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9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宝居乐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沙腰村刘沙北路宝居乐厂区1号楼。
法定代表人：黎进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圆，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男，1979年3月8日生，汉族，中国药科大学教师，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原审被告：南京名都家居广场宝居乐家具销售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卡子门大街**号D8175—8177。
上诉人东莞市宝居乐家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居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原审被告南京名都家居广场宝居乐家具销售中心（以下简称宝居乐销售中心）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6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居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圆、被上诉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宝居乐销售中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居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实宝居乐销售中心存在欺诈故意，宝居乐销售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经济实力有限，其聘请的销售人员系人才市场弱势群体，文化水平有限，而“全实木”定义只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木家具通用技术条件》（以下简称《质量标准》）中，该《质量标准》是部门规章，销售人员不会知道该《质量标准》中“全实木”国家标准的定义，故经营者主观上不存在欺诈故意，经营者没有实施欺诈行为，出售商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经营者应承担违约责任，而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被上诉人ＸＸ辩称，一审中已经证实了宝居乐销售中心及上诉人存在欺诈故意。当时购买明确要求是全实木家具，共买了22件家具，当时被上诉人以及宝居乐销售中心都保证是全实木家具，并写了“所有产品都是全实木”的销售单（该销售单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但是被上诉人收到的货不是全实木，对于不是全实木的部分，上诉人在一审已经进行了自认，因为其承诺的东西和实际交付的东西不一样，所以其存在欺诈行为。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有欺诈故意，从事家具销售工作前提之一应该能正常区分什么是全实木家具和非全实木家具，退一步说，如果销售人员不具备这种基本能力，那么该销售员的职务行为应该由经营者主体（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承担，上诉人公司是2011年成立的，注册资金6000万，在全国有13个分厂，线下门店有1000家，在销售单上亲笔写上“所有产品都是全实木的”是销售大区的总经理张军强书写，其也不是普通的弱势群体、劳动者。由此可见，经营者希望或放任自己的言行误导被上诉人，主观上存在欺诈故意。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完全正确。
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ＸＸ向宝居乐销售中心、宝居乐公司退还非全实木家具7件（分别是四门衣柜PB616、组合书柜MJ806、书台Ｍ×××××、床M388、床头柜M367两个、餐桌U902B），宝居乐销售中心、宝居乐公司退还货款34935.8元；2、判令宝居乐销售中心赔偿34935.8元×3倍=104807.4元；3、判令ＸＸ退还宝居乐销售中心餐椅U905B、扶手餐椅U905B及扶手餐椅MJ818，宝居乐销售中心返还货款11097.6元；4、判令宝居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判令宝居乐销售中心、宝居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9日，ＸＸ在南京市秦淮区卡子门大街29号红星美凯龙购买宝居乐公司生产的沙发等家具，并支付货款共计124000元。
一审庭审中，ＸＸ及宝居乐公司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1、ＸＸ的货款直接打入宝居乐公司的帐户；2、宝居乐销售中心向ＸＸ出售了该批货物；3、此次销售行为涉及销售单2张，编号分别为0020088、0020089，其中第一张销售单上所涉及货物实际售价均为单价的1.7折；3、宝居乐�售中心的销售人员在第二张销售单上注明“所有的产品都是全实木”，该注明的内容位于包括两张销售单所涉商品的“折后124000元”的下方；4、所售商品中的U902B餐桌、PB616四门衣柜、MJ806组合书柜、MJ806书台、M388床、M367床头柜（两个）均含有非实木材料，至少包括一些人造板材。
一审中，宝居乐销售中心向ＸＸ出售商品时使用的销售合同性质的销售单的抬头为“宝居乐家具”，下文写明了宝居乐公司的“公司法人”的三个私人帐户以及一个宝居乐公司的普通对公帐户，并在注意事项中声明付款至非指定帐户公司概不负责，注意事项第4条称“此销售单必须和盖有宝居乐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同时出具方有效”，该销售单在右下方加盖有“东莞市宝居乐家居股份有限公司直营专用章”（以下称宝居乐公司专用章）。宝居乐公司对于其统一印制销售单的事实不持异议，称是为了解决三角债的问题，至于宝居乐销售中心使用的宝居乐公司专用章，宝居乐公司在诉讼中不予认可，认为系宝居乐销售中心私刻，但其明确表示不打算因其所主张所谓宝居乐销售中心的私刻行为向公安部门报案。同时，ＸＸ还提供了其在南京市金盛家具宝居乐购买的家具销售单1份，上面同样加盖了宝居乐公司专用章，该销售单所指向的收款收据加盖有宝居乐公司财务专用章。宝居乐公司当庭表示，红星美凯龙和金盛家具两处宝居乐销售店所使用的宝居乐公司专用章为同一枚公章。
一审还查明，ＸＸ认为其所购商品非全实木的包括：U902B餐桌1件（单价30904元）、PB616四门衣柜1件（单价45050元）、MJ806组合书柜1件（单价66300元）、MJ806书台1件（单价22780元），ＸＸ及宝居乐公司一致认可实际销售价格为单价的1.7折；ＸＸ还认为M388床1件、M367床头�2件（合计实际销售价格为6880元），亦含有非实木板材。对此部分产品，ＸＸ要求退货还款，并按销售价格的三倍计算赔偿金。
ＸＸ在诉讼中补充请求，U902B餐桌还配套有U902B餐椅5件（单价9350元，共46750元）、U902B扶手餐椅1件（单价10200元），另有与其他家具配套的MJ818扶手餐椅1件（单价8330元）也请求退货还款，理由是家具应当是成套的。当然，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此部分产品亦是按照单价的1.7折计算的实际销售价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非法侵害。本案中有如下焦点需要解决：
1、宝居乐销售中心所承诺的书写于第二张销售单上的“所有产品都是全实木”的内容是否及于第一张销售单上的产品。宝居乐公司认为宝居乐销售中心所承诺的仅为第二张销售单�所记载的M388床1件、M367床头柜2件共6880元商品，不及于第一张销售单上所记载的117120元商品。该观点显然不能成立。因为该承诺记载于“折后124000元”字样的下方，显然是对于所有124000元商品的承诺。其次，没有任何证据证实ＸＸ特别关注最后6880元商品的质量，而对于前面117120元商品视而不见。宝居乐公司的此解释过于不符合常理，法院不予采信，亦无意于作进一步阐释。即，宝居乐销售中心的该承诺应及于双方该笔交易的所有商品。
2、宝居乐销售中心所称的“全实木”家具究竟为何种商品。根据《质量标准》（GB/T3324-2008）4.1.1.1之规定，实木家具分为三类，其中全实木家具为所有木质零部件（镜子托板、压条除外）均采用实木锯材或实木板材制作的家具，实木家具指基材采用实木锯材或实木板材制作，表面没有覆面处理的家具。即，国家标准中确有全实木家具之定义和说法，且质量标准非常明确，同时，全实木家具严格区别于实木家具，两者之间不存在概念的混淆。宝居乐销售中心所承诺的“全实木”家具是完全存在的，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是可行的。
3、ＸＸ和宝居乐销售中心在交易过程中约定的产品是否为“全实木”家具。宝居乐公司辩称，宝居乐销售中心销售人员并非法律人士、承诺不够严谨，对于国家标准不够清楚。法院认为，一般消费者购买家具时关注的商品的最重要品质之一应为产品的材质，是否为全实木在一定程度上会影响甚至决定消费者是否会购买该商品。对于一个普通人而言，“全实木”应该意味着全部是实木或者说可以用实木实现制作目的地方皆应为实木，这种理解也完全符合《质量标准》中关于“全实木家具”的定义，本案ＸＸ在宝居乐销售中心承诺后完全可以也应当合理地�期其收到的产品为全实木家具。至于宝居乐公司所辩称的宝居乐销售中心销售人员对于国家标准不了解的意见，法院认为，作为销售人员显然应当对相关规定有所了解，即便宝居乐销售中心严重怠于履行招录时对员工基本业务素质的审查义务和自己的培训义务，该销售人员也应具备对于“全实木”这种说法的普通认知。对此，法院同样认为过多阐释是没有必要的。即，对于宝居乐公司的此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交易双方约定的交易对象应为“全实木”家具。
4、本案所涉产品是否应当返还。宝居乐公司认可宝居乐销售中心向ＸＸ销售了相关产品，也认可本案所涉U902B餐桌、PB616四门衣柜、MJ806组合书柜、MJ806书台、M388床、M367床头柜（两件）均含有非实木材料，至少包括一些人造板材，不符合“全实木”家具的质量标准。ＸＸ退货还款之请求应当得到支�。同时，ＸＸ作为消费者在购买成套家具时对于款式、色系的统一有一定的要求和期待是完全正当的，故其对于与相关商品配套的U902B餐椅5件、U902B扶手餐椅1件、MJ818扶手餐椅1件的退货还款的请求亦属正当，法院亦予以支持。
5、宝居乐销售中心在交易时是否存在欺诈的故意。宝居乐公司辩称，ＸＸ在交易时对于产品的材质应该是有所了解的，因为展示的样品与实际交付的产品是一致的。该意见并非完全没有可能性，但并无任何证据证实ＸＸ对于“全实木”和“实木”概念的区分有着非常清晰的理解，更没有证据证实ＸＸ在购买时已经发现了宝居乐销售中心销售与自己承诺的质量不符的产品而故意购买，更何况，ＸＸ作为正常的消费者在消费场所对于销售者可以有应有的信任，法院也无意于要求所有的消费者都是各方面产品的鉴定专家。即，在宝居乐销售中心应当对于“全实木”概念有着正确的、符合普通人认知程度的理解的前提下，其对于ＸＸ显然构成欺诈。
6、本案宝居乐公司是否为交易的相对方。此关系着宝居乐公司是否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宝居乐销售中心未到庭，本案中的抗辩意见均由宝居乐公司提出，其中一个重要的抗辩意见为其并非合同主体。合同具有相对性，此为常识。就本案而言，宝居乐销售中心在出售货物时，使用了宝居乐公司统一印制的销售单，该销售单加盖有宝居乐公司专用章，尽管宝居乐公司声称该章为宝居乐销售中心私刻，但其亦认可该枚专用章同样被用于其他销售其所生产产品的场所，其亦不打算为其所声称的宝居乐销售中心私刻公章的行为进行报案，也就是说，即便宝居乐销售中心私刻公章，也是宝居乐公司所允许的，事实上，结合该枚宝居乐公司专用章被用于�个场所并且其他场所显然与宝居乐销售中心无关的事实，法院更倾向于认为该宝居乐公司专用章系由宝居乐公司授权包括宝居乐销售中心在内的相关主体使用甚至该章本就由宝居乐公司加盖。双方一致认可ＸＸ所支付的货款又直接进入了宝居乐公司的账户，当然这既是宝居乐销售中心的要求，也是宝居乐公司统一印制的销售单的要求，ＸＸ所提供的其在金盛家具宝居乐购买的家具销售单1份所对应的收款收据加盖有宝居乐公司财务专用章。即，ＸＸ在交易之时，与宝居乐销售中心所签订的销售合同为宝居乐公司统一印制的标准合同、合同加盖有宝居乐公司专用章、收款收据加盖有宝居乐公司财务专用章、款项直接打入宝居乐公司账户，显然，宝居乐公司应为合同相对方，这一点并无可值得争议之处。同时，法院必须明确，在证据指向如此清楚的情况下，考虑指示支�的问题是多余的。
7、宝居乐销售中心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宝居乐销售中心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其对于可能的败诉结果应当有所预期的。其作为与ＸＸ签订销售合同的直接主体，一般应被认为系合同的相对方，理应承担责任。本案中，宝居乐公司因提供标准合同、加盖多个公章、直接收款等原因被直接认定为合同的相对方。此时，两原审被告之间究竟为何种关系并未查明，两原审被告亦未举证。而两者之间可能存在着代理、合作、合伙等多种法律关系，且两者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依赖于此两者的自认和举证，但两被告并未举证，宝居乐销售中心作为欺诈的直接责任主体，身处南京甚至拒绝到庭，缺乏一个普通民事主体应有的法治意识，若在此情况下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无异于鼓励当事人漠视法律，�重要的是，法院无论认定两原审被告之间存在何种关系，都可能因两原审被告以后的自认而被改变，这显然会影响判决的严肃性，法院也无必要在宝居乐销售中心漠视法律、放弃答辩、拒绝到庭的情况下，依然将其可能承担责任的大小和方式的决定权交予宝居乐销售中心或者判决其根本不需要承担责任，即，在此情况下，由宝居乐销售中心与宝居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为宜，这样做更为符合正义的要求，并且，若两原审被告之间有其认为的其他可能的关系会影响到责任的承担方式，其可自行协商或者另案诉讼，亦不会影响其正当权益的实现。至于接收ＸＸ所返还家具的主体亦确定为两原审被告为宜。
综上，ＸＸ在宝居乐销售中心购买的宝居乐公司生产的商品U902B餐桌、PB616四门衣柜、MJ806组合书柜、MJ806书台、M388床、M367床头柜（两件）均含有非实木材料，理应退还给两原审被告，两原审被告应返还ＸＸ货款合计34935.8元，并因欺诈而支付货款3倍即104807.4元的赔偿金；与相关商品配套的U902B餐椅5件、U902B扶手餐椅1件、MJ818扶手餐椅1件，合计11097.6元，也应退货还款，但因ＸＸ未就此部分提出赔偿请求，故法院对于此部分是否构成欺诈不予评判。本案中未实际发生鉴定费，故对ＸＸ的此诉讼请求不予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Ｘ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宝居乐销售中心、宝居乐公司退还非全实木家具U902B餐桌、PB616四门衣柜、MJ806组合书柜、MJ806书台、M388床各1件及M367床头柜2件，货物由宝居乐销售中心、宝居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取回，宝居乐销售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ＸＸ货款34935.8元；二、宝居乐销售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ＸＸ104807.4元；三、Ｘ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宝居乐销售中心、宝居乐公司U905B餐椅5件、U905B扶手餐椅1件及MJ818扶手餐椅1件，货物由宝居乐销售中心、宝居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取回，宝居乐销售中心返还ＸＸ货款11097.6元；四、宝居乐公司对宝居乐销售中心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5元，减半收取为1547.5元，由宝居乐销售中心及宝居乐公司连带负担（ＸＸ已预交，宝居乐销售中心、宝居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该上述款项直接给付Ｘ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宝居乐销售中心在销售涉案商品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是否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予以三倍赔偿。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ＸＸ主张其在宝居乐销售中心购买的涉案商品并非“全实木”家具，与其在销售单载明“所有产品都是全实木”不相符，宝居乐销售中心存在欺诈行为。宝居乐公司抗辩认为，宝居乐销售中心主�上不存在欺诈故意，其销售人员对“全实木”家具的国家标准不了解。本院认为，宝居乐销售中心作为家具经销商，其销售人员应当对家具是否为“全实木”这一国家标准具有专业认知，且《质量标准》中对“全实木”家具有明确的定义，以区别其他“非全实木”家具，宝居乐销售中心在销售家具过程中，将部分“非全实木”家具与“全实木”家具一起出售，与其销售单载明“所有产品都是全实木”承诺不相符。一、二审中，上诉人宝居乐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ＸＸ在购买涉案商品明知为“非全实木”家具而故意购买，故宝居乐销售中心行为应构成欺诈。根据上述规定，ＸＸ作为消费者有权要求商家予以三倍赔偿。因宝居乐销售中心在出售家具时使用了宝居乐公司印制的销售单，该销售单加盖了宝居乐公司专用章，且款项直接汇入宝居乐公司账户，收款收据加盖了宝居乐公司财务专用章，故宝居乐公司应作为合同相对方与宝居乐销售中心对Ｘ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宝居乐公司主张宝居乐销售中心不存在欺诈故意，其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予以三倍赔偿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宝居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5元，由上诉人东莞市宝居乐家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建华
审判员 钱发洪
审判员 周家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