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8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宁桐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梅山盐场*号办公楼*号***室。
法定代表人：王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娇英，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颖媛，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宝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大榭开发区海光楼*****室。
法定代表人：Ｘ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屹东，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司青，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宁桐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宝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5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宝都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宁桐公司已履行全部支付义务，不存在拖欠宝都公司涉案货款的情形。一、一审判决的重要证据《付款承诺》所载明的内容与事实真相严重不符，亦非宁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宁桐公司系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三局第三公司）的钢材中标供应商，宁桐公司与宝都公司自2013年建立合作关系，由宝都公司通过宁桐公司为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承建的工程提供钢材，并另行由宝都公司向宁桐公司支付25元/吨的回报。宁桐公司出具《付款承诺》系受宝都公司误导，当时并未对真实交易进行对账，根据宝都公司自认及宁桐公司进一步核实，双方有争议的交易时间为2015年3月17日至2016年3月19日。在此期间，宁桐公司共计支付给宝都公司36769104.78元，即使按照宝都公司提供的货物发票，金额总计也就31417266.84元，而在此期间发生的涉案货款为17994465.08元，已包含在上述发票金额中。由此足见即使双方的交易性质被认定为买卖关系，宁桐公司支付的金额也已足够覆盖涉案款项。二、宁桐公司在一审中对宝都公司提供的发票和提货单均提出了异议。宁桐公司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即使税款抵扣，也不能证明宝都公司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且大量提货单上均无收货人签字，无法证明宁桐公司已提取货物。按照规定，宝都公司应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货物的事实。
宝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系基于事实和正常的贸易规律作出的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宝都公司由于做账的原因，发票开具滞后，导致给人以宁桐公司预付货款的错觉，事实是宝都公司得到宁桐公司指示后开单给仓库，宁桐公司派车去仓库提货。提货完成后，双方会计每月对账，宁桐公司的会计将宝都公司开具的发票拿走，故直至发票开出，宝都公司财务账才会显示货物已销售，实际发货日期与提货单是相符的，该时间远早于宁桐公司付款时间。二、宁桐公司将其按照借条归还给宝都公司的借款说成是货款，不符合商业贸易中的做法。据宁桐公司描述，截至2015年9月30日，宁桐公司向宝都公司支付预付货款额达到了12150796.91元，这是不符合逻辑的。钢铁贸易中，交易流程是先提货，再根据提货单，双方对账后开具发票。在具体需要多少货物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将大笔资金当做预付款支付给买方且无利息，无疑是将自己的资金锁死。退一步讲，如宁桐公司自愿将大笔金额作为预付款支付给宝都公司，但是这些预付款事实上又都是宝都公司预先汇给宁桐公司的，显然不符合商业贸易逻辑。从一般商业惯例和买卖合同惯例看，买卖双方可以采取赊销的方式进行操作。宁桐公司放着借款和往来款23113000元不还，继续计算着本金的利息，在发货数额和时间均不确定的情况下，把该笔巨额资金全部提前支付给宝都公司当做预付款，也显然不符合逻辑。三、宁桐公司认为其与宝都公司自2013年起建立合作关系，也与事实不符，且无法提供证据佐证。宁桐公司与宝都公司确于2016年3月19日签订了1份《合作协议》，但是合同明确自该日开始合作，之前的买卖合同关系与该合同无关。四、宝都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付款承诺》中已经明确货款本金为17994465.08元，且承诺付款的方式和时间意思表示明确，结合宝都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发票和提货单，该数字也是准确的。五、宁桐公司认为发票和提货单还不够证明已经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也不符合事实。真实交易已经产生，货物已由宁桐公司派人提走，由于价格波动，双方会计需要每月对账后开具发票，并且为了清晰对账，有时候宁桐公司员工案外人杨永明直接以短信息方式再次确认对账的金额。这也是为什么出现了提货单中价格变动，有手写上去的现象。发票和提货单结合《付款承诺》是能够印证宁桐公司所欠货款的具体数据的。
宝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宁桐公司向宝都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7994465.08元，并支付2016年3月19日至2016年4月18日期间以17994465.0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11903.91元，之后继续计算至完全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都公司和宁桐公司自2013年6月起发生钢材、盘螺、线材等买卖关系，宝都公司向宁桐公司指定工地送货，并向宁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宁桐公司陆续向宝都公司付款。2016年3月19日，双方对前期货款进行结算，宁桐公司向宝都公司出具了《付款承诺》1份，宁桐公司员工杨永明系该份承诺的经办人。《付款承诺》载明，“截止2016年3月19日宁桐公司尚欠宝都公司货款本金17994465.08元。本人经核对确认上述宁桐公司欠宝都公司的货款，并承诺在2016年3月23日之前先归还宝都公司500万元，其余欠款在2016年6月30日前通过宁桐公司享有对中建公司第三公司的应收款（包括商票、保理）转让给宝都公司。”后宁桐公司未支付《付款承诺》项下欠款，亦未向中建公司第三公司通知债权转让事宜。同日，宝都公司（乙方）和宁桐公司（甲方）还签订了《合作协议》1份，宁桐公司的签约代表系杨永明。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共同开展向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名下所属工程项目供应钢材，达成如下协议：一、如甲方不出资金的情况下，从2016年3月19日起由乙方出面供货给中建三局第三公司的钢材，甲方固定抽取25元/吨的回报（按收到货款的基础上），甲方配合保证乙方从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收到货款，如乙方收到的货款超出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合同付款周期三个月的则甲方不再享受此批回款25元/吨的回报。二、如合作资金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的，具体金额以每人实际出资额为准。甲乙双方各自的出资以月息0.90%相互计算资金占用费。收到中建三局第三公司的货款后，先扣除甲乙双方的出资额和以月息0.90%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剩余货款作为利润由双方平分；收到的货款不足以支付全部出资额及资金占用费的，按出资比例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宝都公司和宁桐公司间是买卖关系还是合作关系；二、如是买卖关系，宁桐公司欠款金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在2016年3月19日之前，宝都公司和宁桐公司间是买卖关系还是合作关系。宝都公司认为双方是买卖关系，并认为欠款相应交易期间为2015年7月22日至2015年10月30日。宁桐公司先认为双方是合作关系，后认可双方是买卖关系，之后又认为双方是合作关系。该院认为，综合双方陈述和证据，应认定宝都公司和宁桐公司在2016年3月19日之前是买卖关系，理由如下：1.《付款承诺》所载宁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已经得到宁桐公司确认，且该承诺的出具人杨永明作为宁桐公司签约代表亦在同一天签署了《合作协议》，该证据系宁桐公司提供，表明杨永明有权代表宁桐公司对外出具材料，故该院对《付款承诺》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付款承诺》载明，截止2016年3月19日宁桐公司尚欠宝都公司的货款本金17994465.08元，“货款”这一用语表明宝都公司和宁桐公司间系买卖关系。2.宁桐公司先否认与宝都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后又认可，之后再次否认并提供了《合作协议》，其多次反言，且《合作协议》仅能证明宝都公司和宁桐公司在2016年3月19日起协议共同开展向中建三局第三公司所属工程项目供应钢材，不能证明双方之前的关系。宁桐公司同日出具的《付款承诺》和《合作协议》，前者是对2016年3月19日前双方的结算，后者是对2016年3月19日之后双方关系如何继续发展的确认，不能以后者倒推前者，不然同日同人出具的《付款承诺》中也应该有类似合作的表述。3.宝都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2013年7月18日至2016年8月30日期间，宝都公司（作为销售方）向宁桐公司（作为购买方）开具了多次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总额巨大，宁桐公司庭审中对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无法确认是否收到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表示会在庭后核实，但未在该院指定期间提交核实材料，故该院对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增值税专用发票亦可印证宝都公司和宁桐公司间的买卖关系。4.宝都公司提供了2015年4月8日至2016年8月30日期间的银行凭证，宁桐公司对银行凭证无异议，该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银行凭证显示宁桐公司在向宝都公司付款时，备注的款项性质均为“货款”，该备注亦可印证双方的交易性质为买卖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如是买卖关系，宁桐公司欠款金额是多少。该院认为，综合双方陈述和证据，应认定宁桐公司尚欠宝都公司货款17994465.08元，理由如下：1.《付款承诺》明确载明，截止2016年3月19日，宁桐公司尚欠宝都公司货款本金17994465.08元，该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2.宁桐公司提供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12月2日期间的银行打印凭证，证明其向宝都公司付款17355830.09元，并认为其付款总金额不止17355830.09元。为反驳宁桐公司上述主张，宝都公司提供了2013年7月18日至2016年8月30日期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应期间提货单及2015年4月8日至2016年8月30日期间的银行凭证（宁桐公司付款）、2015年1月至2016年9月期间的科目明细账、2011年1月至2016年11月往来明细账，用以证明宝都公司和宁桐公司上述期间的全部交易情况。上述证据显示，宁桐公司的前述付款均在宝都公司的科目明细账和往来明细账中进行了记录，在2016年3月19日前，相应日期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的宝都公司的交付货物总金额达到82240000多元，据此，宁桐公司提供的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12月2日期间的银行打印凭证并不能证明宁桐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已经超过了宝都公司的供货金额，更不能证明《付款承诺》记载的欠款金额不真实。3.宝都公司提供的科目明细账和往来明细账显示，宁桐公司至今尚欠宝都公司17994466.08元，而宁桐公司并未提供其在2016年3月19日之后针对该欠款付款的证据，也未提供其已经通知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债权转让，宝都公司可向中建三局第三公司行使权利的证据，故该院认定宁桐公司至今尚欠宝都公司17994465.08元。该院认为，宝都公司和宁桐公司在2016年3月19日前存在口头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宁桐公司在2016年3月19日向宝都公司出具《付款承诺》，确认尚欠货款17994465.08元，并承诺在2016年3月23日前支付5000000元，其余欠款在2016年6月30日通过转让其享有的对中建三局第三公司的应收款的方式进行偿还，现宁桐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宝都公司要求宁桐公司偿还所欠货款17994465.08元，与查明事实一致，该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宝都公司另要求宁桐公司支付自2016年3月19日起以17994465.08为基数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鉴于逾期付款利息应自宁桐公司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起计算，故宁桐公司5000000元欠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3月24日起计算，其余欠款12994465.08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该院对宝都公司与此相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宁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宝都公司货款17994465.08元，并支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5000000元货款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3月24日起计算，其余货款12994465.08元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638元，由宝都公司负担1772元，宁桐公司负担12986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宁桐公司负担。
二审中，宝都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宁桐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浙江省宁波市永欣公证处（2017）浙甬永证民字第845号公证书1份、董林海名片1张，用以证明宁桐公司和宝都公司系合作关系且存在利益分配，董林海系宝都公司总经理；2.浙江省宁波市永欣公证处（2017）浙甬永证民字第844号、1283号公证书各1份、《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及宝都公司《变更登记情况》各1份，用以证明宁桐公司和宝都公司系合作关系，王彬系宝都公司员工；3.宁桐公司与宝都公司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发票及付款明细总汇1份、宁桐公司付款凭证41份；用以证明2015年6月至2016年4月宝都公司开票金额为32462980.10元，宁桐公司共计付款37708514.02元；4.宝都公司汇款明细1份及相应汇款凭证48份、宝都公司制作的科目明细账1份，用以证明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宝都公司汇给宁桐公司23112000元（含借款17472000元及往来款5640000元）；5.宝都公司提供的问题提货单明细表及问题提货单，用以证明宝都公司提供的提货单存在多种问题，无法证明宝都公司已实际送货；6.《中建股份2015年华东区域钢筋联合集中采购框架协议》、《深圳前海世贸项目钢材买卖合同》各一份，用以证明在华东工程和广东工程中，宁桐公司与宝都公司各自与需方签订合同，利息也是各自直接结算，宁桐公司与宝都公司之间互不计算利息，不存在资金占用费。宁桐公司另向本院申请对宝都公司向2015年7月至10月间向中建三局第三公司华东地区新世界广场、南塘金茂府、喜善孔雀城、上海世茂新捷4个工程所送钢材情况和金额进行审计。
宝都公司对上述6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欲证内容有异议。该两组证据的内容不能体现两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合同的事实，即两公司对合作事项、合作期间、标的物、双方的权利义务等构成合作合同关系的必要要件均没有形成合意，故宁桐公司认为双方存在合作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1也可以印证关于25元/吨的提成是2016年3月19日以后才形成的，之前双方一直是买卖合同关系，只是宝都公司一直与宁桐公司通过短信息形式发货对账而已。而且双方合作的不是所有的工程，合作范围仅限于《合作协议》的约定。证据2中显示的表格内容宝都公司认为已经被改过了。QQ文件发送后，宁桐公司的会计肯定已经将表格保存，但是QQ中保存在电脑中的文件可以进行修改，当公证人员Q某聊天记录中再次打开该文件，已经是修改过的文件，而非原始文件。宝都公司会计发给宁桐公司的对账记录均表示了宝都公司的货物价格构成及发货情况，希望宁桐公司准确对账、及早付款。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欲证内容有异议。证据3宁桐公司与宝都公司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发票及付款明细总汇中2015年11月16日的一笔128000元汇款是宁桐公司支付给其他单位的，不应该计算在支付给宝都公司的货款中。两公司的财务数据及宁桐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均证明宁桐公司尚欠宝都公司货款17994465.08元的真实性。证据4中所列款项，宁桐公司已实际支付给宝都公司。宁桐公司认为其支付款项的用途为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违背商业惯例。宁桐公司已经在《付款承诺》中确认了所欠款项的性质为货款，并且本案宁桐公司和宝都公司所提供的其他证据均可证明所欠款项的性质为货款。所有宁桐公司出具的借条都被拿回，借款已平账是事实。除列表中宁桐公司付款款项外，其他付款与宝都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相对应。列表中宁桐公司付款款项没有一笔可与宝都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相对应。列表中宁桐公司付款款项均与宝都公司付款款项相对应，两公司上述款项的往来与买卖合同关系无关。2015年8月，宁桐公司与宝都公司对账的过程中，宁桐公司提供过一份财务报表，其中明确将6500000元作为宝都公司的其他应付款，最终余额显示39309.22元，这说明双方借款往来款只剩下39309.22元。宝都公司有理由相信，宁桐公司虽然在打款时习惯性地备注“货款”，但是在做账过程中，却是将23113000元按照事实做成借款和往来款，而不是货款。对证据3、4的其他质证意见也已在答辩中明确阐述。对证据5的证明效力有异议。宁桐公司认为这些送货单无法证明实际送货，但单看一张送货单显然是不合理的。首先，钢铁市场中，送货单只是交易流程中的一部分，钢材线材的价格每一个都是有差别的，从开票金额和后附的表格看，货物的价格系按照开票时双方会计对账确认后的价格计算，而非送货单上的价格。这也是这一实际买卖交易活动中双方对价格的合意表示。其次，有些送货单中的金额显示为0元，也是基于钢材市场中的惯例，0元金额的材料一般是盘螺和线材，这两种材料与钢材不同，每一个重量都不一致，需要提货员在拿货时将盘螺和线材按照吊盘上的重量写入提货单，故导致提货单上的重量和金额都是手写的，最后以对账单为准，送货单为辅。宁桐公司与宝都公司会计每月对账后开具发票，送货单的表格附在表格后面，以方便对账。法庭可以查找宁桐公司的会计凭证予以确认，宁桐公司认为没有送货，也可以向公安机关报案。证据6中《深圳前海世贸项目钢材买卖合同》没有盖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另外，两份合同的供货方一个是宝都公司，另一个是宁桐公司，中建三局签订合同又有区域限制，供货商不可能跨区域供货，故这两份合同与欲证事实也没有关联。
本院对上述6组证据经审查后认为：宁桐公司提交的宝都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宝都公司认为证据2中显示的表格已被改动，但其可提供反证又未提供，本院对表格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宁桐公司与宝都公司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发票及付款明细总汇中2015年11月16日的128000元汇款收款人为其他单位，宁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应计入宝都公司收款金额，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中《深圳前海世贸项目钢材买卖合同》没有盖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亦不予确认。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在下文阐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宝都公司是否可以依据宁桐公司在2016年3月19日向宝都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要求宁桐公司支付货款17994465.08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合本案实际，本院认为：一、宁桐公司与宝都公司之间除货款之外还存在借款和其他往来款事实，宁桐公司亦认可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宝都公司汇给宁桐公司23112000元。二、宁桐公司收到宝都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在宝都公司起诉前并未提出异议，送货单虽有瑕疵，但宝都公司对此所作解释也属合理。三、宝都公司货物开票金额加上宝都公司汇给宁桐公司的款项减去宁桐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与《付款承诺》所载宁桐公司尚欠款项吻合。四、《付款承诺》系宁桐公司员工代表宁桐公司出具并加盖有宁桐公司公章，对宁桐公司具有约束力。在尚欠款项有证据和合理性支撑的前提下，不论双方对2016年3月19日前的货款是否曾约定有分成或宁桐公司支付的款项原本应优先抵扣货款等，均可以视为双方已通过《付款承诺》对之前款项支付重新作了安排，《付款承诺》应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宁桐公司二审中的证据不影响《付款承诺》的效力，宁桐公司应依照《付款承诺》支付货款17994465.08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于宁桐公司另向本院所申请的审计，如前所述，在本案中并无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宁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72元，由上诉人宁波宁桐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海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代理审判员 施 晓
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