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5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良，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桂华，上海市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五心家庭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木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晔，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仲侃，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国，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吴俊良、上海五心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心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林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一（民）初字第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俊良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五心公司偿付吴俊良以3,428,000元为本金，自出资之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从一审立案之日（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吴俊良的利息损失不妥。第一，吴俊良的损失自出资之日（2010年12月17日至27日）起已实际产生。第二，吴俊良自出资后一直向五心公司询问XX大楼的拍卖、办证、经营等情况。但是，五心公司的相关人员一直敷衍吴俊良。一审判决以吴俊良怠于主张权利为由，判决自本案一审立案之日起赔付利息损失，显失公平。第三，五心公司已将XX大楼出租，并向银行抵押贷款。贷得的款项由五心公司现股东按股权比例分配使用。而吴俊良未享受到上述任何权益。第四，XX大楼目前大幅增值。五心公司既不同意吴俊良共有产权，也不同意将经营收益支付给吴俊良。五心公司得益巨大，而吴俊良损失巨大。五心公司辩称，其不同意吴俊良的上诉请求。五心公司不负有向吴俊良支付任何款项的义务。林国未陈述意见。五心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俊良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吴俊良不享有XX大楼的产权及相关投资权益。五心公司并未收到吴俊良支付的投资款。吴俊良是将投资款支付给了林国。在五心公司竞拍XX大楼的过程中，原股东因资金短缺，决议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引进新的投资人。股权变更后，公司股东对如何持有XX大楼的产权作出新的约定，由各股东按照股权比例支付XX大楼的价款，以五心公司作为唯一的产权人。因此，《合作投资协议书》的内容已经发生根本性变更。对此，吴俊良是明知的。第二，一审判决没有对林国的持股比例、投资款支付情况进行调查，忽略了林国在本案中的特殊身份。股权变更后，林国的持股比例是18%，其享有XX大楼18%的产权，承担支付9,000,000元投资款的义务。吴俊良将3,428,000元投资款支付给林国，林国又以股东的名义将9,000,000元投资款用于购买XX大楼。因此，吴俊良向林国支付投资款应当认定为林国个人的收款行为，而非代收代付行为。吴俊良应当向林国主张投资权益。或者说，吴俊良的投资权益已因林国享有的18%股权而得到落实。第三，在本案诉讼前，吴俊良从未向五心公司主张过XX大楼的产权及相关投资权益。而且，本案所涉及的证明吴俊良享有投资权益的书证形成于股权变更之前，并由吴俊良的利益关联方出具。第四，五心公司原股东曾向股权变更后的股东承诺，自股权变更之日起，原五心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均由原股东负责。吴俊良辩称，其不同意五心公司的上诉请求。吴俊良与五心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吴俊良已依据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而五心公司没有依据约定将吴俊良列为共有产权人以及让吴俊良享有相关的投资权益。五心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林国未陈述意见。吴俊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五心公司返还投资款3,428,000元，并按年息8%赔偿上述款项自汇付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吴俊良、五心公司于2010年12月20日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共同投资并以五心公司名义通过拍卖方式，以56,930,000元的价格购得位于本市杨浦区XX路XX号的XX大楼，建筑面积6,084平方米，吴俊良投资3,428,000元，占投资比例份额的6.021%，出资在2010年12月17日全部到位。双方还约定，吴俊良按投资比例份额享有大楼产权、收益分配及与大楼相关的财产权益，并按投资比例承担风险，吴俊良享有对大楼的管理参与权、经营知情权，五心公司在将大楼以转让、抵押、担保等方式处置前，应充分听取吴俊良的意见，五心公司违反协议的，除向吴俊良返还资产、赔偿损失外，还必须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协议书由五心公司盖章，五心公司法定代表人尚某某签字。2、2010年12月17日，吴俊良通过其妻子陶某某的账户向林国支付款项1,433,000元，通过自己的账户向林国支付款项437,000元，加上现金130,000元，共支付款项2,000,000元，同日，林国代表公司向吴俊良出具了收条；2010年12月22日，吴俊良通过其妻子陶某某的账户向林国支付款项1,000,000元，同日，林国代表公司向吴俊良出具了收条；2010年12月27日，吴俊良通过自己的账户向林国支付款项124,000元和200,600元，加上2011年1月4日支付的现金103,400元，共计支付款项428,000元，2011年1月4日，林国代表公司向吴俊良出具了收条；上述款项合计为3,428,000元。3、2010年12月17日，五心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尚某某出具确认书，指定吴俊良将款项汇入林国个人账户，再由林国统一汇入拍卖公司。2014年12月10日，林国及尚某某对上述事宜再次确认。4、五心公司成立于2010年1月5日，原股东为尚某某、朱某某（田某某妻子）、吴俊良、唐某、林国、郑某某等六人，尚某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12月28日，公司进行股权变更，新股东为薛某某、董木金、林国、郑某某等四人。林国自公司成立时至2013年6月13日一直是公司股东。2013年6月13日，林国将公司股份转让给他人。郑某某至今仍是公司股东。5、2010年12月21日，XX大楼拍卖成交，成交价为46,000,000元，佣金2,300,000元，因无法在2010年12月23日前付清款项，五心公司申请延期付款，拍卖成交确认书上的转讫章日期为2011年1月7日。2011年5月24日，五心公司缴纳税款后取得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1年8月10日签订正式买卖合同。同年8月15日申请办理产权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署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吴俊良是否已经依约履行出资义务，五心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吴俊良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签订于2010年12月20日，签订主体适格，协议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五心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尚某某的指定，吴俊良将出资款汇入林国个人账户，并由林国出具收据予以确认，支付款项的时间与拍卖大楼的时间相吻合，足以认定吴俊良已经依约履行出资义务。五心公司在大楼拍卖成交后，未将吴俊良登记为共有产权人，也未按照协议约定分配相应的投资利益，存在违约行为。至于吴俊良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协议并未约定最终的履行期限，吴俊良可随时向五心公司进行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五心公司为竞买XX大楼筹集资金而与吴俊良签订了《合作投资协议书》，吴俊良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五心公司理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而根据一审庭审中的意见，五心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吴俊良作为共有产权人，故吴俊良有权要求五心公司返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对于吴俊良要求自汇付之日起计算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起诉之前，吴俊良并未向五心公司主张过权利，系其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因此对于损失应从吴俊良主张之日即本案一审立案之日起计算，标准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对于五心公司提出的吴俊良系五心公司原股东，应对股权转让前的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因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股东之间可另行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五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俊良投资款3,428,000元；二、五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吴俊良上述款项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案件受理费34,2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五心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俊良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这些证据包括由王某某于2016年4月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由尚某某于2016年4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吴俊良与五心公司现任会计金某某之间手机短信联系的截图一份以及载有林国亲笔书写的计算公式、数据的书证一份，均欲证明吴俊良曾积极向五心公司主张自身的合法权益。五心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并认为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定如下：上述两份《证明》系证人证言，因王某某、尚某某未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与其相互印证；载有林国亲笔书写的计算公式、数据的书证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且无法证明吴俊良所欲证明的事实；吴俊良与五心公司现任会计金某某之间手机短信联系的截图无法证明吴俊良所欲证明的事实。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五心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是五心公司股东尚某某、郑某某、林国、吴俊良、唐某和朱某某于2010年12月24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以证明吴俊良无权向五心公司主张涉案的相关权利；第二组证据是吴俊良、林国和郑某某三人以及朱某某、唐某和薛某某三人分别于2010年12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以证明吴俊良无权向五心公司主张涉案的相关权利。吴俊良质证认为，该二组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定如下：该二组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新证据，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五心公司所欲证明的事实，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五心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吴俊良、五心公司于2010年12月20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五心公司认为，2010年12月28日五心公司股权变更后，股东会决议由各股东按照股权比例支付XX大楼的价款，以五心公司作为唯一的产权人。但是，五心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即使五心公司能够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也无权依据股东所作出的新的约定单方变更《合作投资协议书》。而且，五心公司无法证明吴俊良已同意变更《合作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因此，本案中吴俊良和五心公司的权利义务应当按《合作投资协议书》来确定。第二，吴俊良已按《合作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吴俊良虽然是将投资款支付给了林国，但这是根据五心公司的指定。第三，《合作投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吴俊良（乙方）按投资比例份额享有XX大楼产权、收益分配和与XX大楼相关的财产权益，并按投资比例承担投资风险。”第五条约定：“五心公司（甲方）违反本协议的，除向吴俊良（乙方）返还资产、赔偿损失外，还须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吴俊良（乙方）违反本协议的，应赔偿五心公司（甲方）损失。”现五心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吴俊良作为XX大楼的共有产权人，且在有出租收益的情况下不向吴俊良进行收益分配。因此，吴俊良有权依据协议约定要求五心公司返还投资款并赔偿损失。第四，2010年12月28日股权变更之前，五心公司股东尚某某、郑某某、林国、吴俊良、唐某和朱某某虽然向新股东董木金、薛某某承诺五心公司在股权变更之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以及法律责任由其承担，但这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影响吴俊良按《合作投资协议书》向五心公司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吴俊良的上诉请求及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能够成立。吴俊良投资3,428,000元的目的是为了按投资比例份额享有XX大楼产权、收益分配和与XX大楼相关的财产权益。现吴俊良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吴俊良有权依据《合作投资协议书》要求五心公司返还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就计算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而言，从更为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应从吴俊良支付完毕全部投资款之日即2011年1月4日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应从一审立案之日起计算有欠公允。综上所述，吴俊良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五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一（民）初字第7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一（民）初字第7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上海五心家庭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诉人吴俊良以3,428,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1月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7,624元，由上诉人上海五心家庭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军欢
审判员 韩朝炜
审判员 朱国华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 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