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温鹿西商初字第351号
原告：诸明盛，男，197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代理人：李海光，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童自强，男，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代理人：侯安乐，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温州交建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牛山北路56号。
法定代表人：朱国燕，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立新，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系温州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副董事长，住温州市鹿城区。
原告诸明盛与被告童自强、第三人温州交建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建培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孙聪碧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3年7月11日、8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诸明盛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海光、被告童自强的委托代理人侯安乐、第三人交建培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立新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诸明盛诉称：被告童志强称自己是交建培训公司的校长，其私人所有的牌号为浙C**学的桑塔纳教练车要出让，并且可以挂靠交建培训公司，享有经营权。原告到童志强在交建培训公司的办公室里与其洽谈，以22万元的价格向其购买该车及经营权，相关经营权挂靠手续均由童志强负责办理。2012年10月19日，原告委托妹妹诸某转账22万元至童自强指定的其出纳付某的银行账户。2012年11月份，童自强将该车及其行驶证交予原告。但之后，童自强未向原告回复车辆经营权挂靠手续的办理情况，原告多次电话询问，童自强以还没办好及正在协商为由敷衍原告，直到2012年底该手续仍未办妥。2013年初，原告向交建培训公司询问、交涉，交建培训公司称该车并非童自强个人所有，对其擅自出让车辆的行为不予承认，且该校又称，根据规定，享有经营权挂靠的教练车，营运时间限制为八年，达到八周年的挂靠教练车一律收回经营权，浙C**学教练车的行驶证登记时间已经超过八周年，该教练车将停止办理上车手续，要求原告将教练车及行驶证等相关证件交回学校。被告童志强违背诚信原则，将不享有所有权和经营权的车辆出让给原告，造成原告购买车辆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应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现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童自强返还原告购车款2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2年10月19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为证明诉称的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原告诸明盛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2.公民信息调查函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童自强的主体资格。
3.公司基本情况复印件一份，证明第三人交建培训公司的主体资格。
4.诸某身份证、鹿城农村合作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收款收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2年10月19日，原告委托妹妹诸某转账22万元至童自强指定的其出纳付某银行账户，即原告支付购车款的事实。
5.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浙C**学桑塔纳教练车所有人系交建培训公司，初始登记时间为2004年8月12日。
6.交建培训公司部分教练车所有权分割确认表、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童自强名下共有32辆教练车，但讼争的浙C**学教练车并不在内，不属于其个人所有。
7.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在交建培训公司享有经营权的教练车，营运时间限制为八周年，达到八周年的挂靠教练车一律收回经营权。
被告童自强辩称：本案涉案车辆系被告童自强个人所有，转让是经过驾校确认并同意的，因此，双方的买卖合同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不存在欺诈的行为。车辆买卖属实，但钱是转到被告合伙人的妻子付某名下的账户。至于驾校在车辆转让后发出收回经营权的通知，被告童自强并不知情，也与其毫无瓜葛，如果是由于驾校的行为造成原告损失，童自强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告诉称的被告自称是校长等不属实，因原、被告双方在买卖车辆时都已明确知道车辆的现状，而且车辆名义上是登记在驾校的名下，原告在转让后也进行了正常的经营，该车现在也在办理正常的上车手续。综上，原告诉请返还购车款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辩称的事实，被告童自强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
1.教练车经营挂户合同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车辆车牌号为浙C**学教练车系被告所有，交建培训公司仅为挂靠经营单位等相关情况。
2.承诺复印件一份，证明交建培训公司确认涉案车辆车牌号为浙C**学教练车为被告个人购买，系被告个人所有，并承诺同意被告有权自行处理包括转让上述涉案车辆。
3.经营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车辆车牌号为浙C**学教练车属于挂靠车辆，并非系交建培训公司所有。
4.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胡芳与被告系夫妻关系，上述教练车经营挂户合同协议书签名系被告委托胡芳签署。
5.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的车辆是童自强个人从上家购买的事实。
第三人交建培训公司述称：浙C**学教练车于2004年8月12日已登记在我公司名下，该车原车牌为浙Ｏ×××××，现已属于公司新增的教练车，童自强无权转让。这辆车属于挂靠性质。挂靠性质的车辆分两类：第一类，牌照是公司的，车架由个人出资；第二类，车架和牌照都是个人出资的，迁到公司后也属于公司的。童自强在驾校个人终身所有的教练车有32辆，而浙C**学不在这32辆范围之内。2006年，有人把同一批的几辆车卖掉了，后公司向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追回车子，法院已经作出判决。公司在2012年9月18日的承诺中错写为36辆，之后已于10月26日更正为32辆，后童自强不交还9月18日的承诺。公司对挂靠协议事先不知情，该协议是假的，从时间上讲，2004年该车就是公司的，后来公章由童自强管理，协议怎么造出来的公司不知情。经公司向案外人杨某了解，杨某称其本人没有签订过该协议，且杨某也无权签订挂靠协议。综上，该车是童自强在上家买的，具体怎么买的不清楚，但童自强无权买卖该辆车。
第三人交建培训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审理中，本院出示了（2006）温鹿民三初字第770号、（2006）温鹿民三初字第771号两份民事判决书。
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3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涉案车辆行驶证是登记在驾校名下的，因为是挂靠性质，不能证明车辆实际所有人是驾校。对证据6有异议，所有权分割确认表不能证明涉案车辆不属于童自强所有，该表是两个合伙人所购买车辆的分割，而本案的涉案车辆浙C**学及另一涉案车辆浙C学等车是童自强个人购买的，不是合伙购买的；该证明没有证明涉案车辆不属于童自强所有的事实。对证据7真实性无法确认，该通知系在2013年3月7日出的，系在转让车辆之后，被告童自强当时已不在驾校，也不知情，是驾校的单方行为，而不是童自强的行为，如果给原告造成侵权或违约，是驾校的事情，与童自强无关。
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从行驶证看，该车于2004年已登记在公司名下，这是初始登记时间，童自强是从别人处买的，怎么买来的不知情，如果是童自强终身所有的，要提供相关的证据。公司一共有47辆车是童自强从其他驾校迁来的，分割表是分割这些车辆，而浙C**学不在其中。
被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经营挂户不是所有权的证明，应看行驶证，故证明不了待证事实。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与原告提供的证据6相矛盾，应以原告提供的证据6为准。对证据3有异议，其证明目的不能实现，车辆所有权以行驶证为唯一标准，从内容看，也不能看出车辆系童自强所有。对证据4本身无异议，但对协议书是否属于委托办理有异议。对证据5有异议，该收条不能证明被告的教练车从何人处购入，真实性有待核实。综上，被告提供的所有证据都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系被告童自强所有，该车辆系交建培训公司所有。
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5均有异议，证据1是伪造的，不符合实际，挂靠协议签订时由童自强掌管驾校的公章、财务等，杨某的签字是假的；证据2是无效的，公司开出“承诺”后发现有问题，于10月26日开出了“证明”，但是童自强不肯将“承诺”交回；证据5收条，当时市场价没有这么高，被告童自强的上家要提供车辆属其终身所有的证明。对证据3、5无异议，经营承包合同恰恰说明了车是个人的，牌照是公司的。
本院出示的两份判决书经质证，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判决书中所反映的案情与本案不同。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判决书的内容即案情与本案是不同的，对本案没有可参考性。第三人无异议，认为内容与本案是一样的，本案的车辆与该两份判决涉及的车辆属于同一批车，是驾校从运管部门审批过来的，性质是一模一样的。
结合各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上述证据经审核，原告提供的证据1-5、被告提供的证据4，均不存在瑕疵或疑点，且各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所有权分割表，被告未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表未能反映涉案车辆的权属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告提供的证据7系第三人出具，经第三人确认无误，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明”与被告提供的“承诺”均系第三人出具，第三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内容方面，经第三人确认，其认为应以“证明”为准，因证明出具在后，故本院采纳“证明”的内容。被告提供的证据1形式上不存在瑕疵，虽原告与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3经第三人确认无异议，且不存在瑕疵，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系复印件，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经协商一致，达成买卖浙C**学教练车的口头协议，双方约定价款为22万元。2012年10月19日，原告委托案外人诸某向被告指定的收款人账户支付价款22万元。被告于2012年11月份将该车及行驶证交付给原告。该车至今未能在第三人交建培训公司办理经营权挂靠手续。2013年3月7日，第三人发出通知，对挂靠经营的教练车的营运时间限制为八周年，并指明浙C**学教练车行驶证登记时间已超过八周年，将停止办理上车手续，要求教练员在2013年3月12日前将教练车及行驶证等相关证件交回公司。
另查明，浙C**学教练车于2004年8月12日开始登记在第三人名下，该车系挂靠在第三人名下开展经营活动。2010年5月15日，温州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第三人的经营权承包给案外人杨某，承包期限为六年，双方签订了经营承包合同。同年12月13日，杨某代表第三人与被告童自强的妻子胡芳签订了教练车经营挂户合同书，涉及本案浙C**学教练车及浙C学、浙C27**学教练车。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口头达成的教练车买卖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具有我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的情形，合同属合法有效。同时，原告受让取得教练车的目的是挂靠经营，从浙C**学教练车本身的车况来看，其价值远远低于双方的成交价格22万元，因而其真正的价值体现在能够开展经营活动，而个人不具有从事教练车经营的资格，故原告取得教练车用于挂靠经营的目的明显，也符合双方交易的真正目的。当前相关法律并未明确禁止挂靠经营的效力，故双方的交易行为本身并无明显不妥。由于涉案教练车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具有特殊性，即必须办理挂靠手续，因此能否顺利办理挂靠手续成为双方的买卖合同能否顺利履行的关键。现被告未能协助原告办理挂靠手续，且第三人已明确表示拒绝为该车办理挂靠手续，则原告购买该车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原告应将车辆返还给被告，被告应返还相应的购车款。原告购买的教练车已使用一段时间，本院根据教练车的使用年限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扣减部分车辆折旧费及使用费3万元，故被告应返还原告购车款19万元。对于未能办理挂靠手续，系因第三人拒绝予以办理，属于原、被告意志以外的原因，且双方在交易时均明知需与第三人办理挂靠手续，不宜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童自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诸明盛购车款19万元。
二.驳回原告诸明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原告诸明盛负担320元，由被告童自强负担19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如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应当在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履行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孙聪碧
二〇一三年九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温胜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