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1刑终1274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建峰，男，1966年7月18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住福州市仓山区。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3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2014年4月23日被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同年11月11日又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振彬，男，1956年1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州市仓山区。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3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2014年4月23日被释放，同年11月11日被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金凤，女，1963年4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福州市仓山区。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3年6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2014年4月23日被释放，同年11月11日被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建峰、潘振彬、郭金凤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4年4月22日作出（2013）仓刑初字第84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潘建峰、潘振彬、郭金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9日作出（2014）榕刑终字第513号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新审判。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4）仓刑初字第80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潘建峰、潘振彬、郭金凤又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讯问了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12日，被告人潘建峰、潘振彬、郭金凤等人在福州市仓山区潘墩村九龙洲菜地木棚内商量第二天到省公安厅的事情。2013年6月13日上午，潘墩村村民在该木棚内聚集。上午10时许，数十名村民乘坐被告人潘建峰安排的车辆到达省公安厅大门（靠华某一侧），采取围堵大门、跪拜、呼喊口号、身穿黄色状�等方式聚众闹事。被告人潘振彬对现场进行拍照。后经劝说，潘墩村村民于11时40分许撤离现场。该事件严重影响了省公安厅的正常工作秩序，同时造成许多路人驻足围观，导致周边交通不畅，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2013年6月26日，公安机关在仓山区城门镇潘墩村抓获被告人潘建峰、潘振彬、郭金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林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城门镇副镇长兼潘墩村书记。2013年3月27日，因林浦1、2期地块征地问题，村民跟区镇工作人员发生了冲突，期间有村民受伤。部分村民以此为借口，到处扬言是警察打人，公安厅领导要出来处理。3月27日村民受伤的事情基本处理清楚。2013年6月12日晚，他听说村民第二天要去堵省公安厅大门，第二日他和潘某1到的菜地，�到一部大巴车，菜地大棚里聚集五六十个潘墩村村民，他们进去后，村民围住他们，要求处理土地赔偿等问题。期间，郭金凤有说“跟你讲不清楚，我们还是要去”。后来他接到潘墩村村民到省公安厅堵大门的电话，他和村干部赶到省公安厅门口，看到部分村民跪在大门口，潘建峰、潘振彬、郭金凤和潘某2等人站在村民中间，潘振彬还拿着相机在人群中拍照，有些村民不理会工作人员劝导，甚至辱骂工作人员，致使省公安厅内许多车辆无法出来，严重影响省公安厅正常工作秩序。一直到11时40分，村民才离开。
2、证人潘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潘墩村经联社副主任。2013年6月12日下午，听说第二天有部分潘墩村村民到省公安厅上访。6月13日8时许，他和林某1书记到九龙洲菜地，当时菜地内聚集了许多村民。潘�峰当场拿出诉求文件念。念完后，林某1书记说“你们提的这些条件我会向上级领导汇报，尽一切能力将这些事情解决好”。林某1书记还劝村民不要到省公安厅闹，郭金凤就当着大家的面对林某1书记说“和你讲不清楚，我们还是要去”。旁边很多村民也都在附和郭金凤的话。后来他和林某1书记离开了。上午10时许，村委接到电话说这些村民已经到省公安厅上访。村两委工作人员就赶往省公安厅门口，他到现场看到七八十名潘墩村村民聚集在省公安厅门口，将大门口堵住，还有部分村民下跪，不停地大喊大叫，潘建峰在一旁看着，潘振彬还拿着相机在拍照，现场有很多的民警和工作人员不停在劝说村民，但是村民不听。到了11时40分左右才离开。
3、证人严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他是城门镇综治办工作人员。2013年3月27日，因林浦1、2期地块征地问题，村民和相关工作人员发生冲突，期间有村民受伤。部分村民以此为借口，到处扬言是警察打人，公安厅领导要出来处理。3月27日村民受伤的事情基本处理清楚。2013年6月12日晚上，他接到镇综治办电话通知说第二天潘墩村村民会去堵福建省公安厅大门，要求他们13日到潘墩村委会集合配合处置。第二天9时多，他和潘墩村代书记林某1一起乘车去省公安厅，10时左右到达，当时现场聚集六七十名村民，堵在公安厅门口，不让车辆进出，高喊口号，不听工作人员劝说，整个过程持续到11时40分左右，这些村民才自行组织离开。
4、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12日晚，他接到领导通知称次日上午城门镇潘墩村村民将会去围堵省公安厅大门。13日8时30分许，他和陈某3、陈某4、严某2到达省公安厅附近。10时左右，他看到潘建华开车载村民到达省公安厅，后来接待室里传出村民吵闹的声音，不久又有两部大巴车载着五六十名潘墩村村民到达现场。随后这些人堵在门口，不让车辆进出。他和省公安厅的保卫人员前去劝说。村民不听劝，十几个妇女、老人还当场下跪，潘振彬拿相机在现场拍摄。城门镇工作人员、城门派出所民警、华大派出所民警和省信访局工作人员都在现场劝说村民。一直到11时40分左右，村民才离开。
5、证人潘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12日下午，他经过九龙洲菜地时，看到村民在菜地里商量次日要到省公安厅上访的事情，当时潘振彬与潘建峰、郭金凤在场。6月13日8时许，村书记和村干部到菜地劝村民不要去上访，要走正当程序。因为村民不满村书记对村民被打事情的处理答复，在送走村书记等人后，有村民起哄说要去告状。由于村民太多，潘建峰就让潘某3和他去4路公交车站包车。随后村民乘坐大巴车去省公安厅。他看到很多村民将省公安厅大门堵住，其中二三十名村民跪在省公安厅门口大声喊冤，有人穿黄状衣，潘振彬在现场拍照。快12时的时候，他们就乘车回去了。
6、证人潘某3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3日，村民因不满村书记答复，要去省公安厅上访。潘建峰叫他和潘某2去租大巴车。随后，他和潘某2到盖山4路公交车总站租公交车载村民到省公安厅，开始村民还没什么举动，后来有很多村民在省公安厅门口下跪，还有村民穿印有“还我土地，还我家园”的黄色状衣，许多民警和省公安厅保安出来劝阻，因为问题没有得到解决，村民都不愿离开。省公安厅�门被村民堵住，里面汽车出不来，外面车子进不去，因为人多，村民也占了人行道，很多行人都在看他们，也影响了路面交通。12时许，他们就离开了。
7、证人潘某4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2日下午，他到九龙洲菜地，看到村民在菜地木棚里商量13日去省公安厅上访的事情，当时潘建峰、潘振彬、郭金凤在场。6月13日，他和村民一起乘大巴车到省公安厅，很多村民站到省公安厅大门，导致车辆进出不顺畅，后来陆续有村民下跪喊口号，导致很多路人围观，造成交通拥堵，这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8、证人潘某5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13日7时许，他从家里出来闲逛，听说当天又有很多村民在林浦路东侧的那块田地内（他们称为“九龙洲”）聚集，于是他也走过去看，看到潘墩村村干部在那里与聚集的村民沟通，潘建峰、郭金凤、潘振彬、潘某2带头和村干部吵起来，还辱骂村干部，他们跟村干部说“我们没必要和你们讲，直接到公安厅去”。接着，潘建峰、郭金凤、潘振彬、潘某2等人就在现场不停向在场的村民鼓动说“走，我们去公安厅讨说法”。后来很多村民跟着他们往田地外走，乘坐一部大巴离开。
9、证人林某2、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13日10时许，许多中老年人到省公安厅要求进接待室。后来村民将省公安厅大门出入口堵住，有人煽动年龄大的人跪在门口喊冤哭闹，有人还穿黄色T恤，还有一个男子在拍照。
10、证人齐某、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13日，民警带保安到省公安厅门口处置突发事件。现场聚集五六十名群众堵在门口，有群众喊冤哭闹，不听劝阻，还有人在一旁煽动群众叫喊，一直到11时40分，省公安厅门口的群众才被疏散。
11、证人余某、汪某、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3日，他们从省公安厅外出办公，因省公安厅门口被堵，无法从大门口正常进出，工作无法正常开展。
12、证人吴某、刘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13日，公交车行至省公安厅门口附近，因群众聚集堵在省厅门口，导致交通线路堵塞。
13、证人马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她是福州市康驰巴士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丰泉环保4路公交车总站调度室上班。2013年6月13日9时30分左右，两名男子到她的办公室找她，其中一名男子对她说“我是潘墩村的村民，现在要组织一批老人到左海公园游玩，需要租辆车去，你们这里有没有车租给我们。”之后，她向车队营运经理林某3报告，林某3经理同意，让她自己调配车辆，并说租车的费用是来回300元。后她收取对方租车费用300元，并派李敬伟驾驶的闽Ａ×××××公交车给他们使用。11时30分左右，林某3经理打电话跟她说潘墩村包车的人现在催要派车接人，并告诉她对方的联系号码。然后她就通知左海公园站的调度员林某4，叫林某4与对方联系。经对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潘某3、潘某2就是2013年6月13日上午到丰泉环保4路公交车总站调度室租车的男子。
14、证人施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6月13日11时40分许，他到左海总站调度室找调度员林某4签到时，林某4对他说：“左海东门附近有人包车，公司安排你去。”后林某4将包车的客户电话给他，让他直接与客户联系。他就打电话跟客户联系并告诉对方车牌号码，对方说其在省公安厅旁边岗亭处，后他驾驶闽Ａ×××××公交车前往，在三角井等红绿灯时他打电话联系客户，对方没有接电话，从岗亭前方走过来一个中年男子给他打招呼，后直接上了他车。随后他按该男子的要求将车开到梅园酒店附近接那些老人上车，之后他开车往铜盘路经西二环路至海峡会展中心附近濂水路，客人下车后他就回到丰泉环保终点站。经对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潘建峰就是当时与他联系的中年男子。
15、福建省公安厅信访信息系统二期相关数据，证实潘墩村村民多次到省公安厅上访，要求对2013年3月27日因征地问题殴打村民的人员依法查处。
16�福建省公安厅关于协助查处部分村民到省公安厅非法聚集问题的函、福州市公安局华大派出所出警记录、处置经过、关于群众围堵省公安厅大门事件的经过，证实2013年6月13日，潘墩村村民违法在省公安厅门口集会，围堵大门，下跪喊口号，穿黄色状衣，造成路人围观，交通不顺畅，公务车辆不能正常进出，造成负面影响，以及公安机关及其相关部门现场处置的情况。
17、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的地点及状况。
18、公安机关的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6月26日，被告人潘建峰、潘振彬、郭金凤在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潘墩村被公安机关抓获。
19、被告人潘建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3年6月12日，他和潘振彬、郭金凤等人在九龙洲菜地的木棚里�量第二天到省公安厅的事情。6月13日9时许，村书记和村干部到菜地与村民谈话。后来有人提议到省公安厅闹。之后部分村民就乘坐潘建华的大巴车去省公安厅，他也叫潘某2和潘某3到盖山投资区4路公交总站租来两部大巴车载村民去省公安厅。大约10点多，村民聚集在省公安厅大门。后来，很多村民跪在大门口，喊口号，潘振彬还拿相机在拍摄。之后民警和保安陆续来了，劝说村民离开。村民一直到快12点了才回去。
20、被告人潘振彬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3年6月12日，他和潘建峰、郭金凤等人在九龙洲菜地的木棚里商量第二天到省公安厅上访。6月13日上午，村干部到菜地劝村民不要上访。后来他和村民分别乘坐大巴车到省公安厅。后来，他看到村民跪在大门口，喊口号，穿黄色状衣，他有拿相机在现场拍摄。之后民警和保安陆续来了，劝说村民离开。村民一直到快12点了才回去。
21、被告人郭金凤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3年6月13日9时许，她到达菜地，见村民不满村书记的回答，便说去省公安厅，有村民也在一旁起哄。之后村民分别乘坐三部大巴车到达省公安厅。后来她看到有村民跪在大门口，有一个村民穿黄状衣，其他村民在后面起哄。1个多小时后村民才乘坐三部大巴车回潘墩村。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潘建峰、潘振彬、郭金凤积极参与聚众围堵省公安厅，情节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潘建峰、潘振彬、郭金凤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根据被告人潘建峰、潘振彬、郭金凤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建峰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潘振彬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郭金凤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潘建峰上诉称：原判认定依据不足。2017年3月27日地方政府采取极端暴力征地导致重大群伤事件，这是造成群体信访的最直接原因。村民几次上访省公安厅，重大群伤案始终没有得到依法解决。案发当天，村民第四次到省公安厅上访，但没有影响公安厅的正常工作秩序，也没有造成周边交通秩序和社会秩序的混乱，其不是组织者或指使者，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请求依法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潘振彬上诉称：其只是正常信访，出于爱好在现场有照相，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请求依法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郭金凤上诉称：其是进行正当的信访活动，并没有闹访，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请求依法改判其无罪。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潘建峰、潘振彬、郭金凤未提出新的证据。经审理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建峰、潘振彬、郭金凤积极参与聚众围堵省公安厅，扰乱了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上诉人潘建峰、潘振彬、郭金凤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潘建峰、潘振彬、郭金凤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卫民
审判员 林 伟
审判员 李 舒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黄伟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