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民终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市庐水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曲濑乡。
法定代表人：熊斌，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邓经厚。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曹勇，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油竹街道江滨路7号2-4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徐巧云，系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足飞，浙江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项礼，浙江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郭溪官庄工业区富豪路8号（四一五楼）。
法定代表人：金克思。
上诉人吉安市庐水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田县人民法院（2015）丽青商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12月14日，原告吉安市庐水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被告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一、甲方供给乙方特级糯米粉1200吨，质量按江西省地方标准；二、目前特级糯米粉到乙方厂的价格为5255／吨（注：乙方一次性订货40吨以上按此价），价格如需变化，由甲、乙双方协商另定；三、甲方为乙方提供35万元货款垫底，为期一年，到期结清所有货款，重新拟过协议；垫底金额后的货款，乙方必须每次付清，按照合作、分开自愿的原则，如哪方提出取消合作，必须在一个月前向对方提出，在取消合同两个月内，乙方必须结清垫底货款以及运作中的货款余额；四、乙方订货需提前五个工作日，书面通知甲方，甲方在接到通知后必须在三个工作日内将货发到乙方；五、甲方提供给乙方糯米必须按江西地方法检标准保质保量，如出现质量问题，给乙方造成损失，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后经结算，被告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在应收账款对账单上加盖公章，明确尚欠货款337993.3元，在公章上方有“货款已核实，周向萍，2015.1.7”的字样。
吉安市庐水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与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2013年12月14日，原告与被告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在被告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的住所地签订糯米粉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特级糯米粉，质量按江西省地方标准执行，价格为5255／吨，原告吉安市庐水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为乙方提供35万元货款垫底，为期一年，到期结清所有货款，乙方订货需提前五个工作日书面通知甲方，甲方接到通知后在三个工作日内将发货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原告应被告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的要求向被告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供货，被告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亦向原告支付货款。2014年12月底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垫付的款项，但被告以糯米粉有质量问题为由拒付。2015年1月7日，经双方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37993.3元，被告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被告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在对账单上签字认可。2015年1月9日，被告向原告传真要求续订合同，鉴于被告此前有违约行为，原告拒绝与其续订合同。现原告吉安市庐水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诉请：一、判令被告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连带清偿原告糯米粉款337993.3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承担。
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一、被告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都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不存在任何关联关系；二、本案所涉合同不存在原告吉安市庐水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应被告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的要求向被告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供货的事实；三、原告诉请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对被告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请。
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认为：被告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结欠原告吉安市庐水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37993.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吉安市庐水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被告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未清偿货款的行为，显属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原告吉安市庐水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被告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认为，第一，合同具有相对性，在本案中，被告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并非合同的签订方。第二，原告主张被告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和被告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且本案所涉合同的货款实际支付人系被告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第三，原告主张其提供的糯米粉采购验证记录单上“吴月胜”字样的签字和应收账款对账单上“周向萍”字样的签字系被告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所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要求被告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对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经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对原告诉请的抗辩，不影响本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吉安市庐水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37993.3元；二、驳回原告吉安市庐水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370元，公告费600元，均由被告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吉安市庐水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与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1、徐巧云、柳霞、王彩萍系两公司的共同股东，分别占有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30.769%的股份，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53.846%的股份，且徐巧云为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在对账单上加盖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印章者为徐巧云。2、两公司共用“米欧”的名称且经营范围基本一致。二、合同签订人虽为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但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及货款支付人是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1、货物使用人是被上诉人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供有王月胜、李超（公司股东之一）签字的糯米粉采购验证记录及成品检验原始记录。糯米粉采购验证记录可证明其收货情况，表明货物无质量问题，成品检验原始记录系被上诉人出具，其已认可所用糯米粉均由上诉人提供。2、货款的支付人是被上诉人，一审已提供了陈亮的一份转账单，该转账单5万元货款收到日期与对账单所登载的已付款日期及数额能相互印证。3、对账单“货款已核实”的书写人是被上诉人财务人员周向萍，对完帐后由徐巧云审核，并由徐巧云加盖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的印章。4、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既然在诉讼期间送达不能，则其不可能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并核对账目，现上诉人持有盖有其印章的对账单足以确认合同实际履行人只能是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综上，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为此，请求二审法院变更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货款337993.3元，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起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与上诉人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原审被告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而非答辩人。2、仅凭上诉人提供的企业登记情况并不能证明答辩人与原审被告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的事实。两公司都是独立的企业法人，能够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请求答辩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上诉人主张“所涉合同的货款实际支付人系答辩人”以及“系答辩人的员工在糯米粉采购验证记录、应收账款对账单上签字”，但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这些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出一审起诉范围。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讲到温州米欧公司在诉讼期间不能送达，一审判决书载明是温州米欧公司无正当理由不能到庭，而不是不能送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未进行陈述。
二审中，上诉人吉安市庐水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一、1、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工商公示信息，待证：该企业为异常企业。2、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及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股东情况，待证：徐巧云、柳霞、王彩霞、李超均为两公司股东。上述两份证据共同待证：两公司间存在关联关系。二、网上银行付款电子回单12张，待证：所有货款付款人均为浙江米欧公司管理人员（股东），且付款时间与对账单的付款时间相吻合，合同履行人及货款支付人为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何时异常并不清楚，并不能证明本案发生买卖合同时该企业经营异常。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在2013年7月注册成立时，陈亮是大股东，后面有新的股东增加，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两家公司是关联企业。对证据二，收款人任玉荣是案外人，任玉荣与上诉人公司有何关系也不清楚，即使属实，徐巧云、陈亮等人与上诉人的款项交易与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都无关联。原审被告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证据一，上诉人所提供的该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二，该组证据中的款项往来均系自然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并不能否定公司主体的独立性，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公司系案涉交易的实际履行人，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依据上诉人吉安市庐水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请依法调取了2015年1月份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行政工资表及行政考勤表各一份。上诉人吉安市庐水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质证认为：1、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该组证据可以证实一下事实：王福云、徐巧云系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兼股东，又系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两公司具有关联性。周向萍系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且其在工资表上的签名与2015年1月7日对账单上的签名笔迹一致，表明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是货款的核对人及支付人。吴月胜系被上诉人的品管，可以据此确认一审上诉人所提供的糯米粉采购验证记录与被上诉人具有关联性，及糯米粉使用人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周向萍系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的兼职会计，其工作特点是有事来公司上班，没有事情可以不来上班，其2015年1月份没有到公司上班。所以没有打卡记录。原审被告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周向萍系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财务部工作人员，王福云、徐巧云系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的总经办工作人员，吴月胜系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的品管。
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6年1月8日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载明法定代表人系徐巧云。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与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明确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上诉人的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与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存在上述关系，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是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及货款支付人，但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是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合同仅能约束上诉人与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案涉糯米粉采购验收记录及成品检验原始记录、对账单虽有吴月胜、李超及周向萍的签字确认，但案涉成品检验原始记录中明确载明了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的名称，案涉对账单仅加盖了温州市米欧食品有限公司公章，且上诉人所提交的款项往来凭证系上诉人公司股东与被上诉人公司股东、管理人员之间的款项往来凭证，该凭证并不能证明浙江米欧食品有限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70元，由上诉人吉安市庐水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允平
审 判 员 陈俊明
代理审判员 翁王婷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