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民终3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市昌盛环卫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碧阳街道同心路碧阳国际10栋2单元201，统一社会信用代：915205023374109023。法定代表人：李开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旭，毕节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廷元，男，196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健，男，198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运，男，198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樊敬，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萍，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毕节市昌盛环卫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昌盛保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廷元、彭健、彭运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昌盛保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彭廷元之妻、彭健、彭运之母陈某（已去世）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涉及本案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因被告彭廷元之妻、彭健、彭运之母陈某去世，被告方认为其亲属去世是为原告方承包管理的位于七星区××水电技校附近公厕做保洁期间摔倒，后经医治无效死亡，被告认为陈某的死亡属于工伤。被告方已向毕节市七星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7年7月5日，原告方收到毕节市七星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七劳仲字（2017）68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原告与死者陈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认为，该认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是错误的。理由如下：被告在仲裁时称，陈某属于原告公司的保洁员，但被告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没有提供劳动用工合同，也没有提供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从仲裁庭审过程中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身份证、户口，双方争议；第二组证据，所谓的应聘登记表、工作服、工作证、上班时间表各一份，该组证据无法说明证据的来源，无法证明证据制作人是谁，制作时间等关键信息，不符合证据的三性，根本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的成立；第三组证据是证人证言，证人证明在2016年2月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代替陈某夫妻上班，由此证明陈某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该证据原告单位当时就提出，证人证言虚假，证人在原告单位上班是事实，原告单位按规定对证人发放了相应的工资，而且购买了相应的福利，这几个证人根本不是为谁代班，证人也没有告知是为谁代班，更没有说明是为陈某上班。而且原告方在仲裁庭审时提出，劳动关系是不可能代替的，也就是说，劳动者为谁服务，就是与谁建立劳动关系，不可能甲上班，乙享有劳动关系，这既不符合法律，也不符合情理，同时也是违反最一般的常识性规律。原告方在仲裁时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原告的身份信息；第二组，《公厕委托管理合同》，原告是受毕节市七星关区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局委托管理公共厕所，原告方管理公厕是一种受托关系，是职务行为；第三组，2016年2月至2016年8月期间保洁《工资表》，是原告公司员工名册，包括被告出庭的证人在内，该工资表无法体现证人与死者陈某之间的关系，也无法体现代替关系；第四组，原告为公司员工入保清单复印件，该份保险清单也无法体现陈某是原告单位员工，因此不能证明陈某与原告之间的关系。在庭审中，仲裁员要求原告补充提交2016年9月至12月的工资表，由于毕节市七星关区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局从2016年8月至12月期间没有下拨公厕管理费，所以，原告就无法提交工资表，对此特殊情况原告方已经向仲裁员说明，当时仲裁员表示如有合理理由说明的确没有工资表，双方的劳动关系难以确认。而且要求原告方提供环卫局没有拨款的证明。让原告无法理解的是，这一客观存在的事实仲裁庭没有采纳，而且原告也提交了环卫局没有拨付管理费的证明，以及在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期间员工没有领取工资的证明（路言贵、邓石领、喻进书证明）。对仲裁裁决至关重要的证据仲裁庭既没有采纳，也没有对不采纳证据给予说明，对仲裁结果原告不仅不能接受，而且对裁决的公正性产生合理的怀疑。综上，由于仲裁庭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楚，而且对原告方在仲裁时提交的关键证据不给予说明，毕节市七星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七劳仲字（2017）68号仲裁裁决认定死者陈某与原告单位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严重错误。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诉。原审被告彭廷元、彭健、彭运答辩称，1.无论原告与七星关区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局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均不影响认定原告与劳动者（死者）之间的劳动关系。劳动者与环卫局不存在提供劳务与支付报酬的对价关系；劳动者与环卫局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与环卫局不存在人身依附性；劳动者与环卫局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因此，原告与环卫局是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2.劳动者请人代班的行为，并不能抹灭或替代、中断劳动者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劳动者请王永学2016年2月7日至2016年9月30日代办，是处理家里拆迁安置等问题，并且是为了维系与原告的关系，不想失去这来之不易又是刚刚得到的工作才这样做的，代班的行为是原告默许的，其提供的工资发放证明也可以证明原告直接向证人发了工资的事实，而证人证言又明确的证明其确实是为劳动者代班而已，证人证言与原告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代班的事实，而劳动者摔倒时间是2016年12月22日，此时劳动者已经回来继续上班了，其死亡后，又是证人朱某代替劳动者上班，该事实是经朱某出庭作证的。上述事实经过已足以说明劳动者确实在原告管理的公厕从事保洁工作的事实。综上，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家属的劳动关系，驳回原告诉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0日，原告昌盛保洁公司与七星关区城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签订《公厕委托管理合同》，约定毕节市七星关区城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将南关桥公厕、水电技校公厕等15座公厕的清洁卫生及设施维护委托原告管理，双方对管理要求、保洁标准、管理费用的支付等进行了具体的约定。2016年2月1日，陈某（系被告彭廷元之妻、被告彭健、彭运之母）经应聘入职原告公司负责水电技校公厕的保洁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原告向陈某发放了工作服、工作证。2016年2月7日，因家中有事，陈某离开原告公司，其工作由案外人王永学接替。2016年10月1日，陈某回到在原告处的原工作岗位（同时王永学离开该工作岗位）继续从事保洁工作。2016年12月22日，陈某摔倒后经治疗无效死亡，其家属向毕节市七星关区城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反映该情况，该局经充分了解后，告知陈某家属陈某系昌盛保洁公司的员工，建议陈某家属依法获取赔偿，并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向陈某家属垫付10万元作为陈某的安葬费。之后，原、被告因陈某的死亡产生纠纷，被告向毕节市七星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死者陈某与昌盛保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毕节市七星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七劳仲字（2017）68号”仲裁裁决，裁决死者陈某与昌盛保洁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昌盛保洁公司不服该裁决，遂以前述诉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认定争议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综合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报酬，劳动者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对于被交付的工作，劳动者没有同意或不同意的权利，劳动者付出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者一般在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场所进行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工作证”、“出入证”等身份证件，或填写“登记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供统一的能够表征为单位工作人员的工作服装等情形综合分析认定。本案中，死者陈某在2016年2月1日至6日期间、2016年10月1日至12月22日期间，均是在水电技校公厕从事保洁工作，工作时间固定，工作内容是要保证公厕的干净卫生。陈某付出的劳动属于原告的业务组成部分，并接受原告的管理、指挥及监督，且原告还向陈某发放了工作证及表征原告单位的工作服。故能认定原告昌盛保洁公司与死者陈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提交工资册、入保人员清单欲证明与陈某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原告提交的工资册反映的是2016年2月至8月期间原告发放工资的情况，但该期间内，陈某并未在原告处提供劳动。原告提交的入保人员清单上未显示投保时间，且该清单上的人员与原告提交的工资册上的人员不一致，故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达到原告主张的其与陈某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目的。原告提交毕节市七星关区城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欲达到免除其提交2016年10月至12月的工资册的举证责任，但《证明》的内容仅为毕节市七星关区城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认可其从2016年7月26日至2017年5月24日期间未付原告公厕承包款，但该事实与原告是否能向其员工发放工资没有必然的联系，事实上，在现实生活中，承包人未在发包人处获得承包费用而自筹资金发放工人工资的情形比比皆是，且本案被告之一彭廷元也曾系原告员工（原告提交的入保人员清单上有记载）彭廷元当庭陈述其按时领取了原告发放的2016年9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故不能免除原告提交2016年10月至2016年12月工资册的举证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毕节市昌盛环卫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与死者陈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毕节市昌盛环卫保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昌盛保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即确认上诉人与彭廷元之妻、彭健、彭运之母陈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认为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七劳仲字（2017）68号仲裁仲裁错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想通过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后确认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亲属陈某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也没有充分考虑本案的特殊性，没有考虑上诉人受委托为七星关区环卫局管理公共厕所，为七星关区市民公共卫生服务，是一项公益事业的受托关系，没有认真分析证据的关联性，在本院认为处载明：“。上诉人（原告）提交的毕节市七星关区环境卫生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欲达到免除其提交2016年10月至12月的工资册的举证责任，但《证明》的内容仅为毕节市七星关区环境卫生管理局认可其从2016年10月至2012017年5月24日付原告公厕承包款，但该事实与原告是否能向其员工发放工资没有必然联系，事实上，在现实生活中，承包人未在发包人处获得承包费而用自筹资金发放工人工资的情形比比皆是。”就本案而言，人人皆知，公共厕所是一项又脏又累的劳务，如主管部门没有发放相应的款项，不能、也不可能有任何人自筹资金发放工人工资。如被上诉方没有提供陈某与上诉人有劳动或者劳务关系的证明，陈某与上诉人单位之间的关系不是几个证人能够证明的。人民法院在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不能采用推理的形式认定劳动关系，更不能推理、假设所谓在现实生活中，承包人未在发包人处获得承包费而用自筹资金发放工人工资。由于本案具有特殊性，上诉人是受毕节市七星关区城市环境卫生管理局委托管理公共厕所，上诉人方管理公共厕所是一种受托关系，是职务行为，与一审法院假定、假设的对象不同，上诉人管理公共厕所的行为与一般商事合同有严格的区别。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本案的客观情况而采用推理的形式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亲属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上诉人提交的入保清单与工资册上的人员是否一致，由于上诉人单位人员流动性较大，入保清单与工资册上的人员不一致完全正常，正因为入保清单与工资册上的人员都没有被上诉人的亲属陈某，所以被上诉人的亲属陈某与上诉人既没有劳动关系，也没有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支撑的情况下不能根据入保清单与工资册上的人员不一致而推定劳动关系成立。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动关系成立必须具备：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以上三个要件须进行综合判断，不能孤立地以某一个条件的成立就作为认定劳动关系成立。其中第二个要件是判断劳动关系是否成立最基本、最重要的一个要件。劳动双方不仅表现为存在一定的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还存在着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换言之，即劳动者不仅需要提供体力、智力等劳动义务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并严格遵守其规章制度，紧密成为其整个公司的人事组成。反之，如劳动者只是提供劳务，即只有经济关系而无行政隶属关系，则双方不成立劳动关系，仅成立劳务关系。由于劳动关系具有稳定性、持续性、身份隶属性等特征。在认定是否构成劳动关系时，需要着重查明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是否有与用人单位建立长期稳定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是否与用人单位存在身份隶属关系等情况，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除依法审核双方当事人是否系法律规定的适格主体、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外，还应当从是否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是否由用人单位支付工资，是否由用人单位管理、考勤等方面综合判定。由于陈某与上诉人没有稳定性、持续性、身份隶属性等特征，也没有接受上诉人的安排、管理，所以，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彭廷元、彭健、彭运二审未作答辩。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本案争议焦点：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之亲属陈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是否有证据支持。本院认为：三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应聘登记表》、工作服、工作证等，能形成证据锁链，与被上诉人彭廷元（昌盛保洁公司提供的入保人员清单上有其名字）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其亲属陈某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7日，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22日在水电技校公厕从事保洁工作，且昌盛保洁公司正常发放工资的事实。仲裁阶段，根据仲裁笔录记载，仲裁庭认为因涉及本案重要事实查清，故要求昌盛保洁公司提供2016年12月22日前的完整工资册，即2016年9月、10月、11月、12月的完整工资册，限仲裁开庭结束后7个工作日内提供，未提交应当责任举证不利的后果。昌盛保洁公司明确表示尊重仲裁庭安排，若不能提供由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昌盛保洁公司未如期向仲裁庭提交工资册，仲裁庭作出确认昌盛保洁公司与陈某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一审中，昌盛保洁公司提出因委托方毕节市七星关区城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于2016年7月26日始未付公厕承包费，故其提供工资册存在客观不能的主张。本院认为，昌盛保洁公司与七星关区城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之间存在委托管理关系，七星关区城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管理费，其可依法主张权利。昌盛保洁公司招用的劳动者已为其提供了劳动，七星关区城市市容环境卫生管理局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管理费，非昌盛保洁公司不制造工资册按月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抗辩理由，根据现有证据能证明昌盛保洁公司持有本案的关键证据,即2016年10月至12月工资册，昌盛保洁公司拒不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昌盛保洁公司与三被上诉人之亲属陈某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昌盛保洁公司称其管理公共厕所是一种受托关系，是职务行为，主管部门没有发放相应款项，其不能、也不可能自筹资金发放工人工资，一审采用推定方式判决确认其与三被上诉人亲属陈某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昌盛保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毕节市昌盛环卫保洁服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莺审 判 员  田 川审 判 员  朱 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曾 建书 记 员  李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