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天华印刷厂。
法定代表人俞炜。
委托代理人王旭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焦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丽。
委托代理人杨辰如。
上诉人上海天华印刷厂、上海焦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4）黄浦民二（商）初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天华印刷厂（以下简称天华厂）委托代理人王旭生、上诉人上海焦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点公司）委托代理人杨辰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华厂、焦点公司于2001年至2012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但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发票金额累计为63，877.8元，天华厂实际收到货款39，950元。2012年2月9日，焦点公司出具了一张金额为人民币20，9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但未写明收款人单位，由时任天华厂生产厂长的王某某收取。事后，王某某并未按照财务规定将上述支票交付给天华厂，无法提出证据证明将款项用于厂里购买原材料等用途，亦不能明确指出该支票的具体走向。银行提供的支票存根证实，该支票被背书给案外人上海景卿纸业工贸有限公司。另查明，2014年2月，焦点公司原经办人和天华厂原生产厂长王某某分别出具《扣款情况说明》，证明在2011年7月份因与焦点公司的一笔业务存在质量问题，王某某曾与焦点公司经办人协议扣除3，000元人民币货款作为补偿。同时查明，王某某因涉嫌经济犯罪，现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4年7月5日，原审法院电话联系了公安机关承办人，公安机关表示未将王某某领取本案焦点公司支票后不入账的该节事实提请检察院审查起诉。
天华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焦点公司向天华厂支付货款23，927.8元及因逾期付款而造成的利息损失6，000元。
为查明相关情况，原审法院依法传唤了证人王某某、姜某到庭作证。证人王某某的证词证实：王某某担任天华厂分管生产的厂长，并一直单独负责与客户焦点公司联系。2012年2月9日，王某某收取了焦点公司一张金额为人民币20，9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因当时天华厂的账户被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查封，又急需购买原材料，故要求焦点公司不写明收款人单位。事后，王某某将上述支票用于购买原材料，但无法说明上述支票的具体走向。王某某同时证明，2011年7月，因与焦点公司的一笔业务存在质量问题，就扣除了3，000元人民币货款。天华厂的出纳姜某的证词证实：2012年2月间，王某某担任分管生产的厂长，并一直与客户焦点公司联系。按照公司的财务制度，王某某收到支票后应该交到公司，但其从未见到过涉案支票。上述证人证言与本案争议的合同履行有关联，且天华厂、焦点公司双方均不持异议，故原审法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虽然天华厂与焦点公司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长期存在买卖业务关系，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义务。综合庭审中双方的诉、辩称意见以及举、质证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焦点公司以支票形式支付给王某某的款项是否应该作为对天华厂的还款。涉案合同的性质究竟为买卖合同还是服务合同；2、王某某出具《有关天华印刷厂扣款情况说明》的效力问题。现就上述问题的解决及法律适用分析如下：
1、关于焦点公司交付给王某某的支票。虽然天华厂否认收到过焦点公司开具的支票，但本案证据已经足以证明焦点公司确实曾以支票的形式付款给王某某。收款时，王某某的身份为天华厂的生产厂长，且一直负责与焦点公司的业务联系，焦点公司显然有理由相信王某某具有代理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该认定为该代理行为有效。尽管焦点公司出具未列明抬头的支票确有不妥，但其已作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且王某某亦确认自己收取了该支票，故可以确定焦点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如果天华厂未收到过上述货款，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向王某某追讨。
2、关于王某某出具《有关天华印刷厂扣款情况说明》的效力问题。事发时，双方在既未签定书面的免除协议或说明，天华厂也未作销账处理，双方经办人直到天华厂提起诉讼后才出具《有关天华印刷厂扣款情况说明》，已经难以证明当时的实际情况。况且，王某某出具该《情况说明》时已不再担任天华厂的生产厂长职务，已经不再有代理天华厂变更合同内容的代理权限，因此，王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明双方曾经协议免除的证明效力。退一步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方可以变更合同。即使天华厂、焦点公司双方在2011年7月份发生业务时，王某某作为天华厂的代理人变更了合同的内容，也已经超越了其代理权限，需要天华厂的事后追认方能生效，而天华厂在庭审中对合同变更的情况表示不知情，也拒绝予以追认。代理人代为变更合同实质内容的行为毕竟不同于代为受领货款的行为，焦点公司对王某某的代理权限理应进行慎重审核，否则就要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焦点公司主张已经与王某某协议扣除3，000元作为质量补偿的主张，即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又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难以采信。需要说明的是，由于原焦点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和帐款结算是持续进行的，而焦点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日期为2012年5月14日，故在天华厂提起诉讼时尚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焦点公司关于该笔款项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本案中天华厂、焦点公司之间的合同总价款为63，877.8元，天华厂实际收到339，950元，由王某某代为领取20，900元，尚欠天华厂货款3，027.8元。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上海焦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上海天华印刷厂货款人民币3，027.8元。二、上海焦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支付上海天华印刷厂逾期付款利息（以人民币3，027.8元为基数并自2012年5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上海天华印刷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元减半收取548.2元，由天华厂负担400元，由焦点公司承担148.2元，直接支付给天华厂。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天华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焦点公司支付给天华厂的货款可以由王某某收取，但应开具有天华厂抬头的支票，本案纠纷系焦点公司未按财务规定向天华厂支付有天华厂抬头的支票所造成，故焦点公司应承担没有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焦点公司支付天华厂货款23，927.80元。
焦点公司辩称：王某某系天华厂厂长，焦点公司向天华厂支付货款时，因天华厂需要向其他单位购买原料，故王某某要求开具空白抬头的支票，王某某已在支票存根上签收，故上述钱款实际已由天华厂收取并使用。
焦点公司上诉称：双方业务往来都是每笔独立结清，故天华厂提出的2011年7月业务款3，027.80元已超过两年法定诉讼时效，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天华厂的上述诉请。
天华厂辩称：双方业务往来是一直延续的，货款也是滚动结算，并不存在每笔结清的情况，故焦点公司应支付该业务款3，027.80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华厂与焦点公司系存在长期业务关系，焦点公司向天华厂支付货款开具金额为20，900元的支票，虽然未明确收款人为天华厂，但实际已由天华厂厂长王某某签收。原审审理中，王某某也确认收取上述支票，并已用于天华厂其他业务，故应视为焦点公司已向天华厂支付了上述支票金额的货款。如天华厂认为其未收到上述款项，可另行向王某某追索。关于天华厂诉请的2011年7月业务款3，027.80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现焦点公司称双方业务往来款项系每笔结清，但对此焦点公司未提供相应的依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根据天华厂提供的帐款明细认定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和帐款结算系持续进行，焦点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日期为2012年5月14日，据此焦点公司所提关于上述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天华厂与焦点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8.20元，由上诉人上海天华印刷厂与上诉人上海焦点广告传播有限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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