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6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亚坤，男，198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昌翼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山大路157号华强电子世界一层H1002-3区。法定代表人：刘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亮，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林，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亚坤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昌翼通讯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翼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亚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申亚坤一审中所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昌翼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法律理解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片面适用“心理学”认定结果不当，判决不公。1、昌翼公司销售的“苹果7Plus”属于价格欺诈。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涉案手机在天猫网站销售页面并未对划线价格和销售价格之间的对比作出解释。（1）根据《关于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发改价监[2015]1382号）第四条规定：经营者采用与其他经营者或者其他销售业态进行价格比较的方式开展促销活动，应当准确标明被比较价格的含义，且能够证明标示的被比较价格真实有依据。否则属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六条第（三）项的情形，即：经营者收购、销售商品和提供有偿服务的标价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价格欺诈行为：（三）使用欺骗性或者误导性的语言、文字、图片、计量单位等标价，诱导他人与其交易的……综上可以得出两者价格对比是必须对两者价格作出明确解释且被比较价格真实有依据，缺一不可。（2）一审庭审中昌翼公司提交了其与济南汇达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销售合同》，同时提交了济南汇达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建议零售价为9199元的通知。济南汇达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并非苹果手机官方授权公司，其出具的建议零售价并不具备法律效力。（3）一审庭审中昌翼公司声称其店铺公告中载明了两者价格之间的对比解释。首先，昌翼公司店铺公告的位置在店铺首页并非产品详情页，店铺首页可以随时随刻任意修改，并且消费者购买产品时关注产品详情页而并非店铺首页。消费者购买产品后的产品详情页会形成交易快照，买卖双方都无法修改，是作为双方发生争议后的判定依据。申亚坤在购买涉案手机时昌翼公司并未对两者价格作出解释，在一审庭审中申亚坤提交的交易快照可以证实。综上，涉案手机的销售行为已经属于《关于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第四条规定的价格欺诈行为。2、昌翼公司销售的“苹果7Plus”标明的划线价格为原价。在昌翼公司未对划线价格和促销价格作出准确解释的情况下，在通常的行为习惯中消费者当然认为该商品的划线价格为原价。3、昌翼公司销售的“苹果7Plus”属于价格欺诈。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昌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手机2016年9月24的销售价格为8288元的证据，根据《关于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前款所称“原价”是指经营者在本次促销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如果前七日内没有交易，以本次促销活动前最后一次交易价格作为原价。而涉案手机在申亚坤购买前的销售中价格为8288元，因此本案中划线价格应为8288元而非9199元。综上，昌翼公司的销售行为违反了《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六条、第七条，属于价格欺诈行为。在促销活动中，原价所显示的不仅是优惠本身，还传递出优惠幅度的信息，虚假标注原价足以使消费者对优惠幅度产生错误认识而产生购买意愿，即使涉案手机稀缺，也不能纵容高于官方价格的加价行为，亦不能因此减轻销售者标注真实信息的法定义务而加重消费者对商品价格标注真实性的注意义务，故昌翼公司的标价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承担三倍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片面适用“心理学”，违背司法审判原则。通常情况下消费者购买促销产品时首先关心的是产品的质量。而在本案中申亚坤看到涉案手机优惠金额比较大，向其询问产品的价格、是否为正品、是否为冒牌等方面信息属于非常正常的行为习惯，但一审法院却主观臆断为消费者对经营者的诱导性，这已经严重违反司法审判原则，片面适用“心理学”来臆断申亚坤的心理。5、法院审判工作不应受行政机关的干涉影响。在一审庭审中申亚坤已经明确表明了济南市历下区物价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对昌翼公司违法的行政行为认定是错误的、片面的，并且申亚坤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人民法院不应受行政机关的错误认定而影响案件的司法审判，因此行政机关的错误认定不应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一审法院判决缺失严谨性，存在错别字。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二页的第十行中表明“昌翼公司销售的该款洗衣机存在使用欺骗性”，本案涉案手机为手机而非洗衣机。昌翼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申亚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昌翼公司返还申亚坤购物款7688元,申亚坤将于昌翼公司所购的“苹果7Plus”(128G，玫瑰金)退还给昌翼公司；2.判令昌翼公司支付申亚坤购物款的三倍赔偿金23064元，上述两项共计30752元；3.本案诉讼费由昌翼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申亚坤在昌翼公司的天猫商城购买了iPhone7Plus全网通4G手机，机身颜色金色，机身内存128G，版本类型中国大陆，折扣价格7688元，当日支付了全部购物货款7688元。申亚坤主张昌翼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并提交以下证据：1.网页打印件，显示：iPhone7Plus全网通4G手机7P，商品ID538759764997，价格（划线）9199元。2.旺旺聊天记录，显示：“黑色比较稀缺”“你们卖的这个是在搞活动吗，我看便宜不少呢”“我们的价格确实非常优惠”“是原装正品吧”“是原装正品”“未拆封的吧”“全部未拆封”“我看你们标的官方价格9199，现在限时促销7688，不会是冒牌的吧”……“这个是新品，没人做假的。”昌翼公司主张其不存在欺诈，称其从未告知过申亚坤涉案手机官方价格为9199元，旺旺聊天记录中确认的内容为涉案手机为正品这一事实，自从涉案手机2016年9月15日开始在中国大陆正式出售后，昌翼公司大约于一周之后正式发售，因产品刚刚上市货源紧俏，故价格高于官方价格，涉案手机网页中的标注价格9199元系生产厂家出具的零售指导价格，因天猫商城价格录入机制的设定原因，在商品上架时销售方会在后台填写划线价和促销价，天猫关于划线价的说明是划线价不等于原价，促销价是商家自己的定价。昌翼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昌翼公司（购买方）与济南汇达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销售方）于2016年9月21日签订的盖有双方签章的《销售合同》，载明：产品名称iPhone7-32G，单价5688元，数量3台；iPhon7-128G，单价6788元，数量2台；iPhone7plus-32G，单价7488元，数量5台；iPhone7Plus-128G，单价8588元，数量3台。2.济南汇达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出具的《2016苹果品牌手机销售提货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载明：iphone7已上市，我司首批到货，货量有限。由于该时间段市场供不应求，价格波动频繁。我司给经销商、代理商限量供应iPhone7新品，销售价格可遵循市场行情自主定价，请广大代理商遵照执行。各型号产品（逻辑）市场建议零售价如下：……iPhone7Plus-128G建议零售价9199元。提示：我司市场建议零售价非厂家定价，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及《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中所指商品“原价“含义，仅供参考。申亚坤对《销售合同》及《通知》中双方当事人的公章的真实性认可，但表示签订时间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3.涉案手机的店铺公告，载明：“关于划线价格，商品展示的划线价格为参考价，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及《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中的“不等同于原价；该价格可能是品牌专柜标价、商品吊牌价或由吊牌供应商提供的正品零售价（如厂家指导价等）或该商品在店铺曾经展示过的销售价；由于地区、时间的差异性和市场行情波动等，改价格仅供您参考，请消费者以实际订单所需要付款金额为准……关于价格波动，手机数码类价格波动较大，本店商品价格随行就市，会有一定价格变化，出售概不支持退差价。”一审法院另查明，济南市历下区物价局于2016年12月26日出具《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认定：昌翼公司在天猫“昌翼通信专营店”销售的“苹果7Plus”（128G玫瑰金色）1部，其标准的价格9199元为建议零售价，不存在违价行为。申亚坤不服该处理结果并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提出行政复议，2017年3月1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作出历下政复决字【2017】1号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申请人作出《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济历下价检举【2016】206号）的具体行政行为。申亚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并表示已经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申亚坤与昌翼公司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昌翼公司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欺诈的构成应符合四个要件：欺诈的故意、欺诈的行为、使被欺诈人陷入错误认识、使被欺诈人基于错误认识而做出不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昌翼公司不构成欺诈。首先，昌翼公司公司陈述网页上标注涉案商品的价格9199元，系生产厂家出具的零售指导价格，并提交零售价格指导通知及涉案手机《销售合同》予以证明，其标注行为具有正当依据，不存在欺诈故意。其次，涉案手机网页并没有直接标注“原价9199元”，昌翼公司在旺旺聊天记录也并未明确表示网页划线价格为原价或官方价格。涉案苹果品牌手机在上市初期网络交易价格高于官方价格的现象在现实中较为普遍，而昌翼公司也在旺旺聊天中也表达了产生较为稀缺的状况。再次，申亚坤并非直接下单购买涉案商品，而是在旺旺聊天中就涉案商品与昌翼公司进行了沟通。申亚坤在旺旺聊天中可以直接询问该价格是否为原价或官方价格，以便昌翼公司做出明确回答，但其问题落脚点都在涉案商品是否为正品、是否是冒牌方面，其聊天具有明显的诱导性。最后，济南市历下区物价局出具《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认定：济南昌翼通讯器材有限公司在天猫“昌翼通信专营店”销售的“苹果7Plus”（128G玫瑰金色）1部，其标准的价格9199元为建议零售价，不存在违价行为，后经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复议维持，亦证明昌翼公司在网页上标注涉案商品的价格9199元的行为不构成欺诈行为。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申亚坤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申亚坤在昌翼公司的天猫商城网店购买了涉案手机，双方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申亚坤上诉主张昌翼公司销售涉案手机存在价格欺诈进而要求三倍赔偿，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7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昌翼公司并未在网页宣传中标示划线价格为原价或官方价格，济南市历下区物价局出具的《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亦认定昌翼公司在网页上标注涉案商品的价格9199元的行为不构成欺诈行为，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昌翼公司对涉案手机的实际销售价格在存在故意告知申亚坤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因此申亚坤主张昌翼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申亚坤在天猫商城网站购买涉案手机过程中，完全有条件、有机会在天猫商城网站或其他网络交易平台查询其他商家销售同款手机的价格，昌翼公司在本案中标注价格的方式不足以对申亚坤造成误导。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昌翼公司不构成欺诈，并判决驳回申亚坤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申亚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8元，由申亚坤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晓波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诚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