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龙刑初字第37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1971年12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龙口市，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住龙口市北马镇。1998年9月30日因犯抢劫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4年12月8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龙口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1月3日被龙口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1月8日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1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国盛，山东平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刁文华，山东渤海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某，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龙口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龙口市徐福镇。2014年12月8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龙口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7月24日被龙口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1月8日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12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平，山东南山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某某，男，1981年4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龙口市，汉族，初中文化，现住龙口市龙口经济开发区。2014年12月11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龙口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7月24日被龙口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1月8日经本院决定，于2016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龙口市看守所。
辩护人吕怀军，山东南山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龙口市人民检察院以龙检公刑诉[2015]2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张某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15年12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刁文华、马国盛、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陈平、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吕怀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龙口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06年4月1日，被告人张某某承包龙口市北马镇河里张家村一酥石坑，承包期至2030年9月20日。2013年7月，被告人李某某、张某某、杨乃武（在逃）联系于某某（已判决）帮忙处理招远某黄金生产公司的残留尾矿物。于立超与被告人张某某商议将残留尾矿物倒入张某某承包的酥石坑内并承诺给张某某支付相关费用。2013年7月至8月期间，在被告人张某某的安排下，于立超趁夜间将大量黄金尾矿物运至河里张家村一酥石坑内进行非法倾倒，总倾倒量达100000余吨，对当地环境造成了严重污染。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监测中心监测，所倾倒的残留尾矿物质铅、镉重金属及氰化物严重超出国家排放标准，属危险物质，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该尾矿物系在贵金属矿采选中产生的危险废物；经有关部门测绘，北马镇河里张家村污染物总填方达72269立方米。
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张某某明知黄金提炼残留尾矿泥有毒，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毒黄金尾矿泥，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对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张某某予以惩处。
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提交的证据均不持异议。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平时表现良好，愿意消除污染并缴纳罚金，请求法院从宽处罚。
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平时表现良好，请求法院从宽处罚。
被告人张某某的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对倾倒的数量有异议；被告人张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请求法院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6年4月1日，被告人张某某承包龙口市北马镇河里张家村一酥石坑，承包期至2030年9月20日。2013年7月，被告人李某某、张某某、杨某某（在逃）联系罪犯于立超帮忙处理招远某黄金生产公司的残留尾矿物。于立超与被告人张某某商议将残留尾矿物倒入张某某承包的酥石坑内并承诺给张某某支付相关费用。被告人张某某表示同意倾倒后，2013年7月至8月期间，于立超趁夜间将大量黄金尾矿物运至河里张家村一酥石坑内进行非法倾倒，总倾倒量达10000余吨，对当地环境造成了严重污染。经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鉴定，1、根据样品检测结果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龙口市北马镇河里张家村西南酥石坑中采集的选金废渣样品为“有毒物质”。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龙口市北马镇河里张家村西南酥石坑倾倒选金废渣事件已经构成了“私设暗管或者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等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要件。
被告人张某某于2014年10月14日主动到龙口市公安局投案；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于2014年10月13日主动到龙口市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当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于某某证实，2013年7月，其受张某某安排在河里张家村村碑的小铁皮房给拉锯泥的车计车数，每辆车提2元钱，每次去计数时都是张某某提前通知，他们一般晚上八点到次日凌晨二点左右拉锯泥并倒在河里张家村村南的一个大坑，其第二天把记车数的纸交给姚玉洁，把车数告诉于立超。其干了一个月，总共拉了二十多天，三百车左右，一车能拉四十多吨，其一共挣了约六百元。这个坑是张某某说了算，倒锯泥的事是张某某和于立超合伙干的。
2、书证
（1）龙口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由龙口市环境保护局移交及龙口市公安局立案受理的情况。
（2）龙口市公安局发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于2014年10月13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张某某于2014年10月14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3）龙口市环境监测环保测量污染物1：1000地形图技术总结及土方量计算，载明测绘污染物的体积按沙子换算吨数，一立方沙子约1.5吨，根据体积，直接换算后，河里张家村总填方量为72269立方米，合108403吨。
（4）龙口市北马镇河里张家村村民委员会村南空闲地叫行承包协议书，证实该村村南酥石坑19.93亩由张某某承包，承包期自2006年4月1日至2030年9月20日。
（5）本院（2014）龙刑初字第30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本案同案犯于立超的判处情况。
（6）本院（1998）法刑初字第191号刑事判决书及龙口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张某某因犯抢劫罪于1998年9月3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吸毒于2013年7月12日被龙口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两千元。
（7）龙口市公安局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于立超家中扣押2013年9月30日招金贵合科技有限公司汽车衡斤单三张。
（8）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张某某的户籍证明，证实三被告人身份及刑事责任能力。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鲁环科检字[2013]181号、[2013]199号检测报告，证实在送检的河里张家委托土浸出液检测中检出六价铬、铜、锌、镍、镉、铅等重金属的情况。
（2）龙口市环境监测站龙环监（水）字2013年第1018-1、1021号环境监测结果报告，证实北马河里张家村土壤监测结果情况。
（3）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环境风险与污染损害鉴定评估中心龙口市北马镇河里张家村西南酥石坑倾倒选金废渣事件初步检验意见，载明经鉴定1、根据样品检测结果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龙口市北马镇河里张家村西南酥石坑中采集的选金废渣样品为“有毒物质”。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龙口市北马镇河里张家村西南酥石坑倾倒选金废渣事件涉嫌已经构成了“私设暗管或者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等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要件。
4、同案犯供述
于某某供述，2013年8月份的一天，李某某与张某某到龙口市北马镇河里张家村找书记张某某，商议往该村酥石坑倒垃圾，一车给80元，张某某让其帮忙记车数，一车给5元，其后知道他们倒的是尾矿泥，有毒，但未告知张某某，他们总共干了十四五天，每晚八九点钟开始干，一晚上拉二十多车，一车能拉三十多吨，后来因为环保查的严，不干了。2013年9月，李某某与张某某又联系其，让其帮忙找其他能倒尾矿泥的地方，其朋友乔建洪联系林延青（延五），林延青联系的望马史家村村北的大坑，其一车给林延青60元，其每晚联系李某某与张某某往该坑运尾矿泥时，林延青安排专人记车，因为金矿有规定必须晚上拉尾矿泥，他们一般都是晚上八九点钟倒尾矿泥，大约干了半个月，一晚能倒十五六车，一车能拉三十多吨。
5、被告人供述
（1）张某某供述，其自2011年5月份在龙口市北马镇河里张家村担任党支部书记。2013年3月份一天，于立超与杨乃武找到其，说想往其村村南的酥石坑倒锯泥，并与其定好一车给其60元，其同意后，于立超当场给其一万元定金。10多天后开始干，断断续续干了几个月，具体由杨乃武负责从招远拉锯泥，于立超负责往坑里运倒锯泥，白天不干，晚上七八点钟开始干，于立超叔叔于珍堂负责在现场记录车数，晚上数完车数，早上向其报告。2013年7、8月，于立超称他开始自己联系锯泥往坑里倒，杨乃武和于立超总共往其坑里倒了200车左右的尾矿泥后，其才知道于立超倒的是黄金尾矿泥，有毒，其就不再让于立超干了，于立超又偷偷干了两三天，前后总共倒了300车左右，一车能拉40多吨。
（2）李某某供述，其有五辆“后八轮”翻斗车，每车能拉尾矿42-43吨左右。2013年3月份左右，招远“国大黄金”林海强让其拉“国大黄金”的尾矿，每吨尾矿付给其运费10元，其拉了两三车尾矿倾倒在牛栏徐家，因当地村民不让其倒，林海强又领着其去了北马镇河里张家村，其拉了十多车尾矿倾倒在河里张家村，于立超在酥石坑点车数，其总共与林海强结算了约六七千元运费，其拉尾矿时看到有别的车也在给林海强拉尾矿。其给招远舜和金矿姓陈的拉了五车尾矿，二百多吨，都倒在河里张家村，2013年7月份，于立超联系其说他把河里张家村的酥石坑承包了，不让他们往那里送尾矿了，并让其给他从招远舜和金矿拉尾矿送到望马史家，每吨运费12-13元。其为于立超往望马史家村的坑内拉了约2000吨尾矿，往河里张家村的酥石坑拉了约1000吨尾矿。
（3）张某某供述，2013年7月底至8月初，招远“国大金矿”林海强让其帮忙联系倒尾矿的地点并帮他从“国大黄金”拉尾矿，一吨付其运费14.5元，其听说于立超有个垃圾坑遂联系于立超，于立超告诉其倒一车收100元的垃圾费，其在河里张家向于立超预付垃圾费15000元，倒一车扣100元，于立超找他叔叔在坑口计数，其找车辆并与司机约定往河里张家拉一车按11.5元结算运费，这位司机又联系两辆车，一车能拉大约40多吨，共往河里张家倒了四十多车，其把过磅单给林海强后，与林海强总共结付14000元费用；2013年9月，于立超告诉其在望马史家又有个垃圾坑，让其联系拉尾矿往坑里倒，其联系林海强后，在望马史家向于立超预付垃圾费5000元，林海强帮其找了两辆车，一车大约能拉60吨尾矿，其与司机约定往望马史家拉一车按12.5元结算运费，共往望马史家倒了六车，在望马史家记数的是于立超和林延青，每次拉“尾矿”都是在晚上六七点以后拉到下半夜二三点钟，后来其不干了，于立超找“老李”继续干。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张某某违反国家规定，利用渗井、渗坑排放、倾倒、处置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分别共同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倾倒危险废物的数量有误，应予纠正。经查，公诉机关指控污染物的数量系根据河里张家村酥石坑测绘的体积按沙子（一立方沙子约1.5吨）换算吨数得出的，据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张某某及同案犯于立超的供述及证人证言可知，该吨数不能完全认定为二被告人实际倾倒的黄金尾矿泥的数量，对二被告人实际倾倒的黄金尾矿泥的数量应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进行认定，结合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张某某、同案犯于立超供述、证人于珍棠证言及招金贵合科技有限公司汽车衡斤单等证据，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张某某向龙口市北马镇河里张家村倾倒的危险废物的数量应认定为10000余吨。被告人张某某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不思悔改，再次犯罪，依法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张某某、李某某、张某某案发后均能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均可从轻处罚。三被告人辩护人与此相关的辩护观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与情节，考虑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9日起至2017年11月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张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1日起至2017年7月1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瑜
人民陪审员 姜 琪
人民陪审员 王连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孙承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