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7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兴和，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迁，安徽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和，男，196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千衍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金山路168号。法定代表人：赵坚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玮，安徽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亮，安徽铜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信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小港金融贸易大楼一层。法定代表人：唐金华，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百珍，女，195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女，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系程百珍的外甥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祥国，男，195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胡兴和、刘文和因与被上诉人铜陵千衍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衍公司）、宁波市北仑区信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业公司）、程百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6年9月28日作出的（2016）皖0705民初3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兴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迁、上诉人刘文和、被上诉人千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玮、被上诉人程百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艳、傅祥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信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兴和上诉请求：在原判基础上增判信业公司、程百珍、刘文和连带支付工程款89080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千衍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责任；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外墙涂料施工协议》第三条约定，竣工后，工程款付至总价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付清。案涉工程在2014年8月底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且质保期已过，已满足付清全部工程款的条件，一审判定支付工程款60%无事实依据。2.各被上诉人应按照法律规定向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千衍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信业公司，信业公司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程百珍、刘文和，且千衍公司欠付信业公司工程款，因此上诉人请求各被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有理。信业公司是承包人，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且是上诉人完成工程后的利益享有者，应承担付款责任。《外墙涂料施工协议》系刘文和与上诉人签订的，作为合同相对方，刘文和应承担付款责任，程百珍认为系其委托刘文和代为签订，愿意承担支付责任，法院不应加以制止。千衍公司确欠付工程款，程百珍庭审中也承认，法院应当加以认定。胡兴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信业公司、程百珍、刘文和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52700元，并连带支付利息人民币4581元（2016年2月6日至2016年8月5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2016年8月6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支付时止的利息另行计算；2.被告铜陵千衍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0日，原告胡兴和作为乙方与被告刘文和作为甲方签订《外墙涂料施工协议》，工程名称为铜陵化工总厂厂房涂料施工，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结算及付款方式：按图纸及效果图要求外墙涂料20元/㎡，内墙12元每平方米乙方不开税票，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上面窗洞不扣除，余下窗洞、门洞扣除。付款方式，外脚手架拆除后一星期内甲方付总价至60%给乙方，全部量结束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付至总价95%给乙方，余款5%作为保修金，保质期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付清。甲方施工面积粉刷完毕交于乙方施工，乙方40个工作日完成施工外墙。2016年元月30日，被告刘文和计算胡兴和内外墙涂料工程量，总计213500元。2016年元月30日，被告刘文和签字合成车间计时工7个工作日。2016年2月6日，被告刘文和签字证明化工厂还剩7590元。总工程款222700元（213500元+7日*230元/日+7590元）。原告当庭陈述被告刘和文已支付70000元，尚有152700元工程款未支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被告刘文和、被告程百珍的关系存在争议。原告庭审中诉称被告程百珍和被告刘文和是合伙关系，但对此被告程百珍、刘文和予以否认，被告刘文和陈述签订合同时已告知原告是代程百珍签字的。被告程百珍陈述，与原告签订合同时因为程百珍不识字，被告刘文和刚好在现场就让刘文和代签的这个字。原告胡兴和、被告刘文和、被告程百珍对各自的陈述均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胡兴和与被告刘文和签订的《外墙涂料施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外墙涂料施工协议》约定“付款方式，外脚手架拆除后一星期内甲方付总价至60%给乙方，全部量结束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付至总价95%给乙方，余款5%作为保修金，保质期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付清”，本案中原告胡兴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按照协议约定，被告刘文和需支付总价的60%即133620元（222700元*60%）给原告胡兴和。被告刘文和已支付70000元，尚欠63620元（133620元-70000元）。被告刘文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尚欠原告胡兴和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铜陵千衍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信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程百珍并非本案中《外墙涂料施工协议》中的合同相对方，被告铜陵千衍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信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程百珍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原告陈述被告程百珍和被告刘文和系合伙关系，但对此被告程百珍、刘文和予以否认，原告也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程百珍、刘文和辩称，被告刘文和是代被告程百珍签字的且原告知晓此情形，但原告胡兴和对此予以否认，被告程百珍、刘文和亦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辩称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被告刘文和支付尚欠工程款152700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法支持被告刘文和支付工程款6362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对原告要求被告宁波市北仑区信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程百珍连带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铜陵千衍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文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兴和工程款63620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法：自2016年7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胡兴和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6元，减半收取1723元，由被告刘文和负担。二审期间，胡兴和向法庭出示一组照片，证明：胡兴和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实际使用，剩余工程款已经达到支付的条件。千衍公司质证意见：照片不能证明是胡兴和施工的，照片显示门头是铜官山化工公司，与我们公司是两个单位。设备安装、仓库和外墙涂料没有关系，所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程百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不清楚案件情况，无法质证。刘文和质证意见：照片是真实的，涉案工程在化工总厂内。本院认证意见：经本庭现场查看，照片中的厂房位于铜陵市化工总厂厂内，系千衍公司的生产厂房，由信业公司承建，现已交付使用。刘文和向法庭提交《证明》一份、《施工日志》三页，证明：刘文和是在工地上干活的，不是老板。施工日志证明：工地之前有个工长不干了，才聘请刘文和现场管理。胡兴和质证意见：对刘文和在案涉工程中从事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可。《证明》和《施工日志》的真实性不清楚。千衍公司质证意见：刘文和提交的不属于新证据，证人也没有出庭，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施工日志和千衍公司无关。程百珍质证意见：对《证明》的真实性不清楚。《施工日志》是真实的，5月31日之前是另外的工长，刘文和在此之后才是工地的工长。本院认证意见：《证明》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施工日志》本身并不能看出5月31日之后，刘文和是工长，因程百珍对刘文和的说法表示认可，可以确认刘文和系涉案工地施工管理人员。程百珍向法庭提交记账凭证两页、信业公司（王祖兵）与程百珍、葛青松签订的《铜陵千衍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新（改）建厂房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记账凭证系程百珍向刘文和支付的工资情况，证明刘文和为程百珍打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由信业公司项目经理王祖兵与程百珍签订，证明涉案工程是程百珍承接。胡兴和质证意见：对《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真实性不予确认，刘文和是否为程百珍打工不能以程百珍陈述为准。千衍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千衍公司无关。刘文和质证意见：对合同没有意见，记账凭证记载的内容系程百珍向其支付的工资情况。本院认证意见：《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证明涉案工程是由程百珍承接。记账凭证数额不同，不能证明刘文和领取的就是工资款。双方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质证意见也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8日，发包人宁波市北仑区信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朱自备、王祖兵）与承包人程百珍、葛青松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铜陵千衍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新（改)建厂房；2.地点铜陵市铜官山化工有限公司厂区内；3.老厂房改建修理、新建厂房、水电安装工程、设备基础水池；4.开工时间2014年5月26日，竣工时间2014年11月26日……胡兴和与刘文和签订的《外墙涂料施工协议》中约定的施工范围包括在千衍公司与信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范围之内。2015年2月涉案工程竣工，现已交付使用。程百珍已支付胡兴和工程款八万元。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剩余工程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2.涉案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2.剩余工程款是否已经达到支付条件？3.千衍公司是否应在尚欠工程款内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要求信业公司、程百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有无依据？胡兴和要求刘文和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是，2014年7月20日刘文和与胡兴和签订的《外墙涂料施工协议》，刘文和认为是因程百珍不识字，其代程百珍所签，自己非合同一方当事人。刘文和的陈述得到了程百珍的认可，但胡兴和并不认同，仅有程百珍的认可不能当然排除刘文和的责任。因此，刘文和作为合同及工程量签字人仍应承担剩余工程款的给付责任。涉案项目是由程百珍承接，其也表示愿意承担付款责任，故刘文和、程百珍应对剩余工程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刘文和对胡兴和施工的工程量签字确认，对总工程款的计算方式予以认可，程百珍对刘文和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佐证。现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且已过质保期，付款条件已成就，刘文和、程百珍应全额支付剩余工程款142700元（213500元＋7×230/日＋7590元=222700元－80000元=142700元）。胡兴和主张自2016年2月6日（结算签字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是全部结束竣工验收合格后，具体时间约定不明，故应从胡兴和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千衍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信业公司全额支付工程款，胡兴和要求千衍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程百珍提供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涉案工程是其从信业公司王祖兵处承接，千衍公司已经将工程款支付信业公司，而信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将工程款支付给程百珍，故作为发包方的信业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胡兴和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上诉人刘文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6）皖0705民初32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胡兴和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6）皖0705民初3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刘文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兴和工程款63620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法：自2016年7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三、刘文和、程百珍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兴和工程款142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7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四、宁波市北仑区信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46元，减半收取1723元，由刘文和、程百珍、宁波市北仑区信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17元，由胡兴和负担228元，刘文和负担1990元，程百珍、宁波市北仑区信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查慧凌审 判 员  盛丽娜代理审判员  马海平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小江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