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1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政，男，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蕉岭县。委托代理人：黄志杰，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美妍，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林德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凤怡、卢子宏，均为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古政因与被上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7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一）入职时间：2004年5月1日。（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2014年8月9日开始无固定期限。（三）劳动合同约定的岗位：属地资产管理助理经理。（四）离职情况：上诉人于2016年8月3日向被上诉人申请辞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8月28日解除，上诉人的最后工作日为2016年8月28日。（五）关于保密义务的约定和删除泄密资料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劳动合同》第九条约定，“（一）乙方（指上诉人，下同）负有对甲方（指被上诉人，下同）工作期间知悉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承担保密的义务”。（二）乙方与甲方另行签订的《保密承诺书》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应严格遵守《保密承诺书》中的各项条款。”双方在《保密承诺书》中第二条保密范围约定：“…（二）商业秘密。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一般标有‘广发绝密’、‘广发机密’、‘广发秘密’或‘商密××’等密级标识。”第三条行为规范约定：“…2.对于所获悉的保密信息负有完全和严格的保密义务，只能在履行职务时使用保密信息，不滥用、泄漏、出售保密信息，也不对保密信息进行分析或从该等分析中获利，不管以上行为是否有偿，亦不管保密信息是否由本人设计或开发出来的；3.不违规记录、存储、复制、携带国家秘密和广发银行商业秘密信息，不违规持有相关秘密载体…”第九条法律后果约定：“…（一）本人应协助广发银行（含广发银行信用卡中心）采取一切合理的补救措施。（二）本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1.本人未就本保密承诺书履行保密义务，应一次性向广发银行（含广发银行信用卡中心）支付违约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如广发银行（含广发银行信用卡中心）实际损失超过上述金额，本人应按实际损失进行赔偿…”上诉人在职期间将被上诉人的部分非公开信息内容（上诉人确认上述非公开信息内容属于保密协议书中的内容）在2016年8月3日、8月17日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发送至其个人邮箱。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行为已违反了双方在《劳动合同》以及《保密承诺书》中的约定，要求上诉人删除泄密信息并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上诉人主张其发送至个人邮箱的信息均为其工作期间的工作成果，只是想临时保留作为纪念，不存在向外泄露或者出售秘密的情况，而且事发后也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第一时间进行了删除，并没有造成有对外泄露或者给被上诉人带来损失，且被上诉人制定的《保密承诺书》属于格式条款，应当做有利于上诉人的解释。另被上诉人表示发现上诉人违反保密约定后，在事后有检查和监督上诉人的电脑和邮箱，让上诉人删除其主张的上述全部泄密资料，但基于其检查和监督删除距离上诉人泄密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中间的时间段不确认上诉人是否有通过其他方式保留或者转发，故坚持要求通过判决确认上诉人删除全部泄密资料。上诉人则主张其已经全部删除，且根据被上诉人的检查情况也可以看到其没有转发的痕迹。（六）申请仲裁时间：2017年4月25日，被上诉人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七）仲裁请求：1.要求上诉人协助被上诉人采取一切合理措施，删除全部泄密资料；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000元。（八）仲裁结果：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劳人仲案[2017]10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仲裁请求。被上诉人不服仲裁裁决，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未对仲裁裁决起诉。（九）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及《保密承诺书》的约定，确认上诉人泄露被上诉人商业秘密、商业信息、非公开信息，并请求判决上诉人删除全部泄密资料；2.请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000元；3、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负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而原劳动部制定颁布的《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五条，也由规定，“劳动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事项，对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按《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支付用人单位赔偿费用”。根据上述规定可知，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中与有保守商业秘密的劳动者约定劳动者在职期间违反保密事项约定时支付违约金。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保密承诺书》中关于劳动者违反保密义务应支付用人单位违约金20000元的约定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且相比较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所获取的保密资料价值以及可能潜在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亦在合理范围内。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有保密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违反保密义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000元合理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原审法院亦确认上诉人古政的行为违反《劳动合同》和《保密承诺书》的约定，同时基于该项请求与被上诉人在仲裁时的请求具有不可分性，故一并予以处理，同时虽然上诉人主张已经在被上诉人检查和监督下删除了全部涉秘密资料，但基于上述检查和监督时已经距离上诉人向自己邮箱发送时有时间间隔，故原审法院亦判决确认上诉人有上述删除义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违反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古政的行为违反《劳动合同》和《保密承诺书》的约定，古政需删除2016年8月3日、2016年8月17日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处获取的全部涉秘密资料；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古政支付给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中心违约金2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古政负担。上诉人古政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1、上诉人发送至个人邮箱的信息均为其工作期间的工作成果，不存在任何对外泄露、出售秘密的行为，也没有任何违反《劳动合同》、《保密承诺书》的约定。2、在事发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第一时间将发送至个人邮箱的所有工作信息全部删除，因此上诉人并没有任何对外泄漏、出售秘密的行为。二、被上诉人在《劳动合同》中有关保密条款约定违约金的规定应属无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只有在约定培训服务期条款和竞业限制条款这两种情形下，可以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中，《保密承诺书》的规定亦不属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约定的竞业限制条款，因此该承诺书关于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的规定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属无效。退一步而言，被上诉人补充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向个人邮箱发送自己的工作成果的信息违反了《保密承诺书》的规定，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实际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据此提出上诉，请求依法判令：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737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审查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认同一审判决，上诉人确有泄密事实，应当支付违约金。一、上诉人发送邮箱的信息并非单纯是工作成果，更多的是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具有重要商业价值的非公开信息。因此上诉人认为单纯发送了自己的劳动成果并不符合事实。另外，上诉人具有泄密的故意，其知悉银行系统是不允许私人保存、外泄银行资料的行业规定，亦明知泄密对银行可能造成不良后果。二、邮件一旦从被上诉人处对外发出，被上诉人难以查找、掌控、截止资料去向，对被上诉人造成非公开信息外泄的重大安全隐患。上诉人已经承认往自己的QQ邮箱发送邮件的事实，但是从上诉人发送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带手提电脑回单位检查并删除的时间，中间已经隔离一个多月，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办法发现上诉人在此期间是否存在包括下载保存、转发邮件、另行保存在其他移动载体等行为。三、双方约定的是严格的保密义务，上诉人不遵守是属于严重违约。四、上诉人离职后才发送泄密邮件，其利用被上诉人非公开信息的意图明显，具有不良的动机。上诉人现工作的内容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提供劳动内容的延续与拓展，上诉人有合理理由相信上诉人发送被上诉人非公开信息是用于其他单位或者相关工作中，并为上诉人谋取利益的。五、上诉人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接受违约金惩罚。在本案中，双方已有明确的合同约定违约金金额为20000元，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做出赔偿。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上诉人在办理离职期间，违规将被上诉人属于保密协议书中约定的非公开信息内容，两次通过电子邮件形式发送至其个人邮箱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可以因此要求上诉人支付保密协议约定的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由此可见，法律允许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的原因，在于通过对劳动者再就业及任职的限制，达到保护用人单位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的目的。而竞业限制条款，是规范劳动者保密义务的手段。根据上述规定，只要劳动者在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中存在过失的行为，不论是否造成用人单位实际损失，用人单位均可以依据相应的保密条款约定，要求劳动者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在办理离职手续期间，违反约定，擅自从被上诉人处获取被上诉人具有商业价值的信息和资料，导致被上诉人对其商业信息和资料的失控，泄密隐患显而易见。该行为不仅可能会损害被上诉人的商业利益，造成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还有可能会侵害到企业客户和公众的利益。上诉人认为，其转移、保存被上诉人非公开信息的目的，只是想临时保留作为纪念，不存在对外泄露和出售秘密的行为，但上诉人明知私自复制企业内部商业信息和资料有违保密协议的约定，仍然违反约定私自留存作为离职纪念，该解释显然不能令人信服。因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的约定，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古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肖 凯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