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2民终62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柳太路1号。
法定代表人曾光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梁帆，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麦成杰。
委托代理人韦忠明，柳州市忠明劳动咨询服务事务所主任。
上诉人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工）因与被上诉人麦成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1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柳工与麦成杰系劳动关系，2013年10月9日，麦成杰曾以柳工为被申请人，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仲裁裁决：1、确认麦成杰于2005年4月17日至2013年8月15日与柳工存在劳动关系；2、柳工支付麦成杰2005年4月17日至2013年8月15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36000元；3、柳工赔偿麦成杰2005年4月17日至2013年8月15日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8560元；4、柳工支付麦成杰2005年4月17日至2013年8月15日带薪年休假工资34206元；5、柳工支付麦成杰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工资损失8000元；6、柳工支付麦成杰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15日的工资4000元。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12月27日作出（2013）柳劳人仲裁字第1245号仲裁裁决书，查明柳工提供的2013年8月13日辞职书落款辞职人处“麦成杰”的签名，经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3）文鉴字第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辞职书落款辞职人处“麦成杰”的签名字迹不是麦成杰本人所写，并作出裁决：一、确认麦成杰与柳工2005年4月17日至2013年8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柳工应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麦成杰带薪年休假工资1666.76元。三、麦成杰提出的其他仲裁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后麦成杰未就该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柳工则对该裁决不服，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该院依法判决：1、柳工与麦成杰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0年5月1日至2013年8月13日；2、柳工无需支付麦成杰1666.76元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该院于2014年7月9日作出（2014）南民初（一）字第1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柳工与麦成杰于2010年5月1日至2013年8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柳工向麦成杰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666.76元。后双方不服该判决，均提出上诉。2014年12月9日，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柳市民三终字第32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柳工与麦成杰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0年5月1日至2013年8月23日，双方的劳动合同已解除，解除的时间为2013年8月23日，并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4年1月23日，麦成杰再次以柳工为被申请人，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仲裁裁决：1、确认麦成杰于2013年8月16日至2013年8月23日与柳工存在劳动关系；2、柳工支付麦成杰2005年4月17日至2013年8月23日期间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36000元；3、柳工双倍赔偿麦成杰2005年4月17日至2013年8月23日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28560元；4、柳工支付麦成杰未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工资损失8000元。2015年4月28日，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柳劳人仲裁字第2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麦成杰与柳工2013年8月16日至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柳工应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麦成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720.5元。三、柳工应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麦成杰失业保险待遇损失5760元。四、麦成杰提出的其他仲裁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后柳工不服该裁决，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该院依法判决：1、确认柳工与麦成杰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柳工无需支付麦成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720.5元；2、柳工无需支付麦成杰失业保险待遇损失5760元；3、由麦成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柳工与麦成杰均确认双方签订了2份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分别为2010年5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2013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止，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麦成杰的月平均工资为4531.5元。柳工认为双方终止劳动关系的原因是麦成杰主动辞职，麦成杰则表示系因柳工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柳工确认《辞职书》上“麦成杰”的签名确实不是麦成杰本人所签。柳工还表示辞职员工填写《职工调离公司回文单》的流程为首先是由劳动者提交辞职申请书，由班组长、安全生产主管、厂长同意后，才由公司发放空白的《职工调离公司回文单》，麦成杰才可以填写本案的《职工调离公司回文单》。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柳工与麦成杰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及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麦成杰主张柳工违法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而柳工主张系因麦成杰主动辞职而致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故柳工应当就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现柳工提供了《辞职书》、《职工调离公司回文单》作为证据，但麦成杰对此不予认可。而柳工提交的《辞职书》上的“麦成杰”的签名字迹经鉴定已被认定不是麦成杰本人所写，柳工亦确认该签名确实不是麦成杰本人所签，故该院对于《辞职书》不予采信。柳工主张《职工调离公司回文单》上“麦成杰”的签名为麦成杰本人所签，麦成杰则予以否认。双方对《职工调离公司回文单》上“麦成杰”的签名是否为麦成杰本人所签均不申请司法鉴定。该院认为，根据柳工陈述的辞职员工填写《职工调离公司回文单》的流程，首先是由劳动者提交辞职申请书，现柳工提交的关于麦成杰的《辞职书》已被确定不是麦成杰本人所书写，故可以对《职工调离公司回文单》上“麦成杰”的签名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在双方当事人均不申请对《职工调离公司回文单》上“麦成杰”的签名是否为麦成杰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该院无法确认《职工调离公司回文单》上的“麦成杰”签名的真实性，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在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麦成杰系主动辞职的情况下，应由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院依法采信麦成杰的观点，认定柳工违法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对柳工主张系麦成杰主动辞职的观点，该院不予采信。柳工与麦成杰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0年5月1日至2013年8月23日，麦成杰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4531.5元，故柳工依法应当向麦成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31.5元／月×3.5个月×2倍=31720.5元。柳工诉请的无需支付麦成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720.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对柳工要求判决确认其与麦成杰解除劳动合同合法的诉讼请求，因柳工未就该项诉讼请求申请劳动仲裁，根据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的规定，该院对柳工的该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关于麦成杰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部分，因柳工违法解除了其与麦成杰之间的劳动关系，且未履行《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保险办法》规定的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保险办法》第十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按照2013年柳州市最低工资标准1200元／月，柳工依法应向麦成杰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为1200元／月×70%×3个月×2倍=5040元。
关于柳工与麦成杰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麦成杰在申请劳动仲裁时提出了确认双方于2013年8月16日至2013年8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亦就此项申请作出了实体裁决，现双方对该项裁决内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保险办法》第十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柳工与麦成杰2013年8月16日至2013年8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柳工向麦成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720.5元；三、柳工向麦成杰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5040元。案件受理费10元（柳工已预交），由柳工负担。
上诉人柳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柳工在证明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上负有完全的举证责任，一方面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苛刻标准审查柳工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未释明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无视麦成杰为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和判决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中，关于麦成杰主张柳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据材料，柳工没有拒不提供也不可能保存这类空穴来风的材料，麦成杰毫无证据支撑的主张不应该得到法律支持。相关理由如下：
一、一审未就争议事实进行查明，在询问柳工是否申请笔迹鉴定时并未行使释明权，导致柳工无法及时主张权利
1、本案的起因是麦成杰主张柳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声称时任柳工法定代表人的王某某口头提出辞退，而一审法院未就该关键事实进行查明，也未要求麦成杰出庭说明案情，仅依据《辞职书》和《公司职员调离回文单》就作出认定，导致与事实严重不符。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麦成杰理应对自己如何被解除劳动关系的基本事实最为清楚。麦成杰不仅没有提出柳工违法解除其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如违法解除证明、录音、工友证明），甚至从未就柳工如何解除其劳动关系的细节作过多陈述，以至于柳工无法针对性举证。关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麦成杰未能提出其有过主动进行失业登记的证明，亦未提供求职意向的证明，故其主张的失业保险待遇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柳工已经将包含麦成杰在内的社会保险增减变动申请表报至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进行备案，并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柳工赔偿麦成杰失业保险待遇损失5040元明显不当。
2、一审法院未行使释明权，以致柳工疏于行使权利，属程序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释明权的规定，法官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柳工是否申请对《公司职员调离回文单》处“麦成杰”笔迹进行鉴定，却并未明确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是柳工，导致柳工疏于行使权利，损害了柳工的合法权益。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并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对柳工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进行苛求判定
1、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就劳动关系解除是否合法的问题，认定柳工应承担举证的不利后果，其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就法条理解而言，该条的适用应有一个前提，即麦成杰应证明柳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基本事实。本案中，柳工提供的证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的所有证据，包括但不限于辞职书、回文单、解除劳动通知书的真实性均被麦成杰否认，麦成杰主张被柳工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口头辞退后即解除劳动合同，并未见过这些材料，也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任何证明。如此，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并非用人单位作出的决定，柳工从未作出解除与麦成杰劳动合同的决定，亦不可能留存相关材料拒不提供。麦成杰于2013年8月从工作岗位“自动离职”，柳工未依法定程序追究麦成杰于自动离职的法律责任，并不意味着柳工应就麦成杰的离职原因负完全的举证责任。非因用人单位的原因导致劳动关系解除，原因不明的，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原则裁判。
2.一审法院以“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对柳工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定有误。一审法院以《辞职书》不是麦成杰所写，故对《职工调离公司回文单》上“麦成杰”签名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的认定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柳工提供的证据的证明标准判定畸高。
三、一审法院判决未秉承公平原则，与一般司法实践不符
即使《辞职书》经鉴定非麦成杰本人所写，但并不能排除代书的可能，亦不能证明辞职并非麦成杰的真实意思表示。若劳动者以他人代书的辞职书提交，用人单位不可能预见也没有能力补证，亦不可能以金融机构预留笔迹对辞职书进行核对。劳动者若因此不提供任何证据，空穴来风地主张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获得裁判机关支持，这种违背社会公平正义的手段会对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造成极大的损害。故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或辞职书应作为无可替代的重要证明。麦成杰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并未提交最基础的初步证据以证明柳工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口头解除与其劳动合同的主张，而且麦成杰在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失去工作岗位后竟然没有保留或向柳工提供过任何申诉材料，也没有进行过任何沟通，这完全不符合生活常理。基于此，一审法院未就上述诸多不符合常理的事实向麦成杰进行查实，而是仅凭举证责任分配分析柳工提供的证据是否能够排除合理怀疑，这对柳工是及其不公正的。
从司法实践看来，当出现劳资双方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均无法举证的情况，各地法院一般都会秉承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具体案件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柳工无需支付麦成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720.5元及失业保险待遇损失5040元，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麦成杰负担。
被上诉人麦成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也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柳工是否应当向麦成杰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720.5元及失业保险待遇损失504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柳工与麦成杰对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各执一词。柳工主张麦成杰主动辞职，但《辞职书》中的“麦成杰”经鉴定并非麦成杰本人所签，柳工也没有其他的证据能够证明《辞职书》是麦成杰亲自递交，故该证据不能证明系麦成杰主动辞职。同时，麦成杰主张是柳工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口头通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柳工向麦成杰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关于解除原因的表述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公司统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其中，并没有体现柳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据此，根据本案的在卷证据，亦不能认定系柳工单方解除与麦成杰的劳动合同。关于《职工调离公司回文单》上“麦成杰”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的问题，虽然麦成杰对此予以否认，但未申请鉴定，故应当推定该签名为麦成杰本人所签。根据《职工调离公司回文单》所记载的内容，可以认定麦成杰已按规定办理了交回工作服、体检等离职手续。鉴于柳工与麦成杰的劳动合同已经实际解除，且麦成杰已办理了离职手续，在柳工与麦成杰所主张的劳动合同解除原因均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考虑到柳工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合同解除原因负较大的举证责任，基于公平原则，本院推定视为经柳工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柳工应当向麦成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5860.25元（4531.5元／月×3.5个月）。一审认定柳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判决柳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720.5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经用人单位提出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下，劳动者符合领取失业保险待遇条件，用人单位应当及时依法为劳动者办理相关手续。本案中，由于柳工未妥善地为麦成杰办理领取失业保险待遇的相关手续，导致麦成杰未能享受失业保险待遇，柳工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失业保险办法》的相关规定，认定柳工应当向麦成杰赔偿失业保险待遇损失50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柳工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柳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181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一初字第18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上诉人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麦成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5860.25元；
四、驳回上诉人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被上诉人麦成杰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柳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被上诉人麦成杰负担5元。
上述应当履行的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文泉
审 判 员 徐宝华
审 判 员 周 琳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白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