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141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池兰清，女，1958年5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明成，男，1955年8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
上诉人池兰清、宋明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建，北京王晓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明利，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明生，男，1971年11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
被上诉人宋明利、宋明生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云霞，北京市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明琴，女，1957年12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明华，女，1962年3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明霞，女，1965年10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
上诉人宋明成、池兰清因与被上诉人宋明生、宋明利、宋明琴、宋明华、宋明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6民初6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明成、池兰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依法改判支持宋明成、池兰清全部诉求。事实和理由：第一，关于协议的有效性，宋明成、池兰清认为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签订协议没有实施的基础。首先，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准，×号院是原怀柔县政府批给池兰清的，房屋由池兰清夫妇建造，池兰清是依法登记的拆迁房屋所有人，故只有池兰清夫妻对该房屋享有物权，其他人不享有物权。基于物权法定原则，只有池兰清夫妻对拆迁房屋享有物权，其它人无权干涉。其次，宋明利和宋明生户口迁至此院，是哥哥对弟弟的照顾，不能因此证明宋明利和宋明生享有该院的权益，宋明利和宋明生无合理依据获得拆迁利益，对拆迁房屋不具有处分权，故宋明生、宋明利与池兰清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此外，宋明成是房屋的所有权人，在签订协议时没有签字，而宋明利、宋明生只和池兰清签订了协议，有违常理。该协议签订至今十年之久，客观情况已经物是人非，且目前回迁房也没有落实到位，房价几倍增长，如果再确定本协议依然有效，宋明成、池兰清认为不妥。第二，一审法院应全面审查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但一审法院仅以池兰清、宋明成的理由不成立为由便确认该协议有效，属于审查不全面。第三，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协议是否有效，但一审法院却擅自超越审理范围，将本案诉争的协议作为其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将本案尚不确定效力的协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认定宋明生和宋明利对×号院内房屋享有财产的权利，宋明成、池兰清认为这是超过一审法院审理范围的，一审法院应该仅针对协议是否有效进行审理，不应该对对方是否有财产权利进行定性，一审法院的表述直接影响到另一个诉讼案件的审判结果，给宋明成、池兰清继续维权造成障碍。请求二审更正一审法院的错误表述。
宋明生、宋明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宋明成、池兰清的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涉案协议在另外双方法定继承案件中，宋明成明确自认涉案协议是在双方存在良好的家庭关系情况下所签订的，依照上述该自认可以得出，宋明成、池兰清所陈述的宋明成对于涉案协议的签订不知情，与事实矛盾，协议内容已经得到实际履行，×号院拆迁后依据协议内容中停产停业补偿归宋明利，实际也是由宋明利与拆迁办签订的停产停业的补偿协议，涉案协议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也不具备《合同法》第52条所规定的无效的内容，宋明成、池兰清在上诉中所提及的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本案是确认涉案合同效力的纠纷，不是对物权造成妨碍，而关于社员宅院地使用许可证和怀柔镇村民建房施工许可证登记的是池兰清，但这两份证书并不是农村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的证明。本案中池兰清仅是作为家庭户的代表被登记在两个证书上，不能代表产权地的归属，所以双方才会在拆迁当时签订了涉案协议，通过涉案协议第一段的表述，房主列举了三人，可见房主并不是池兰清一人，所以一审法院综合审查证据后得出宋明利、宋明生对于涉案×号院享有权益，并没有超出宋明成、池兰清的诉讼请求。
宋明琴、宋明华、宋明霞辩称：同意宋明利、宋明生的答辩意见。
宋明成、池兰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宋明利、宋明生与池兰清于2007年4月14日就怀柔区×号院拆迁事宜所签订的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明成与池兰清系夫妻关系；宋明成与宋明生、宋明利、宋明琴、宋明华、宋明霞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其父母庞凤莲、宋建明分别于2006年、2009年去世。1987年，原怀柔县人民政府向池兰清核发了怀政地字第×××号《社员宅院地使用许可证》，批准其使用原怀柔县城关公社×大队一宅基地（现×号）。1990年5月，原怀柔县怀柔镇人民政府向池兰清核发了镇字第×号《怀柔镇村民建房施工许可证》，其上载明：原宅院有北房4间，批准建造南房3间。2007年，本区怀柔镇于家园村列入拆迁范围。2007年4月14日，北京慧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拆迁人，（甲方，以下简称慧友房地产公司）与被拆迁人宋明利（乙方）签订了“馥郁苑二期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乙方所有位于×号院内正式房屋中，将其部分房屋投入了生产、经营活动，并取得了工商部分核发的有效营业执照，乙方实际经营面积为191.88平方米，甲方按每平方米700元的标准给予停产停业综合补助总计134316元。同日，慧友房地产公司与被拆迁人池兰清亦签订了“馥郁苑二期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经拆迁人认定，被拆迁人在×号院内正式房屋面积为191.88平方米，拆迁人给予被拆迁人拆迁补偿总款为516011元。当日晚，宋明利、宋明生与池兰清签订了诉争协议，内容为：“根据馥郁苑二期工程建设需要，×号院拆迁，经房主池兰清、宋明利、宋明生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房屋拆迁，按房地产开发公司售房标准，不要补偿款，按面积换成楼房出售，房款协商分配如下：1、给家父宋建明存下人民币10万元；2、给池兰清存下人民币36万元；3、给宋明利存下人民币3万元；4、其余款项（由）宋明利与宋明生平分。”
2007年4月15日，慧友房地产公司（甲方）与宋明利（乙方）再签订“于家园居民优惠购房意向书”，约定双方根据《馥郁苑二期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乙方位于怀柔区×号房屋建筑面积为191.88平方米，拆迁补偿款总计516011元。乙方要求用此款订购馥郁苑二期商品房二套，分别为：商品房1为馥郁苑二期（暂定名）×号楼×单元×室，建筑面积为90平方米。其中享受回购住宅优惠销售房价的面积为90平方米，优惠单价为每平方米2750元。则商品房1的总房款为247500元。商品房2为馥郁苑二期（暂定名）×号楼×单元×室，建筑面积为90平方米。其中享受回购住宅优惠销售房价的面积为90平方米，优惠单价为每平方米2750元。则商品房2的总房款为247500元。2012年1月11日，慧友房地产公司（甲方）与池兰清（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如下：根据甲乙双方于2009年5月7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及双方于2007年4月14日签订的《购房意向书》，乙方认购的房屋总建筑面积为180平方米，补偿标准为每月每平方米11元。甲方现再次支付上述补偿费用，本次支付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总款为23760元。
另查，本案当事人均表示诉争协议签订时，宋明成、池兰清与宋明生、宋明利、宋明琴、宋明华、宋明霞之间的关系良好。宋明成与池兰清均表示当时夫妻感情尚可。另，在法院（2017）京0116民初5076号宋明利、宋明生与池兰清、宋明成、宋明琴、宋明华、宋明霞法定继承纠纷一案的庭审中，宋明成、池兰清称，“当时宋明成、宋明利、池兰清关系非常好，在良好的关系情况下写的协议书，但是在十年以后关系变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协议的效力认定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有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夫或妻一方做出的处理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池兰清处分诉争房屋，属于对夫妻共有财产做出重要处理，应当由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对于宋明成是否知晓该处分行为，在双方当事人均无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进行推定。一方面，在诉争协议签订时，宋明成与池兰清夫妻关系尚可，宋明成等兄弟姐妹之间关系良好；该协议签订至今已达十年之久，且期间池兰清又多次与拆迁单位签订有关拆迁补偿协议及优惠购房意向书等，宋明成当年若不知情，与生活常理不符。另一方面，房屋作为极为重要的财产，权利人应当积极管理和维护。涉案房屋早已拆迁，且拆迁周期长达十余年之久，宋明成对此应当知晓，并未提出异议。由此可以推定，宋明成对池兰清签订诉争协议的行为应当知情且同意。宋明成之诉称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
从《社员宅院地使用许可证》、《怀柔镇村民建房施工许可证》以及诉争协议所载内容上看，可以认定宋明成、池兰清与宋明生、宋明利对×院内房屋享有财产利益。宋明琴、宋明华、宋明霞称该院北房系由其与父母宋建明、庞凤莲共同出资建造的事实，因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且宋明成、池兰清不予认可，故法院对此难以采信。该诉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应合法有效。故宋明成、池兰清要求确认诉争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宋明成、池兰清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结合池兰清、宋明成的上诉请求，本案的焦点集中在涉诉协议的效力层面，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从池兰清的角度分析，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当对自己所从事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在涉诉协议上签字之后，现池兰清以自己正值更年期、头脑不清醒为由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
其次，从宋明成的角度分析，其与池兰清的夫妻关系未见恶化迹象，且表述涉诉协议签订时与宋明利等兄弟姐妹关系良好，涉诉房屋拆迁及随后一系列协议的签订历经十余年，在此期间，宋明成称其对上述事宜不知违背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宋明成知晓协议且未提出异议并无不当。
再次，本案的审查重点集中在涉诉协议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综合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宋明琴、宋明华、宋明霞的证据提供情况，一审认定合同有效并据此驳回宋明成、池兰清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宋明成、池兰清的上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宋明成、池兰清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京
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
代理审判员 楚 静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邱 江
书 记 员 王秋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