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72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尧奔，男，1985年1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华，北京市永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9-5号。
法定代表人：宋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文颖，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苗，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尧奔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文化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57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尧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华，被上诉人北京文化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阚文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尧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李尧奔的一审诉讼请求，即认定北京文化公司第六届董事会第二十八次会议审议通过《关于对外投资合作成立公司的议案》的决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北京文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董事会决议审议通过《关于对外投资合作成立公司的议案》中《大碗娱乐公司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的北京文化公司对北京大碗娱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碗娱乐公司）的投资违反同股同价原则。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认为北京文化公司的投资未与其他股东同股同价，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全体股东可以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但“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是指分取红利的比例与出资的比例不同,而“同股不同价”则是出同样的资，持不同的股（资本）。一审法院将“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与“同股不同价”混为一谈，适用法律错误。2.《合作协议》约定的北京文化公司与贾俞玲、孙集斌、张光辉等人的投资数额及所占股权比例违反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孙集斌、张广辉为艺人，缺乏证据佐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合作协议》关于投资的约定违反《公司法》第二十七条关于成立公司出资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艺人所具有的价值可以在投资安排中体现，缺乏法律依据。4.《合作协议》关于将北京文化公司1000万元出资中980万元计入资本公积金的约定违反法律法规关于资本公积金来源的规定。综上，案涉董事会决议审议通过的《合作协议》内容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案涉董事会决议应属无效。
北京文化公司辩称，不同意李尧奔的全部上诉请求。1.《公司法》第一百二十六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同股同价、同股同权的法律规定仅适用于股份有限公司而非有限责任公司，而本案大碗娱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故不受该条法律的约束，事实上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之间是可以约定同股不同权或同价不同股；2.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部分并没有认定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3人均是艺人，一审法院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中的该表述是对艺人的广泛理解，即该3人是在娱乐文化领域从业的相关人员；3.法律并没有艺人价值在投资中体现的禁止性规定，法无禁止即可为；《公司法》第二十七条实际上是关于缴纳注册资本金的形式的规定，但是投资不等同于缴纳注册资本金，北京文化公司缴纳了注册资本金后将剩余款项用于大碗娱乐公司的投资，故不适用《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即使是缴纳注册资本金，《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的表述中有一个“等”字，说明在法律列举的形式之外亦可以有其他形式出资，相关法律并没有禁止艺人价值进行出资或投资。
李尧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北京文化公司第六届董事会第二十八次会议关于审议通过《关于对外投资合作成立公司》的议案的决议无效；2.赔偿李尧奔律师费32000元；3.北京文化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文化公司系于1998年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公司。李尧奔持有北京文化公司1万股股份，一审庭审中李尧奔称其多年来反复持有和出售北京文化公司股权，此次的1万股系自2016年年初开始持有。
2016年7月26日北京文化公司发布2016-104号《第六届董事会第二十八次会议决议公告》记载：涉案会议于2016年7月26日以通讯表决的方式召开。会议应参加董事9人，参与表决董事9人，会议的召集、召开符合《公司法》、公司章程等有关规定。经董事认真审议、讨论，一致通过如下决议：1.审议通过《关于对外投资合作成立公司的议案》。北京文化公司拟与自然人贾俞玲、张广辉、孙集斌签署《合作协议》。北京文化公司拟以自有资金1000万元与贾俞玲、张广辉、孙集斌共同投资成立大碗娱乐公司，并占大碗娱乐公司成立后总注册资本的20%。本次对外投资成立大碗娱乐公司，将会增强北京文化公司在影视文化行业的竞争能力、提升公司的盈利能力，为公司财务带来积极的影响，使公司在影视文化行业快速发展，从而更好地提升公司的品牌影响力和核心竞争力（项目具体情况详见同日公告《关于对外投资的公告》，公告编号：2016-105）。根据公司章程规定，上述事项属于董事会审核事项，无需经过股东大会审议，公司将根据事项进展情况，进行持续披露。此议案9名董事同意，0名董事反对，0名董事弃权。
2016年7月26日，北京文化公司董事会发布2016-105号《关于对外投资的公告》，内容包括：涉案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对外投资合作成立公司的议案》，同意公司与自然人贾俞玲、张广辉、孙集斌签署《合作协议》。公司拟以自有资金1000万元与贾俞玲、张广辉、孙集斌共同投资成立大碗娱乐公司，并占大碗娱乐公司成立后总注册资本的20%；公司近一期经审计资产总额为142274.57万元，净资产为101085.65万元，净利润为2122.46万元，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本次对外投资事项需经董事会审议通过，无需股东大会审议。本次对外投资不构成关联交易，也不构成《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规定的重大资产重组。合作方基本情况：贾俞玲，女，艺名贾玲，著名相声演员、喜剧演员，发起并创立了酷口相声；孙集斌，男，青年喜剧编剧；张广辉，男，专业投资人；拟设立公司名称为大碗娱乐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拟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宗旨和目标为背靠股东优质的娱乐圈资源以及丰富的从业经验，主要从事喜剧创作、IP研发、艺人管理和影视剧综艺节目的制作、投资等综合业务，通过喜剧创作、IP研发、艺人管理、影视综艺制作、投资，形成一套垂直产业布局，打造未来中国首家喜剧独角兽公司。最终使投资各方获得满意的经济和社会效益。成立后的大碗娱乐公司的股权结构为：贾俞玲出资35万元，占股35%；孙集斌出资25万元，占股25%；张广辉出资20万元，占股20%；北京文化公司出资1000万元，占股20%；协议主体甲方为北京文化公司，乙方为贾俞玲，丙方为张广辉；丁方为孙集斌；北京文化公司出资1000万元与贾俞玲、张广辉、孙集斌共同投资成立大碗娱乐公司，并占大碗娱乐公司成立后总注册资本的20%。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大碗娱乐公司在银行开设对公账户后7个工作日内，向大碗娱乐公司开设账户汇款1000万元，其中20万元作为实缴注册资本，余下部分计入大碗娱乐公司资本公积金；乙方、丙方、丁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大碗娱乐公司在银行开设对公账户后7个工作日内向大碗娱乐公司开设账户分别汇款35万元、20万元、25万元，作为实缴注册资本；乙、丙、丁不可撤销的承诺全职在运营公司工作最少5年（自运营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成立日期起算），如提前离职，则其他各方有权要求离职方收购其余各方持有的运营公司股份，其中甲方股份的收购价按照本协议约定的甲方入股条件（即1000万元）或按届时运营公司市场估值确定的甲方所持股份对应的价格中较高的标准执行；股东期间，各方股东要严守公司商业秘密，不得以任何方式与其他公司或个人从事与运营公司业务相同或相似的经营活动。鉴于甲方系从事影视娱乐传媒领域业务的上市公司，其不可避免的将从事与运营公司相同或相似的业务，因此，各方同意对甲方履行本章义务作出豁免；本次项目实施完成后，将会增加北京文化公司影视文化行业的竞争力，促进公司影视文化业务的发展，使北京文化公司在影视文化行业中加快发展，从而更好地提升公司的品牌影响力和核心竞争力；公司本次对外投资的资金来源为自有资金，不会对公司财务及经营状况产生不利影响，不存在损害公司及全体股东利益的情形。
2016年9月16日，李尧奔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市永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永邦律所）签订委托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指派律师担任甲方代理人，请求法院认定北京文化公司第六届董事会第二十八次会议决议无效；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律师办案差旅费为2000元，律师代理费为30000元，合计32000元。2016年10月5日李尧奔向永邦律所支付律师费32000元，永邦律所于2016年10月7日向李尧奔开具了金额为32000元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庭审中，北京文化公司主张李尧奔与永邦律所的合伙人李学华系父子关系，不认可双方存在真实的委托合同关系。李尧奔认可其与李学华的父子关系，但表示这种关系并不影响委托合同关系的真实有效。
一审法院另查，北京文化公司2016年半年度报告显示，北京文化公司2016年上半年期末总资产为4420330770.98元。一审庭审中，北京文化公司表示其总资产已达到44亿多元，本案董事会决议涉及的金额只有1000万元，属于董事会决议权限范围，甚至无需召开股东会。李尧奔认可董事会有权就1000万元的投资作出决定，但认为2015年北京文化公司的利润只有2000多万，1000万元已经是大笔支出。如果投资不当将会对公司及股东权利造成巨大损失。
一审庭审中，李尧奔主张本案涉及的董事会决议系直接违反了民法中的公平原则，没有直接违反其他法律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公司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会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本案中，涉案董事会决议事项，通过了《关于对外投资合作成立公司的议案》，该议案内容为北京文化公司与其他3个自然人股东共同出资成立大碗娱乐公司，应属于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的范畴，董事会有权就此作出决议。关于董事会作出的上述决议事项是否有效的问题，李尧奔认为决议无效，其理由包括：一、违反了公司法关于同股同价的规定；二、违反了民法通则和合同法的公平原则；三、违反了公司法关于股东出资方式、出资义务、出资不足的补充等规定；四、违反了公司法关于法定公积金与任意公积金、公积金的用途的规定。一审法院针对李尧奔的理由逐项分析如下：
一、李尧奔认为涉案会议决议违反同股同价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大碗娱乐公司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全体股东可以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故大碗娱乐公司的股东之间就股东出资和所占公司股份比例进行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李尧奔关于北京文化公司对外投资应同股同价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李尧奔在一审庭审中坚持认为涉案会议决议违反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李尧奔所称之违反公平原则，系认为决议的内容中，北京文化公司与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共同投资，出资多，占股少，是不公平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北京文化公司董事会基于对上述贾俞玲、孙集斌、张光辉艺人所具有的价值的判断而作出的投资决策和投资安排，属于正常的商业投资安排，属于商事行为，法院不对属于公司自治范畴的商事行为的投资回报进行评估，即便投资行为具有风险亦不能认为公司的对外投资行为违反公平原则，故一审法院对李尧奔的该项无效理由不予采纳。
三、李尧奔认为涉案决议违反关于股东出资方式、出资义务、出资不足的补充等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董事会有权就公司对外投资行为作出决议，董事会所做出的决议的内容未违反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至于大碗娱乐公司股东之间的约定是否存在违反违反法律规定，因涉及到案外人，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四、李尧奔认为涉案会议决议违反了《公司法》关于法定公积金、任意公积金、资本公积金用途的规定。《公司法》规定，法定公积金与任意公积金均应从税后利润中提取，不得在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前向股东分配利润，这两种公积金均属于盈余公积金，与资本公积金不属于同一个概念。资本公积金是指企业由投入其资本本身引起的各种增值，这种增值不是企业生产经营活动产生的。资本公积金的主要来源是资本溢价、股票溢价、法定财产评估增值或接受捐赠的资产价值等。北京文化公司的1000万出资，其中980万元作为大碗娱乐公司的资本公积金并未违反《公司法》关于法定公积金、任意公积金的规定。涉案决议通过的投资议案仅规定了980万的性质系资本公积金，并未约定其用途，故不存在违反《公司法》公积金用途的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李尧奔主张涉案决议无效的该理由不予采信。
另，李尧奔强调董事会各董事未尽到勤勉尽责的忠实义务,给公司利益造成损失,还直接侵害了其他股东的权益。对于该项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规章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属于另外法律关系，符合法定条件的民事主体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关于北京文化公司答辩称李尧奔在决议作出时和诉讼过程中不具有股东身份的意见，首先，李尧奔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股东身份；其次，北京文化公司的该项答辩意见亦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李尧奔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北京文化公司的涉案会议决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尧奔要求北京文化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尧奔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李尧奔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安信证券资金对账单、企业登记信息材料查询单、大碗娱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及章程、北京大碗股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企业信用信息；北京文化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大碗娱乐公司股东登记基本信息表以及工商登记部门查询的股东身份证复印件、贾俞玲个人简历及简历中部分演艺经历的新闻报道、张广辉个人简历及简历中部分投资经历的工商登记查询资料、孙集斌个人简历及简历中部分编剧经历的新闻报道、大碗娱乐公司财务报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北京文化公司对李尧奔提供的安信证券资金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李尧奔对北京文化公司提供的对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的相关新闻报道中体现的从业经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李尧奔持股及其变动情况。李尧奔提交的安信证券资金对账单证明其于2016年3月29日购入北京文化（证券代码：000802，即北京文化公司）1000股，于2016年9月7日购入北京文化9000股，且连续持股至今。
二、关于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的从业情况。李尧奔虽对3份个人简历均不予认可，但其对北京文化公司提交的新闻报道中关于贾玲曾参演2010年央视春晚相声《大话捧逗》、2015年央视春晚小品《喜乐街》、《欢乐喜剧人》、《奔跑吧兄弟》、《开心剧乐部》节目及电视剧；孙集斌曾担任《喜剧班的春天》、《欢乐喜剧人》、2015年央视春晚小品《喜乐街》节目的编剧；以及北京文化公司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显示的张广辉曾投资北京奇橙百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永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相关从业经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
三、关于贾俞玲的身份情况。北京文化公司提交大碗娱乐公司股东登记基本信息表以及工商登记部门查询的股东身份证复印件、贾俞玲个人简历及简历中部分经历的新闻报道，用以证明大碗娱乐公司股东贾俞玲与喜剧演员贾玲为同一人。李尧奔对此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本院对北京文化公司的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对于李尧奔提交的企业登记信息材料查询单、大碗娱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及章程、北京大碗股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企业信用信息以及北京文化公司提交的大碗娱乐公司财务报表，其证明事项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
另，二审审理中，经询，李尧奔明确表示其对案涉董事会决议的决议事项属于《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董事会议事范围并无异议，对于董事会召集及表决程序亦无异议。
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是否违反同股同价原则且因此无效；二、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是否违反公平原则且因此无效；三、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是否违反股东出资方式、出资义务的规定且因此无效；四、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是否违反资本公积金来源的规定且因此无效。
一、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是否违反同股同价原则且因此无效
李尧奔主张案涉董事会决议通过的《关于对外投资合作成立公司的议案》中的《合作协议》约定了北京文化公司出资1000万元，其中20万元计入认缴注册资本，认缴注册资本占总注册资本比例20%；而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3人分别出资35万元、25万元、20万元，该出资均计入认缴注册资本，认缴注册资本占总注册资本比例为35%、25%、20%，北京文化公司取得20%的股权的出资明显高于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此项协议内容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不符合法律关于股份的发行应遵循的公平公正原则，同次发行应同股同价、同股同权。对此，本院认为：
（一）《公司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股份的发行，实行公平、公正的原则，同种类的每一股份应当具有同等权利。同次发行的同种类股票，每股的发行条件和价格应当相同；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所认购的股份，每股应当支付相同价额。”该条系规定于《公司法》第五章“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发行和转让”中第一节“股份发行”部分，该条内容是关于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发行的原则。本案中，《合作协议》约定成立的目标公司大碗娱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份有限公司的公开性程度不同，其股东的出资及股权的取得有充分的协商空间，故其不当然适用《公司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关于股份有限公司股份发行和转让的相关规定。
（二）《公司法》并无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出资对应公司股权比例的强制性规定。“同股同权”原则表现主要有：1.同股同价；2.相同股份对应相同的投票权；3.相同股份应当对应相同的自益权；4.每一股份上的投票权和收益应当是相对应的。《公司法》上对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出资并未明确规定“同股同价”。而《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上述条文规定于《公司法》第二章“有限责任公司的设立和组织机构”中第一节“设立”部分，是《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分红权和优先认购权的规定，虽该规定并非“同股可不同价”的明确规定，但该规定明确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分红权和优先认购权在以“同股同权”为原则的同时，可以以“全体股东约定”为例外，充分尊重了全体股东的意思自治；同理，在《公司法》对于有限责任公司未明确规定“同股同价”的前提下，全体股东共同对出资安排的约定并不违反《公司法》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司法》在有限责任公司充分尊重全体股东意思自治的立法旨意。
由上，本案中，《合作协议》中关于出资的约定系有限责任公司大碗娱乐公司全体股东的共同约定，李尧奔主张的案涉董事会决议通过的《关于对外投资合作成立公司的议案》中的《合作协议》关于出资的约定违反“同股同价”原则应属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是否违反公平原则且因此无效
李尧奔主张案涉董事会决议通过的《关于对外投资合作成立公司的议案》所涉《合作协议》中，孙集斌、张广辉并非艺人，北京文化公司出资多而占股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的公平原则，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
（一）本案中《合作协议》内容是否事实上违反公平原则
1.根据《合作协议》，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不仅有出资义务，还约定有全职任职及竞业禁止等义务。本案中《合作协议》属于北京文化公司、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之间的合同。该合同中除了北京文化公司、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的现金出资的约定外，还有其他各方主体之间权利义务的约定，比如，《合作协议》第5条约定：“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不可撤销的承诺全职在运营公司工作最少5年（自运营公司营业执照记载的成立日期起算）。如提前离职，则其他各方有权要求离职方收购其余各方持有的运营公司股份。其中，北京文化公司股份的收购价按下列较高标准执行：A.本协议约定的北京文化公司的入股条件（即人民币1000万元）；B.按届时运营市场估值确定的北京文化公司所持股份对应的价格。”《合作协议》第6条约定：“股东期间，各方股东要严守公司商业秘密，不得以任何方式与其他公司或个人从事与运营公司业务相同或相似的经营活动。但鉴于北京文化公司系从事影视娱乐传媒领域业务的上市公司，其不可避免的将从事与运营公司相同或相似的业务，因此，各方同意对北京文化公司履行本章义务作出豁免。”根据《合作协议》上述约定，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在出资外还需承担全职在目标公司大碗娱乐公司工作最少5年的义务，提前离职需要按约定价格收购北京文化公司股权；并且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需要承担竞业禁止义务，而北京文化公司则豁免竞业禁止义务。由此，李尧奔以北京文化公司现金投入1000万对应的股权比例与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现金投入对应的股权比例不同，主张合同约定不公平，与合同实际的权利义务约定内容不符，缺乏事实依据。
2.《合作协议》中关于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的全职任职及竞业禁止义务较之于北京文化公司的980万出资义务的约定是否公平。李尧奔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孙集斌、张广辉为“艺人”缺乏事实依据，不认可北京文化公司主张的贾俞玲为演员贾玲，不认可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具有与《合作协议》现金投资差额安排相对应的价值。对此，本院认为：
（1）北京文化公司提供了工商登记材料中贾俞玲的身份证复印件，及相关媒体报道中关于贾俞玲艺名为贾玲的描述，北京文化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初步证据链证明贾俞玲与演员贾玲为同一人，李尧奔虽对此不认可，但并未提供反证，故本院对北京文化公司主张的贾俞玲与贾玲为同一人不持异议；北京文化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孙集斌具有编写剧本的从业经验，张广辉具有投资文化传媒产业的经验，故北京文化公司主张的关于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具有一定的从业经验及知名度，有一定的商业价值并无明显不当。
（2）如上所述，北京文化公司鉴于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等人的从业经历，在合同签订时已约定了上述三人全职任职及竞业禁止义务，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并非显失公平。李尧奔虽对上述公平性不认可，但并未提供明确证据。
（3）公司的经营是市场行为，具有一定的风险性，法律法规亦无关于对外投资要在投资金额上完全对等的规定，投资价值及风险的判断属于公司的自主经营范畴。北京文化公司是股份有限公司，其公司章程第一百四十四条关于董事会行使的职权中第（十七）项为：“在股东大会授权范围内，决定公司对外投资、收购出售资产、资产抵押、对外担保事项、委托理财、关联交易等事项”，公司章程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会决策的对外投资、收购出售资产、资产抵押、对外担保、委托理财、关联交易的权限应当由股东大会确定。经公司2013年4月17日召开的股东大会审议批准，授权公司董事会年度总额为5亿元的决策权。”李尧奔亦认可本案的对外投资事项属于董事会的职权范围。董事会在其权限范围内，有权对公司对外投资进行考量及决策，而判断对外投资项目的投资价值亦属于其职权范围。股东如认为董事会各董事违反商业判断规则，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在符合主体条件规定的情形下，可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对董事提起诉讼，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
综合上述（1）、（2）、（3）点理由，北京文化公司关于其投资安排的考量因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而李尧奔未提供反证证明该投资安排显失公平；根据商事行为的特征，投资价值及风险的公平性并不完全体现于现金出资的绝对对等，而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对其对外经营有自主权，董事会根据公司章程的授权范围自主决策属于公司自主经营的体现形式之一，李尧奔主张此种投资安排违反公平原则未提交充分证据佐证，缺乏事实依据。
（二）李尧奔以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违反公平原则主张董事会决议无效，是否具有法律依据
李尧奔主张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违反《民法通则》第四条及《合同法》第五条关于公平原则的规定，决议因此无效。《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而对于违反公平原则的法律后果也有相应的法律规定。《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一）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二）显示公平的。被撤销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无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显失公平”的民事行为，法律规定的后果为该法律行为“可变更”“可撤销”，并非无效。
《合作协议》是北京文化公司与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之间签订的合同，如认为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依照上述《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由合同的主体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请求“变更”或“撤销”，法律法规并未直接否定该合同的效力，而是赋予当事人以可以自主选择行使的撤销权。民事主体对于其自身权利的行使是自愿的。是否公平，是民事主体对于其行为的自主判断，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而非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限制或者由司法强行介入的事由。
而对于通过《合作协议》的对外投资决议的案涉董事会决议，该法律行为是否公平亦非无效的法定事由。如上所述，股东即使认为董事存在违反忠实义务的情形，也系根据《公司法》向董事主张赔偿，不得直接以违反公平原则主张否定董事会决议效力。
由上,李尧奔主张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违反公平原则且因此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是否违反股东出资方式、出资义务的规定且因此无效
李尧奔上诉主张《合作协议》约定北京文化公司对大碗娱乐公司投资的1000万元仅20万元计入大碗娱乐公司的注册资本金违反《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根据该条规定，股东对公司成立时的所有出资均应计入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合作协议》约定北京文化公司出资1000万元仅20万元计入大碗娱乐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占股比例为20%，而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仅现金出资共计80万元占股比例为80%，如果《合作协议》公平，则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等人实际是以其“明星价值”出资了3920万，而以“明星价值”出资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股东出资形式的规定。李尧奔上诉主张《合作协议》的上述内容违反了《公司法》上述关于股东出资的规定，案涉董事会决议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
（一）《公司法》是否有公司设立时的出资必须全部记入公司资本的强制性规定
李尧奔主张《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系关于股东对公司成立时的所有出资均应计入公司的注册资本的规定。《公司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国务院决定对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实缴、注册资本最低限额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并未规定公司设立时股东的所有出资均应计入公司的注册资本，而是明确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本案中，《合作协议》约定大碗娱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大碗娱乐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也为100万，北京文化公司认缴20万，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分别认缴35万、25万、20万，并未与《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的上述规定相违背。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是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出资人负担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所规定的其所认缴的出资额的义务，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一定条件下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除了部分特定类型的公司对于最低注册资本有特别规定的,《公司法》对于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的多少及股东认缴的数额和比例均未作强制性规定，而是可以由全体股东在章程中协商议定。由上，李尧奔关于出资未全部计入公司注册资本违反《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的主张，与《公司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本意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公司法》并未对股东出资均须计入公司注册资本作出强制性规定，李尧奔以此主张董事会决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二）《合作协议》是否存在以“明星价值”出资的约定，是否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股东出资形式的规定，案涉董事会决议是否因此无效
《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但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作为出资的财产除外。对于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进行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法律、行政法规对评估作价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案涉《合作协议》并没有关于以明星价值出资的直接规定，那么，《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全职任职及竞业禁止等义务，是否属于出资的规定，是否应受《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的限制。
1.《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的“出资”如何界定，是否指股东对公司的所有投入？
（1）《公司法》第二十七条中“出资”的文义解释。《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并非规定股东对公司的非现金投入都应作为非货币财产出资，并非直接规定股东对公司的所有投入均必须为可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
（2）《公司法》第二十七条中“出资”的体系解释。《公司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于《公司法》第二章“有限责任公司设立和组织机构”第一节“设立”中，其中，第二十六条规定了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的定义；第二十七条规定了股东出资方式、出资评估；第二十八条规定了股东出资义务的履行和出资违约，第三十条规定了非货币出资违约责任，前后法条规定的顺序体现了出资定义、出资方式、出资义务履行及违约责任的逻辑展开，《公司法》第二十七条所指的“出资”应当是指章程中载明的资本。相关条文的具体内容，也可就此进一步印证：比如，《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帐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的转移手续。”此款在对股东出资义务履行作具体规定时，首先明确按期足额缴纳的范围是“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其后就具体以货币出资、非货币出资两种形式的履行进行了具体规定。又如，《公司法》第三十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发现作为设立公司出资的非货币财产的实际价额显著低于公司章程所定价额的，应当由交付该出资的股东补足其差额；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承担连带责任。”该条在对非货币财产出资违约责任进行规定时，明确了须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是在“非货币财产的实际价额显著低于公司章程所定价额的”，此处与前述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以及进行评估作价相承。由上述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内容及上下文的逻辑关系可知，《公司法》第二十七条关于股东出资及出资评估的规定，系针对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出资；该出资形式及出资评估的规定并非当然的及于股东对公司的所有投入。
（3）《公司法》第二十七条中“出资”的目的解释。对于记载于公司章程在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的资本，是对公司资本情况的对外公示，债权人依法可以要求股东承担相应的出资责任，注册资本对于债权人判断公司信用有一定的参考价值，该出资内容不仅是全体股东意思表示一致的公司自主经营范畴，而且是涉及公司的独立法人身份及公司债权人的权利保障，故《公司法》对于注册资本的出资方式、评估需进行立法规定。而股东在合作设立公司时其他未计入注册资本的投入，系基于股东之间合作协议，是合同当事人之间内部的权利义务约定，与注册资本相比没有对第三人的公示公信力，故应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
（三）案涉《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全职任职及竞业禁止等义务，是否应受《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的限制
如上所述，《公司法》第二十七条关于股东出资方式及评估作价的规定，并非就股东对公司所有投入的限制。大碗娱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等人认缴的出资额共计80万元，均为现金出资。《合作协议》中关于贾俞玲、孙集斌、张广辉全职任职及竞业禁止义务的规定，是作为《合作协议》的各方当事人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并非对公司注册资本的认缴，不受《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的限制。
由上，李尧奔上诉关于《合作协议》的上述内容违反了《公司法》关于股东出资方式、出资义务的规定，案涉董事会决议应属无效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案涉董事会决议内容是否违反资本公积金来源的规定且因此无效
李尧奔上诉主张案涉董事会决议通过的对外投资协议中《合作协议》关于京西公司出资1000万元，20万元计入注册资本，剩余的980万元计入大碗娱乐公司的资本公积金，违反《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在成立之初不应当存在资本公积金，《合作协议》因此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
（一）《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股份有限公司以超过股票票面金额的发行价格发行股份所得的溢价款以及国务院财政部门规定列入资本公积金的资金收入，应当列为公司资本公积金。”该规定系对“应当”列入公司资本公积金项目的规定，而非对不得列入公司资本公积金的禁止性规定；且该条系关于股份有限公司资本公积金的规定，本案《合作协议》的目标公司大碗娱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不直接适用该条规定。李尧奔以该条主张董事会决议无效，本院不支持。
（二）《公司法》中并无有限责任公司资本公积金的直接规定，企业会计制度中有关于实缴出资超出注册资本份额部分计入资本公积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以下简称财政部）《企业会计制度》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1.投资者以现金投入的资本，应当以实际收到或者存入企业开户银行的金额作为实收资本入账。实际收到或者存入企业开户银行的金额超过其在该企业注册资本中所占份额的部分，计入资本公积……”第八十二条规定：“资本公积包括资本（或股本）溢价、接受捐赠资产、拨款投入、外币资本折算差额等。资本公积项目主要包括：（一）资本（或股本）溢价，是指企业投资者投入的资金超过其在注册资本中所占份额的部分……”财政部《小企业财务准则》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小企业收到投资者以现金或非货币性资产投入的资本，应当按照其在本企业注册资本中所占的份额计入实收资本，超出的部分，应当计入资本公积。”财政部《企业财务通则》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对投资者实际缴付的出资超出注册资本的差额（包括股票溢价），企业应当作为资本公积管理。”
由上，资本公积金在股份有限公司主要表现为公司以超过股票票面价值发行股份所获得的溢价，而在有限责任公司中对应的是出资人出资超过注册资本的差额。本案中，大碗娱乐公司的各方股东通过《合作协议》一致同意北京文化公司关于将1000万元投资中的超出认缴出资额的980万元列入资本公积金，属于公司全体股东的共同意思表示，不违反大碗娱乐公司的公司章程，亦未损害大碗娱乐公司债权人或者其他第三人的利益，不属于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禁止的内容，李尧奔以此主张董事会决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本案中，李尧奔主张案涉董事会决议无效的理由均系围绕案涉董事会决议通过的《关于对外投资合作成立公司的议案》中的《合作协议》无效。《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窜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尧奔主张无效的各项理由均不属于法定的无效情形，案涉董事会决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尧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尧奔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 瑞
审 判 员 尚晓茜
审 判 员 龚勇超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胡 婧
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