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10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会区会城恒玖古典家具厂。
经营者：胡训九。
委托代理人：杨明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日朋。
原审被告：胡训九。
上诉人新会区会城恒玖古典家具厂（以下简称“恒玖厂”）因与被上诉人阳日朋、原审被告胡训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5）江新会民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事人原审的意见
2015年12月2日，阳日朋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恒玖厂、胡训九赔偿阳日朋损失合共185352元（其中包括医疗费26000元、护理费2500元、误工费2500元、赔偿金1243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恒玖厂、胡训九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胡训九于2015年1月29日在江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新会分局登记成立恒玖厂，企业性质为个体工商户。2015年5月8日，胡训九委托其员工肖某甲帮忙招工。肖某甲接受委托后，2015年5月13日，肖某甲招聘了阳日朋，并要求阳日朋第二天即来恒玖厂上班。阳日朋上班后，胡训九简单指导后即要求阳日朋独立操作机器工作。2015年5月14日上午11点左右，阳日朋因电锯的木屑碎片刺伤右眼，造成右眼穿通伤，工友肖某甲将其送往江门市某甲医院住院治疗。阳日朋共住院治疗21天，总计花费医疗费26000元，治愈出院后，经鉴定为九级伤残。住院21天期间由其妻子肖某乙护理。阳日朋在招聘新员工后，虽然不按照《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和阳日朋订立合同，导致阳日朋无法证明其与恒玖厂、胡训九之间的劳动关系，但是，2015年5月14日上午9点30分至事故发生时，确实是按照恒玖厂、胡训九的指示在给其做工，这是不争的事实，恒玖厂、胡训九都应当对阳日朋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阳日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要求恒玖厂和胡训九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的，还应当赔偿生活辅助具费和赔偿金。故请求法院判令恒玖厂和胡训九支付阳日朋医疗费人民币26000元。由于阳日朋右眼受伤，需住院治疗，无法继续工作，造成误工21天。误工费用按阳日朋的月工资标准3500元计算，合计人民币2500元。由于阳日朋右眼动了手术，生活不能自理，因此其妻子肖某乙辞去其工作单位中山市小榄镇某丙有限公司的工作，前来护理，造成误工，肖某乙月工资人民币3500元，故请求法院判令恒玖厂和胡训九支付阳日朋护理费合计2500元。阳日朋眼睛受伤后，虽治愈出院，但经鉴定为九级伤残等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又根据广东省江门市统计局《2014年江门统计年鉴》公布的数字，江门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人民币31088元，据此，阳日朋的赔偿金为31088元×20年×20%=124352元。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利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和阳日朋九级伤残等级的事实，主张精神损失费人民币30000元。
恒玖厂和胡训九答辩称：阳日朋所述的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毫无道理。5月14日上午约9：30时分，肖某甲未经过恒玖厂和胡训九同意和批准，临时请阳日朋来恒玖厂帮助其完成工作，约11点左右阳日朋右眼受伤。阳日朋是肖某甲临时私下叫来为其帮忙的，但恒玖厂和胡训九从未委托过肖某甲从外招聘人员来恒玖厂上班。在此之前，阳日朋从未在恒玖厂上班，恒玖厂的职工可以为此作证，阳日朋所述“被告委托员工肖某甲帮忙招工”，“被告简单指导后即要求阳日朋独立操作机器工作”明显是歪曲事实。阳日朋受伤是其本人原因所致，和恒玖厂和胡训九无关，应责任自负或与肖某甲共同承担受害责任。阳日朋没有经过恒玖厂和胡训九允许擅自上岗操作，不熟悉工作内容和工作环境，操作机器，以致受伤。按理说，未经恒玖厂和胡训九同意，任何无关的人员不得擅自操作和使用机器设备，否则，出了责任事故，应当追究其法律责任。如果是因自己操作不当而受伤应责任自负，或与指使操作的人共同承担受害责任，这是常识、常理。恒玖厂和胡训九与阳日朋既非劳动关系，也非雇佣或劳务关系，没有赔偿责任。双方之间非劳动关系已被劳动仲裁确认。阳日朋的工作是由肖某甲私自指派的，其报酬也是由肖某甲计发的（这一点已由劳动仲裁确定）。很明显阳日朋和肖某甲之间构成了劳务或其他关系，但和恒玖厂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阳日朋的人身权益在恒玖厂未受到过任何侵权，无权提出精神赔偿请求。尽管双方之间未有任何关系，但事故发生后，恒玖厂和胡训九为其垫付了10000元的医疗费，已经仁至义尽，承担了法律规定的公平责任。但是，肖某甲和阳日朋在事发后纠集多人到恒玖厂干扰、破坏正常的生产和经营活动，打砸恒玖厂的家具，已给恒玖厂造成了停产、停业、客户流失、产品毁坏等严重经济损失，恒玖厂和胡训九将其非法行为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赔偿经济损失、追回垫付的医疗费的权利。综上，阳日朋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法院依法驳回，以维护法律的公平和严肃。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4日，阳日朋在胡训九经营的恒玖厂内锯木期间因木屑刺伤眼睛，被送往江门某甲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6月3日，合共住院21天，其伤情被诊断为右眼角膜裂伤／巩膜内伤、外伤性白内障、右眼眼内炎，产生住院治疗费24837元，其中恒玖厂为其垫付10000元。后阳日朋继续在江门某甲医院及江门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合共支出门诊治疗费692.82元。因阳日朋与恒玖厂和胡训九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阳日朋曾于2015年7月23日向江门市新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5年5月14日阳日朋与恒玖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经审理，该委作出新劳仲案字（2015）第578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阳日朋的申诉请求。因对仲裁结果不服，阳日朋于2015年9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2015）江新法会民初字第1068号案件诉讼，后该案以阳日朋撤诉结案。2015年10月12日，阳日朋委托广东某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经鉴定，该所于同年的10月23日作出广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阳日朋因涉案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后阳日朋于2015年12月2日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庭审中，胡训九否认委托肖某甲招聘阳日朋工作，也不认可阳日朋为其员工。同时，胡训九表示从事成品加工需要佩戴护具，但阳日朋并未佩戴护具。另外，阳日朋表示从事该工种应佩戴护具，而恒玖厂并未提供护具。
另查明，阳日朋的户籍登记地为湖南省隆回县七江乡，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
原审法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
恒玖厂和胡训九一再否认阳日朋为其工作，并认为阳日朋是到恒玖厂游玩期间发生事故。对此，原审认为，工厂乃生产场所，应有较为严格的管理规范以保证安全生产，恒玖厂和胡训九所称阳日朋在上班时间到其厂内游玩明显有悖常理，更不可能在没有负责人胡训九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对产品材料进行加工处理。虽然恒玖厂和胡训九申请出庭佐证的两证人均否认阳日朋为恒玖厂的员工，但阳日朋是在第一天到恒玖厂便发生事故，且恒玖厂内的员工按照工种的不同而分配在不同的位置工作，故证人周某、胡某的证言无法证明阳日朋并非在恒玖厂内工作。综合双方当事人当庭的陈述以及证人肖某甲的证言，原审采信阳日朋的主张，认定事故发生时，阳日朋正为恒玖厂提供劳务工作。
作为用人单位，其对工作人员生产期间的人身安全有保障义务，尤其在认识到可能存在危险的情况下理应提供相应的护具并指引、监督员工使用以确保生产安全。本案中，虽然恒玖厂认为阳日朋从事的工种应佩戴护具，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已提供护具给阳日朋，阳日朋对此亦不予认可，致使阳日朋在工作过程中被木屑击伤眼睛，故恒玖厂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阳日朋作为一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应佩戴护具而没有护具提供的情况下仍然继续工作，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对事故的发生负次要责任。
关于阳日朋主张的损失，原审法院依法核定损失项目以及具体损失数额如下：
一、关于阳日朋主张的医疗费的问题。
阳日朋在江门市某甲医院住院21天后继续门诊治疗，结合阳日朋提供的医疗发票以及相应的费用清单，可见阳日朋产生的住院治疗费24837元及门诊治疗费692.82元均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原审法院核定阳日朋的医疗费为25529.82元，对于阳日朋超出原审法院核定数额的主张，因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
二、关于阳日朋主张的护理费的问题。
因阳日朋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需要陪人护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原审法院对阳日朋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三、关于阳日朋主张的误工费的问题，
阳日朋在江门市某甲医院住院治疗21天，其主张误工费损失合法合理。阳日朋在事故发生时正从事木材加工工作，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阳日朋的误工费损失应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木材加工和木、竹、藤、棕、草制品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28638元／年计算，应为1647.67元（28638元／年÷365天×21天）。对于阳日朋超出原审法院核定数额的主张，因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
四、关于阳日朋主张的赔偿金的问题。
阳日朋因交通事故受伤，于2015年10月23日被鉴定为九级伤残，其主张伤残赔偿金于法有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关于“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以及第三十五条“……‘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阳日朋于1974年8月6日出生，户籍性质为农业户口性质，因此，其伤残赔偿金的标准应以《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2014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245.60元／年计算，即阳日朋的赔偿金应为48982.40元（12245.60元／年×20年×20%）。对于阳日朋超出原审法院核定数额的主张，因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
五、关于阳日朋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的问题。
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第八条的规定，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遭受非法侵害的，有权申请精神损害赔偿。因侵权之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认为，因本次事故造成阳日朋九级伤残，已造成阳日朋精神损害的严重后果，结合当前社会经济生活现状、阳日朋的伤情以及事故责任情况，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阳日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为宜。对于阳日朋超出原审法院酌定数额的主张，因于法无据，原审不予支持。
综上，阳日朋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5529.82元、误工费1647.67元、赔偿金48982.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共计83159.89元。阳日朋为恒玖厂提供劳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阳日朋及恒玖厂应按其事故责任对阳日朋的损失分别承担30%以及70%的赔偿责任，故恒玖厂应赔偿阳日朋事故损失合60311.92元［（25529.82元＋1647.67元＋48982.40元）×70%＋7000元］。又因恒玖厂已经实际垫付10000元，故恒玖厂还需赔偿阳日朋50311.92元。而胡训九为恒玖厂的经营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关于“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的规定，胡训九应以其个人财产对恒玖厂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如下判决：
一、恒玖厂、胡训九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阳日朋经济损失50311.92元；
二、驳回阳日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6元，由阳日朋负担470元，恒玖厂、胡训九负担176元。
当事人二审的意见
恒玖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阳日朋对本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恒玖厂赔偿阳日朋经济损失35079.94元；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恒玖厂和阳日朋承担同等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阳日朋没有取得特种作业资格证，恒玖厂没有及时提供防护具或采取保护措施，危及人身安全的情况下，阳日朋有权拒绝恒玖厂的木工作业，但阳日朋仍然从事恒玖厂内的木工打磨作业，足以证实阳日朋认可自己的木工作业水平，已达到具备特种作业资格的相当水平，自认自己从事木工作业发生事故的风险性低。其次，阳日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一定的生活阅历、一定的社会工作经验，一定的工作安全常识。再次，恒玖厂作为生产管理人员，疏于工作管理，没有及时巡视、监督到厂内工作人员安全生产，制止违规作业等行为，亦具有过错，故判决双方承担同等责任较为妥当、合理，同时对恒玖厂与阳日朋之间通过本次安全事故，引以为戒，起到安全生产和震慑的教育性。原审判令阳日朋承担次要责任过轻，有显失公平之处，应当判令双方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原审在保护劳动者权益的同时，也应平衡用人单位的利益，以维护正常劳动秩序。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纠正。
阳日朋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胡训九二审没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恒玖厂在二审过程中仅针对原审认定的责任比例问题提起上诉，本案二审围绕其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恒玖厂的代理人在二审法庭调查过程中虽认为阳日朋是其员工雇佣的人员而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根据恒玖厂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其已承认阳日朋在其厂内从事木工打磨作业，并多次引用我国劳动法律论述恒玖厂和阳日朋分别在生产管理和自身安全防护中的不足，进而请求改判双方承担同等责任。由此可知，恒玖厂实际上对阳日朋有偿为其工作的事实是认可的，在该事实的基础上，恒玖厂对其与阳日朋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亦无异议，故恒玖厂对阳日朋因本案事故所受伤害承担的责任应循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确定。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有关提供劳务受害责任的规定仅适用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情形，而不适用于本案作为个体工商户的恒玖厂与阳日朋形成劳务关系的情形，故本案的雇主责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由恒玖厂承担无过错责任。恒玖厂以阳日朋存在过错为由请求改判双方承担同等责任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认定恒玖厂与阳日朋按各自过错对本案事实承担责任有误，但阳日朋未对此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但因阳日朋未对此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元，由新会区会城恒玖古典家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景欣
审判员 许世清
审判员 陈雪娟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区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