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3民终1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恰云，男，汉族，1954年6月24日出生，住娄底市娄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忠仁，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娄星区乐坪办事处月塘社区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杨华清，该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斌，湖南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娄底市娄星区乐坪办事处月塘社区居委会第一居民小组。
组长：黄雨新。
原审被告：娄底市娄星区乐坪办事处月塘社区居委会第二居民小组。
组长：杨瑞冬。
原审被告：娄底市娄星区乐坪办事处月塘社区居委会第三居民小组。
组长：杨仲安。
原审被告：娄底市娄星区乐坪办事处月塘社区居委会第四居民小组。
组长：刘汉崇。
上诉人谭恰云因与被上诉人娄底市娄星区乐坪办事处月塘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月塘社区居委会）及原审被告娄底市娄星区乐坪办事处月塘社区居委会第一居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一居民小组）、娄底市娄星区乐坪办事处月塘社区居委会第二居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二居民小组）、娄底市娄星区乐坪办事处月塘社区居委会第三居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三居民小组）、娄底市娄星区乐坪办事处月塘社区居委会第四居民小组（以下简称第四居民小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湘1302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恰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三、四项，改判被上诉人月塘社区居委会返还上诉人谭恰云购地基款4万元，赔偿上诉人谭恰云经济损失5万元。2、由被上诉人月塘社区居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谭恰云是与被上诉人月塘社区居委会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月塘社区居委会承担无效合同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土地是原审被告第一、二、三、四居民小组的情况下认定土地为四个小组所有是违法的。超越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原审被告第一、二、三、四居民小组承担无效合同相应的法律责任也是违法的判决。二、1996年7月25日，上诉人谭恰云出资4万元购买被上诉人月塘社区居委会基地，被上诉人月塘社区居委会占有该4万元至今已有21年，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社会常识是可判断出上诉人谭恰云存在巨大的经济损失，损失至少在10万元以上。根据证据规则，此类情况属于不需要当事人举证就可认定的事实，原审判决以上诉人谭恰云未提供证据不予认定其经济损失，是不尊重客观事实，也是违法的、错误的判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月塘社区居委会答辩称：1、本案已过了诉讼时效。2、土地是四个居民小组所有。3、现在的月塘社区居委会不等于原来的月塘居委会，上诉人起诉月塘社区居委会主体错误。4、月塘居委会所收的钱也是花在以前的第一、二、三、四居民小组，没有用于现有的月塘社区居委会。综上，上诉人谭恰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改判月塘社区居委会不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第一居民小组、第二居民小组、第三居民小组、第四居民小组答辩称：同意月塘社区居委会的答辩意见。
谭恰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谭恰云与被告月塘社区居委会基地买卖合同无效；2、由被告月塘社区居委会返还原告谭恰云购基地费4万元，并赔偿原告谭恰云经济损失10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月塘社区居委会承担；4、月塘社区居委会第一、二、三、四居民小组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0日娄底市娄星区乐坪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2006年前后，根据娄底市娄星区中心城区区划调整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居委会组织法》的有关规定，在娄底市××办事处××（以下××月××）基础××了娄底市××区乐坪街道办事处月塘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月塘社区居委会）。同时，根据实际情况，组建成立月塘社区居委会后，月塘居委会原有板块同样财务独立、债权债务独立享有承担，并配备专门的财务人员，这种模式及现状一直运行至今，并将持续下去。据此，月塘居委会原有板块的债权债务与组建成立的月塘社区居委会没有任何联系，即月塘居委会原有板块的债权债务没有移交、也不可能移交月塘社区居委会，月塘社区居委会没有接纳承续、也不可能接纳承续月塘居委会原有板块的债权债务。
娄底市娄星区财政局乐坪街道办事处财政所出具《说明》：乐坪街道办事处原月塘居委会4个居民小组。2006年前后原月塘居委会组建月塘社区居委会辖11个居民小组，但该11个居民小组中第1、2、3、4居民小组即是原月塘居委会的4个“土著”居民小组，该第1、2、3、4居民小组的集体土地征迁补偿自始至今仍单独核算，由该第1、2、3、4居民小组“土著”居民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既与月塘社区居委会无关，也与其他第5至第11居民小组无关。
1996年7月25日，原告谭恰云与被告月塘居委会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出资4万元购买被告月塘居委会位于娄底市娄星区秀石街南侧，月塘综合大楼西侧，面积为80平米的基地一宗，原告按约定支付了4万元基地费，月塘居委会出具了购地基费4万元的收据。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属于月塘居委会一、二、三、四个居民小组。
另查明，原告谭恰云在购买涉诉土地时不属于月塘居委会所管辖区的居民。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
1、本案涉及的土地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及生效。原告谭恰云与被告月塘居委会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是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成立，但因原告谭恰云不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而当然无效，故认定该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合同效力。
2、被告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月塘居委会与月塘社区居委会是一脉相承的，月塘社区居委会对第一、二、三、四居民小组的经济活动具有指导、监督权，故认定月塘社区居委会为适格主体。
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规定限于请求权，确认合同无效属于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
4、原告主张的相关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谭恰云与被告月塘居委会形成的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原告对其损失主张并未提供证据。因此对原告主张的损失不予支持。
5、责任承担的问题。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属于月塘居委会第一、二、三、四居民小组，而且由娄底市娄星区财政局乐坪街道办事处财政所出具《说明》可知，该四个小组的集体土地征迁补偿自始至今仍单独核算。故第一、二、三、四居民小组应承担返还原告购地基费4万元。月塘社区居委会依法对第一、二、三、四居民小组负有指导、监督和管理职责，而且月塘居委会向原告出具了购地基费4万元的收据，所以也应对第一、二、三、四居民小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对原告主张与被告月塘居委会签订的基地买卖合同无效予以支持；原告购地基费4万元由第一、二、三、四居民小组返还，月塘社区居委会对第一、二、三、四居民小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谭恰云与被告娄底市乐坪街道办事处月塘居委会形成的基地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娄底市娄星区乐坪街道办事处月塘社区居委会第一、二、三、四居民小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谭恰云购基地款4万元；三、被告娄底市娄星区乐坪街道办事处月塘社区居委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谭恰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被告娄底市娄星区乐坪街道办事处月塘社区居委会及第一、二、三、四居民小组共同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谭恰云与被上诉人月塘社区居委会及原审被告第一、二、三、四居民小组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谭恰云与月塘居委会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虽然是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成立，但因谭恰云不属于月塘居委会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确认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鉴于涉案土地为集体土地，属于月塘居委会第一、二、三、四居民小组，而且由娄底市娄星区财政局乐坪街道办事处财政所出具的《说明》可知，该四个小组的集体土地征迁补偿自始至今仍单独核算。故第一、二、三、四居民小组应承担返还上诉人购地基费4万元的民事责任。月塘社区居委会依法对第一、二、三、四居民小组负有指导、监督和管理职责，而月塘居委会向上诉人出具了购地基费4万元的收据，且月塘社区居委会与月塘居委会是一脉相承的，所以月塘社区居委会也应对第一、二、三、四居民小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审判决该4万元由第一、二、三、四居民小组予以返还，由月塘社区居委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谭恰云上诉称本案应由月塘社区居委会承担责任，不应由月塘社区居委会第一、二、三、四居民小组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本案中，因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因此，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双方在订立买卖合同时，应当都明知该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对此，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双方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上诉人谭恰云所主张的5万元经济损失的主张，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即由被上诉人月塘社区居委会及原审被告对上诉人谭恰云从交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之时的利息损失51200元承担50%即25600元，其余利息损失由上诉人谭恰云自负。
三、至于被上诉人月塘社区居委会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规定限于请求权，确认合同无效属于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因此，对于被上诉人月塘社区居委会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上诉人的损失未予考虑不当，本院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6）湘1302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该判决第二、三、四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由娄底市娄星区乐坪街道办事处月塘社区居委会第一、二、三、四居民小组在收到本判决书后10日内返还谭恰云购基地款4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25600元。
三、由娄底市娄星区乐坪街道办事处月塘社区居委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合计4150元，由谭恰云负担2075元，由娄底市娄星区乐坪街道办事处月塘社区居委会及第一、二、三、四居民小组共同负担20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江国
审判员 肖 勇
审判员 周 怡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珊珊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八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