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民再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碧学，待业。
委托代理人：邓安夫，广西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靖西县闽龙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靖西县城东路1005号宾山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谢章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彬，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靖西县三叠锰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靖西县新靖镇城西路金山一小区33号。
法定代表人：黄加现，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黄加现。
再审申请人许碧学因与被申请人靖西县闽龙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龙公司）、一审被告靖西县三叠锰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锰业公司）、黄加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百中民一终字第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桂民申字第9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许碧学的委托代理人邓安夫、被申请人闽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彬、锰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加现、一审被告黄加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2月24日，许碧学向靖西县人民法院起诉称，闽龙公司的前身靖西县三叠福利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利锰业公司），属黄加现独资开办的私营公司，公司开办时法定代表人为黄加现。2005年，因修公路征用原厂址，黄加现为迁址向许碧学多次借款用于建厂之用，2008年，黄加现把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更给其儿子黄万敢，同年变更为谢斌。2009年9月8日，根据公司的财务凭据，以公司之名给许碧学出具《通知》，确认尚欠许碧学32万元借款，同时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0年12月31日，并承诺自2009年9月1日起借款月利息按1.5%计。许碧学根据福利锰业公司出具的《通知》多次向黄加现、黄万敢索债，其父子以该债务属公司所欠为由，要求许碧学向闽龙公司追偿，许碧学催偿后未果。请求判令闽龙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2万元及利息19.2万元。
闽龙公司一审答辩称，（一）闽龙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许碧学的诉请，该笔借款发生在2005年，当时闽龙公司的前身福利锰业公司还没有成立，该借款与福利锰业公司无关，该款应由锰业公司和黄加现承担偿还责任。（二）虽然《通知》上有黄加现的签名，但当时黄加现已经不再担任公司任何职务，也没有得到公司的授权或者追认，福利锰业公司对《通知》中的欠款亦不予认可。综上，请求驳回许碧学的诉讼请求。
锰业公司一审中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黄加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关于我向亲戚朋友借贷的历史背景及原因。2005年，由于靖西至南宁的省道三叠岭路段改建经过公司的上方，环保、公路等部门要求公司搬迁，县政府也多次动员公司搬迁，否则不给公司年检，而当时公司的自有资金严重不足，在这种情况下才向亲戚朋友及公司员工借款的。（二）从2005年至2009年，由于公司连续亏损，对外借款未能及时归还，在债权人多次催促下，我按照公司财务报表中记载的欠款金额给每户一份《通知》，重新确定还款期限和调整利息。当时公司公章由办公室主任农开宏保管，我经请示ＸＸ盛同意后才在《通知》上盖章的。有人说我偷盖公章，我将保留对诬告者提起诉讼的权利。（三）关于我在公司任职的情况说明。福利锰业公司是我一手创建的，当时我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公司经过扩股、重组、转让三个阶段，在扩股过程中，我占30%股份。2008年重组后，谢斌任董事长，ＸＸ盛任总经理，我任副总经理，当时我还保留30%股份。2009年12月26日签订《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我一直担任公司副总经理。
靖西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福利锰业公司成立于2006年2月8日，公司法人代表为黄加现，之后变更为黄万敢，2008年8月15日变更为谢斌（缤）。2010年5月14日，福利锰业公司变更为闽龙公司，变更名称后法人代表仍为谢斌（缤）。2007年5月30日，福利锰业公司向许碧学出具10万元的《收款收据》，2009年7月1日，福利锰业公司又向许碧学出具22万元的《收款收据》，两份收据均盖有福利锰业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并有公司会计、出纳等在收据上签名。2009年9月8日，福利锰业公司通过财务凭据，以公司的名义给许碧学出具一份《通知》，通知明确记载向许碧学借款共计32万元，因市场原因及公司经营困难，将还款期限延期至2010年12月31日，并承诺从2009年9月1日起，借款月利率下调为1.5%。该通知有负责人黄加现签字并加盖福利锰业公司公章。借款到期后，福利锰业公司没有按通知约定的期限还款，许碧学多次向该公司催偿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2013年2月28日、6月24日，靖西县人民法院认为黄加现、锰业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分别追加黄加现、锰业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
另查明，福利锰业公司起初是黄加现一手创建，黄加现曾任董事长兼总经理。公司在扩股过程中，黄加现占30%的股份，2008年重组后，由谢斌任董事长，ＸＸ盛任总经理，黄加现任副总经理。2008年7月7日，福利锰业有公司作出第四次股东会决议，决议第十三条规定“各股东一致同意，一般情况下，谢斌董事长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受（授）权黄加现代理董事长职务。2009年12月26日，福利锰业公司召开全体股东会议，一致表决通过在公司内部进行股权转让。即黄万敢和ＸＸ盛分别将各自享有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谢斌，并约定2009年8月31日之前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仍由甲、乙、丙三方按转让前的股权比例各自承担。2010年5月14日，福利锰业公司变更名称为闽龙公司，股东由原来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自然人独资。
还查明，锰业公司于2001年3月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黄加现。经向工商部门查询，该公司五年未年检，于2012年3月10日被注销。又查明，许碧学主张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5%共，计19.2万元，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息的四倍。
靖西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福利锰业公司因改建公路需要搬迁缺乏资金而由时任副董事长的黄加现向许碧学借款，该借款有福利锰业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通知》以及公司财务明细账等证据予以证实，该债权债务事实清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到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借款到期后，福利锰业公司没有按期偿还债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偿还许碧学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2010年5月14日，福利锰业公司变更名称为闽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由原来的黄万敢变更为谢斌（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五条“公司合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的规定，变更之前福利锰业公司向许碧学的借款依法应由变更后的闽龙锰业公司承担偿还责任。许碧学提出要求闽龙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32万元及利息19.2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闽龙公司提出借款时间是2005年，福利锰业公司未成立，《收款收据》是过后补写的辩解，因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可。闽龙公司还提出黄加现以个人名义向许碧学借款，后又以公司名义发出《通知》并加盖公司公章，虽然《通知》的负责人栏上签有黄加现名字，但黄加现已经不再担任该公司任何职务，且过后也没有得到闽龙公司追认，因此该借款行为与闽龙公司无关，属其个人借款，应当由个人承担偿还责任的抗辩意见，与事实相悖，不予采纳。本案两份《收款收据》是以福利锰业公司名义出具，且有该公司会计出纳签字，闽龙公司辩解是过后补写，但无证据证明，因此其提出借款应由锰业公司承担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靖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闽龙公司偿还许碧学借款本金32万元及利息19.2万元。
闽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05年，黄加现因靖西县三叠锰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锰业公司）迁址而向许碧学借款迁址建厂之用，并非闽龙公司的前身福利锰业公司借款，且发生借款行为时福利锰业公司还未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许碧学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一审诉讼中，许碧学提供的所有证据与诉讼事实都没有关联，依法应驳回许碧学的诉讼请求。（三）黄加现冒用福利锰业公司负责人的名义向许碧学发出《通知》，即承认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利息计算方式及还款期限，属无权代理行为，且该《通知》未经闽龙公司追认，没有法律效力。（四）闽龙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许碧学的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请求二审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许碧学的诉讼请求。
许碧学答辩称：（一）黄加现成立的两个厂均改为了公司，即2001年黄加现成立的靖西县三叠铁合金厂更名为锰业公司，该公司因欠靖西县农行贷款无法还贷后，2011年被该行拍卖抵押物而倒闭，该公司没有迁址一事，更没有向许碧学借款的事实。黄加现的另一个公司是1996年成立的靖西县三叠福利锰品厂，该厂于2006年2月8日更名为福利锰业公司，也就是闽龙公司的前身。黄加现成立的锰业公司和福利锰业公司都是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各自独立核算的公司。（二）从黄加现亲手创建的靖西县三叠福利锰品厂到变更为福利锰业公司，一直自主经营至2008年初，谢斌加入后还合股经营至2009年12月26日才将全部股份转让给谢斌。许碧学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闽龙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闽龙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黄加现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闽龙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2008年福利锰业公司重组后黄加现担任公司副总经理”以及“各股东一致同意，受（授）权黄加现代理董事长职务”有异议。
二审期间，闽龙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农开宏、ＸＸ盛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2007年3月后黄加现在福利锰业公司没有担任职务，黄加现向许碧学借款也没有告知时任公司总经理ＸＸ盛。2、2009年9月17日福利锰业公司的清算报告一份，证明在福利锰业公司的清算报告中没有反映许碧学的借款。
许碧学对闽龙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1、农开宏、ＸＸ盛的“证明”与事实不符。因为，2008年7月7日，福利锰业公司作出的《第四次股东会议决议》载明，黄加现还担任福利锰业公司副董事长职务。福利锰业公司向许碧学借款是经过公司股东农开宏、ＸＸ盛同意的，在《通知》上盖公司印章也是经农开宏、ＸＸ盛同意。2、福利锰业公司内部清算报告只能证实当时的清算情况，不能证明福利锰业公司没有向许碧学借款。
许碧学、黄加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许碧学提交以下证据：1、福利锰业公司的《社会福利企业证书》，证明福利锰业公司是由靖西县三叠福利锰品厂变更而来的，变更后虽然法人代表为黄万敢，但实际操控人还是黄加现。2、福利锰业公司职工花名册，证明黄加现在福利锰业公司担任监事会主席。
闽龙公司对许碧学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社会福利企业证书》只是证明福利锰业公司取得该证书，不能证明靖西县三叠福利锰品厂变更为福利锰业公司。福利锰业公司监事会主席必须是由股东当中选举产生，而当时黄加现已不是公司股东，职工花名册不真实。
黄加现对闽龙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农开宏、ＸＸ盛的“证明”没有事实依据，对福利锰业公司内部清算报告没有异议。对许碧学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为，1、关于一审查明“2009年9月8日以福利锰业公司名义给许碧学出具《通知》”的事实是否属实的问题。从《通知》内容看，的确有福利锰业公司加盖公章，一审查明该事实是正确的。但在该《通知》上负责人是黄加现签名，当时黄加现在该公司已没有任何职务。2、关于一审查明“2008年重组后，由谢斌任董事长，ＸＸ盛任总经理，黄加现任副总经理”的事实是否属实的问题。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08年公司重组后，黄加现任副总经理，且黄加现在二审庭审中认可“2007年3月13日将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转给黄万敢。公司重组后公司变更为闽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谢斌”。故一审查明该事实有误。3、关于一审查明“2008年7月7日，福利锰业公司作出第四次股东会议决议第十三条规定“各股东一致同意，一般情况下，谢斌董事长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受（授）权黄加现代理董事长职务”是否属实的问题。经查，2008年7月7日《靖西县三叠福利锰业有限公司第四次股东会议决议》第十三条有上述事实的内容，但不能证明黄加现于2008年7月7日后代理董事长职务，因为，当日福利锰业公司全体股东又重新作出股东决议，决议中并没有黄加现代理董事长职务，故应以当日重新作出的《靖西县三叠福利锰业有限公司股东决议》为依据。
综上，一审查明“2008年公司重组后，黄加现担任副总经理”的事实有误，其他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福利锰业公司和锰业公司均是黄加现个人开办的公司，2007年3月13日后黄加现将福利锰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万敢；2008年8月15日变更为谢斌。二审庭审中，黄加现承认福利锰业公司向许碧学借款的形式有汇款和现金，厂内部分人员及亲戚朋友借款给公司时，由财务开具收款收据给出借人。二审法院于2014年6月4日向原福利锰业公司的会计陆海调查证实：福利锰业公司的银行帐号和当时的借款都是公司出纳卢雨薇和公司领导黄加现支配。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许碧学主张由闽龙公司偿还其32万元借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许碧学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财务收款收据》、《通知》，借款数额分别有1笔10万元、1笔22万元均为大额借款。《财务收款收据》及《通知》虽然有一审黄加现以法定代表人的名义签名和盖了福利锰业公司的公章，但根据福利锰业公司会计陆海及黄加现的陈述，证实《财务收款收据》是财务开具给出借人，所借款项都是出纳卢雨薇和公司领导人黄加现支配，且没有证据证实许碧学的借款已转入福利锰业公司账户。其次，本案的《通知》都是2007年后黄加现以法定代表人名义签名和加盖公章的，而当时黄加现已不是福利锰业公司的股东，也未担任任何职务，故黄加现在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栏内签名的行为无效。另外，从（2013）靖民一初字第16号案件看，锰业公司（目前该公司仍为黄加现个人公司）于2005年12月31日向杨来旺借款20万元，但在《借款延期协议书》上盖公章确认该笔借款却是福利锰业公司，而并非黄加现个人公司，故可以证实黄加现在出具《通知》时，是可以随意加盖福利锰业公司公章，该《通知》不能证明福利锰业公司已收到借款。由于许碧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的32万元借款已实际交付给福利锰业公司，且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在福利锰业公司变更（合并）为闽龙公司时有交接该借款，同时闽龙公司亦否认福利锰业公司有向许碧学借款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举证的责任，举不出证据或证据不足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许碧学提出由闽龙公司偿还其借款32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黄加现承认向许碧学借款，应由黄加现个人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闽龙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黄加现为公司厂址迁址向许碧学借款”的事实错误，在2005年福利锰业公司没有成立，故不可能是该公司借款。且本案的借款发生在2007年后，并非2005年。故闽龙公司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闽龙公司主张许碧学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许碧学提供的《通知》看，发《通知》的时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从《通知》发出时重新计算，故闽龙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认定由闽龙公司承担偿还许碧学借款的责任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4）百中民一终字第24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许碧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公告费350元，共计9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闽龙公司已预交），共计18190元。由许碧学负担。
许碧学申请再审称：本案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福利锰业公司的前身锰业公司因建厂和生产流动资金不足等原因，自2007年5月30日和2009年7月1日向许碧学借款，经双方核对账目，2009年9月8日，福利锰业公司给许碧学出具一份《通知》（实际为欠条），重新明确了欠款数额、利率及还款期限。许碧学提交的《收款收据》、《通知》、《财务主管（会计）移交清单》等凭据，已形成证据链，充分证实本案借款的真实性。福利锰业公司变更名称为闽龙公司，福利锰业公司的债务依法应由闽龙公司承担。二审判决不顾上述事实，驳回许碧学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闽龙公司辩称：（一）许碧学虽然提交有《收款收据》和《通知》等证据，但从一审、二审到再审，许碧学没有证据证明已将讼争的借款交给福利锰业公司，因此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二）2007年3月，黄加现将福利锰业公司的股份转给黄万敢后，黄加现在福利锰业公司就不再担任任何职务，其自己经营锰业公司，黄万敢经营福利锰业公司，谢斌接手管理福利锰业公司后的公司账上没有反映许碧学的借款，闽龙公司不应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许碧学的再审申请。
黄加现提交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许碧学、锰业公司、黄加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二审查明“2007年3月13日后，黄加现没有在福利锰业公司担任职务”有异议，认为2009年1月黄加现还在福利锰业公司担任监事会主席，是公司的实际股东。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再审期间没有新证据提交。
闽龙公司对二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再审期间没有新证据提交。
本院再审查明：2008年7月7日，福利锰业公司作出的《第四次股东会议决议》第八条规定“各股东一致同意黄万敢辞去法人代表身份，出任董事，由谢斌担任公司法人代表，兼任董事长职务，副董事长由黄加现担任”。2009年1月份的福利锰业公司职工花名册载明，黄加现担任福利锰业公司监事会主席。锰业公司成立于2001年3月1日，2012年3月10日被靖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未注销。一审判决查明“锰业公司已被注销”有误。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许碧学是否交付了讼争借款给福利锰业公司；2、闽龙公司是否应对讼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许碧学是否交付了讼争借款给福利锰业公司的问题。许碧学诉请本案借款，提交有加盖有福利锰业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盖有福利锰业公司公章的《通知》，以及福利锰业公司《2181其他应付款［119许碧学］明细账》、《财务主管（会计）移交清单》等证据，一审、二审和再审诉讼中，闽龙公司对涉案《收款收据》上的财务专用章和《通知》上的公章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2007年3月黄加现将福利锰业公司股份转给黄万敢后已不是公司股东，但根据2008年7月7日福利锰业公司作出的《第四次股东会议决议》，黄加现不仅担任福利锰业公司副董事长职务，而且还授权黄加现代理谢斌董事长的职务，2009年1月份的福利锰业公司职工花名册也证明，黄加现担任公司监事会主席职务，而至本案借款发生前没有证据证明福利锰业公司免除了黄加现副董事长和监事会主席的职务，二审判决认定发出涉案《通知》时黄加现没有担任公司职务，与事实不符。根据涉案《通知》载明的“感谢许碧学多年来对本公司的大力支持与帮助。本公司因发展生产而向许碧学借款，截至2009年8月31日止，还有32万元尚未偿还”，该《通知》实际就是福利锰业公司向许碧学借款事实的确认，因此，许碧学提交的上述证据已足以证明其交付了讼争的32万元借款给福利锰业公司。一审判决认定许碧学与福利锰业公司存在32万元借款关系正确。闽龙公司主张许碧学没有交付讼争借款，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的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闽龙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经查，福利锰业公司成立于2006年2月8日，讼争借款均发生在福利锰业公司成立之后，2010年5月14日福利锰业公司更名为闽龙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规定的“企业法人分立、合并或者有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向登记机关办理登记并公告。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福利锰业公司尚欠许碧学的32万元借款本息的债务依法应由闽龙公司承担。故一审判决闽龙公司向许碧学偿还32万元借款本金以及19.2万元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认为许碧学主张的借款没有转入福利锰业公司账户，以及福利锰业公司变更为闽龙公司时没有交接有该借款，驳回许碧学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应予纠正。
综上，许碧学再审主张闽龙公司应承担本案借款的偿还责任，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驳回许碧学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百中民一终字第241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靖西县人民法院（2013）靖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及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的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闽龙公司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英伦
代理审判员 黄少迪
代理审判员 张国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