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琼97民终1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黄朝晖，女，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达人，广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三侬，男，195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志伟，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家，男，194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元杰，男，1964年8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桃娥，女，1970年7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寿珍，男，196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海才，男，197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女，196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秀英，女，197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仁贤，男，1957年6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义强，男，1959年7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义忠，男，196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焕高，男，195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荣金，男，1962年6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贤珍，女，197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海森，男，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位芬，男，1956年2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其位，男，196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占魁，男，195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儋州市。
上述十九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玉石，儋州市和盛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同益律所）因与被上诉人李三侬、曾志伟、刘文家、周元杰、霍桃娥、彭寿珍、彭海才、李丽、彭秀英、周仁贤、周义强、周义忠、吴焕高、卢荣金、吴贤珍、伍海森、吴位芬、江其位、林占魁（以下简称李三侬等十九人）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同益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同益律所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李三侬等十九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依法查明事实，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涉案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事项不存在实现诉讼目的后才支付律师费的问题。双方约定的是非风险收费方式，李三侬等十九人应按约履行支付律师费的义务。关于李三侬等十九人委托羊志侬案件的行政诉讼请求，由于其没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不是行政诉讼适格诉讼主体，在法院释明后，李三侬等十九人同意划掉关于羊志侬的行政诉讼请求事项，同益律所依法完成代理合同约定的事项，一审判决认定同益律所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委托事务错误。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就羊志侬案件的行政诉讼请求事项的代理工作解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李三侬等十九人应按约支付律师费等办案差旅费。关于委托代理合同申请执行事项的问题。李三侬等十九人没有签名给同益律所，同意同益律所向发证机关申请注销詹海全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李三侬等十九人没有先行支付尚欠的律师费，依照先履行抗辩权的法律规定，同益律所有权要求李三侬等十九人支付尚欠的律师费，之后，同益律所方能行使代理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三侬等十九人答辩称，李三侬等十九人与同益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对象是两个，一个是詹海全，另一个是羊志侬，包含一、二审行政诉讼和执行程序。詹海全的诉讼事项没有完成执行程序，羊志侬的诉讼事项经法院释明后李三侬等十九人撤诉，同益律所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对羊志侬的行政诉讼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形式是非风险合同，但从约定的内容实际为风险代理合同。李三侬等十九人撤回对羊志侬的诉讼，同益律所认为是变更委托代理合同是错误的，行政撤诉不等于李三侬等十九人放弃或变更原来的合同，詹海全的诉讼事项未履行执行程序是由同益律所造成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三侬等十九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同益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三侬等十九人支付律师费50000元，及同益律所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合理费用22000元，合计72000元；二、判令李三侬等十九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三、判令李三侬等十九人就本案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同益律所（合同乙方）与李三侬等十九人（合同甲方）的签约代表人周义强、刘文家及钟建军于2014年5月22日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一审庭审中，李三侬等十九人认可受合同约束。合同约定“甲方因与儋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儋州市政府）、第三人詹海全、羊志侬行政诉讼一案，聘请乙方的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合同第一条关于委托代理事项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本所律师在上述案件中担任甲方的诉讼代理人，代理下述诉讼工作：第一审诉讼、第二审诉讼、再审诉讼、执行”；第二条关于委托代理权限约定甲方对乙方的授权包括代为承认、变更或者放弃己方诉讼请求等17项授权；第三条关于甲方的义务第三款约定“甲方应当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和金额向乙方支付律师费、办案差旅费/交通费和其他工作费用”；第四条关于乙方的义务第一款约定“乙方委派朱达人律师作为上述案件中甲方的诉讼代理人”；第五条关于律师费、办案差旅费/交通费第一款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按照如下约定向乙方支付律师费：（1）收费方式：非风险收费方式；（3）双方约定采用非风险收费方式的，根据政府部门关于律师服务收费的规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费共计人民币捌万（80000）整；（4）支付期限：双方选择非风险收费方式的，甲方应当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律师费”；第五条第二款关于办案差旅费/交通费约定“甲方应按包干方式向乙方支付办案差旅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贰万（20000）整，并应当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支付”；第五条第四款约定“甲方逾期支付律师费或办案差旅费/交通费的，除仍须按约定金额支付外，每逾期一日，还应当按迟延支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第三款约定“甲方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律师费、办案差旅费/交通费或者工作费用，或者违反约定单方解除合同，乙方有权依照本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的规定要求甲方支付未付的律师费、未支付/未报销的办案差旅费/交通费、其他工作费用以及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李三侬等十九人便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同益律所委派的朱达人律师参加诉讼，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等权限。2014年5月27日，李三侬等十九人以儋州市政府为被告，詹海全、羊志侬为第三人，向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其诉讼请求为：一、撤销儋建函[2013]433号文，责令儋州市政府重新作出答复；二、确认儋州市政府颁发给第三人詹海全儋国用（那大）第0898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违法性，并依法予以撤销；三、确认儋州市政府对第三人羊志侬违章建筑不作为的违法性，并判令儋州市政府依法拆除第三人羊志侬违章建筑，返还第三人羊志侬违章建筑侵占小区通行道路土地使用权；四、判令儋州市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及拆除第三人羊志侬违章建筑所产生的一切合理费用。本案李三侬等十九人在行政案件中主张“儋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的儋建函[2013]433号文《关于金融花园小区B5、B6号宅基地是否侵占规划道路的答复》载明“B5、B6号宅基地之间是2米的房屋通风采光间距，不是规划道路”，该答复没有依据，应予纠正。第三人詹海全、羊志侬的金融花园小区B5、B6号宅基地侵占了小区的规划通行道路。儋州市政府给第三人詹海全颁发儋国用（那大）第0898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将住宅小区规划的通行道路用地许可给詹海全建造住宅，侵害了小区住户的通行方便权利。而第三人羊志侬的B5号宅基地尚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羊志侬在宅基地上建造的楼房没有申请规划报建，系违章建筑，应予拆除”。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后，本案同益律所的委派律师朱达人在行政起诉状上划掉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及第四项关于羊志侬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同益律所主张其撤回诉讼请求是经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释明后才撤回，且当时在案件审理中，本案李三侬等十九人也未提出异议。该行政案件经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撤销儋州市政府颁发给詹海全的儋国用（那大）第0898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同益律所接受委托后，李三侬等十九人已支付30000元律师费及20000元办案差旅费给同益律所，剩余50000元律师费未支付。一审庭审中，同益律所主张李三侬等十九人委托其起诉儋州市政府是一个案件，不是两个案件，其已经履行完合同约定的内容，且实现了诉讼目的。李三侬等十九人则主张合同约定是同益律所要完成关于詹海全、羊志侬的行政诉讼案件的代理工作，实现两个诉讼目的，才能给付80000元律师费，且同益律所还未申请执行詹海全案件判决的内容，撤销詹海全的土地证，未完成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同益律所的陈述、李三侬等十九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根据同益律所与李三侬等十九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同益律所是否已完成关于詹海全、羊志侬的行政诉讼案件的代理活动；二、同益律所请求李三侬等十九人支付50000元律师费及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合理费用22000元是否应予支持。一、同益律所是否已完成关于詹海全、羊志侬的行政诉讼案件的代理活动。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以及李三侬等十九人提起行政诉讼时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主张，可以认定李三侬等十九人委托同益律所代理案件的本意是让同益律所代理起诉撤销詹海全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以及确认儋州市政府对羊志侬的违章建筑不作为的违法性，以达到拆除詹海全依据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起的楼房和羊志侬的违章建筑，返还通行道路的诉讼目的。现同益律所只完成代理李三侬等十九人起诉撤销詹海全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对关于羊志侬的行政诉讼尚未完成代理。虽在行政案件起诉时，同益律所已代李三侬等十九人提起关于羊志侬的诉讼请求，但后来撤回该项诉请，法院并未就羊志侬的行政诉讼请求进行实体性审理。同益律所主张其撤回诉讼请求是经法院释明后才撤回，但同益律所撤回诉请并不表示其已进行完诉讼代理活动，完成代理义务。故对同益律所关于其已经履行完合同约定的内容，实现了诉讼目的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同益律所请求李三侬等十九人支付50000元律师费及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合理费用22000元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四百零五条关于“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的规定，同益律所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李三侬等十九人的委托事务，李三侬等十九人有权拒绝向同益律所支付相应的合同对价。同益律所以其已完成诉讼代理事务为由，请求李三侬等十九人支付余款50000元及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合理费用22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同益律所负担。
经审理查明，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同益律所与李三侬等十九人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同益律所已收取李三侬等十九人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李三侬等十九人是否应向同益律所支付剩余律师费50000元及合理费用22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同益律所与李三侬等十九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李三侬等十九人）因与儋州市人民政府、第三人詹海全、羊志侬行政诉讼一案，聘请乙方（同益律所）的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显然，李三侬等十九人委托的内容是包括詹海全和羊志侬两个人的行政诉讼事项，同益律所履行的合同义务也包含羊志侬的行政诉讼事项在内。在行政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同益律所作为李三侬等十九人的行政诉讼委托代理人，代表李三侬等十九人撤回对羊志侬的诉讼请求，是李三侬等十九人自身享有法律规定的诉讼权利，不能视为同益律所完成了代理羊志侬的行政诉讼事项，因此，同益律所并未全面履行其与李三侬等十九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同益律所主张撤回对羊志侬的诉讼请求是解除或变更了委托代理合同，以及其已完成了该合同约定义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同益律所并未完全履行委托代理合同义务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同益律所并没有全面履行其与李三侬等十九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同益律所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花费的合理费用为22000元，故同益律所上诉请求李三侬等十九人支付剩余律师费50000元及合理费用22000元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同益律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同益律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凡勇
审判员 符嘉华
审判员 龙蜀娟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慧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