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刑初22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汉族，1976年4月1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黔西县，系被害人张某2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布依族，1981年11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系被害人张某2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丰，男，汉族，1983年7月2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遵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来芬，女，汉族，1966年9月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黔西县。
被告人叶九文，男，199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中专，原系东莞市高埗镇冼沙村三协精工科技有限公司技术员，暂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和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9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4日被逮捕。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邹学研，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邱安辉，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一诉〔2016〕1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九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理人程丰、罗来芬，被告人叶九文及辩护人邹学研、邱安辉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重大，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2017年1月15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本案由东莞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后恢复审理。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再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李某1、叶某1夫妇租住在东莞市高埗镇冼沙二上坊宏盛公寓504房，陈某租住该公寓505房。2015年12月8日17时许，陈某返回宏盛公寓试图打开504房门，在504房内的李某1、叶某1怀疑陈某欲实施盗窃，双方因此发生争执。李某1电话联系被告人叶九文前来帮忙，陈某电话联系同住宏盛公寓505房的高某1回来帮忙。高某1即与被害人张某2、“小雷”、“小海”、“阿某”等人回到宏盛公寓，与李某1、叶某1争吵，随后双方到宏盛公寓楼下继续争吵，继而发生打斗。期间，陈某、高某1、张某2等人对李某1夫妇进行殴打，叶九文赶到现场后即上前参与打斗，并持折叠刀捅刺张某2左锁骨等部位，致张某2死亡在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2符合被他人用尖刀类锐器刺伤致左锁骨下动脉及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提供了现场勘验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李某1等证人的证言，户籍材料等书证,作案工具折叠刀等物证，搜查录像等视听资料，被告人叶九文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叶九文的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以被告人叶九文的犯罪行为导致张某2死亡，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要求被告人叶九文赔偿：死亡赔偿金695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25000元、误工费60000元、丧葬费70000元，住宿费3000元，总计953140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提交了如下证据：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
法庭上，被告人叶九文辩解：李某1打电话给其说要抓小偷，其就过去。其到达现场的时候，李某1正被殴打，其冲上去说不要打架，他们就打其，有人拿石头砸其后脑，有四个人在打其，其就拿出刀乱划，不知道有没有打到人。其的行为是防卫，不构成犯罪。
被告人叶九文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被害人张某2的同伙陈某入室盗窃及被害人张某2与其同伙对李某1的敲诈勒索和持续殴打的犯罪行为是导致案件发生的原因，被害人张某2存在重大过错。2、被告人是为制止正在进行的、针对李某1的不法侵害而参与本案，是防卫过当，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被害人与其同伙一起逃离现场，其同伙有责任实施救助，其同伙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责任。4、被害人受伤后离开案发现场，被告人不清楚被害人的伤情，从而无从施救。5、被告人是初犯。
被告人叶九文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
被告人叶九文的诉讼代理人提出代理意见：1、死亡赔偿
金不是法定的赔偿项目；2、交通费和住宿费应当提供票据；3、误工费、丧葬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4、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该查明各方的过错程度来确定赔偿程度；5、被告人亲属已经向被害人亲属支付了20000元。
被告人叶九文及其辩护人均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
李某1、叶某1夫妇租住在东莞市高埗镇冼沙二上坊2区109号宏盛公寓504房，陈某租住该公寓505房。2015年12月8日17时许，陈某去开504房门，在504房内的李某1夫妇认为陈某在实施盗窃，双方因此发生争执，李某1踢了陈某一脚。后李某1致电被告人叶九文（系同事）称抓到了小偷，请叶九文前来帮忙，陈某电话联系同住宏盛公寓505房的高某1回来帮忙。高某1即与被害人张某2（男，殁年18岁，贵州省黔西县人）、“小雷”、“小海”、“阿兵”等人回到宏盛公寓，与李某1、叶某1争吵，并殴打李某1、且以李某1踢了陈某一脚为由向李某1索要5000元人民币。随后高某1、张某2等人拉李某1下楼，到宏盛公寓楼下继续索要5000元人民币，继而陈某、高某1、张某2等六人再次殴打李某1。当日18时20分许，叶九文来到现场看到李某1被围殴，当即上前参与打斗，并持折叠刀捅刺到张某2眉间和左锁骨下部，张某2受伤后跑走，行至高埗镇冼沙村2区118号出租屋南侧小巷倒地。当日18时30分许，张某2被人发现，19时20分许，医护人员到场后确认张某2已经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2符合被他人用尖刀类锐器刺伤致左锁骨下动脉及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的各项诉讼请求作如下认定：
1、丧葬费36329.5元，以东莞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标准计赔六个月，为72659元÷2=36329.5元。
2、交通费8640元，原告人提交的票据部分有效，鉴于该项费用确属实际发生，酌情予以支持。
3、住宿费3000元，原告人没有提交有效票据证实，鉴于该项费用确属实际发生，酌情予以支持。
4、误工费，因原告人未提交收入证明，参照上一年度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按三名亲属处理被害人后某15日计算，即31195元/年÷365日/年×3人×15日/人=3845.9元。
5、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不予支持。
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51815.4元。
再查明，2016年2月2日，被告人叶九文的父亲叶某2向被害人张某2的父亲张某1支付现金20000元。
上述事实，由下列经法庭示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刑事部分的证据
1、东莞市公安局高埗分局作出的高某2（刑）勘【2015】A483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高埗镇冼沙村2区118号出租屋南侧小巷。现场地面遗留一具男尸，上身穿着袖子带有蓝色横条的白色两件套上衣，外套右肩前部位置遗留有一处点滴状血迹（已提取），上衣的右手袖口处遗留有一处（0.2×0.3）平方厘米的血迹（已提取）。尸体内层上衣左肩前部遗留一处破裂口，该处破裂衣物有褶皱重叠情况，铺平展开破裂口长度3.4厘米。尸体内层上衣肩部及胸前部位遗留有大面积的浸染片状血迹。尸体下身穿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裤子左前侧口袋内遗留有一台白色直板触屏手机（已提取）。尸体右手拇指指背部、右膝部发现有擦蹭状损伤，前额两眉中间部位发现一处创口，创口长度2.3厘米。尸体左胸部上侧锁骨下方发现一处锐器刺创，创口长度2.5厘米，深达胸腔。距尸体西侧325厘米处地面上遗留有一处（8×10）平方厘米片状血迹，该处血迹东北侧19厘米处靠墙地面上遗留有一片（16×11）平方厘米点滴状血迹。点滴状血迹北侧墙面下水管检查口盖子上遗留有少量擦蹭状血迹，该血迹西侧冼沙村2区118号出租屋西南墙角墙面上遗留一处（13×3.2）平方厘米擦蹭状血迹（已提取）。
2、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5】第169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张某2经尸表检验，头面部额部眉间见一处2.5厘米创口，创缘欠整齐，创腔内见有组织间桥，深达皮下；左颞部发际外、鼻背、右上唇外上方、右下颏均见表皮剥脱，右上唇粘膜见破损；颈部颈前、左颈部各见表皮剥脱；躯干左锁骨下见一处6.8厘米×3厘米纵行不规则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深达胸腔；四肢右手拇指掌指关节背侧、右手食指近节背侧、右大腿上段前外侧、右膝均见表皮剥脱。经解剖检验，死者左锁骨下动脉破裂，前纵膈血肿，左肺破裂，左侧胸腔积血1300毫升，全身呈失血貌改变。经鉴定，张某2符合被他人用尖刀类锐器刺伤致左锁骨下动脉及左肺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3、林某武证言：2015年12月8日18时30分许，我回到高埗镇冼沙二上坊2区118号住处，看到一名陌生男子倒在他住处门口附近的地上一动不动，侧卧着，背对我住处，距离墙面约一米，嘴唇贴着地面，穿着浅色外套，任我叫喊他也没有回应，于是我打电话给房东让他过来。19时许，房东何建洪到达后打了电话报警，不久后警察和救护车到达并封锁了现场。
4、何建洪证言：我是高埗镇冼沙二上坊2区118号房东。2015年12月8日18时30分，我接到林某武的电话说有人倒在他住处外，即高埗镇冼沙二上坊2区118号后面地上，叫我过去看下。19时许，我到达，看到一名陌生男子倒在高埗镇冼沙二上坊2区118号后面地上一动不动，侧卧着，背对墙，距离墙面约一米，嘴唇贴着地面，没有应答，我不确定男子是否有受伤，但我看见该男子腹部附近的衣服有血迹，我就打电话报警，不久警察来到，120也过来，医生对该男子检查5分钟后离开，听医生说该男子心脏附近有伤口。
5、高埗医院出车单：证实高埗医院于2015年12月8日19:16:42接单，出车到高埗冼沙二上坊红绿灯处抢救的情况。
6、朱某才证言：我是高埗医院急救科的内科医生。2015年12月8日19时16分许，高埗医院接到一个要到高埗镇二上坊红绿灯急救的电话，我乘救护车到达现场，一名男性侧卧在巷子处的地上，他的身上和地上有很多干了的血迹，伤者左上胸部有一处约5厘米长的伤口，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血压为零，无呼吸和心跳，判断为无生命迹象，现场已死亡。
7、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是通过死者身上的移动电话拨通其父亲张某1的电话所调查到死者张某2身份。
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害人张某2的身份情况。
9、张某1（被害人张某2的父亲）证言：证实被害人张某2的身份情况，并对张某2尸体进行指认。
经指认，张某1指认出被害人张某2是其儿子。
10、发还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已将张某2的白色直板触屏手机一部发还给其父亲张某1。
1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叶九文系被动归案。
12、身份调查函、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叶九文的身份情况及其在广东省和平县东水派出所辖区无犯罪记录。
13、搜查录像1：证实提取作案工具折叠刀的情况。
14、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抓获被告人叶九文的东莞市高埗镇冼沙村三协精工科技有限公司制四科二楼办公室进行搜查，在制四科二楼办公室一办公桌上的蓝色外套口袋内发现折叠式弹簧刀一把（已扣押）。公安机关对叶九文位于高埗镇冼沙村一区117号405房的住处进行搜查，在房间洗衣机内发现叶九文作案时所穿安踏牌长袖上衣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已扣押）。
15、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叶九文处扣押折叠弹簧刀一把、安踏牌长袖上衣一件、蓝色牛仔裤子一条。
16、物证折叠式弹簧刀一把：系被告人叶九文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17、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东）公（司）鉴（遗）字【2015】第4650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1）被害人张某2右手袖口处血迹、被害人张某2上衣右前肩处血迹、冼沙村2区118号出租屋西南墙角上血迹、折叠小刀刀刃上血迹、被告人叶九文作案时所传的蓝色牛仔裤上血迹为张某2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0401168×1026倍。（2）折叠小刀刀柄上擦拭物检出的STR混合基因分型中包含被告人叶九文的基因分型。
18、伤情照片：证实被告人叶九文及证人李某1的伤情。叶九文左眼充血，两眼间鼻梁部皮肤有浅表划伤，左手尾指指背上有小块表皮剥脱，后颈部皮肤有长条横行浅表划伤。李某1左耳下及左颈部有小块表皮剥脱及浅表划伤，左、右锁骨及前胸有小块皮下充血。
19、开户资料及通话记录：证实叶九文电话号码186××××3860与李某1电话139××××2594于2015年12月8日18时10分40秒、18时16分55秒、18时46分44秒通话三次。
20、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叶九文及证人李某1、叶某1尿液现场经吗啡、甲基安非他明、氯胺酮类试剂检测，结果均呈阴性。
21、李某1证言：2015年12月8日18时许，我和老婆叶某1在高埗镇冼沙二上坊二区109号出租屋504房休息时，有一名男子用钥匙打开我的房门，我下意识地从房内拿出一把水果刀站在门后，该男子打开门后，我右手拿着水果刀对着他，左手抓住他的衣领大喊“抓贼”，并且大声喊让住在6楼的同事黎某志帮忙抓贼，我问那名男子为什么要打开我的房门，他说他开错了门，然后我让叶某1去找房东，那名男子趁我不注意逃回505房间。这时黎某志过来，我和黎某志一起敲505房间的门，但该男子不开门。房东上来了解情况后让505房内的人开门，该男子开门后，我立马上前踢了他下腹部一脚，房东拉住我叫我先不要打，先报警。此时，有四五名男子上楼到505房间，其中一名黑色上衣的男子看见我手上的刀也从505房间内拿了一把水果刀，并上前推了我一下，说“你有刀，我也有刀”、“在上二坊你也敢惹我”类似的话。他们其中一人还让我给5000元了结这件事，这时我想到叫人过来帮忙，于是打了电话给叶九文，说他这边出事了，抓了个贼，过来帮下忙。叶九文说马上过来。后来那四五名男子说去楼下再说。我回自己房间穿好衣服，并把手上的水果刀放在桌子上，另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走进我的房间踢了我一脚，用手打了一拳我右脸部，还拉我下楼。到达一楼后，那名踢我的男子又问我要5000元，说这事就算了，我说没有钱，那名男子一拳打在我左脸上，紧接着对方四五名男子开始对我拉拉扯扯并对我进行殴打，当时情况比较乱，具体殴打的情况我记不清楚了，而我一直被他们殴打到一楼租房右侧的侧门旁边，并被打到躺在地上。于是我开始握拳用力反抗，他们见状便四处散开了。当我爬起时看到叶九文从租房右侧巷子旁边的百货店门口走过来，他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没什么事，这时我看到治安人员过来了，于是我走回租房一楼。半小时后，我接到叶九文的电话，问我有没有事，如果没事他就去上班了，我说没事。后来就被带到派出所问话。我的头部、脖子、胸部都有零散伤痕，问题不大。我不清楚叶九文何时到他出租房，当时我被人殴打，没有理会其他，他是在被人殴打完才发现叶九文的，没有看到叶九文是否有参与打人或被人殴打。我没有注意到有人用剪刀刺向他。我没看见有人拿塑胶凳打架。
经辨认，李某1辨认出被告人叶九文。
22、叶某1证言：2015年12月8日18时许，我与老公李某1在宏盛公寓504房休息，听到有人开我们房门锁的声音，于是李某1拿了一把水果刀站在门后，用了三分钟时间那男子将我们房门打开了，李某1上前问他为什么敲他们房门，男子说让房东上来，然后跑回505房间，并将门关起来，我下楼将房东叫上楼，房东让505房的男子开门，这时男子将门打开，他叫来的五六名男子也上楼了，这些男子质问李某1为什么拿刀对着他们朋友，还说你们有刀，他们也有。另外那些男子中有人要他们给5000元解决，我说为何要给钱。期间，我看见对方有一名男子拿出一把长约40厘米的银白色刀，房东叫这些男子不要在出租屋搞事，我叫李某1回出租屋穿好衣服再出去，对方其中两名男子用拳头打了李某1胸前两三下。李某1跟着这些男子下到一楼，那群男子又让李某1给5000元，李某1不同意，其中一人用拳头打了李某1的脸，当李某1想报警时，其中一人从旁边台面拿起一把剪刀并作出刺向李某1的动作，但被房东制止并夺走剪刀，后来他们将李某1拉到旁边的巷子处殴打，我在试图拉住李某1的过程中被对方一名男子打了一拳并推倒在地，我起身后就打电话报警，两分钟后，治安人员到达现场，对方的人全跑开了。对方在楼下殴打李某1时，我没有见到对方有人拿刀，只是拳打脚踢李某1。我看见对方男子拿着塑胶凳打李某1，被我拦下。
经辨认，叶某1辨认出陈某就是开504房门的男子；辨认出其同事叶九文。
23、高某1证言：2015年12月8日17时许，我、“小耗子”（陈某）、“小雷”、“阿某”、“小海”、“张某3”、邓某与一名不知名女子，共五男两女到冼沙二上坊恒康商业街玩。18时许，“小耗子”喝了一些啤酒后先回到宏盛公寓505房休息，十分钟后接到“小耗子”的电话称有人踢他的门，因为我和“小耗子”住在505房间，于是我叫和我一起的四名男子（“张某3”、“阿某”、“小雷”和“小海”）说有麻烦，快去帮忙，于是我们一起回到宏盛公寓505房。上楼后看见504房间的夫妇和两名男子站在505的房门前，房东叫“小耗子”开门，“小耗子”打开了房门并告诉我504房的男子踢了他一脚，我还看见504房的男子（李某1）拿着一把水果刀，我立即回租房拿了一把刀，在房东的劝说下，我们双方都把刀放回去了，我看见李某1打了个电话，我害怕他叫人过来，于是我们将李某1拉到一楼，“小雷”和“张某3”边拉边打李某1，并叫李某1给5000元，这事就算了。李某1没有理会他们，我等人将李某1拉到一楼，我们当中一人打了李某1脸部一拳，小雷和张某3又让李某1给5000元了结此事，李某1没有理会，我们围着李某1用手脚打，李某1往巷子处躲，我们追上去打。打了一会，对方一名较高大的朋友过来，叫我们一个都不要跑，然后从衣服里拿出一把刀，那名高大男子先是追着我，但是我跑在前面，他又返回去帮忙，当时还有“小雷”和“张某3”在那里，我没有回去往大巷子方向跑了。约十分钟后，我们在二上坊红绿灯处的小公园集合，但没有见到“张某3”，打电话张某3也没接。事后听说“张某3”被捅死。
经辨认，高某1辨认出李某1就是504房的男子；辨认出被害人张某2。
24、陈某证言：2015年12月8日19时许，我喝了两瓶啤酒后回到租住的高埗镇冼沙二上坊的宏盛公寓505房间，因为当时有点晕，开门的时候不小心把钥匙插进去了504房间的门锁，打不开我就将钥匙拔出来，这时门被里面的人打开，从504房间出来一名男子（李某1），右手持一把菜刀，左手抓住我的手说要抓小偷。我说不是小偷，我是住隔壁的。李某1打了一个电话，两三分钟后，有三名男子过来了，我害怕并躲进了505房间，但他们不停地踢我的房门，于是我就打电话给认的一个姐姐，让她叫黄毛（高某1，跟他住一505房）过来找我。后来我听到房东在门外叫我开门，我将门打开，发现房东和李某1以及几名不认识的男子在门外，李某1拿着菜刀冲进505房间并用脚在我肚子上踹了一脚，后被房东拉住了。两三分钟后，高某1带了四五个人过来，504房的女子对黄毛他们说：“我们打的是他，不关你们的事情。”高某1带来的一名男子听后拿起一个啤酒瓶砸在李某1的肩膀上，并说：“我们打这个男的，也不关你的事情。”接着黄毛带来的另一名叫“小雷”的男子叫李某1到楼下去把事情说清楚，后我们几人一起到了宏盛公寓楼下的门口处，“小雷”知道我被踢了一脚的事情，于是让李某1赔偿5000元，这时李某1接到一个电话说快叫人过来，我们听后就围着他打，我用拳头在李某1的背上打。约两分钟后，对方过来一名男子，手持一块砖头，并大声吼叫“是谁”，我害怕于是和“小海”一起逃离现场，后面发生的事情我不清楚了，后来听说一个叫张某2的男子被捅死了。
经辨认，陈某辨认被害人张某2；辨认出李某1就是504房间的男子。
25、邓昆仑证言：2015年12月8日18时许，我在高埗镇冼沙二上坊宏盛住宿门口摆摊卖豆腐，期间宏盛住宿504房的女住客下楼找我弟弟邓东岳说了几句话，我弟弟让我帮忙看一下店门，后他就跟着504的女住客上楼去了。随后，突然有四五名男子冲到楼上去，约十分钟后，正当我走到二楼楼梯口想上楼看看时，就有七八个人走下楼，邓东岳也跟在后面，下楼后他们在宏盛住宿门口吵了起来，我听到505房的男子向504房的夫妇要5000元来了结某件事。两分钟后，他们开始拉扯并扭打起来，其中邓东岳和504房的女住客一直在劝架，但他们没有听继续打。后来他们打到离宏盛住宿约十米远的地方，具体怎么打以及有没有使用什么工具我看得不清楚，但是看到三四个人围着一个人打，约一分钟后，我听到有人喊了三四声“走”之类的话，然后他们就散开了。十多秒后，突然有一名偏胖的男子朝他们冲过去，冲过去后就和那几个男子打了起来，打了几下后偏胖的男子可能不够他们几个人打，就转身往马路跑，那群人中的两名男子手上拿着水泥块追上了胖子，胖子从旁边拿着凳子和两个人对抗，胖子拿凳子甩了几下，那两个人也不敢动，他们双方站在那里对峙，接着胖子打了个电话并说赶紧过来，挂电话后那两名男子离开了，胖子也离开了。我看见504房的男子脖子上好像红了，其他人的伤势我不清楚。打架期间，505房的一名男子从我的衣车处拿走一把剪刀，但立即被邓东岳抢回并交还给我，我把剪刀放在一旁后就找不到了。
经辨认，邓昆仑辨认出高某1和陈某是参与打架的住在505房的两名男子；辨认出被告人叶九文就是胖子；李某1就是504房间的男子；叶某1就是504房的女住客。
26、黎某志证言：2015年12月8日18时10分，我在出租屋605房听见李某1说有人偷东西叫我到五楼，我下到五楼，接着李某1的老婆和房东也一起来到五楼，房东让李某1旁边房间的人开门，李某1手上拿了把小刀进去，踢了房间里的男子一脚，没多久，有五名男子上来，其中一人手上拿了一把刀，他们双方争吵了一会，后面上来的男子和被李某1踢了一脚的男子一起把李某1拉到出租屋一楼，我和叶某1、房东也一起下去了。期间，有一名高瘦男子叫李某1给5000元，李某1没有理会，他们在一楼争吵了一会就打起来了，六名男子围着李某1拳打脚踢。我没看到他们拿什么工具，持续了两到三分钟。这时候叶九文来到帮李某1打对方的人，具体怎么打的我不清楚，对方跑了之后，在现场时叶九文告诉我他拿小刀捅了对方其中一个人一刀，手上还有血，但天比较黑，我没有看到叶九文手上的血，没多久就有警察过来，全部人都散了。我没有看到叶九文手上的小刀，叶九文给了我一件黑色外套穿。
经辨认，黎某志辨认出高某1是参与打架的男子；辨认出被告人叶九文；辨认出李某1及其老婆叶某1。
27、邓东岳证言：2015年12月8日18时许，我正在承租的出租屋一楼店铺看铺，504房的叶某1下楼来让我到五楼看一下，说有人拍她房间的门。当我上到五楼后，在走廊看见504房的男住客李某1和605房的男住客（黎某志），李某1手持一把长约15厘米的单刃水果刀，他说拍他门的人已经进去505房了，我让505房的租客开门，505房的染发男子（陈某）开门后，李某1问他为什么要拍门，但他没有回话，李某1往陈某的腹部踢了一脚，陈某没有还手。约几分钟后，与陈某同住的人带着四五名男子上来，围在走廊里争吵起来，陈某告诉那群男子说李某1打了他，他们听后想动手打李某1，我立即劝住，并劝他们下楼讲清楚，后他们全部都下楼去了。当走到二楼楼梯至一楼楼梯时，那群男子中的一名男子向李某1要5000元赔偿陈某，李某1没有说话。后他们围在一楼士多店前，双方大吵起来，其中一名长发男子扇了李某1一个耳光，李某1想上前还手，我立即劝阻。期间有一名男子拿着一把剪刀正要刺向李某1，我立即抓住那男子的手，并将其手上的剪刀拿过来扔在一边，但他们还是继续大骂。这时，505房那方的一名男子强行将李某1拉到出租屋隔壁的横巷里，其他男子也围上去打了起来，我又上前劝阻，他们停下一阵子。李某1的一名老乡（叶九文）也跑过来帮忙，就跟李某1一起跟对方又打起来了，当时场面比较混乱，具体怎么打的我没有留意，打了一会就停下并各自散开了，我也回到自己的店铺。
经辨认，邓东岳辨认出李某1、叶某1；辨认出被告人叶九文是李某1的老乡；辨认出被害人张某2；辨认出高某1和陈某就是参与打架的两名男子。
28、艾某艳证言：2015年12月8日18时许，504房的叶某1到一楼找我丈夫邓东岳上去五楼。18时35分许，我听到士多店门口有吵架声，于是下来看，看见505房的两名租客和5名陌生男子围着李某1，他们中的一名男子打了李某1一巴掌，当时邓东岳在旁边劝架。期间，我听到505房间那方有人叫李某1给5000元了结此事，李某1没有理会，于是505房那方的一名男子拿起一把剪刀吓唬李某1，可被邓东岳夺走了。接着505房那方的人将李某1拉到旁边的巷子，我怕他们打架于是上楼打电话报了警。我没有下去看，在阁楼煮饭，煮饭过程中听见巷子里传出双方打架的声音。我不敢去看，不清楚他们怎么打。18时40分许，我下楼看见李某1、叶某1，李某1的嘴巴和左边脖子有被打伤的血痕，其他人都离开了，警察来到现场处理打架的事情，后来听说巷子内有名男子胸口中刀流血而死。
经辨认，艾某艳辨认出李某1、叶某1；辨认出高某1和陈某就是505房的两名住客。
29、蒋某证言：2015年12月8日17时许，我在暂住的高埗镇冼沙二上坊一出租屋一楼门口摆地摊卖豆腐，同时也帮别人补衣服。当时我正好在帮别人补衣服，接着看到约十名男子一起跑进我暂住的那间出租屋，我没有注意他们手上有没有拿工具。约五分钟，那十名男子走出来，在一楼门口不知与何人发生争吵，约一分钟，他们那一伙人走进巷子内发生拉扯，我没有跟进去看，不清楚后来发生什么事。
30、李德桥证言：2015年12月8日18时20分许，我接到老乡李某1的电话，李某1说他与别人打架，受了伤，叫我过来他的出租屋陪他去医院，我说还没下班，等下过去，说完挂了电话。隔了约十分钟，李某1又打电话给我，叫我快去医院。当天18时55分，我到李某1的出租屋一楼，看到民警在，隔了两分钟看到民警和李某1一起下来。我看到李某1的脸部被人抓伤，然后我和李某1一起去医院检查。李某1拉起衣服给医生看，我看到李某1胸部也被人打伤，还没检查完李某1就被民警带回派出所调查。
31、张某4春证言：2015年12月8日18时20分许，我在高埗镇冼沙二上坊福来出租屋楼下看房子，这时听见正门口外面很吵，我打开门发现一男一女被六七名男子用手脚殴打，那一男一女往东边横巷走，那几名男子就追着过去打那一男一女，我没有看到那一男一女还手，没多久他们都往东边那里过去了，我没有跟出外面看。我没有看见有人受伤。
32、被告人叶九文供述:2015年12月8日18时许，我在出租屋接到同事李某1的电话，他说有小偷撬他家的门，赶紧过来帮忙抓小偷。我答应后，想要过去抓小偷，怕有什么意外出现，我从住处的电脑桌旁拿了一把红色刀柄的折叠小刀过去，用以防身。我家离李某1家不远，我一个人步行过去，走了约几分钟，李某1又打电话过来催促我，问我到他家没有，我说还没有，很快到。然后李某1挂掉电话，我去到李某1出租屋楼下，看见他们楼旁边的巷子处，李某1的老婆叶某1在大喊，而李某1正在被五六名男子围住殴打。李某1的老婆在一旁大声喊叫，我赶紧跑过去拉开他们，对方几名男子以为我是来帮忙的，也拿着塑料凳子和石头殴打我，我的眼睛和头部被打后，用右手从外套的左边内侧袋子掏出那把折叠刀，打开刀，对着他们几个乱捅，我知道刀子捅伤了其中一名男子，但具体捅到什么位置我不清楚。那些人被我捅了以后还不停手，以为我在反抗他们，变本加厉殴打我三人，其中有一名男子用石头砸我的后脑部，我随手拿起一张蓝色的塑料凳子与对方男子对视，但没有砸到他们，然后那些人就往四处逃跑了。那几名男子跑走后，李某1叫我先回去上班。我没有将捅伤人的情况跟李某1夫妻说就回住处洗澡，换了身衣服，按时上班，遇到同事黎某志，他问我是否在李某1出租屋帮李某1打架，我说是，我还不小心捅伤了一名男子。然后，我看他当时只穿一件短袖，我就把我打架穿的外套给了黎某志穿，然后各自上班。后来警察来工厂找我了解情况。我的头、眼睛和左手的尾指都不同程度受伤。我刀上有血迹，但当时他的左手尾指也有出血，刀上的血迹也不知道是谁的。我打完架后，没有发现有人倒在地上。
经辨认，被告人叶九文辨认出李某1和叶某1。
经指认，被告人叶九文指认出其所在的住处以及案发时所穿的衣服；指认出打斗的具体地点；指认出捅伤被害人的刀具以及案发后存放刀具的具体位置。
33、审讯录像：证实被告人叶九文自愿供述的情况。
34、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东一区检诉刑诉〔2016〕1494起诉书：证实被害人张某2的同案人陈某于2015年9月8日至11月25日期间，在东莞市高埗镇实施五宗入室盗窃犯罪，被提起公诉。
35、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刑初129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害人张某2的同案人高从平、涂晓来于2015年12月8日在东莞市高埗镇冼沙二上坊宏盛公寓敲诈李某15000元，被判犯敲诈勒索罪，均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
（二）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证据
1、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交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的身份情况、与被害人张某2的亲属关系以及因本案而支付的费用。
2、收据，证明：2016年2月2日，被害人张某2的父亲张某1收到被告人叶九文的父亲叶某2支付的现金20000元。
被告人叶九文所提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1、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害人张某2的同伙陈某实施以李某1为对象的入室盗窃行为；2、被害人张某2与其同伙高某1、涂晓来等人对李某1实施敲诈勒索犯罪行为，在敲诈勒索过程中殴打李某1，该事实已得到查实，被告人叶九文怀着帮助李某1抓小偷的目的来到宏盛公寓，到现场时目睹李某1被围殴，其持刀参与打架伤人的行为含有制止不法侵害的目的，具有防卫性质，被害人张某2及其同案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3、叶九文参与打架的时候，张某2等人正在进行的围殴行为尚未严重危及李某1的人身安全，叶九文使用致命性工具折叠刀参与打架的行为明显超过防卫的必要限度，造成张某2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当负刑事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节，应当对叶九文减轻处罚；4、被害人张某2的同伙没有伤害张某2，对张某2的死亡不承担刑事责任及刑事附带民事责任；5、公诉机关并未指控被告人叶九文没有对张某2施救的意愿，本院根据在案证据亦不做此认定；6、被告人叶九文没有犯罪前科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九文持折叠刀捅伤张某2的行为系为了使他人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该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但其实施该行为时，张某2等人正在进行的围殴行为尚未严重危及李某1的人身安全，叶九文使用致命性工具折叠刀参与打架的行为明显超过防卫的必要限度，且造成张某2死亡的严重后果，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但系防卫过当，依法应减轻处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叶九文犯故意伤害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辩方意见中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不成立的部分不予采纳，前已阐明理由。
被告人叶九文的犯罪行为导致了被害人张某2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造成经济损失，被告二人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张某2对本案的发生和后果负有过错责任，可以减轻被告人叶九文的赔偿责任，本院根据本案情节判定被告人叶九文承担70%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所提的各项损失，本院已做认定如上文，计为51815.4元。被告人叶九文承担70%赔偿责任，即36270.78元。扣除被告人叶九文的父亲叶某2已向张某1支付的20000元，被告人叶九文还需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支付赔偿款16270.78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九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2022年12月8日止。）
二、被告人叶九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王某经济损失16270.78元（须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付完毕）。
三、驳回原告人张某1、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坤鹤
审 判 员 郑寒草
人民陪审员 张丽兴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吕娉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