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2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贵阳福四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梭草路98号型B2-2-6号。法定代表人：徐友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瑾，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武，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阳荣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翠微巷28号。法定代表人：谭克华，该公司总经理。一审第三人：张忠林，男，195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再审申请人贵阳福四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四通公司）与被申请人贵阳荣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方公司）、一审第三人张忠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终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福四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审判决没有采信福四通公司提供的25份销货清单证据，从而没有认定这25份销货清单所载的供货事实。福四通公司向二审法院申请调取收集了宋XX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该证据属于二审新证据。这份证据使一审认定的事实发生重大变化，二审争议焦点也和一审有所不同。二审应当开庭审理而未开庭，仅进行了质证，在当事人未能行使辩论权的情况下作出二审判决，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二审中荣方公司并未明确提出违约金起算时间不合理的抗辩和书面答辩，即使荣方公司提出了该抗辩，二审法院予以采信也没有法律依据。2、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当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利息先于主债务抵充，而二审判决计算方式却是主债务先于利息抵充，不符合该规定。（三）有新证据可以证明二审判决对供货总额、价款及违约金认定错误。福四通公司共约115万的货款本金未得到认定，合法有据的违约金赔偿要求未得到支持。1、福四通公司向荣方公司总计供货1629.796吨，货款及吊运费共计8752016.85元，二审判决错误认定为1425.684吨，货款及吊运费7605157.85元，少算了6张销货清单的204.112吨货物，计115万元货款。对此，福四通公司提交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3月1日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作为再审新证据。鉴定结论为：编号0002464（40号）、0002461（41号）、0002459（42号）、0002458（43号）的4张《货物销货清单》原件上“张中X”和“宋XX”签名字迹和样本字迹为同一人书写形成。不能确定编号0001511（35号）、0001073（45号）的2张《货物销货清单》原件上“张忠X”签名字迹和样本字迹“张中X”为同一人书写形成。福四通公司认为该新证据能够证明40、41、42、43号单据的真实性，并主张该6张《货物销货清单》记载的204.112吨钢材（价款115万元）系二审认定错误而漏算。2、二审判决在违约金及本金的计算逻辑上存在明显错误。首先，以2012年6月18日徐进所签《收条》中载有“其中资金占用费至2012年5月31日计39万元”为由，认定2012年5月31日前发生的违约金已结清，且认为截止该日只发生了39万元的违约金是错误的。根据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截止2012年5月31日，实际应发生违约金158万元，荣方公司此前先后分四次支付的260万元陆续抵充了119万元。《收条》上所说的39万只是尚欠的违约金，并非此前发生的全部违约金总额。二审判决将已付款260万元全部计为实付货款本金错误。其次，二审判决计算货款本金的方式是将250万元全部作为本金，和前面2012年6月18日付的250万元里面有39万元是违约金的认定前后矛盾。综上，福四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荣方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1、福四通公司共向荣方公司供钢材1425.684吨，应支付货款及吊运费7605157.85元，荣方公司实际支付9560300元，不欠福四通公司货款及违约金。2、荣方公司欠福四通公司货款及违约金应从2012年5月31日后计算，二审根据荣方公司欠货款总额及2012年5月31日后的实际付款情况计算违约金是符合客观事实的。3、违约金应在存在违约行为之后才产生，应从货到工地验收三十日后开始起算，二审对此认定正确。（二）二审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为23.4%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福四通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当事人的再审申请书、答辩意见以及相关证据，本院对以下问题进行审查：（一）关于福四通公司提交新的证据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编号为40、41、42、43、35、45的6张《货物销售单》在一、二审中已由福四通公司提交，但二审判决对证据的真实性未予认可。福四通公司提交《鉴定意见书》作为再审新证据，以证明该6张《货物销售单》的真实性。本院认为，首先，《鉴定意见书》是针对一、二审证据中的笔迹作出的鉴定，样本的提取并非来自宋XX本人书写，并非一、二审不能提交的证据，不符合再审新证据的要件。其次，在一审对25张《货物销货清单》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的情况下，二审对其中19张《货物销货清单》的真实性予以了认可，是基于宋XX在公安部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该种认定属于对法律事实的推定，并非确认了该部分《货物销货清单》上的签名字迹确系宋XX书写的客观事实。而《鉴定意见书》以此作为检材进行笔迹鉴定作出的结论，不足以推翻二审有关福四通公司应向荣方公司交付钢材数量及价款的事实认定。若福四通公司有其他证据足以证明该6张单据供货数量的真实性，还可以另行主张。（二）关于二审对违约金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双方于2011年6月1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四条约定：“货到工地验收后三十日内付清货款，若货款在规定时间内未付清，从提货当天按5元/吨/天收取滞纳金，滞纳金以月付清。”本院认为，《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买卖合同的买方在收到货物之后负有按约定付款的义务，双方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约定了30日宽限期的同时，又约定了荣方公司超过宽限期仍未付款的不利后果，即从提货之日起开始计收滞纳金。福四通公司主张滞纳金从货到工地验收之日起算符合合同约定。二审认为本案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与约定的付款时间存在矛盾，应当自未按约定付款之日起计算，即从货到工地验收之后30日开始计算违约金的认定有误。关于违约金的标准，二审将《购销合同》约定的滞纳金认定为违约金，并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依据《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将违约金酌情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年利率23.4%），属于自由裁量范围，也符合法律规定，对福四通公司并无明显不公。关于福四通公司主张二审对徐进《收条》中39万元违约金认定错误问题。本院认为，《收条》载明“今收到荣方建设阳光上寨房项目钢材款计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其中资金占用费到2012年5月31日计：人民币：叁拾玖万元整）”。二审据此收条内容认定福四通公司自认2012年5月31日前的资金占用费为39万元，属于对证据的认定，并无不妥。福四通公司对该《收条》的意思表示重新解读，认为《收条》上所说的39万元只是尚欠的违约金，并非此前发生的全部违约金总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二审判决对违约金起算时间认定有误，但对违约金标准及福四通公司向荣方公司供钢材总数量为1425.684吨的认定并无不当。据此，如果违约金按照双方约定的到货之日起算的话，二审从货到工地验收后30日之后开始计算违约金，等于少计算了30日。按照二审认定的福四通公司供钢材总量，以及违约金标准，可以得出该部分少计算的违约金数额为：7605157.85元×1.95%（年利率23.4%，月利率1.95%）=148300.58元。而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荣方公司已支付福四通公司货款总额为9560300元，已超过福四通公司应收取的货款及违约金总额。因此，二审虽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但不会改变二审判决结果，也未影响到福四通公司的实体权益。故本案不因此启动再审。（三）关于二审是否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福四通公司主张二审法院应当开庭而未开庭审理，剥夺其辩论权利。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卷宗的内容，二审法院于2016年6月2日、6月7日两次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宋XX《询问笔录》进行质证，双方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均发表了质证意见及辩论意见。福四通公司的该项再审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福四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贵阳福四通贸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以下无正文）审 判 长  张 纯审 判 员  王季君审 判 员  李玉林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明克书 记 员  李蕴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