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528刑初13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学虎，男，1986年5月29日出生，四川省兴文县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兴文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杨亮，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兴文县人民检察院以兴检刑诉（2017）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学虎犯贩卖毒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兴文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学勇、宋玉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学虎及其辩护人杨亮、证人安某、王某、张某、车某、吴某、陈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兴文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以来，被告人王学虎从他人手中购买毒品冰毒、麻古后，在兴文县古宋镇自己家附近、农业银行附近、兴文县大酒店附近将毒品冰毒和麻古贩卖给吸毒人员张某、车某等人吸食并从中牟利。其中贩卖给张某二次，共计是200元钱0.3克冰毒及二颗麻古；贩卖给车某二次，200元钱0.3克冰毒及二颗麻古。
指控认为，被告人王学虎的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且系情节严重，并诉请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被告人王学虎辩解：没有向张某、车某贩卖过毒品，其有罪供述是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诱供的情况下作出。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学虎向该二人贩卖毒品各二次，但未能明确交易的时间。根据车某的证言，每次交易前均先电话联系被告人王学虎，后约定地点进行交易，但根据通话记录，在车某明确的三次交易的时间段，车某与被告人王学虎之间并无通话记录；指控被告人王学虎向该二人贩卖毒品的数量亦不能确定。根据同步录音录像，在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王学虎进行第二次讯问过程中，出现向被告人王学虎提示涉嫌贩卖毒品的数量为0.15克的情况，存在诱供情形。综上，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仅凭被告人王学虎在公安机关不稳定的供述，以及吸毒人员张某、车某的证言认定被告人王学虎犯贩卖毒品罪的证据不足，应当宣告被告人王学虎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被告人王学虎从他人手中购得毒品冰毒、麻古后，在兴文县古宋镇正南村附近，向吸毒人员张某零星贩卖50元分量的毒品冰毒及麻古一颗；在兴文县古宋镇（转盘处）中国农业银行附近，向吸毒人员张某零星贩卖50元分量的毒品冰毒及麻古一颗。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兴文县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本案，于2016年12月9日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说明，证实兴文县公安局民警在工作中发现被告人王学虎向他人贩卖毒品，于2016年12月9日将其传唤到办案中心接受调查。
3、张某、车某现场尿液检测报告书，证实该二人尿检均呈阳性，为吸毒人员。
4、检查笔录、张某手机检查截图5张，证实2017年2月23日10时51分至11时20分，兴文县公安局民警依法对吸毒人员张某使用的小米2智能手机进行检查：启动过手机“支付宝”软件，发现该支付宝户名为“模糊的梦境”，该支付宝为张某使用。经询问张某，王学虎支付宝户名为“拉风的摩的哥”。经翻看张某支付宝账户与王学虎支付宝账户转账记录，发现分别有三条转账记录，依次为2016年11月9日张某账户向王学虎账户转账140元，2016年11月21日张某账户向王学虎账户转账100元和30元。
5、兴文县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王学虎158××××7393手机号码2016年10月-12月通话详单、张某182××××5057手机号码2016年10月-11月通话详单，车某181××××5829手机号码2016年11月-12月通话详单，证实王学虎手机与车某手机于2016年11月11日11时48分、11时55分，12月7日7时54分，8时6分、21时7分，21时18分，12月8日13时11分，19时36分、20时40分有多次记录。王学虎手机与张某手机于2016年11月5日14时57分、15时6分、15时25分、11月11日15时45分、15时54分、11月14日21时7分有多次通话记录。
6、经公诉机关申请，以下证人出庭作证：
（1）证人张某，证实他是吸毒人员，吸食冰毒和麻古。自2016年7月以来，他在王学虎处多次购买毒品吸食。2016年11月9日，他打电话给王学虎称购买毒品，后到城南市场王学虎家外面的小巷子处，王学虎拿给他100元约0.04克冰毒及一颗麻古，他通过转账支付给王学虎140元，因麻古为50元一颗，当时没有这么多钱，就差了10元。他的支付宝户名叫“模糊的梦境”，王学虎支付宝户名叫“拉风的摩的哥”；2016年11月21日，他打电话给王学虎称购买毒品，后到城南市场王学虎家外面的小巷子处，王学虎拿给他100元约0.04克冰毒及一颗麻古，他通过转账支付给王学虎130元，差20元。在2016年11月份的时候，他还用现金向王学虎购买过两次毒品：一次是在王学虎家外面交易的50元分量约0.15克冰毒和一颗麻古，付现金100元，一次是在农行转盘处交易的50元分量约0.15克冰毒和一颗麻古，付了一部分现金。2016年11月中旬的一天中午，车某从外面回来后，问他拿得到东西不，他说拿得到，车某便给他150元钱，他电话联系王学虎后，二人在城南市场对面进行了冰毒和麻古的交易。
经辨认，张某辨认出王学虎、车某。
（2）证人车某，证实2016年11月19日中午，他拿给张某150元购买冰毒和麻古，张某给“老虎”打电话说要150元的东西，后二人一同到“老虎”家门口的巷子里进行了交易。2016年11月23日23时许，他打电话给“老虎”购买100元钱的冰毒和麻古，二人在“老虎”家门口的巷子里进行了交易；2016年12月6日13时许，他打电话给“老虎”，说要200元钱的冰毒和麻古，“老虎”叫他到兴文大酒店门口后打电话联系，他到后，“老虎”应已经在那里等了，“老虎”把冰毒和麻古给他后，他告诉“老虎”微信转账，但至今未转。车某出庭称，对上述交易时间作出解释称，上述交易时间是倒推计算的，可能出现误差，应以通话记录记载的时间为准。
经辨认，车某辨认出张某、并辨认出“老虎”即为王学虎。
（3）证人王某（兴文县公安局民警），证实2016年12月6日，公安机关掌握到王学虎贩卖毒品的线索，他于12月9日以请王学虎到公安机关拉东西为由，叫王学虎到公安机关，王学虎到后，即对其实施了抓捕。王学虎到案后，请求他考虑其孩子还小等因素而将其释放。王学虎被控制后，还有吸毒人员打电话给王学虎购买毒品。王学虎曾经是兴文县公安局协警，在古宋派出所工作。另证实，根据公安机关办理毒品案件的情况，一颗麻古的重量为0.09克-0.01克之间。经侦查实验，平均重量为0.095克。
（4）证人安某（兴文县公安局民警），证实王学虎于2016年12月9日上午到案，到案后不久，有吸毒人员向王学虎打电话购买毒品，公安机关据此抓获了吸毒人员，并进行了突审。在对王学虎进行第一次讯问过程中，王学虎供认每次贩卖给张某、车某的冰毒为0.15克，在第二次讯问过程中，王学虎用手比划了0.15克冰毒的重量（米粒大小），在讯问过程中，公安机关没有对王学虎进行诱供。另证实，每颗麻古重量约0.09克-0.01克左右。
7、被告人王学虎的供述和辩解（悔过书、同步录音录像），证实他因家庭条件差，于是开始贩卖毒品冰毒和麻古。开始时向肖某购买冰毒，1克至5克不等，每克110元，四、五次以后，发现量不足，就换成了高某。在高某处购买过两次，一次5克冰毒，一次3克冰毒。在香山中学对面小卖部一个女子那里买过一次1克冰毒，100元。车某于2016年12月在他处购买过两次，第一次是车某打电话联系后，到他家门口进行的0.15克冰毒及一颗麻古的交易，共100元钱。第二次是12月6日，车某打电话给他说要100元的东西，钱先欠着，并说在兴文大酒店等。后他骑车将0.15克冰毒及一颗麻古送去给了车某，车某说钱先差着，之后微信红包转给他。他还贩卖毒品冰毒和麻古给一个年轻小伙子（经辨认为张某），2016年11月，他开始贩卖毒品给张某，一次是在他家门口进行的0.15克冰毒及一颗麻古的交易，100元钱。还有一次在兴文县古宋镇农业银行转盘处，进行的0.15克冰毒及一颗麻古的交易，张某只拿给他50元钱，差50元说先欠着。每次都是张某打电话联系后，视情况确定交易的地点。
经辨认，王学虎辨认出车某、张某。
8、兴文县事业机关单位劳动合同书，证实被告人王学虎曾被兴文县公安局聘用为治安协勤人员。
9、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王学虎出生于1986年5月29日，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经辩护人申请，证人吴某、陈某（兴文县看守所民警及警辅）出庭，证实2017年4月11日，办理本案的侦查人员安某在兴文县看守所对王学虎进行了提审，审讯室内有监控录像，期间无异常情况，审讯后，未发现王学虎身体有异常。
经庭审，控辩双方有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人王学虎是否向吸毒人员张某、车某贩卖毒品冰毒及麻古，以及冰毒、麻古的重量应如何确定。同时，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是被告人王学虎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是否具有诱供情形、证人张某、车某的证言，是否真实。对控、辩双方争议的事实、证据，合议庭综合评判如下：
一、公诉机关申请出庭的证人即本案的侦查人员安某、王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王学虎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被告人王学虎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过程中，侦查人员并无对其进行诱供，或者刑讯逼供。讯问过程中，问及贩卖毒品具体数量时，被告人王学虎确实使用手势对贩卖的冰毒进行了量化形容，公安侦查人员据此根据当地查获的零星毒品交易的情况确定被告人王学虎贩卖的50元分量的冰毒为0.15克的认定，并非属于诱供，同时侦查人员王某、安某还根据本地查获毒品麻古的平均重量，为本案所交易毒品麻古的重量提供了有效参考。对于证人安某、王某证言的真实性及被告人王学虎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的合法性，合议庭予以采信。
二、公诉机关申请出庭的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被告人王学虎供述向张某贩卖毒品的供述。张某陈述其多次向被告人王学虎购买毒品冰毒和麻古，且均先通过电话联系后，再约定地点进行交易。但其证言与被告人王学虎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的仅有在2016年11月期间的其中两次交易，一次是在王学虎家外面（古宋镇正南村附近）交易的50元分量约0.15克冰毒和一颗麻古，付现金100元，一次是在中国农业银行兴文附近（古宋镇转盘处）交易的50元分量约0.15克冰毒和一颗麻古，付了一部分现金。虽该两次毒品交易，被告人王学虎及证人张某均未能具体说明交易的时间，但合议庭为，这是符合零星贩毒特征的，因此，对于证人张某所陈述的以及被告人王学虎在公安机关供认的该两次毒品交易内容的真实性，合议庭予以采信，对该两次毒品交易行为，合议庭予以认定。
三、公诉机关申请出庭的证人车某的证言及被告人王学虎向车某贩卖毒品的供述。车某在公安机关提供的证言中，陈述了其与被告人王学虎进行三次毒品交易的具体时间，即2016年11月19日、11月23日、12月6日。车某陈述，其向被告人王学虎购买毒品是先通过电话联系后，再确定交易的地点。然而根据公诉机关出示的通话记录显示，在证人车某证言中所涉及的具体毒品交易时间段，并无二人之间相互通话的情况，且被告人王学虎供述称，其两次贩卖毒品给车某的时间均为12月，最后一次为12月6日。也即，车某所称2016年11月19日、11月23日被告人王学虎向其贩卖毒品的事实，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而所称12月6日被告人王学虎向其贩卖毒品的事实，虽有被告人王学虎供述印证，但通话记录中却没有二人于当日任一时间段进行通话的客观记录，出现证据之间相互矛盾的情形。虽车某出庭说明具体交易时间可能不准确，应以通话记录的时间为准。但合议庭认为，言词证据具有主观性，可能随时出现反复，而通话记录属于客观证据，因言词证据与客观证据出现矛盾后，再由言词证据针对通话记录的记载而加以弥补，不符合刑事诉讼证据的严谨性。因此，对于证人车某的证言及被告人王学虎关于贩卖毒品给车某的供述，合议庭不予采信。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王学虎向车某贩卖毒品的事实，合议庭依法不予认定。
四、辩护人申请证人陈某、吴某出庭，拟证明本案侦查人员安某在对被告人进行第五次讯问过程中，有殴打被告人王学虎的情形。但根据该二人出庭的情况，并不能证实安某于当日殴打了被告人王学虎，且当日公安侦查人员在讯问被告人王学虎时，被告人王学虎作的是无罪的辩解。对于该二人的证言，合议庭予以采信，但不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学虎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规定，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贩卖，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之规定，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王学虎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供认其向他人贩卖毒品的犯罪事实后又翻供，对该犯罪事实予以否认，且称公安侦查人员对其进行诱供，但其翻供没有合理的理由，所称公安侦查人员的诱供，也没有具体的指向。被告人王学虎贩卖毒品的犯罪事实，有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记载，亦有证人张某的证言印证。关于本案毒品冰毒、麻古的重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贩卖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虽本案并未查获实物，但根据本案证据，能认定被告人两次向张某贩卖毒品的行为存在。因此，对被告人王学虎应当依法量刑处罚。
综上所述，公诉机关起诉认定被告人王学虎向他人多次贩卖毒品，属“情节严重”的指控，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认定；被告人王学虎辩解其没有向他人贩卖毒品、辩护人所提本案证据不足，应当认定被告人王学虎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学虎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2017年12月8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二个月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波
审 判 员 姚 刚
审 判 员 李 剑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吴 限
书 记 员 艾丽芸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