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17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地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冈州大道中55号、中心南路39号冈州大厦首层103105号和首层A区、123126号商铺及二层部分，组织机构代码：050719515。负责人：王锴。委托代理人：梁丽萍，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虹，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古劳镇人民政府，地址：广东省鹤山市古劳镇沿江路2223号。法定代表人：钟锦文，该镇镇长。委托代理人：金树志，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丽斌，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鹤山市冠亚海棉工艺制品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鹤山市龙口镇北环路1号之三，组织机构代码：747098624。法定代表人：张志伟，该公司总裁。原审第三人：陆正彬，男，汉族，1976年10月2日出生，住址：重庆市荣昌县。原审第三人：黄治兵，男，汉族，1967年1月14日出生，住址：湖北省蕲春县。原审第三人：鹤山市英超绵业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鹤山市古劳镇三连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麦文领，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骆珍子，女，汉族，1977年11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北全，男，197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其伯伯。原审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森正木业装饰材料经营部，地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九江大转盘鱼珠国际木材市场内B7座1214号内。经营者陈冠华。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鹤山支行，地址：广东省鹤山市沙坪镇新城路228号。负责人：肖卫军，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严江龙，该行员工。委托代理人：冯杰民，该行员工。原审第三人：廖伟贤，男，汉族，1973年9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原审第三人：李刚，男，汉族，1970年12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原审第三人：鹤山市东方魅力家具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鹤山市沙坪前进南路809号。法定代表人：胡建仪。原审第三人：鹤山市古劳镇魅力家具设计工作室，地址：广东省鹤山市古劳镇三连工业六区69号。经营者程杏娟。原审第三人：程杏娟，女，汉族，1986年3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江门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古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古劳镇府”）及原审第三人鹤山市冠亚海棉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亚公司”）、陆正彬、黄治兵、鹤山市英超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超公司”）、骆珍子、佛山市南海区九江森正木业装饰材料经营部（以下简称“森正经营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鹤山支行（以下简称“中行鹤山支行”）、廖伟贤、李刚、鹤山市东方魅力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魅力公司”）、鹤山市古劳镇魅力家具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魅力工作室”）、程杏娟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4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大银行江门分行的委托代理人梁丽萍、被上诉人古劳镇府的委托代理人金树志、原审第三人骆珍子的委托代理人高北全、中行鹤山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冯杰民和严江龙、原审第三人廖伟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大银行江门分行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2014）江鹤法执字第1621号执行分配方案第2项；2、改判对913441元执行得款进行重新分配；3、改判确认光大银行江门分行对执行得款913441元享有优先分配权；4、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古劳镇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第三人程杏娟并非劳动争议仲裁案的被申请人，（2014）江鹤法执字第1621号案中第三人程杏娟不是被执行人，人民法院拍卖第三人程杏娟的财产，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仲裁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裁决书，应当依照规定的期限履行。一方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理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依法设立的仲裁机构的裁决，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按上述法律规定，申请强制执行的依据为生效的判决书或裁定书，申请强制执行的被执行人为生效裁判文书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2014）江鹤法执字第1621号案的当事人分别为：古劳镇府（申请执行人）及第三人魅力公司（被执行人）、魅力工作室（被执行人）。第三人程杏娟并非该案的被执行人，（2014）江鹤法执字第1621号案拍卖第三人程杏娟的个人财产，违反法律规定。二、（2014）江鹤法执字第1621号《执行分配方案》是根据违法的执行行为制作而成的，执行行为违法，分配方案必然违法，分配方案依法应撤销。三、“垫付工资”不是劳动报酬，一经垫付，其性质已转化为普通债权，没有优先效力。（2014）江鹤法执字第1621号《执行分配方案》错误认定“垫付工资”的行为性质，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仲裁法》第四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劳动者可以与用人单位协商，也可以请工会或者第三方共同与用人单位协商，达成和解协议。”也就是说，第三方只能作为协调单位加入劳动争议进行调解工作，但不能作为当事人参与进去。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劳动报酬具有人身专属性，因劳动报酬产生的权利义务亦具有人身专属性，即专属于劳动者或用人单位所有。古劳镇府与第三人魅力公司、魅力工作室的劳动关系无关，无支付工人劳动报酬的法定或约定义务，鹤山市劳动仲裁委员会将古劳镇府列为仲裁第三人，违反法律规定。（2014）江鹤法执字第1621号《执行分配方案》根据错误的仲裁裁决书，将错就错，错误认定垫付资金的性质为工人工资，进而将拍卖所得款优先分配给古劳镇府，适用法律错误。四、（2014）江鹤法执字第1621号《执行分配方案》损害光大银行江门分行合法的抵押优先受偿权。（2014）江鹤法执字第1621号《执行分配方案》确认光大银行江门分行享有合法生效的抵押优先受偿权，但如上所述，分配方案错误认定古劳镇府垫付资金的性质，进而作出错误的分配方案，严重损害光大银行江门分行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综上所述，（2014）江鹤法执字第1621号《执行分配方案》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重新分配，并确认光大银行江门分行对拍卖所得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分配。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查明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古劳镇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应该予以维持。光大银行江门分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主要如下：1、本案当中程杏娟是魅力工作室的经营者，魅力工作室是从事工商活动的字号，程杏娟与魅力工作室两者实际上是同一主体，法院拍卖程杏娟的财产并不违反法律。2、根据劳动争议调解法第23条规定，与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可以申请参加仲裁活动，或者由劳动仲裁委员会通知其参加仲裁活动。古劳镇府作为政府机关，为了保障工人的生存权及保障社会稳定，垫付了相关的工资，因而与仲裁结果有利害关系，作为第三人参加涉案的劳动仲裁，依法有据，且涉案劳动仲裁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第三人骆珍子述称：骆珍子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中行鹤山支行述称：截止2014年11月3日，程杏娟拖欠中行鹤山支行借款本息合计295712.33元。原审第三人廖伟贤述称：廖伟贤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冠亚公司、陆正彬、黄治兵、英超公司、骆珍子、森正经营部、中行鹤山支行、廖伟贤、李刚、魅力公司、魅力工作室、程杏娟没有答辩。光大银行江门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4）江鹤法执字第1621号执行分配方案第2项；请求对913441元执行得款进行重新分配；变更（2014）江鹤法执字第1621号执行分配方案第2项，依法确认光大银行江门分行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对执行得款913441元优先分配；本案诉讼费由古劳镇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第三人程杏娟和案外人李志慰共同欠光大银行江门分行借款本息、诉讼费等共1260204.05元，光大银行江门分行对程杏娟提供抵押的位于鹤山市沙坪碧桂园桐林人家十六街22号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三人魅力公司、魅力工作室共同欠古劳镇府代付工人工资1120346.29元，在执行过程中，以两被执行人的财产抵偿了167414元，实欠952932.29元；第三人程杏娟欠第三人冠亚公司货款及诉讼费等共16293元；第三人程杏娟欠陆正彬工程款、诉讼费等共8509.15元；第三人程杏娟欠黄治兵承揽款、诉讼费等共22408元；第三人程杏娟欠英超公司货款、诉讼费等共58807元；第三人程杏娟和案外人李志慰欠骆珍子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延迟利息和诉讼费等共621853.2元；第三人魅力工作室欠森正经营部货款、诉讼费等共67061.50元；第三人程杏娟和案外人麦伟添共同欠中行鹤山支行借款本息及诉讼费等共304988元；第三人程杏娟和案外人李志慰共同欠廖伟贤借款、诉讼费等共20529.87元；第三人程杏娟和案外人李志慰共同欠李刚等的借款759373.67元。光大银行江门分行、古劳镇府和第三人冠亚公司、陆正彬、黄治兵、英超公司、骆珍子、森正经营部、中行鹤山支行、廖伟贤、李刚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魅力公司、魅力工作室、程杏娟等被执行人的财产。一审法院依法拍卖了程杏娟位于鹤山市沙坪鹤山碧桂园桐林人家十六街22号（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鹤山字第××号）的房产，得款918812元，减去拍卖费5371元，余执行款913441元用于偿还魅力工作室、程杏娟欠本案光大银行江门分行、古劳镇府和第三人冠亚公司、陆正彬、黄治兵、英超公司、骆珍子、森正经营部、中行鹤山支行、廖伟贤、李刚等的借款、工人工资、货款、承揽款等债务。但由于执行款不足以偿还魅力工作室和程杏娟的上述欠款债务，一审法院执行部门于二0一六年一月六日作出了（2014）江鹤法执字第1621号执行分配方案。该方案以本次申请执行和参与分配的债权中，工人工资尚有952932.29元未有受偿，此债权是工人及其家庭成员生活来源及保障，应予优先分配；光大银行江门分行申请参与分配的债权对本次执行拍卖的房屋享有抵押优先权，但该债权为营利性质，应后于工人工资受偿，因工人工资无法足额受偿，因此，该债权在本次分配中无款可分；其余债权为普通债权，亦无款可分。不能清偿的债务，应由被执行人继续清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作出本分配方案：一、本次执行得款918812元，先予扣除评估费5371元，余款913441元为本次分配款；二、优先分配给古劳镇府（代垫的）工人工资913441元。光大银行江门分行以上述执行分配方案违法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古劳镇府所取得的债权是基于第三人魅力公司、魅力工作室拖欠王仁凤等96名工人工资共1120346.29元，由古劳镇府垫付给96名工人后，鹤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了鹤劳人仲案终字（2014）14761592号、1565号、1567号、1568号、1570号、1571号和鹤劳人仲案非终字（2014）15301564号和鹤劳人仲案字（2014）1566号、1569号仲裁裁决书，分别裁决两被申请人魅力公司、魅力工作室于裁决生效后三日内迳行支付给古劳镇府代垫的王仁凤等96名工人工资共1120346.29元而取得的债权。由于魅力公司、魅力工作室没有履行上述仲裁裁决书的义务，古劳镇府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而魅力公司、魅力工作室、程杏娟欠本案中其他债权人的债务，是基于借款、货款、承揽工程款等法律关系而产生的。其中光大银行江门分行的债权是基于第三人程杏娟向其借款产生的，在该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由程杏娟提供其位于鹤山市沙坪碧桂园桐林人十六街22号的房产作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光大银行江门分行在其对程杏娟的债权范围内，对该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古劳镇府的债权是基于第三人魅力公司、魅力工作室欠工人工资，古劳镇府为尽快解决工人的生活费用，经维护社会稳定的目的，才代魅力公司、魅力工作室行垫付给工人，古劳镇府代魅力公司、魅力工作室垫付了工人工资后，魅力公司、魅力工作室欠古劳镇府的债务应与欠工人工资同等对待。光大银行江门分行认为古劳镇府垫付工资只是普通代付款行为，不具优先受偿性，一审法院不予取信。对于工资债权、抵押权和普通债权的偿还顺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劳动争议案件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粤高法发[2005]16号）第20条作出了明确的规定，该条款内容为：“用人单位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债务的，应优先以用人单位财产清偿劳动者的工资债权。为保护劳动者的基本生存和维护社会稳定，劳动者工资债权还可优先于担保物权和其他优先受偿权得到清偿”。由此可见，一审法院执行部门于2016年1月6日作出了（2014）江鹤法执字第1621号执行分配方案，事实清楚，理据充分，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光大银行江门分行请求法院判令撤销（2014）江鹤法执字第1621号执行分配方案第2项；请求对913441元执行得款进行重新分配；变更（2014）江鹤法执字第1621号执行分配方案第2项，依法确认原告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对执行得款913441元优先分配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光大银行江门分行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989元，由光大银行江门分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光大银行江门分行请求变更（2014）江鹤法执字第1621号执行分配方案第2项为确认光大银行江门分行对执行得款913441元享有优先分配权的依据是否充分。首先，古劳镇府是在第三人魅力公司、魅力工作室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下，为尽快解决工人的生活费用，代魅力公司、魅力工作室垫付了工人工资。古劳镇府代魅力公司、魅力工作室垫付工人工资是基于维护社会稳定的目的且没有从中牟利，其因垫付工人工资而形成对魅力公司、魅力工作室享有的债权的性质属于工人工资的性质，应当参照支付工人工资的相关规定来处理。为体现对劳动者生存权的保护，用人单位财产不足以清偿所有债务的，应优先以用人单位财产清偿劳动者的工资债权。为保护劳动者的基本生存和维护社会稳定，劳动者工资债权还可优先于担保物权和其他优先受偿权得到清偿。古劳镇府就垫付工人工资而形成对魅力公司、魅力工作室享有的债权可以在魅力公司、魅力工作室的执行款项中优先分配。其次，魅力工作室属于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程杏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一审法院以程杏娟的财产来偿还魅力工作室的债务并无不妥。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江鹤法执字第1621号执行分配方案，事实清楚，理据充分，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光大银行江门分行请求变更（2014）江鹤法执字第1621号执行分配方案第2项为确认光大银行江门分行对执行得款913441元享有优先分配权的依据不充分，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光大银行江门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9元，由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梁启洪李美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