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6）最高法行赔申2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桂林宇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朝阳乡岩前村委葛家村。
法定代表人：李宇斌，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骖鸾路高新区火炬大楼。
法定代表人：石玉琳，该区区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桂林国家高新区七星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空明路*号。
法定代表人：卓志炳，该局局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桂林市七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骖鸾路26号高新区开发大厦。
法定代表人：徐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建军，广西君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东二环路信息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唐峰，该局局长。
再审申请人桂林宇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宇顺公司）与被申请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七星区政府）、桂林国家高新区七星区城市管理局（原桂林市七星区市政管理局，以下简称七星区城管局）、桂林市七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七星区工商局）、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以下简称七星公安分局）行政强制执行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桂行终字第62号行政判决、（2015）桂行终字第62-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宇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失公正。1.二审判决将七星区政府提供的下列证据作为定案证据错误。《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政府关于关闭西村砖业有限公司等四家制砖企业的通知》（星政发[2011]36号）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关闭企业不是正式的行政强制措施或行政处罚，该通知无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不遵守法定程序，未告知当事人诉权；宇顺公司至今仍持有有效的工商营业执照，没有收到工商部门作出的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宇顺公司是否存在非法采矿、是否安全生产以及环保是否符合规定，与七星区政府非法强拆行为无关。即使存在上述情况，也应另案处理，由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定程序作出处罚，而不能作为对宇顺公司厂房、设施及成品、设备等进行非法强拆的依据。上述证据是七星区政府等单方提供的，宇顺公司没有收到，七星区政府等也根本没有作出以上的处理决定。二审判决仅凭七星区政府等被申请人的单方主张，在没有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采信上述证据，错误认定宇顺公司存在所谓的违法行为，并对七星区政府等的行为合法性予以确认。2.二审判决不认可宇顺公司提交的下列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错误。宇顺公司提交的2011年期间七星区政府委托评估公司对其资产所作的评估报告能证实宇顺公司的资产额，与本案的行政赔偿有实质性关联；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宇斌以妨害公务罪被强制拘留的事实，与宇顺公司的诉讼请求有关联。（二）二审判决错误认定行政补偿事实，七星区政府没有按照平等自愿原则与宇顺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也没有支付任何强拆补偿款项。1.《地面附着物自拆协议》上李宇斌签名虽是真实的，但上述协议是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宇斌在被七星公安分局刑事拘留期间被逼迫所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地面附着物自拆协议》签订之前，七星区政府已组织有关部门于2012年6月1日强拆了宇顺公司的厂房设施、成品等，无需再签协议约定自行拆除。《地面附着物自拆协议》附表没有李宇斌签名，不具有真实性，且七星区工商局在作出查封决定前已于2012年4月24日进行了详细清点并由双方签字，无需再在该协议中罗列清单，该附表与原七星区工商局清点的资产完全不符。2.七星区政府在李宇斌不承认《地面附着物自拆协议》并拒绝领款的情况下，通过桂林漓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漓东公司）汇款至宇顺公司名下，随后被以其他名义强行划转。3.宇顺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实生产设备损失及工人工资、劳动补偿，应当支持此项赔偿请求。（三）二审裁定驳回宇顺公司对七星区工商局、七星区城管局、七星公安分局的起诉错误。上述机构虽然是七星区政府的职能部门，但也是独立的行政机关，是非法强拆行为的直接参与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应列为共同被告，对违法行政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并对宇顺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再审本案，撤销（2014）桂市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第二项、（2015）桂行终字第62号行政判决第三项及（2015）桂行终字第62-1号行政裁定，改判七星区政府、七星区工商局、七星区城管局、七星公安分局连带赔偿宇顺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共620万元。
七星区工商局提交意见称：其未对宇顺公司下达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也未对宇顺公司的厂房及附属设施进行行政强制拆除，宇顺公司将七星区工商局列为被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七星区工商局查封无照经营的经营场所是合法行政行为。综上，请求驳回宇顺公司的再审申请。
七星区城管局提交意见称：2012年6月1日，在七星区政府组织职能部门依法取缔宇顺公司违法砖窑的行动中，七星区城管局只是协助配合部门之一，不是该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二审裁定准确认定七星区城管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宇顺公司主张七星区城管局应对其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宇顺公司的再审申请。
七星公安分局提交意见称：其是桂林市公安局下设机构，在组织关系上属于桂林市公安局管理，不是七星区政府的职能部门。取缔宇顺公司的行为系七星区政府组织相关职能部门作出，七星公安分局在现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制止和惩治违法犯罪活动，不是作出取缔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二审裁定驳回宇顺公司对七星公安分局的起诉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宇顺公司的再审申请。
七星区政府未提交意见。
本院认为：七星区政府于2012年6月1日、同年7月25日分别对宇顺公司厂房及附属设施、烟囱作出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均已被二审判决确认违法。结合宇顺公司的原审诉请和再审申请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宇顺公司应否获得行政赔偿。
（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错误的问题。二审判决查明，2012年7月5日，漓东公司与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宇斌签订的《地面附着物自拆协议》上有李宇斌签字，宇顺公司亦认可李宇斌签字的真实性。宇顺公司虽主张该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提供的李宇斌以妨害公务罪被刑事拘留等证明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二审判决采信上述证据，并无不当。《地面附着物自拆协议》所附《朝阳乡宇顺砖厂地上附属物自拆费清单》虽没有李宇斌签名，但该协议中载明“地面附着物数量、自拆标准及自拆金额见下表”，李宇斌在《地面附着物自拆协议》上签字应视为其认可作为该协议附表的《朝阳乡宇顺砖厂地上附属物自拆费清单》的内容。宇顺公司主张该清单因没有李宇斌签名而不能作为确定补偿数额和价格的依据，于法无据。二审判决确认该清单内容包括宇顺公司于2012年6月1日被拆除的厂房、砖窑等地面设施和于同年7月25日被拆除的烟囱以及相应自拆费金额，并无不当。按照《地面附着物自拆协议》的约定，宇顺公司应获得的补偿共387978.60元，2012年10月26日漓东公司一次性转账387978.60元到李宇斌的交通银行账户。二审判决认定宇顺公司因七星区政府被诉行政强制执行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补偿问题，已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并已实际履行，亦无不当。宇顺公司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二审判决未支持宇顺公司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七星区政府与宇顺公司达成协议后，指令其直属企业漓东公司与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宇斌签订《地面附着物自拆协议》。宇顺公司与七星区政府在二审庭审中均承认《地面附着物自拆协议》中相关自拆费是七星区政府对拆除宇顺公司地上附属建筑的补偿。如前所述，宇顺公司被强制拆除的厂房、砖窑、烟囱等地面附着物的补偿费均包含在《地面附着物自拆协议》约定的387978.60元中，并已实际履行。对宇顺公司已依《地面附着物自拆协议》获得补偿的财产，二审判决不支持其相应的赔偿请求，符合国家赔偿损益相补、不重复赔偿的原则。至于生产设备，因宇顺公司已自行处理，其请求七星区政府予以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工人工资及其劳动补偿部分，七星区政府已于2011年11月17日作出书面通知要求宇顺公司停产关闭，宇顺公司依法应自行停产。工人工资及劳动补偿系因其无视上述通知、继续经营而产生，并非因被诉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违法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宇顺公司请求七星区政府对此予以赔偿，亦没有法律依据。宇顺公司主张二审判决未支持其行政赔偿请求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七星区工商局、七星区城管局、七星公安分局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七星区政府组织相关职能部门作出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该行为依法应由七星区政府统一负责。二审法院认定本案应以七星区政府为被告，裁定驳回宇顺公司对七星区工商局、七星区城管局、七星公安分局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宇顺公司主张二审裁定驳回其对上述行政机关起诉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宇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桂林宇顺新型墙体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于 泓
审 判 员 刘 敏
审 判 员 黄金龙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 静
书 记 员 余逸纯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司法解释摘录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