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忻中民终字第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人乔X峰。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六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X良。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任淑琴。
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翌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先兰。
委托代理人王宗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郜建军。
上诉人山西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省建五公司”）、山西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六分公司（以下简称“六分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4）忻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山西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六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任淑琴、李翌智与被上诉人郜建军、被上诉人焦先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宗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郜建军曾于2004年3月至2010年2月期间任六分公司经理。2007年6月4日至2008年8月31日，郜建军以六分公司施工急用资金为由，先后5次以个人名义书立融资协议二支、借据三份，向焦先兰借款260万元，均约定月息5分、每月结息、还款利清，但借款期限长短不一，具体是：2007年6月4日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为4至6个月；2007年8月19日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至2008年1月19日；2008年4月29日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2008年5月2日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半个月；2008年8月27日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后郜建军于2008年11月归还了20万元本金，尚欠焦先兰本金240万元。六分公司是省建五公司的下属单位，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六分公司提供的《山西建筑（集团）总公司内部会计控制制度》、《山西建设（集团）总公司财务管理制度》等文件规定：公司内部非法人单位不得对外筹资，筹资必须经过批准或授权。2006年11月10日，六分公司向省建五公司提出《关于向社会融资的报告》，主要内容为“为缓解分公司资金压力，经分公司研究决定向社会融资100万元，期限一年，年利率20%，到期连本带息一次偿还，所借款项主要用于潞城体育场项目的前期工程建设”。2006年11月21日，省建五公司作出批复，同意六分公司的融资方案，要求将借款期限控制在三个月以内。2006年11月，郜建军以六分公司年底开支紧张为由请同学安亮东帮忙。经安亮东联系，郜建军向杨九祥、杜志强、张军三人分别借款50万元、30万元、20万元，合计100万元，六分公司财务将此记载为“安亮东借款100万元”，该笔借款在省建五公司帐上也有记载。但是，郜建军未能在三个月以内归还借款本息，直到2008年5月，才向焦先兰借款137万元归还了该笔借款本息，具体是：2008年4月29日，焦先兰汇至张军中国农业银行忻州分行城建支行50万元与30万元各一笔；2008年4月29日，焦先兰又汇入该账户1万元与9万元各一笔；2008年5月2日，焦先兰又汇入该账户32.5万元；同日，郜建军借走现金14.5万元；合计137万元。郜建军停职后，该笔借款在省建五公司帐上至今显示没有归还。从2007年8月4日至2010年6月28日，郜建军筹集资金，按照月息5分先后16次支付了焦先兰借款利息共计271.2万元，分别为：2007年8月4日4万元，2007年8月22日2.5万元，2007年10月1日9万元，2008年1月10日9万元，2008年5月2日2.5万元，2008年9月12日10万元，2008年11月11日20万元，2009年3月9日50万元，2009年5月22日5万元，2009年7月22日10万元，2009年11月25日5万元，2010年1月3日15万元，2010年1月4日4万元，2010年4月4日100万元，2010年5月7日20.2万元，2010年6月28日5万元。利息多数由郜建军支付焦先兰现金，只有三笔是汇款，分别是：2008年9月12日，六分公司的下属单位太原午建贸易有限公司给宁武县洋发发运站（系焦先兰指定的收款账户）汇款10万元；2009年3月7日，忻州市宏泰房地产开发公司（系六分公司的建设单位）汇款给宁武县洋发发运站50万元；2010年5月7日，应郜建军要求，魏广芬电汇焦先兰2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对于郜建军经手的借款尚欠焦先兰本金240万元、郜建军按照约定利率（月息5分）先后支付焦先兰借款利息271.2万元的法律事实，证据充分且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郜建军向焦先兰借款时的身份是六分公司经理，其与焦先兰签订的融资协议及借条虽均以个人名义所为，但其中记载为“安亮东借款100万元”的借款是六分公司提出《关于向社会融资的报告》并且经过省建五公司批准的，由于在省建五公司帐上至今显示该笔借款没有归还，而归还该笔借款本息的137万元是郜建军向焦先兰所借，应当认定为郜建军管理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这137万元借款的本息（利息按省建五公司批复的年利率20%计算）应当由六分公司承担清偿责任。鉴于六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系省建五公司下属的非法人单位，省建五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焦先兰与郜建军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除去前述137万元外剩余的103万元借款系职务行为，故认定为郜建军的个人行为，由郜建军承担借款本息的清偿责任。郜建军已经支付焦先兰的271.2万元，可以从应还款中予以抵扣，长退短补。由于双方约定利率（月息5分）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限制”相关规定，超过部分不予保护。综上，原审法院对焦先兰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郜建军的部分辩解予以采信，对六分公司与省建五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六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焦先兰借款本金137万元及利息（利息按被告山西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批复的年利率20%计算，从2008年5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被告山西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对上述137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郜建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焦先兰借款本金103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分别从每一笔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被告郜建军已经归还的271.2万元从应还款中予以抵扣，长退短补。四、驳回原告焦先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万元，由被告山西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六分公司负担1.5万元，被告郜建军负担1.1万元。
判后，省建五公司与六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4）忻民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并请求判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焦先兰与郜建军承担。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郜建军向焦先兰借款137万元归还安亮东借款本息”不是事实，六分公司欠安亮东的借款并未归还，仍挂在帐上；2、郜建军与焦先兰的借款行为系个人行为，一审判决单凭借款的用途来认定该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是错误的；3、如果将上述借款行为认定为职务行为，那么六分公司于2008年9月12日、2009年3月7日向焦先兰支付的共计60万元的还款，应认定为六分公司的还款，而不应认定为郜建军个人还款。
被上诉人焦先兰、郜建军在二审中辩称：1、郜建军向焦先兰借款137万元用于偿还六分公司欠安亮东的借款本息，属于事实；2、对于六分公司于2008年9月12日、2009年3月7日向焦先兰支付的共计60万元的还款，由于一审庭审中两上诉人也认可该还款行为不是公司行为而是郜建军的个人行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为郜建军个人还款是合理的。
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六分公司与省建五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据其称系五建公司法律顾问杨俊宝与安亮东的谈话录音，并提交该录音内容的书面整理材料。该录音材料中，安亮东自称其已收到省建五公司六分公司偿还的借款本息。被上诉人焦先兰对上诉人所提录音材料中确认的安亮东已收到省建五公司六分公司还款的事实表示认可，被上诉人郜建军对此未提异议。
本院认为，六分公司帐面记载为“安亮东借款100万元”的借款是六分公司提出并经省建五公司批准的，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此均无异议，应认定六分公司欠安亮东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省建五公司批复的年利率20%计算）一事属实。被上诉人郜建军作为当时的六分公司负责人向被上诉人焦先兰借款137万元用于偿还六分公司欠安亮东的上述借款本息，属于郜建军对六分公司经营管理的职务行为，且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材料证据也证实了安亮东已收到该笔借款本息，故郜建军代表六分公司向焦先兰所借的137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利息按省建五公司批复的年利率20%计算）应当由六分公司负责清偿。鉴于六分公司系省建五公司下属的非法人单位，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省建五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上诉人关于“六分公司于2008年9月12日、2009年3月7日向焦先兰支付的共计60万元的款项应认定为六分公司偿还焦先兰借款”的主张，由于一审庭审中两上诉人均已认可上述还款行为不是公司行为而是郜建军的个人行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为郜建军个人还款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7130元，由上诉人山西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第六分公司承担8565元，由上诉人山西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承担85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俊春
审判员 李小荣
审判员 张李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