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皖07刑终42号
原公诉机关原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因区划调整，现更名为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扣所，男，1963年10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无为县，汉族，大专文化，铜陵市飞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系铜陵市铜官山区第十一届人大代表,2015年8月28日辞去铜官山区第十一届人大代表，户籍地铜陵市郊区，住铜陵市铜官区。2015年6月24日因涉嫌犯行贿罪经铜陵市铜官区人大常委会许可被铜陵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16日经铜陵市铜官区人大常委会许可被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刑事拘留，同月31日经铜陵市铜官区人大常委会许可被铜陵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庆峰，安徽宏淼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施伟，安徽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健斌，男，1965年6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肥东县，汉族，大学文化，原系金隆铜业有限公司企划（财务部）预算企划课业务主管，户籍地铜陵市铜官区，住铜陵市铜官区。2015年6月29日因涉嫌犯骗取票据承兑罪被铜陵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经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斌，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进，女，1979年5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铜陵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金隆铜业有限公司企划（财务部）财务课出纳会计，户籍地铜陵市铜官区，住铜陵市铜官区。2015年6月29日因涉嫌犯骗取票据承兑罪被铜陵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铜陵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27日经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2017年1月27日经原审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平贵，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
原审被告单位铜陵市飞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7281583-2，住所地铜陵市长江中路406号（汇丰大厦）十、十一层，法定代表人黄扣所。
诉讼代表人许建国，男，1966年9月15日出生，系铜陵市飞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
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审理原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铜陵市飞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人黄扣所犯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和单位行贿罪、原审被告人汪健斌犯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和受贿罪、被告人吴进犯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一案，于2017年1月22日作出（2016）皖0705刑初144、145、18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刘扣所、汪健斌、吴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受理后，因当事人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提出申请，于2017年4月18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铜陵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检察员张佩如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扣所及其辩护人蒋庆峰、施伟、上诉人汪健斌及其辩护人刘斌、上诉人吴进及其辩护人徐平贵、原审被告单位铜陵市飞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代表许建国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的事实
被告单位铜陵市飞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腾商贸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主营有色金属、化工产品等业务与金隆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隆公司”）有粗铜、电解铜等有色金属贸易往来。被告人黄扣所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同时其还实际控制铜陵百江贸易有限公司、飞腾科技集团等单位。2013年至2015年间，金隆公司先后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胜利路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合肥胜利路支行”）、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中央路支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南京中央路支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合肥分行”）等金融机构签订授信合同，取得上述银行的授信额度。同时，飞腾商贸公司、铜陵百江贸易有限公司先后与光大银行合肥分行、华夏银行合肥胜利路支行签订授信合同，取得上述银行的授信额度。2013年，被告人黄扣所为解决其公司的资金周转，与时任金隆公司计财部资金课课长的被告人汪健斌，金隆公司出纳会计被告人吴进，利用金隆公司、飞腾商贸公司在银行的信用额度，以金隆公司与飞腾商贸公司之间的虚假交易关系，并制作相应的电解铜、粗铜贸易合同、财务资料等，骗取银行对商业承兑汇票的贴现、开立国内信用证，非法获取银行资金476500万元，由飞腾商贸公司用于支付给业务单位和个人、解付到期银行票据、偿还银行贷款等。至2015年6月底，飞腾商贸公司未偿还银行资金163000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4月至2015年6月，黄扣所与汪健斌商议，以金隆公司的名义与华夏银行合肥胜利路支行签订商业承兑汇票保贴业务合作协议，约定金隆公司作为贴现申请人对其持有的商业承兑汇票向华夏银行申请保贴。同时，又以补充流动资金为由与华夏银行签订商票贴现协议，申请对其持有的飞腾商贸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飞腾商贸公司作为电解铜购买方承担该商票贴现利息及到期偿还商票本金的责任。黄扣所再安排他人制作虚假电解铜购销合同和使用已结算过的电解铜购销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交由汪健斌自己或安排吴进加盖金隆公司公章，并安排吴进对飞腾商贸公司开出的商业承兑汇票以金隆公司名义签章背书，制作授权委托书等证明文件提供给飞腾商贸公司。黄扣所再安排人员将上述资料提交给银行，骗得银行对该商业承兑汇票对应的电解铜交易真实性的信任并通过审核。银行依据贴现合同将票据金额付至金隆公司账户后，汪健斌根据黄扣所的要求，或将贴现款直接用于支付飞腾商贸公司应付金隆公司的货款，或安排吴进将款转给飞腾商贸公司。通过上述方式，汪健斌帮助飞腾商贸公司在华夏银行合肥胜利支行非法获取商业承兑汇票贴现20笔，累计金额124500万元，未偿还银行资金49500万元。期间，黄扣所、汪健斌按照上述方式，以金隆公司作为贴现申请人向华夏银行合肥胜利路支行申请对其持有的飞腾商贸公司、铜陵百江贸易有限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共计3笔，累计金额11500万元，未偿还银行资金7000万元。案发后，金隆公司向华夏银行合肥胜利路支行偿还票据贴现资金49500万元。
2.2013年4月至2015年6月，黄扣所、汪健斌、吴进以上述同样方式，为黄扣所的飞腾商贸公司在广发银行南京中央路支行非法获取商业承兑汇票贴现27笔，累计金额135000万元，未偿还银行资金40000万元。案发后，金隆公司向广发银行南京中央路支行偿还票据贴现资金40000万元。
3.2013年10月至2015年6月，黄扣所、汪健斌、吴进以同样方式，为飞腾商贸公司在光大银行合肥阜南路支行非法获取商业承兑汇票贴现40笔(包含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大钟楼支行申请贴现的商业承兑汇票5笔，金额5000万元)，累计金额180500万元，未偿还银行资金51500万元。期间，汪健斌、黄扣所以同样方式，以飞腾商贸公司作为贴现申请人向中国光大银行合肥阜南路支行申请对其持有的铜陵市百江贸易有限公司开给金隆公司，并由金隆公司背书转让给飞腾商贸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共3笔，累计金额15000万元，未偿还银行资金5000万元。案发后，金隆公司向中国光大银行合肥阜南路支行偿还票据贴现资金51500万元。
4.2015年1月，为归还银行即将到期的已贴现商业承兑汇票，经黄扣所要求，汪健斌私自安排吴进以金隆公司作为申请人，用金隆公司与飞腾商贸公司签订的粗铜买卖合同等虚假资料，向中国银行铜陵分行申请开立了受益人为飞腾商贸公司，开证金额为1亿元的国内信用证供飞腾商贸公司使用。飞腾商贸公司在中国银行铜陵分行将信用证贴现，并将所得款用于偿还到期的广发银行南京中央路支行已贴现商业承兑汇票。至案发，飞腾商贸公司未将该款偿还银行。2015年6月29日，因获知黄扣所被检察机关调查，汪健斌、吴进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公安机关冻结了飞腾商贸公司的股权以及黄扣所实际控制的土地、房屋；被告人黄扣所的亲属代为退出违法所得2806.996219万元，已退还金隆公司2307万元；截至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公安机关监管的银行账户余额250余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被告单位飞腾商贸公司、被告人黄扣所、汪健斌、吴进在一审庭审中亦无异议，并有华夏银行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等书证、证人刘芳、尚某、周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黄扣所、汪健斌、吴进的供述、铜陵金健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鉴证报告、电子数据等证据佐证。
（二）汪健斌受贿的事实
金隆公司系铜陵有色金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控股的子公司。汪健斌在担任该公司计财部资金课课长、企划（财务部）预算企划课课长、业务主管等职务期间，主要负责本单位资金管理等工作，于2012年12月收受黄扣所在安徽物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其购买的价值248843.52元的帕萨特轿车一辆；2013年4月，收受黄扣所在南京金鹰购物中心为其购买的价值34680元的欧米茄手表一只；2013年春节前收受黄扣所给予的现金10万元；2013年5月-6月份收受黄扣所给予的现金10万元；2013年9月-10月份收受黄扣所给予的现金10万元；2014年春节前收受黄扣所给予的现金10万元；2014年3月-4月份收受黄扣所给予的现金10万元；2014年5月-6月份收受黄扣所给予的现金10万元；2014年8月-9月份收受黄扣所给予的现金10万元，共计财物价值983523.52元。2014年10月至12月份间,被告人汪健斌分两次退还黄扣所10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被告人汪健斌在一审庭审中亦无异议，并有记账凭证等书证、证人黄扣所、吴进、黄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汪健斌的供述等证据佐证。
（三）飞腾商贸公司单位行贿的事实
1.2011年，被告单位飞腾商贸公司与金隆公司建立了粗铜供应关系。2012年6月，飞腾商贸公司为能获取时任金隆公司商务部部长刘某（已判刑）的帮助，为其妻子罗靖购买保时捷卡宴轿车支付购车款100万元。2013年，飞腾商贸公司出现资金周转困难，被告人黄扣所多次找到时任金隆公司党委书记、副总经理的刘某，希望能多获取金隆公司的预付款以解决资金困难。后在刘某的帮助下，金隆公司财务部门提出一套“3+2”融资方案提交公司讨论通过。该方案规定金隆公司在与飞腾商贸公司粗铜采购业务中，按合同约定支付3亿元预付款的基础上再加2亿元，共开出5亿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给飞腾商贸公司，由飞腾商贸公司到银行贴现后使用，同时承担5亿元的贴现利息并提供资产抵押给金隆公司，商业承兑汇票到期后，其中的3亿元由金隆公司偿还，另外2亿元由飞腾商贸公司偿还，该方案自2013年8月实施至2015年6月止，飞腾商贸公司除获得金隆公司正常预付款外还多获取了8亿多元的流动资金。2015年8月-9月，已到期尚未偿还银行的国内信用证2亿元，飞腾商贸公司因到期未偿还，该款已由金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2.2012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黄扣所因被告单位飞腾商贸公司资金紧张，为占用金隆公司在银行的信用额度，以商业承兑汇票贴的方式获取银行资金，先后送给金隆公司负责资金管理的汪健斌财物共计983523.52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被告人黄扣所在一审庭审中亦无异议，并有户籍证明、记账凭证等书证、证人汪健斌、刘某、黄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黄扣所的供述等证据佐证。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飞腾商贸公司、被告人汪健斌、吴进多次通过使用虚假交易合同等资料，骗取金融机构的票据承兑贴现、开立信用证，非法获取银行资金476500万元，至案发时尚有163000万元未偿还，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被告人黄扣所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汪健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收受财物983523.52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告单位飞腾商贸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1983523.52元，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黄扣所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单位飞腾商贸公司、被告人黄扣所、汪健斌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在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共同犯罪中，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黄扣所与被告人汪健斌内外勾结，共同实施犯罪，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吴进受汪健斌的指派参与犯罪，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案发后，被告人汪健斌、吴进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庭审中亦能自愿认罪，属自首，对被告人汪健斌依法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吴进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扣所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有坦白情节，依法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黄扣所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吴进受指使参与犯罪，主观恶性不深，有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案发后，被告人黄扣所退出部分违法所得，并且对其实际控制的部分房产、土地、股权等已进行查封、扣押、冻结，但尚不能确定该部分资产的市场价值，依法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在被告人汪健斌受贿犯罪中，汪健斌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且在案发前主动退还全部违法所得，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在单位行贿犯罪中，被告人黄扣所能主动供述司法机关未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并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刑法修正案九》修正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铜陵市飞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犯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合并决定执行罚金人民币二百五十万元。二、被告人黄扣所犯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三、被告人汪健斌犯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四、被告人吴进犯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五、追缴被告单位铜陵市飞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黄扣所的违法所得十四亿一千万元，退还金隆铜业有限公司；追缴被告单位铜陵市飞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黄扣所的违法所得七千万元，退还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胜利路支行；追缴被告单位铜陵市飞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黄扣所的违法所得五千万元，退还中国光大银行合肥阜南路支行；追缴被告单位铜陵市飞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黄扣所的违法所得一亿元，退还中国银行铜陵分行；追缴被告单位铜陵市飞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黄扣所的赃款九十八万三千五百二十三元五角二分，上缴国库。
上诉人黄扣所提出的上诉理由：在单位行贿犯罪中，向刘某行贿100万元未谋取不正当利益；在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犯罪中，未造成金融机构经济损失，故原判对其所犯罪行量刑过重。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其上诉理由基本相同。
上诉人汪健斌提出的上诉理由：1.其受贿期间已经不是委派的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其行为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处罚；2.其收受帕萨特轿车与骗取票据承兑、金融凭证无因果关系，案发前已将受贿财物全部返还黄扣所，故帕萨特轿车不属于赃物，应当予以返还。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其上诉理由相同。
上诉人吴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在本案中，其只是履行正常的工作职责，没有与他人串通共谋过，如果其行为构成犯罪，亦属从犯，且自首，请求免于刑事处罚。
检察员的出庭意见：1.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2.原判对黄扣所的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黄扣所关于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上诉人汪健斌提出其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收受的帕萨特轿车不属于赃物，应当返还，理由不能成立。4.上诉人吴进在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犯罪中，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其减轻处罚，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审判程序合法。综上，建议驳回各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
（一）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事实
原审被告单位飞腾商贸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上诉人黄扣所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黄扣所还实际控制铜陵百江贸易有限公司和飞腾科技集团等单位。2013年起，上诉人黄扣所为解决其公司的资金周转，与时任金隆公司计财部资金课课长的上诉人汪健斌及担任金隆公司出纳会计的上诉人吴进，利用金隆公司、飞腾商贸公司在华夏银行合肥胜利路支行、广发银行南京中央路支行、光大银行合肥分行等金融机构的信用额度，以金隆公司与飞腾商贸公司之间的虚假交易关系骗取上述银行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开立国内信用证，非法获取银行资金476500万元，由飞腾商贸公司用于支付给业务单位和个人、解付到期银行票据、偿还银行贷款等。至2015年6月底案发，飞腾商贸公司未偿还银行资金16亿3千万元。案发后，金隆公司向华夏银行合肥胜利路支行等银行偿还票据贴现资金共计14亿1千万元；金融机构至今尚有2亿2千万元资金未收回；黄扣所的亲属代为退出违法所得2806.996219万元；汪健斌、吴进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交代了上述事实。
（二）受贿事实
金隆公司系国有控股公司铜陵有色金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控股的公司，上诉人汪健斌于2007年经铜陵有色金属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委派，担任金隆公司计财部资产会计课课长，2013年经金隆公司党委研究推荐任命为该公司企划（财务）部预算企划课课长、业务主管，系该公司中层管理人员，负责该公司资金管理工作。2012年12月至2014年8月-9月，汪健斌利用其职务便利接受请托，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数次收受飞腾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扣所财物共计983523.52元。案发前，汪健斌分两次退给黄扣所105万元。
（三）行贿事实
1.飞腾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扣所在与金隆公司商业往来过程中，为取得时任金隆公司商务部部长的刘某（已判刑）的帮助，于2012年6月为刘某妻子罗靖购买保时捷卡宴轿车支付购车款100万元。
2.飞腾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扣所为通过金隆公司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于2012年至2014年间，数次送给时任金隆公司企划（财务部）预算企划课课长和业务主管的汪健斌财物共计983523.52元。
上述事实，有经一、二审庭审出示、质证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审计鉴证报告、电子数据、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和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本院结合查明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黄扣所及其辩护人的意见。1.对于黄扣所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行贿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明，在单位行贿犯罪中，上诉人黄扣所向汪健斌行贿系为谋取非法利益，向刘某行贿系为谋取不正当利益。2.对于黄扣所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经济损失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明，在骗取票据兑现、金融票证犯罪中，上诉人黄扣所通过贿赂、欺骗手段获取票据兑现、金融票证，造成有关单位和金融机构资金16亿余万元至今未能收回。综上，黄扣所及其辩护人关于量刑过重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关于汪健斌及其辩护人的意见。1.关于汪健斌主体身份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明，金隆公司系国有控股公司，汪健斌担任金隆公司计财部资产会计课课长及企划（财务）部预算企划课课长、业务主管，系上级国有控股公司委派或同级党委研究推荐任命的公司中层管理人员，负责公司资金管理等工作。《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二款指出：“经国家出资企业中负有管理、监督国有资产职责的组织批准或者研究决定，代表其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组织、领导、监督、经营、管理工作的人员，属于国家工作人员。”汪健斌在国有控股公司金隆公司中担任中层管理人员，属于法律规定的国家出资企业中的国家工作人员。关于汪健斌收受车辆是否为赃物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明，飞腾商贸公司黄扣所为汪健斌购买帕萨特轿车的目的为占用金隆公司的信用额度骗取票据承兑获取非法利益，而汪健斌接受财物后也利用其职务便利使黄扣所的目的得以实现。因此，汪健斌收受飞腾商贸公司黄扣所轿车的行为属于受贿，收受的轿车属于赃物。综上，汪健斌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与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三）关于吴进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上诉人吴进明知飞腾商贸公司有关人员与汪健斌勾结占用金隆公司信用额度骗取票据承兑和金融票证而提供了帮助。吴进的行为与飞腾商贸公司、黄扣所、汪健斌的行为共同构成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原判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认定其为从犯，鉴于其有自首情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并无不当。因此，吴进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各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检察员提出的驳回上诉的出庭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郜源安
审 判 员 周正利
审 判 员 陈 晶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
书记员（代） 李 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