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开刑初字第00101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某，男，1946年出生（67岁），住开原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3年9月15日被开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开原市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周某琴，女，系被告人周某某长女。1972年出生，住址同上。
指定辩护人衣长山，系开原市法律援助中心主任、律师。
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15日，以辽铁开检刑诉（2014）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指定负有法律援助义务的律师衣长山为被告人周某某提供辩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开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吴迪、何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周某琴、辩护人衣长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与本院认定的事实及罪名基本一致。
被告人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周某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认为被告人系因患有疾病才导致其行为失常杀害亲人，请求对其从轻判处。
被告人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护人认为，本案系案发后由被告人近亲属报案，被告人经亲属找回后，在家中等候公安机关到来，应属自动投案，其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并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应对其认定为自首；被告人经鉴定属作案时有限定责任能力；被告人的近亲属及所在村民委员会、同村村民一致肯定了其一贯良好表现并恳请对其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具有以上从轻、减轻情节，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给予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9月14日8时许，被告人周某某在开原市某镇某村自己家中感觉心情烦躁，见自己妻子彭某某（1951年出生）仰卧在炕上休息，遂持自家斧子砍彭某某颈部数下，致其当场死亡，后被告人周某某逃离现场。被告人周某某的女儿、女婿发现彭某某被害、周某某失踪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当晚被告人周某某的女儿、女婿找到周某某并将其领回家中，后公安机关在周某某家中将其抓获，被告人周某某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杀害妻子彭某某的罪行。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彭某某系前颈部受到锐器砍创造成右侧颈总动脉断裂、颈静脉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经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周某某属脑器质性精神障碍，抑郁发作，其作案时有限定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周某某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昨天早晨6、7点钟我和大女儿周某琴及女婿刘某某一家四口吃过饭，我老伴彭某某收拾碗筷后就过西院了，我也去了西院，进屋见我老伴仰卧在炕上，我抽了半支烟，就产生了砍死她的想法，我来到炕西头的柜底下掏出我以前做木匠活的斧子，举起手中的斧子照着他的大脖子就砍，大约砍了五、六下，她一下也没反抗就没气了，她的身上、炕上淌了不少血，我把斧子搁在炕沿上，出门就走了。我走进一片玉米地，后来天挺黑了，我听见我二女儿周某苹喊我的声音，就从玉米地里走出来，看见二女婿宋某、大女儿也来了，他们把我领回家后，不知几点钟警察来了把我带走了。我有颈椎病压迫神经，影响头部供血，有时头脑不清醒，不知想什么，做事有时觉得模糊。我杀害妻子也没啥目的，我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我也说不清楚，稀里糊涂的，现在感觉后悔了。
2、被告人的二女儿证人周某苹证实：我十一点到某村我姐家看望我父母，我从西院的矮房前窗往里一看，见炕上都是血，我妈在炕上躺着，面朝上，头朝西南，我连忙喊姐夫刘某某，之后就进屋了，见到我妈右侧大脖子被砍得挺深，炕上血挺多，有点凝固了，我就赶紧给我对象宋某打电话，他来后报的警。我没看见砍的过程，我感觉应该是我妈被我爸用斧子砍死了，他俩平时和别人没矛盾。我爸有颈椎病脾气变坏不少，现在我爸找不到了，应该就是他拿斧子把我妈砍死后自己走了。
3、被告人的大女婿证人刘某某证实：周某某老两口和我们住东西屋，我房西侧是他俩原来住的两间砖瓦平房，上午11点左右周某苹来看父母，因他们没在我这边她就去了西院，不一会就听她不是好声地喊我，我就赶忙往西院跑，进屋发现岳母彭某某仰面躺在炕上，头西南脚东北方向，衣服完好，右颈部有一处较深的口子，淌了不少血，炕上也流不少血，在她头部左侧的炕沿上有一把木把的斧子，斧子上有血迹。周某萍给丈夫宋某打电话，我去接回妻子周某琴，宋某用手机报的案。我是今天早晨和岳父一起吃的饭，后来一直没见到他。周某某平时性格比较内向，对生人不讲话，他年轻时做过木匠。周某某夫妻感情还行几乎不吵架。他10年前得的颈椎病，这两年严重到压迫视神经睁眼费劲，脑袋胀记不住事，这病对他打击挺大，心理负担重，时常唠叨，有厌世情绪，不想拖累家人，近一年不怎么出门。
4、被告人的二女婿证人宋某证实：中午11点左右我妻子周某苹打电话说她爸家出事了，我过来后直接到西院屋内，见岳母彭某某仰面躺在炕上，头朝西南脚朝东北，颈部有刀伤，流了炕上不少血，炕沿上有一把木把的斧子，斧子上有血迹，我认识这把斧子是我岳父年轻时做木工活用的。我用我的手机报的警。平时我岳父岳母没啥矛盾。我岳母被害后，岳父周某某下落不明，家里一直在找，14日晚上十点左右，我和妻子周某苹、大姨姐周某琴顺着大道边喊边找，走出约200多米听到后面有动静，一看走过来一个人正是周某某信，我们把他领回家，问他关于岳母被害的事他什么也不说，只是不停地说对不起。不一会警察就来了。
5、被告人的大女儿证人周某琴证实：周某某有颈椎病20多年了，今年特别严重，他说自己头痛头胀发晕呼吸不均匀，记性不好。他对生活非常不乐观，总说活不过今年，也不让我们给买药，他不爱见人精神不好。今年去沈阳看病大夫说他有血栓供血不足、脑萎缩、颈椎骨质增生。他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为人正直，是老党员，当过生产队长，工作认真。
6、被告人的邻居证人陈某凯、陈某旗证实：周某某身体以前还行，最近几年不好，眼睛总睁不开，他说有颈椎病，头脑发胀大脖子疼，说颈椎增生比往年重了。他性格挺好不得罪人，夫妻关系挺好，平时也不打架。他精神上有点压抑不爱说话，不爱串门，不好交往。
7、被告人所在开原市某镇某村村委会证实：周某某是中共党员，当过生产队长、村民代表，无违法行为，性格内向，家庭和睦，几年前得颈椎病后和以前不一样，不愿和人接触，眼睛发直，近期不出门。
8、侦查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9、提取笔录及所提取的相关物证及照片，包括斧子一把（实物及照片）、被告人周某某所穿衣物照片（其中包括检出血迹的蓝色裤子实物）、被害人衣物照片。
10、辨认物证、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周某某辨认出在其家提取的斧子是其作案所用，指认出某村自己家是作案现场。
11、开原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鉴定意见：被害人彭某某系前颈部受到锐器砍创造成右侧颈总动脉断裂、颈静脉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
12、铁岭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鉴定意见：在案发现场多处提取的血迹、斧子上的血迹、被告人裤子上检出的血迹，与被害人血样基因座基因型均相同。
13、辽宁省精神卫生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所精神疾病司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对周某某诊断为脑器质性精神障碍，抑郁发作，其作案当时有限定责任能力。
14、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警情记录表、破案报告表、案件来源、抓获经过、侦破报告、情况说明。证实：2013年9月14日11时28分，宋某向公安局指挥中心报案，称其岳母彭某某被杀害在某村自己家中，颈部有伤口。公安机关随即出警到现场，查知彭某某已死亡，其丈夫周某某失踪，公安机关即对周某某进行查找，并安排和协助其女儿对周某某进一步查找，晚上21时40分许，民警再次回到周某某家中，发现其已经被女儿找到，其头脑意识尚不清醒。公安机关将其在家中抓获。经审讯，周某某供认自己持斧子将妻子砍死。
15、被告人周某某、被害人彭某某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自然情况。
并有辩护人提交的以下证据：
1、被告人的女儿及女婿、所在村民委员会、同村数百名村民联名证实被告人周某某一贯表现良好、近期患病的证明材料。
还有本院依法取得的以下证据：
1、周某琴、周某苹证言，证实：父亲周某某与母亲彭某某只有周某琴、周某苹两个女儿，二人不要求父亲赔偿，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二人推举周某琴为周某某的法定代理人，请求法院安排法律援助的律师为周某某担当辩护人。
2、周某琴、周某苹向法院提交的村委会证明证实：被害人彭某某只有周某琴、周某平两个女儿，均已成家，彭某某父母早亡，其生前没有被抚养的人。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明各项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一致，足以认定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持械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之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并属限定责任能力人犯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案发后，被告人的近亲属在明确怀疑是被告人周某某作案的情况下直接报案，并按照公安机关的要求协助公安机关寻找到被告人且将其带回到家中，在公安机关赶到其家中对被告人进行抓捕时，被告人周某某没有拒捕行为，其又如实供认了自己杀害妻子的罪行。根据《刑法》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自首中自动投案的规定，是指“犯罪后主动、直接向司法机关投案的行为”，同时规定“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本案中被告人本人并没有主动、直接向司法机关投案的行为，也没有明确的要求自动投案的表示，也不存在其经亲属规劝、陪同投案和将其送去投案的情形，因此其不符合刑法和司法解释中关于自动投案的规定，不具备认定自首情节应当具备的自动投案的构成条件，不能认定为自首。对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结合本案中被告人的近亲属主动报案后协助公安机关寻找到被告人并将其带回到家中、在侦查机关前来抓捕时被告人没有拒捕行为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等一系列事实，被告人周某某的归案过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项中所规定的“犯罪嫌疑人被亲友采取捆绑手段送到司法机关，或者在亲友带领侦查人员前来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认自己犯罪事实的，虽然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但可以参照法律对自首的有关规定酌情从轻处罚”的情形，对被告人周某某可参照法律对自首的有关规定酌情从轻处罚。
综上，被告人周某某所犯故意杀人罪中，从轻情节有：作案时有限定责任能力，依法可减轻处罚；可参照法律对自首的有关规定酌情从轻处罚。从重情节有：持凶器作案，且手段残忍，可酌情从重处罚。
本院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5日起至2026年9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源
助理审判员 刘建光
助理审判员 胡 丹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井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