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浙杭商终字第15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曹原。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佩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忠兴。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顺利。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罗忠兴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2）杭西商初第1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5月9日，罗忠兴就其所有的浙A×××××货车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营业部（于2010年lO月9日更名为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的全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辆保险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机动车辆保险所保险种有机动车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等。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09年5月12日零时起至20l0年5月11日二十四时止。2009年5月17日下午8时许，罗忠兴雇佣的驾驶员陈后前驾驶该车辆途经萧山区临浦03省道，由左转变进入油店线时，与王明松驾驶的浙A×××××号摩托车相撞，造成王明松及乘坐人马启敏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后前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明松及马启敏无责任。王明松、马启敏经住院治疗分别花费了住院费及门诊费。王明松为该事故将陈后前、罗忠兴、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营业部诉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09年12月3日作出（2009）杭萧民初字第566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王明松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药费502.40元、误工费10650元、护理费3337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90O元，残疾赔偿金18516元、鉴定费18OO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95O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46155.4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营业部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43926.12元，陈后前赔偿2229.28元。马启敏为该事故将陈后前、罗忠兴、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诉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0年12月22日作出（2010）杭萧民初字第479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马启敏因事故造成的损失78O73.88元。马启敏还为该事故起诉罗忠兴，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5日作出（2011）杭萧民初字2429号民事判决书，在事实查明部分认定马启敏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2108.86元、误工费费30229.20元、护理费1007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310元、残疾赔偿金452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3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134686.46元。扣除交强险赔付部分，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令罗忠兴赔偿马启敏56612.58元（134686.46元-78073.88元）。罗忠兴认为该判决确定的56612.58元加上罗忠兴先行已垫付马启敏、王明松的医疗费41629.04元，合计98241.61元，应由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故诉至法院形成本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因本案事故马启敏花费的医疗费共计53081元，王明松花费的医疗费共计10348.8元。罗忠兴认可其为马启敏垫付的医疗费为30972.24元，为王明松垫付的医疗费为10348.8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罗忠兴为浙A×××××车辆向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进行投保，并交纳了相关保险费，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本案所涉车辆出险后，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应依约进行理赔。对于双方争议的赔偿额问题。罗忠兴认为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应理赔的数额是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1）杭萧民初字第242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其赔偿的56612.58元及其先行垫付马启敏、王明松的医疗费41629.04元，合计98241.61元。首先关于医疗费部分。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认为其中：1、王明松的医疗费部分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09）杭萧民初字第5669号民事调解书已确定医药费502.40元，该部分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已赔付，应予以扣除。2、马启敏、王明松医疗费的53081元、10348.8元，合计63429.8元，应扣除其中非医保用药11384.77元、1791.16元，合计13175.93元。对此，法院认为，罗忠兴对于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辩称的王明松医药费502.40元部分应予以扣除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另对于马启敏的医疗费部分，罗忠兴在审理中认可其为马启敏垫付的医疗费为30972.24元，因该部分医疗费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处理关于本案的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均未作处理，故该垫付金额法院子以确认。上述款项合计为40818.64元。至于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辩称的应扣除其中两人非医保用药合计13175.93元的问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虽有“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的约定，但该约定的内容并不明确，对于用药中甲类、乙类、丙类药的核定扣减标准及医疗项目的范围均未写明，且相关免责条款没有进行显著标志，其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告知书关于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也没有相关的约定，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更未举证证明其在与罗忠兴签订保险合同时对该条款向罗忠兴作了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以13175.93元为非医保费用而主张不赔，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O000元及鉴定费165O元是否应在本案中剔除的问题。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认为罗忠兴在本案中主张的理赔款包括了精神损害抚慰金l0000元及鉴定费l650元，依照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精神损害赔偿属于责任免除范围，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不负责赔偿；罗忠兴则认为其在本案中主张的理赔款并未包含该两项内容，该两项已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O）杭萧民初字第479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赔偿马启敏交强险损失78073.88元中作了赔偿。对此，法院认为，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1）杭萧民初字第2429号民事判决书在处理马启敏与罗忠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明确罗忠兴应赔偿马启敏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O元，故该10000元确系罗忠兴因本案交通事故应赔偿他人的损失，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O）杭萧民初字第4793号民事调解书在确定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马启敏的损失时虽仅有赔偿总额，未明确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但马启敏在该案起诉时已提及该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且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交强险中可赔偿部分，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辩称调解书中确定的赔偿总额未包含该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至于鉴定费1600元，因不是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可不予赔付，其该部分辩称意见法院予以采信。再次，关于保险免赔率部分。由于本案所涉及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后前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的免赔率为20％。人保险杭州支公司该辩称意见成立。综上，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应理赔的数额为76665元【（40818.64＋56612.58-1600）＊8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2年10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忠兴保险金76665元。二、驳回罗忠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关于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所主张的13175.93元为非医保费用而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的认定错误。首先，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该条款内容指向的是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该标准也是由相应的主管部门来设定相应的医疗药品目录，而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也是依据《浙江省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和生育保险药品目录》来核定扣除非医保范围的用药，且该《药品目录》内容冗长，若对于用药中甲类、乙类、丙类药的核定扣减标准及医疗项目的范围均在条款中写明显然是不现实的，该条款约定亦不存在解释不明的情形，并不会导致内容的歧义。其次，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告知书中关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范围第二条中明确约定，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治疗费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故结合上述《药品目录》，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扣除非医保范围的用药13175.93元有合同依据。二、原审法院对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关于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0）杭萧民初字第4793号案调解书中确定的赔偿总额未包括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张未予采纳错误。首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0）杭萧民初字第4793号案件中，马启敏在起诉时确提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但并未强调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且该民事调解书中也未明确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其次，在马启敏起诉罗忠兴的（2011）杭萧民初第2429号案件中，马启敏起诉中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基于此，本案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中，应依据条款约定扣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罗忠兴辩称：一、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的扣除问题。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所谓通过内部（保险公司的医生）审核确定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也不能作为合同依据。1.该条款中“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的约定不明确。2.该约定存在不合法、不合理之处，其约定也是与保险法的立法宗旨相违背的。3.合同应当体现出对被保险人、投保人公平的一面，更何况在订立合同时，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也未向罗忠兴明确说明。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对罗忠兴不产生效力。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是否在交强险中已扣除的问题。本案理赔所涉的交通事故第三人马启敏在就交强险提起诉讼时已主张包括精神抚慰金在内的损失赔偿，而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是属于可理赔事项，只是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0）杭萧民初字第4793号案件调解书中未明确具体的赔偿项目。依据保险法的最大诚信原则，罗忠兴已经实际赔付给第三人的精神抚慰金应当得到理赔，而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作为保险合同的强势方在商业保险中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理赔，又以种种苛刻的条件如要求第三人在起诉时强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等限制在交强险中理赔，这是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极不诚信的表现另外，马启敏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1）杭萧民初字第2429号案件中起诉时也只是对全部的赔偿项目进行了罗列，并非如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所理解的在该案中主张了精神损害赔偿金。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责任免除告知书中有关于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治疗费用责任免除的内容，但该责任免除告知书包括了十二条共计三十八款、若干项的内容，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就超出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治疗费用责任免除的内容向罗忠兴作出足以引起其注意的提示，并向其作出明确说明，故上述条款内容对罗忠兴不产生效力。同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的约定并不明确。故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关于罗忠兴主张的保险金中13175.93元为非医保费用故而不予赔付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确认马启敏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0）杭萧民初字第4793号案件中提起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但该案调解书中所确定的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金额78073.88元是总金额，并未明确进行分项，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又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案调解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的赔偿金额78073.88元不包括精神损害赔偿金，而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交强险的可赔范围。另外，马启敏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1）杭萧民初字第2429号案件中虽主张总损失205820.76元中包括了10000元精神抚慰金，但其并未主张要求罗忠兴赔偿的损失127746.88元中包括了精神抚慰金10000元。故人寿保险杭州支公司关于罗忠兴所主张的保险金中包括了该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及该款应予以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施迎华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三年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