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钜辉，男，197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润晓，男，1986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翰林，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愈，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佳，女，198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罗钜辉、顾润晓因与原审被告李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665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钜辉、上诉人顾润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翰林、肖愈、原审被告李佳到庭参加诉讼。顾润晓于2018年2月2日书面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故本案中将其列为被上诉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钜辉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实际出借208.69万元（人民币，以下同），上诉人已还款108.8万元，故尚欠本金99.89万元。还款协议系上诉人迫于压力之下出于无奈签署，与实际情况不符。上诉人、被上诉人合伙从事高利放贷违法犯罪活动，被上诉人提供资金，上诉人负责放贷，且部分款项系被上诉人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上诉人，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顾润晓辩称，双方之间另有其他临时拆借，本案系争借款经双方结算，应以还款协议确定的本息金额为准。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佳述称，被上诉人出借款项时与上诉人共同隐瞒原审被告，现却对原审被告提起诉讼，存在侵害本人财产的恶意，系争借款与本人无关。
顾润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钜辉、李佳归还顾润晓欠款132.50万元；2.判令罗钜辉、李佳向顾润晓支付计算至2017年1月5日的利息44.50万元，自2017年1月6日至2月4日，以133.5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的利息，自2017年2月5日至2月10日，以133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的利息，自2017年2月1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132.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的利息；3.判令罗钜辉、李佳向顾润晓支付律师费116,734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罗钜辉、李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罗钜辉出具借据一份：今有借款人罗钜辉向出借人顾润晓借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于2015年9月10日之前归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借款人逾期还款，除向出借人归还本金外，还应支付：逾期利息：按月计算，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1.违约金：按天计算，每天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八计算。2.出借人在催讨本金期间实际发生的劳务费及差旅费，律师费，评估费，公证费，拍卖等相关费用。当日，罗钜辉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出借人顾润晓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之后罗钜辉从2015年3月至2015年5月之间陆续出具七份借据和收条，内容和2015年3月10日的大致相同，时间和金额分别如下：
1.2015年3月19日，400,000元；
2.2015年3月28日，100,000元；
3.2015年4月7日，150,000元；
4.2015年4月13日，250,000元；
5.2015年4月21日，110,000元；
6.2015年5月12日，300,000元；
7.2015年5月15日，650,000元。上述8份借据合计金额为221万元。
罗钜辉出具借条后，顾润晓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罗钜辉贰佰壹拾余万元，顾润晓表示剩余的款项通过现金方式交给了罗钜辉。罗钜辉表示其在2015年2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共计转账给顾润晓壹佰余万元。
2017年1月5日，顾润晓作为甲方和罗钜辉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鉴于：1.乙方于2015年3月10日起至2015年5月15日止，共计向甲方借款221万元（分8笔，详见双方已签借据），并约定了相应的还款期限、利息、违约责任等。2.双方之间因有其他业务往来，资金来往较为复杂。经双方对账，明确乙方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尚欠甲方借款本金133.5万元，利息44.5万元未还。3.因乙方还款确实有一定困难，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协议如下：一、还款方式：（一）乙方约定于2017年1月1日起，每月20日归还2万元至甲方指定银行账户。2万元中1.5万元用于归还本金，5千元用于归还利息。未归还的本金按照24%每年的利息率计算利息，于最后一期本金归还时将所有欠付未还的利息一并还清。（二）若乙方逾期还款的，应按未付金额的0.3%每日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且乙方逾期归还任意一期款项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付清剩余全部本息。（三）若一方违约的，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公证费、查档费、为保全而支出的担保费用等）均由违约方承担。（四）双方之间发生争议的，应当进行协商，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本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本协议签订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
罗钜辉签订还款协议后分别于2017年2月4日和2月10日向顾润晓转账各5,000元。
又查明，罗钜辉和李佳于2013年11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6月17日登记。
另查明，顾润晓为本次诉讼聘请了律师，支付了律师费116,734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真实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顾润晓提供了借据、收条和转账凭证证明其和罗钜辉之间的借贷关系，原审对此予以认可。罗钜辉于2017年1月5日出具还款协议，根据还款协议约定，双方之间因有其他业务往来，资金来往较为复杂，经双方对账，明确罗钜辉截至协议签订之日，尚欠顾润晓借款本金133.5万元，利息44.5万元，故罗钜辉应按照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对于罗钜辉辩称其只收到208万余元的转账，并已经归还了107万余元，现尚欠顾润晓90余万元款项的意见，原审认为，因双方明确之间有其他业务往来，故罗钜辉支付给顾润晓的款项可能并非全部是用于归还借款，且罗钜辉支付款项的行为基本都发生在2017年1月5日双方对账之前，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可以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故双方之间结欠款项的金额应以还款协议确定的金额为准，故对罗钜辉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认可。因罗钜辉于2017年2月4日和2月10日向顾润晓转账各5,000元，故罗钜辉现尚欠顾润晓本金132.50万元。顾润晓主张罗钜辉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规定，原审予以认可。对于顾润晓要求罗钜辉支付律师费的请求，原审认为，根据罗钜辉签订的借据和还款协议，明确“除向出借人归还本金外，还应支付：……2.出借人在催讨本金期间实际发生的劳务费及差旅费，律师费，评估费，公证费，拍卖等相关费用”，“若一方违约的，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公证费、查档费、为保全而支出的担保费用等）均由违约方承担”，故顾润晓的该项请求，原审予以认可，对于律师费的金额，原审结合本案的标的、本市司法实践以及律师行业收费标准等因素酌情确定为7万元。对于顾润晓主张的保全费，属顾润晓合理损失，亦予以支持。
对于李佳的还款责任，原审认为，虽然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借款金额巨大，短期内发生两百多万的债务明显超出家庭生活所需，因此在无证据表明涉案的款项确实用于罗钜辉和李佳的经营需要、李佳有共同的借款合意以及李佳事先知晓顾润晓和罗钜辉之间的债务情况下，李佳无需承担还款责任。遂判决：一、罗钜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顾润晓借款本金132.50万元并支付顾润晓计算至2017年2月10日的利息476,581元；二、罗钜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顾润晓以132.50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7年2月1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罗钜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顾润晓律师费7万元；四、驳回顾润晓要求李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181.3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181.37元，由罗钜辉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还款协议对上诉人是否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主张经核算尚余借款本金金额为99.89万元，与还款协议中载明经双方对账明确的上诉人尚欠的本息金额相悖，且还款协议签署后上诉人非但未提出异议，反而有还款行为，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确认债务金额、还款等行为理应持有相当的谨慎态度，现其主张系迫于压力签署还款协议，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另外，上诉人主张部分借款资金系被上诉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后转贷，且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将借款用于高利出借他人，系用于违法犯罪活动，故双方之间借贷合同无效，对借款资金来源一节主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借款用于高利出借他人，并非当然属于违法犯罪活动，在案证据亦未反映具有违法情节，对上诉人该节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362.74元，由上诉人罗钜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春蓉
审判员 吴慧琼
审判员 王韶婧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孙凯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