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民终43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桥墩镇镇府路***号。
法定代表人：洪致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萍荷。
上诉人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萍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6）浙0324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苍南县卓月食品有限公司向陈萍荷借款26万元，陈萍荷于2014年6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交付25万元，于2014年6月28日向苍南县卓月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致宠交付现金1万元。2014年6月28日，苍南县卓月食品有限公司向陈萍荷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借款26万元，并加盖公章及由法定代表人洪致宠签字确认，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借款后，苍南县卓月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致宠于2015年1月1日偿还21000元、于2015年1月2日偿还21650元，共计42650元。之后再未偿还该案借款，故陈萍荷诉至法院。另查明，苍南县卓月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6月8日，于2015年10月21日更名为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
陈萍荷于2016年2月16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1月3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由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承担。
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该借条未约定利息，故应视为借款不存在利息，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利息。2.借款本金部分，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已经通过多次转账予以清偿。
原审判决认为，苍南县卓月食品有限公司向陈萍荷借款26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公司法定代表人洪致宠虽然在庭审中只认可收到25万元，但苍南县卓月食品有限公司向陈萍荷出具了26万元的借条，在没有其他确凿的相反证据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的情况下，应认定借条的证明力，故该院对本案借款26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针对该案借款的争议焦点，该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涉案借款是否有约定利息？借条未载明借款利息，陈萍荷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陈萍荷虽提供与洪致宠的短信记录以及通话录音，但该证据中并未明确提到本案借款的利息是如何约定的。陈萍荷提供关于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致宠的汇款凭证也无法和该案借款的应付利息相互对应，不符合偿还借款利息的常理。同时，陈萍荷起诉的时候并未指出公司法定代表人洪致宠偿还利息的情况，但是在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辩称该案不存在利息的情况下，陈萍荷主张公司法定代表人洪致宠曾经偿还过借款利息，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针对该种前后陈述不一致的情况，陈萍荷未给出合理的解释。且陈萍荷和洪致宠之间往来款项非常频繁，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故陈萍荷主张该案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二）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致宠汇给陈萍荷的款项是否系偿还该案借款？陈萍荷对收到洪致宠转账汇款230135元予以认可，但对款项的性质提出了三点反驳意见。该院综合分析认为：
1.陈萍荷认为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中，2015年3月27日的10500元、2015年3月31日的10980元及2015年4月3日的7980元，是陈萍荷帮助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偿还信用卡债务产生的往来款项，与该案无关。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致宠认可陈萍荷曾经替自己偿还过信用卡债务，故陈萍荷的主张，该院予以采纳，该三笔款项与该案无关。
2．陈萍荷认为除了前述偿还信用卡债务发生的往来款项及2015年1月1日与2015年1月2日两笔款项外的九笔款项，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致宠打给陈萍荷的款项是双方进行股指期货的往来款及其他交易款项。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致宠否认，认为这就是偿还该案借款。该院认为，陈萍荷与洪致宠个人，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且确实存在股指期货交易的往来款项。洪致宠作为经手人，在陈萍荷指出并说明款项为股指期货往来款项或者其他交易款项的情况下，不能区分前述款项是偿还个人借款还是公司借款，认为公司和个人是一样的，故对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提供这九份汇款凭证以证明偿还该案借款的主张，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纳。
3．陈萍荷认为洪致宠汇款给陈萍荷的2015年1月1日的21000元与2015年1月2日的21650元共计42650元中的一部分系用于偿还该案借款利息，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则认为42650元都是偿还该案借款本金。因该案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故该院对陈萍荷的主张不予采纳，洪致宠支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偿还本金。所以，洪致宠支付的42650元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仍需偿还陈萍荷借款217350元。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陈萍荷陈萍荷可以随时主张要求其偿还借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萍荷借款本金217350元；二、驳回陈萍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2元，由陈萍荷负担1752元，由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560元。
宣判后，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原审法院依据（2016）浙0324民初651号民事判决书中证人杨加伙、王余登的证言，认定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洪致宠与陈萍荷于2015年3月份发生发的八笔往来款项为双方股指期货经济往来的事实错误。首先，另案中证人仅证明有股指运营存在的事实，但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洪致宠有参与股指经营的资金运作。其次，经济往来应当是有来有往，一审法院仅认定洪致宠的相关汇款为经济往来，却未审查陈萍荷的银行转账情况，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再次，根据（2016）浙0324民初651号案件中证人关于王余登出资购买会所设备，陈萍荷管理财务，洪致宠做技术指导并将三分之一的钱给洪致宠的证言，可以证明洪致宠并未参与炒股指，仅是单纯的技术指导，也未约定技术指导错误要予以赔偿。综上，2015年3月份发生发的八笔往来款项应认定为还款。2、洪致宠于2015年3月27日、2015年3月31日、2015年4月3日分别向陈萍荷转账的10500元、10980元、7980元三笔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陈萍荷主张该三笔款项系洪致宠偿还陈萍荷代偿的信用卡债务，缺乏依据。洪致宠在一审中认可陈萍荷为其偿还信用卡一事，仅是承认总债务包括该信用卡债务，从而说明债务产生的根源，并非承认是新债务。综上，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已经偿还陈萍荷借款本金23013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萍荷负担。
陈萍荷在二审中答辩称：1、洪致宠于2015年3月27日、2015年3月31日、2015年4月3日向陈萍荷支付的三笔款项系洪致宠偿还陈萍荷帮其偿还的信用卡债务，与本案借款无关。2、洪致宠于2015年1月1日和1月2日支付的21000元、21650元中部分款项系支付借款利息，陈萍荷在一审已提供录音证据予以证明，但原审未认定利息事实，陈萍荷虽有异议，考虑到原审法院已作出判决，故予以认可。3、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主张的其余转账款项均系洪致宠与陈萍荷之间合作炒作股指的资金往来，一审中已有多位证人出庭证实，原审法院认定该些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正确。
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1，农行交易凭证，拟证明陈萍荷与洪致宠于2015年农历正月初10后才合作炒股指，在这之前洪致宠与陈萍荷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可能是股指期货资金往来的事实；2，款项往来明细，拟证明从款项的金额、时间等规律可以证实洪致宠并未参与炒股指的事实。
陈萍荷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针对上述证据，陈萍荷认为其与洪致宠合作炒作期货股指，陈萍荷负责管理资金，洪致宠是操盘手。双方合作炒作股指期间的经济往来，陈萍荷已在一审提供相关证据并作出说明，双方实际于2014年期间就已合作炒作期货股指。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两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且仅凭双方部分的款项往来凭证也无法证明双方合作炒作期货股指起止时间以及洪致宠未参与炒作期货股指的事实，故本院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证明力。陈萍荷持有涉案借条，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亦认可借款事实，故本案借款关系已成立生效。现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已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洪致宠偿还230135元借款本金。本院认为，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在偿还大部分借款后即不收回借条或要求陈萍荷出具相应的收款凭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就陈萍荷拒绝返还借条主张权利的事实，其行为不符合常理和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此外，洪致宠与陈萍荷在上述资金往来期间存在合作炒作期货股指的事实，双方资金往来密切，加之陈萍荷在一审期间已对上述资金的性质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单凭上述款项往来凭证尚不足以推翻借据的证明力，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尚未清偿之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12元，由温州市卓月食品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良岳
审 判 员 何士锋
审 判 员 曾庆建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