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皖16行终6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代颖敏，男，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蒙城县，
委托代理人王丽，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奇，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杰，男，1956年8月16日生，汉族，住蒙城县，
委托代理人朱芳霞，女，1956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孙永超，安徽京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蒙城县不动产登记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城关镇南华路146号。
法定代表人李治淮，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李良亚，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杨永，安徽和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代颖敏因被上诉人戴杰诉原审被告蒙城县不动产登记管理局（以下简称蒙城不动产登记局）一案，不服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2017）皖1622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颖敏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丽，被上诉人戴杰的委托代理人朱芳霞、孙永超，原审被告蒙城不动产登记局的委托代理人李良亚、杨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戴杰与第三人代颖敏系亲兄弟关系。本案争议的房屋座落于蒙城县万佛塔社区茨淮55号，一层建造于1986年，二层建造于1995年，房屋建筑面积主房182.83平方米（层数两层），厢房22.72平方米（一层），用途居住。2008年6月10日，第三人代颖敏向被告申请办理房屋权属登记，5月30日被告出具初审意见，8月14日出具复审、审批意见，8月13日代颖敏补写申请书。2008年5月27日，第三人代颖敏委托蒙城县方寸测绘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测绘，测绘员于2008年5月27日出具测绘意见，2008年5月22日蒙城县方寸测绘有限公司出具复核意见和审批意见，2008年5月29日代颖敏缴纳测绘费用，测绘调查表中四邻“李秀兰”非本人签字，由其妹代签。2008年8月18日，被告蒙城县不动产登记管理局为第三人代颖敏颁发了房地权蒙字第19880号产权证（登记号23035-2598）。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戴杰与被告蒙城县不动产登记管理局作出的颁发了房地权蒙字第19880号产权证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可以提起行政诉讼。被告作为房屋登记管理机关，应按照《房屋登记办法》规定的程序办理房屋权属登记申请。本案中，被告为第三人代颖敏办理房产登记时，在第三人申请办理登记前，即出具初审意见及第三人委托蒙城县方寸测绘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测绘时，该公司在其测绘员出具测绘意见钱，就出具复核意见和审批意见，且测绘调查表中四邻：“李秀兰”非本人签字。被告的上述行为明显违反了法定程序，故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为代颖敏颁发房地权蒙字第19880号产权证（登记号23035-2598）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蒙城县不动产登记管理局于2008年8月18日为第三人代颖敏颁发的房地权字第19880号产权证（登记号23035-2598）。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蒙城县不动产登记管理局负担。
代颖敏上诉称：1.原审程序违法。本案两名证人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是亲兄弟关系，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而允许其以证人身份参与诉讼是错误的。另外，本案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告知被上诉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对已经受理的的，应当裁定中止诉讼。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向原审被告申请初始登记的时间为2008年5月，应当适用1998年1月1日起施行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根据该办法的规定，上诉人初次申请权属登记时，只需提出申请，并未要求申请的形式，而新施行的《房屋登记办法》规定了需要提交登记申请书，因此上诉人于2008年8月13日补写了申请书，原审被告于2008年5月30日出具初审意见，是基于上诉人先前的非书面申请。另外，原审被告在受理登记申请时，只需审查是否提交《房屋测绘报告》，该测绘报告并不是原审被告作出，即便存在瑕疵，也不能等同于原审被告作出的房屋登记行为违法。综上，原审违反法定程序，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上诉人代颖敏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是：
1.代颖敏身份证，证明第三人身份情况。
2.“征用”土地协议书，互相用地协议书、补办土地试用权登记申请，证明1985年10月，代颖敏通过其所在单位蒙城县二轻工业供销公司的支持，与蒙城县城关镇蔬菜大队第四生产队签订协议、并花费4100元，取得案涉房屋占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
3.土地占用税收款单、补办用地手续交款通知书。证明代颖敏为案涉房屋占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缴税费2881.4元。
4.购买建筑材料的发票、凭证，支付工钱证明、花费记账单。证明建造案涉房屋第二层系代颖敏出资，与原告无关。
被上诉人戴杰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1.原审被告蒙城不动产登记局对涉案房屋登记行为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建造时间登记错误，把一楼建造时间1986年登记为1987年，把二楼建造时间1995年登记为1987年。并且主体登记错误，把一楼属于戴杰和代颖敏父母共同所有的房屋登记为代颖敏一人，把二楼属于戴杰所有的房屋违法登记为代颖敏所有。2.原审被告蒙城不动产登记局违反法定程序。2008年6月10日代颖敏提出登记申请，蒙城不动产登记局于2008年5月30日出具初审意见，于同年8月14日出具复审审批意见。2008年5月27日测绘公司出具测绘意见，却于2008年5月22日出具复核和审批意见。即先初审后申请，先复核后测绘，且测绘调查表中四邻“李秀兰”不是其本人签字。（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属于无理缠诉，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虽然证人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同胞兄弟，但是只要知道案件情况的自然人均有义务出庭作证。2008年8月份上诉人代颖敏去办理房产证时，父亲戴春堂依然健在，根本不存在继承问题。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戴杰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是：
1.戴杰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自然状况是本案适格诉讼权利主体。2.戴春堂书写原始证明；3.戴华敏情况说明；4.戴超敏情况说明；5.李振乾证明；6.李兆明证明；7.物证照片。证明被告颁发给第三人代颖敏的涉案房产证第一层四间是原告父亲戴春堂在86年投资购买建造，二层四间是95年原告自己出资建造的，被告颁证行为认定房屋土地产权来源和房屋建造时间均是违法错误的事实。
原审被告蒙城不动产管理局陈述称：我局在进行房屋登记行政管理过程中，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008年5月27日有关部门工作人员进行房屋产权调查报告，情况属实后进行复核。产权登记薄附测绘图是同年5月28日制作，符合工作流程。同年5月29日受理登记申请，于5月30日进行初审。我局受理代颖敏登记申请发生在2008年7月1日《房屋登记办法》实施前，不限于其申请的具体形式，后补书面申请既是为了补齐材料也是执行新办法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告知被上诉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对已经受理的的，应当裁定中止诉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蒙城不动产管理局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依据是：
1.房屋登记申请表。证明第三人依照申请表申请对蒙城县芡河路55号房屋进行登记；2.房地产登记调查表。证明四邻指界签字，指认为第三人申请登记房屋邻居；3.房屋产权现场调查报告。证明现场调查房屋结构、建造用途，土地权属来源，问询邻居，和第三人房屋产权纠纷情况；4.土地使用权证书复印件。证明第三申报的房屋产权和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关联一致；5.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明第三人申请产权登记房屋状况得到属地基层社区组织的认证；6.《房屋登记办法》、《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以上证据、依据证明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均随卷向本院移送。
经庭审举证、质证，各方当事人二审所举证据均同一审，对证据的质证意见亦同一审。一审对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基本正确，合议庭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20*年*月*日蒙城县不动产登记局成立，原蒙城县房地产管理局承担的房屋登记职责划入蒙城县不动产登记局。
2016年8月25日，利辛县人民政府作出利政[2016]12号《利辛县人民政府关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通告》，利辛县不动产登记局为我县不动产登记机构，2016年8月26日至30日，县国土资源局、房产局停止办理土地、房屋登记。自2016年8月31日起，由利辛县不动产登记局办理不动产统一登记业务。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代颖敏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戴杰的答辩意见，以及原审被告蒙城不动产管理局的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2.戴杰是否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原蒙城县房管局为代颖敏颁发房产证的行为是否合法；4.一审判决是否正确。
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民事争议处理期间不计算在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内；已经受理的，裁定中止诉讼。”
本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杰在一审起诉时称涉案房产的一楼是其与上诉人代颖敏父母的生前财产，第二层是戴杰出资所建，由其享有所有权，并不是代颖敏个人财产，却被蒙城不动产登记管理局登记在代颖敏个人名下，因此起诉要求撤证，其主张的并不是共有或继承无效或者应当撤销，因此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上诉人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戴杰是否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了提起诉讼应当符合的条件，其中第（一）项是“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戴杰一审起诉时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颁证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卷宗证据材料显示，戴杰举证的戴华敏、戴超敏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原蒙城县房管局为代颖敏颁证的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其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原蒙城县房管局为代颖敏颁发房产证的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因蒙城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房屋登记的职权已变更为蒙城县不动产登记局，因此蒙城县不动产登记局是适格的被告。本案原审被告蒙城不动产登记局所举证据材料中，上诉人代颖敏申请初始登记的时间是2008年5月29日，但是房屋产权现场调查报告是2008年5月27日、房地产测绘报告中的测绘意见是2008年5月27日，早于其提出申请的时间。房地产测绘报告中的复核意见栏记载的是“同意测绘意见”，但是落款日期是2008年5月22日，审批意见栏的落款日期是2008年5月22日，即复核意见、审批意见的日期早于测绘意见的日期，程序上存在违法之处。上诉人代颖敏称该测绘报告并不是原审被告作出，即便存在瑕疵，也不能等同于原审被告作出的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是，原蒙城县房产局的房屋产权调查报告中调查人是“刘飞”、“李彬”，蒙城县房产局方寸测绘公司的房地产测绘报告中测绘员是“刘飞”、“李彬”，因此上诉人的这一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程序违法，本案两名证人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是亲兄弟关系，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而允许其以证人身份参与诉讼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凡是知道案件事实的人，都有出庭作证的义务”。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本案是行政诉讼主要审查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对于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归属问题，可以通过民事诉讼予以确认解决。
综上，一审撤销颁证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代颖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秀远
审判员 刘晓慧
审判员 张继民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虓
附：本文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