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8民终1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国清，男，1969年3月30日生，满族，住平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松，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海利，男，1971年11月29日生，满族，住平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臻，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赵建军，男，1980年2月14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迁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男，1973年11月5日生，汉族，住平泉县。上诉人徐国清因与被上诉人池海利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上诉人不服河北省平泉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3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国清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2011年4月14日，赵建军与池海利达成口头协议即池海利将其自有的LG953，架子号为91092020装载机出售给赵建军所有。当时约定价格为97260.00元，同时约定该车辆实际交付给赵建军管理使用。平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平民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及（2013）平民初字第3226号民事判决，均认定赵建军与池海利之间关于装载机的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因而赵建军是该装载机的实际所有权人，其有权出售该装载机；2、2013年3月22日，上诉人与赵建军达成的买卖协议即赵建军将其从池海利处购买的装载机以115000.00元的价格卖给了上诉人，协议达成后，上诉人将车款全部给付了赵建军，赵建军将装载机交付给上诉人管理、经营、使用、维护，该车辆与赵建军不再有任何关系。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包括上诉人所雇佣装载机的司机孙丙会、张凤军、冯德新等证人均能证实从2013年3月22日开始至车辆被查封期间，该争议装载机一直由三名证人驾驶，驾驶期间该装载机的经营管理者为上诉人，上诉人系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特别是张凤营的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购买的赵建军装载机前，赵建军、徐国清均询问过张凤军该车辆的实际价值。证人张某1的出庭证言、张某1经营的平泉县平泉镇京联工程机械配件店出具的证明以及张某1诉李建军一案（2015）平民初字第1258号卷宗中保存的大量由刘景臣、张凤军签字的维修LG953装载机的修理清单，也证明了从2013年3月22日起，LG953装载机一直由上诉人实际管理，由上诉人负责该装载机的维修并支付相应的维修费用。结合以上几点可以说明上诉人与赵建军达成的LG953，架子号91092020装载机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是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3、因赵建军欠池海利部分款项未能给付，被上诉人池海利申请平泉县人民法院将上诉人的装载机查封。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予以驳回，程序严重违法，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也多次要求平泉县人民法院将该车辆予以解封。但执行人员对上诉人的要求根本不予理会。平泉县人民法院的错误执行行为给上诉人带来了严重的经济损失；4、被上诉人池海利在一审庭审当中并未举出任何证据来抗辩上诉人的观点和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池海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1、被答辩人徐国清与第三人赵建军之间就争议装载机（型号：山东临工LG953、架子号：91092020、编号：WD10G220E11）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争议装载机的实际所有人为第三人赵建军，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采取查封措施时该装载机处于第三人赵建军控制之下。虽然被答辩人徐国清在一审中提交了2013年3月22日的《购车协议》和收条，但二者赵建军的指纹痕迹不完整，明显不是一天签字按手印，故二者均不具有真实性。同时，在(2015)平民初字第4322号民事案件的庭审中，被答辩人在回答审判员的询问时，对于给付价款的回答不能自圆其说，前后矛盾，令人难以信服。争议装载机最初是答辩人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购买，该装载机转让给第三人赵建军后，第三人赵建军自2012年7月5日起至2013年1月15日期间未按与答辩人的约定向北京排山公司还款，仍欠65472.72元的分期租金、81653.00元的滞纳金合计147125.82元，若按被答辩人与第三人的说法双方按11.5万元的价格进行买卖，那么就相当于第三人赵建军将装载机送给被答辩人徐国清，还要偿还32125.82元的债务，这也足以说明被答辩人与第三人之间的《购车协议》和收条不具有真实性，二人的目的就是通过意思串通制作所谓的《购车协议》和收条以对抗人民法院对第三人赵建军的执行。2、被答辩人徐国清在一审申请出庭证人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且均不能够有效证明争议的装载机归被答辩人徐国清所有。在(2015)平民初字第4322号民事案件的庭审中，证人张某2、孙某二人出庭作证是按被答辩人徐国清事先打印好的证明稿当庭宣读作证（有庭审录像为证），其中张栗村宣读的是被答辩人上诉所称的“平泉县平泉镇京联工程机械配件店”的证明，二人的证言内容及京联配件店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张凤军、冯德新的当庭证言及被答辩人提交的修理清单所证明的都是LG953装载机，不能证明其所说的LG953装载机是本案争议的装载机，因LG953是山东临工生产的一种装载机型号，而区别同型号不同的装载机的是装载机的架子号，且被答辩人称其还有其他LG953装载机。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徐国清的上诉请求。赵建军答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要求确认LG953，架子号91092020装载机归其所有具有充足的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作出公证裁决。2011年4月14日，我与池海利达成口头协议，即池海利将其自有的LG953，架子号91092020装载机出售给我，当时约定价格为97260元，同时约定该车辆的剩余贷款由我负责偿还。协议达成后，池海利将车辆实际交付给我。我与池海利之间因买卖合同纠纷，平泉县人民法院做出了(2013)平民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书认定了我与池海利之间关于装载机的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该判决也确认了我取得了该装载机的所有权。2013年3月22日，我与徐国清签订了买卖协议，我将该装载机以115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徐国清。该协议是我与徐国清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徐国清已将购车款支付给我。我也将该装载机交付给了徐国清，该装载机一直由徐国清管理、使用、维护。我与徐国清之的买卖协议属甲乙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因此，该装载机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了徐国清所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徐国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法院依法确认LG953、架子号91092020装载机归原告所有。2、要求被告池海利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4日，第三人赵建军与被告池海利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被告池海利将LG953、架子号为91092020装载机以97260.00元卖给第三人赵建军，并约定此款系购车首付款数，下欠银行贷款由第三人负责偿还。第三人赵建军为池海利出具了欠条，因第三人赵建军未按协议履行，被告池海利于2012年12月31日向平泉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第三人赵建军偿还首付购车款77260.00元。2013年9月4日，第三人赵建军付清拖欠被告池海利装载机首付款后与其签订装载机转售协议一份，因赵建军违反协议拖欠银行贷款，赵建军于2013年9月22日为被告池海利出具90800.00元欠条，因其未履行偿还义务，被告池海利于2013年11月4日诉至法院，2014年4月10日平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3226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因赵建军未能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被告池海利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徐国清向平泉县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LG953装载机系原告于2013年3月22日从第三人赵建军处购买，共花费115000.00元，并签订有卖车协议并且从2013年至今已经有两年多，法院在判决书中已经将装载机判决给了赵建军，池海利已将装载机的债权债务转移给了赵建军，赵建军也用池海利的账号给北京装载机公司支付尾款，装载机与池海利已经没有关系了，请求法院解除对原告所有的装载机的查封。平泉县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平执异字第58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徐国清的异议。徐国清对该裁定结果不服，于2015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LG953、架子号91092020装载机归原告所有并要求被告池海利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万元。2016年5月7日原告徐国清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作出（2015）平民初字第4322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原告徐国清撤回起诉。2016年6月6日，原告徐国清再次起诉要求法院确认LG953、架子号91092020装载机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被告池海利通过融资公司以按揭贷款形式在北京排山工程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购买LG953、架子号91092020装载机一台，2011年4月14日被告池海利与第三人赵建军达成口头协议将LG953、架子号91092020装载机转售给赵建军，并经（2013）平民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2013年9月4日，被告池海利与第三人赵建军签订转售协议约定装载机归第三人赵建军所有，被告池海利将标的物装载机交给第三人赵建军，装载机已由赵建军实际占有使用，并由赵建军履行归还欠款和偿还银行贷款的义务并约定了争议的解决方式，第三人赵建军为争议装载机实际所有权人。原告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装载机由第三人赵建军交付给原告使用、管理、经营、维护，亦不足以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原告要求确认LG953、架子号91092020装载机归原告所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平泉县人民法院对赵建军控制下LG953、编号为WD10G220E11装载机的查封并无不当，该装载机应予执行。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国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0元，由原告徐国清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河北省平泉县人民法院（2015）平执字第580号执行裁定书贰份；2、山东融世华租赁有限公司与池海利、北京排山工程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26日共同签订的编号为LGFL110116001的工程机械产品融资租赁合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6日山东融世华租赁有限公司与池海利、北京排山工程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编号为LGFL110116001的融资租赁合同。该合同第一章第二条第4点约定：“本合同租赁物价款为315000.00元，承租人（池海利）向出租人（山东融世华租赁有限公司）支付首付款63000.00元，余额252000.00元由出租人（山东融世华租赁有限公司）向民生银行临沂支行贷款。”第二章第六条第2点约定：“本合同的租赁期间自起租日开始24个月，自2011年1月26日至2013年1月25日。”第九章第十八条1项约定：“租赁期满后如果承租人履行完本合同义务并按约定向出租人支付留购价款后，出租人应当向承租人转移租赁物件的所有权。”第九章第十九条第3项约定：“在租赁合同履行完毕之前，承租人未经出租人书面同意，将租赁物进行抵押、转让、转租或投资入股的，其行为无效，出租人有权收回并处置租赁物件或收回全部租金及其他款项。”融资租赁合同中北京排山工程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系山东融世华租赁有限公司委托的出卖人。据北京排山工程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出具的池海利欠款明细表显示：截止2013年1月15日池海利逾期还款65472.72元、滞纳金81653.10元，合计147125.82元。另查明：2011年4月14日，池海利与赵建军达成口头协议：池海利将自有的装载机一辆卖给赵建军，价格97260.00元，此款系购买此车首付款，下欠银行贷款由赵建军负责偿还。当时赵建军手中无钱，给池海利打一欠条，内容：借条今装载机转让欠款玖万柒仟贰佰陆拾元正（97260.00）欠款人：赵建军。赵建军于2012年5月份给付池海利2万元，下欠77260.00元，池海利向法院起诉，2013年2月6日平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赵建军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池海利欠款人民币77260.00元及2012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执行完毕止银行贷款利息。该判决已履行完毕。赵建军支付了判决的款项并取得了装载机。对于按期偿还银行贷款，赵建军没有履行。池海利起诉，2014年4月10日平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平民初字第3226号民事判决：赵建军一次性给付池海利欠款人民币90800元并承担自转让日期以后的所有账务事宜和银行购机贷款（至2013年1月25日）。再查明：2013年3月2日，徐国清与赵建军签订购车协议，徐国清以11.5万元的价格购买装载机，徐国清支付了价款，2013年3月22日，赵建军也将装载机交付给徐国清。2015年7月3日，平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平执字第580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赵建军所有的装载机（大架子号为91092020号）一台予以查封，查封期间不得转移、变卖、毁损、设定抵押等并负责保管。徐国清向平泉县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5年11月18日平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平执字第580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徐国清的异议。徐国清不服，向平泉县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装载机的所有权归属问题。根据池海利与山东融世华租赁有限公司及北京排山工程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只有在承租人池海利向出租人支付留购价款后出租人向承租人转移租赁物装载机的所有权。池海利还没有还清留购价款，装载机的所有权不能转移。但是池海利在取得装载机的使用权后，与赵建军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并且经过平泉县人民法院（2013）平民初字第311号、3226号两份生效判决，确定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此判决，山东融世华租赁有限公司、北京排山工程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均没有提出异议，未主张LG953、架子号91092020装载机的所有权。故池海利将此装载机转让给赵建军，不违反法律规定，赵建军依据平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平民初字第311号民事判决，取得装载机所有权后将装载机转让徐国清，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赵建军将装载机出售给徐国清属有权处分，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客观真实，合法有效。徐国清系善意取得，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徐国清与赵建军于2013年3月22日签订购车协议，并且实际履行，在赵建军将装载机转让给徐国清之后，平泉县人民法院2015年7月3日作出（2015）平执字第580号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赵建军所有的装载机（大架子号为91092020号）一台予以查封，查封期间不得转移、变卖、毁损、设定抵押等并负责保管。徐国清与赵建军之间的装载机交易行为并不构成双方恶意串通转移财产躲避人民法院执行，（2015）平执字第580号执行裁定侵犯了徐国清对LG953、架子号91092020装载机享有的所有权。上诉人徐国清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三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平泉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3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LG953，架子号为91092020的装载机为徐国清所有；三、解除对LG953，架子号为91092020的装载机的查封，不得对LG953，架子号为91092020的装载机执行；河北省平泉县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8日作出的（2015）平执字第580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合计1100元，由被上诉人池海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小健审判员  于相成审判员  郭雅丞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莉附页：《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第三百一十四条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