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民终180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河祥，男，196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顺县。
委托代理人：邹艳青，系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雪，系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拓领环球物流（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萝岗区云埔三路12号。
法定代表人：ONGJINYONG。
委托代理人：陈美玲，女，198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河祥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判令拓领环球物流（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拓领公司”）支付200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32000元。三、由拓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理由：一、上诉人工作岗位并未发生变化，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的情形，依法应连续计算工作年限，其工作年限应计为10年6个月。二、双方已分别四次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依法享有要求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被上诉人拒绝与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作出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已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向上诉人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三、上诉人已按照被上诉人的注册地址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和人事部专员邮寄《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函件》，应视为上诉人作为劳动者已充分履行了告知义务，被上诉人拒绝签收上述函件的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以被上诉人未签收上诉人邮寄的《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函件》为由，认定上诉人没有要求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
拓领公司答辩称：一、拓领公司没有收到张河祥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邮件，拓领公司也不存在拒收的行为。二、拓领公司提出终止劳动合同时，张河祥并未主张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如果张河祥主张的是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不应当要求二倍赔偿。为此，拓领公司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张河祥在原审起诉请求：一、确认张河祥与拓领公司自200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拓领公司支付张河祥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132000元，期限为200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计10年6个月（6000元/月×11个月×2）。三、判令拓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张河祥与广州市埔青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埔青公司”）于2006年7月1日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约定张河祥被派遣至拓领公司（原名深圳新科安达后勤保障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担任临时工。2007年1月1日，拓领公司录用张河祥为仓管员，并与张河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
2016年12月28日，拓领公司向张河祥发出《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载明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公司决定不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2月31日终止，工资支付至2016年12月31日，支付经济补偿金49304.43元。双方确认劳动关系于2016年12月31日终止，张河祥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5199.38元，拓领公司已实际支付张河祥经济补偿金49304.43元。
张河祥主张其在埔青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当合并计算至拓领公司的工作年限当中。拓领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张河祥自己向埔青公司辞职后再入职其公司，张河祥在其公司的工作时间应为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为此，拓领公司提交了《新员工入职指引表》、《试用通知书》。《新员工入职指引表》、《试用通知书》显示张河祥应聘拓领公司仓管员一职，拓领公司经审核决定录用，张河祥的到岗时间是2007年1月1日，落款处有张河祥签名。张河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张河祥提交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拓领公司自2007年2月起为张河祥购买社保，而2006年4月至2007年1月期间，由埔青公司为张河祥缴纳社保。
张河祥主张其已向拓领公司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并提交《关于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函》、快递单及送达信息予以证实。拓领公司否认收到上述函件。上述快递单及送达信息显示张河祥分别于2016年12月29日和2017年1月5日向拓领公司邮寄《关于要求签订无固定劳动合同的函》，但两封快递均被退回。其中，1053790480221快递单显示的收件人为ONGJINYONG，收件地址是拓领公司的注册地，速递邮件改退批条显示“无人签收，无人认识该名字致电寄件人关机”；1079876104219快递单显示的收件人为人事部陈美玲，速递邮件改退批条显示“多次致电收件人不在，无人签收退回”。张河祥主张曾口头表示不同意终止劳动合同并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双方发生争议，张河祥向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确认张河祥与拓领公司200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拓领公司向张河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2000元。2017年4月10日，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开劳人仲案字[2017]346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拓领公司与张河祥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拓领公司向张河祥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2689.37元。张河祥不服仲裁裁决，于2017年4月2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张河祥主张其于2006年7月1日入职拓领公司，但其提交的劳动合同以及拓领公司提交的《新员工入职指引表》、《试用通知书》均显示其于2007年1月1日才入职拓领公司，故原审法院对张河祥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张河祥入职拓领环球广州分公司的时间是2007年1月1日，并确认张河祥与拓领公司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张河祥确认其于2016年12月28日收到《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并主张其已分别于2016年12月29日和2017年1月5日向拓领公司邮寄信函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两份快递均未能成功送达至拓领公司。而张河祥又未能举证证明其除邮寄函件外，曾通过其他方式要求拓领公司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拓领公司亦否认张河祥曾向其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拓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终止双方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妥。综上，张河祥要求拓领公司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拓领公司提交的《新员工入职指引表》、《试用通知书》，张河祥系自行应聘拓领公司，无证据证明其系由拓领公司安排从埔青公司到拓领公司工作，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拓领公司应向张河祥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差额2689.37元（5199.38元×10个月－49304.43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张河祥与拓领环球物流（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2007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拓领环球物流（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河祥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2689.37元。三、驳回张河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拓领环球物流（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张河祥在原审和二审庭审均陈述在收到拓领公司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时即已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拓领公司在原审辩称，其向张河祥送达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时，张河祥只是对经济补偿金的数额有异议，并未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本案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事实上张河祥是否已及时向拓领公司主张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是如果张河祥已及时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拓领公司拒绝与其签订，法律上拓领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双倍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责任。
关于张河祥是否已及时向拓领公司主张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问题。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张河祥已及时向拓领公司主张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书面证据来看，张河祥在双方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已于2016年12月29日向拓领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请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事实也可以合理佐证张河祥关于其已在收到拓领公司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时口头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
关于法律上拓领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双倍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责任的问题。张河祥已及时向拓领公司主张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此情况下，拓领公司依法应与张河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延续劳动关系。然而，拓领公司并未履行该法定义务，应视为违法终止劳动合同，故张河祥请求拓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双倍经济补偿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拓领公司以其并未收到张河祥关于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通知为由提出抗辩，虽然拓领公司确未收到张河祥发出的邮件，但如本判决上述分析，张河祥关于其已及时口头提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可能性更高，且本案也没有证据显示拓领公司在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问题上采取了善意磋商或补救的措施，故本院认为应视为拓领公司未依法履行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义务，对拓领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本案证据证实张河祥是于2007年1月1日入职拓领公司，故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应为10年。根据双方确认的张河祥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工资，拓领公司应向张河祥支付的经济补偿金应计为103987.6元（5199.38元/月×10月×2）。扣除拓领公司已支付的经济补偿金49304.43元，拓领公司仍需向张河祥支付经济补偿金54683.17元。
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2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拓领环球物流（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河祥支付经济补偿金54683.1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各10元，均由拓领环球物流（中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巍
审判员 乔 营
审判员 张蕾蕾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曾凡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