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汉中民一终字第000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勇。
委托代理人陈兴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作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国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保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保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晓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作华。
委托代理人张泽阳，陕西索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小勇与被上诉人姚作平、被上诉人姚国英、被上诉人姚保清、被上诉人姚保华、被上诉人姚晓琴、被上诉人姚作华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郑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00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小勇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兴明，被上诉人姚作平、被上诉人姚国英、被上诉人姚宝清、被上诉人姚宝华、被上诉人姚晓琴、被上诉人姚作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泽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被告姚作华家修建房屋，将工程承包给被告李小勇修建。2013年7月22，被告姚作华与被告李小勇签订了建房合同，合同载明，被告李小勇包工不包料，承包项目为主体建筑、室内外粉刷、水电安装地砖和墙面砖，建房所需工具由被告李小勇承担，事故责任由被告李小勇承担，还约定了工程质量。合同签订后，被告李小勇进入工地施工。被告姚作华家所建房旁边有一条便道供当地村民进进出出生活所用。2013年8月30日上午，原告姚作平之妻王明英途经被告姚作华家建房工地时，建房工地上的一块砖块从高空坠落，砖块砸伤王明英头部，致王明英受伤。当即王明英被送往汉中3201医院治疗，诊断为：1、重型颅脑外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前额部头皮挫裂伤；2、右侧颞枕顶叶脑出血；3、高血压病3级；4、肺部感染。2013年8月30日住院至2013年10月10日共计41天，花住院费102343元；王明英第二次住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外伤康复期，2、高血压病3级，3、肺部感染。住院自2013年10月10日至2013年1月28日共计49天，花住院费64840元；王明英第三次住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外伤康复期：植物生存状，2、高血压病3级，3、肺部感染。住院自2013年11月29日至2013年12月28日共计9天，花住院费5250.75元。王明英第四次住院，诊断为：1、多发褥疮，2、植物人。住院自2014年1月14日至2014年1月16日共计5天，花住院费5442.35元。王明英因住院花费的医疗费过多，出院回家治疗，在家治疗期间，王明英伤情恶化，于2014年1月18日死亡。王明英生于1944年4月7日，系城镇居民。丈夫姚作平，长女姚国英、长子姚保华、次子姚保清、次女姚晓琴。王明英先后连续四次住院共计104天，花住院费177876.1元，门诊费2606.7元，外购蛋白24570.75元，护理材料费1342.5元。王明英住院期间至死亡共计106天，护理费按两人计算，每人每天80元，共计16960无；王明英住院期间伙食补助每天按30元，共计3180元；王明英住院期间营养费每天按20元，共计2120元；丧葬费22165元；死亡赔偿金222868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王明英各种损失共计486189.05元。王明英住院期间，被告姚作华支付医疗费158500元，被告李小勇支付52702.6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姚作华家修建房屋，被告李小勇承揽该工程，二被告之间形成承揽关系，被告李小勇作为房屋的承建人和管理人，明知建房工地边有一便道常有村民过路，在修建房屋时，为防止不安全事故发生，应当设立明显的警示标志，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防止不安全事故发生。被告李小勇在建房当中，没有设立警示标志，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施工当中，砖块坠落砸伤王明英，导致王明英受伤住院，在治疗期间死亡。对王明英的受伤及死亡有严重过错，对王明英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姚作华系房屋的所有权人，选任没有建筑资质的被告李小勇建房，有选任不当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告方要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的实际，予以支持，但相关计算标准较高，不完全支持，本院结合本案实际予以认定赔偿数额。原告方要求二被告赔偿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赞的请求，王明英受伤时，年近70岁，已丧失劳动能力，没有劳动收入，需要他人赡养，要求误工费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姚作华辩称已将建房工程承包给被告李小勇，并签订有建房合同约定，一切事故由被告李小勇承担。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约定。对被告姚作华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李小勇没有建房资质，被告姚作华将建房工程承包给被告李小勇，有选任不当的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姚作华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李小勇辩称系提供劳务，不承担赔偿责任。经查，工程质量、进度、机械设备、现场管理均由被告李小勇负责，被告李小勇建房不受被告姚作华的管理和支配，被告李小勇与被告姚作华系承揽关系，并非提供劳务，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明英住院费177876.1元、门诊费2606.7元，外购蛋白24570.75元，护理材料费1342.5元、护理费1696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180元、王明英住院期间营养费2120元、丧葬费22165元、死亡赔偿金222868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486189.05元。由李小勇赔偿291713.43元．除已付52702.6元外，再付239010.83元；由姚作华赔偿194475.62元，除已付158500元外，再付35975.62元。以上给付金额，限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9252元，由姚作华负担3700元，李小勇负担5552元。
上诉人李小勇上诉称，1、通过一审庭审调查，已证实上诉人为姚作华修房包工不包料，只提供劳务承包，一切服从被上诉人姚作华指挥、安排，姚作华几乎天天都在工地指挥。上诉人李小勇的工作没有独立性，也不是给交付成果。故上诉人李小勇与被上诉人姚作华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者受害的责任承担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致人损害的责任规定处理。2、一审认定上诉人李小勇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当。建房工地目标很醒目，标志很明显，不需要再立标志，而且施工中有人在现场观察提醒过路人。上诉人李小勇与姚作华之间是劳务关系，安全措施应该由姚作华负责，姚作华没有给上诉人安全设施费用。王明英是有行为能力的人，有识别能力和鉴别能力，通过施工现场时，自身应注意，而其麻痹大意，轻信不会发生意外，强行通过有一定的过失，自身应承担相应责任。3、一审判决数额过高，被上诉人要求赔偿390318.67元，判决486189.05元不合法。外购蛋白不属赔偿范围，交通费600元依据不足，还有治疗其他疾病的药物也不属赔偿范围。
被上诉人姚国英、被上诉人姚保清、被上诉人姚保华、被上诉人姚晓琴共同答辩称，1、无论上诉人李小勇与被上诉人姚作华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时由于被上诉人姚作华管理上的过错与上诉人李小勇的违章操作结合在一起形成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这二人应当对本案的损害后果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是，上诉人李小勇的工人在清理屋内建筑垃圾过程中投机取巧直接向楼房外田里抛洒建筑垃圾时，夹杂的砖块直接击中路过的王明英，同时致伤了与王明英同行的姚玉珍，王明英作为一个普通人，主观上对这种违章操作引发的险情，既无法预料，更无法防范，显然没有过错。建筑工地是很醒目，但当时外墙工程已完工，现场无任何防护网、架，很容易给人造成已完工的印象，更不用说当时路边无任何警示标志，也无专门的安全维护人员。在事发前后，其他居民也都不间断通过。上诉人李小勇在人口密集的居民必经之路施工，不仅不遵照安全操作规程，反而违章施工，还将过错强加于无辜的死者，让人愤慨。3、上诉人并未支出原审判决赔偿数额多在哪里，请二审法院不予考虑。外购蛋白是按照医院要求在外购买，病历有明确记载。上诉人提出交通费过多，亦未提出理由。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一方住院费包含了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应提供证据证明。应驳回这部分上诉。.
被上诉人姚作华答辩称，1、本案上诉人李小勇提供的合同明确约定了以外事故的责任主体，且合同没有违反强制法律规定，是双方在平等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全部条文均为李小勇草拟。2、李小勇长期以修建农村自建房为生，对如何建房和如何保证施工安全有充分的经验，对姚作华自建房屋进行承揽，施工机械、施工人员均属上诉人李小勇雇请且由其指挥，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李小勇不顾被上诉人姚作华劝阻，执意在房屋临街情况下不采取安全措施作业，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到侵害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姚作华与李小勇之间签订建房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由李小勇承包建房相关项目，并约定了工期、工程质量标准。根据全案案情，就该建房合同，已足以认定是为交付工作成果的合同而非劳务合同。上诉人所主张是由被上诉人姚作华在现场直接指挥、安排，无证据证明，且结合农村建房的实际及全案案情，即使姚作华在工地现场有所要求，亦不能改变合同性质的认定。故上诉人李小勇关于本案为提供劳务者致人受害纠纷的主张不能成立，相关诉请不应支持。作为承包建房的实际组织施工者，因所建房屋临近公用道路，上诉人李小勇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意外发生，其虽主张施工中有人在现场观察提醒过路人，但本案现无证据表明事发时现场有人提醒。而受害者王明英在公共道路通行，无证据证明是其强行通过，亦无证据表明其有过错，上诉人主张的由其自身承担相应责任缺乏依据。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已支付费用未包括在诉讼请求中，原审判决则包括了已支付费用，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关于交通费，因侵权行为产生的交通费是客观实际，原审确定的600元金额亦并无明显不当。关于外购蛋白及无关药费的主张，外购蛋白是因侵权行为产生的损失，应予赔偿。受害人是因本案侵权行为治疗，产生医疗费应当赔偿。上诉人主张存在无关药费应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予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5元，由上诉人李小勇负担，其已预交9252元，多预交的4367元由其持据来本院领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吉
代理审判员 李小艳
代理审判员 张 杪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龙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