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31民终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向国荣，男，农民，住古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强，湖南广湘律师事�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古丈县新城医院，住所地古丈县。法定代表人：刘大驰，院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大驰，男，土家族，医生，住古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朝晖，男，土家族，医生，住湖南省古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心宏，男，苗族，医生，住湖南省古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家仕，男，土家族，医生，住湖南省古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忠，男，苗族，医生，住湖南省古丈县。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加清，湖南共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国荣因与被上诉人古丈县新城医院、刘大驰、刘朝晖、吴心宏、田家仕、张学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古丈县人民法院（2017）湘3126民�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向国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强，被上诉人古丈县新城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刘大驰以及被上诉人古丈县新城医院、刘大驰、刘朝晖、吴心宏、田家仕、张学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加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国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古丈县新城医院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古丈县新城医院以反诉的形式履行了解除合同的诉前通知义务，没有法律依据；2.反诉主体不合法，要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只能由股东提出，不能由古丈县新城医院提出；3.上诉人具有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入股合法，一审判决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实体错误；4.�上诉人古丈县新城医院办理土地证的行为不得对抗《投资入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被上诉人古丈县新城医院、刘大驰、刘朝晖、吴心宏、田家仕、张学忠共同辩称，1.根据地籍档案，争议土地在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之前就已经是国有土地，上诉人不享有承包经营权，《投资入股协议书》无效；2.上诉人没有投入资金，每年分红是不可能的；3.古丈县新城医院具有反诉资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的分红款5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古丈县新城医院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国荣系古丈县古阳镇树栖柯村村民，其家庭承包的土地均由其父向开生作为户主进行承包。其土�承包经营证上记载其承包土地面积为7.1亩，其中水田6.7亩，旱地0.4亩，并载明了四至界限。并且向开生与本村村民向绍富将两家部分土地相互进行了兑换。本案涉案土地位于古丈县古阳镇太阳城，原告家土地承包经营证上载明的地名为自留地下坎，面积0.1亩，四至为上下齐坎、左齐丁贤地、右齐岩墙。1998年至2000年期间因修建1828线公路所需，古丈县国土管理局对向开生家承包的部分土地进行了测量征收。被告古丈县新城医院于2005年6月22日注册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因该院建设办公楼所需看中了原告家原承包的位于古丈县古阳镇湾里孔（地名）土地，经与原告向国荣家多次协商，2014年4月17日被告古丈县新城医院与原告向国荣签订了《投资入股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第一条甲方（新城医院）同意乙方（向国荣）入股甲方医院。乙方认可医院的一切管理制�和资产以及甲方原有股东（刘大驰、刘朝辉、吴心宏、田家仕、张学忠）。乙方用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作为入股的资产，该土地在竹溪弯太阳城交警队旁，土地状况为：土地性质是集体用地，面积和四至界限以国土测量面积为准。第二条利润分红见附件。第五条其他约定中主要内容：1、在签订本协议后，由甲方以医院的名义办理各项手续，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医院承担，乙方应当配合甲方办理相关手续。5、乙方必须保证其投资入股的土地名义任何纠纷及争议，否则视为违约。第六条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当以诚信为原则，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如果违约按一百万元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对方的损失。古丈县新城医院的股东刘朝晖、吴心宏、田家仕、张学忠也在协议上签名。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的附件为“利润分红方式”，约定了乙方以分段方式享有股东分红权益。2014年至2016年底，每年5万元收益；2017年至2023年底，每年10万元收益；2024年至2033年底，每年11万元收益。2033年以后，乙方按医院原始股东均等享受利润分红。原告向国荣家庭成员也在利润分红方式上签名。因双方签订投资协议的目的是利用原告承包地修建古丈县新城医院，而原告承包地系集体用地，进行建设行为需要办理相关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手续，双方协商由被告古丈新城医院将原告入股的土地征收，2014年7月9日被告古丈县新城医院便与原告协商达成补充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向国荣）应积极提供县国土资源局需要的相关手续，若需签订土地征收协议，该协议仅作为办理土地使用证所需的材料，不对此以前签订的《医院投资合作协议》的履行产生任何影响。二、土地征收后，甲方（新城医院）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终止或更改此前签订的《医院投�合作协议》，否则必须支付违约金100万元（违约金需剔除货币贬值因素）。同年7月10日原、被告双方及古丈县古阳镇树栖柯村三方签订了征收土地协议书，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新城医院因办公楼建设工程需要，拟征收古阳镇树栖柯村坐落在太阳城湾里孔的农村集体土地。古阳镇树栖柯村同意新城医院将太阳城湾里孔的农村集体土地实行征收，地块面积为1339平方米，新城医院共计补偿土地费用10万元，该款新城医院在土地征收后60日内付清。新城医院在付清征收土地的各项补偿费用后，古阳镇树栖柯村应当在10日内腾地且不得以任何理由阻碍工程建设。该协议并有古丈县卫生局、古丈县古阳镇人民政府盖章。同年7月17日古丈县卫生局给古丈县国土资源局出具委托书，委托内容为：兹有征收向国荣土地1339.7㎡用于新建医疗机构，征收土地费用10万元委托县新城医院垫付�而早在2014年6月23日古丈县人民政府给古丈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古政函（2014）58号古丈县人民政府关于《古丈县城北竹溪湾拟建医疗卫生场所的一宗国有土地进行挂牌出让的请示》的批复，该批复同意按照有关政策规定，规划部门提出规划要求后，由古丈县国土资源局依法按程序对古丈县城北竹溪湾拟建医疗卫生场所1339.7㎡的国有土地以挂牌方式进行出让，土地成交总价款按规定全额上缴县财政，纳入财政预算管理。同年7月16日古丈县人民政府对古丈县国土资源局呈报的挂牌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批准。同年9月1日古丈县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人与被告新城医院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人于2014年9月22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应在按本合同约定付清本宗地全部出让价款后，持本合同和出让价款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出让国�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并约定受让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14年9月30日之前开工，在2016年9月30日之前竣工。同时古丈县人民政府对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进行了审批，在审批单上记载了该土地出让方式为挂牌，出让地价为825元/㎡，土地用途为医疗慈善用地，出让年限为50年，面积为1339.7㎡，出让总金额为110.53万元，出让终止日期为2064年9月22日。在经办意见一栏中载明：该宗土地属国有出让土地，系（1998）政国土字第699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国家建征（拨）用土地审批的常古街建设的置换土地，根据古丈县人民政府关于《古丈县城北竹溪湾拟建医疗卫生场所的一宗国有土地进行挂牌出让的请示》进行挂牌出让，古丈县新城医院以挂牌出让方式取得该宗土地50年使用权，批准用途为医疗卫生用地，土地总价款110.53万元已一次性缴纳入库，已完税。古丈县新城医院于同年11月18日领取了国用（2014）第40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之后便着手医院办公楼建设施工。被告古丈县新城医院在按年给原告向国荣支付了2014年、2015年每年5万元收益后，2016年双方发生矛盾，被告古丈县新城医院不同意按双方协议给原告支付收益，原告多次与被告新城医院负责人刘大驰协商，仍没有达成一致，原告向国荣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国荣与被告古丈县新城医院所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的内容并没有明确原告以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入股就是双方要改变土地的性质，进行非农用途。其仅仅约定原告以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作为入股的资产，而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原告以其承包经营权的土地进行入股，应视为以其他方式进行的流转。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内容并没有�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合法有效。故对被告方辩称的协议没有实际履行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因原、被告双方协议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双方实施的行为和目的并不是以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入股流转，而是要改变土地性质和用途，用原告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进行医院建设。即使原告与被告古丈县新城医院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古丈县新城医院拟将原告入股的土地办理征收手续，原告应积极提供相关手续，若需签订土地征收协议，该协议仅作办理土地使用证所需的材料，不对以前签订的医院投资合作协议的履行产生任何影响。但按照双方投资协议内容体现的是原告以承包经营权入股，在其承包的土地依法由集体土地经征收转变为国有土地时，原告依法可以得到相应的补偿，其承包经营权应基于�地性质的变化导致原承包合同终止，引起承包经营权这种用益物权的消灭。本案中因原、被告双方签订投资协议的目的就是利用原告承包地改变土地用途修建医院，原告仅仅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不能达到双方最终目的，且被告方已明确表示不履行协议，被告古丈县新城医院并向该院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和补充协议。该院依法给原告向国荣送达了反诉的诉讼状，原告并就此进行了答辩，应当视为古丈县新城医院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通知义务。因古丈县新城医院系与向国荣签订协议的主体，其依法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同时因原告向国荣也没有提供因土地征收所获得的补偿已作为入股被告古丈县新城医院的资产以及其他能够使投资入股协议可以继续履行的证据，故对古丈县新城医院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和补充协议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因该院支持原告与被告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解除，双方基于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终止，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方按照双方协议支付2016年分红款5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另本案在办理权属转变过程中，原告虽然在被告古丈县新城医院与古丈县古阳镇树栖柯村签订的征收土地协议书作为承包人签名，但古丈县新城医院及向国荣均没有提供古丈县国土资源局与向国荣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并支付补偿款的证据，古丈县国土资源局却以该宗土地属国有出让土地并挂牌出让，古丈县新城医院以挂牌出让的方式取得该宗土地50年使用权，并支付了土地出让金，由古丈县人民政府发放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故该宗土地既有原告的土地承包证，又有被告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两证均为古丈县人民政府发放，且两证均能证明物权归属，故应当依法确认权属，原告也可以依法要求更正登记或申请撤销被告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因两证均具有法律效力，在本案中不宜对解除双方协议所产生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在相关部门对该土地权属进行确认或者对两证之一依法进行更正登记或撤销之后，则双方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另案要求对方按照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向国荣的诉讼请求；二、反�原告古丈县新城医院、刘大驰、刘朝晖、吴心宏、田家仕、张学忠与反诉被告向国荣于2014年4月17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及同年7月9日签到的补充协议予以解除。本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人民币1130元，由原告向国荣承担80元（已交纳），被告古丈县新城医院、刘大驰、刘朝晖、吴心宏、田家仕、张学忠承担1050元（已交纳8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土地是否在1998年就已征收；二、《投资入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古丈县新城医院称本案争议土地在1998年时就已征收，并提交了古丈县国土资源�的地籍档案，经本院调查核实，1.因古丈常古街建设，湖南省人民政府下发（1998）政土字第699号国家建设征（拨）用土地审批单，该份土地审批单并没有明确具体征收土地的地名及范围，是否需要征收本案争议土地不明确；2.1998年古丈县1828公路建设征地测量登记卡，登记的地名也不是本案争议的“弯里孔”土地；3.在1998年地籍档案里，没有与上诉人家庭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或支付补偿款的相关证据；4.1998年11月15日，古丈县人民政府又给上诉人家庭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诉人家庭仍然对本案争议的“弯里孔”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地籍档案并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弯里孔”土地在1998年时就已征收。争议焦点二，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一种用益物权，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多种方式流转，本案以入股的方式流转，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虽然该土地最终进行了非农建设，修建了医院，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向国荣配合被上诉人古丈县新城医院办理了正常的用地手续，被上诉人对争议地取得了合法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履行了正常的土地变性手续，投资入股协议及补充协议实质是对上诉人失去土地的一种补偿方式。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同时《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五种法定情形。本案中，上诉人向国荣适当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把争议地交给了被上诉人，并配合被上诉人办理了用地手续，被上诉人在争议地上修建了医院，实现了合同目的。被上诉人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上诉人履行义务。一审判决在没有约定解除合同条件和出现法定解除合同情形的情况下，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向国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古丈县人民法院（2017）湘3126民初40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古丈县新城医院于本判决书送达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向国荣支付2016年分红款50000元；驳回被上诉人古丈县新城医院的反诉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130元，由被上诉人古丈县新城医院、刘大驰、刘朝晖、吴心宏、田家仕、张学忠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被上诉人古丈县新城医院、刘大驰、刘朝晖、吴心宏、田家仕、张学忠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柏林审判员  陈春亮审判员  李华华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舒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能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