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行申49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汤泽大，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汤德秋，男，195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华青，男，194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汤力华，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汤泽文，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汤云华，男，195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诉讼代表人汤泽大，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诉讼代表人汤德秋，男，195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以上六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沙，男，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六位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玲，女，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湘府西路8号。法定代表人杜家毫，该省省长。再审申请人汤泽大等六人因诉湖南省人民政府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行终2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梁凤云、代理审判员仝蕾、李小梅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的主要事实为：湖南省人民政府于2011年7月29日作出（2011）政国土字第994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以下简称994号审批单），批准征收常德市武陵区河洑镇杨桥村和鼎城区灌溪镇兴发垸村的土地共60.1820公顷。建设项目名称为常德市储备工业用地地块。汤泽大等六人均系兴发垸村村民，其所属房屋及承包土地均在994号审批单批准征收的范围内。该审批单涉及征收汤泽大等六人所在的兴发垸村640.1265亩土地的部分，常德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8月21日发布了常政征土字〔2011〕59号《常德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载明了994号审批单的文号、批准机关等内容。2011年8月25日该公告送达汤泽大等六人所在的村委会，并在被征地的村民小组进行了张贴。2011年9月29日，常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常国土征补字〔2011〕63号《常德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1年9月30日该公告送达汤泽大等六人所在的村委会，并在被征地的村民小组进行了张贴。2011年11月3日，汤德秋与常德市鼎城区征地拆迁服务站签订常烟异地改造工程（二期）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汤德秋在补偿协议上签名。2012年1月4日，刘华青与常德市鼎城区征地拆迁服务站签订常烟异地改造工程（二期）征地地上附着物征收补偿协议书，刘华青之子刘伟良在补偿协议上签名。2012年1月8日，汤泽大与常德市鼎城区征地拆迁服务站签订常烟异地改造工程（二期）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汤泽大在补偿协议上签名。2012年1月10日，汤云华与常德市鼎城区征地拆迁服务站签订常烟异地改造工程（二期）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汤云华之子汤泽万在补偿协议上签名。1月14日，汤泽文与常德市鼎城区征地拆迁服务站签订常烟异地改造工程（二期）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汤泽文在补偿协议上签名。2012年4月8日，汤力华与常德市鼎城区征地拆迁服务站签订常烟异地改造工程（二期）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汤力华在补偿协议上签名。上述六份协议均载明了994号审批单的文号、批准机关等内容。2015年5月9日，汤泽大向常德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公开涉案地块土地征收批文，2015年5月25日收到常德市国土资源局邮寄的补正告知书，要求补正申请材料。汤泽大同日向常德市国土资源局邮寄补正说明，常德市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6月15日向汤泽大邮寄《常德市国土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及所附的“994号审批单”。因不服994号审批单，汤泽大等六人于2015年8月1日向湖南省人民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994号审批单的行政行为。湖南省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10日收到汤泽大等六人的复议申请，2015年8月13日，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涉案13号复议决定，并于次日向汤泽大等六人的代理人张沙、陈海峰邮寄送达。陈海峰在行政复议文书送达回证上签署收到日期为2015年8月17日。2015年8月22日，汤泽大等六人不服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的13号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涉案13号复议决定主体适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四条关于“对国务院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国务院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涉案994号审批单系由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汤泽大等六人不服994号审批单向湖南省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湖南省人民政府在收到汤泽大等六人的申请后，依法审查并作出复议决定符合法定权限，主体适格。二、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涉案13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关于“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的规定，湖南省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10日收到汤泽大等六人邮寄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涉案13号复议决定后依法送达给汤泽大等六人，其作出涉案13号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予以确认。此外，本案中，常德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8月21日发布的常政征土字〔2011〕59号《常德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已经载明了994号审批单的文号、批准机关等内容，该公告已于2011年8月25日送达汤泽大等六人所在的村委会，并在被征地的村民小组进行了张贴。湖南省人民政府依据相关公告及送达材料认定上述事实后，以汤泽大等六人提起行政复议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为由不受理其复议申请事实依据充分。并且，从本案的证据来看，汤泽大等六人亦分别在2011年11月到2012年4月期间与征地部门达成了补偿安置协议，协议文本中明确载明了涉案994号审批单作为征地的依据文件。汤泽大等六人主张其是通过向常德市国土资源局申请信息公开的方式，于2015年6月15日才知道涉案994号审批单的存在及其内容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三、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涉案13号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案中，常德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8月21日发布常政征土字〔2011〕59号《常德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公告中载明了994号审批单的文号、批准机关等内容。该公告于2011年8月25日送达汤泽大等六人所属村委会，并在汤泽大等六人所属村民小组进行了张贴，汤泽大等六人作为相关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知道涉案994号审批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关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关于“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汤泽大等六人对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的994号审批单不服申请提出行政复议，应当自上述公告届满之日起60日内提出。汤泽大等六人于2015年8月1日才向湖南省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明显超过法定申请期限。湖南省人民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认定汤泽大等六人申请行政复议超过法定申请期限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予以确认。四、关于汤泽大等六人提出的其他问题。1、关于汤泽大等六人主张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关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计算申请复议期限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规定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时审查法定起诉期限问题所应当依据的司法解释，而非行政机关审查行政复议案件时审查复议申请期限的法律依据，汤泽大等六人上述主张系对司法解释的理解错误，故对其该观点不予支持。2、关于994号审批单的合法性与可诉性问题。汤泽大等六人在其诉状中就994号审批单的合法性与可诉性问题提出自己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系作为行政复议机关的湖南省人民政府，被诉行政行为系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的13号复议决定，关于994号审批单的合法性及是否可诉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不予审查。3、关于涉案六份补偿协议的真实性问题。汤泽大等六人对六份补偿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签名虽然是六人的真实签名，但是六人当时是在六张白纸上签名，签名时白纸上尚无补偿协议的内容，且签名落款的时间应该分别在2011年1月份到4月份之间。湖南省人民政府提供的补偿协议上的落款时间均已经篡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汤泽大等六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具备一定的社会经验和生活常识，其主张在不知晓原因的情况下按他人要求在白纸上签署自己姓名不符合生活常识，且六人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并且，从时间上分析，涉案994号审批单系由湖南省人民政府于2011年7月29日作出，而汤泽大等六人主张六人的签名均系签于2011年4月份之前，此时涉案土地是否被征用尚不确定，涉案994号审批单、征地公告、征收项目名称等亦尚不存在，征收程序并未正式启动，汤泽大等六人主张2011年1月至4月在白纸上签署名字后被用于补偿协议明显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汤泽大、汤德秋、刘华青、汤力华、汤泽文、汤云华等六人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湘府复不受字〔2015〕13号）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事实依据充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汤泽大、汤德秋、刘华青、汤力华、汤泽文、汤云华的诉讼请求。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第六条规定：“行政机关在征收土地决定作出后，没有告知被征地农民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办理，即：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或者申请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征收土地决定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2011年11月3日至2012年4月8日期间，汤泽大等六人分别与征地拆迁部门签订了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上述协议将994号审批单作为签订协议的依据之一，汤泽大等六人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就应当知道994号审批单的内容。汤泽大等六人称，对其与征地拆迁部门签订的征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内容一无所知，没有事实依据。汤泽大等六人直至2015年8月才向湖南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明显超过了复议申请期限。湖南省人民政府以汤泽大等六人的申请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为由作出的13号复议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汤泽大等六人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是在2015年通过政府信息公开渠道才知道湖南省政府的批准征地审批单内容。2.常德市人民政府没有依法制定《常德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也没有制定并发布《常德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更没有在申请人所在村委会、村组内予以张贴公告。3.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明显不足。据此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行政判决。2.撤销被申请人作出的被诉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3.责令被申请人受理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本院认为，本案被诉的是湖南省人民政府所作的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汤泽大等六人向湖南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事项是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的（2011）政国土字第994号《湖南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常德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8月21日发布常政征土字〔2011〕59号《常德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公告中载明了994号审批单的文号、批准机关等内容。该公告于2011年8月25日送达汤泽大等六人所属村委会，并在汤泽大等六人所属村民小组进行了张贴。而且，汤泽大等六人亦分别在2011年11月到2012年4月期间与征地部门达成了补偿安置协议，协议文本中明确载明了涉案994号审批单作为征地的依据文件。据此，汤泽大等六人最晚应于此时即知道了湖南省人民政府994号审批单的文号及主要内容。其于2015年向湖南省人民政府提出涉案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的复议期间。因此，湖南省人民政府据此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汤泽大等六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汤泽大、汤德秋、刘华青、汤力华、汤泽文、汤云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梁凤云代理审判员  仝 蕾代理审判员  李小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徐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