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10民终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牡丹江富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春富，男，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郭有强，男，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牡丹江富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委托代理人庄道坤，男，197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牡丹江市东安区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牡丹江富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添公司）因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14）爱商初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春富、被上诉人郭有强的委托代理人庄道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富添公司于2011年7月12日成立，注册资金2000万元。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郭有强，出资额400万元，占20%；杨春富，出资额1000万元，占50%；姚志强，出资额400万元，占20%；赵春山，出资额200万元，占10%。原告郭有强任被告富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2011年富添公司承包了西三条路龙门项目的部分工程，因工程需要资金，富添公司于2011年9月28日召开了股东会议，会议内容为：“1.项目资金情况：按股份投入资金，股比：杨春富占30%，郭有强占30%，姚志强占30%，赵春山占10%。此项目共筹措400万元人民币，分两期进行，第一期2011年10月1日以前筹措170万元人民币，第二期2011年10月30日以前筹措130万元人民币。2012年5月1日前筹措100万元人民币，后期项目在操作过程中如需资金，股东开会按股份比例还按此办法筹措所需资金。2.分红情况：按股份比例分红”。2012年6月21日，被告富添公司与八五六农场签订“温馨佳苑”居民小区房地产开发合同，合同中约定由富添公司开发建设八五六农场“温馨佳苑”住宅小区4号楼，当时该工程总负责人为郭有强。2012年8月21日，被告富添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八五六项目”以富添公司的名义进行项目的管理操作，郭有强负责此项目的管理操作，会后由郭有强向公司出具承诺书。郭有强给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项目操作过程中应遵循核算原则，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经营过程中出现的债权债务自行承担，所产生的亏损及盈利由项目的投资人及全体股东自行承担。农场第一次拨付动迁回迁款时，拿出30万元人民币交于其他股东”。被告富添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因公司董事、法人郭有强先生对公司经营管理工作已无力承担，经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及郭有强先生的本人意愿，特授权委托公司经理姚志强先生全面负责公司管理工作，履行公司董事及法人的职责，特此授权”。在审批八五六农场“温馨佳苑”住宅小区4号楼用地许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及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过程中均使用了黑龙江飞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质，在销售和竣工验收八五六农场“温馨佳苑”住宅小区4号楼时也使用了黑龙江飞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手续。2014年1月15日，被告富添公司经理姚志强给原告郭有强出具了一份关于郭有强（股东）要求查阅公司账目的回复，内容为：“郭有强先生，您向本公司多次提出要求查阅富添公司账目的请求，公司已收悉。因本人是受杨春富、赵春山、姚志强及您郭有强全体四位股东的决议，决定任命我姚志强为公司经理，负责管理公司全面工作。为保护公司及全体股东的利益，您提出查阅公司账目的请求应征得其他两位股东的同意，方可为您提供账目进行查阅。因此，暂不能为您提供查阅账目的条件。请予以谅解！”。2014年1月28日，被告富添公司召开股东会，参加股东为杨春富、赵春山，决议内容是免去郭有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杨春富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并于2014年4月1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原判认为：关于原告郭有强要求查阅被告富添公司成立至今的财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的问题。知情权是股东的一项重要权利，也是基本权利之一。在其未丧失股东身份之前，其有权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行使相应的权利，故本案原告郭有强作为被告富添公司的股东，有权查阅公司财务会计报告及账簿，被告拒绝提供公司账簿查阅的行为，侵犯了股东知情权。对于被告富添公司提出原告郭有强查阅账目损害公司的利益，且只有在其向公司交纳83万元才能查阅账目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虽然公司住所地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在爱民区，但实际办公地点在西安区，本院无管辖权的问题，因被告未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也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其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富添公司要求反诉被告郭有强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向富添公司交纳入股资金53万元的问题。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给付53万元的依据是2011年9月28日富添公司股东会议内容，认为龙门项目资金反诉被告按股比30%还应向公司交纳53万元。本院认为，因会议内容明确筹措400万元资金到位时间为2012年5月1日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反诉原告应在二年诉讼时效届满（2014年5月1日）前向反诉被告主张，其在2014年10月15日才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故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另外，该股东会议内容是否已实际履行，其他股东的资金是否已全部到位无充分证据证实，且反诉原告富添公司针对此项反诉请求仅提供的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春富书写、富添公司加盖公章的“牡丹江富添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截止2013年12月31日账目明细”，只是一份说明，反诉原告富添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账目及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富添公司要求反诉被告郭有强给付富添公司及其他股东经营收益30万元的问题。反诉原告提出此项反诉请求的依据是2012年8月21日郭有强向富添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此份承诺书明确写明“农场第一次拨付动迁回迁款时，拿出30万元人民币交于其他股东”，但在审批八五六农场“温馨佳苑”住宅小区4号楼用地许可、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及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过程中反诉被告郭有强均使用的是黑龙江飞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质，在销售和竣工验收八五六农场“温馨佳苑”住宅小区4号楼时也使用了黑龙江飞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资质。原告郭有强在承建八五六农场“温馨佳苑”住宅小区4号楼时并未使用被告富添公司的资质，且承诺书并没写明该30万元交给公司，而是交于其他股东，故反诉原告以其名义要求反诉被告交付3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牡丹江富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提供该公司自成立至今的财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郭有强查阅；二、驳回反诉原告牡丹江富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反诉被告郭有强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牡丹江富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6100元，由反诉原告牡丹江富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富添公司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郭有强不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欠缴入股资金53万元，该事实原审法院已查明但未予确认。被上诉人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公司名义对外承揽工程，未履行承诺，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二、被上诉人至法院诉讼之日未向公司提出过查账申请。姚志强已离开公司，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2014年1月15日姚志强出具的书面材料系其个人行为，公司不知情。三、被上诉人在开发庆丰农场别墅小区工程时以上诉人名义赊购200余万元的钢材款，债权人将上诉人诉至法院，影响公司的经营并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上诉人请求法院调查被上诉人在八五六农场开发时，对外售房、拆迁安置及借款抵押时使用上诉人名义，已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并造成不可预见的损失。被上诉人要求查账的请求无合法依据和理由，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提出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受理后不应判决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应裁定驳回反诉原告的起诉。富添公司提出反诉后，郭有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原审法院不应审查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郭有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上诉后又申请撤回对反诉部分的上诉。郭有强答辩称：上诉人仅对原审的本诉不服，在事实及理由过程中，大部分论述的是不服反诉部分，因其对反诉部分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其对反诉判决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在以反诉部分作为反驳被上诉人本诉部分的理由明显不当。上诉人提到被上诉人通过查账可能对公司造成不利，以上无事实依据、无相关的证据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保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通过听取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被上诉人是否有权查阅公司账簿；二、被上诉人是否已履行股东账簿查阅权诉讼的前置条件；三、被上诉人查阅账簿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是否损害公司利益？二审期间，上诉人富添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合作开发房地产补充协议书复印件、鑫家园小区八号楼工程决算书复印件，意在证明被上诉人与牡丹江市龙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门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补充协议书，郭有强和姚志强与龙门公司约定每个人从龙门公司提取价值160万元的房屋，进一步证明郭有强对富添公司利益有损害，郭有强不应享有富添公司股东待遇。上诉人富添公司与姜春道签订鑫家园小区八号楼工程决算书，上诉人与施工单位签订工程造价1300元每平方米，而被上诉人与施工单位签订的工程造价是1400元每平方米，损害了上诉人利益。富添公司不知道。上诉人不认可这二份证据。被上诉人郭有强因是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形式要件有异议。合作开发房地产补充协议书签订的三方主体甲方是龙门公司，乙方是郭有强，丙方是姚志强，看不出签订该协议能给上诉人造成损失，无法体现上诉人意在证明的问题。鑫家园小区八号楼工程决算书体现不出被上诉人能给上诉人公司造成损失。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应作为反驳被上诉人查账的事实依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因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且被上诉人有异议，本院对形式要件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意在证明的问题，因合作开发房地产补充协议书是否已履行，即使履行是否损害了上诉人利益，均无明确的证据指向。鑫家园小区八号楼工程决算书无法证明上诉人与施工单位签订的每平方米工程造价金额、无法证明与上诉人签订的工程造价每平方米有100元差额及该差额实际享有者是被上诉人，本院对上诉人意在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郭有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上诉人富添公司申请法院到黑龙江省八五六农场（以下简称八五六农场）建设、规划、房产、住建局及土地部门调查2012年6月21日郭有强以富添公司名义与八五六农场就温馨佳苑居民小区签订房地产开发合同，进行开发建设、与被拆迁人签订的回迁安置协议及对外销售情况，意在证明被上诉人在八五六农场签订的温馨佳苑房地产开发小区合同是有效的，应向富添公司交利润30万元没有交，损害富添公司利益。被上诉人没有查账权。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已认定“郭有强给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项目操作过程中应遵循核算原则，自负盈亏、自主经营，经营过程中出现的债权债务自行承担，所产生的亏损及盈利由项目的投资人及全体股东自行承担。农场第一次拨付动迁回迁款时，拿出30万元人民币交于其他股东”。被上诉人在承建八五六农场“温馨佳苑”住宅小区4号楼时并未使用上诉人的资质，且承诺书并没有写明交给上诉人30万元，而是交于其他股东，上诉人该项申请与本案诉争焦点并无关联且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畴，本院不予准许。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法庭调查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二审采纳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并认定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诉请查阅上诉人财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属于股东知情权纠纷。股东知情权是法律规定的股东享有的一项重要、独立的权利，是股东实现其他股东权的基础性权利，是股东参与公司管理的前提和基础，公司不得限制或剥夺股东此项权利。被上诉人诉请查阅账簿的目的是为了监督股东在管理公司财务及账目期间是否存在占有公司财产的情况，该目的也是为了参与、监督公司管理，行使股东知情权。如上诉人有合理根据认为被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上诉人合法利益，上诉人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已履行股东知情权的前置条件问题。上诉人上诉称姚志强至今任总经理，自2013年至今未履行公司职务。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姚志强自2013年不再履行总经理职务，且上诉人亦认可姚志强至今仍为上诉人总经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提起诉讼前已向上诉人提出要求查阅会计账簿，上诉人总经理姚志强已给被上诉人回复称暂不能提供查阅账目的条件。姚志强作为上诉人总经理，其回复属职务行为，回复的行为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已履行了向上诉人提出查阅的请求且上诉人拒绝提供查阅的前置条件。关于被上诉人要求行使知情权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是否可能损害上诉人利益问题。股东的知情权涉及股东和公司之间的利益冲突，在保护股东利益的同时也应适当照顾公司的利益，使双方利益衡平，故知情权的行使应当符合一定的条件并受有一定的限制。本案中，被上诉人行使知情权的目的是为了监督股东在管理公司财务及账目期间是否存在占有公司财产的情况，是为了参与、监督公司管理，显属其作为公司股东应享有的知情权，具有正当目的。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具有不正当目的，损害了上诉人利益，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为了证明其主张在原审期间举证有股东会议记录、承诺书、龙门项目股东会议记录、八五六农场温馨家苑居民小区房地产开发合同、授权委托书、房屋进户单、房屋订购单及收据，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举证有合作开发房地产补充协议书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复印件、鑫家园小区八号楼工程决算书复印件。分析以上证据，上诉人所举股东会议记录是上诉人公司股东会议记录，并无记载上诉人查阅后有不正当目的或有可能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记录。承诺书、龙门项目股东会议记录、八五六农场温馨家苑居民小区房地产开发合同、授权委托书能够证明郭有强意在使用上诉人的资质进行开发，承诺给付上诉人公司股东30万元，但实际并未使用上诉人的资质，被上诉人虽未兑现给上诉人股东的承诺，但并未损害上诉人利益，此组证据与被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目的并无关联。上诉人在本院审理期间举证的合作开发房地产补充协议书复印件、授权委托书复印件、鑫家园小区八号楼工程决算书复印件，因该组证据与被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查阅后是否可能损害公司利益并无关联且是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从上诉人现举证据看，上诉人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查阅后可能损害上诉人利益，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给公司经营造成损害，不具有查阅权利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是上诉人股东，享有股东知情权。被上诉人是否已缴足出资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即使被上诉人未出资也享有股东权利，应履行股东义务，与被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并无关联。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以富添公司名义对外承揽工程，损害上诉人利益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担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期间以富添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承揽工程，其行为是代表行为，即使被上诉人未履行承诺或赊购也是经营过程中的行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具有不正当目的及查阅后有可能损害上诉人利益。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上诉人对反诉部分提起上诉后又申请撤回对反诉部分的上诉，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反诉部分撤回上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本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股东固有的、法定的基础性权利，无合理根据证明股东具有不正当目的，则不应限制其行使。上诉人拒绝被上诉人对公司会计账簿行使查阅权的理由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牡丹江富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凡审 判 员  蒋志红代理审判员  王 欢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蔡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