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西中刑一终字第00055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杰，男，汉族，高中文化，农民。2013年7月21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蓝田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某，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女，汉族，学生。系被害人梁某某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男，汉族，学生。系被害人梁某某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金某、金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金某甲，男，汉族，农民。系被害人梁某某之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金某某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又名梁某某，男，汉族，农民。系被害人梁某某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尤某某，女，汉族，职业同上。系被害人梁某某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女，汉族，居民。系被害人杨某某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石某的诉讼代理人石某某，男，汉族，教师。系被害人杨某某之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甲，男，31岁，汉族，工人。系被害人杨某某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汉族，农民。系被害人杨某甲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汉族，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女，汉族，学生。系本案被害人。
法定代理人罗某某，男，汉族，农民。系罗某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女，汉族，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男，汉族，农民。系肇事车辆的车主。
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审理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杰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2月8日作出（2013）蓝刑初字第0015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法定代理人，被告人陈杰均未对民事判决部分提出上诉，该案的民事判决部分已在法定上诉期限届满之后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陈杰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需要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7月20日21时许，被告人陈杰驾驶陕DAH8**号福田正三轮摩托车拉运西瓜，在沿108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蓝田县汤峪镇聚庆村下坡路段80km＋750m处时，因车辆行车制动系统技术状况严重不良，致陕DAH8**号正三轮摩托车失控，车辆右侧与道路南侧水泥混凝防护墩相撞后，又与道路南侧行人杨某甲、梁某某、杨某某、张某某、高某某、王某某、罗某七人连续相撞，造成张某某、高某某、王某某、罗某四人受伤；杨某甲、梁某某、杨某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经西安市公安局蓝田分局鉴定，杨某甲符合机动车辆肇事时胸部及四肢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创伤性休克合并气胸引起死亡；梁某某符合机动车辆肇事时头部遭受钝性外力致重度颅脑损伤引起死亡；杨某某符合机动车辆肇事时头、胸部遭受钝性外力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引起死亡。经蓝田县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陈杰应负事故全部责任，梁某某、杨某某、杨某甲、张某某、王某某、高某某及罗某的监护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陈杰打电话报警，并通知亲属到现场抢救伤者。
又查明，被害人梁某某生于1970年5月10日，属农业家庭户口。其生前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生育金某、金某某二名子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某、尤某某均属农业家庭户口，二人生育包括被害人梁某某在内三名子女。事故发生后，陈杰亲属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赔偿款15000元，蓝田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丧葬费19521.50元。
被害人杨某某生于1955年2月16日，属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后，陈杰亲属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某赔偿款15000元，蓝田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丧葬费19521.50元。
被害人杨某甲生于1957年3月3日，属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后，陈杰亲属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赔偿款15000元，蓝田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丧葬费19521.5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受伤后被送往陕西省汤峪矿泉医院救治。2013年7月21日起在蓝田县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侧肱骨干骨折、头皮裂伤。王某某住院16天，支出医疗费10972.10元，门诊支出303元。王某某住院期间，陈杰亲属向医院预交费用12000元。2013年11月8日，王某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经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王某某因交通事故导致的左上肢损伤不构成伤残；王某某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8000元。王某某支出鉴定费1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受伤后被送往蓝田县医院救治，住院8天，连同门诊共支出医疗费736.50元。陈杰亲属向医院预交费用2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受伤后被送往蓝田县医院救治，2013年7月21日到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多发肋骨骨折、颅脑损伤、胸4椎体骨折，脑挫伤。张某某住院10天，住院总费用为42982.20元。经蓝田县农村合作医疗报销11079.50元，张某某支出31902.70元。2013年7月31日，张某某转至蓝田县医院继续治疗，住院19天，支出医疗费4526.60元。张某某住院期间，陈杰亲属向张某某丈夫石顺利赔付现金36700元。经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张某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张某某交通事故致胸部损伤、颅脑损伤的伤残等级分别属九级、十级。张某某支出鉴定费1600元。
另查明，陕DAH8**号福田牌正三轮车实际车主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该车未依法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2013年7月20日，被告人陈杰借用该车拉运西瓜。又查明，2013年7月21日，陈杰亲属与被害人高某某已就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达成赔偿协议，且已履行完毕。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杰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陈杰对其犯罪行为给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金某某、梁某某、尤某某均属于被害人梁某某的被扶养人，但因被扶养人为数人，该项费用依法应以年赔偿额累计不超过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金某某、金某某、梁某某、尤某某、石某某、石某、石某甲、王某分别主张被害人梁某某、杨某某、杨某甲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主张被害人梁某某、杨某某、杨某甲的丧葬费，因该部分费用蓝田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已经垫付，蓝田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依法取得对被告人陈杰的追偿权，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再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罗某、张某某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张某某主张的误工费、鉴定费以及王某某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张某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营养费均符合法律规定，亦应予以支持，但在赔偿数额上应将被告人陈杰一方先前已支付的费用从中扣减。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金某某、金某某、梁某某、尤某某、石某某、石某、石某甲、王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赔偿金）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辩称，被告人陈杰借用车辆时，其不知情的意见，经查，王某甲在蓝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陈述中表明，其对陈杰借用车辆是知情的，陈杰当庭供述中亦表明，其借用车辆时，王某甲在家的事实，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王某甲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未按照国家规定为机动车投保交强险存在过错，故应该与被告人陈杰对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的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陈杰的辩护人所提陈杰的行为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陈杰在交通肇事后拨打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还通知亲属抢救伤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之规定，应认定为自动投案，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信，依法可对陈杰从轻处罚。案发后，陈杰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损失，亦可酌情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由被告人陈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金某某、金某某、梁某某、尤某某被害人梁某某的死亡赔偿金1152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034.99元（其中金某生活费4603.50元、金某某生活费13372.07元、梁某某的生活费8914.71元，尤某某的生活费19144.71元），交通费400元，以上共计161694.99元（含被告人陈杰已经支付的赔偿款1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对上述赔偿中40764.73元负连带责任。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由被告人陈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某、石某、石某甲被害人杨某某的死亡赔偿金115260元，交通费400元，以上共计115660元（含被告人陈杰已经支付的赔偿款1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对上述赔偿中29158.90元负连带责任。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由被告人陈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被害人杨某甲的死亡赔偿金115260元，交通费400元，以上共计115660元（含被告人陈杰已经支付的赔偿款15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对上述赔偿中29158.90元负连带责任。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由被告人陈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医疗费11275.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护理费1280元、误工费1280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鉴定费1000元，以上共计23815.10元（含被告人陈杰已支付的1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对上述赔偿中4125.41元负连带责任。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由被告人陈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医疗费73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护理费640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2116.50元（含被告人陈杰已经支付的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对上述赔偿中453.19元负连带责任。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由被告人陈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医疗费36429.30元、误工费7200元、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营养费87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600元、伤残赔偿金24204.60元，以上共计78873.90元（含被告人陈杰已经支付的367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对上述赔偿中16338.87元负连带责任；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余诉讼请求。
陈杰上诉提出，其村村民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联名书，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有自首情节并能积极抢救伤者，并向被害人及家属赔偿了经济损失；其患病需要治疗，故原审法院对其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意见是，原审法院认定陈杰的行为构成自首，但对其从轻处罚幅度太小，致量刑偏重；陈杰家属已向蓝田县交警大队交付押金6万元，而交警队仅向被害人家属支付了45000元，尚有15000元扣押在交警队，原审法院忽视了扣押的15000元，致量刑过重；鉴于案发地是事故易发路段，且没有路灯照明，加之上诉人所驾驶的车辆刹车存在问题，建议对陈杰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杰犯交通肇事罪和民事赔偿部分的事实清楚、正确，有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证明：被告人陈杰报警，称在108省道蓝田县汤峪镇聚庆村下坡路段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
2、蓝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3、蓝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制作的交通事故痕迹检验表证明：肇事车辆的碰撞痕迹。
4、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蓝田S108线7.20交通事故鉴定报告证明：陕DAH8**车事故前转向系统技术状况正常；行车制动系统技术状况严重不良；事故前行驶速度约为45km／h。
5、西安市公安局蓝田县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杨某甲、梁某某、杨某某的死亡原因。
6、蓝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陈杰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均无责任。
7、证人崔某某、崔某甲等证人的证言证明：案件发生后的现场状况以及抢救受伤人员的事实。
8、被害人张某某、高某某、王某某等陈述证明：案件发生的经过。
9、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甲的陈述证明：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系王某甲，以及陈杰借用车辆的事实。
10、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簿复印件、汤峪镇聚二村村委会证明、焦岱镇梁家扁村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证明：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被害人的户籍性质及身份。
11、陕西省汤峪矿泉医院、蓝田县医院门诊病历、西京医院急救病历、住院清单及西安市蓝田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补偿结算单、蓝田县医院住院病档结算票据等证据证明：被害人受伤治疗的事实。
12、被告方提供的借条、收条等证据证明：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某某、石某某、王某收取陈杰一方支付的赔偿款各15000元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丈夫石顺利收取陈杰亲属支付的现金36700元的事实。
13、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某某的继续治疗费数额，张某某的损伤程度和伤残等级。
14、蓝田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丧葬费用垫付申请表证明：蓝田县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各垫付被害人梁某某、杨某某、杨某甲丧葬费19521.50元。
15、上诉人陈杰对交通事故的经过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杰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三人死亡，四人受伤（其中一人系轻伤），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对上诉人陈杰所提其村村民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联名书，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有自首情节并能积极抢救伤者，并向被害人和家属赔偿了经济损失；上诉人患病需要治疗，故原审法院量刑过重的意见，经查，村民提交的联名书不具备证据的要件，不是本案的证据，且交通肇事是过失犯罪，上诉人平时的表现不宜作为从轻处罚的理由；陈杰有自首行为，并参与抢救伤者，且向被害人及家属赔偿部分经济损失的事实，原审法院已认定并据此对陈杰从轻处罚，二审不应再重复评价；上诉人患病并不是从轻处罚的理由，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陈杰的辩护人所提原审法院认定陈杰的行为构成自首，但对其从轻处罚幅度太小，致量刑偏重；上诉人家属已向蓝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交付押金6万元，而交警队仅向被害人家属支付了45000元，尚有15000元扣押在交警队，原审法院忽视了交警队扣押的15000元，导致量刑过重；鉴于案发地是事故易发路段，且没有路灯照明，加之上诉人所驾驶的车辆刹车存在问题，建议对陈杰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陈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从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陈杰家属尚有15000元扣押在交警队的事实，原审法院已掌握，并已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因交警队未将该款随案移送至法院，故未予处置，不存在忽视这部分案款的事实；案发现场的路况及肇事车辆存在安全隐患的情节，均是作为驾驶人的陈杰应该充分注意并避免的，不应据此对陈杰从轻或减轻处罚，故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燕萍
代理审判员 屈红英
代理审判员 梁 栋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郭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