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0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云华，女，193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平（系朱云华之子）住常州市武进区东方西路**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桂珍，女，194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宇，江苏润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冬琴，江苏润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武进区潞城街道曙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潞城街道曙光村。
主要负责人：陈维格，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江苏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伟平，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上诉人朱云华因与被上诉人许桂珍、常州市武进区潞城街道曙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曙光村委）、原审被告朱伟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492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许桂珍对朱云华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许桂珍、曙光村委负担。事实和理由：1.许桂珍认定劳务合同开始是由曙光村委原治保主任曹岳祥与其口头订立的，护理标准每天40元，后来又由原村委主任董明海与许桂珍商定每天50元。2.朱云华因伤住院及住院的相关手续都是由原治保主任曹岳祥冒充朱云华的儿子办理的，治疗费用也由曙光村委负责提供。3.许桂珍也承认收到曙光村委的护理费，许桂珍也多次到潞城街道及曙光村委讨要护理费。4.一审未要求相关人员到庭质证。朱云华遭暴力黑拆，无家安身，被曙光村委干部遗弃在常州市第七人民医院，仅靠每月几百元的养老金勉强度日。
许桂珍辩称，我们坚持要求曙光村委、朱云华、朱伟平共同承担责任。
曙光村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朱云华对曙光村委的上诉。
原审被告朱伟平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许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云华、朱伟平、曙光村委立即支付许桂珍2011年4月27日至2016年7月27日的护理费9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云华、朱伟平、曙光村委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桂珍系常州市第七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常州七院）的护工。2011年1月，朱云华因在曙光村委摔伤被送至常州七院住院治疗，许桂珍开始护理朱云华，直至2016年7月27日。
一审法院认为，许桂珍自2011年1月起护理朱云华直至2016年7月27日是事实，虽然许桂珍与朱云华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从劳务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来看，许桂珍是劳务的提供者，负责护理朱云华，而朱云华则是劳务的接受者和受益者，享受了许桂珍的护理服务。因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朱云华负有向许桂珍支付劳务报酬的义务。许桂珍自认已收到3个月的护理费，现主张结欠的62个月护理费，且其主张每月1500元的标准合理，法院予以支持。许桂珍主张朱伟平作为朱云华之子，系朱云华的法定监护人，默认了许桂珍与朱云华之间实际存在的护理关系，应承担支付护理费的责任。对此，法院认为，朱伟平虽系朱云华之子，知晓许桂珍护理朱云华，但许桂珍与朱伟平未签订劳务合同，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护理关系，故许桂珍要求朱伟平支付护理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许桂珍主张朱云华是由曙光村委治保主任送到医院治疗，并要求许桂珍进行护理，故许桂珍与曙光村委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对此，法院认为，许桂珍与曙光村委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曙光村委送朱云华去医疗治疗并不构成曙光村委应当支付护理费的法定理由。许桂珍提供的新闻报道的内容均为相关人员的陈述，系传来证据，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许桂珍认为与曙光村委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许桂珍要求曙光村委支付护理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桂珍要求朱云华支付护理费93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判决：一、朱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桂珍护理费93000元；二、驳回许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1.5元，由朱云华负担。此款许桂珍已预交，朱云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许桂珍。
二审中，本院向曙光村委原治保主任曹岳祥作调查，其陈述：“在2007年年底的时候，我在家准备吃饭，董明海打电话给我说朱云华摔了，朱云华因为拆迁的事情住在村委，我去的时候已经在床上了，一个人。朱云华的儿媳说是回去拿止痛片，我看了下病情，估计止痛片没有用，应该去医院，我与书记董明海电话联系后，提出要送去医院，然后我就叫了车，立马送到潞城卫生院，结果因为年底，没有医生拍片，我再送到第七人民医院，当时一同去的就是她儿媳王亚春。送到第七人民医院后，医生建议拍片、住院，当时王亚春说没钱，所以钱都是我垫付的。医院拍片下来，发现骨折，需要做手术，做手术需要家属签字，当时找不到王亚春，也不知道是谁签的。住院需要护理，当时比较急，我就让许桂珍先护理，商议40元/天，先护理了一个月，后来谁承担（护理费），他们和街道商议，我也不负责了”……“朱云华住在村委，因为天气不好，下雪了，天也晚了，去关村委大门的时候摔伤的，这是朱云华跟我说的。”朱云华认为曹岳祥所述大致属实。许桂珍认为曹岳祥所述与实际情况一致，可以看出是村委要求许桂珍进行护理并约定护理费。曙光村委认为曹岳祥的陈述中只是明确款项是垫付的，因为王亚春当时没有带钱，在当时比较紧急的情况下，为了朱云华的利益，先找了许桂珍要求护理，费用由谁承担，应该按照法律规定理解，而且只是护理一个月，村委只是以人道主义履行相关事项，而不应将责任让村委承担。
二审中，董明海作为证人到庭陈述，其没有与许桂珍谈过护理费，许桂珍到村委或其家里催要过护理费，但认为村委没有责任，所以没有给她。朱云华认为董明海证言不实，其护理费第一个月是曹岳祥受村委委托与许桂珍谈的，第二个月开始是由董明海与许桂珍谈的。许桂珍陈述，朱云华到医院的时候，护理费开始是和曹岳祥谈的，后来做手术的时候董明海去了，是与董明海谈的，价格董明海也答应了，要求曙光村委与实际受益人朱云华、朱伟平共同支付许桂珍所欠的护理费。
二审中经查阅原审卷宗查明，朱云华受伤后，曙光村委于2011年1月24日、2月28日两次分别交付给王亚春、朱伟平3万元和1万元，王亚春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曙光村委叁万元整，用于朱云华在曙光村委大楼摔伤的治疗，多退少补，2011年元月24日”；朱伟平出具的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曙光村委人民币壹万元正，用于我母亲在村委大楼摔伤的治疗费、护工护理费等，多退少补，特此收据，2011年2月28日”。朱云华据此认为本案护理费明确应由曙光村委承担。曙光村委对上述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所支付的款项系暂借和暂付，有书记吴宁在收条上签署的意见为凭，对于王亚春、朱伟平收到村委的款项后用于何种目的，是他们自己的行为，与曙光村委无关。
二审中经查阅原审卷宗还查明，许桂珍分别于2011年2月28日、4月1日出具的两份收条复印件，内容均为“今收到曙光村委用于护理朱云华同志的护理费人民币壹仟伍佰元正”。许桂珍对该两份收条予以认可，并认为能够证明其与曙光村委存在劳务关系。朱云华陈述该两份收条的原件已交给曙光村委，自己留了复印件，该两份收条能够证明系曙光村委与许桂珍达成的护理协议。曙光村委则对该两份收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认为其支付的款项只是从人道主义支付，而不是法律义务上的支付。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朱云华在曙光村委受伤，该村委治保主任曹岳祥受村委指派送朱云华入常州七院治疗，并由曹岳祥与许桂珍约定了护理朱云华一个月的相关事宜，应视为曙光村委与许桂珍之间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其次，许桂珍陈述，其又与董明海达成了朱云华手术后由其继续护理的相关协议，现董明海虽予以否认，但根据许桂珍多次向曙光村委及董明海催要报酬、许桂珍收到部分护理费出具的收条、以及王亚春、朱伟平向曙光村委出具的收条等情况，确信曙光村委与许桂珍达成术后由许桂珍继续护理朱云华的协议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曙光村委虽抗辩称王亚春、朱伟平收到的曙光村委的款项系借款或暂付款，但曙光村委并未要求王亚春、朱伟平在收条中作出相关的明确意思表示，且吴宁在收条中签署的意见无证据向朱云华或其家属予以了告知，故曙光村委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鉴于本案曙光村委与许桂珍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许桂珍的护理费用应由曙光村委承担。曙光村委承担责任后，可根据各方对朱云华受伤所应承担责任的大小，向朱云华另行主张。
综上，朱云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0492民初1267号民事判决；
二、常州市武进区潞城街道曙光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许桂珍支付护理费93000元；
三、驳回许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元，均由曙光村委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文忠
审判员 尤建林
审判员 是飞烨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夏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