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4民终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晓文，男，1968年5月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何锦，云南识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培信，云南识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琼红，女，1970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志，云南世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佘玮，云南世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玉溪市资东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溪市红塔区北城街道皂角社区青龙山。法定代表人：谭茂荣，经理。原审被告：谭茂荣，男，1967年6月1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现住玉溪市红塔区。原审被告：赵先昭，男，1964年2月10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现住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冯晓文与被上诉人张琼红，原审被告玉溪市资东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东公司）、谭茂荣、赵先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7）云0402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晓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培信，被上诉人张琼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志、佘玮，原审被告资东公司法定代表人谭茂荣及原审被告谭茂荣、赵先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晓文上诉请求：撤销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7）云0402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并没有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实际是资东公司在2014年6月8日以前的欠款，转移给上诉人来偿还。虽然与买卖合同有关联，但却是一个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且欠款本金应以2014年7月2日《玉溪资东公司原材料对账明细》为依据，该对账明细被上诉人是认可的，但认为不是最终的结算。既然供货时间截止到2014年6月8日，当时欠款数额为2264110.72元，之后上诉人又多次还款，有零有整，怎么可能还差300万元。《付款协议书》不能认定为是双方的结算凭证。一、《付款协议书》不具备结算的内容，如供货期间、单价、数量、应付款等，没有相应的记录或凭证，根本不可能进行结算；二、该协议的内容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因被上诉人对资东公司大门进行了长达7天的拦堵，迫于压力，为避免更大的损失，其不得不签。而300万元中有大约一百多万元是案外人翁庆礼的欠款，翁庆礼的欠款与上诉人无关。故300万元欠款本金是不真实的。关于资金占用费，在2017年2月7日签订《付款协议书》之前双方并没有约定，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被上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只能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上诉人当作利息高额收取的部分，应当折抵本金。综上，按照真实的欠款数额以及合理的利息损失计算，上诉人的欠款已经超额还清，请予以改判。张琼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资东公司及谭茂荣、原审被告赵先昭答辩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张琼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晓文向张琼红支付砂石料款294.5万元及资金占用费63万元（自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止，以欠款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2.判令冯晓文向张琼红支付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2.17万元，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2%计算至砂石料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资东公司、谭茂荣、赵先昭对上述砂石料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判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琼红长期向冯晓文供应砂石料。因冯晓文未及时结清货款，经双方结算确认，截止2017年2月7日，冯晓文共欠张琼红砂石料款300万元并产生资金占用费63万元。2017年2月7日，张琼红与冯晓文、资东公司、谭茂荣、赵先昭签订两份《付款协议书》，其中一份协议明确冯晓文共欠张琼红砂石料款300万元，自2017年3月1日起，由冯晓文按月利率3%的标准向张琼红支付资金占用费，冯晓文承诺于每月月底前最低向张琼红支付10万元，扣除当月一半资金占用费外，其余部分抵扣本金，2017年12月31日前冯晓文应向原告张琼红付清全部砂石料款及资金占用费；另一份协议明确冯晓文因未及时结清砂石料款产生资金占用费63万元，冯晓文承诺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两份协议中均约定被告资东公司、谭茂荣、赵先昭为冯晓文的欠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协议签订后，冯晓文仅于2017年3月28日支付款项10万元，之后再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另查明，冯晓文于2017年3月28日向原告张琼红支付了10万元，张琼红依约抵扣了当月一半资金占用费4.5万元（300万元×月利率3%÷2=4.5万元），剩余5.5万元用于抵扣应付砂石料款，冯晓文现尚欠张琼红砂石料款294.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琼红起诉冯晓文拖欠砂石料款294.5万元，有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书》证实，张琼红要求冯晓文支付所欠砂石料款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冯晓文认为欠款本金为2264110.72元及《付款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主张，无证据证实，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对张琼红主张的63万元资金占用费，冯晓文虽提出双方没有在《付款协议书》明确为资金占用费，但其也未向本院明确是何种费用，且冯晓文对其在《付款协议书》中的签字未提出异议，故认定63万元即为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冯晓文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由资东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2014年6月10日至2016年8月8日期间，资东公司代冯晓文累计向张琼红支付了货款2164512元，其实际已经不欠张琼红砂石料款，《付款协议书》中的300万元内容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资东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真实，且并不能推翻《付款协议书》。本院认为，因被上诉方对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关于该情况说明是否能够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将综合其他案件事实综合进行评判。关于签订《付款协议》的经过，冯晓文陈述，资东公司在2014年时是其一个人在经营，当时其的欠款是200万，在接手资东公司之前有140万元是翁庆礼欠下的，其并不清楚，是在结算时对方提出来其还了40万，尚欠100万元，总欠款就是300万。在2014年以后就是其和谭茂荣、赵先昭一起在经营资东公司。当时张琼红通知去茶楼重新对账，有张琼红和她的老公、杨维志律师、谭茂荣、赵先昭都在，协议上约定的金额其看过了,具体的金额包括其的欠款200万元加上翁庆礼之前的欠款100万元，共计300万元，因公司需要正常经营，如果不签协议会影响生产，其当时对金额没有提出异议就签字了。谭茂荣、赵先昭陈述，没有仔细地看协议内容，在协议上的签名及印章是真实的。张琼红的代理人陈述，协议是在现场写好打印出来让对方看过后才签字的。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涉诉的欠款本金应如何认定及上诉人主张其签订协议时受到胁迫及其已支付的10万元应冲抵本金的主张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琼红主张冯晓文拖欠其货款，提交了由冯晓文及资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茂荣、赵先昭签字并加盖了资东公司印章的书面付款协议，冯晓文、谭茂荣、赵先昭对该协议上的签名及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主张张琼红对冯晓文进行胁迫，围堵公司大门七天，冯晓文被迫在协议上签字，该协议并不是冯晓文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中还包含了案外人翁庆礼的100万元款项，此外，二审中其提交的情况说明也证实公司已为冯晓文偿还了2164512元，现欠款已不存在。张琼红对冯晓文等所作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本院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作如下评判：首先上诉人冯晓文及原审被告资东公司和谭茂荣、赵先昭对协议上的签名及印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冯晓文虽主张在签字时受到对方的胁迫，但其陈述对方堵大门的时间是发生在2015年6月，而双方签订付款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2月7日，现冯晓文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在签订协议时张琼红对其进行了胁迫，故其主张协议的内容不真实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欠款金额的认定，双方签字的付款协议中已载明冯晓文等截至2017年2月7日以前的总金额为300万元，后冯晓文支付了10万元款项，张琼红在起诉时认为10万元中有4.5万元应属于利息，剩余的5.5万元应扣减本金，但冯晓文不予认可，并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损失高于法律规定，要求予以调整，原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审理后认为，双方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属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确实高于实际损失的30%，依法将损失计算的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张琼红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故对于10万元就应当冲抵欠款本金，原审采纳张琼红提出的10万元中4.5万元冲抵利息的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确认欠款本金为300万元，扣减10万元后，现实际应为290万元。关于利息损失的支付，因冯晓文长期拖欠张琼红的货款，且在双方签订付款协议后其也未按约定的时间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张琼红起诉要求冯晓文支付资金占用费即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由于双方在签订付款协议时的另一份协议中已明确载明冯晓文还应当支付2017年2月以前的资金占用费，对于资金占用费的起止时间，在一审审理中张琼红主张63万元是从2016年8月计算至2017年2月止，虽然63万元的计算标准原审未予采信，但对于该期间的计算时间认定为从2016年8月1日起并无不当。因双方签订付款协议后，冯晓文于2017年3月28日又支付了10万元的款项，故对于利息损失起算的本金应分段计算，即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28日的以本金300万元计算，2017年3月29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以本金290万元计算。综上所述，对冯晓文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买卖合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7）云0402民初1908号民事判决；二、由冯晓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琼红砂石料欠款29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其中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28日止的以本金300万元计算，2017年3月29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以本金290万元计算）；三、由玉溪市资东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谭茂荣、赵先昭对前述确定的冯晓文应支付的砂石料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冯晓文追偿；四、驳回张琼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174元，减半计收18587元，由张琼红负担3407元，由冯晓文、玉溪市资东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谭茂荣、赵先昭共同负担15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57元，由冯晓文、玉溪市资东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谭茂荣、赵先昭共同负担30000元，张琼红负担6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韩顺平审判员 刘 惠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书记员 耿柏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