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中宝复旦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城西街道特色工业区（义乌市中宝塑胶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傅红花。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守诚，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南方机电市场泸安线缆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科园路10号（杭州南方机电市场7001-9号）。
经营者：姚永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底世清、钱思洋，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义乌市中宝复旦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宝复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南方机电市场泸安线缆经营部（以下简称泸安线缆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7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19日，泸安线缆经营部、中宝复旦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泸安线缆经营部向中宝复旦公司提供电线电缆，总价值1172649.5元。合同签订之日起7天内，中宝复旦公司需支付350000元，货到付清。合同指定陈某等为收货人。如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每天总货款0.5%作为违约金。同时约定如买受人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出卖人有权通过合法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由此产生的各项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诉讼�）由买受人承担。合同签订后，中宝复旦公司于当天支付货款350000元。7月25日，泸安线缆经营部按约向中宝复旦公司发送价值为1172649.5元的电线电缆，陈某签收。7月28日，应中宝复旦公司需要泸安线缆经营部再次发货型号为ZC-
YJV-0.6/1KV4*35+1*16货品，共计143米，陈某签收。以上货品价值共计1185778.5元。8月22日，中宝复旦公司再次支付货款200000元。此后泸安线缆经营部向中宝复旦公司催收货款未果，故而成诉。泸安线缆经营部为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38000元。2016年10月18日，泸安线缆经营部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宝复旦公司支付泸安线缆经营部拖欠的货款645778.5元；2、中宝复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58944.62元（按照5‰每日，自2016年7月25日计算至2016年9月13日，为50日，实际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3、中宝复旦公司支付律师费38000元。
原审法院认�，泸安线缆经营部、中宝复旦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均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泸安线缆经营部依约向中宝复旦公司发送了约定货物，中宝复旦公司因依约向泸安线缆经营部支付货款。现中宝复旦公司尚欠泸安线缆经营部635778.5元，泸安线缆经营部诉请要求中宝复旦公司支付货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宝复旦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的行为违约，中宝复旦公司应依约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因此造成的泸安线缆经营部损失，泸安线缆经营部主张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泸安线缆经营部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6年12月1日判决：一、义乌市中宝复旦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南方机电市场泸安线缆经营部货款635778.5元，违约金43487元（计算至2016年12月1日，此后按日万分之六标准另行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义乌市中宝复旦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南方机电市场泸安线缆经营部代理费38000元；三、驳回杭州南方机电市场泸安线缆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14元，由杭州南方机电市场泸安线缆经营部承担911元，义乌市中宝复旦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203元。
宣判后，中宝复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主体错误。原审判决书认定“原告杭州市南方机电市场沪安线缆经�部”，经查询，并不存在“杭州市南方机电市场沪安线缆经营部”这一组织机构，只有杭州南方机电市场沪安线缆经营部。二、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依照双方的《买卖合同》的约定，诉讼管辖法院应该很明确的，即《买卖合同》“十三、5、其他约定：如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买卖合同》第三行尾端：“签订地点：义乌市”。显然，本案应是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对其中的由当事人之间的诉讼管辖法院等程序性约定不予以尊重，而且还是当庭判决。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7月28日，应被告需要原告再次发货型号为ZC.YJV-0.6/1KV4*35+1*16货品，共计143米，陈某签收，以上货品价值共计1185778.5元”。这样的认定是错误的：1、中宝复旦公司没有需要泸安线缆经营部再次发货型号为ZC.YJV-0.6/1KV4*35+1*16货品；《买卖合同》十三、4、约定：“买受人要求增补产品的，应另行签订买卖合同。”2、编号为：沪00129**《商品发货单》，其中的型号为ZC.YJV-0.6/1KV4*35+1”16货品是江苏沪安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不是泸安线缆经营部的;3、发货型号为ZC.YJV-0.6/1KV4*35+1*16货品的商品发货单(编号为：沪00129**)，购货单位是马某，不是中宝复旦公司。4、发货型号为ZC.YJV-0.6/1KV4*35+1*16货品价值是多少，在这份商品发货单中只有“零圆整”和143米的体现，在其它证据当中也没有体现，无法认定“以上货品价值共计1185778.5元”。数量、单价、金额《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以所附清单为准，可清单中的价格与其送货单中的价格出现了明显的抬高，导致最终判决数据的错误，如合同清单中约定的型号为ZB-
YJV-5*16的货品单价是31.7元/米，而在送货单中则抬高至33.4元/米，�…等等，都由泸安线缆经营部单方抬高单价，对于其提交的清单中的价格，原审法官丝毫不审查，完全听从原告代理律师的意见。这样的心态这样的当庭判决必然会导致审判程序的违反和实体认定的错误。5、即使在2016年8月23日泸安线缆经营部给中宝复旦公司的《对账单》中，泸安线缆经营部自认所欠货款是632645.2元，由于涉及质量和数量问题，中宝复旦公司没有对该《对账单》签字盖章；即使判决后泸安线缆经营部邮寄给中宝复旦公司的税务发票也都足以证明原审所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6、至于泸安线缆经营部提供的货品质量，是不合格产品，因为电线电缆是强制执行国家标准的产品，所以导致中宝复旦公司的工程至今未能通过竣工验收，为此双方一直在谈判当中，中宝复旦公司不明白泸安线缆经营部怎会突然起诉，法院会当庭判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审。
被上诉人泸安线缆经营部在二审中答辩称：1、原审判决不存在主体错误。一审法院表述为“杭州市南方机电市场泸安线缆经营部”，是中宝复旦公司自己没有搞清楚，上诉中表述为“杭州市南方机电市场沪安线缆经营部”。泸安线缆经营部正确名称为“杭州南方机电市场泸安线缆经营部”，原审判决仅仅多了一个“市”，系笔误。无论从哪个角度讲，原审判决都不存在主体错误。2、关于中宝复旦公司所称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双方买卖合同关于管辖有两个约定，即第12条和第13条第五款，根据最高法民事诉讼法解释第30条，泸安线缆经营部有权选择任何其中一条来管辖。泸安线缆经营部选择向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即拱墅区人民法院起诉，拱墅区人民法院依法受理，故不存在管辖约定错误说法。即使中宝复旦公司认为管辖不合适，中宝复旦公司也应该向拱墅区法院提起管辖异议，但其并未提出，而其现在才提出异议，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再退一万步讲，假如合同中该两个约定算是约定不明，泸安线缆经营部也是向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管辖起诉，也不存在错误。3、关于中宝复旦公司所称的认定事实错误，其所称没有一条成立。泸安线缆经营部根据中宝复旦公司要求向其交付ZC-
YJV-0.6/1KV4*35+1*16货品143米，收件人为陈某，系中宝复旦公司法定代表人丈夫，更是双方合同约定的收货人，根据发货单记录，货是直接发送到双方合同指定的地点。泸安线缆经营部根据合同约定发货物到指定地点，且由指定收货人进行了收货。泸安线缆经营部是经销商，购货单位中写的马某系泸安线缆经营部员工，泸安线缆经营部直接从生产厂家购买后直接发给中宝复旦公司，该种交易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该批货物真正的收货人是�某，泸安线缆经营部一审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原件。如果中宝复旦公司认为该货物与其无关，陈某不会签收。泸安线缆经营部供给中宝复旦公司的143米货品是有单价的，即69.9元每米；4、关于送货单上记载1175782.8元，是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中宝复旦公司也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在发货的时候，双方对部分价格进行调整，送货单上也有体现。陈某签收之后，也是按此进行付款的。中宝复旦公司在长达近一年的时间里从未提出异议；5、合同签订后，中宝复旦公司支付了55万元款项，剩余还有635778元未付，即一审判决确定的价格。中宝复旦公司在2016年7月19日支付35万元，8月22日支付20万元，原审载明8月22日支付22万元系笔误。如果中宝复旦公司认为价格不明确，不会在泸安线缆经营部发货之后还支付了20万元。6、关于中宝复旦公司所称质量问题，泸安线缆经营部认为系其为了不支付货款而提出的借口。根据双方合同第8条，如存在质量问题，中宝复旦公司应当书面向泸安线缆经营部提出，但直至今天，泸安线缆经营部从未看到过书面异议。且根据合同法157、158条规定，中宝复旦公司现在提出质量问题，该请求也是不成立的。中宝复旦公司称其在8月23日前发现质量问题，却在8月22日支付20万元，其说法与其行为前后矛盾。7、案涉电线电缆用于义乌学校工地，而在2016年9月份该学校早已公开招生，如产品质量不合格，学校不可能通过验收并招生。
二审中，上诉人中宝复旦公司提交：证据1：质量整改通知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6年8月22日政府部门前来检查，电线电缆复试不合格，验收不通过。证据2：对账单一份，拟证明该对账单系泸安线缆经营部给中宝复旦公司的，中宝复旦公司对该数额是不认可的，故中宝复旦公司未进行盖�。该对账单载明的数额与原审判决的数额也不一致。对于中宝复旦公司提交的证据，泸安线缆经营部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检测不能证明涉案电缆不合格，也不能证明所谓质量问题系泸安线缆经营部引起的，报告内容也没有体现供货电缆的型号，而据泸安线缆经营部了解，电缆供货商至少有三家。证据1是8月22日出的，而中宝复旦公司在8月22日向泸安线缆经营部付款20万元，如果真有质量问题，其不会付款。证据2对账单上存在计算错误。本院认为，证据1上没有表明不合格产品的型号，不能证明是案涉货物有质量问题，该证据不能达到中宝复旦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对账单是否能达到中宝复旦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予以综合阐述。
被上诉人泸安线缆经营部向本院提交交易时间分别为2016年7月19日、8月22日的银行�务凭证两张，证明泸安线缆经营部收到中宝复旦公司的货款为55万元，原审判决载明的8月22日付款22万元应为20万元，系原审法院笔误。对于泸安线缆经营部提交的证据，中宝复旦公司对其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达到泸安线缆经营部的证明目的。
根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审认定的“7月25日，泸安线缆经营部按约向中宝复旦公司发送价值为1172649.5元的电线电缆，陈某签收”应为7月25日，泸安线缆经营部向中宝复旦公司发送价值为1175782.8元的电线电缆，陈某签收外，其余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问题；二、中宝复旦公司是否欠付泸安经营部货款。首先，关于管辖问题，中宝复旦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中宝复旦公司在二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不属于本院审理范围。关于被上诉人的名称问题，原审法院已出具民事裁定书予以更正。依据双方2016年7月19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泸安线缆经营部应向中宝复旦公司提供总价值1172649.5元的电线电缆，陈某等为收货人。但在2016年7月25日泸安线缆经营部实际向中宝复旦公司发送的货款总价为1175782.8元，陈某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并收取货物，且中宝复旦公司此后也并未就该笔货物的价款提出异议，故应认为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货款进行了变更。后沪安线缆经营部又于2016年7月28日再次发送型号为ZC-
YJV-0.6/1KV4*35+1*16货品，依据2016年7月28日的到货单，该笔货物共计143米，陈某签收。中宝复旦公司抗辩称其并未再次要求泸安线缆经营部发货，但陈某收货后至本案提起诉讼，无证据证明中宝复旦公司对此提出过异议，故中宝复旦公司的�项抗辩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据送货单载明的该型号电线电缆的单价计算货款并无不当。对于中宝复旦公司已支付货款共55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中宝复旦公司尚应支付泸安线缆经营部货款635778.5元及违约金、代理费等并无不当。至于泸安线缆经营部提供的货物质量问题，中宝复旦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3元，由义乌市中宝复旦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义乌市中宝复旦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12228元，义乌市中宝复旦教育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本院退诉讼费12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宇
审 判 员 陈 艳
代理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一七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