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5民终9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茌平支行。住所地：茌平县顺河街***号。
负责人：赵敏，行长。
委托代理人：冯天宏，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元丰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开发区东昌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刘国梁，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庆玉，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茌平县忠诚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茌平县王老街。
法定代表人：付秋贞，经理。
原审被告：付秋贞，女，汉族。
原审被告：谢士斌，男，汉族，系原审被告付秋贞之夫。
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茌平支行（以下简称茌平中行）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元某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某公司）、原审被告茌平县忠诚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诚公司）、付秋贞、谢士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5）茌商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冯天宏，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贾庆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忠诚公司、付秋贞、谢士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2月9日，茌平中行与忠诚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忠诚公司向茌平中行贷款7000000元，贷款期限为6个月，还款期限为2015年7月22日，贷款用途为购买小麦；2、贷款利率按照浮动利率计算方式，以实际提款日为起算日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45%计算（执行年利率为8.12%），每月20日为计息日，如借款人未能按照约定期限还款，茌平中行有权对逾期贷款部分加收50%的罚息。同时，为保证上述债务的履行，付秋贞、谢士斌与茌平中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两年；2.如主债务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此外，茌平中行与忠诚公司签订最高额动产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忠诚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库存小麦为上述债务进行抵押，抵押价值不低于12096000元；2.如债务人在任何正常还款日或提前还款日到来之前未按约定向抵押人进行清偿，抵押权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抵押权。并且该抵押已经在茌平县工商局办理动产抵押登记证书，登记编号为：茌工商抵登字（2014）第0074号。
另外，为明确上述抵押财产的监管责任，茌平中行与忠诚公司、元某公司签订抵押财产监管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元某公司以监管人身份同意接受茌平中行与忠诚公司的共同委托，对抵押财产进行监管并依照约定承担相应的监管责任与义务；2.抵押财产由监管人负责保管、监管，监管人向抵押人、抵押权人承担抵押财产的保管责任，向抵押权人承担抵押财产的监管责任；3.如监管人存在违反监管合同义务的行为，茌平中行有权利要求监管人对抵押财产所担保的主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监管人实施监管所产生的费用由忠诚公司负担。
上述借款及担保合同、监管合同签署后，茌平中行依照借款合同约定于2015年2月9日将贷款本金7000000元支付给忠诚公司。2015年7月22日，借款到期后，忠诚公司未能依照合同约定及时偿还贷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截至2015年9月9日尚欠贷款本金、利息及罚息共计6981842.01元未还，付秋贞、谢士斌也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茌平中行多次催要未果，于2015年9月18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忠诚公司偿还2015年9月9日之前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共计6981842.01元及之后的利息、罚息（利息、罚息自2015年9月10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付秋贞、谢士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茌平中行对涉案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元某公司对抵押财产所担保的主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忠诚公司、付秋贞、谢士斌、元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费用。起诉后，忠诚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偿还贷款本金5890000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付秋贞与谢士斌系夫妻关系，起诉后茌平中行向原审法院提出保全申请并提供了担保，原审法院依法将元某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予以冻结（应冻结7500000元，实际冻结1034753.5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茌平中行为本案诉讼向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茌平中行要求忠诚公司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罚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二、茌平中行要求付秋贞、谢士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三、茌平中行要求对抵押财产行使抵押权并优先受偿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四、茌平中行要求元某公司对抵押财产所担保的主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本案审理过程中，忠诚公司、谢士斌、付秋贞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对其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元某公司对借贷担保及抵押财产监管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因此，茌平中行与忠诚公司、谢士斌、付秋贞、元某公司所签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及抵押财产监管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为有效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焦点一，合同签署后，茌平中行依照合同约定将贷款本金7000000元支付给借款人忠诚公司，2015年7月22日贷款到期后，忠诚公司理应依照合同约定及时偿还贷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经茌平中行催要后，其拒不归还贷款本金的行为显然构成违约。合同约定贷款执行年利率为8.12‰，逾期年利率为12.18‰，均不超过年利率24%。起诉后，忠诚公司又于2015年12月30日偿还贷款本金5890000元，截至2016年1月26日，尚欠贷款本金1022604.42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未还。因此，茌平中行要求忠诚公司偿还剩余贷款本金1022604.42元及利息、罚息（利息、罚息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相应的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谢士斌、付秋贞自愿为忠诚公司的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忠诚公司拒不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出现违约，谢士斌、付秋贞理应对忠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谢士斌、付秋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以向忠诚公司追偿。
关于焦点三，为保证上述债务的履行，茌平中行与忠诚公司签署了抵押合同，忠诚公司自愿以其公司所有的库存小麦提供抵押，并且该抵押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动产抵押登记书编号为茌工商抵登字（2014）第0074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之规定，上述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抵押权合法设立。担保债权到期后，忠诚公司拒不偿还贷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实现抵押权的条件已经成就。茌平中行依法有权对忠诚公司的抵押财产行使抵押权并优先受偿。
关于焦点四，基于对上述抵押财产的监管，茌平中行与忠诚公司、元某公司签署了抵押监管合作协议。抵押监管协议中约定了三方各自的义务和应当承担的责任。从监管协议中可以看出，元某公司为抵押财产的监管人，其只在违反监管协议约定的情况下承担责任，而不是涉案主债务的担保人。庭审过程中，茌平中行并未就抵押财产的损失情况及监管人元某公司违反监管协议约定的事实进行明确说明，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茌平中行在未证实监管违约事实存在的情况下要求元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对忠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如借款人的贷款逾期违约，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赔偿因违约行为而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茌平中行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属实，该损失合理且符合合同约定，因此，茌平中行要求忠诚公司支付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忠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茌平中行贷款本金1022604.42元及利息、罚息（利息、罚息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以相应的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二、忠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茌平中行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茌平中行有权在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限额内对忠诚公司所提供的抵押财产[记载于茌工商抵登字（2014）第0074号的动产]行使抵押权并优先受偿；四、付秋贞、谢士斌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付秋贞、谢士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忠诚公司追偿；五、驳回茌平中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67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5673元，由茌平中行负担50元；由忠诚公司负担65623元，付秋贞、谢士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上诉人茌平中行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抵押财产监管协议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协议约定的监管义务。被上诉人辩称其履行了全部的监管义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履行相关监管义务，双方对此产生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对于其履行了监管义务的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元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负有对因违约受到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义务。2015年2月9日，上诉人与忠诚公司及被上诉人三方签定抵押财产监管协议，由于抵押财产为小麦，实际就是动产抵押监管协议。根据该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为抵押财产的监管人，而不是保证人，只有被上诉人未对监管物尽到妥善、谨慎保管义务，致使监管物出现损失时，才会引发监管人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事实上，到现在被上诉人仍然对监管物尽着妥善、谨慎的保管义务，抵押物在监管期间未发生任何减损情形，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违反监管协议的行为。二、上诉人对抵押物已取得优先受偿权，只有上诉人在实现优先受偿权的过程中，因抵押物减损其债权未得到实现的部分，上诉人才有权要求损害赔偿，在上诉人未依法申请实现抵押物优先受偿权之前，便请求抵押物监管人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忠诚公司、付秋贞、谢士斌未陈述意见。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现场监管人员授权证明书，是被上诉人授权宋某、张某二人作为该案争议监管事项的监管人。证据二：由忠诚公司签收的客户告知函共11份，证实忠诚公司对在监管期间所监管的货物数量确实存在与合同约定不符的事实。证据三：由监管人员张某、宋某签署的茌平县忠诚面粉有限公司现场调查表13份，该调查表也证实被上诉人在监管期间所监管的货物数量和相应价值低于监管协议所约定的数量和价值。证据四：宋某、张某所作的监管日记账册，该账册证明事实同证据三证明的事实。证据五：是被上诉人在监管期间如实履行监管义务时所出具的部分汇报明细，该证据可以印证被上诉人在履行监管义务期间曾部分向上诉人出具每月汇报，该汇报曾符合监管协议约定的数量和价值，但在其后的监管期间一直未向上诉人进行每月汇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授权证明书，加盖的不是公章，是部门章，代理人第一次见到该章，需要庭后核对其真实性。对宋某和张某这两人，代理人也不清楚是否为公司人员。对证据二客户告知函11份，这是上诉人和忠诚公司之间的书面联系手续，与被上诉人公司无关联性，我公司不知情。对证据三调查表，也需要张某和宋某来确认，代理人无法确认是不是他们所写的。对证据四日记账，也需要宋某和张某来确认是否为他们所写。对证据五入库周报表，有忠诚公司和元某公司监管代表郑某签字，也加盖了元某公司公章，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个周报表载明监管物的价值始终是在一千万元以上，不存在监管物丢失、减损的情况。
原审被告忠诚公司提交储粮台账查询明细表一份，上诉人对该明细表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台账的真实性无法识别，对于忠诚公司粮食的存储据了解该些粮食是附近村民储存在面粉厂的。被上诉人对该明细表发表质证意见：该台账上加盖的是山东鲁某食品有限公司的公章，鲁某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监管仓库存放的小麦系抵押人茌平县忠诚面粉有限公司的质押小麦，该台账不能证明监管仓库存放小麦系村民存放的小麦。经现场查看，该仓库送料车需机械提运，而且仓库也不直接外放小麦，该仓库的小麦全部用于制作面粉，不是附近村民存放，经我们调查了解，附近村民将小麦一般都交于山东联谊粮食贸易有限公司，联谊公司有开放性的仓库，能够直接收储村民的小麦，而涉案仓库根本不能直接收储村民的小麦。
2016年7月18日，本院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忠诚公司对其小麦存储现状进行勘验，并制作勘验笔录一份。经现场勘验，1号大库小麦满仓，约3500吨；2号库上部真空4.5米，有小麦约1460吨。原审被告谢士斌称，库存小麦价值约1400-1500万元，但小麦都是附近村民代存。上诉人对该勘验笔录发表质证意见称：虽记载有部分粮食确有存在，但也不能完全证实该粮食的具体吨数及相应的价值，不能满足合同约定的最低吨数和价值，这与被上诉人是否按照监管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相关的监管义务没有关联。被上诉人对该勘验笔录发表质证意见称：没有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元某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监管义务，上诉人茌平中行要求被上诉人元某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是否应予支持。
抵押监管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元某公司为涉案抵押财产的监管人，并应在违反监管协议约定的情况下承担责任，上诉人茌平中行主张元某公司违反了抵押监管协议的约定，并主张元某公司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在监管过程中，被上诉人监管的小麦确有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数量等情况，但经现场勘验，忠诚公司现存小麦价值约1000余万元。原审被告称小麦系村民存放，并提供了加盖山东鲁某食品有限公司印章的储粮台账查询明细表，该台账不能证明小麦系村民存放，且上诉人对台账的真实性无法辨别，被上诉人对台账亦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向上诉人借款700万元，现仅欠102万余元，其库存小麦的价值，足以偿还上诉人的贷款。原审据此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元某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审理中法官多次给各方当事人做调解工作，谢士斌称忠诚公司每月可偿还借款20万元，上诉人坚持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担保，致调解未果。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3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茌平支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董 慧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田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