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振池。
委托诉讼代理人：法挺，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晓，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薛建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杰，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红，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周志法。
再审申请人郑振池因与被申请人薛建春、一审被告周志法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鲁02民申32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振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法挺，被申请人薛建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杰到庭参加诉�。一审被告周志法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振池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付薛建春剩余转让款3万元。事实和理由：一、被申请人所提交证据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欠款数额，应承担不利后果。1、周志法出具的20万元的欠条，系担保人周志法为薛建春出具，20万元的数额本意系周志法愿意提供担保的最高数额，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转让欠款数额并无关联性。2、关于被申请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周志法未到庭对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录音谈话人身份无法确认，真实性存疑，不应作为证据采信。3、关于再审申请人于2012年10月30日出具的5万元欠条。《貂厂转让合同》签订后，再审申请人分两次支付被申请人转让款共计44万元。2012年10月30日第二次付款后，尚欠8万元转让款未付。因再审申请人当时有客户向其承诺几日内可给其3万元现金，因此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表示，对于尚未支付的8万元转让款，再审申请人可于几日内再付3万元，剩余5万元需要再缓一段时间。所以经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商定，只需打金额为5万元欠条。2013年2月7日，再审申请人将客户支付的两张3万元支票交付被申请人，双方没有另打收条，仅在原5万元欠条上加上“已付支票叁万元”，表明再审申请人给付3万元支票的事实。二、再审申请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44万元转让款事实，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该事实应当予以认定。
薛建春辩称，原审判决已查清双方的账目，并综合双方的证据依法分配举证责任，判决认定郑振池与周志法连带支付答辩人貂厂转让款20万元正确。1、2012年10月20日，郑振池与答辩人签订转让合同。2012年10月21日，周志法作为担保人向答辩人出具20万元的担保欠条。2012年10月30日，郑振池主动到答辩人家送钱，给答辩人10万元现金，称上次给了17万，这次给10万，一共是27万。让答辩人出具一张27万元的收到条，出具收条的落款时间倒写为”2012年10月20日”，目的是说明这部分钱郑振池在签订合同当日应当支付的，也与周志法出具的担保条（20万元欠条）时间相对应。然而由于答辩人粗心和过于相信郑振池，故没有撤回先前打的17万的收条。貂场转让款为52万元，郑振池已付27万元，仍欠答辩人转让款25万元，扣除另案处理的转让款5万元，郑振池尚欠答辩人貂厂转让款20万元。假若郑振池在2012年10月20日付款17万元，2012年10月30日付款27万元，那么其欠款额度是8万元。2、2012年10月30日，郑振池向答辩人出具欠条5万元（另案处理）。2013年2月1日，在答辩人多次索款的情况下，郑振池支付金额为3万元的空头支票，并在该5万元的欠条上签写说明。如果郑振池已付44万，那么剩余欠款是8万元，答辩人作为会计（算账）出身也不会允许郑振池仅出具5万的欠条。郑振池也不应当不在该欠条上标注周志法所打担保欠条收回或作废的说明。3、申请人没有经济能力在十天内支付答辩人44万的转让款。请求再审维持原判。
薛建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郑振池、周志法连带支付欠款20万元；判令郑振池、周志法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履行付款之日的欠款利息；本案诉讼费由郑振池、周志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薛建春在青岛胶州市原经营貂厂一处，后于2012年10月转�给郑振池，转让款为52万元。2012年10月20日，薛建春向郑振池出具收到条，其中载明：“今收到现金170000元，大写：壹拾柒万元正收款人薛建春”。2012年10月21日，周志法向薛建春出具欠条一份，其中载明“今欠转让貂场余欠款￥200000.00，大写贰拾万元正。”2012年10月30日，薛建春向郑振池出具收到条，其中载明：“今收到郑振池现金27万元正，大写：贰拾柒万元正，收款人薛建春2012年10月20号。”
2012年10月30日，郑振池向薛建春出具欠条一份，其中载明：“今欠薛建春伍万元正。”该欠条上另记载“付支票叁万元2013年2月7日”。
薛建春持该欠条已另行提起诉讼，（2014）黄民初字第5068号立案受理，经法院主持调解，薛建春与郑振池双方自愿达成协议：郑振池于2014年10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薛建春貂厂转让款人民币52000元，薛建春与郑振池就该案再无其他纠纷。
本案审理过程中，郑振池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丁某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29日署名为郑振池的借条，薛建春申请对该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对薛建春的申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4年2月9日出具终止鉴定说明，其中载明该所组织鉴定人对该借条与样本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30日的欠条（该欠条上面还有落款时间2013年2月7号，已支付支票叁万元的字迹）进行了检验，发现两份材料纸张表面不光滑、并有折痕；在文检仪下将两份材料经荧光、紫外光、红外泛光等光源检测，发现其书写纸张、书写墨迹反应均不相同，由于缺少与检材落款时间、怀疑时间的样本材料可供比对，现有样本材料不足，无法做出科学、准确的鉴定结论，该所鉴定工作无法进行，终止鉴定，将该案件退回。
庭审中，薛建春提供录音资料一份，称是与周志法谈话的录音，证明2012年10月21日周志法出具的欠条是真实的，担保期限至少是1年，是为郑振池提供的担保，周志法敢担保是因为郑振池用貂厂做抵押。在该录音资料中，被录音人未明确提及“郑振池”，但多次提到“小郑”、“郑”，并提到了打欠条的经过称是为“小郑”作保，还多次谈到了买卖貂厂的情况。郑振池认为，因周志法未到庭，薛建春提及的录音中的被录音人是否为周志法无法核实，录音的真实性也无法核实，录音仅仅是谈话过程中截取的一部分，不能反映完整的谈话内容，不排除录音的当事人发表相反观点，且很多内容听不清；即使录音是真实的，周志法在录音中多次表达对薛建春与郑振池的付款情况不清楚、不了解，录音中称的“三个月不可能”，与实际情况不矛盾，因为直到薛建春起诉时郑振池仍欠80000元未付，该录音证据效力弱于书面证据即薛建春向郑振池打的收条，应认定郑振池向薛建春支付了440000元，并称周志法同意给郑振池担保20万元，但什么时候打的欠条，薛建春和周志法有无其他交易不清楚，也没有见过该欠条。
郑振池申请证人其兄弟郑某、证人丁某到庭作证，二证人称其分别借给郑振池10万元现金，其中丁某提交了由郑振池书写的借条，该借条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29日。薛建春对两证�的证言不予认可。
薛建春认为，貂厂转让款共计52万元，郑振池共计支付27万元，是先支付了17万元，打了17万元的收条，后又支付了10万元，然后对上述27万元打了总的收条，但是没有收回17万元的收条，由周志法打20万元的欠条后，尚欠5万元，付10万元的当日由郑振池打了5万元的欠条，上述欠款条、收条加起来能构成52万元的转让款。
郑振池认为，貂厂转让款共计52万元，薛建春向郑振池出具的收条共收款44万元，郑振池向薛建春出具欠条载明为5万元，则尚欠3万元，郑振池在向薛建春出具的欠条上另载明以支票方式支付3万元，则上述款项能构成52万元转让款，如果郑振池向薛建春支付了27万元，而不是44万元，则薛建春应要求郑振池出具25万元的欠条，而不是5万元的欠条，周志法的20万元的欠条�映的是担保关系，不能反映真实的欠款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薛建春将貂厂转让给郑振池后，郑振池尚欠薛建春貂厂转让款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郑振池应尚欠薛建春貂厂转让款250000元，理由如下：1、薛建春提交的录音资料的认定，郑振池对该证据虽不认可，但根据该录音资料的内容，可以推断出录音中的当事人谈论的是关于薛建春与郑振池转让貂厂的情况，又因周志法经给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能对录音资料中是否为其本人进行核实，故应由周志法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并结合录音资料内容推定该录音为薛建春与周志法的谈话录音，在该谈话中，周志法认可其是为郑振池担保而出具200000元的欠条，但对郑振池支付了薛建春转让款的数额表示不清楚；2、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29日署名为郑振池的�条的司法鉴定意见。在该鉴定意见中虽对薛建春申请的该借条形成时间无法作出鉴定，但该意见中认为是因为现有样本材料不足，无法做出科学、准确的鉴定结论，同时，可供比对的样本应由郑振池掌握，故本案中无法认定该借条的形成时间；3、根据薛建春的主张，郑振池支付的270000元加上周志法担保的200000元加上郑振池出具的欠条记载的50000元与貂厂转让款520000元相符，但郑振池主张的其支付了440000元加上欠条中的50000元不能与貂厂转让款520000元相符，郑振池主张在50000元欠条中还约定了用支票还款30000元，但支付该支票的时间是在欠条出具后的4个月左右，因郑振池未举证证明该支票是支付50000元以外的转让款，故应认定该支票是支付50000元欠条的款项，因薛建春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欠款为80000元，且是在郑振池付款270000元的当日向薛建春出具欠条，则在郑�池出具欠条时即应要求郑振池出具80000元的欠条而不是50000元的欠条，故郑振池的该主张与常理不符。综上，因周志法为郑振池担保向薛建春出具200000元的貂厂转让款欠条，该欠条的转让款数额与郑振池已支付的转让款数额270000元及郑振池出具欠条的数额50000元相加与貂厂转让款相符，而郑振池主张的数额与常理不符，故郑振池应尚欠薛建春貂厂转让款250000元。
因在黄岛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4）黄民初字第5068号案件中已处理了郑振池欠薛建春的50000元转让款，则本案中郑振池应支付薛建春貂厂转让款200000元。
周志法自愿为郑振池支付貂厂转让款担保了200000元并出具了200000元的欠条，周志法应承担该200000元貂厂转让款的担保责任，与郑振池向薛建春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薛建春主张上述款项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振池、周志法应连带承担上述款项自薛建春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郑振池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薛建春貂厂转让款人民币200000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薛建春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周志法对郑振池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郑振池、周志法负担，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薛建春。
郑振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郑振池支付转让款3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郑振池经周志法介绍，购买薛建春经营的貂厂。周志法二审期间经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郑振池实际欠转让款的数额。薛建春作为貂厂的出让方，其主张受让人郑振池欠款，并提交周志法出具的欠条及郑振池出具的欠条，上述两份欠条载明的金额分别为20万元和5万元，对于该欠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虽然上诉人主张2012年10月30日其本人出具的欠条金额实际是8万元，但郑振池没有在欠条中明确该3万元是欠条载明的5万元之外的欠款，其中“已付支票三万元”中“已付”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对5万元欠款的支付而并非另外一笔欠款，郑振池就该欠条内容及证明力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欠条中标注的三万元支票，双方均认可因空头而没有支付，上述5万元欠款，双方已另案解决。基于对上述欠条真实性的确认，薛建春已就其主张提交了相应证据。
郑振池作为受让貂厂一方，负有给付转让款的义务，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郑振池提交了由薛建春书写的两份收到条，金额分别为17万元和27万元，并由此主张实际支付了44万元。对于该款项是否已经支付，双方产生争议。薛建春主张郑振池支付的27万元加上周志法担保的20万元加上郑振池出具的欠条记载的5万元与貂厂转让款52万元相符，郑振池提交的17万元的欠条是由于薛建春粗心没有�回，该款项包含在27万元的欠条中。对于该主张，结合薛建春出具27万元欠条时采取倒签时间的做法以及郑振池最终出具欠条载明欠款5万元而不是8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薛建春的上述主张符合常理且有证据支持。同时，周志法在10月21日出具20万欠条且事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也能证明薛建春的主张符合客观事实，虽然郑振池主张已付44万元成立，但其无法解释周志法在付款后仍出具20万欠条行为的合理性，郑振池的上述理由不成立。郑振池同时主张上述款项均是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但对于现金的来源以及如何支付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证明其资金来源具有合理性，且证人中郑振池的兄弟与其本人系近亲属，有利害关系，证言无法得到支持。综上，郑振池作为付款义务人，在薛建春提出合理怀疑及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两份收条不能充分证明�履行了44万元的给付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郑振池应向薛建春履行付款义务，周志法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通过对证据分析确认郑振池欠款的事实并判令其还款，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周志法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郑振池承担。
再审庭审中，郑振池提交如下证据：
1、黄岛区涵文源办公用品商店交通银行流水明细一份和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2012年10月15日，19日，证人郑某分别取款5万、9万，结合郑某证言证明郑振池支付的27万元现金中，有10万元是来�于郑某的借款。
2、青岛隆鑫纸业有限公司工商信息、青岛海之健印刷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及《证明》一份、青岛旭利印刷包装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及《证明》一份，证明事项：郑振池为青岛隆鑫纸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2012年10月25日青岛海之健印刷有限公司向郑振池付款27800元，2012年10月27日青岛旭利印刷包装有限公司向郑振池付款41140元，将近7万元也是郑振池2012年10月30日付款的来源。
3、青岛市黄岛区环宇彩印厂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事项：环宇彩印厂本承诺2012年10月30日前支付郑振池3万元，但未按期支付，后向郑振池出具支票两张金额共计3万元。郑振池本欲于2012年10月30日支付30万元，当天支付27万元后说好3万元马上支付，经结算出具了5万元的欠条。
4、薛建春与胶州市张应镇赵家庄村委签订的《民营园土地租赁合同》一份、郑振池与薛建春签订的《貂厂转让合同》，证明事项：因薛建春向赵家庄村委租赁土地经营貂厂时约定如需转让需征得村委的同意，2014年4月2日双方共同前往赵家庄村委说明情况后，村委会主任在貂厂转让合同签字确认，并由村委加盖村委会印章，假如郑振池仅支付了17万元转让款，特别是庭审中薛建春又称2014年春节之前特意到申请人处要账，却又在此之后陪同郑振池前往村委变更手续，明显有违常理，所以薛建春的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
薛建春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系，没有证明效力。郑某系郑某的亲弟弟，双方之间有亲属关系。银行流水中的2012年10月15日和10月19日的银行流水记载的提取款项数额，无法证明是郑振池收到郑某的款项，也不能证明郑某向郑振池交付10万元，从提取款项的时间、数额与交付款的数额不一致，不具有证明力。
对证据2中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青岛海之健印刷有限公司和青岛旭利印刷包装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有异议，青岛海之健印刷有限公司的证明没有出具时间，蒋玉珍的签字及身份无法确认，根据新民诉法的规定公司出具证明的应该由经办人和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而且该公司的印章不是盖在出具的内容之上，而是在空白处加盖的，关于郑振池与薛建春之间的转让关系，由该公司进行证明有涉嫌串通的嫌疑。青岛旭利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1日出具的证明，是在二审判决生效之后出具的，该证明上的签字无法确认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其证明的内容看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3黄岛区环宇彩印厂出具的证明也是在二审判决后出具的，无法确认是否是其法定代表人本人的签字，该证明与本案没有关系。薛建春确实收到了两张支票，但是却是在2013年2月1日收到的，郑振池在向薛建春出具的欠条中注明是这个时间，所以该证明与郑振池本人所出具的欠条的内容相矛盾，不具有证明效力。
对证据4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薛建春为了确保转让合同的有效性，单纯找村委盖章确认转让的事实，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
另查明，2014年7月25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针对郑振池提交的17万元和27万元收条，薛建春本人出庭质证认为：“对27万元的收条没有异议，是签订�同当天给的；对17万元的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纸张有缺损，两张收到条的纸张新旧程度不一样，双方交接27万现金是在胶州市张应镇农村信用社，是被告一（郑振池）直接从银行提款支付给我的，如果被告一有17万元的现金支付，应该有提款明细。27万元的收到条有收到人，但是17万元的收到条没有收到人，有造假的嫌疑。……”
2014年9月12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薛建春本人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改口称：“被告一（郑振池）上次庭审中出具的收到条是相互包容的，27万元包含着17万元。”
还查明，薛建春认可其常年从事会计工作。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郑振池与薛建春对貂厂转让款总额为52万元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郑振池已支付薛建春貂厂转让款的数额如何认定。
首先，郑振池主张其已经向薛建春支付44万元转让款，并提交了由薛建春出具的17万元和27万元收条各一份，上述收条均系郑振池付款的直接证据。而薛建春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否认17万元收条的真实性，对27万元的收条予以认可，并对收到27万元现金的支付过程进行了详细描述。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薛建春又改称上述二份收条系相互包容关系，27万元收条包含17万元收条。薛建春的两次陈述明显矛盾，违反禁反言原则。
其次，如果郑振池第二次支付的27万元包含第一次支付的17万元，薛建春应当收回之前出具的17万元收条。但薛建春称因疏忽忘记收回17万元收条，作为长期从事会计工作的薛建春，其陈述既不符合常理，也缺乏说服力。
第三，关于郑振池于2012年10月30日支付的27万元，郑振池分别向郑某和丁某各借款10万元，并自筹7万元，郑某与丁某也出庭证实了上述事实。再审庭审中，郑振池提交了郑某的取款记录和其自行筹款的《证明》。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郑振池具有在2012年10月30日支付27万元转让款的能力。郑某和丁某虽系郑振池的亲友，但鉴于借款往往发生在亲友之间，原审仅以二人与郑振池的亲属关系为由，认定二人与郑振池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不予采信欠妥。
第四、2014年4月2日，郑振池与薛建春共同到赵家庄村委，由村委会对双方签订的《貂厂转让合同》进行确认，如至此时郑振池仅支付27万元转让款，薛建春�配合郑振池变更转让手续不符合常理。
第五，郑振池与薛建春均认可周志法为担保人的身份，因此，周志法出具的20万元欠条的性质应为担保而非欠款，薛建春将该20万元也计算为欠款，认为扣除郑振池第一次支付的17万元、第二次支付的10万元及周志法出具欠条的20万元，尚欠转让款5万元，该推定与周志法担保人的身份不符。另外，因周志法未到庭，对薛建春提供的录音资料中谈话人的身份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最后，关于郑振池出具的5万元欠条，因郑振池已分两次支付薛建春共计44万元，尚欠8万元转让款未支付，郑振池承诺可于几天内再付3万元，剩余5万元需要缓一段时间。经与薛建春协商，郑振池于2012年10月30日只打了金额为5万元的欠条。后郑振池于2013年2月7日将两张总计3�元的转账支票交付薛建春，并在5万元欠条上注明“已支付支票叁万元”。郑振池的上述解释尚属合理。
综上所述，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郑振池提供的证据具有证据优势，明显大于薛建春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对郑振池已支付44万元貂厂转让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加上郑振池另案支付的5万元，郑振池已支付薛建春转让款共计49万元，郑振池尚需支付剩余转让款3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周志法自愿为郑振池支付貂厂转让款提供担保，其应与郑振池向薛建春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829号民事判决和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4）黄民初字第5069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郑振池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薛建春貂厂转让款人民币3万元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4年5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周志法对郑振池上述应支付的款项在2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志法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郑振池追偿。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共计8600元，由被申请人薛建春负担7310元，再审申请人郑振池、一审被告周志法负担12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锐
审 判 员 刘述明
代理审判员 徐友仁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鲁滨
书 记 员 司文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