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4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叶凡，女，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路璐，男，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锁（受石叶凡、路璐共同委托），陕西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策（受石叶凡、路璐共同委托），西安市鄠邑区余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明珠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官林镇工业A区18号。
法定代表人：薛建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亮、谈骏，江苏菱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叶凡、路璐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明珠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3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叶凡、路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明珠公司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1、本案应是营销合同纠纷，不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应由合同履行地或被告所在地法院管辖，一审法院不具有管辖权，应将本案移送陕西省西安市户县人民法院审理。2、（2016）陕08民终729号民事判决书与（2015）锡商终字第01092号民事判决书中，两案的诉讼标的具有关联性，2015年4月4日还款协议中的结欠金额205632.38元已经包含了对神府公司361000元的结算，故不存在石叶凡侵占361000元的事实，也无需支付相应利息。3、2013年3月31日石叶凡签字的对账单无相关证据佐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4、石叶凡、路璐不是本案适格主体。5、一审法院将2017年5月19日向胡宇飞的询问笔录装入案件卷宗，是程序严重违法。
被上诉人明珠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本案案由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无不当。石叶凡、路璐应在一审中提出管辖问题，不应在二审中提出。2.引起本案纠纷原因是路璐作为其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超越权限指示神府公司将合同款项汇至石叶凡的个人账户，存在过错；石叶凡拒绝归还侵占的361000元系故意的侵占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两人共同侵权应承担共同责任。3、本案中的361000元是石叶凡侵占的神府公司所付款项，2015年4月4日还款协议中的款项是户县经销部结欠款项，两者没有关联性，（2015）锡商终字第01092号民事判决书对该事实已经明确。4、胡宇飞的询问笔录并未在一审判决书中体现，也未作为裁判依据，不存在一审程序违法问题。
明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石叶凡、路璐归还侵占款项361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的利息，赔偿其公司为追讨货款支出的诉讼费损失30060元，赔偿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22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4年5月9日，路璐作为委托代理人代表明珠公司与榆林市神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府公司）签订一份电缆销售合同，约定合同金额为982725元，合同不含税金额为910000元，嗣后户县明珠电料经销部（以下简称户县经销部）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明珠公司按约向神府公司供应了金额为910000元的电缆。2014年6月16日明珠公司又向神府公司供货24176.05元。神府公司与明珠公司签订合同后预付明珠公司货款273000元，余款明珠公司未收到，遂向神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神府公司支付余款661176.05元。神木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神府公司尚欠明珠公司余款661000元（2014年5月9日合同余款637000元，2014年6月16日货款协商支付24000元）均根据合同委托代理人路璐的要求分别于2014年7月8日、2014年8月30日、2014年11月21日、2014年11月22日分四次汇给了石叶凡个人账户，并认定路璐的代理行为构成表现代理，神府公司已经向明珠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遂作出（2015）神民初字第0283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明珠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30元由明珠公司负担。明珠公司不服神木县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向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二审审理，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8民终72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明珠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30元由明珠公司负担。
对神府公司按路璐要求汇给石叶凡个人账户的余款661000元，明珠公司认可代表其公司的西北区业务员胡宇飞已经收到300000元，余款361000元路璐和石叶凡未能归还，其公司经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
2015年4月4日明珠公司与石叶凡达成还款协议确认结欠明珠公司款项205632.38元，嗣后未能按期归还，明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5）宜官商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中明确神木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与本案标的无关联性。石叶凡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锡商终字第0109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石叶凡的上诉，维持原判。
户县经销部经营者系石叶凡，石叶凡与路璐系夫妻关系。
一审中，明珠公司提供2013年3月31日石叶凡签字的对账单一份，载明截止2013年3月31日，石叶凡结欠其公司货款507714.82元。石叶凡对该对账单上的签名予以认可，但对内容不予认可。明珠公司陈述在该对账单后，其公司西北地区业务员胡宇飞根据发票结余金额确认欠款金额为500256.5元。2013年6月向户县经营部供货10382.38元，同年8月供货24814.06元，同年12月供货70266.7元，合计供货105463.14元，2013年4月回款130000元，2014年4月回款100000元，2014年6月28日退货165113元，合计395113元，至2015年4月4日对账，尚结欠210606元，减去相应补贴，形成了还款计划上的205632.38元，所有款项均与胡宇飞结算，货都是发至户县经销部。石叶凡对明珠公司陈述的经过质证认为无法全部认可。
石叶凡为证明其已经不欠明珠公司款项，提交了2015年4月4日还款协议、提货单各一份。石叶凡陈述，除了还款协议上的205632.38元，其与户县经销部已不欠明珠公司款项，2011-2015年，其与明珠公司胡宇飞联系，受其管理，滚动式算账，其代表的是户县经销部，三方核算多次，拉走了部分货，其代表户县经销部这些年与明珠公司的所有往来经三方核算后达成还款协议。明珠公司质证认为：对还款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根据（2015）宜官商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陕西省神木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与本案标的无关联性。提货单是石叶凡单方制作，对统计的规格型号数量无法确定。
明珠公司和石叶凡、路璐一致确认2014年5月9日后明珠公司或胡宇飞均未有发货给户县经销部。
明珠公司明确户县经销部石叶凡或路璐除居间介绍其公司与神府公司发生电缆买卖业务外，其他业务均是其公司与户县经销部石叶凡或路璐之间直接发生的供货往来。石叶凡、路璐称要回去核实，但未向法院告知核实的情况。
以上事实有营销合同、委托书、民事判决书、对账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侵占、损害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或折价赔偿。本案中，根据神木县人民法院（2015）神民初字第02831号判决书和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8民终72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确认明珠公司与神府公司之间发生的往来为934176.05元。另根据（2015）宜官商初字第3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明珠公司与神府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该案中石叶凡与明珠公司之间达成还款协议中石叶凡所确认结欠明珠公司的款项205632.38元无关联性，结合明珠公司庭审中提供的2013年3月31日的对账单以及该次对账后双方的往来情况的陈述。可认定神府公司结欠明珠公司的电缆款项除预付明珠公司273000元外，余款661000元均按路璐的指示汇至石叶凡个人银行账户，革除明珠公司认可已收到的300000元，对余款361000元如何支付给明珠公司，石叶凡、路璐也未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供相应证据佐证。路璐作为明珠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超越代理权限指示神府公司将合同款项均汇至石叶凡个人账户，系存在过错，同时户县经销部也出具委托书委托路璐收款，路璐的代理行为致使明珠公司产生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石叶凡拒绝归还该361000元应视为侵占行为，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路璐与石叶凡存在共同侵权行为，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故对明珠公司要求石叶凡、路璐归还侵占款项361000元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同时石叶凡、路璐应承担基于共同侵权行为即侵占款项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因神府公司于2014年11月22日即已将全部余款按路璐要求付至石叶凡个人银行账户，故对明珠公司要求石叶凡、路璐承担自2014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明珠公司主张的诉讼费用损失30060元，因明珠公司向神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石叶凡实际已经给付代表明珠公司的胡宇飞300000元，故对明珠公司的该主张，法院酌情支持由石叶凡、路璐承担16417元。对明珠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22000元，因无相应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石叶凡、路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明珠公司款项361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石叶凡、路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明珠公司诉讼费用损失16417元；三、驳回明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48元，由明珠公司负担323元，石叶凡、路璐负担3425元。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双方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2015年4月4日还款协议中的结欠金额205632.38元是否包含了对神府公司361000元的结算。
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根据已生效的判决可以确定神府公司将结欠明珠公司的货款661000元汇给了石叶凡，对于该款明珠公司认可已经收到其中的300000元，余款361000元石叶凡未能归还。石叶凡和路璐抗辩称余款361000元已经在2015年4月4日的还款协议中一并结算，结欠合计为金额205632.38元，明珠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相关反驳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石叶凡和路璐的上述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关于2015年4月4日还款协议中金额205632.38元的由来，明珠公司提供2013年3月31日石叶凡签字的对账单，证明截止2013年3月31日石叶凡结欠其公司货款507714.82元，并称在对账后，其公司业务员胡宇飞根据发票结余金额确认欠款金额为500256.5元，后于2013年6月至12月合计供货105463.14元，2013年4月回款130000元，2014年4月回款100000元，2014年6月28日退货165113元，合计395113元，至2015年4月4日对账，尚结欠货款210606元，减去相应补贴，形成了还款计划上的205632.38元，明珠公司的上述陈述脉络清晰、数目明确、并有对账单佐证，可以采信。而石叶凡、路璐不能说明结算金额205632.38元的具体由来，其所谓的滚动式算账既无算账明细，又无依据佐证，让人难以信服。其次，关于2015年4月4日还款协议中的205632.38元，生效的（2015）锡商终字第0109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与神木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标的无关联性，即205632.38元不包含涉及神府公司的661176.05元。石叶凡至今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判决。第三，石叶凡作为付款方，应当有能力对其付款情况进行举证，如果205632.38元中确实包含了对361000元的结算，石叶凡完全可以通过提供相关付款依据来印证其抗辩意见，但石叶凡历经数次诉讼到本案中仍未能提供。综上，石叶凡、路璐的该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案由及管辖问题。本案明珠公司起诉要求石叶凡、路璐归还侵占款项361000元，系返还财产纠纷，并非合同纠纷，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无相应案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选择最为接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作为案由并无不当，对案件的实体审理也无影响。管辖问题应当在一审答辩期间提出，石叶凡、路璐二审才提出，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理涉。
关于石叶凡、路璐上诉所称的被告主体资格及一审程序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均无不当之处。
综上，石叶凡、路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96元，由石叶凡、路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伟
审判员 杜伟建
审判员 孙 宏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