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9005刑初315号
公诉机关潜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龚典君，男，生于1963年12月28日。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6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4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应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永灿，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潜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潜检公诉刑诉[2016]2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典君犯受贿罪，于2016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航、朱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典君及其辩护人陈永灿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潜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本院予以同意。现已审理终结。
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7年至2012年，被告人龚典君在担任潜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原潜江市建设委员会，以下统一简称潜江市住建委）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其特定关系人杜某（已判决），收受何某某、聂某等人财物共计290.9593万元。
1、被告人龚典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多次为何某某在潜江市承包工程提供帮助。
2009年9月，龚典君通过杜某收受何某某40万元。2014年5月，龚典君让杜某将上述40万元退还何某某。
2010年至2011年，何某某陆续向潜江市金桥郡房地产项目投资550万元，并告诉龚典君为其投资100万元。2011年夏，龚典君与杜某商议，让何某某以杜某的名义为该100万元投资款出具了收条。之后，杜某因担心事发，将收条撕毁，并告知龚典君。2014年5月，龚典君、杜某分别告知何某某收条已撕毁。
2、2006年底至2013年，被告人龚典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入股潜江市大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实际出资19万元（应出资49万元）。潜江市大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先后在潜江市开发岸芷汀兰、香堤小筑房地产项目后，获利2000万余元。2010年至2013年，龚典君先后3次共分得分红款140万元，其中，未实际出资获利85.7143万元。
3、2008年至2013年，被告人龚典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湖北恒基腾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成立和经营提供帮助，先后3次收受该公司共计60万元。
4、2012年6月，湖北恒基腾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董事长聂某为感谢被告人龚典君对其企业经营提供的帮助，送给龚典君价值1.745万元的ORIS牌手表1块。
5、2009年至2013年，被告人龚典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潜江东颢制衣有限公司在厂区扩建、修建职工公寓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5次收受该公司董事长谢某某共计2.5万元。
6、2010年8月，被告人龚典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潜江市永固管桩有限公司推广混凝土管桩提供帮助，收受该公司董事长李某某1万元。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提交了相关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龚典君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龚典君予以判处。
被告人龚典君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未提出异议，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辩护人陈永灿辩称，1、公诉机关指控龚典君和杜某收受何某某在潜江市金桥郡房地产项目的投资款100万元系受贿犯罪，不能成立；2、公诉机关指控龚典君收受潜江市大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分红款85.7143万元系受贿犯罪，不能成立；3、龚典君收受聂某ORIS牌手表1块不属受贿犯罪；4、2012年，龚典君给谢某某女儿1万元，该1万元应在龚典君收受谢某某的2.5万元中扣除；5、龚典君收受李某某1万元后送给李某某儿子1000美元，双方属礼尚往来，不属受贿；6、龚典君具有自首情节，且退缴全部受贿所得，并在法庭上认罪、悔罪。辩护人陈永灿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
潜江市住建委系机关法人单位。被告人龚典君于2004年7月至2011年7月任潜江市建设口党委书记、潜江市住建委主任，于2011年8月至2014年4月任潜江市住建委党委书记、主任。期间，龚典君多次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何某某、谢某某等人谋取利益，收受何某某、谢某某等人财物。
1、2007年起，被告人龚典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何某某在潜江市承接工程提供帮助，并先后2次收受何某某财物。
2009年中秋节前后，何某某通过电话表示要给予龚典君财物的意思后，龚典君要其与杜某联系，并安排杜某与何某某见面，何某某随即交给杜某40万元。2014年5月，龚典君让杜某退还何某某40万元。
2010年至2011年，何某某先后向潜江市金桥郡房地产项目投资共计550万元，并告诉龚典君为其投资100万元。之后，龚典君安排杜某与何某某见面，让何某某以杜某的名义为该笔100万元投资款出具了条据。事后，杜某因担心事发，将收条撕毁，并告知龚典君。2014年5月，龚典君、杜某分别告知何某某其出具的条据已撕毁，并明确表示不再收受该100万元投资款。
2、2006年左右，潜江市住建委对潜江市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进行改制拍卖，李某和叶某某共同参与竞拍，竞拍成功后成立潜江市大邦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邦公司）和潜江市大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吉公司），两公司系同一套股东、资金，并由同一套人员经营管理。其间，被告人龚典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向李某提出入股50万元，但表示仅有20万元，李某同意后，龚典君交给李某20万元，余款30万元由李某支付（叶某某对此不知情）。在大吉公司、大邦公司正式注册成立时，确定龚典君以冯某的名义占7%股份，应支付49万元出资，因龚典君实际出资和李某代付出资共计50万元，李某退还龚典君1万元，最终，龚典君实际出资19万元，尚余30万元未实际出资。公司成立至第一次分红期间，李某曾向龚典君催讨30万元，但龚典君推脱未还。大吉公司、大邦公司成立后，先后在潜江市开发岸芷汀兰、香堤小筑两个房地产项目。2009年11月，大吉公司、大邦公司按出资金额分红，按账面计算，龚典君应分得49万元，但鉴于李某代龚典君支付了30万元出资，龚典君实际分红19万元，另外30万元由李某扣得。2010年至2011年，龚典君以其7%股份先后2次共分红105万元，其中，未实际出资股份“分红”共占64.2857万元。2013年，龚典君按其7%股份应分红35万元，李某提出给付龚典君35万元分红时，龚典君称先放在李某处，但随后表示不再收受该35万元，该35万元中，未实际出资股份“分红”为21.4286万元。
3、2008年至2013年，被告人龚典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湖北恒基腾达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成立和经营提供帮助，先后3次收受该公司共计60万元。
4、2009年至2013年，被告人龚典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潜江东颢制衣有限公司在厂区扩建、修建职工公寓事项上提供帮助，先后5次收受该公司董事长谢某某共计2.5万元。
5、2010年8月，被告人龚典君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潜江市永固管桩有限公司推广混凝土管桩提供帮助，收受该公司董事长李某某1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龚典君主动到中国共产党潜江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潜江市纪委）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了其受贿事实，并向潜江市纪委退缴全部受贿赃款（含何某某退缴的140万元），现暂扣于潜江市纪委。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告人龚典君的身份证明材料，证人李某、何某某、谢某某等人的证言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予以证明，龚典君对上述事实亦作了供述。
关于辩护人陈永灿提出“龚典君收受聂某ORIS牌手表1块不属受贿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龚典君于2012年6月收受聂某ORIS牌手表1块的事实成立。但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还证明如下事实：龚典君与聂某两人比较熟悉、关系较好；龚典君老婆付某某与聂某老婆李某1（音）关系较好；2013年4、5月左右，龚典君夫妇借给聂某夫妇100万元；聂某送龚典君ORIS牌手表时称该表价值千元左右，且未向龚典君提出具体请托事项；龚典君妻子付某某在互联网上查询ORIS牌手表报价后，得知聂某所送手表价值与聂某所称价值相差较大，即将此情况告知龚典君，龚典君即主动联系退还。退还未果后，龚典君要其妻子付某某还聂某的人情，付某某即在聂某小孩过生日时（2012年8月左右）送其一块观音像黄金饰品。受贿犯罪的本质系国家工作人员与行贿人之间的权钱交易，受贿人主观上必须具有非法收受、占有行贿人财物的故意。聂某送龚典君ORIS牌手表1块有感谢龚典君的帮助及与龚典君搞好关系的因素。但上述5点事实反映，龚典君夫妇与聂某夫妇关系较好，双方存在人情往来基础。而聂某在送龚典君手表时称该表仅值千元左右，故龚典君当时系将该表作为价值较小的礼品在收受。当龚典君通过其妻子得知聂某所送手表价值较大后，即主动联系退还，且在退还未果后，赠送聂某小孩黄金饰品，反映龚典君主观上无收受聂某价值较大财物的故意。同时，龚典君当时对聂某所送ORIS牌手表价值的认识，系基于其妻子付某某在互联网上查看ORIS牌手表的网上报价，而对付某某所查看的报价网站是否正规、准确，无证据证明，且ORIS牌手表具有不同价位，对龚典君、付某某是否找到聂某所送ORIS牌手表的准确价位，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故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龚典君主观上能准确认识聂某所送手表的具体价值，不能认定龚典君主观上具有占有ORIS牌手表与黄金饰品差价的故意。综上，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龚典君主观上具有非法收受、占有聂某财物的故意，不能合理排除龚典君收受聂某ORIS牌手表1块与龚典君赠送聂某小孩黄金饰品1块之间，系双方人情往来的情况存在，公诉机关关于此节的指控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陈永灿提出“2012年，龚典君给谢某某女儿1万元，该1万元应在龚典君收受谢某某的2.5万元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龚典君在收受谢某某2.5万元的过程中，双方具有明确的请托帮忙事项，该2.5万元应全部认定为受贿犯罪数额。龚典君给谢某某女儿1万元属双方之间的人情往来，不能扣减龚典君的受贿数额。辩护人陈永灿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辩护人陈永灿提出“龚典君收受李某某1万元后送给李某某儿子1000美元，双方属礼尚往来，不属受贿”的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理由同上。
本院认为，被告人龚典君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在被告人龚典君和杜某共同收受何某某100万元投资款一节中，虽何某某根据被告人龚典君的安排就100万元投资款向杜某出具了条据，但在被告人龚典君和杜某尚未实际取得该100万元投资款之前，两人的受贿犯罪尚未完成，仍属受贿犯罪进行中，期间，被告人龚典君和杜某于案发前自动将条据撕毁后告知何某某，并明确表示不再收受该100万元投资款，依法应认定被告人龚典君和杜某在该起受贿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龚典君和杜某此起受贿行为属受贿犯罪未遂不当，辩护人陈永灿提出被告人龚典君和杜某的此节行为不构成受贿犯罪的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同理，在被告人龚典君以分红名义先后3次收受李某85.7143万元一节中，被告人龚典君最后一次收受李某无出资依托的21.4286万元“分红”，亦属犯罪中止，公诉机关将其认定为受贿犯罪既遂不当，辩护人陈永灿提出被告人龚典君的此节行为不构成受贿犯罪的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被告人龚典君在安排杜某收受何某某贿赂的该起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龚典君主动到潜江市纪委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其受贿事实，系自首。被告人龚典君能退缴全部受贿犯罪所得，应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被告人龚典君受贿既有既遂，又有中止，根据本案具体情节，对被告人龚典君应以受贿既遂处罚，其受贿中止部分应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被告人龚典君具有多次受贿情节，应作为从重处罚的量刑情节予以考虑。被告人龚典君受贿款289.2143万元依法应予以没收，由潜江市纪委上缴国库，其中149.2143万元在本案中上缴国库，另外由行贿人何某某退缴的140万元在何某某行贿案中上缴国库。基于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同时考虑上述法定和酌定情节，本院综合评价被告人龚典君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对被告人龚典君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龚典君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2021年9月23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没收被告人龚典君受贿犯罪所得149.2143万元，由潜江市纪委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永军
人民陪审员 伍昌高
人民陪审员 肖玉芳
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关麟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