的具体事宜，其接收285万元、偿还290万元的法律后果均应由委托人田辉与孙选平承担。其次，根据物权法定和物权人意思自治原则，物权人无需他人同意、无需他人的意思、无需他人介入，就可以独立地作出决定并处分支配物。胡某1在接到田辉1500万元后，对自己账户上的钱拥有所有权，其有权决定将290万元用于替田辉归还孙选平的借款，孙选平无权改变、无需同意、无需认可该笔款项的用途。综上，田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证据采信和事实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由此可知，我国民事诉讼采用的是优势证据规则，即一般情况下，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当对方当事人予以反驳时，对方当事人亦应提供证据对于反驳的事实加以证明；当双方证据均有不足时，应当判断何方证据为优势证据，并依据优势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具体到本案，孙选平认可从胡某1账户收到290万元款项的事实，但主张该款项是胡某1偿还的借款，而不是田辉偿还的借款；田辉则抗辩该款项是其通过胡某1账户归还的借孙选平的款项。双方对于上述主张提供了相应证据。孙选平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有：借款担保合同、田辉出具的借据，证明田辉向其所借300万元未归还；谢某的证明一份，证实谢某分三次转账给胡某1的285万元系孙选平出借给田辉的款项；胡某1、胡某2借据和收款确认书、胡某2借款明细账、2013年10月28日孙选平起诉胡某1、胡某2的起诉状、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2013）范民初字第1116号受理案件及缴款通知书，用以证明孙选平与胡某1、胡某2之间存在400万元的借款，胡某1、胡某2于2011年10月28日前偿还了80万元，2012年7月5日胡某1转账给谢某290万元，已还370万元，就剩余欠款孙选平已向河南省范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有证人孙某到庭作证：其是孙选平的司机，2012年7月份，孙选平安排其给胡某1送去手写的收到条一张，内容是收到胡某1汇款290万元；2012年7月底其到田辉办公室催要过欠款；康某出庭作证：其与孙选平系朋友关系，2012年底和2013年麦收前，其与孙选平一起到山东省菏泽市向田辉催要过欠款，以上二证人均证明田辉没有偿还孙选平的借款。田辉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有：2012年7月5日胡某1向谢某转款29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条、2012年7月5日中国建设银行业务收费凭证各一份，用以证明2012年7月5日胡某1汇给谢某的290万元系代田辉偿还孙选平的欠款；胡某1书面证言及其录音录像，用以证明2012年7月5日胡某1汇给谢某的290万元系代田辉偿还欠款；出票日期为2012年7月4日的亿源公司向胡某1转款1500万元转账支票和亿源公司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2012年7月4日田辉以转账支票的形式往胡某1账户转入1500万元；胡某1到庭作证称：2012年7月5日，田辉从亿源公司转到胡某1账户1500万元，全部用于替田辉还账了，收款人均没有给胡某1出具收款凭证，只有银行转账凭条；其中290万元转给了谢某用于偿还田辉所欠孙选平的款项，转款后，胡某1将银行转账凭条交给田辉了；胡某1是帮田辉的忙，没有收取费用；胡某1父亲与田辉的哥哥是朋友关系，胡某1与田辉叔侄相称。分析上述证据，对孙选平最为有利的证据是田辉出具的借据，对田辉最为有利的证据则是该290万元的来源以及胡某1、胡某2的证言，但由于孙选平与胡某1、胡某2之间还存在其他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对胡某1、胡某2的证言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可以认为，原审中孙选平、田辉提交的证据都不足以证实各自主张，亦不足以否定对方主张，本案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原一、二审法院经过对双方提交证据的审查判断，均认为孙选平一方的证据证明力更大，均以此作为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和处理结果的依据。此种情况下，原判决的该种认定符合证据规则并无不当，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因此田辉申请再审欲推翻原判决，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田辉申请再审时以及本院审查过程中，先后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是证人胡某1、胡某2的证言，证实涉案290万元是胡某1通过其账户代田辉偿还的本案借款，对此，孙选平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胡某1、胡某2与田辉有特殊关系，而目前二人均已无偿债能力，出具此证言是想帮田辉背该笔债务，以便田辉逃脱法律责任，因此对其客观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胡某1、胡某2的证言内容在原审中即出现，田辉申请再审再次提交对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并无实质影响。二是田辉与孙选平放贷经办人候某的手机短信,对此，孙选平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证据内容无法印证田辉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从田辉与候某短信内容看，仅是田辉一方的陈述，并未有候某的回应，因此不能证实田辉主张的其归还案涉290万元之后已通知候某撤回借据的事实。三是田辉应本院要求提供的胡某1建设银行62×××56账户的交易明细以及山东步长医药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步长公司）《关于山东步长医药销售有限公司胡某1还款事项说明》，其中胡某1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2年7月4日至5日分四笔转给步长公司共计1600万元，摘要显示“还款”；2012年7月5日12:29:51转给谢某在濮阳中原油田支行62×××56账户290万元，摘要显示“还田辉借款”；步长公司的说明载明：胡某1账户转给该公司的1600万元是田辉通过胡某1归还的借款。针对上述证据，孙选平认为，对于步长公司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胡某1账户明细的真实性有异议，收款人谢某的账户明细摘要显示为“转账存入”，而非“还田辉借款”，与胡某1账户明细不一致；孙选平为此还进行了客观性实验，验证了如转账时备注代第三方还款，则收款人银行流水和转账人转账凭条上均会显示备注内容，而谢某账户明细以及胡某1转账凭条上均不显示“还田辉借款”。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田辉提交的胡某1账户明细虽然显示案涉290万元系“还田辉借款”，但从胡某1转账凭条以及谢某的账户明细来看，该备注内容不能得到印证，因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另外，在本院组织询问时，孙选平申请证人候某出庭作证，候某称：其不是本案借款的经办人，田辉没有给其打电话要过借据。本院经综合审查分析认为，上述证据尚难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处理结果。田辉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田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田辉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梅 芳审 判 员  杨立初审 判 员  刘雪梅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范怡倩书 记 员  张静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