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邢民四终字第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桥西区钢铁街道葛家庄村民委员会。
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葛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左利军，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爱平，河北金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邢台筑鑫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
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郭守敬大道张东路口西侧
法定代表人刘晓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相永涛。
委托代理人程海春，河北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芳，农民。
委托代理人高春花，女，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系李秀芳亲戚。
委托代理人乔丽君，河北同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台市桥西区钢铁街道葛家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葛家庄村委会）、邢台筑鑫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鑫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葛家庄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左利军及委托代理人王爱平，上诉人筑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相永涛、程海春，被上诉人李秀芳的委托代理人高春花、乔丽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邢台市桥西区钢铁街道办事处葛家庄村原名为葛庄村，2010年11月19日开始启用葛家庄村民委员会的公章。2008年初到2010年底邢台市桥西区西董村的谢新敏、徐海林、徐艳军、徐海军、张云峰五人受邢台市桥西区南大郭乡委派作为工作组到葛庄村主持工作，代表村委会行使职权，李秀芳为此提供当时张贴在葛庄村南大郭乡政府葛庄村工作安排的公告。李秀芳系葛家庄村村民，于2009年11月9日与葛庄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为李秀芳租赁陈荣拆迁搬走后的油厂土地，由李秀芳使用，面积是8亩，每年每亩5000元的租赁费，租赁期限为15年，乙方在使用期间向村委会缴纳租赁费，合同到期后另行协商。协议书甲方落款为葛庄村委会，乙方为李秀芳。李秀芳申请的证人徐海林一审出庭作证，证明受南大郭乡政府的派遣，作为工作组派驻葛庄村的，全面主持葛庄村的工作，谢新敏是组长兼书记、谢会军是副书记、徐海林、徐艳军、张云峰是书记助理，当时没有村主任。在他们主持工作期间，与李秀芳签订了该协议书，协议书是徐海林所写的，村里因公需要拆了李秀芳的宅基地，李秀芳生活困难向大队申请要求租赁葛庄村的一块闲散地，当时李秀芳所租用的地是规划的养殖用地，签订协议时谢新敏、徐海林、徐艳军都在场，盖章后李秀芳就拿走了，公章是真实的，陈荣所在的食油厂除与李秀芳签订协议外，未与其他人签订合同，并且工作组主持工作期间与十几户签订了租赁土地的协议，其中也包括与杜立军签订的协议。李秀芳申请的证人徐艳军一审出庭证明，2008年南大郭乡（后改为邢台市桥西区钢铁街道办事处）派同属于南大郭乡西董村的谢新敏、徐海林、徐艳军、徐海军、张云峰五人作为工作组到葛庄村主持全面工作，谢新敏是工作组书记，主持全面工作，徐艳军当时担任工作组书记助理。2009年李秀芳因生活困难多次找村里，想要租赁土地，当时陈荣租赁的地（食油厂）合同到期要搬走，村里就与李秀芳签订了协议，待陈荣搬走后就让李秀芳使用，工作组任职期间，一共签订了十几份协议，其中就包括李秀芳的协议书，协议是徐海林所写，章是管章的人所盖，是真实的。当时工作组代表村委会行使职权，李秀芳是与村里的工作组签订的。李秀芳另出示（2011）西民初字第303号、（2011）邢民四终字第548号、549号杜立军与葛庄村诉讼时的判决书，证实与李秀芳租赁的土地相连的地方有葛庄村另一户村民杜立军与葛庄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均在筑鑫公司所承包的范围之内），筑鑫公司承包时，杜立军已经在使用该土地，因为陈荣尚未迁出，故李秀芳并未实际占用。李秀芳另提交2010年10月20日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裁定书九份，证明葛庄村委会曾诉至该院，要求撤销郭增会、郭建芳、郭建涛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协议，后葛庄村委会一并撤诉。李秀芳超过一审举证期间提交邢台市桥西区钢铁街道工作委员会2009年9月20日关于葛庄报来申请工作补贴的批复，证明谢新敏出任葛庄村和西董村联合党支部书记以来工作突出，享受同级别相当的生活补贴及各项工作奖励等政策。李秀芳提交国家信访局访复字（2010）19017号文件证明，李秀芳于2010年12月17日到国家信访局进行上访，国家信访局已将李秀芳反映的问题转交河北省信访局处理。葛家庄村委会申请证人郭凤海一审出庭作证，证明2009年时是村委会组织委员，负责会议记录工作，证实不知道村委会是否研究过李秀芳租赁土地的事情，村班子会记录上没有该记录，同时证明自己现在村中负责计划生育工作，从村中领取补贴。葛家庄村委会申请另一证人郭增会一审出庭证明2008年6、7月份到2010年3、4月份曾经管理过村里的公章，自己没往村委会与李秀芳的合同上盖过章，同时证明工作组待了一段时间后才拿的章，中间给过别人，证明自己于2009年同样与工作组签订协议，从村中租赁了五亩二分地，自己现任本村工作人员，从村里开工资。葛家庄村委会申请另一证人郭建利一审出庭证明2009年自己担任村党支部委员，没有参加过李秀芳与村委会租地的研究。陈荣于2012年12月20日搬走，陈荣搬走后，李秀芳要履行合同，将砖拉到合同所在地，因葛家庄村委会的阻拦，致使该合同不能实际履行。
另查明，2010年11月份邢台市城乡规划局作出了《关于菜市场建设的规划意见》，其中包括葛家庄村所在的太行南路菜市场，2010年12月葛家庄村委会在《邢台日报》等多家媒体进行招商，并成立了招投标小组、监督小组、政审小组，2010年12月15日确定筑鑫公司中标，2010年12月31日葛家庄村委会和筑鑫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期为2010年12月31日至2030年12月31日，年租金292，500元，租期一年届满之日起十天内付清下年度租金，落款甲方为邢台市桥西区钢铁街道葛家庄村民委员会，郭平印（时任村委会主任），乙方为邢台筑鑫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刘晓军。占地面积是58.5亩（李秀芳和杜立军所承包的土地均包括在内），土地性质为非农业集体建设用地。该协议签订后陈荣所占食油厂的土地因陈荣尚未搬走，筑鑫公司并没有实际占用该土地。李秀芳提供邢台市城乡规划局邢规函（2010）第182号《关于菜市场建设的规划意见》，其中记载太行南路菜市场（临时建筑）：位于太行路以西，建设大街以北，项目用地39，000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6，380平方米，采用罩棚与活动板房相结合形式。建设东西向出入口北侧部分（用地面积16，600平方米，建筑面积3，717平方米），使用期限不得超过两年。另该文件记载菜市场（临时建筑）审批资料准备完善后报送该局审查，该局审查通过后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邢台市规划监察大队行政违法案件移送函邢规监察（2013）第014号文件证明，太行南路菜市场未取得任何规划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李秀芳出示邢台市城乡规划局关于太行南路菜市场违法建设有关问题的答复，也证明该菜市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葛家庄村委会申请证人郭凤海、郭建利均证明村班子开会时确定村委会与筑鑫公司签订协议的时间为两年，葛家庄村委会另外提交2012年12月6日村班子会议记录一份，证明村委会与筑鑫公司租赁期为两年，同时证明李秀芳在上访。葛家庄村委会提交的2010年12月2日葛家庄村支委会记录中，双委会经过协商协议菜市场租期为2年，每亩租金5，000元。2010年12月18日葛家庄村支委会记录中，讨论菜市场招商的问题，证明协议内容已经拟好，开会征求大家的意见，双委一致通过，同时商议李秀芳上访的问题，并派专人去做李秀芳的工作。
葛家庄村委会于2011年3月4日在《邢台日报》上刊登公告，声明原村委会公章作废，启用新公章，请持有原公章合同的人于2011年3月11日前到村委会处重新签订合同，逾期不到村委会签订合同的，原合同作废，后果自负，特此公告。葛家庄村委会称因李秀芳没有登记，没有到村委会主张过权利，故李秀芳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无效。李秀芳主张自己的合同是附条件合同，陈荣搬走后才能生效。陈荣搬走后，李秀芳占用该地时被葛家庄村委会阻止，双方发生争议。2013年5月3日，李秀芳起诉至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要求：依法判令葛家庄村委会履行合同，不得妨碍李秀芳正常使用租赁空闲地。筑鑫公司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申请参加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李秀芳与葛家庄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无效；判令葛家庄村委会与筑鑫公司签订的合同继续履行。
2013年8月5日一审庭审中筑鑫公司认为李秀芳与葛家庄村委会之间的租赁协议是伪造的，要求法院依法对该租赁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李秀芳要求法院对筑鑫公司与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上的公章及书写文字沉淀到纸张上的年限进行鉴定，经协商，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到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因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李秀芳、筑鑫公司均未按照该鉴定所的要求提供检材，也未提交鉴定费，致使鉴定无法进行。
二审中，葛家庄村委会提交2013年12月31日中共邢台市桥西区南大郭镇委员会证明，经查阅2008年4月9日原南大郭乡党会会议记录，内容为：“葛庄村比较混乱，经乡党委会研究决定向该村派驻工作组。组长为谢新敏，成员为李春海、付俊霞，工作组的主要职责：一是主持双委会全面工作；二是做好信访稳定工作，及时化解矛盾，解决群众反映的突出问题；三是配合区纪委调查组、区检察院调查处理相关案件。”并提交2009年7月17日中共邢台市桥西区委组织部关于郭凤海任葛庄村党支部书记的批复和钢铁街道村“两委干部名册。
二审法院经向邢台市城乡规划局查询，该局证明太行南路菜市场（临时建筑）项目未办理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2009年11月9日，原告李秀芳与葛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是邢台市桥西区西董村的谢新敏、徐海林、徐艳军、徐海军、张云峰五人受邢台市桥西区南大郭乡委派作为工作组到葛庄村主持工作，代表村委会行使职权期间与原告签订的，上面盖有被告葛庄村委会的印章和李秀芳的签名，并有工作组成员徐海林、徐艳军出庭为其作证，被告方证人郭凤海、郭增会、郭建利只是证明自己没有参与研究李秀芳租赁土地的事情，村班子会记录上没有该记录，管章期间未给李秀芳加盖过公章等，并不能证明该合同非真实存在，因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原告和第三人均未按照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的要求提供检材，也未提交鉴定费，致使鉴定无法进行，现无证据证明原告和第三人的合同是伪造的，应认定该合同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2009年11月9日原告签字，被告方盖章后该合同成立。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原、被告之间的合同规定李秀芳租赁陈荣拆迁搬走后的油厂土地，由李秀芳使用，属于附条件的合同，陈荣于2012年底搬走，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生效，到原告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0年12月2日葛家庄村支委会记录中，除讨论菜市场招商的问题，同时商议李秀芳上访的问题，并派专人去做李秀芳的工作，说明对李秀芳与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是知情的。被告于2011年3月4日在《邢台日报》上刊登公告，声明原村委会公章作废，启用新公章，请持有原公章合同的人于2011年3月11日前到被告处重新签订合同，逾期不到村委会签订合同的，原合同作废，后果自负的公告，此前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与原告解除了合同，被告在《邢台日报》刊登公告之前的2010年12月31日即与第三人签订了租赁合同，其中包括村委会已经租赁给李秀芳的土地，邢台市城乡规划局邢规函（2010）第182号文件证实，太行南路菜市场使用期限不得超过2年，葛家庄村双委会研究确定村委会与第三人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年，被告仍然与第三人签订了为期20年的租赁合同，被告与第三人的合同中涉及原告方租赁的土地部分，因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被告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陈荣已经搬走，自2010年12月31日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开始，太行南路菜市场的使用期限已经超过两年，原告要求被告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经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自本判决书生效十日内，被告邢台市桥西区钢铁街道葛家庄村民委员会全面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不得妨碍原告正常使用租赁空闲地。二、驳回被告邢台市桥西区钢铁街道葛家庄村民委员会及第三人邢台筑鑫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邢台市桥西区钢铁街道葛家庄村民委员会承担。原告所预交的诉讼费用法院不再退还，而由相关权利人在执行程序中将预交的诉讼费一并申请执行。
葛家庄村委会上诉称，1、葛家庄村委会与李秀芳的租赁合同并不真实存在。一审认定2008年初到2010年底，谢新敏等5人受南大郭乡委派作为工作组到葛庄村主持工作，代表村委会行使职权期间与李秀芳签订了租赁合同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只有证人徐海林、徐艳军这样说，无其他证据证实以上说法。工作组不能代表村委会行使职权。即使签订了合同，其行为也是无效的。实际上，所谓的合同是伪造的，没有证据证明是工作组同意的，更没有经过村委会同意。2、李秀芳上访的事项不是为双方租赁合同的事，李秀芳起诉以前从来没有主张过权利。李秀芳上访是反映菜市场招标的问题，不是为了其与村租赁合同的事。3、假如租赁合同真实、有效，确实存在，也因所占地块被邢台市城乡规划局规划到菜市场范围内，而失去生效条件，不得继续履行。2010年，邢台市城乡规划局将包括本案争议地块在内的土地规划为筹建菜市场用地。此时，原承租户陈荣与村委会的合同正在履行中，从规划文件下发后，停止一切非规划事项外的活动，使得与李秀芳的合同不能生效。4、一审认定菜市场用地时间为两年是错误的。邢台市城乡规划局的文件没有规定整个菜市场的用地期限，只对走道部分规定为两年。一审认定整个菜市场的使用时间为两年，从而认定两年时间已过，村委会与李秀芳的合同可以生效。这种认定违背法理，已经失去履行效力的合同，不能自动生效和履行。综上，双方的租赁合同不真实存在。假如存在，也因菜市场的规划而不能生效、履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秀芳的一审诉讼请求。
李秀芳答辩称，1、村委会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租赁合同是虚假的，仅口头称合同不真实存在不能成立，且在同一时间段，同一地块，村委会与杜立军所签合同仍在履行中。2、我方在2010年初进行上访事项系租赁合同村委会不履行，村委会称上访事项不是因租赁合同应提供证据证实。3、村委会称邢台市城乡规划局规划了菜市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在原审法院审理中我方提供证据证实所谓规划菜市场是不存在的。4、村委会称菜市场占地不是两年，该上诉内容与其在原审庭审中所述完全不一致。原审中村委会明确称菜市场合同是两年，并且我方也提供了村主任左利军和村支书签字的菜市场租赁合同为两年的书证，村委会该上诉理由相互矛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村委会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依法应当驳回。
筑鑫公司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一审没有查清李秀芳与葛家庄村委会之间协议是谁盖章，是认定事实不清。第二，李秀芳与葛家庄村委会所签订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李秀芳没有向村委会交过租金，村委会也没有该合同副本。与李秀芳签订合同是南大郭乡委派的工作组，但当时该村有合法选举的村委会，因此工作组不是合同的相对人，该合同不是李秀芳与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错误理解邢台市城乡规划局邢规函（2010）第182号文件，导致整个案件认定错误。该规划文件所指的使用期限不得超过2年仅指建设东西向入口北侧部分。一审错误地认为整个菜市场的规划使用期限为2年。即使李秀芳与村委会的协议合法存在，也因邢台市城乡规划局第182号文件的规划，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3、一审法院要求各方当事人向法院交纳5万元和8万元不等的鉴定费用，在具体操作中，却始终没有向相关鉴定部门进行过委托鉴定，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
改判葛家庄村委会与筑鑫公司签订的合同继续履行。
李秀芳针对筑鑫公司口头答辩称，1、原审法院在审理中对于我方协议公章真假，已经做出认定，无论公章是谁加盖，均不影响村委会应当以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筑鑫公司称公章没有查清是谁加盖该事实不清，我方合同不能成立，无法律依据。2、筑鑫公司称邢台市城乡规划局对菜市场进行规划，并出示（2010）182号文件，至今该文件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并且邢台市城乡规划局于2013年8月20日以答复形式书面证实（2010）182号文件并不真实存在。筑鑫公司要求以不存在的文件作为法院判决依据不能成立。3、原审法院审理中要求我方同筑鑫公司提供检材对两份合同进行鉴定，原审法院的司法辅助室及中院司法辅助室在对外委托时因双方无法提供检材，而无法做出鉴定。因为该鉴定的时间致使原审法院超期审理，原审法院已经给予双方充分提供检材时间。筑鑫公司现以该理由提出上诉，显然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本院认为，2009年11月9日，李秀芳与葛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是在邢台市桥西区西董村的谢新敏、徐海林、徐艳军、徐海军、张云峰等人受邢台市桥西区南大郭乡委派作为工作组到葛庄村主持工作期间，代表村委会行使职权与李秀芳签订的，一审中，李秀芳提供的证人徐艳军、徐海林出庭作证，并且李秀芳提交了葛庄村工作安排的公告，能够证明证人徐艳军、徐海林系工作组成员。二审中，葛家庄村委会提交的南大郭镇委员会的证明，也说明工作组主持村委会工作。邢台市城乡规划局出具的邢规函（2010）第182号文件，该文件只是规划意见而不是规划许可，规划意见并不能阻止李秀芳与葛家庄村委会的租赁合同生效。关于一审申请鉴定的问题。一审中李秀芳和筑鑫公司均对对方与葛家庄村委会签订合同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并申请对合同签字和印章的沉淀时间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李秀芳和筑鑫公司均未能提供检材，在此情况下一审合议庭决定不再进行鉴定，并告知本案当事人。另外，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给一审法院的函也表明，该所不能对要求鉴定的内容做出科学的结论，故该鉴定并无实际意义。葛家庄村委会主张李秀芳持有的合同系伪造，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认定该合同系李秀芳与葛家庄村委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2009年11月9日李秀芳签字，葛家庄村委会盖章后该合同成立。该合同约定李秀芳租赁陈荣拆迁搬走后的油厂土地，由李秀芳使用，属于附条件的合同，陈荣于2012年底搬走，双方的协议书生效。到李秀芳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0年12月2日葛家庄村支委会记录中，除讨论菜市场招商的问题，同时商议李秀芳上访的问题，并派专人去做李秀芳的工作，说明村委会对与李秀芳签订的协议书是知情的。葛家庄村委会于2011年3月4日在《邢台日报》上刊登公告，声明原村委会公章作废，启用新公章，请持有原公章合同的人于2011年3月11日前到村委会处重新签订合同，逾期不到村委会签订合同的，原合同作废，后果自负的公告，此前没有证据证明葛家庄村委会与李秀芳解除了合同。葛家庄村委会在《邢台日报》刊登公告之前的2010年12月31日即与筑鑫公司签订了租赁合同，其中包括葛家庄村委会已经租赁给李秀芳的土地。葛家庄村委会租赁给筑鑫公司的土地中涉及李秀芳部分，因葛家庄村委会租赁给李秀芳在先，故筑鑫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其与葛家庄村委会的合同，其中涉及本案诉争土地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邢台市桥西区钢铁街道葛家庄村民委员会、邢台筑鑫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信深谦
代理审判员 张志春
代理审判员 王小英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