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沪02刑终848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怡，女，197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暂住上海市长宁区。
辩护人李小华、师福伟，上海李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1，男，197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张南贤，上海市万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孙龙根，系上诉人孙1父亲。
原审被告人吴杰，男，198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暂住上海市杨浦区。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金怡、孙1、吴杰犯受贿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作出(2015)普刑初字第14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金怡、孙1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瞿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金怡及其辩护人李小华、师福伟、上诉人孙1及其辩护人张南贤、孙龙根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依据证人陈某某、项1、赵某、梁某1、熊某、项某2、孙1、楼某某、洪某某、林1、刘1、梁某2、林某2、钮某某、谢某某、应某某、尚某某、杨某某、叶某、刘某2、邱某某、曹某某、孙某2、华某某、周某某、王某某、朱某某、高某某、李某某的证言；联华超市、上海百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联集团)等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联华超市股权结构及说明，中共联华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委员会提供的“组织架构设置和聘任通知”、党委会会议纪要和情况说明，在职证明、劳动合同、聘任通知、岗位说明书、基本情况表，商品管理总部考核激励方案，银行卡账户交易信息，业务量统计表、销售协议和联营协议，记账信息、笔记本复印件和付款、记账凭证，自有品牌商品合作协议、合同主体变更通知、新商品进场流转表和情况说明，百联集团纪委和监察室出具的情况说明，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相关证明；同案犯林1、傅善嵘的供述，原审被告人金怡、孙1、吴杰的当庭供述等证据判决认定：
(一)金怡、孙1、吴杰的主体身份
2012年1月至案发，联华超市的控股股东为国有企业百联集团，联华超市系国有出资企业。2012年5月起，金怡经联华超市党委、总经理室研究决定，被聘任为商品管理总部家百采购部经理，全面负责制定部门采购计划，完成合同评估、新品审核、促销谈判及商品、供应商的梳理淘汰工作等，并对自有品牌部引进、促销家百类商品具有意见建议权。
孙1于2012年5月29日至案发，被商品管理总部聘任为家百采购部日用百货采购负责人，履行采购经理职责，负责审核合同及签订工作，审定开发新品等，对家百采购部经理负责。
吴杰于2010年10月至案发，任自有品牌部采购员，负责家百(除一次性用品外)的其他分类商品，2012年1月起至案发，负责家百一次性分类商品。
(二)金怡单独受贿事实
2012年至2014年间，金怡利用担任联华超市商品管理总部家百采购部经理的职务便利，在家百类商品合同评估、新品审核、促销谈判等方面为供货商谋取利益，非法收受钱款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4.72万余元，具体如下：
1、2012年6月至2014年10月间，金怡先后收受上海途瑞实业有限公司(下称途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1(另案处理)给予的钱款49.59万余元。
2、2013年间，金怡先后收受浙江希尔家居用品有限公司销售负责人、上海缘翔商贸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项某2给予的钱款7万元。
3、2013年6月至2014年8月间，金怡先后收受上海承宏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承宏公司)实际负责人楼某某(另案处理)给予的钱款15.12万余元。
4、2014年1月，金怡收受上海天芮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洪某某(另案处理)给予的现金3万元。
(三)金怡伙同孙1、吴杰等人受贿事实
2012年至2014年间，金怡伙同孙1、吴杰等人，利用担任联华超市商品管理总部家百采购部经理、采购负责人等职务便利，在家百类商品合同评估、新品审核、促销谈判等方面为供货商谋取利益，非法收受钱款586.25万余元，具体分述如下：
1、2013年至2014年间，金怡伙同下属家百采购部采购负责人孙1先后收受嘉华金属(上海)有限公司业务负责人刘1给予的现金12万元。
2、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间，金怡伙同孙1先后收受上海茶花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总经理谢某某(另案处理)给予的现金81.75万余元。
3、2013年3月至2014年7月间，金怡伙同孙1先后收受上海荣宁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上海恒昊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恒昊公司)、上海尊家贸易有限公司、上海乘月实业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应某某(另案处理)给予的钱款238.5万元。
4、2013年6月至2014年8月间，金怡伙同孙1先后收受承宏公司实际负责人楼某某给予的钱款10.78万余元。
5、2014年1月、8月间，金怡伙同孙1先后收受上海益浩实业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叶某(另案处理)给予的钱款33.25万余元。
6、2013年6月，金怡伙同孙1、自有品牌管理部采购员吴杰收受恒昊公司实际负责人应某某给予的钱款48万元。
7、2012年5月至2014年9月间，金怡伙同吴杰先后收受苏州市苏容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曹某某给予的钱款44.41万余元。
8、2012年8月至2014年8月间，金怡伙同吴杰先后收受承宏公司实际负责人楼某某给予的钱款10.76万余元。
9、2012年8月至2014年10月间，金怡伙同吴杰先后收受途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1给予的钱款22.32万余元。
10、2012年10月至2014年5月间，金怡伙同吴杰先后收受平湖市星月保温容器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王某某给予的钱款33.94万余元。
11、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间，金怡伙同下属家百采购部采购经理林1(另案处理)先后收受上海灵勋贸易商行业务代表、上海椿悠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某(另案处理)给予的钱款39.5万元。
12、2014年7月，金怡伙同下属家百采购部采购经理傅善嵘(另案处理)收受华衡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业务负责人李某某给予的钱款11万元。
金怡、孙1、吴杰收受上述钱款后予以瓜分。其中，金怡分得261万余元，孙1分得233万余元，吴杰分得57万余元。
2014年10月21日，金怡在接受百联集团纪委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纪委尚未掌握的受贿犯罪事实。2014年11月26日、2015年4月9日，孙1、吴杰分别被检察机关传唤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受贿犯罪事实。金怡、孙1到案后分别检举了他人受贿的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
一审审理期间，金怡、孙1家属各退赃20万元；吴杰家属退赃57万元。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认为，金怡系国有出资企业中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单独或者伙同孙1、吴杰等人，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钱款660万余元；孙1、吴杰分别收受他人钱款424万余元、159万余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金怡在办案机关调查期间主动供述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到案后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孙1到案后检举他人犯罪，经查证属实，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孙1、吴杰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分别判处金怡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判处孙1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判处吴杰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扣押在案的赃款人民币九十七万元依法没收，不足之数继续予以追缴。
金怡上诉提出，其系社会招聘进入联华超市，接受总经理室的管理，非公司党委委任，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其辩护人当庭补充出示了联华超市《招股章程》，并提出金怡系联华超市总经理根据公司章程需要决定聘任，而非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任命，同时原判认定中外合资企业党委负有国有企业管理监督职责，与党章及企业国有资产法等规定相违背，故金怡应认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其行为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论处，且其具有自首、立功等情节，请求本院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孙1上诉提出，其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也不知道金怡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不应构成受贿罪；否认参与原判认定的共同受贿中的第2、3、6节犯罪。其辩护人还提出，金怡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主体身份，且公司在2012年年底后未有文件明确规定对金怡续聘，孙1和金怡的共同犯罪均发生在2013年后，故不应认定为受贿罪，本案中孙1系受金怡指派，所起作用较小，据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
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金怡、孙1、吴杰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依据，与原判相同。
关于金怡、孙1符合受贿罪主体身份的认定，经查，金怡经联华超市党委会研究决定担任联华超市商品管理总部家百采购部经理职务，属于经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管理工作的人员，依法应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案证据亦证实，2013年起联华超市对经理级以上党委管理范围内的岗位，除明确调整外，仍延续职务和等同续聘，故金怡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孙1伙同金怡实施的共同犯罪行为亦以受贿罪论处。上诉人金怡、孙1及各自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孙1参与原判认定的共同受贿中的第2、3、6节犯罪的认定，经查，证人谢某某、应某某的证言，原审被告人金怡、孙1、吴杰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三节犯罪中，上诉人金怡或伙同孙1、或伙同孙1、吴杰二人，利用各自职务便利，共同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并收受钱款，再予分赃，原判认定孙1参与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现上诉人孙1以无共谋为由，否认参与相关犯罪，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怡作为国有出资企业中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单独或者伙同上诉人孙1、原审被告人吴杰等人，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钱款，其中金怡、孙1系数额特别巨大，吴杰系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法院根据各原审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及情节等，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且审判程序合法。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法官助理尹逸斐
审 判 长 陈姣莹
审 判 员 王 潮
代理审判员 朱婷婷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冠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