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提字第00270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中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周项路东段（赵月楼）。
法定代表人：吕朝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闫政德，河南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朵，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合民，男，1962年5月16日生，汉族，住宜阳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付玉幸，男，1967年8月26日生，汉族，住方城县。
一审被告：河南中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洛阳至洛宁段高速公路土建NO.7合同项目部。
一审被告：河南翔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获嘉县东环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吕建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桑桦，该公司职工。
一审被告：河南卢阳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洛龙区金城寨街与古城路交叉口勤政苑宾馆***号。
法定代表人：师恒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斌，河南恒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河南中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简称路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合民、付玉幸、一审被告河南中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洛阳至洛宁段高速公路土建NO.7合同项目部（简称第七项目部）、河南翔宇建设有限公司（简称翔宇公司）、河南卢阳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简称卢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洛民终字第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2月16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0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路桥公司委托代理人闫政德、任朵，李合民，翔宇公司委托代理人桑桦，卢阳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斌到庭参加诉讼。付玉幸及第七项目部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26日，一审原告李合民起诉至宜阳县人民法院请求路桥公司、翔宇公司、第七项目部、卢阳公司给付所欠工程及材料款576057元。
宜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路桥公司与卢阳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承建了郑卢高速公路洛阳至洛宁土建工程第七合同段。之后路桥公司与翔宇公司依照8月17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协作合同》约定组建了项目部，郭飞为项目部经理，付玉幸曾任项目部副经理，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项目部将三乡分离式立交桥、连昌河大桥、吉家庙分离式立交桥的桥面以下工程及台背回填工程、护坡建设工程等分包给付玉幸负责建设。为施工需要，项目部就水稳站建设与许方甲签订劳务协作合同，由许方甲投资在项目部提供的土地上修建。后许方甲将此合同转让给付玉幸。付玉幸即投资修建了水稳站，但未在工商部门办理注册登记。付玉幸在管理生产过程中购买砂石料、水泥等原材料进行水稳料拌合，六棱砖预制等公路建设用料生产。在施工过程中，李合民供应郑卢七标水稳站材料总价值606691元，其中项目部认可396635元，另210056元付玉幸委托项目部付款，项目部支付31000元，下欠179056元未付，两项合计共欠李合民货款576057元。为此李合民诉入法院，要求判令被告方给付。一审另查明，郑卢高速公路洛阳至洛宁土建工程第七合同段土建工程已全部完工，卢阳公司已与路桥公司进行了最后结算。
宜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路桥公司与卢阳公司签订合同承建郑卢高速公路洛阳至洛宁段工程土建施工合同，其负有履行合同约定的该标段土建施工的全部工程建设义务。路桥公司与翔宇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协作合同》，共同以路桥公司名义组建项目部，负责该标段公路施工，路桥公司应对项目部为工程施工所进行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付玉幸在项目部提供的场地内投资建立郑卢七标水稳站等设施是建设高速公路所必备的附属工程，且未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郑卢七标水稳站应属项目部设施，虽然双方签订有劳务协作协议，设备是付玉幸购买，这只是项目部内部管理方式和资金筹集办法，并不影响郑卢七标水稳站等设施是路桥公司成立的项目部开办的事实，其进行的民事行为应由路桥公司承担。路桥公司以郑卢七标水稳站设备是付玉幸购买而认为郑卢七标水稳站是付玉幸个人开办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辩解不予支持。李合民为郑卢七标水稳站等工程提供建设材料尚欠货款576057元证据确凿，路桥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翔宇公司是路桥公司的协作承建单位，且卢阳公司也是和路桥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故翔宇公司和路桥公司之间属内部关系，其行为应由路桥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李合民要求其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项目部是以路桥公司名义开办，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路桥公司承担。作为发包单位卢阳公司已和中州路桥清算完毕，且已付款到位，亦无义务替中州路桥承担责任，因此李合民请求卢阳公司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宜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4日作出（2013）宜民二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一、路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合民货款576057元；二、驳回李合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9560元，由路桥公司承担。
路桥公司不服，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另查明，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路桥公司又向李合民支付10万元。
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李合民为郑卢高速七标水稳站供应材料，尚欠货款576057元（含一审庭审后路桥公司又向李合民支付的10万元），该事实有李合民的陈述与付玉幸出具的委托书、项目部出具的借据等证据相印证，可以认定。关于路桥公司称该债务系付玉幸个人债务的主张，因水稳站是项目部进行高速公路建设的附属设施，而非独立登记及经营的民事主体，一审据此认定应由路桥公司承担向李合民付款的义务，处理并无不当。关于路桥公司认为其与付玉幸之间是买卖关系，已向付玉幸付清欠款的主张，二者之间的内部关系不影响对外责任的承担，路桥公司据此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路桥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4）洛民终字第43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9560元，由河南中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路桥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路桥公司与付玉幸之间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和水稳拌料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原审法院直接判决路桥公司承担责任，不判决实际施工人付玉幸承担法律责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与法理相悖；在路桥公司与付玉幸就水稳拌料供应所形成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付玉幸与本案原审原告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原审原告和路桥公司没有合同法律关系，其没有向路桥公司主张货款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付玉幸与本案原审原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非付玉幸受路桥公司委托产生，付玉幸不是路桥公司的职工，非职务行为，付玉幸系以其本人的名义与本案原审原告产生的合同关系及相关债务，非表见代理；本案只有396635元，路桥公司认可，且李合民自认偿还100000元，还剩余296635元未偿还；关于付玉幸委托路桥公司代为付款的其他货款部分，路桥公司无法认可其真实性，且路桥公司依法不应承担，其系付玉幸个人债务。请求判令由付玉幸向原审原告支付货款179056元，改判路桥公司向李合民支付货款296635元。
李合民答辩称，水稳站是路桥公司的，所以才没有办理营业执照；水稳站表盘上写着付玉幸就是项目副经理，付玉幸是路桥公司的副经理，建水稳站就是职务行为，其代表路桥公司对外履行职务，并以项目部名义对外进行买卖的法律行为；政府对水稳站的罚款也是对着路桥公司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付玉幸未答辩。
第七项目部未陈述意见。
翔宇公司述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突破了法律规定的基本原则，错误适用了表见代理的法律制度；被申请人认为是职务行为，一、二审认定是表见代理，被申请人否定了一、二审的合法性，被申请称的职务行为不能成立；被申请人对水稳站所有权问题，用推断和主观臆断主张自己权利不妥。
卢阳公司述称，原审判决对卢阳公司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路桥公司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路桥公申请理由依法成立，应予支持。
经征询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路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偿还李合民货款的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二审一致外，另查明，宜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2年11月30日对路桥公司出具（宜）安监管罚告字（2012）第（事故告002）号行政处罚告知书。路桥公司并于2013年2月4日向宜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缴款35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路桥公司承建郑卢高速公路洛阳至洛宁土建工程第七合同段后，与翔宇公司以路桥公司名义组建项目部，郭飞为项目部经理，付玉幸曾任项目部副经理（第七项目部通讯录显示付玉幸是该项目部副经理）。为施工需要，第七项目部与许方甲签订水稳料拌合运输劳务协作合同，且在该合同补充协议书载明：1、水稳底基层如果变更，在成本之外利润50％归第七项目经理部所得，50％归许方甲多得；2、如果按照业主下发的相关文件进行材料调差，调差金额1／3归第七项目经理部所得，2／3归许方甲多得。后许方甲将此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付玉幸。付玉幸在第七项目部提供的场地内投资建立郑卢七标水稳站等设施是建设高速公路所必备的附属设施，且未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郑卢七标水稳站应属第七项目部设施，虽然双方签订有劳务协作协议，设备是付玉幸购买，但这是第七项目部内部管理和资金筹集的方式，并不影响郑卢七标水稳站等设施是路桥公司成立的第七项目部开办的事实。宜阳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因郑卢七标水稳站安全事故作出对路桥公司罚款35000元的事实进一步证明郑卢七标水稳站与路桥公司属内部关系。从付玉幸于2012年11月3日委托第七项目部向被申请人支付210056元工程款的事实及第七项目部于2013年5月28日出具承诺书清算所欠工程款及材料款等证据来看，充分证明郑卢七标水稳站与第七项目部属内部关系。被申请人李合民有理由相信付玉幸的行为系代表第七项目部进行的民事行为，自己是在向路桥公司第七项目部供货。付玉幸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民事行为后果应由路桥公司承担。路桥公司申请再审称，其与付玉幸开办的郑卢七标水稳站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郑卢七标水稳站所欠债务应当由付玉幸偿还的理由不能成立。路桥公司承担本案责任后，可依据内部协议及相关法律规定向相关责任主体主张权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洛民终字第43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贵云
代理审判员 郝明亮
代理审判员 李欣欣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朱昱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