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5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惠玲，女，195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俊奇，浙江六和（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琼瑶，浙江六和（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被告）：金成祖，男，197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苏溪镇密溪村**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被告）：金成德，男，198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苏溪镇密溪村***号。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生，义乌市权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方惠玲因与被上诉人金成祖、金成德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12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惠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成祖、金成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方惠玲与金国荣于1988年登记结婚，金成祖、金成德系金国荣与前妻所生。方惠玲结婚时金成祖、金成德均年幼，方惠玲靠经商赚取收入将金成祖、金成德抚养长大。后因金国荣经商不利及供养金成祖、金成德成家立业，使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欠下巨额外债。2012年7月27日，系方惠玲之女金小青订婚前夕，金成祖、金成德提出将案涉房屋赠与给他们，并当场打砸家具家电及订婚所需物品，逼迫方惠玲签署本案《继承协议》，否则将破坏金小青第二日的订婚。方惠玲为保护女儿，无奈之下在《继承协议》上签字。2012年8月1日，双方再次协商，明确要求金成祖、金成德应在2013年8月1日前支付75万元用于清偿家庭共同债务，否则方惠玲有权收回房屋。但时至今日，金成祖、金成德均未予理会。日前，债权人刘茂林将方惠玲夫妇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归还借款，本案现已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一审中既没有查明协议的具体形成过程，也没有考虑到方惠玲目前窘迫的生活现状，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无偿赠与合同纠纷。我国宪法第四十九条明确规定了成年子女有赡养扶助父母的义务。金成祖、金成德作为成年子女，赡养扶助老年父母是其应尽的义务，不能将法定义务作为合同义务来约定。反过来讲，如果父母跟子女之间的赡养需要通过赠与来约束，那亲情何在！而作为一般的无偿赠与合同，在赠与物尚未实际交付，赠与人有权撤销赠与。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继承协议》并非单纯的赠与合同，却又无法定性本案究竟是什么赠与合同，其原因就在于一审法院也明白法定的赡养义务不能作为赠与合同的附加条件，本案实际上就是一个无偿赠与合同。一审法院为了排除赠与人的任意撤销权，歪曲赠与合同的性质，阻碍赠与人撤销权的行使，既是认定事实的错误，更是适用法律的错误。2、方惠玲经济状况显著恶化。随着方惠玲日渐年迈及病痛缠身，经济状况远不如前，此前为了支持金成祖、金成德成家立业而欠下的70多万元外债根本无力清偿，方惠玲也根本无力维持最基本的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方惠玲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3、一审法院判决仅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明显属于法律适用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
金成祖、金成德辩称，一、方惠玲系其继母，方惠玲上诉称供养其成家立业，使家庭欠下巨额的外债，这与客观事实不相符。1、方惠玲及金成祖、金成德的妹妹金小青在2012年期间共有三个摊位，分别是：（1）位于义乌篁园市场拥有摊位一个，商位编号是Y3-0580号，2012年11月30日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他人；（2）位于中国小商品城四区摊位一个，商位编号是38576A，于2012年5月10日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妹妹金小青；（3）位于中国小商品城四区摊位一个，商位编号是35902A（金小青的户名）。而上述摊位原始取得的价款分别是28386元、16704元、19965元共计65055元，妹妹的摊位在2012年10月25日转让的价格就是85万元，家中哪里来的巨额欠款？金成祖、金成德在2012年时的年龄已经是33岁、32岁，早已各自成家立业。2、2012年7月27日，是妹妹订婚的日子，虽然兄妹三人不是同胞兄妹，但也是一起长大的，情同手足，根本没有什么异性兄妹之分，更谈不上在订婚之夜打砸家具之类的事情发生，对于方惠玲的陈述，完全是编造事实，挑唆家庭矛盾。而继承协议的订立，是双方在亲友在场的情况下，自愿订立，不存在谁逼迫谁的情形发生。3、2013年期间，金成祖、金成德没有收到关于要求清偿家庭共同债务的消息，当事人的家庭在村里是属于富裕的家庭。二、关于《继承协议》的性质问题，金成祖、金成德认为，协议实际上是一份集继承、析产与赡养综合在一起的复合性的协议，并不是方惠玲说的赠与协议，理由是：协议中第一条明确了金成祖、金成德在父母去世后如何取得父母财产的约定，从法律性质上来说是遗嘱；协议的第二条、第三条是关于父母健在时，金成祖、金成德如何赡养父母的约定，从法律性质上说是一种赡养协议；第四条明确了现有产业、摊位及经济来往的确定，是一种析产性质的约定。因此，金成祖、金成德认为，这根本不是一份赠与合同。方惠玲无权以赠与标的物未交付为由要求撤销协议。况且，作为金成祖、金成德的父亲也不同意撤销协议，所以方惠玲无论以什么理由提起撤销的诉讼请求都没有法律基础。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惠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方惠玲与案外人金国荣、金成祖、金成德于2012年7月27日签订的《继承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惠玲与案外人金国荣系再婚夫妻，金成祖、金成德系方惠玲的继子。2012年7月27日，方惠玲与案外人金国荣、金成祖、金成德签订《继承协议》一份，约定方惠玲与金国荣百年后，位于苏××镇××街××号房××楼归金成祖，一楼和六楼归金成德；方惠玲与金国荣的生活费，金成祖、金成德每年各支付4000元，医药费由金成祖、金成德均摊。后方惠玲以该房产未交付为由，要求撤销该赠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继承协议》的性质，从协议的内容看，各方不仅对涉案房产进行了处分，还对方惠玲与金国荣赡养费、医药费的负担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而赠与合同系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故该协议并非单纯的赠与合同，方惠玲以赠与标的尚未交付为由要求撤销协议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方惠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方惠玲负担。
二审中，方惠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协议书一份，证明继承协议是方惠玲受迫签订以及方惠玲经济状况恶化、负债75万元的事实。证据2、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2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方惠玲的经济已经恶化，有部分债权人已起诉的事实。金成祖、金成德对方惠玲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本院认为，对证据1，不能达到方惠玲的待证事实。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方惠玲的证明目的。
金成祖、金成德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继承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主要是方惠玲和案外人金国荣对“义乌市苏溪针正阳街222号房屋的二楼、一楼、六楼”的房产通过遗嘱继承的方式确定由金成祖、金成德进行继承。由于前述房产涉及到金国荣的份额，无法确定方惠玲的份额，方惠玲无权单方撤销《继承协议》中关于“义乌市苏溪针正阳街222号房屋的二楼、一楼、六楼”房产的处分内容，对方惠玲要求撤销案涉《继承协议》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故本院对方惠玲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方惠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张燕燕
代理审判员 虞 行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祝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