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霸刑初字第27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检察院。
诉讼代理人邢某乙，河北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宾，无业，群众。2012年6月29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霸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霸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绍忠，河北红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苏杰，河北红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霸检刑诉字（2012）第5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宾犯诈骗罪，本院于2013年2月16日作出（2013）霸刑初字第42号刑事判决：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张宾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20000元。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宾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31日以本案事实有的尚不清楚为由，裁定本案发回霸州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3年6月21日立案重审，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玉彪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刘某乙的诉讼代理人邢某乙，被告人张宾及其辩护人王绍忠、苏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补充侦查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11月份至2011年1月份期间，被告人张宾虚构能为梁某之女梁承晗安排警校并分配公安系统工作的事实，骗取梁某人民币327000元。
2011年7月份至2011年8月份期间，被告人张宾虚构能为刘某乙之子邢孝君办理当兵提干的事实，骗取刘某乙人民币11万元。
2011年7月份至8月份期间，被告人张宾虚构能为刘某乙之友朱某办理缓刑的事实，骗取刘某乙人民币24万元。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提供了被告人张宾的供述，被害人梁某、刘某乙的陈述，证人邢某甲、张某、朱某、刘某甲、郝某、左永春、陈某甲、陈某乙、任某、吴增利的证言，辨认笔录和相关书证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同时认为，被告人张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特别巨大的公私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按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宾辩称，对于公诉机关的前两项指控，因为已经完成了被害人的所托之事，且没有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故不构成诈骗罪；对于第三项指控没有异议，但事后曾退还刘某乙6万元，应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于公诉机关的三项指控，不管是第一起上学、第二起当兵、还是第三起办理缓刑，通过证人证言可以看出，这三项基本事实都是存在的，被告人张宾均是受被害人之托同时也确实为被害人完成了所托之事。并且在办成了所托之事后，还退还了梁某18万元，退还了刘某乙6万元。被告人张宾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被告人张宾不构成诈骗罪。同时辩护人还认为，即使被告人构成诈骗罪，退还梁某的18万元及退还刘某乙的6万元应当一并从犯罪数额中减去。
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份至2011年1月份期间，被告人张宾分三次收取梁某人民币327000元。于2012年3月15日退还梁某人民币18万元。
2011年7月份至2011年8月份期间，被告人张宾虚构能为刘某乙之子邢孝君办理当兵提干的事实，骗取刘某乙人民币11万元。
2011年7月份至8月份期间，被告人张宾虚构能为刘某乙之友朱某办理缓刑的事实，骗取刘某乙人民币2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宾的供述，证实对于收取梁某的327000元，交了27000元学费，后退还梁某18万元，剩余的钱为梁某办事花了，没有承诺梁承晗毕业后分配公安系统工作，还曾带着梁某、梁承晗等人一起去学校看过一次。警校已经录取了梁承晗并为其建立学籍档案，是其自己不愿意去上学，当庭还供述说，给了警校的学生处长任某6万元；
对于收取刘某乙的11万元用于为刘某乙之子邢孝君办理当兵的事，当时邢孝君想选一个好兵种和去一个比较近的地方当兵，刘某乙就委托其办理此事，其并没有承诺邢孝君当兵后提干。其通过郝某找了廊坊军分区的左永春，让他们在邢孝君当兵的事上关照一下，后来邢孝君就去空五师当了兵。其当庭供述说给郝某送礼7万元；
对于收取刘某乙的24万元，是为刘某乙的朋友朱某办理缓刑，为了办成此事，其通过廊坊的陈某甲找了主管法院的有关领导，并亲自带刘某乙去过法院，最终为刘某乙办成了此事；
在2012年6月28日的第一次供述中，称收取刘某乙的35万元，是其向刘某乙的借款；其还为刘某乙办理过买手机号的事，因没有买成，就把收取的钱都退给了刘某乙。
2、被害人梁某陈述，证实2010年10月份左右，通过亲戚认识了被告人张宾，张宾说能帮助其女梁承晗上警校，毕业后能直接分配到公安系统工作，并说办成这事大概需要25万元钱。后来张宾带其及其女儿等人到石家庄的一个警校去了一次，并向其要了27000元的学费，然后说事办好了，让其再拿20万元，由张宾去跑分配公安局的指标。后其通过银行转账汇给张宾20万元。大约又过了一个月，因为梁承晗的体检问题，张宾又向其要了10万元，说只要交了钱，就不用去学校体检了。2011年五一前后，张宾给其打电话说，只要再拿30万元，就不用去上学，可直接到广阳公安分局实习，然后上班。其认为这事不现实，就没有再给张宾汇钱。直到2011年9月2日报案，也没有接到梁承晗的录取通知书，而且张宾也不接其电话了。
3、被害人刘某乙陈述，证实2011年5月份，通过其姐姐刘某甲和张宾的岳母刘雪梅认识了张宾，张宾说能为其子邢孝君办理当兵提干的事，并且说办北京武警指标需要5万元，办军校指标需要6万元。后其分两次汇给张宾11万元，张宾说，让邢孝君等着验兵就行了。
2011年7月份，张宾听说其的朋友朱某进看守所了，就打电话说，只要拿8万元钱，就能让朱某从看守所里出来，其就汇给张宾8万元，后张宾说8万元不够，让其再拿16万元，其就又汇给张宾16万元。过了两天，朱某从看守所出来了，其问张宾事办得怎么样了，张宾说还得三两天。其就发现张宾在欺骗。过了一段时间，验兵的时候到了，邢孝君走的是正常手续，而且走的是北空的兵，并不是北京武警当军官。后其要求张宾退钱，张宾以种种理由推脱，其就于2012年3月16日报案。另外，张宾还因帮其买“三个尾数6”连号，向其要了135000元，但号一直没办下来，后在其催要下，张宾将该款退还。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人张某系张宾之父，其证言证实张宾初中毕业后，就一直和其在家做买卖，后来出去打工，但一直没有正当工作。
5、证人任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司法警官学校负责招生和办公室工作，其所属的学校是挂靠河北司法警官学院的一家民办学校，是联合办学，国办民助，不包分配。霸州一个姓张的曾通过别人找到过其，他们直接到学校招生处，其直接接待的他们。当时是为梁承晗办理上学的事，因为当时学校已经停招了，其还曾对姓张的说可以注册成2008年的学生（最后一届），后来姓张的带着那女孩和家属来过一次，领取的政审表格和其他手续，姓张的交回来的。后来通过协调，学校录取了梁承晗，并建立了学籍档案，但梁承晗始终未来上学。在办事过程中，未向姓张的收取过包括学费在内的任何费用。
6、证人陈某乙的陈述，证实其系被害人梁某之妻，其通过其大舅的介绍，到胜芳找张宾。张宾说可以给其女儿梁承晗找一个警校上学，去学校上两年学，然后找个指标上班，不用上学就可以进公安系统上班，大概得花25万左右。后来其和司机、张宾等人去了石家庄一个警校，其把学费27000元交给了张宾，张宾自己去的教学楼，张宾出来后说办好了，可以上学了。又过了一个月，让梁承晗交体检证明，因为梁承晗验着有炎症，张宾说再要10万就不用体检了。后来又给了张宾10万。然后2月底张宾说让梁承晗去上学，其没让梁承晗去。后来又问张宾工作的事，张宾说还要30万，就可以直接上班。其就觉得被骗了。
7、证人郝某的证言，证实其通过朋友认识的张宾。2011年11月份，张宾找到其，说他的一个亲戚想当兵，让其帮忙办一下。其就找了战友左永春和张宾见了一面，并提了当兵的事，左永春当时没有表态，事后明确告知拒绝办理此事，其就没有再管此事。其没有收取张宾的任何财物。
8、证人左永春的证言，证实内容和郝某陈述基本一致。
9、证人邢某甲的证言，证实张宾说能为其弟弟刑孝君安排上军校提干的名义向其母亲索要10万元，最后事也没办成。
10、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其通过朋友认识的张宾。张宾曾带一个女的找到过其，让其帮忙处理一起打架的事，其当时答应给问一下。后来其给主管法院的有关领导打了个电话，说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给照顾一下。最后是什么结果就不知道了。
1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刘某乙的姐姐，张宾的岳母刘雪梅是其叔伯妹妹。2011年其介绍刘某乙和张宾认识，张宾说能为邢孝君办理北京武警提干名额，并向刘某乙要了11万元，事是否办成就不知道了。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其曾因故意伤害被判处缓刑，之所以被判缓刑是因为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不认识张宾这个人。
13、银行查询单，证实张宾与被害人的钱款往来情况。
14、刘雪梅和刘某甲的电话录音光盘一张，其通话内容中，关于张宾是否为刘某乙办成邢孝君当兵之事，刘某甲的谈话中有“是他（指张宾）管的”这样的话，但没有明确是否办成。公诉人对该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同时认为，即使录音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辩护人主张的张宾已为被害人办成请托之事。
15、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一张，内容为，2011年11月21日，张宾给刘某乙汇款6万元。被告人及辩护人主张，张宾收取刘某乙的24万元中，已退还6万元。公诉人及被害人刘某乙主张该款是张宾退还的买手机号的钱，与本案无关。
16、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对被告人进行辨认的情况。
17、文安县公安局发还物品、文件清单和办案说明，内容为，张宾退还梁某赃款18万元，是2012年3月15日张宾直接通过银行转账转到梁某账号的，未经文安县公安局扣押。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中，被害人梁某请托被告人张宾为其女梁承晗办理入学的基本事实是存在的，这一点从被害人梁某、证人陈某乙的证言中可以认定。而证人任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张宾确实为梁承晗入学的事情找过其。因梁承晗是冬季入学，在招生入学上存在难度。其仍为梁承晗建立学籍，办理了入学手续，正式录取了梁承晗。至于梁承晗为什么没有来上学，其也不清楚。从该证言上看，被告人张宾为梁承晗办理完成了入学这一请托事实是存在的。被告人张宾客观上并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也未实施使被害人陷于错误认识的行为。被告人张宾虽然收取了梁某327000元，但同时也为梁某办成了上学的请托之事。被害人梁某给予张宾钱财并非基于被告人张宾的欺诈行为而陷于错误认识之后作出的财产处分行为。至于被告人张宾是否承诺为梁承晗安排工作，证据上只有被害人梁某的陈述与张宾的供述，证据效力并不存在一方明显优于另一方。以此来认定被告人张宾主观上有虚构事实，非法占有的目的，证据不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第一起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公诉机关对该起犯罪的指控，不予支持。关于公诉机关第二起指控，通过刘某乙陈述、被告人供述和相关书证，能够证实被告人张宾为邢孝君办理当兵过程中，收取刘某乙11万元。虽然被告人张宾辩称其没有承诺邢孝君当兵后提干，只是答应选一个好兵种和去一个比较近的地方当兵，并通过郝某、左永春帮助，同时给郝某送礼7万元，让邢孝君去空五师当了兵，完成了刘某乙的请托之事，不存在诈骗行为。但郝某与左永春的证言否认了其的上述主张，不认可为张宾提供了帮助行为。同时证人刘某甲证言也证实被告人张宾承诺邢孝君当兵后提干，刘某甲和刘雪梅的电话通话内容中也没有明确的“办成当兵之事”的说法，由此能够认定被告人张宾在为刘某乙办理邢孝君当兵过程中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并采取了欺骗的方法；关于第三起指控，被告人及辩护人主张已退还刘某乙6万元，并提供了银行汇款凭证予以证实，但因为刘某乙和被告人张宾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不能证实该6万元就是该起指控中的退赃款，故对被告人上述主张不予认定。对于辩护人辩称张宾接受刘某乙请托后找过相关的领导，并最后也确实为朱某办理了缓刑，第三起指控不应当认定为诈骗罪。经查，证人朱某证实其被判处缓刑是因积极赔偿被害人，与被告人并无关系。朱某适用缓刑与张宾向相关领导询问情况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人张宾收取被害人刘某乙24万元，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欺骗的行为，使被害人陷于错误认识而给付其钱财，其行为已经构成诈骗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被告人张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三起犯罪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宾当庭对第三起指控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委托被告人所办之事，皆非通过正常程序办理，对于本案犯罪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宾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20000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6月29日起至2018年6月28日止。）
上述判决中的罚金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张 斌
审 判 员 王洪江
代理审判员 马朝娟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梁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