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审民终再字第45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北方长龙热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长兴岛经济区新港小区锅炉房2楼。
法定代表人王允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鞠邦杰，系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树贤，辽宁乾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世纪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长兴岛临港工业区新港小区。
法定代表人孙立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瑾，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刚。
申请再审人大连北方长龙热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长龙公司”）与被申请人大连世纪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长兴公司”）、被申请人李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8日作出（2013）瓦民初字第4869号民事判决。北方长龙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大民二终字第693号民事判决。北方长龙公司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2日作出（2014）辽审四民申字第93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人北方长龙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树贤、鞠邦杰、被申请人世纪长兴公司委托代理人赵瑾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世纪长兴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7月14日、7月16日，原告与被告分别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开发建设的2、3号热源厂的厂房及附属工程的建设、换热站临时改建工程等。合同约定价款为以被告造价部门复核后的工程造价为准。合同签订后，原告对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了全面的履行并完成了竣工交接手续。2011年10月15日，被告与原告对世纪公司承建的安装工程及土建工程进行决算，经双方确认，世纪公司履行的安装工程合同总决算金额为156982.14元，土建工程总决算金额为4932718.00元，上述两项工程总决算金额5089700.14元（不含安措费）。自工程价款决算结果确认后被告仅支付给世纪公司工程款为2920000元，尚欠2169700.14元至今未付。该笔工程款经原告多次索要无果，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欠款2169700.14元并承担延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1年10月15日（双方结算协议之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北方长龙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在2010年7月14日和7月26日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李刚以代理人身份在两份合同中签字，案涉工程完成后，北方长龙公司和李刚于2011年10月15日在基于事实的基础上签订了两份土建工程和安装工程结算协议，原、被告在协议中确认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李刚，结算协议约定工程已全部结算完毕，如有未结算工程，原、被告不再结算，引起的损失和后果由李刚承担；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原、被告还有被告李刚三方签订，原告也说了李刚是其项目经理，案涉工程从开始到结束，北方长龙公司都是和李刚交涉，结算协议明确写明实际施工人是李刚，原告也认可李刚是项目经理，同时也是实际施工人，北方长龙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全部都给本案被告李刚，没有直接给过原告，北方长龙公司给李刚之后，李刚把有的款项金额以原告提供的建筑安装发票给了北方长龙公司。北方长龙公司给付工程款第一笔是由李刚签字确认的已付工程款统计表4770000元，第二笔是围档款33000元，第三笔是收条二张，一张是24000元，一张是40000元，合计给付款4867000元，两次结算款5089700.04元减去已付款4867000元减去水电费70698.95元，就是尚欠原告方的质保金152001.09元。被告李刚共拿走4867000元，由原告出具收款收据金额是3020000元（其中2920000元又出具正规发票）。另，基于上述两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和结算协议可知原告并未参与案涉工程施工，案涉工程款项北方长龙公司已向被告李刚履行，北方长龙公司尚欠款152001.09元系工程质保金，根本不存在原告诉称的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根据李刚的行为和职务，有理由相信李刚有权接收案涉工程款，故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李刚一审未出庭应诉亦未答辩。
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大连世纪长兴公司分别于2010年7月14日、2010年7月26日委托被告李刚与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大连世纪长兴公司承包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3号热源厂新建附属工程以及2号热源厂2号换热站和3号热源厂2号换热站改建临时锅炉房建设工程，工程竣工后，原告大连世纪长兴公司与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于2011年10月15日对原告方2010年度承包被告方全部已竣工的土建工程和安装工程进行结算，被告李刚以经办人的身份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签订结算协议，协议载明承包人：大连世纪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施工人：李刚），土建工程决算金额为4932718.00元，安装工程决算金额为156982.14元，合计5089700.14元（不含安措费），两份结算协议第四条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原告）2010年承包甲方（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全部安装工程和土建工程已全部决算完毕，不存在未决算的安装工程、土建工程，且双方约定：假如有未决算的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双方不再决算，由此引起的后果、损失，全部由实际施工人李刚承担全部责任；两份案涉工程合同均约定项目经理是徐光（证号：110252398）；另查，2010年7月14日案涉工程合同（工程名称：大连北方长龙热力工程有限公司3号热源厂新建附属工程）关于工程款和质保金的约定：除了约定按工程进度付款（1180000元）、预付工程款（1180000元）外，双方同意：以按双方约定的造价部门复审后的工程造价作为本工程实际合同价款，在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与本工程实际合同价款金额相对应的全额有效的“辽宁省大连市建筑业统一发票”且承包人所承包的工程无任何问题并经发包人、监理单位和承包人书面确认后三日内，发包人一次性向承包人支付到本工程实际合同价款总额的70%（含预付工程款、工程进度款），双方多退少补；剩余本工程实际合同价款总额的5%为工程质量缺陷保险金。全部保修期期满，当承包人所承包的本合同全部工程内容无任何问题并经发包人、监理单位和承包人书面确认后三日内，发包人一次性无息支付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2010年7月26日案涉工程合同（工程名称：大连北方长龙热力工程有限公司2号热源厂2号换热站和3号热源厂2号换热站改建临时锅炉房建设工程）给付工程款的约定：在2011年12月31日，承包人所承包的工程无任何问题并经发包人、承包人书面确认后一周内，发包人一次性无息向承包人支付到本工程实际合同价款的100%（含已付的本工程实际合同价款），工程质量缺陷保修按双方约定执行；又查，原告于2010年7月15日给付款单位被告北方长龙公司出具专用收款收据（0009120号），金额为1570000元，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于2010年7月15日电汇给收款单位原告1320000元，给付被告李刚250000元；原告于2010年9月8日给付款单位被告北方长龙公司出具专用收款收据（0009228号），金额为300000元，专用收款收据（0009227号），金额为100000元，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于2010年9月10日通过转账方式给收款单位原告400000元；原告于2010年9月18日给付款单位被告北方长龙公司出具专用收款收据（0004220号），金额为300000元，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于2010年9月19日通过转账方式给收款单位原告300000元；原告于2010年9月29日给付款单位被告北方长龙公司出具专用收款收据（0009240号），金额为50000元，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于2010年9月29日通过转账方式给收款单位原告50000元；原告于2010年10月18日给付款单位被告北方长龙公司出具专用收款收据（0011870号），金额为370000元，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于2010年10月19日通过转账方式给收款单位原告300000元；原告于2010年10月27日给付款单位被告北方长龙公司出具专用收款收据（0017227号），金额为230000元，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于2010年10月29日通过电汇方式给收款单位原告30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2920000元，原告于2011年6月8日给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出具结算大连北方长龙热力3号热源厂新建附属工程款2920000元建筑业统一发票一张；原告于2010年9月4日给付款单位被告北方长龙公司出具专用收款收据（0009216号），金额为100000元，付款单位主张付款的方式为现金；再查，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与被告李刚于2013年1月24日对账，在标题为“大连世纪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刚2010年度承包工程）已付工程款统计表上”上载明，土建工程和安装工程款决算额为5165427.34元，已付款金额为4770000元，给付发票金额2920000元，扣款金额安措费75727.20元，水电费70698.95元是否扣减双方再议，本次统计暂未计入，围档款33000元，本次统计暂未计入，李刚分别于2013年1月25日、2013年4月9日出具收到被告北方长龙公司支付工程款24000元和40000元的收条；原告于2011年10月14日给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承诺：2010年度原告承包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的土建工程、安装工程的决算款先行支付给原告，质保等责任仍按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执行，对原告应提供的竣工验收资料、工程档案等尚未提供或未办理，原告承诺将按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的要求提供办理，逾期原告承担全部责任。
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委托被告李刚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签订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发包人被告大连北方长龙热力工程有限公司与承包人原告大连世纪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具有约束力，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作为发包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向承包人原告大连世纪长兴公司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关于被告大连北方长龙热力工程有限公司已付原告工程款的金额及欠款金额。原告与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均认可已付的工程款2920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提出未收到其出具的№0009216号专用收款收据上的100000元工程款的主张，因原告对该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辩称该张专用收款收据是作废的、没有收回来，其没有提供反驳证据证明，故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0009216号专用收款收据上的100000元以现金方式给付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已实际给付原告工程款3020000元，尚欠工程款的金额为两次结算款5089700.14元（不含安措费）减去已付工程款3020000元，即2069700.1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被告李刚收取工程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原告和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结算协议均没有约定被告李刚有权收取案涉工程款，合同关于给付工程款方式的约定是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向原告付款并由原告出具建筑业统一发票，通过原告提供的收到工程款的进账单等证据及被告长龙公司提供的专用收款收据、付款回单等证据，均说明案涉工程款的履行主体是发包人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向承包人原告给付工程款，事实上原告认可的2920000元工程款（扣除原告认可李刚领走的现金250000元）是被告长龙公司以原告为名头通过电汇或转账的方式汇入原告在银行的帐户，被告长龙公司付款的时间均是在原告出具专用收款收据的当天或之后二天内，支票底根有李刚的签名只是李刚以经办人的身份领取支票而已，不能证明被告李刚是收款人，因此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辩称原告认可的2920000元工程款付给李刚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正当理由在承包人原告没有出具专用收款收据时即向实际施工人李刚个人付工程款；虽然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被告李刚是其派驻到施工现场的负责人，是项目经理，但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记载的项目经理是徐光（证号：110252398），原告的陈述没有证据证明并且与案涉工程合同的约定相矛盾，被告李刚以经办人的身份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北方长龙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在承包人处注明李刚是实际施工人，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也主张被告李刚是实际施工人，与原告是挂靠关系，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李刚是项目经理以及是其派驻到施工现场的负责人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北方长龙公司辩称其付给李刚个人的工程款，使其有理由相信被告李刚具有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行为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北方长龙公司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申请追加李刚为被告，因没有证据证实被告李刚负有向原告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告亦未向被告李刚主张，故被告李刚无须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又因被告李刚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视其放弃庭审质证的权利，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提供的证据（李刚收条、统计表等）主张付给被告李刚的工程款部分（原告未出具专用收款收据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是付给被告李刚个人，此部分工程款系二被告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三.关于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主张的尚欠原告工程款152001.09元系质保金是否成立。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主张尚欠原告的工程款152001.09元系质保金，并称此款系两次结算款减去被告李刚签字确认取走的款额再减去水电费后所得的数额，因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主张的质保金计算方式与合同约定不符，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实际维修费用，并且案涉工程的两份合同关于给付工程款及质保金的约定不一致，结算协议确定的工程价款也无法确定是两份合同中的哪份合同的实际工程价款，因此关于质保金的金额法院无法确定，故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此款系质保金，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关于152001.09元系质保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大连北方长龙公司应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之规定，原告主张应付工程款的利息从结算之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大连北方长龙热力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世纪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069700.14元，利息自2011年10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宣判后，北方长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世纪长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世纪长兴公司，李刚无权收取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但通过世纪长兴公司出具的专用收款收据可知，工程款都是由李刚收取的，世纪长兴公司对此是知晓并同意的。上诉人已经支付的302万工程款均有世纪长兴公司出具的发票和收据，其余支付的184.70万元工程款均由李刚签字确认，在世纪长兴公司认可实际施工人李刚有权收取案涉工程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李刚无权收取余下工程款是错误的。世纪长兴公司从未对案涉工程进行过施工，自然无权取得工程款。而且，在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中，李刚是世纪长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如果李刚没有权利收取工程款，应提前告知上诉人其他指定的收款人或账户，但世纪长兴公司却并未告知。2.原审在认定李刚非项目经理而是实际施工人的情况下，依然认定李刚无权领取工程款存在矛盾之处。案涉工程都是由李刚负责，李刚有权收取工程款。3.在世纪长兴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承诺函中已说明其本次诉讼的目的是因为自身资金问题，而不是因上诉人拖欠其工程款。在承诺函中，世纪长兴公司承诺提供完整、齐全的工程资料并办理手续，但至今已将近四年，世纪长兴公司未提供资料亦未办理手续，原因是世纪长兴公司从未参与过案涉工程的施工。故请求依法驳回世纪长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改判由李刚承担责任；或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世纪长兴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李刚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对案涉工程经决算确认的工程款总额为5089700.14元均不持异议，上诉人虽在庭审中提出该决算是对双方六份合同所作总决算，但对于经双方确认的债权数额5089700.14元本身并无异议，故本院二审对此数额亦予以认定。另对原审认定北方长龙公司已付款3020000元，双方基本亦无异议，可予认定。现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如果北方长龙公司向李刚支付了余下的工程款，能否认定北方长龙公司即已完成了其相应的付款义务。对此，首先，按照双方在数份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均应由发包人按照工程进度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双方2010年7月14日合同中约定，承包人应向发包人提供与合同价款对应的全额有效的“辽宁省大连市建筑业统一发票”，之后经确认再由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价款。而在数份合同中，均未约定李刚有结算或领取工程款的相关权利。从双方均认可的已付292万元的付款经过来看，北方长龙公司前期支付的款项虽由李刚签字领取，但该部分款项的收款单位均明确记载为世纪长兴公司，而且，这些款项的领取均是由世纪长兴公司先开具写有收款金额的收款收据，再由李刚持已开具的收据至北方长龙公司处换领等额工程款，同时，领取的款项基本均通过电汇或转账的方式直接存入至世纪长兴公司的银行账户内，而此种付款方式也符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付款的约定。其次，案涉合同系由世纪长兴公司与北方长龙公司签订，从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无论是合同约定还是付款习惯，款项的支付均是在两公司之间、以公司的名义往来发生，并不存在向其他个人付款的事实。虽然双方在结算协议中体现李刚系实际施工人，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并不必然享有对工程款直接结算、领取的权利。况且，按照合同约定和此前的付款习惯，北方长龙公司的付款均是在取得世纪长兴公司开具的专用收款收据后方才给予支付，现北方长龙公司虽主张余款已全部支付给李刚，但对于为何向李刚个人支付近200万元的大额款项却没有索取世纪长兴公司出具的收据或发票，北方长龙公司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据此，原审认定李刚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是正确的，仅凭北方长龙公司提供的其与李刚个人的对账单，不能直接认定其已向合同相对人世纪长兴公司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上诉人北方长龙公司的上诉理由因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予以采纳。另外，对上诉人提出的质保金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就保修期的年限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其中仅约定“以国家规定为准”，但由于案涉合同的施工范围涉及土建、给排水、采暖、电气、消防、钢结构等多项内容，以上施工项目的保修期因项目性质的差别而各不相同，一般来说规定为二年到五年不等，以双方在2011年10月所作结算协议来看，部分施工项目可能已过保修期。况且，本案双方决算所确认的工程款总额中并未列明各施工项目的分项款额，难以直接确认各施工项目相对应的保修期和应扣除的质保金数额。据此，原审对北方长龙公司主张的152001.09元系质保金未予认定并无不当之处，应予维持。综上，本院二审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方长龙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为：1、原审确认李刚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领取工程款的情况下，却认定北方长龙公司只能向世纪长兴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案涉施工合同系没有施工资质的李刚以世纪长兴名义签订，应为无效合同，世纪长兴公司要求申请人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
被申请人世纪长兴公司同意二审判决。
被申请人李刚未出庭发表答辩意见。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款总额为5089700.14元及北方长龙公司已向世纪长兴公司支付3020000元工程款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两节事实予以确认。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北方长龙公司是否已向世纪长兴公司足额支付案涉工程款。
对此，本院认为，北方长龙公司尚未向世纪长兴公司足额支付案涉工程款。理由如下：首先，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在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全额有效的“辽宁省大连市建筑业统一发票”并经确认后由发包方向承包方支付工程款。即案涉工程的付款方式为：世纪长兴公司向北方长龙公司出具票据后，由北方长龙公司根据票据确定的金额向世纪长兴公司支付工程款。其次，从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的292万元工程款的支付过程来看，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与合同约定基本一致，即世纪长兴公司先向北方长龙公司出具专用收款收据，北方长龙公司三日之内将收款收据中载明的款项以转账或电汇的方式支付给世纪长兴公司，后由世纪长兴公司出具统一发票，即付款均在两个公司之间进行。再次，世纪长兴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记载：因世纪长兴公司资金问题，北方长龙公司已同意将案涉工程的决算款先行支付给其公司。北方长龙公司对该承诺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即认可案涉工程款项的支付对象为世纪长兴公司而非李刚。最后，北方长龙公司与世纪长兴公司及李刚三方签订的《结算协议》特别约定：“假如有未决算的工程，世纪长兴公司与北方长龙公司不再结算，由此引起的后果、损失，由实际施工人李刚承担全部责任”。由此可见，三方均认可：已经决算完毕的工程，由世纪长兴公司与北方长龙公司进行结算，未决算的工程由北方长龙公司与李刚结算。而本案5089700.14元的工程系三方已经决算完毕的工程，应由世纪长兴公司与北方长龙公司进行结算。综上，根据北方长龙公司与世纪长兴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历次支付工程款的过程及《结算协议》来看，案涉工程合同及工程款支付均在两个公司之间进行，北方长龙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世纪长兴公司支付工程款，而非李刚。在北方长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对案涉工程合同及付款方式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其向李刚支付的款项不能抵顶应向世纪长兴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故原审认定北方长龙公司尚欠付世纪长兴公司工程款2069700.14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北方长龙公司虽主张其中的152001.09元为质保金应予扣除，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
关于申请人主张的李刚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收取工程款的理由，本院认为，虽然李刚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是案涉施工合同并没有约定其有权直接收取工程款。在合同已履行的过程中，李刚在合同及专用收款收据上的签字，仅是代表世纪长兴公司。从已支付的292万元的付款方式及收款对象来看，北方长龙公司对世纪长兴公司有权收取案涉工程款而李刚无权收取的事实是明知的，因此其在明知李刚没有收取工程款的权利的情况下擅自向李刚付款不能视为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该项再审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申请人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的理由，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收款收据及双方均认可的承诺函可知，案涉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北方长龙公司和世纪长兴公司，李刚在案涉合同上的签字系代表世纪长兴公司，而非代表其本人，故申请人主张李刚作为一方当事人签订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申请再审人北方长龙公司再审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4）大民二终字第69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劲
审 判 员 李 红
代理审判员 赵述云
二〇一五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宋晓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