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行申32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伟光。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高新区枫叶路188号。法定代表人田树槐，代市长。委托代理人陆峰，市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东周，市公安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李伟光因诉被申请人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本溪市政府）劳动教养决定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的（2016）辽行终字第3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6年11月14日在本院第二巡回法庭第二法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再审申请人李伟光，被申请人本溪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陆峰、李东周，到庭参加询问。案件现已审查终结。为解决沈丹铁路客运专线建设中连山关隧道出口、六道沟隧道进口、陈东沟大桥的弃碴问题，2011年1月17日中铁十三局沈丹客专TJ-2标项目经理部（十四队）与武剑飞、本溪满族自治县连山关镇连山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沈丹客运专线连山关隧道出口、六道沟隧道进口弃碴场补偿协议书》，协议涉及的弃碴场土地范围，包括连山关村村民享有承包权的部分集体土地。2011年5月16日至5月27日期间，李伟光组织本溪县连山关村村民40余人，以占地补偿为由，封堵国家重点建设项目高铁连山关隧道所在工地弃碴场的排碴道路，并扣押该工地施工队的4台运碴车，影响高铁连山关隧道的施工进度，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2011年6月5日，李伟光因涉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本溪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1年7月14日，本溪县公安局向本溪县检察院提起批准逮捕。经本溪县检察院请示，市、省两级检察院认为，该案没有定罪依据，建议公安机关将案件撤回。2011年7月20日，本溪县公安局将该案撤回。同日，本溪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本溪市劳教委）作出本劳教批字（2011）第77号劳动教养决定（以下简称77号劳教决定），依据《劳动教养试行办法》第十条第四项之规定，决定对李伟光劳动教养两年，先期羁押一日折抵劳动教养期限一日，劳动教养期限自2011年7月20日起至2013年6月14日止，同时告知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同日，李伟光收到77号劳教决定，并被转到劳教部门进行执行。2013年5月25日，劳动教养执行完毕，李伟光被依法释放。2015年5月4日，李伟光向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77号劳教决定。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本行初字第25号行政判决认为，在行政处理程序中，尽管李伟光对公安机关的询问不予回答，但其他证人的证言、政府情况说明等证据，能够证明李伟光的违法事实，被诉的劳动教养决定认定事实正确。任何公民都应在法律准许的范围内行使自己的权利，不能因行使自身权利而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对于李伟光提出阻止车辆弃碴事出有因，是为维护自身权益，不应被劳动教养的观点，因其采取围堵车辆，阻止施工等过激行为维权已使他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应受到处理，对其实施劳动教养，适用法律正确。本溪市政府提供的聆讯告知书证明，在作出劳动教养决定前，已履行法定告知程序，李伟光提出的劳动教养行为程序违法的观点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伟光的诉讼请求。李伟光不服，提起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辽行终字第395号行政判决认为，《劳动教养试行办法》第十条第（四）项规定，对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煽动闹事等扰乱社会治安，不够刑事处分的人，可以收容劳动教养。本案中，李伟光自认存在封堵道路的事实，本溪市政府依据上述规定，对其作出劳动教养决定并无不当。李伟光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应当通过正当途径，采取围堵车辆、阻止施工等方式维权，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公共秩序，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李伟光提出封堵道路事出有因，劳动教养决定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伟光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村民围堵弃碴车辆、封堵道路的行为都是自发行为，并不是李伟光组织实施，不应将其认定为组织者，且李伟光只是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并没有扰乱公共秩序。2、李伟光不是劳动教养的适用对象。依据《劳动教养试行办法》第九条和《国务院关于劳动教养的补充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劳动教养收容家居大中城市需要劳动教养的人，以及对家居农村而流窜到城市、铁路沿线和大型厂矿作案符合劳动教养条件的人。李伟光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3、77号劳教决定程序违法。本溪市劳教委在作出77号劳教决定前，未依法履行聆讯程序，未送达聆讯告知书。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本案，撤销77号劳教决定。本溪市政府答辩称：77号劳教决定严格依照《劳动教养试行办法》、《公安机关办理劳动教养案件规定》作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伟光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劳动教养试行办法》第十条第（四）项规定，对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煽动闹事等扰乱社会治安，不够刑事处分的人，可以予以收容劳动教养。本案中，李伟光组织村民阻挠高铁施工、扣押运碴车，煽动闹事，扰乱社会治安，不够刑事处分，本溪市劳教委对其作出劳教决定，符合上述规定。李伟光主张，村民封堵道路、扣押车辆阻止施工的行为，是自发行为，并不是其组织实施的。但是，根据本溪市政府提供的连山关镇政府工作人员、中铁十三局沈丹客运专线隧道施工队相关人员，以及连山关村前街组部分村民的证言，足以证明李伟光组织前街组村民阻碍高铁正常施工、扣押弃碴车辆的事实，李伟光的主张没有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1957年8月1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七十八次会议决议批准的《国务院关于劳动教养问题的决定》第一条规定，对劳动教养适用对象分四项进行列举，但并未对劳动教养的对象是城市居民还是农村居民作出明确限定，劳动教养适用于所有具有应当劳动教养情形的人员。1982年1月21日国务院转发、公安部发布的《劳动教养试行办法》第九条突出强调对“家居大中城市”以及“对家居农村而流窜到城市、铁路沿线和大型厂矿作案”符合劳动教养条件人员可以予以劳动教养，但并不是对劳动教养可以适用于该条之外的其他人员的否定。《劳动教养试行办法》第十条是对《国务院关于劳动教养问题的决定》第一条有关劳动教养对象的进一步细化，不是对第九条的展开。因此，从上述规定看，《劳动教养试行办法》第九条与第十条的关系应当是并列关系，只要符合第九条或者第十条规定的任何一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即符合劳动教养的法定条件。李伟光主张第九条规定是对第十条劳动教养对象范围的限制，其不属于第九条规定的劳动教养对象，其该项主张是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支持。《公安机关办理劳动教养案件规定》第十七条第一、三款规定，县级公安机关法制部门审核劳动教养案件，应当讯问违法犯罪嫌疑人，对其主要违法犯罪事实和证据进行复核。讯问违法犯罪嫌疑人的情况，应当制成详细的笔录，由违法犯罪嫌疑人核对并签名或者按指印。本案中，本溪市政府提交的2011年6月16日本溪县公安局法制办公室对李伟光的讯问笔录，可以证明法制部门已经依法进行讯问的事实。李伟光主张作出劳教决定前未进行讯问，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而不能提起诉讼的，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本案中，本溪市劳教委于2011年7月20日作出77号劳教决定，当日送达李伟光，并明确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2013年5月28日李伟光被释放。扣除因劳动教养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期间，李伟光最迟也应当于2013年8月28日提起诉讼，至2015年5月4日起诉，明显超过3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限。因此，本案原本应当依法裁定驳回李伟光的起诉，一、二审判决驳回李伟光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但是，鉴于李伟光申请再审，人民法院不能做出对再审申请人更为不利的裁判，且李伟光请求撤销77号劳教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一、二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再审本案已无实际意义，本案不予再审。综上，李伟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伟光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郭修江审判员  张志弘审判员  汪国献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陆阳书记员战成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由于不属于起诉人自身的原因超过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因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而不能提起诉讼的，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间内。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3、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在知道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4、国务院关于劳动教养问题的决定一、对于下列几种人应当加以收容实行劳动教养：（１）不务正业，有流氓行为或者有不追究刑事责任的盗窃、诈骗等行为，违反治安管理，屡教不改的；（２）罪行轻微，不追究刑事责任的反革命分子、反社会主义的反动分子，受到机关、团体、企业、学校等单位的开除处分，无生活出路的；（３）机关、团体、企业、学校等单位内，有劳动力，但长期拒绝劳动或者破坏纪律、妨害公共秩序，受到开除处分，无生活出路的；（４）不服从工作的分配和就业转业的安置，或者不接受从事劳动生产的劝导，不断地无理取闹、妨害公务、屡教不改的。5、劳动教养试行办法第九条劳动教养收容家居大中城市需要劳动教养的人。对家居农村而流窜到城市、铁路沿线和大型厂矿作案，符合劳动教养条件的人，也可以收容劳动教养。第十条对下列几种人收容劳动教养：（一）罪行轻微，不够刑事处分的反革命分子、反党反社会主义分子；（二）结伙杀人、抢劫、强奸、放火等犯罪团伙中，不够刑事处分的；（三）有流氓、卖淫、盗窃、诈骗等违法犯罪行为，屡教不改，不够刑事处分的；（四）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煽动闹事等扰乱社会治安，不够刑事处分的；（五）有工作岗位，长期拒绝劳动，破坏劳动纪律，而又不断无理取闹，扰乱生产秩序、工作秩序、教学科研秩序和生活秩序，妨碍公务，不听劝告和制止的；（六）教唆他人违法犯罪，不够刑事处分的。6、公安机关办理劳动教养案件规定第十七条县级公安机关法制部门审核劳动教养案件，应当讯问违法犯罪嫌疑人，对其主要违法犯罪事实和证据进行复核。讯问未成年违法犯罪嫌疑人，除有碍调查或者无法通知的情形外，应当通知其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教师到场。讯问违法犯罪嫌疑人的情况，应当制成详细的笔录，由违法犯罪嫌疑人核对并签名或者按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