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8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
×支公司，住所地绍兴县柯桥××路××号。
负责人：沈甲。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高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乙。
法定代理人：李某某。
法定代理人：葛甲。
三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沈乙。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某某。
两被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某某。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以
下简称保险××）为与被上诉人李某某、葛甲、葛乙、戴某某
、俞某某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
兴县人民法院（2010）绍民初字第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
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同日依法组成合议
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11月5日，原告亲属葛丙驾驶一辆号牌为浙d×××××吉利牌小型普通客车，途经绍兴市鹅境
新汽车西站旁地方时，与交会的由被告戴某某驾驶的属被告俞
某某所有的一辆号牌为浙d×××××／浙d×××××挂重型罐式半
挂车发生碰撞，造成葛丙受重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
故。该事故经绍兴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葛丙承担
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戴某某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死者葛丙
出生于1979年7月11日，生前居住在位于××对旗山村日月家
园××室，工作于浙江雄盛实业有限公司，并办理了养老保险
。原告葛甲（出生于1951年10月23日）、李某某（出生于1956
年2月25日）系死者葛丙的父母，生育包括葛丙在内的两个子
女。葛丙与秦某某于2009年2月25日协议离婚，婚生子葛乙（
出生于2003年6月13日）由葛丙负责抚养教育。上述房屋一套
，秦某某同意产权归儿子所有，葛丙拥有上述房屋的长期居住
权，直至死亡。秦某某在离婚后将户口迁出，再无联系。葛乙
所在的绍兴县稽东镇高某村民委员会指定祖父葛甲、祖母李某
某为其监护人。原告葛甲、李某某、葛乙因交通事故可列入赔
偿范围的物质损失为医疗费720元、丧葬费17，073元、死亡赔
偿金454，5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葛乙）90，948元、误工费2
，807元、交通费2，000元、车辆修理费11，604元、评估费440元
，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610，132元。被告俞某
某已支付给原告50，000元。同时认定，被告戴某某系被告俞某
某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正在履行职务。浙d×××××
／浙d×××××挂车辆原为徐某某所有，后转让给俞某某，在事故
发生时，有制动不合格和超载的情况。浙d×××××牵引车及浙d×××××挂车在被告保险××处投有交强险，保险期间均为
自2008年12月11日零时起至2009年12月10日二十四时止。此外
，浙d×××××牵引车还投保了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
险期间为2009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09年12月10日二十四时止，
没有投保不计免赔险。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事故性
质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原、
被告对事故的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该院依法予以认
定。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戴某某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俞某某
作为雇主及肇事车辆车主，依法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
赔偿责任。被告保险××作为肇事车的保险人，则应在保险范
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保险××在
交强险限额内赔付224，720元，不足部分，根据交通事故责任
认定为主次责任的事实，结合我省实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的
相关规定，由被告俞某某承担30%的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
金30，000元应全额承担），即136，623.60元［（610，132元-
224，720元-
30，000元）×30%＋30，000元］。保险××辩称肇事车辆有制
动不合格和超载的情况，第三者责任险内增加免赔率20%、次
要责任某某5%的免赔率。该院认为，免赔率的特别约定在肇事
车辆的第三者责任险保单背面明确载明，因此保险××就免赔
事项已尽到告知义务，该院予以认可。保险××同时辩称评估
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精神损害抚慰金在第三者责任险
内不予赔偿，符合双方约定，该院予以认可。俞某某认可且高于法律规定标准的6，421元，由俞某某自己负担。保险××在
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金额为78，423.98元［（610，132元-
224，720元-30，000元-440元-
6，421元）×30%×75%］。现原告起诉要求赔偿因葛丙在交通
事故中死亡所产生的损失理由正当，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
对于如何认定原告因本案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该院认为：
关于医疗费、车辆修理费、评估费这三项双方争议不大，该院
予以认定。关于丧葬费一项，应按照12，959元（2008年度浙江
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5，918元／2）计算，但被告俞某某明
确表示认可17，073元，故超出规定的4，114元应纳入原告损失
范围，但与被告保险××无涉。关于误工费一项，原告主张的
2，807元过高，该院酌情确定为1，500元，但被告俞某某明确表
示认可2，807元，故超出规定的1，307元应纳入原告损失范围，
但与被告保险××无涉。关于交通费一项，原告虽未提供票据
，但处理丧葬事宜花费交通费为不争之事实，该院酌情确定为
1，000元。被告俞某某表示认可2，000元，故超出的1，000元应
纳入原告损失范围，但与被告保险××无涉。关于精神损害抚
慰金一项，原告主张的80，000元过高，该院根据受害人葛丙负
自身死亡的主要责任，且受害人父母葛甲、李某某接近退休年
龄的事实，酌情确定为30，000元。关于双方争议的死亡赔偿金
，受害人葛丙生前居住在位于××对旗山村日月家园××室，
工作于浙江雄盛实业有限公司，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
并办理了养老保险。因此，葛丙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某某
准进行赔偿，计算方法为2008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727元／年×20年=454，540元。被告保险××辩称居委会
对暂住人员没有证明的权利，且受害人葛丙自2009年5月11日
到浙江雄盛实业有限公司某作，以非农收入为生活来源的时间
较短，因此，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赔偿。被告俞
某某辩称葛丙生前居住的房子为其前妻秦某某所有，而非葛丙
所有，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赔偿。对此，该院认
为，原告提供的离婚协议书上约定位于日月家园的房屋归原告
葛乙所有，葛丙系葛乙的监护人，依约享有长期居住权，且有
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相印证，足以表明受害者葛丙生前居住
在城镇。浙江雄盛实业有限公司的证明及职工社会养老保险手
册足以证明葛丙在事故发生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
本案死亡赔偿金计算应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被
告要求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与本案事实不符，该院不
予采纳。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原告葛乙在事故发生时年
仅6岁，享有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权利。受害人葛丙在
与秦某某协议离婚时虽约定葛丙抚养葛乙并承担一切抚养责任
，但在葛丙死亡后，秦某某对葛乙负有法定的抚养义务。被扶
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依照扶养人的情况确定，因此被扶养
人生活费的计算方法为15，158＊12／2=90，908元。原告主张离
婚协议已经明确葛乙的抚养费某葛丙承担，因此秦某某不再负
担抚养义务。被告辩称葛丙在事故中死亡，葛丙应由其母亲秦
某某抚养，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该除以2。该院认为，被告
所持抗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
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
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
规定，判决：一、原告李某某、葛甲、葛乙因葛丙死亡产生的
各项损失合计610，13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
公司××支公司赔付303，143.98元；由被告俞某某赔付58，199
.62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尚应赔付8，199.62元。二、
驳回原告李某某、葛甲、葛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
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
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
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49元（缓交），
减半收取4，274.50元，由原告负担1，520.50元，被告俞某某负
担2，75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不服
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令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
赔款不合理。肇事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所有权已变更，车辆已由
徐某某转让给被上诉人俞某某，但未到上诉人处办理保险批改
手续，依保险条款的约定及保险法的规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
任。二、一审按城镇居某某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合理。依据一
审中原告提供的证据，死者在事故发生时虽从事非农工作，但
其土地是否被征用、是否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无法确定
，且受害人是在2009年5月份才开始在浙江雄盛实业有限公司
上班，距事故发生时间较短，不符合长期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标准。三、一审按城镇居某某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
不合理。被扶养人葛乙为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某某准计算被
扶养人生活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
人不承担商业险内的赔款78，423.98元，本案上诉费某被上诉
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某某、葛甲、葛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
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
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可以在商业险范围
内拒赔，且浙江省高院就车辆转让后是否需要通知有相应的规
定，如果交通事故中因车辆的转让而发生车主变化，保险××
并不能因为没有收到通知而拒赔。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
交了证据证明受害人居住在城镇时间比较久，以非农收入为主
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依据城镇居某某准确定死亡赔偿金并无
不当。最后，被扶养人生活费并不能以被扶养人本人户籍所确
定，应以受害人生前的生活情况来确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俞某某、戴某某答辩称：一、原投保人徐某某
与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并已实际履行，在保险
合同有效期内，徐某某将保险车辆及保险单等有偿转让给被上
诉人俞某某经营，该保险车辆实际车主俞某某直接对保险合同
的第三人承担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且上诉人已明示不对原
投保人、被保险人徐某某理赔，因此，该保险合同的赔偿请求
权依法可由俞某某直接行使。上诉人根据保险条款主张免责，
因该免责条款系保险合同的格式条款，内容与合同法、保险法规定的公平与等价有偿原则相悖，又根据新保险法有关规定，
车辆转让保险权益也跟着转让的原则，即使没有完成保单的过
户，出险后保险××照样应当理赔，不得以未告知理由拒赔，
且该车辆没有改变使用性质，未导致承保风险发生变化。二、
戴某某系俞某某所雇佣，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发生的事故
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除葛丙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
准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在二
审中提供投保人为徐某某的投保单一份，证明在投保的时候上
诉人已经将相应的条款以及相应的免责事项向徐某某进行了告
知并明确说明，徐某某在投保单上有签字。五被上诉人均质证
认为：该证据是在2008年12月份形成的，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
提交，不同意作为新证据予以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不
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的范某，且其真实与否不影响上诉人
依法仍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故本院不予认定。
五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某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
上诉人能否在商业险内免责，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某某准计算
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
诉称，按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九）项的规
定，被保险机动车转让他人，未向保险人办理批改手续，保险
人可以免赔。本院认为，该格式条款之规定，不符合法律的相
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
务。虽然本案被保险人徐某某、受让人俞某某在转让涉诉车辆
后，并未向上诉人履行通知义务，但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本
案系因车辆转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保险事
故，故对上诉人商业险的免责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
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依据离婚协议、
福全镇金三角居委会的居住证明、浙江雄盛实业有限公司的证
明及职工社会养老保险手册等证据认定受害人葛丙在事故发生
前较长时间生活在城镇，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依据
城镇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
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
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可
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
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
份有限公司××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晓法
审判员 吕景山
审判员 傅海鑫
二〇一〇年七月十二日
书记员 余建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