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1民终5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凯恩斯国际置业（武汉）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中一路1号。
法定代表人：汪一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汉建工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民主路596号。
法定代表人：段香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波，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秋丽，北京奥东（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凯恩斯国际置业（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恩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建工第二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建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5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凯恩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武建二公司对中一花园商业街1－6号楼地坪开裂进行维修；武建二公司向凯恩斯公司移交合同施工花园内的竣工验收所需一切资料；驳回武建二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1053024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判令武建二公司向凯恩斯公司支付违约金365万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武建二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案涉工程至今未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原审判决对工程质保和维修的认定错误，武建二公司应对工程开裂地坪进行维修，武建二公司原审辩称意见不能成立。2、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武建二公司已移交工程资料，二审应当予以改判。3、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双方仅确定工程尾款，现不具备支付条件。4、武建二公司在本案中明显违约，应当向凯恩斯公司支付违约金。
被上诉人武建二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凯恩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现质保期已届满，工程地基和主体结构无质量问题，且凯恩斯公司无证据证实地坪开裂是武建二公司施工质量导致。关于工程竣工验收资料，武建二公司已将武建二公司施工范围内的资料交给了凯恩斯公司，非武建二公司施工范围内的资料武建二公司无义务管理。关于工程尾款双方已结算确认，一审判决正确。关于凯恩斯公司主张违约金问题，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
2016年9月18日，凯恩斯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一、判令武建二公司对中一花园商业街1－6号楼地坪开裂进行维修，直至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为止；二、判令武建二公司向凯恩斯公司移交合同施工花园内的竣工验收所需一切资料[即：1、建设工程档案指导验收表-
城镇管线工程文件（含工程管理文件、工程技术文件、工程测量记录、工程施工记录、工程试验检验记录、工程物资文件、施工质量验收、工程竣工文件、竣工图）；2、建设工程档案指导验收表-
给水排水构筑物工程文件（含工程管理文件、工程技术文件、工程测量文件、工程施工记录、工程试验检验记录、工程物资文件、施工质量验收文件、工程竣工验收文件、竣工图）；3、建设工程档案指导验收表-
城镇桥梁工程文件（含（含工程管理文件、工程测量文件、工程施工记录、工程试验检验记录、工程物资文件、施工质量验收文件、工程竣工验收文件、竣工图）；4、建设工程档案指导验收表-
隧道、地下铁路工程文件（含工程管理文件、工程技术文件、工程测量文件、工程施工记录、工程试验检验记录、工程物资文件、施工质量验收文件、工程竣工验收文件、竣工图）；5、建设工程档案指导验收表-
工程监理文件（含综合性文件、承包单位文件、监理单位文件）；三、判令武建二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03年11月20日、11月28日，凯恩斯公司与武建二公司分别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武汉中一花园商业街1-9楼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约定凯恩斯公司作为发包人将中一花园商业街1－6号楼发包给武建二公司承包施工，武建二公司作为总包对工程负责；工期为2003年11月26日至2004年4月22日。《补充合同》第31条约定：先由武建二公司派出验收小组进行内部验收，竣工验收资料齐全，并且书面函告凯恩斯公司要求组织内部验收，凯恩斯公司在收到武建二公司的验收报告后，组织监理和工程建设方对工程预验、整改、复验直到可以提交武汉市政府有关主管部门验收为止；第32条约定：本工程的质量验收标准为合格，即市质检站验收时一次性打分验收为合格工程通过；第36条约定：承建方对工程质量实行终身负责，业主对房屋问题提出异议，经工程质量监督部门依照国家规范鉴定确认后，承建方必须在30天之内赔偿业主损失。但武建二公司于2006年左右竣工和交工后至今（因该工程一直都是毛坯房，加上无消防、无电梯，没有通水、通电，凯恩斯公司并未使用），因工程质量和竣工资料不齐全等问题无法通过竣工验收。凯恩斯公司多次要求武建二公司对涉案工程地坪开裂问题进行维修和提供竣工验收资料，但武建二公司以地质沉降和工程尾款未付为由拒不修复，也不提供竣工验收资料，导致中一花园商业街1－6号楼闲置至今，无法使用，给凯恩斯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其已构成违约。
武建二公司一审辩称：一、武建二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武建二公司于2003年10月出具《议标文件》和《中一花园商业街答疑文件》（以下简称《答疑文件》）进行了投标并依法承包了涉案项目工程，且与凯恩斯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合同签订后，武建二公司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严格按照施工图纸施工，于2005年5月完工并通过了工程监理单位的质量验收，将项目工程交付凯恩斯公司且办理了决算手续。2010年12月13日，凯恩斯公司与武建二公司签订《协议书》，再次确认：项目工程已按合同约定完工并交付凯恩斯公司使用，工程决算已办理完毕，凯恩斯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含质保金）为1,053,024元。而凯恩斯公司实际接收使用涉案工程后已将部分使用的地坪完全挖空，故凯恩斯公司对工程质量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二、房屋地坪现有的沉降、开裂不属于建筑工程质量问题。凯恩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房屋沉降、地坪开裂是武建二公司施工原因造成的。相反，凯恩斯公司将桩基工程指定分包给他人，且指定其他承包人承包施工的7-9号楼也同样存在地面下沉情况。大量证据证实，该工程属于不可归责的自然地理沉降所引起，退一步说是由凯恩斯公司提供的设计有缺陷所致，然而，凯恩斯公司将此颠倒黑白说成是武建二公司的施工质量问题，并在2014年底突然提出，试图达到抵赖拖欠我公司债务的目的。根据法律及合同规定，有上述情形造成建设工程质量缺陷，应由凯恩斯公司承担相关过错责任。三、武建二公司通过合法的邀标程序取得了凯恩斯公司位于中一花园1-9号楼的承包权，然而，凯恩斯公司违法将本应属于武建二公司施工的7-9号楼直接分包给其他企业施工，并将武建二公司总承包范围的1-6号楼中房屋桩基基础、地面精装修、消防、煤气、电梯安装、室外给排水、卫生间、层面防水等工程拆分直接指定分包给其他企业施工，上述违法分包不属于武建二公司的承包合同范围（武建二公司没有与上述分包单位签订合同，也未收取上述分包单位任何管理费及配合费等费用）。凯恩斯公司的行为违法剥夺了武建二公司与各分包人签订分包合同的权利，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属于违法肢解发包、违法指定分包的行为。故此，武建二公司并非该项目的总承包人，只属于单项结构及粗装修施工单位，应由凯恩斯公司牵头组织这些项目分包人办理验收，武建二公司仅应配合凯恩斯公司提供自己承包范围内的资料，没有收集该项目工程全部资料的权利和义务，而武建二公司已在办理竣工验收时交付了竣工全套资料。凯恩斯公司在开发该项目工程时，没有及时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建设手续，且其在项目施工过程中，以商业街整体升级改造为名擅自改变水电设计等原有规划，缺失沉降观测资料、擅自直接发包的水电、消防、电梯煤气等工程项目材料等，是涉案工程一直无法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主要原因，故凯恩斯公司要求武建二公司承担该全部工程的政府部门验收备案义务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另外，《补充合同》虽约定承建方对工程质量实行终身负责，但建设方（凯恩斯公司）发包给武建二公司的仅是地基基础工程以上的房屋建设及地坪粗装修，地坪在建筑归类中属于装修工程项目，保修期为2年，且《补充合同》中“终身负责”的约定与《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第2条“保修期限5年”的约定相冲突，应视为约定不明，即便按照《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约定的5年保修期限，该工程于2005年即完工并交付使用，目前也超过保修期限。综上所述，凯恩斯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凯恩斯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提起反诉，请求：一、判令凯恩斯公司向武建二公司交付约定抵偿债务的房屋或者偿付所欠工程款1,053,024元及违约金（按1,053,024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0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息（按1,053,024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0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本案反诉费用由凯恩斯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武建二公司与凯恩斯公司于2003年11月2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凯恩斯公司将武汉“中一花园”商业街1-9号楼发包给武建二公司（实际发包过程中，凯恩斯公司只将项目工程的1至6号楼发包给武建二公司），合同价款为12,180,000元。2003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合同》。合同签订后，武建二公司按约完成了施工任务，但凯恩斯公司一直拖延支付工程尾款。2010年12月13日，双方就工程款的支付及决算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协议书》，双方确认工程决算款为8,191,543元，凯恩斯公司已付工程款7,138,519元，未支付工程款1,053,024元；武建二公司同意凯恩斯公司以其开发的“中一花园”一期3栋2单元101室房产（155.22平方米）折抵工程尾款1,053,024元，出售给武建二公司员工段浩。凯恩斯公司负有与段浩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报房地产管理部门备案及办理房屋“两证”的义务，但时至今日，凯恩斯公司并未履行协议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武建二公司对其第一项反诉请求明确为“判令凯恩斯公司向武建二公司偿付所欠工程款1,053,024元及违约金（按1,053,024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0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息（按1,053,024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0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凯恩斯公司针对反诉辩称，武建二公司拒不交付竣工图纸和进行验收，是形成本案纠纷的直接原因。武建二公司尚未举证证明“中一花园”的涉案房屋是否为该公司所有，何来交付，且返还交付房屋是物权之诉，与本案诉讼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即使凯恩斯公司差欠工程款，也应扣除相关维修费用，双方此前有过协商，武建二公司也确认了相应维修金额，但事后反悔。对相应工程维修费用进行鉴定后，凯恩斯公司可以将余款返还武建二公司。工程尾款应在工程验工合格之日起满2年一次性支付给承建方，但是该工程至今未能通过验收，因此工程尾款1,053,024元不具备支付条件，武建二公司目前主张本金、违约金和利息均不符合双方约定，凯恩斯公司不存在违约，相反武建二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请求驳回武建二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就中一花园商业街建筑安装工程，经招投标，凯恩斯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武建二公司（作为承包人）于2003年11月19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包括《协议书》、《通用条款》、《专用条款》及附件）。《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武汉“中一花园”商业街1#-9#楼；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安装工程、桩基工程；开工日期为2003年11月26日，竣工日期为2004年4月22日；合同价款为12,180,000元。《通用条款》中“发包人工作”部分约定：发包人负责“办理施工许可证及其他施工所需证件、批件和临时用地、停水、停电、中断道路、爆破作业等的申请批准手续（证明承包人资质除外）”；“竣工验收与结算”部分约定：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竣工结算；2、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算，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3、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该合同的附件1《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则注明武建二公司承建1－6号商场。
2003年11月28日，凯恩斯公司（作为建设方，甲方）并与武建二公司（作为承建人，乙方）签订《补充合同》一份，该《补充合同》约定：本工程实行承建方总承包制。承包范围：除打桩工程外的基础工程（含挖土、填土、配合验桩）；主体工程；施工图中经建设方确认的砌体工程、室内外抹灰工程和装修工程；屋面盖瓦工程；地坪找平层和经建设方确认的装修工程等；下列项目由建设方指定分包：所有门窗安装、金属或玻璃护栏安装；外墙涂料；内、外墙精装修、地面精装修、天棚精装修；消防、煤气、综合布线、变配电房；室外给水工程；电梯安装；卫生间、层面防水工程，上述建设方指定分包项目中，除煤气、消防、综合布线、室外给水、变配电、电梯安装以外，其余项目均纳入承建方总包责任范围，实行总包管理职责，分包项目工程质量仍由承建方终身负责。由建设方指定的分包方也应接受承建方的指挥和协调，从而最终有利于工程质量、工期的确保。
该《补充合同》在“工期及竣工验收”部分对“工程竣工验收的程序和办法”约定为：1、工程竣工后，乙方应派出验收小组进行内部验收，确认已完成合同和施工图所规定的全部项目，并且达到合格标准，竣工验收资料齐全、准确；2、甲方接到乙方要求验收的报告后，立即组织监理和参与工程建设相关分包单位对工程预验，预验中对查处的问题乙方必须在规定时间内整改，整改完毕由乙方第二次写出书面报告、要求复验。甲方将及时组织复查，直至认为可以提交武汉市政府有关主管部门验收为止；承建方对工程质量实行终身负责。该《补充合同》并约定“留（工程款）总价款5%的保修金，按国家规定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二年后的三个月内一次支付给承建方（无利息）”；如建设方没有及时按约向承建方支付工程款，就属于建设方违约，建设方就应向承建方（按实际拖欠工程款总额）每日支付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该《补充合同》还对工程计价和取费标准、监理、工程付款及财务结算、工程接收和工程保修等作了约定。
2003年11月28日，双方又签订了《工程质量保修协议》一份，其中约定：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包括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土木工程、墙面工程、外墙、厨房卫生间，装修工程、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等以及合同中约定的承建方承建工程范围内的其他工程责任。质量保修期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即取得备案证后承建方将本案工程的房屋及其附属的工程产品移交给建设方之日算起；保修期限内因承建方工程质量问题而保修的，相应保修期从起重新计算保修期，时间顺延。各分项工程质量保修期如下：1、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按设计文件规定）；2、装修工程为5年；3、防水工程（屋面、外墙、厨房、卫生间等）为5年；4、安装工程原则上按国家规定的保修期限办理，其中隐藏管线等管线的免费保修期限特别约定为15年；5、采暖、空调及制冷系统工程为2个采暖期或供冷期；6、其他约定。该《工程质量保修协议》并对保修质量、质量保修金的支付等作了约定。
上述合同、协议签订后，武建二公司进场施工。2005年5月20日，就武建二公司就所施工的中一花园1-6号楼分别出具了《监理单位质量评估报告》6份，其中“单位工程质量评估结论”一栏均载明：经过核查本工程质量符合我国现行法律、法规要求和建设强制标准要求，也符合设计要求和施工验收规范，质量保证资料齐全，质量自评“合格”，监理单位湖北天慧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慧公司）均予盖章认可。2005年5月21日，武建二公司及天慧公司就武建二公司承建的中一花园商业街1-6号楼工程向凯恩斯公司共同出具了《施工单位竣工报告》。其后，武建二公司、天慧公司、凯恩斯公司三方共同就中一花园商业街1-6号楼分别出具了《竣工验收申报表》，其中均载明“开工日期2003年11月26日”、“竣工日期2005年5月22日”；“施工单位自检意见”一栏载明“资料基本齐全，申请验收”。武建二公司、天慧公司、凯恩斯公司三方对该6份申报表均予盖章确认。涉案工程也于当年交付凯恩斯公司。
2010年12月13日，凯恩斯公司（作为甲方）与武建二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双方在该协议书中确认由甲方出资兴建、乙方承建施工的中一花园商业街1-6号楼工程已按合同约定完工并交付甲方使用，工程决算已办理完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注1-6号楼由乙方承建施工，7-9号楼由甲方分包）所涉及的工程决算款为8,191,543元，其中甲方已支付工程款为7,138,519元，甲方未付工程款（含质保金）为1,053,024元；工程尾款与质保金1,053,024元，甲方一次性付清。具体方式为乙方指定乙方员工段浩作为购房人，购买甲方开发的中一花园一期3栋2单元101房。该商品房的房价款折前总价为1,122,000元，折后总价为1,053,024元（单价为7,009.80元/平方米，面积为150.22平方米）；段浩应支付甲方的购房款1,053,024元全部冲抵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工程尾款与质保金收款发票，同时，甲方向段浩开具房款1,053,024元的售房发票；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与段浩另行签订《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报房地产管理部门备案；并为段浩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的相关证照；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组织对乙方承建中一商业街1-6号楼合同承包范围内项目的竣工验收，乙方积极配合甲方对该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工作并按政府相关部门要求提供合同承包范围内的竣工验收所需的一切资料；如自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因客观原因未能组织对乙方承接中一商业街1-6号楼合同承包范围内项目的竣工验收，则乙方继续配合甲方对该工程的竣工验收并按政府相关部门要求提供合同承包范围内的竣工验收所需一切资料。
2013年11月20日，凯恩斯公司向中国轻工业武汉设计院（以下简称中轻武汉设计院）出具《甩项问题的说明》，其中载明：我公司开发建设的中一花园商业街项目、房屋共计8栋，采取静压预制方桩承载，三层地上建筑，高度15.1米，主体工程由武建二公司2003年开始施工，于2005年施工完成。现需对本工程竣工验收，经检查竣工资料基本齐全，缺失观测资料，因时间较长，无法收集原相关资料。经过八年自然沉降，现场实际观察，所有房屋未发现主体结构和墙体开裂、不均匀沉降现象，整体情况良好，故可以判定建筑物沉降处于稳定。考虑到商业街整体需升级改造，原水电项目未按设计实施，我司将按甩项办理验收，待后续升级改造设计中一并完善。中轻武汉设计院于2013年11月25日在该《甩项问题的说明》下部回复“根据甲方提供情况说明，可以判定商业街项目沉降处于稳定，商业街水电未按设计实施，甲方说因属于自持物业，承诺后续升级改造中完善，同意甲方将水电甩项验收”。
2014年11月10日，凯恩斯公司向武建二公司出具《工作函》，要求武建二公司履行总包责任，尽快完成“中一商业街”竣工手续、办理竣工验收备案，妥善整改、处理“中一商业街”地坪质量问题，并拟于上述事项完成后三个工作日内将工程结余款项（质保金除外）一次性支付给武建二公司。同年11月13日，武建二公司向凯恩斯公司出具《工作函的回函》，其中说明：工程于2004年施工完毕后，经验收合格，并交付凯恩斯公司使用。由于凯恩斯公司未及时办理本工程规划手续，致使本工程一直无法进行竣工验收备案。该工程自交付后至2010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协议书》时凯恩斯公司从未提及一层地坪的质量有问题，现工程已完工8年，武建二公司无继续保修的义务。至今，武建二公司一直积极配合凯恩斯公司历任分管竣工验收及备案的负责人完善相关资料及手续，完全履行了总包单位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武建二公司已完成了承建范围内所有工程资料（设计院因该工程上述规划等手续不全未对相关资料予以盖章），已完全履行了配合义务。武建二公司并在该回函中提示凯恩斯公司，满足竣工验收及备案需落实完善：桩基工程资料（桩基施工属于凯恩斯公司分包，不在武建二公司承包范围内）、工程施工许可证、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规划许可证、环评文件、消防验收合格书、工程造价审查备案文件。2014年11月26日，凯恩斯公司又向武建二公司出具《再次函》，重申武建二公司应尽快完成“中一商业街”的竣工资料手续及办理完竣工验收及备案工作，妥善整改处理“中一商业街”地坪质量问题，并在武建二公司完成上述事项后三个工作日内结清工程结余款项（质保金除外）。
一审另查明：段浩与凯恩斯公司均确认《协议书》以房抵款部分未履行。段浩与武建二公司并确认双方已解除就涉案债权达成的债权转让关系。
一审还查明：凯恩斯公司于2004年办理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凯恩斯公司以涉案工程部分地面存在的突起及地面开裂系武建二公司施工质量存在问题为由申请对涉案中一花园商业街1-6号楼地坪地面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以及该地面工程出现地坪开裂、坍塌、砼地面上翘、表面严重不平的具体原因和拆除该工程并重新施工所需费用进行鉴定、评估。经审查，该工程已于2005年竣工并交由凯思斯公司控制、管理至今，且双方已于2010年12月13日就相关工程决算款、工程尾款的数额及支付方式达成《协议书》，并经双方签字盖章。鉴于以上查明的事实，双方已就前述工程的质量、工程价款数额已进行了确定，无需再行鉴定。故一审对凯恩斯公司的上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一审认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工程质量保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指定分包应系双方合意，上述合同、协议内容不违反签订合同、协议时的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从本案现有证据分析，凯恩斯公司属于建设手续不齐备的情况下先行发包施工本案工程。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一、中一花园商业街1－6号楼地坪地面出现开裂等现象是否是武建二公司施工质量问题所致；二、武建二公司是否已向凯恩斯公司移交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三、《补充合同》中约定“承建方对工程质量实行终身负责”是否表明武建二公司应对涉案工程的无限期质保？是否应继续承担对中一花园商业街1-6号楼地坪修复的责任；四、凯恩斯公司是否应向武建二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并承担违约责任。
第一、关于中一花园商业街1-6号楼地坪地面出现开裂是否是武建二公司施工质量所致的问题。涉案工程于2005年5月20日竣工后，监理单位天慧公司对武建二公司在《监理单位质量评估报告》中所作自查结论，即“经过核查本工程质量符合我国现行法律、法规要求和建设强制标准要求，也符合设计要求和施工验收规范，质量保证资料齐全，质量自评合格”予以盖章认可，且武建二公司、天慧公司、凯恩斯公司三方就中一花园商业街1-6号楼施工分别出具了《竣工验收申报表》，其中未对涉案工程质量提出异议。凯恩斯公司（作为甲方）与武建二公司（作为乙方）于2010年12月13日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再次确认涉案工程已按合同约定完工并交付使用，工程决算已办理完毕，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涉案工程已经验收且交付使用，而凯恩斯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中一花园1至6号楼地坪开裂等系武建二公司施工质量所致，对其所述武建二公司施工质量存在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武建二公司是否已向凯恩斯公司移交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资料的问题。凯恩斯公司虽主张武建二公司未移交涉案工程的竣工资料，但首先，从合同约定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前十日向发包人提交竣工图纸2套”；《补充合同》中约定：（办理竣工验收）武建二公司应首先进行内部验收，竣工验收资料齐全准确；进而施工方、监理方、发包方三方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并交付使用，而涉案工程建设方、承包方、监理方已于2005年5月完成项目验收进入竣工验收备案的申报阶段，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组织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责任在于凯恩斯公司，而凯恩斯公司更在2013年11月20日向中轻武汉设计院出具《甩项问题的说明》确认“经检查竣工资料基本齐全”，故对凯恩斯公司所述武建二公司未向其提交竣工验收资料的观点不予采信，对其要求武建二公司交付工程竣工资料的主张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补充合同》中约定“承建方对工程质量实行终身负责”是否表明武建二公司应对涉案工程的无限期质保？是否应继续承担对中一花园商业街1-6号楼地坪修复的责任的问题。
从词语表达看，对建筑质量终身负责，应系无限期质量保证。虽2003年11月28日的《补充合同》中约定“承建方对工程质量实行终身负责”、“分包项目工程质量仍由承建方终身负责”，但双方于同日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协议》，对各分项工程质量保修期约定为：1、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按设计文件规定）；2、装修工程为5年；3、防水工程（屋面、外墙、厨房、卫生间等）为5年；4、安装工程原则上按国家规定的保修期限办理，其中隐藏管线等管线的免费保修期限特别约定为15年；5、采暖、空调及制冷系统工程为2个采暖期或供冷期；6、其他约定。而该《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系在《补充合同》同时形成，应视为对《补充合同》约定的对工程质量终身负责的期限的具体确定。凯恩斯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向武建二公司出具《工作函》时，除安装工程原则中隐藏管线等管线的免费保修期限外，其余工程已远远超过了《工程质量保修协议》约定的质保期限，而2010年12月13日的《协议书》对全部应付款项（含质保金）作了相应结算及支付表示，应系对相关隐藏管线等管线的免费保修期限质保期的更改，即截止2010年12月13日，隐藏管线等管线的免费保修期限已届满。故武建二公司不应再承担质保责任，对凯恩斯公司要求武建二公司继续承担修复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凯恩斯公司是否应向武建二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涉案工程已于2005年5月竣工并交付使用，且凯恩斯公司与武建二公司就应付工程款（含质保金）的数额及支付事宜达成以房抵款的协议，凯恩斯公司未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履行相应付款义务，且未按《协议书》约定以房抵款是形成此纠纷的主要原因，应承担向武建二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053,024元并偿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凯恩斯公司认为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武建二公司未履行质保责任不应支付工程款的抗辩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武建二公司反诉主张凯恩斯公司应偿付违约金及利息损失（违约金，即按1,053,024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0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息按1,053,024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0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首先，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补充合同》约定“如建设方没有及时按约向承建方支付工程款，就属于建设方违约，建设方就应向承建方（按实际拖欠工程款总额）每日支付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而武建二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损失，故对武建二公司关于利息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协议书》形成前，双方并未就凯恩斯公司应付工程款进行决算，未及时进行工程决算的责任在于凯恩斯公司，但武建二公司要求自2010年11月20日主张违约金责任缺乏相应合同依据，故对武建二公司的违约金主张不予全部支持，凯恩斯公司应按1,053,024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0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向武建二公司偿付违约金，武建二公司超出上述确定的给付义务部分的违约金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凯恩斯国际置业（武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汉建工第二建筑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053,024元；二、凯恩斯国际置业（武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汉建工第二建筑有限公司偿付违约金（按1,053,024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0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凯恩斯国际置业（武汉）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武汉建工第二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6,486元、邮寄费20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12,224元，合计38,730元，由凯恩斯国际置业（武汉）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
二审中，凯恩斯公司称一审判决遗漏案涉工程完工后不久即出现大面积下沉开裂、合同约定武建二公司收取分包单位配合费、管理费。武建二公司称下沉开裂与武建二公司无关、未与分包单位签订合同，也未收取分包单位的配合费、管理费，该约定并未履行。
本院认为：凯恩斯公司与武建二公司于2003年11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双方其后签订的《补充合同》、《工程质量保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全面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涉案工程已于2005年5月竣工并交付使用，且凯恩斯公司与武建二公司就应付工程款（含质保金）的数额及支付事宜达成以房抵款的协议，凯恩斯公司未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履行相应付款义务，且未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以房抵款，故应承担向武建二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并偿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判令凯恩斯公司向武建二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并偿付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凯恩斯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双方仅确定工程尾款，现不具备支付条件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凯恩斯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工程至今未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原审判决对工程质保和维修的认定错误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凯恩斯公司既无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地坪开裂系武建二公司施工质量导致，亦无证据证实案涉工程至今未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的责任应由武建二公司承担，故凯恩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凯恩斯公司上诉主张武建二公司在本案中明显违约，应当向凯恩斯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2005年5月21日，凯恩斯公司已就案涉工程出具了《竣工验收申报表》，载明“开工日期2003年11月26日”、“竣工日期2005年5月22日”、“资料基本齐全，申请验收”。案涉工程也于当年交付凯恩斯公司。2010年12月13日，凯恩斯公司（作为甲方）与武建二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确认案涉工程已按合同约定完工并交付甲方使用，工程决算已办理完毕。双方并未涉及违约事项，且凯恩斯公司在一审中亦未提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故凯恩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凯恩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10元，由凯恩斯国际置业（武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安林锋
审判员 李斌成
审判员 骆朝辉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申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