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625刑初113号
公诉机关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戴海军，男，1980年1月29日出生，土家族，大学本科，贵州省铜仁市水务局工作人员，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因涉嫌犯行贿罪，经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5月12日被铜仁市公安局碧江分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冉孟明，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祥智，男，1975年3月5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铜仁市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现住印江自治县，因涉嫌犯行贿罪，经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5月12日被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印检公诉刑诉〔2017〕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海军、陈祥智犯行贿罪，于2017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11月10日、12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代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海军及其辩护人冉孟明，被告人陈祥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戴海军、陈祥智挂靠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在承建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综合楼装修工程中，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以及感谢在工程中标、工程款拨付等方面提供的关照，被告人戴海军、陈祥智共送给时任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副院长、院长代某（另处）18万元人民币，分别是：
1、2012年春节前后的一天，被告人戴海军在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县委家属区三楼代某的家中，送给代某2万元人民币；
2、2012年8、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戴海军在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腾龙酒店门口“西海岸”休闲会所，送给代某1万元人民币。
3、2013年8、9月份左右的一天，经被告人戴海军、陈祥智商量，被告人戴海军在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代某办公室，送给代某15万元人民币。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戴海军、陈祥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认为被告人戴海军、陈祥智系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自己的行贿行为，有坦白情节。建议对二被告人判处一至二年有期徒刑，可以适用缓刑。
被告人戴海军、陈祥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但被告人戴海军辩称在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事实中自己系被代某索贿。
辩护人冉孟明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戴海军犯行贿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如下主要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事实中一万元应属赠与性质，不应当认定为行贿；（2）在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事实中，被告人戴海军系被代某索贿；（3）被告人戴海军有坦白情节。建议对被告人戴海军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的上半年，被告人戴海军、陈祥智欲承建印江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综合楼的室内装修工程，遂找到时任印江自治县人民医院院长的代某（另处）帮忙。在代某的帮助下，被告人戴海军、陈祥智挂靠的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获得了该工程的承建权。为感谢代某在工程中标、工程款拨付等方面提供的关照，被告人戴海军单独送给代某3万元人民币、与被告人陈祥智共同送给代某15万元人民币，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春节前后的一天，被告人戴海军在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县委家属区三楼代某的家中，送给代某2万元人民币；
2、2012年8、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戴海军在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腾龙酒店门口“西海岸”休闲会所，送给代某1万元人民币。
3、2013年8、9月份左右的一天，经被告人戴海军、陈祥智商量，被告人戴海军在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代某办公室，送给代某15万元人民币。
另查明，被告人戴海军、陈祥智在检察机关对其行贿行为立案侦查前，主动交代了其行贿的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戴海军的供述，我与陈祥智、陈某2（陈某1）三人在铜仁经营祥至装饰公司，每人三分之一的股份。印江县医院装修工程开标之前，因为我姑姑戴秉翠在县医院工作，我们就通过她了解了一些情况。同时，我找到印江县医院院长代某了解到这个装修工程的招标代理机构是贵州弘典招标代理公司。后来我和陈祥智在铜仁请代某吃饭时也说请他多关照，之后代某为我们提供了该工程招标的相关信息。后来我找到贵州弘典招标代理公司的陈某3，问他我该找哪个公司来投标，他说四川长城建筑公司有资质。后来我就找了四川长城建筑公司和铜仁广元公司来竞标。2011年8、9月份这个工程开标，是我们以四川长城建筑有限公司中的标，中标价是850多万，后来有200多万的增量，2013年底完工的。施工合同是陈祥智与县医院签的。工程款是由印江县医院支付给四川长城建筑公司后，再由他们转到我或者陈祥智的私人账上。在这个工程的施工过程中，2012年春节期间的一天，我去代某家中给他拜年送给他2万元人民币和四条软尊烟；2012年国庆节左右的一天，在西环桥下面的一家会所里打牌，我看代某输了，就拿了1万元人民币给代某；2013年7、8月的一天，当时工程已经基本完工了，我在代某办公室和他聊天时，代某说他想买一辆20万左右的车，叫我帮他参考一下，我说帕萨特还可以。我回去后，就跟陈祥智、陈某1商量由我去送15万元给代某。后来，我在代某的办公室里，送给代某15万元。
2、被告人陈祥智的供述，2009年10月，我在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工商局注册成立了祥至装饰公司，公司主要承接室内、室外装修方面的工程。2010年，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陈某2(陈某1)，又通过陈某2认识了戴海军，后我们三人就商量合伙经营祥至装饰公司，并签订了合伙协议，三人各占三分之一的份额。用铜仁市碧江区金滩广场工商银行四楼陈某2的套房设立了祥至装饰公司驻铜仁办事点。2011年上半年，我听李太友说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部大楼马上要装修，后我们了解到，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综合大楼装修工程要进行招投标。因为我知道戴海军的姑姑戴秉翠在印江县医院上班，就向她了解到了这个工程的招投标的程序和相关事项。我和戴海军商量，去找几家符合资质的公司来投这个标。戴海军就按照招标的要求找了几家有资质的公司参与竞标。2011年8月底，印江县医院装修工程由四川长城建筑公司中标，中标价850万元左右，我就以四川长城建筑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业主方代表张某1能和代某签字。因为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有增量，所以最后决算价是ll00万元左右。工程款是由印江县医院支付给四川长城建筑公司后，再由他们转到我或者陈祥智的私人账上。在这个工程的施工过程中，2013年8、9月份的一天，当时工程已经基本完工了，戴海军和我、陈某2都在铜仁市碧江区金滩广场工商银行楼上的办公室里，我说现在县医院的工程也快完工了，工程款也快拨完了，不知道是谁就提议要去感谢一下代某，因为他比较关照我们，在拨付工程款上也没为难过我们，最后就确定由戴海军拿15万元去送给代某。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代某的证言，印江县医院综合大楼的装修工程是经过公开招投标的，招标代理机构是贵州弘典招标代理公司，中标单位是四川长城建筑有限公司，中标价大概850万元，后来有200多万的增量工程。该工程从2011年9、10月开始施工，至2013年3月竣工。在招标之前，县医院原院长张某1能叫我要关照四川长城建筑公司。之后，我和戴海军、陈祥智在铜仁一家家常馆吃饭时，他们说四川长城建筑公司是他们找的，希望我尽力多关照。我说在同等条件下，我会尽力帮你们。这个项目开标前，我在铜仁和贵州弘典招标代理公司的经理陈某3讲，在同等条件下尽量考虑四川长城建筑公司中标。四川长城建筑公司中标后，陈祥智就以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我们印江县人民医院签订了施工合同，业主方的代表是我和张某1能签字。在这个工程的施工过程中，2012年春节前的一天，戴海军到我县委家属区的家中送了我2万元和四条软尊；2012年8月的一天，我在腾龙酒店对面的“西海岸”会所打牌时，戴海军送了我1万元；2013年6月份的一天，在我办公室和戴海军聊天时，因为我不懂车，我向戴海军咨询20万左右的车哪个品牌的好点，他说帕萨特还可以。过了几天他就到我办公室送了我15万元，说给我买车用。
2、证人陈某1(陈某2)的证言，我和戴海军、陈祥智合伙经营祥至装饰公司，我们开始合伙经营祥至装饰公司，约定每人占三分之一的份额。在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的装修工程快完工时，2013年8、9月份的一天，陈祥智和戴海军跟我说，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的装修工程快完工了，要准备点钱感谢一下县医院的领导，后来这钱送没有，送多少以及是谁去送的，我都不清楚。
3、证人陈某3证言，2011年，贵州弘典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获得了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综合大楼室内装修工程项目的招标代理权后，我们2011年7月底或8月初在贵州省招标网、铜仁交易中心网、贵州省建设厅网站上同时发布了该工程的招标信息。后戴海军找到我，说希望我关照一下，要我帮他找两家有资质的公司来投这个项目，我说按照规定，我们招标代理机构不能帮他联系公司，后戴海军自己找了四川长城建筑公司和铜仁广元公司等5家公司(其它三家公司的名字，我记不清楚了)来参与投标。在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装修工程开标前，我到代某的办公室去对接工作，代某就跟我打招呼，要我在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装修工程的投标上，关照一下四川长城建筑公司，我说可以。没过几天，代某到铜仁开会，我和代某、戴海军一起吃晚饭时，代某跟我说他们业主方已经商量了，要尽量让戴海军挂靠的四川长城建筑公司中标，叫我要关照一下戴海军。我说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会帮忙的。后来四川长城建筑公司于2011年9月初就投中了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装修工程的标。
4、证人张某1能的证言，印江自治县人民医院综合大楼的修建工程和室内的装修工程都是代某在分管，我知道戴海军和陈祥智挂靠四川长城建筑公司想实施这个项目，因为戴海军是我老婆的侄子，所以在工程开标前我和代某打过招呼，要代某关照一下戴海军，代某当时答复能关照的他会尽量关照。
（三）书证
1、关于戴海军涉嫌犯罪的移送函、线索登记表，证实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纪委于2017年3月6日向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移送了被告人戴海军嫌行贿罪的线索，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于当日受理了本案。
2、立案决定书，证实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4月24日对被告人戴海军、陈祥智涉嫌行贿罪一案立案侦查。
3、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戴海军、陈祥智于2017年5月12日被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4、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2017年3月12日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向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发出了通知，调取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综合大楼室内装修工程的《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和相关财务凭证。
5、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综合大楼室内装修工程相关书证
①中标通知书，证实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9月l日被贵州弘典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确定为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综合大楼室内装修工程的中标人，中标价853.5万元。
②合同协议书，证实2011年9月6日陈祥智以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委托代理人代某签订了综合大楼室内装修工程的合同。
③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综合大楼二次装修工程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审表，证实2011年11月20日经贵州省铜仁地区建丰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批准，同意对原中标合同的施工方设计案进行变更。
④变更通知书，证实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2012年3月2日、3月8日、3月12日、5月l2日四次变更装饰装修方案。
⑤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2012年至2015年支付综合大楼室内装修工程款的会计凭证复印件，证实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向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了综合大楼室内装修的工程款共计11,391,047元。
6、被告人戴海军、陈祥智的户籍信息，证实戴海军生于1980年1月29日；陈祥智生于1975年3月5日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7、代某的任职、分工文件，证实被告人代某2011年12月前任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副院长分管院综合大楼工程建设，2011年l2月起任印江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院长。
（四）视听资料
光盘四张，证实侦查机关搜集证据程序合法。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依法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海军、陈祥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的规定，构成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戴海军、陈祥智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戴海军共计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8万元，被告人陈祥智共计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刑法修正案八）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其法定刑均为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在二被告人共同送给代某的15万元的犯罪中，虽是由被告人戴海军具体实施行贿行为，但该犯意是二人共同商议提起，且行贿款也来源于二人共有资金，故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处的地位和所起的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戴海军、陈祥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自己的行贿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刑法修正案八）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事实中一万元应属赠与性质，不应当认定为行贿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戴海军与代某之间并无深厚的感情基础，也无礼尚往来，更非亲友关系，而赠与的发生一般以双方的感情和交往为前提，故辩护人所提该一万元属于赠与行为的辩护意见明显不合常理。本院认为被告人戴海军送给代某这一万元是为感谢代某为其中标印江自治县人民医院综合大楼室内装修工程曾向招标代理公司打了招呼，同时在工程施工期间，其在工程款的拨付等方面仍受制于代某，综上，被告人戴海军主观上自始便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明确目的，客观上又具备了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的行为，其行为已完全具备了行贿罪的构成要件，故依法应当认定该一万元属于行贿款，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戴海军及其辩护人冉孟明所提在起诉书指控的第三起事实中，被告人戴海军系被代某索贿的辩护意见，经查，综合全案证据，仅被告人戴海军辩称在本起事实中其系被代某索贿，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公诉人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戴海军有坦白情节的公诉意见和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但被告人的该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已在认定被告人戴海军具有“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这一减轻、免除处罚情节中予以评价，依法不得重复评价。鉴于被告人戴海军、陈祥智犯罪情节较轻，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自己的行贿行为，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本院决定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刑法修正案八）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戴海军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陈祥智犯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冲
审 判 员 刘运林
人民陪审员 陆闻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