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县马鞍镇国庆村经济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马关夫。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蔡炎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建平。
上诉人绍兴县马鞍镇国庆村经济合作社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08）绍民一初字第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绍兴县马鞍镇国庆村经济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蔡炎炯、被上诉人陈秀芳的委托代理人周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5年9月1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标准厂房定购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坐落于国庆村赖家山东南，第壹期第六幢第2段处厂房，建筑面积计1500平方米（长30米、宽50米），每平方米售价650元，合计厂房价款975，000元。合同订立时先支付总房价款的80%，即780，000元。余下部分的房款乙方应在甲方办妥土地证、房产证等权证时一次性全部付清；甲方应在2006年1月30日前将乙方所定购的厂房交付乙方使用；甲方应在房屋完工交付乙方使用之日起开始计算，二年内甲方必须为乙方办妥土地使用权证、房产权证；甲方出售给乙方的房屋建筑规格系双胞胎连跨每跨长15.0米，宽4.0米，中间立柱（按合同所附的平面图为准），高度为屋檐离地高度6.00米等，墙体材料砖混结构，九五砖实砌，内外墙砂浆木蟹光，墙体外面再用涂料粉饰，每间架设屋架处用混凝土浇柱头（墙体夹柱及独立柱），屋面及屋沿口落水材料：屋架采用钢铁屋架或混凝土屋架，每架长度为15.0米，钢筋混凝土桁条，木板作屋佃，牛毛油毡，优质红色大洋瓦，屋檐落水用现浇混凝土天沟，安装落水管等。双方还就合同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原告将部分定购款780，000元交付被告。2007年12月18日，被告出具通知书一份，载明：原告方于2005年9月15日向被告定购的标准厂房由于已建设施工的一层楼面房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而无法交付（经浙江省质检部门认定应拆除），希原告接通知后于2008年1月10日前到被告处协商解除合同预付款返还一事。另查明，绍兴县国土资源局于2008年8月25日向被告出具绍县国土罚（2008）第155号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经查实，被处罚单位在未经取得合法用地审批手续情况下，于2006年11月开始在绍兴县马鞍镇国庆村赖家山以东地段建造标准厂房，共计非法占用土地面积34666.7平方米。属未经依法批准、非法占用土地行为。责令被告退还非法占用的34666.7平方米土地；限在收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在非法占用12000平方米耕地上所建的建筑物等设施、恢复土地原状，没收在非法占用12500平方米建设用地及10166.7平方米园地上所建的建筑物等设施；罚款568，334元等。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原告提交的2005年9月15日的标准厂房定购合同；2、原告提交的78万元的收据；3、原告提交的2007年12月18日被告出具的通知书；4、被告提交的绍兴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绍县国土罚（2008）第155号处罚决定书及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等。
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绍兴县价格认证中心对原、被告于2005年9月15日订立的标准厂房定购合同约定的厂房进行评估。绍兴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绍县价认字（2009）020号评估结论书，该评估系以无产权证的标准进行评估，原告提出异议，认为应当按照国有、三证齐备的标准进行评估，同时对评估标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标的进行，而该评估没有按照合同的要求进行（合同当时设计只有一层），经审查原告异议成立，因评估标的未按合同约定进行，评估标的物存在错误，本院依法委托绍兴县价格认证中心进行补充评估，绍兴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绍县价认字（2009）039号评估结论书，因评估标的物仍非按照合同约定的标的，存在错误，本院再次委托绍兴县价格认证中心进行补充评估，绍兴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10年1月12日出具绍县价认字（2010）04号评估结论书，委估的标的物为系原、被告于2005年9月15日订立的标准厂房定购合同约定的厂房，即马鞍镇国庆村赖家山东南厂房，依据2005年9月15日订立的标准厂房定购合同，为国庆村赖家山东南，第壹期第六幢第2段处厂房。评估物总面积1500平方米（长30米，宽50米），国有三证齐全。综合合同情况，并通过市场价格调查，确定价格评估基准日2009年9月15日的认证金额为2，100，000元。绍兴县价格认证中心另出具一份说明，绍县价认字（2010）04号评估结论书中的厂房为钢混结构。
原审判决认为：民事活动必须遵守国家法律及政策，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民事行为无效。本案中，绍兴县国土资源局已出具处罚决定，认定被告在未取得合法用地审批手续情况下，在国庆村赖家山以东地段建造标准厂房，非法占用土地34666.7平方米，被告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故原、被告于2005年9月15日签订的关于马鞍镇国庆村赖家山东南厂房的定购合同系无效合同。本案讼争的合同标的厂房用地属性为工业用地，该工业用地不得上市交易，而被告却对外公开销售，且在双方合同中约定甲方必须为乙方办妥土地使用权证、房产权证，被告进行交易的标的实质系国有三证齐备的标的，被告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情形存在，有违诚信原则，损害了原告的信赖利益，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本院参照签订合同时的房价与委托评估日为基准日的同类同地段市场价之间的差价确定原告方的损失数额符合公平原则，原告方的损失数额为签订合同时的房价975，000元与委托评估日为基准日的同类同地段市场价2，100，000元之间的差价即1，125，000元系原告方的损失数额。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于签订合同的当日支付被告780，000元款项，被告应予返还。对于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双方均存在过错，原告的过错在于未审查被告交易标的的合法性，被告的过错在于标的违法上市交易，被告过错程度较大，以被告承担原告损失的60%，原告自行承担40%为宜。现原告损失数额为1，125，000元，被告应承担原告损失数额的60%即67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陈秀芳与被告绍兴县马鞍镇国庆村经济合作社于2005年9月15日签订的关于马鞍镇国庆村赖家山东南厂房标准厂房定购合同无效；二、被告绍兴县马鞍镇国庆村经济合作社将收取的780，000元款项返还给原告陈秀芳，另赔偿原告陈秀芳损失675，000元，合计1，455，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绍兴县马鞍镇国庆村经济合作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00元，评估费5，640元（原告预付），合计24，340元，由原告陈秀芳负担5，750元，由被告绍兴县马鞍镇国庆村经济合作社负担18，590元，被告绍兴县马鞍镇国庆村经济合作社应负担部分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上诉人绍兴县马鞍镇国庆村经济合作社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同一标的物多次委托评估，严重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二、本案诉争的标准厂房的价格应为906000元，而不是2100000元。三、对于合同的无效，被上诉人至少应当承担50%的过错责任。综上，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秀芳答辩称：一、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因为绍兴县价格认证中心第一次鉴定时是按照三无证件标的物进行的，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中上诉人提供的房屋必须有房产证等证件的厂房，所以其鉴定的标的错误，但不能导致鉴定的错误，所以重新鉴定还是补充鉴定都是符合事实依据的。二、本案的诉争标的物的价格多少，根据目前的情况2100000元也是低的，其认定这个价格也是符合事实情况的。三、被上诉人在这个案件中存在的过错是小的，上诉人存在的过错大。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故意隐瞒还没有审批去造房子的事实。其只给我们规划书，但是上诉人没有向有关部门缴纳土地费，所以导致审批手续不全。所以上诉人故意隐瞒相关的事实，因此其过错责任是重大的，对本案而言，其应当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过错责任是4：6，被上诉人认为是合乎情理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合同无效后，损失到底如何确定，是根据第一次的评估报告906000元还是按照后来的210万元出具的评估报告为准。二、合同无效后，双方当事人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上述责任分担是否正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是有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采纳210万元的评估报告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的过错明显比被上诉人大，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对于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双方均存在过错，原告的过错在于未审查被告交易标的的合法性，被告的过错在于标的违法上市交易，被告过错程度较大，以被告承担原告损失的60%，原告自行承担40%为宜。现原告损失数额为1，125，000元，被告应承担原告损失数额的60%即67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0元，由上诉人绍兴县马鞍镇国庆村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建荣
审判员 毛振宇
审判员 方 艳
二〇一〇年五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剑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