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达华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互助路16号西安故乡沃顿酒店5层2号。法定代表人：姜朝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汝亚国，江苏淮海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武，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川鸿宇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陇川县章凤镇天城花园D2户型七栋。法定代表人：洪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星，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北京市则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机国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南港公路1765号153室。法定代表人：刘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亮，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中设石化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178号中设大厦502室。法定代表人：耿学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靖学闯，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西北电力建设第四工程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纺建路105号。法定代表人：黄宁强。上诉人陕西达华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达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陇川鸿宇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宇安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机国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电力公司）、西北电力建设第四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西北电建四公司）、中设石化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设石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8日作出的（2015）云高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达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武，鸿宇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星、张轶，中机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亮，中设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靖学闯到庭参加诉讼。西北电建四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鸿宇安公司支付拖欠的节点工程款53485080元；由鸿宇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工程进度款系按约定的各节点支付，达华公司在完成第一个节点后已按鸿宇安公司要求格式及日期上报了进度款支付申请，并通过了鸿宇安公司代表审核确认最终支付了该节点工程款。当达华公司完成节点二、节点三、节点七后均按第一节点上报格式提交了进度款支付申请，此时鸿宇安公司又以种种理由拒绝签收达华公司提交的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无故拖延付款。二、关于场外道路费280000元和地基处理费3625080元，鸿宇安公司与达华公司存在委托关系，达华公司也已按约定履行了鸿宇安公司的委托事务并提交了相关的检验报告和结算清单，且支付了分包人的费用，鸿宇安公司应予以支付。鸿宇安公司辩称，一、关于款项支付问题。鸿宇安公司共分九次向中机国能公司、中设石化公司、西北电建四公司、陇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支付了共计6391.75万元的款项，但付款对象没有达华公司，即鸿宇安公司实际是坚持按照变更EPC总包合同的付款方式这一原则履行的。鸿宇安公司已经通过向达华公司或其受托人、分包人支付的方式满足了第一节点的付款请求，双方对该款项已经支付的事实不存在异议，但是对于款项性质的认定存在不同意见，且鸿宇安公司已经超付了工程款。二、关于合同变更问题。2014年10月14日《补充协议》及《会议纪要》均明确以月度工程实际进度付款并不再执行合同节点付款计划。这说明各方已经协商一致，对节点付款的方式进行了变更，且达华公司在实际履行中也通过实际履行行为予以认可。三、关于工程实际完成量问题。根据监理方作出的《工作情况说明》、《监理公司关于项目情况的说明》以及多次例会会议纪要，现场工程实际完成量严重不足。四、关于达华公司是否符合节点付款条件问题。《EPC总包合同》第5条对节点付款所需提交的材料、证明文件和付款条件均有明确约定，达华公司并未按照约定成就付款条件。五、关于地基处理费和场外道路费问题。根据《EPC总承包合同补充合同》的约定，地基处理费要与第二节点款一同支付；根据《总包合同外项目委托单》的约定，场外道路费双方要据实结算。达华公司的两项请求均不满足约定条件，且实际施工均存在问题，鸿宇安公司无法同意支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机电力公司、西北电建四公司、中设石化公司述称，同意一审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达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鸿宇安公司向达华公司支付拖欠的节点工程款5348508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鸿宇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2日，西北电建四公司与达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双方合作完成云南陇川生物质发电工程土建、安装工作。达华公司负责与业主的协商、工程管理工作和EPC合同签订及分包工作，西北电建四公司完成厂区平整、土建、安装和调试等工作。2、由于本工程主要资金由国家金融机构贷款供给，资金金融机构要求必须专款专用，金融机构直接支付至工程管理和施工单位，故西北电建四公司尚需与业主签订一个土建安装资金使用合同。3、业主资金运作到工程建设至A排柱第一灌砼后开始付款。之前需要达华公司垫付西北电建四公司资金200万元作为预付款，随后西北电建四公司进场施工以保证总工期”。2013年9月25日，鸿宇安公司（甲方）与达华公司（乙方）签订了《EPC总包合同》，约定工程采用设计、采购、建造及服务的EPC总承包方式，合同总价为18240万元，为固定总价，其中勘测设计及技术服务费占合同总价的1.53%，建筑与安装工程费占总价的55.65%，设备费占总价的38.42%，调试及技术服务费占1.64%，总包管理费占2.76%。合同第二卷第5.2条关于“合同进度款的支付”约定：“……与付款有关的节点进度完成后，乙方按照甲方规定的格式及日期上报进度款支付申请，并按下条规定提供完整的进度款支付材料及证明文件，由甲方代表审核确认最终支付金额。乙方满足下述第5.2.4条规定后，甲方将在15个工作日内进行支付。5.2.3申请付款提供的材料及证明文件：（1）进度款支付申请4份；（2）节点完工报告及验收证明；（3）与完成进度节点对应的实际完成工程量报表；（4）已完工程节点应提交的过程技术文件的交付证明；（5）根据合同规定在本次付款中增减款项的证明文件。5.2.4付款条件：（1）已经按5.2.3提交完整的证明文件，并经甲方代表审核确认；（2）乙方已经按照甲方最终确定的支付额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同时需提供相应的完税证明。5.2.5当出现以下情况时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当期或对应的进度款项：（1）有争议的金额：仅支付无争议的款项；有争议的金额当期不支付。（2）乙方（含乙方及其分包商）出现拖欠其劳务人员工资的事件”。合同约定的进度款节点及支付金额：（1）主厂房基础出零米、A排#1柱第一罐混凝土浇筑，支付合同总价的15%；（2）第一榀锅炉钢架到达现场，土建结构到运转层，支付合同总价的10%；（3）主厂房（汽机间及除氧仓间）土建结构施工完（封顶），支付合同总价的10%；（4）#1锅炉水压试验完成，支付合同总价的10%；（5）#1汽轮机扣缸结束，支付合同总价的15%；（6）#1机完成72小时试运、移交试生产，支付合同总价的10%；（7）#2锅炉基础交安，钢架开吊；（8）#2锅炉水压试验完成，支付合同总价的5%；（9）#2汽轮机扣缸结束，支付合同总价的5%；（10）#2机完成72小时运行、移交试生产，支付合同总价的5%；（11）一年保修期结束，支付合同总价的5%。合同第三卷附件5“检验、试验、和验收”第1条约定：“……承办商应向业主提供包括本合同附件要求的所有设备和材料工程试验使用的标准和规定、试验记录及制造商的质量控制计划等材料。……”第2条约定：“……最终产品的质量是乙方的责任，所有测试的成本应由承包商承担。甲方参与的质量活动，包括参加见证并签署见证报告，并不能豁免乙方应承担的质量责任以及由此带来的质量及进度方面的责罚。若乙方未按本节规定条款进行有效工作，则甲方有权拒签《进度款支付证明》。乙方必须按此文条款进行有效工作且提供相关证明给甲方，甲方经过审核及评审才能出具《进度款支付证明》，乙方才能按商务合同相关条款进行进度款的办理”。2013年10月24日，鸿宇安公司与中机电力公司签订《云南省陇川县生物质发电厂2×15MW机组工程勘测设计及工程管理合同》，合同固定含税总价为2080万元，设计范围：除厂外接入系统工程外的所有工作，包括从厂区初勘（1#、2#机组）、详勘（1#、2#机组）、初步设计（含概算编制）、施工图设计、工地服务到竣工图编制等全过程的勘测设计任务。2004年，中机国能公司与达华公司签订《云南省陇川县生物质发电厂2×15MW机组工程勘测设计及工程管理合同》，合同固定含税总价为1880万元，设计范围与上述鸿宇安公司、中机电力公司签订《工程勘测设计及工程管理合同》相同。该合同中无具体签订落款时间。2013年10月28日，鸿宇安公司（需方）、达华公司（供方）、中设石化公司（供方代理）三方签订《设备成套采购合同》，合同设备购置费总价24600万元，并约定：合同预付款30%；三大主机和第一批辅材到场，支付合同价款的20%（需方签发的到货证明）；第一批辅机到场支付10%（需方签发的到货证明）；所有辅机到场支付20%（需方签发的到货证明）；所有设备检验合格完成支付15%（需方签发的检验合格证明）；质保金为5%。上述节点款须在中设石化公司提供相应凭证后10个工作日内，由鸿宇安公司支付给中设石化公司，中设石化公司在收到鸿宇安公司的款项和达华公司提供的相应凭证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达华公司。2013年10月31日，鸿宇安公司与西北电建四公司签订《陇川生物质发电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合同总价为7500万元。2014年2月，达华公司（甲方）与西北电建四公司（乙方）签订《陇川生物质发电2×15MW工程全厂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固定包干总价为4105万元及安装工程固定包干总价为2195万元，进度质量考核200万元，共6500万元。2014年1月22日，鸿宇安公司向达华公司发出《关于陇川生物质发电厂项目初步设计审查的意见》，内容为：“2013年12月20日接到贵公司EPC总承包的云南陇川生物质发电工程《初步设计文件》。……同意你公司提出的初步设计文件内容和设计原则、技术标准。现将总图、机务、运煤、除灰、电气、热控、供水、化水、土建、技经等专业的专家主要审查意见转发你公司，请按专家审查意见，进一步完善、修改初步设计阶段的设计文件，并抓紧安排好施工图设计，保证里程碑实际进度的实施”。2014年3月17日，鸿宇安公司出具《总包合同外项目委托单》，将“厂前一米外爬坡处，500m道路防滑修整”项目委托达华公司完成，承包形式为“据实结算”。2014年3月25日，达华公司与瑞丽姐告宇桥土石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桥公司）签订《厂外临时道路修整协议》，合同价款为258000元。2014年3月，达华公司与云南固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长螺旋钻孔灌注桩及基础换填施工承包合同》。2014年4月21日，鸿宇安公司与达华公司签订《陇川生物质发电工程EPC总承包合同补充合同》，将桩基工程项目发包给达华公司，合同价格为3625080元，并约定，工程款依据《EPC总包合同》附件7第二付款节点“第一榀锅炉钢架到达现场、土建结构到运转层”的款项连同本补充合同总价一次性付清。2014年5月19日，鸿宇安公司（甲方）与达华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加快施工进展的商定备忘录》，内容为：“2014年5月18日，甲方洪总和乙方陈总商议解决当前40天进度问题的意见，形成以下备忘：由于甲方信贷不到位及合作方资金不能按理想时间提供。故使工程节点主厂房第一灌砼和主厂房基础出零米，甲方应支付乙方2736万元，再加上基础处理528万元，共3264万元不能支付，另外乙方又支付三大主机款和辅机款项，目前乙方已无力垫付工程款。但为了全力支持甲方的土地证的取得，甲方要求乙方可再高息贷款一部分资金，将主厂房施工到运转层以上。乙方同意高息贷款将工程施工到运转层平台。甲方同意支付乙方的贷款高息（年息15%），同时，由于西北电建四公司和三大主机厂对乙方债务能力不信任，要求乙方在不利条件时将债权转移到投资方，甲方同意在出现十分不利的情况时，接受乙方欠西北电建四公司和三大主机（太原锅炉厂和山东青能动力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转移至甲方。且甲方承诺尽最大努力将信贷尽速办好，全面推进工程建设。特此确定以上备忘。此备忘与原双方签订的EPC合同（合同编号LCHYABP—2013）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4年10月14日，鸿宇安公司、达华公司项目部、云南恒昌监理咨询公司项目部、西北电建四公司项目部签署《会议纪要》，其中第5条约定“本次复工后西北电建四公司的工程款按照月度工程量由总包和监理审核后付款，不再执行合同节点付款计划”。同日，鸿宇安公司（建设方）、达华公司（EPC总承包方）、西北电建四公司（施工总承包方）,三方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内容为：“陇川鸿宇安生物质发电厂项目工程位于云南省德宏州陇川县工业园区内，项目建设规模为2×15MW生物质发电机组。建设方为鸿宇安公司，EPC总承包单位为达华公司，施工总承包方为西北电建四公司。2013年10月31日鸿宇安公司与西北电建四公司签订了《陇川生物质发电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2014年2月21日陕西达华与西北电建四公司签订了《陇川生物质发电2×15MW工程全厂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为明确建设方、EPC总承包方及施工总承包方三方权利与义务，经三方2014年10月14日会议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作为鸿宇安公司贷款的《陇川生物质发电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废止。2、《陇川生物质发电2×15MW工程全厂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是西北电建四公司履行本项目唯一的合同范本，对本项目施工范围、进度目标、节点付款、质量及安全具有约束力。3、本次正式开工后，鸿宇安公司以月度工程实际进度支付工程款，确保后续工程款资金及时到位并连续稳定。如再次出现因资金、设备、图纸等原因导致停工，由此造成现场的所有损失具体核算，全部由鸿宇安公司及达华公司承担。4、建设工期按照三方协商重新确定，《陇川生物质发电2×15MW工程全厂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中原定工期废止。西北电建四公司施工重点应偏中达华公司（EPC总承包方）与鸿宇安公司签订的《EPC总承包合同》的补充协议中的节点要求。5、本协议作为《陇川生物质发电2×15MW工程全厂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一式陆份，三方各执贰份，自签订之日起生效”。2014年8月29日，鸿宇安公司通过银行向中机电力公司支付2030万元。2014年9月2日，中机电力公司通过银行向达华公司支付1830万元。2014年8月29日，鸿宇安公司通过银行向中设石化公司支付2000万元；2014年9月1日，支付1420万元，以上合计为3420万元。2014年9月2日，达华公司向中设石化公司提交《付款申请书》，内容为：“因云南省陇川生物发电厂2×15MW机组工程进度需要，我公司现申请该工程设备款3400万元。”2014年9月5日，中设石化公司支付达华公司3400万元。2014年9月5日，中设石化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达华公司3400万元。2014年9月4日，达华公司通过银行向云南鸿夏商贸有限公司分四次转账支付了500万元、500万元、330万元、500万元，2014年9月9日，达华公司通过银行向云南鸿夏商贸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000万元。以上合计为2830万元，达华公司主张该笔费用系按照鸿宇安公司的要求返还的已付工程款，鸿宇安公司认为该笔费用属于云南鸿夏商贸有限公司与达华公司之间的借款，与鸿宇安公司无关。2014年3月10日，达华公司向西北电建四公司支付200万元，2014年5月23日支付50万，2014年6月19日支付25万元，以上合计为275万元。2014年9月1日，鸿宇安公司向西北电建四公司支付工程款700万元，2015年2月12日支付工程款50万元，2015年2月13日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5年5月11日，鸿宇安公司通过银行支付西北电建四公司10万元，转账凭证的交易用途为“借款”。2015年5月25日，鸿宇安公司向陇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转账支付55万元，银行凭证附言为“垫付农民工劳务工资”，2015年6月15日，陇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鸿宇安公司出具55万元的收据。2015年7月1日，陇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鸿宇安公司出具收到26.7万元收据，收款项目为“暂收农民工工资”。2015年7月6日，陇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陇川工业园区生物质发电工程项目垫付施工现场农民工工资总额合计人民币壹佰壹拾万贰仟元正（1102000.00元正）。于2015年5月28日汇款至陇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代为发放农民工工资。其中陇川县鸿宇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垫付捌拾壹万柒仟元正（817000.00元正）；西北电建四公司垫付壹拾捌万伍仟元正（185000.00元正）；上海濑江公司垫付壹拾万元正（100000.00元正）。本次农民工工资已经全部发放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EPC总包合同》是否有效。2、《EPC总包合同》是否实际履行。3、达华公司主张的工程节点进度款应否支持。4、达华公司主张的场外道路费和地基处理费应否支持。一、关于《EPC总包合同》的效力鸿宇安公司认为，达华公司不具有总包资质，合同无效。达华公司认为其具有总包资质，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布的《工程设计资质标准》及《电力行业建设项目设计规模划分表》，涉案工程项目（生物质发电工程）属于电力行业新能源工程。因达华公司具备工程设计电力行业乙级资质，故其可以承担包含该项新能源发电工程在内的电力行业设计业务。关于鸿宇安公司主张设计资质不能进行工程总承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工程设计资质标准》以及达华公司持有的资质证书中均已明确持有设计资质的主体可以从事资质证许可范围内的相应工程总承包、工程项目管理和相关的技术、咨询管理服务，故达华公司可以从事总承包业务。关于鸿宇安公司主张涉案工程规模为2×15MW，超出达华公司的资质规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电力行业建设项目设计规模划分表》未对新能源建设项目的设计规模做出划分，故鸿宇安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达华公司可以承担涉案工程EPC总承包业务，且鸿宇安公司关于因达华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故《EPC总包合同》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二、关于《EPC总包合同》是否实际履行问题鸿宇安公司认为，《EPC总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鸿宇安公司与达华公司之间只存在设备采购合同关系，而工程的设计单位为中机电力公司，施工单位为西北电建四公司。达华公司认为，合同已实际履行，鸿宇安公司分别与中机电力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与西北电建四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与中设石化公司、达华公司三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均是为了贷款需要而签订，并未履行。其中中设石化公司并未进行任何设备采购行为，设备采购亦全部由达华公司对外进行采购。首先，关于设计。一审法院认为，鸿宇安公司就工程设计分别与达华公司和中机电力公司签订了两份合同，但三方当事人对实际履行设计的为达华公司并无争议，且设计图纸方面的往来函件、图纸会审纪要等证据均表明参与设计的主体是达华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达华公司系工程设计的主体。关于鸿宇安公司主张达华公司进行设计系源于中机电力公司将设计事项转委托给达华公司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鸿宇安公司与达华公司之间已存在设计方面的合同关系，且达华公司具有实际履行设计的行为，故鸿宇安公司以其与中机电力公司签订的合同否认设计的履行主体系达华公司，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施工。达华公司和鸿宇安公司均认可西北电建四公司系现场的施工单位，但达华公司认为施工工程是其分包给西北电建四公司，而鸿宇安公司认为施工工程系其直接发包给西北电建四公司。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9月25日鸿宇安公司与达华公司签订《EPC总包合同》；2013年10月31日鸿宇安公司与西北电建四公司签订《陇川生物质发电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2014年2月26日达华公司与西北电建四公司签订《陇川生物质发电2×15MW工程全厂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10月14日，鸿宇安公司作为“建设方”、达华公司作为“EPC总包方”、西北电建四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方”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第1条约定：“作为陇川鸿宇安贷款的《陇川生物质发电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废止”；第2条约定：“《陇川生物质发电2×15MW工程全厂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是西北电建四公司履约本项目唯一的合同范本，对项目施工范围、进度目标、节点付款、质量及安全具有约束力。”根据上述补充协议的内容，鸿宇安公司与西北电建四公司签订的《陇川生物质发电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系为项目贷款需要而签订，西北电建四公司与达华公司签订的《陇川生物质发电2×15MW工程全厂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系达华公司为履行《EPC总包合同》而签订，西北电建四公司系达华公司的施工分包单位。故鸿宇安公司以其与西北电建四公司签订的《陇川生物质发电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而否认《EPC总包合同》的履行，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设备采购。因鸿宇安公司认可设备采购系由达华公司履行，故具体的采购主体是否为中设石化公司以及三方签订的《设备成套采购合同》是否实际履行问题，一审法院在此不予评判。综上，《EPC总包合同》包含的设计、施工、设备采购的履行主体均是达华公司，故《EPC总包工程》已实际履行。此外，结合达华公司以“总包单位”身份参与工程项目的若干次《周例会会议纪要》，以及达华公司和鸿宇安公司之间往来的函件、节点进度款请款单等证据亦能证明《EPC总包合同》已实际履行。三、关于工程节点进度款问题达华公司认为，应付节点工程款为：1、第一节点（主厂房基础出零米）：2736万元（已支付）；2、第二节点（第一榀锅炉钢架到达现场）：1824万元；3、第三节点（主厂房土建结构施工完）：1824万元；4、第七节点（#2锅炉基础交安，钢架开吊）：1824万元。以上合计为8208万元。鸿宇安公司认为，其认可达华公司主张的第一节点工程款2736万元，但其余节点均不符合合同关于节点付款的条件，且双方已变更按节点付款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就第一节点工程款2736万元无争议，且已履行，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其余三笔节点工程款是否达到付款条件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鸿宇安公司与达华公司签订的《EPC总包合同》，进度款支付需满足以下条件：1、节点进度完成后，达华公司按照鸿宇安公司规定的格式及日期上报进度款支付申请，并提供完整的进度款支付材料及证明文件。2、支付材料及证明文件包括：（1）进度款支付申请。（2）节点完工报告及验收证明。（3）与完成进度节点对应的实际完成工程量报表；（4）已完工程节点应提交的过程技术文件的交付证明；（5）根据合同规定在本次付款中增减款项的证明文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首先，节点二、节点三、节点七，达华公司均未提供完成进度对应节点的实际完成工程量报表，其所附工程量报表系西北电建四公司为履行与达华公司的6500万元的分包合同而按月进度完成的工程量。其次，节点二、节点三、节点七均未提供已完工程节点应提交的过程技术文件的交付证明。涉案项目系电力行业的EPC总包项目，包含大量的设备采购以及技术问题，施工只是其中一方面。《EPC总包合同》附件5中要求达华公司向鸿宇安公司提供所有采购设备和材料工厂试验使用的标准和规定、试验记录及制造商的质量控制计划等材料，并约定达华公司若违反约定，鸿宇安公司有权拒签《进度款支付证明》。故达华公司应按节点进度提交相应的技术文件。第三，本案工程进度款系按约定的各节点要求进行支付，业主方需要以承包方提交的申请付款材料加以判断，在达华公司提交的申请付款材料不符合约定时，鸿宇安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进度款。综上，因达华公司不能提交满足合同约定付款条件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就鸿宇安公司应按节点二、节点三、节点七的约定支付节点进度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场外道路费和地基处理费达华公司认为，除节点工程款外，鸿宇安公司还应支付地基处理费3625080元，场外道路费28万元。鸿宇安公司认为，因地基处理和场外道路属于《EPC总包合同》外工程，与本案无关，不应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地基处理费，2014年4月，鸿宇安公司与达华公司签订《陇川生物质发电工程EPC总承包合同补充合同》，将桩基处理发包给达华公司，合同包干价为3625080元，但同时约定，工程款依据《EPC总包合同》附件7第二付款节点“第一榀锅炉钢架到达现场、土建结构到运转层”的款项连同本补充合同总价一次性付清。因本案第二节点付款条件尚不成就，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场外道路费，2014年3月17日，鸿宇安公司批准《总包合同外项目委托单》，将“厂前一米外爬坡处，500m道路防滑修整”项目委托达华公司施工，承包形式为“据实结算”。在达华公司不能提交与鸿宇安公司之间已就场外道路进行据实结算的情况下，其仅以委托单以及与宇桥公司签订的包干价为258000元的《云南陇川2×15MW生物质发电工程厂外临时道路修整协议》主张28万元的款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达华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9225.4元，由达华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第二、第三、第七工程节点款的支付问题；2、鸿宇安公司是否应支付达华公司场外道路费和地基处理费的问题。一、关于第二、第三、第七工程节点款的支付问题《EPC总包合同》第二卷第5.2条关于“合同进度款的支付”约定：“……与付款有关的节点进度完成后，乙方按照甲方规定的格式及日期上报进度款支付申请，并按下条规定提供完整的进度款支付材料及证明文件，由甲方代表审核确认最终支付金额。乙方满足下述第5.2.4条规定后，甲方将在15个工作日内进行支付。5.2.3申请付款提供的材料及证明文件：（1）进度款支付申请4份；（2）节点完工报告及验收证明；（3）与完成进度节点对应的实际完成工程量报表；（4）已完工程节点应提交的过程技术文件的交付证明；（5）根据合同规定在本次付款中增减款项的证明文件。5.2.4付款条件：（1）已经按5.2.3提交完整的证明文件，并经甲方代表审核确认；（2）乙方已经按照甲方最终确定的支付额开具了相应的发票，同时需提供相应的完税证明。”而达华公司在申请第一节点进度款时，提交的材料为：工程节点质量完成情况及进度款报审表；节点工程完工验收报告；（03）月份工程完成情况及节点款报审书（第01期）。监理项目部审核意见为：请业主审查并核定进度款。鸿宇安公司的意见为：确定本期应付工程进度款2736万元。故可以认定双方就第一节点付款达成一致。本院认为，该行为仅意味着达华公司与鸿宇安公司就第一节点工程进度款的支付达成了一致，但并未改变《EPC总包合同》关于节点付款所需文件和请款程序的约定。根据《EPC总包合同》第二卷第1.2条（a）项约定，包括“同意（商定）”、“已达成（取得）一致”、或“协议”等词的各项约定都要求用书面记载。第1.5条约定，除非用书面形式写出、标明日期、清楚的针对合同、并且有双方的授权人的签字批准，否则任何关于合同的补充和变更都是无效的。上述合同条款说明，如欲对节点付款所需文件和请款程序进行变更，必须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并以书面形式确定。就第一节点付款而言，达华公司提供的材料并不满足《EPC总包合同》第5.2.3条之约定，而鸿宇安公司同意付款行为的法律效力也仅涵摄第一节点付款，并不能延伸扩张解释为具备变更合同约定其他付款条件条款的效力，达华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就变更节点付款条件达成了新的书面一致。换言之，达华公司在申请第二节点、第三节点、第七节点工程款项时，仍需要按照《EPC总包合同》第5.2.3条约定提交材料，只有在履行该义务之后，方可请求鸿宇安公司支付。在达华公司履行该在先合同义务之前，鸿宇安公司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节点工程款。达华公司提交的加盖该公司印章的第二节点请款材料包括：太原锅炉集团包装分厂产品交付接收清单表；工程节点质量完成情况及进度款报审表；陇川2×15MW生物质发电厂工程付款确认单；（10）月份工程完成情况及节点款报审书。上述材料并不满足《EPC总包合同》第5.2.3关于支付节点款所需全部材料的约定，特别是未按节点进度提交相应的技术文件，导致建设方无法核算节点工程款数额，故鸿宇安公司拒绝付款并不违反合同约定。达华公司在一、二审中均自认，第三节点、第七节点的付款申请未提交。作为负有先履行义务一方的达华公司未依约履行义务，此种情形下，鸿宇安公司对上述两笔款项未予支付，亦具有合同依据。二、关于场外道路费和地基处理费应否支付问题地基处理费的请求权基础在《陇川生物质发电工程EPC总承包合同补充合同》约定中。该补充合同第六条约定，根据陇川生物质发电工程EPC总承包合同（合同编号：LCHYABP-2013）附件7第二次付款节点“第一榀锅炉钢架到达现场、土建结构到运转层”的款项连同本补充合同总价一次性付清。依该约定，地基处理费应在第二节点款项支付时一并支付。因达华公司诉请支付第二节点工程款的主张未能获得支持，故其诉请地基处理费的请求亦不应得到支持。场外道路费的请求权基础在《总包合同外项目委托单》（编号HYA-00-C001-001）约定中。该委托单约定的承包形式为“据实结算”。鸿宇安公司明确表示认可达华公司委托完成了道路整修的工程，但对工程量和工程价款存在异议，而达华公司除提交了委托单及与宇桥公司之间的《云南陇川2×15MW生物质发电工程场外临时道路修整协议》外，并未提交相关结算文件。据此，一审法院未支持达华公司支付场外道路费的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达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225.4元，由陕西达华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爱  华代理审判员 姜    强代理审判员 于    蒙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慧娴（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