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大刑初字第1224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别名：李×9、小×9），男，1975年4月22日出生。曾因犯盗窃罪，1995年3月10日被北京×市大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现因涉嫌绑架，2013年9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5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亚兵，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佟×，男，1990年8月7日出生。因涉嫌绑架，2013年9月6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2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15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大检公诉刑诉（2014）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佟×犯非法拘禁罪，于2014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司左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及其辩护人王亚兵，被告人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李×4预谋绑架被害人左×1索要钱财，以索债为名让被告人李×找人帮忙，后李×纠集佟×等二名男子。2013年8月5日16时许，被告人佟×在李×4、李×的指挥下伙同另一男子（另案处理）在本市大兴区×镇×桥停车场外将被害人左×1控制在左×1驾驶的×轿车的后座内，并与李×、李×4一起驾驶被害人的×轿车将被害人带离停车场。后李×、佟×因先后发现李×4并非索债而离开。后李×4将左×1先后挟至本市平谷区、河北省承德市、天津市等地。2013年8月7日16时许，左×1被民警解救。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物证照片、受案登记表、手机通话记录、到案经过、前科材料及身份信息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李×、佟×以索债为目的拘禁被害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佟×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
被告人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李×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小；二、被告人李×在犯罪中属于从犯，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告人李×能如实交代自己的违法犯罪行为，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李×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李×4（另案处理）预谋绑架被害人左×1索要钱财，即以索债为名让被告人李×找人帮忙，后李×纠集佟×等二名男子。2013年8月5日16时许，被告人佟×在李×4、李×的指挥下伙同另一男子（另案处理）在北京×市大兴区×镇×桥停车场外将被害人左×1控制在其驾驶的×轿车的后座内，并将左×1带离停车场。后李×、佟×因先后怀疑李×4并非索债而离开。后李×4将左×1先后挟至北京×市平谷区、河北省承德市、天津市等地。2013年8月7日16时许，左×1被民警解救。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李×的供述，2013年7月中旬的一天晚上，李×4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欠他13万，让我帮他找两个人去要账，要回来的话给我一万元，再给我找的两个人一万元，我和他说要不要回来钱那两个人的钱都得给，我的一万给不给都成，后他说约好欠他钱的人后再打电话。几天后我遇到一个玩牌认识的朋友，我和他说有个要账的活要两个人，去的话两个人一共一万元好处费，他答应了还说再帮我找一个人，我们互相留了电话。后我给李×4打电话告诉他人找好了，什么时候去给我打电话。2013年8月4日，李×4给我打电话说定在8月5日上午9点左右到×桥下面的停车场集合，我给那个朋友打了电话告诉他时间、地点。2013年8月5日上午9点左右，我那个朋友带着他叫的人到了之后给我打电话说已经到了，李×4说看到了，挂了电话后我开一辆金杯车过去了，我看到李×4他们三个人都在桥下面站着，李×4在打电话，打完电话后他跟我说欠他钱的那个人改今天下午了，让我们几个人先回去，我们几个人就走了。当天下午3时许，李×4给我打电话说人约好了地方不变，让我通知那两个人下午4点左右到×镇停车场，我打电话告诉了那个朋友，下午4点多我开车去了停车场，那两个人已经到了，我把车停好后去桥下找到他们，之后我给李×4打电话，李×4说他还没到让我等会儿，大概5时许，李×4给我打电话说让我们注意点，一会儿有一辆黑色×会过来，让我注意车里几个人，要是一个人就问他是不是姓左，对方大概40多岁，是的话把对方按到后排座位上，我让他赶紧过来就挂了电话。我把李×4交代的事情和那两个人说了一遍，后我去东边桥底下离他们30米左右的地方站着。大概10分钟后，我看到一辆黑色×到桥下马路西侧停车后下来一个40多岁的人，我叫那个人去和姓左的说句话后就把姓左的摁倒在后排座上，我也跑了过去上了驾驶座，一个人坐在姓左的身上，我开车往北走并给李×4打电话，他让我一直往前开，后一个人从草丛里出来，带着深色帽子、墨镜和白色口罩，他招手拦车我发现是李×4，我看他这身打扮我就慌了，他上了车后我们开车去了大×桥开发区一个地方，我感觉不对劲就在京×辅路西边100多米的地方停下来，我和李×4说有事就走了。下午6时许，我接到我那个朋友的电话说不像是要账的，他说都没提钱的事情，还让姓左的那个人写东西，说他不想干了，我让他把电话给李×4，我和李×4说那两个人不想干了，让他把钱给了让他们走，还问他到底是要账的事吗，李×4就说不让我管了。大概过了10分钟，那两个人给我打电话说一万元已经给他们了，他们已经走了。又过了半个小时，李×4给我打电话让我问那两个人有没有拿姓左的手机，我问了那两个人说没拿，我让李×4自己再找找。6号凌晨1时许，李×4给我打电话说车里有10万元问我过不过去，我让他把人家放了，问他这是要账的事吗，可别出点事，出事别找我，他就说不让我管，之后就挂了电话。
2、被告人佟×的供述，2013年8月上旬的一天上午，小×9给我打电话说有事让我帮忙，我去了×桥停车场见到小×9后他说帮别人要点帐，怎么要，要多少都没说，就是让我看着点人。当天上午有我和小×9，一个戴一次性蓝色口罩的人，还有一个戴墨镜的人，下午也是我们四个，那个戴墨镜的人是后来的。当天下午，小×9在桥的另一边等我和那个戴口罩的人控制事主，后来那个戴墨镜的人在京×桥上等着我们，然后小×9开车到开发区后他就下车了，之后是戴蓝色口罩的人开车，戴墨镜的人坐在副驾驶，一开始戴墨镜的人坐在那个事主身上，小×9下车的时候那个戴墨镜的人把事主的手用绳子绑了起来，我在车上一直看着那个人，开到大堤口时我说家里有事要下去，那个戴墨镜的人拿了1000元给了我。上车的时候戴蓝色口罩的人给事主带了一个黑色头套，一句话也没有说。
3、同案犯李×4的供述，2013年8月5日前一周左右，我和李×9说我接了一个活儿帮人要账能挣点钱，让他帮我找两个人，他同意了。几天后我给李×9打电话问他找好人了没有，他说没有问题，什么时间用就打电话。8月5日上午我给李×9打电话问他找好人没有，他说找好了，我让他等我电话。8月5日上午，我给左×1打电话说我是快递公司的，他有快件到×桥停车场了，他说下午才有时间，我给李×9打电话让他下午3、4点钟去×桥等着。下午左×1给我打电话说他去了×桥停车场，我就给李×9打电话说是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叫左×1，如果车上就他一个人就弄他，李×9说就一个人，我说那就弄吧。李×9和他叫来的两个人把左×1控制住后李×9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走，我说上高速，后我们在×的一个高桥见的面。李×9开车，有两个我不认识的人在后座坐在左×1身上，我戴着绿色帽子、墨镜和白色口罩也上了车。我们顺着京×往南走，过了六环桥后我们把车停下，我让李×9下车了，后让一东北的小伙子开车，我和另一个东北小伙子在车后座看着左×1，我们驾车去了大堤，之后我们找了一个树林停下来了。我让司机给左×1说让他给单位打电话，让他单位的人拿张支票。司机上车让左×1打电话了，后来那个开车的小伙子跟我说左×1说他已经退休了要不来，后那两个小伙子说不干了，他俩觉得事情不对，我让他们把左×1捆好装在后备箱内。我们把后备箱的东西搬到座位上，我在车上找钱，我看到手扣内有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大概有1万元左右，我把这个钱给了开车的小伙子，一会儿我看到另一个小伙子在左×1的黑色包里抓钱，我说差不多得了，抓完钱他们就走了。后来我将左×1带至本市平谷区、河北省承德市、天津市等地，并以让左×1还赌债为名向其朋友索要人民币1500万元。2013年8月6日凌晨1时许，我让邓园到本市平谷区，并让他帮助看守左×1，直到2013年8月7日被民警抓获归案。
4、被害人左×1的陈述，证实2013年7月28日左右，我接到一个男子打电话说是快递公司让我去瀛海镇一个厂子门口取件，我让对方有时间给我送。2013年8月5日上午，我接到那个男子电话说让我去×镇×桥停车场取货。当天下午16时许，我到了停车场准备给对方打电话时两个小伙子把我拖进我车的后排座，一个小伙子给我套了一个灰黑色头套，另一个骑在我身上，他们说我得罪人了，他们开车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停了，骑我的小伙子让我给公司会计打电话开一张支票，我说开不出来，那个男子就说我得罪人了，开不出支票就把我交给那个人。开车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停下了，一会儿有人开后车门把我用绳子绑了，我感觉他们是三个人，骑我的小伙子又问了一次能不能开支票，我说开不了，他们把我关在后备箱。后来带着黑色口罩、黑色墨镜的男子拿着一张纸写字给我看，内容是我得罪人了，对方要1500万人民币，问我给不给，我说我没那么多钱。过了一小时车停了下来，他给我套上头罩让我坐在车后座，我不知道车上有没有其他人，在车上他把我的手和脚都绑上了。第二天我看到一个年轻小伙子和戴口罩男子一起，小伙子开车拉我们进山，他俩每人手里拿一把水果刀逼我向山上爬，爬到半山腰我爬不动了让他们提条件，蒙面男子问我能给多少钱，我说只能凑凑，他说你不是向老七借吗，他让我给老七打电话。2013年8月6日7时许，我给老七打电话称自己赌钱欠账，向老七借钱，我说对方要1500万。老七说没那么多钱，给我凑凑。挂了电话后他们把电话扔了。后我们下山就开车走，我看见在京×承高速往承德方向，大约中午到了承德，他们隔几个小时就让我给老七打电话问问筹钱的情况。当天老七没打钱，他俩又拉我往唐山方向走，大约18时许，他们把车停在一个悬崖边上威胁我说把我推下去，我说催老七给他们打钱，他们又让我给老七打电话，老七承诺第二天一早给打钱。大约22时许，他俩带我到了唐山一家洗浴中心开了两间房，我和小伙子住一间，蒙面男子住一间。2013年8月7日9时许，他俩把我带出来让我给老七打电话，他们开车往天津方向走，快到中午的时候又让我给老七打电话催他打钱，大约14时许，蒙面男子在车上让我给老七打电话，老七说正在办手续，大约15时许，老七说给我打了50万，蒙面男子让小伙子带我去了一家咖啡店，大约16时许，警察把我解救了，抓了那个小伙子和蒙面男子。我车后座红色装酒的包里有40万现金，驾驶座右侧手扣内牛皮纸袋里有8000元左右现金，随身背的包里有3万多，加起来一共44万元左右的现金，他们被抓的时候就剩下9万多了，其余的30多万都没了。
5、证人刘×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6日7时40分许，我接到左×1用一个陌生号给我打的电话，电话号是13****＊7336，他在电话里跟我说他输钱被人扣了，让我准备1500万，十分钟后他又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凑钱，我听电话里是左×1的声音，我感觉事情不妙就给左×1的儿子左×2打电话让他来我这，我们商量之后左×2就打110报警了。左×1平时使用的电话是13****＊8532。2013年8月6日9时许，我接到132＊＊＊＊****发来短息，内容是622XXXXXXXX＊＊＊＊8306户名是张某某，还有一个账号是×××＊＊＊＊4808，户名是牛某某，同时让把钱打到这两个账号里。中午12时许，我接到左×1用132＊＊＊＊****打来的电话让快打钱，下午3时40分许又用这个号打电话让快点打钱。之后在8月6日晚上5时30分左右，左×1又换了187＊＊＊＊****给我打电话称要快点打钱，之后到2013年8月7日上午10时16分许又打电话让快点打钱，当时我在电话里称给我发的两个账号没有银行户名，之后接到132＊＊＊＊****发的左×1的银行账号，内容是51495859＊＊＊＊7618左×1，当时我称正在准备钱就一直没有汇钱，之后左×1一直用187＊＊＊＊****与我联系，直到8月7日下午我们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说正在银行排队，因为人多等着吧，当时我还在电话里说有100多万现金，之后在下午4点多我听说警察已经把左×1解救了。我在8月6日下午给187＊＊＊＊****发过几条信息。
6证人左×2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6日8时许，我叔叔刘×给我说我父亲左×1给他打了几个电话，让我们家里准备几百万元给他打到卡上，我父亲的电话是1****＊8532。
7、证人彭×的证言，证实其系李×的妻子。2013年7月份前后，我们一家人去李×4家吃饭，期间李×4说有人欠他的钱，大概14万，有借条，让李×帮他找两个人要账，我觉得别人欠他14万不可能，我问李×4你都没钱还能借给别人钱，李×4又说是他替别人要钱。回家的路上我跟李×说别管他要账的事情，之后的事情不知道了。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对被告人使用的黑色×轿车进行勘验检查，在车内提取到灰色线手套一副，单刃尖刀一把（全长30.5厘米，柄长10.5厘米），单刃小刀一把（全长17厘米，柄长9.6厘米），黑体关闭海信手机一部，透明胶带一卷，黑体关闭海尔手机两部，黑体警察催泪喷射器一罐，色质陈旧白色绳两段，手机卡一只，浅灰、深灰、黑色三色组成的横条纹线帽一顶，浅灰色半袖上衣一件，后备箱发现墨镜一副，黑灰面口罩一只，浅灰色单裤一件，色质新的白色绳一绺及上述物品的照片。
9、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李×辨认出3号男子即本案另一名被告人佟×；同案犯李×4辨认出3号男子即为本案被告人佟×。
10、物证照片，证实起获的刀具、线绳、手机、衣服、墨镜、手套、胶带、帽子等物的情况。
11、手机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李×在案发当日与同案犯李×4联系的情况。
12、受案登记表，证实2013年8月6日9时53分，左×2报警称2013年8月6日7时许，左×1给刘×打电话称因赌博被扣，对方索要百万元，左×1使用的电话号码13****＊7336发来两个账号后关机。刘×反映左×1在电话中语气颤抖，声音异常，左×1家人反映左×1不会打牌。
13、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9月5日16时许，民警在北京×市大兴区×镇一空地处将被告人李×传唤到案；2013年9月6日15时许，民警在河北省霸州市一饭店门口将被告人佟×抓获归案。
14、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李×曾因犯盗窃罪于1995年3月10日被北京×市大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自1994年5月29日起至2001年5月28日止。）
15、被告人李×、佟×的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李×、佟×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佟×帮助他人索取债务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佟×犯非法拘禁罪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李×、佟×当庭认罪，对二被告人酌予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对被告人李×、佟×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2016年2月13日止。）
二、被告人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2015年12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玮喆
人民陪审员 江冀兴
人民陪审员 刘素舫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