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粤高法民二申字第4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被上诉人）：阮健军，男，汉族，1977年8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代理人：张炜岸，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威进，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胜宏，男，汉族，1970年3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阮静，女，汉族，1979年6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桂平市江口镇。
一审第三人：王君峰，男，汉族，1977年9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罗田县。
再审申请人阮健军因与被申请人陈胜宏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阮静、一审第三人王君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深中法民终字第2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阮健军申请再审称：一、陈胜宏提供的《新实达清账统计明细表》、《应收账款明细表》、《供应商7月一10月份应付货款明细》《应付加工厂加工费明细》、《景翰与新实达清账统计明细表》，不是新实达公司解散清算的适格的清算法律文件，这几份明细表是案外人任卫华（陈胜宏的妻子）单方制作的非法清算证据，不具有清算的法律效力。首先，在这几份由任卫华单方违法制作的“清算”单据上没有再审申请人阮健军的签名，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八十六条关于合伙企业解散由全体合伙人担任清算人的法律规定，“深圳市新实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实达公司）进行解散清算只能由阮健军、陈胜宏、王君峰三人进行，这几份单据上均没有阮健军和陈胜宏的签名，该证据的形式、来源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这几份“明细表”是案外人任卫华私自编制，其统计新实达公司财产的基础数据缺乏相应的会计材料。公司会计阮静在这几份材料上面签名同时标注：“应收款以对账单为准”，表明这几份明细不具有对账功能，亦说明了新实达公司从没有进行过任何合法的财产清算，这几份明细表不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其内容是虚假的。再次，没有证据显示阮静得到阮健军的授权进行公司的拆伙清算，阮静的签字是公司领导王君峰的指示行为，是履行会计职责，阮静在一审提交的《民事答辩状》已澄清其不是受阮健军授权而为，因此不能由阮健军对此承担法律责任。最后，作为案外人的深圳市景翰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翰公司）无权参与新实达公司散伙清算，陈胜宏凭景翰公司单方加减乘除得出30.7万的非法债权，并依此向法院主张债权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在缺乏必要的事实基础之下，凭主观臆断，无限运用自由裁量权，判决由阮健军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二、新实达公司在持续经营的过程中，在没有经过合法程序解散清算之前，陈胜宏凭《景翰与新实达清账统计明细表》主张拿回投资款以及分配利润没有法律依据，即使出现法定解散事由，陈胜宏也应当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相应的财产清算后才能依法主张。首先，新实达公司大量的债权债务没有清结。目前，景翰公司、宏凌公司拖欠新实达公司货款的诉讼正在进行，亦证明了新实达公司的债权债务到目前为止没有结清。其次，陈胜宏主张有90万元投资没有事实依据。再次，当陈胜宏拒绝新实达公司二期出资、利用关联交易控制合伙公司大量资金挑起股东矛盾导致公司陷入困境后，新实达公司只是暂时由阮健军托管，没有证据证明阮健军自愿独自经营合伙公司。另外，散伙应有合伙人共同签字的散伙协议或法定散伙事实出现才能认定，新实达公司目前仍应认定由三股东共同经营。最后，即使在出现法定解散情形以后，陈胜宏主张退还投资款以及利润的前提是合伙公司进行清算，只有经过三合伙投资人共同清算，按《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处理才符合解散的法定程序。三、二审法院凭阮健军和王君峰联名向马仕德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认定阮健军继受经营新实达公司、凭新实达公司会计与阮健军的亲属关系认定阮静签字是授权行为，完全背离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严重侵害了阮健军合法的财产权以及企业自主经营权。阮健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陈胜宏提交意见称：一、新实达公司不是合伙企业，该公司未注册，不应该适用《合伙企业法》。二、阮静于2012年11月12日和2012年11月21日分两次退还了王君峰投资款，证明新实达公司的资金由阮健军和阮静掌控（见银行转账水单），也证明阮健军同意陈胜宏和王君峰退股，认可清算协议，清算协议实际履行。三、2012年11月12日，阮健军、王君峰共同签字的收款授权书可以证明阮健军知晓并同意陈胜宏、王君峰退股。四、阮静代表阮健军签署清算文件对阮健军具有法律约束力，阮健军应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遗漏已查明的重要事实，影响判决的公正性。五、货币资金、其他应收款分配方案、固定资产分配方案、存货分配方案、应收账款分配方案、应付账款分配方案、应付工资、奖金及应付经营管理费分配方案、投资示及利润分配等，都可以证明2012年11月2日黑板上三方约定的清算方案实际已履行。综上，请求查明事实真相，依法作出公正裁决。
本院经审查查明：本案一审时，陈胜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清帐统计明细表》、《应收账款明细表》、《供应商应付货款明细》、《景翰与新实达清帐统计明细表》等证据，据以证明2012年11月9日其与阮健军和第三人王君峰已进行了清算、终止了合作且阮健军、阮静应付其307384.55元。其中，《清帐统计明细表》中载明：可分配利润294703.04元，陈胜宏、阮健军及第三人王君峰的可分配利润分别为132616.37元、132616.37元及29470.3元；《景翰与新实达清帐统计明细表》载明：新实达公司应还陈胜宏投资款900000元、应分给陈胜宏利润132616.37元、应付陈胜宏款433415元、减爱玛讯应收款126030.45元，新实达公司应付陈胜宏现款307384.55元。上述明细表中均有任卫华、第三人王君峰和阮静的签名，阮静在《景翰与新实达清帐统计明细表》中注明：“以上金额ok，应收款以对账单为准”。阮健军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阮静的签名乃履行其会计职责，与退伙清帐无关，且其从未授权任何人代表其进行清帐，新实达公司现在还在经营，王君峰签名意味着其认可公司债权债务，并对该债权债务负责，而并非陈胜宏所主张的退货清算。
本案在二审庭审中，陈胜宏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新实达公司发给深圳市荆宇科技有限公司的外部联络单。二、新实达公司发给深圳市华普工贸有限公司的外部联络单；证据一和证据二证明新实达公司发给上述两家公司关于新实达公司股东退股的通知函。三、员工吴锦龙、余桂英、唐凯、刘娟娟的证明，证明2012年11月2日开始，新实达公司三股东商议陈胜宏和王君峰退股事宜并达成清算方案，陈胜宏指派任卫华、阮健军指派阮静清账。四、阮静和陈盼盼2012年11月5日的交接单；证明陈盼盼向阮静交接资金账户和餐卡。五、陈盼盼的情况说明；证明陈胜宏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属实。六、阮静招商银行的交易流水，证明新实达公司曾经私刻公章，外部联络单上新实达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七、四份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转出户名为阮静，收款人为王君峰，其中12万元是投资款转出，1.5万元是工资，2494.00元是报销款。八、任卫华与阮静签名的新实达公司应付王君峰货款的结算单；证明七和证据八证明三方清算属实，清算协议得到了履行。
二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3日，陈胜宏与阮健军、王君峰签订《关于投资PCBA项目成立公司合作协议》，约定三方拟共同投资经营新实达公司。《合作协议》签订后，各方依约注资，并以深圳市新实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共同经营、开展业务。其中，王君峰出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阮健军的妹妹阮静代表阮健军、陈胜宏的亲属陈盼盼代表陈胜宏作为财务管理人员监督日常经营财务状况。新实达公司至今未注册成立。
2012年11月9日陈胜宏的妻子任卫华代表陈胜宏，与阮健军的妹妹阮静以及王君峰本人三方对新实达的账目进行了清算，并签署了《清账统计明细表》、《应收账款明细表》、《供应商应付货款明细》和《景翰与新实达清账统计明细表》等文件。同日，任卫华与阮静还签名确认新实达应付王君峰款216770.64元。此后，陈胜宏和王君峰退出了新实达公司的经营管理。新实达公司以公司名义向部分业务单位发出了股东退股的通知，阮健军与王君峰以股东名义于2012年11月12日向马仕德科技发出收款授权书，通知其货款转入阮静招商银行和交通银行账户，并确认王君峰退股后，新实达公司由阮健军的深圳市咏乐技术有限公司继续经营。王君峰于2012年11月12日、2012年11月21日陆续收到从阮静账户转出的投资款120000元、工资1.5万元和报销款2494.00元。陈胜宏因阮健军、阮静未按照清算结果退还其财产307384.55元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阮健军、阮静连带返还财产307384.55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一、二审时的诉辩情况，以及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胜宏、阮健军与王君峰签订的《关于投资PCBA项目成立公司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共同投资设立新实达公司，并约定了各自的投资比例和股份份额。该协议签订后，三方依约注资并以新实达公司的名义共同经营和对外开展业务，新实达公司至今未注册成立，对此，三方并无争议。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为：一、三方的合作是否已终止；二、陈胜宏要求阮健军、阮静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
关于阮健军、陈胜宏及王君峰三方的合作是否已终止的问题。首先，阮静是代表阮健军一方对公司日常经营财务状况进行监督管理的财务管理人员。从新实达公司开始实际经营到2012年11月9日三方进行账目清算，阮静参与了所有新实达公司的财务活动，即使在2012年11月9日后陈胜宏、王君峰退出了新实达公司的经营管理，新实达公司由阮健军实际控制经营，阮静仍留在新实达公司继续工作，充分证明阮静与阮健军利益的一致性。其次，正如阮健军的代理人在本案二审庭审中的陈述：“陈盼盼是陈胜宏的亲属，其做的一切工作有理由相信陈胜宏知情”一样，阮静作为阮健军派往新实达公司工作的亲属，其工作阮健军也应当知情。阮静和陈盼盼2012年11月5日交接资金账户和餐卡，2012年11月9日任卫华、阮静以及王君峰对新实达的账目进行清算，并共同签署《清账统计明细表》、《应收账款明细表》、《供应商应付货款明细》和《景翰与新实达清账统计明细表》等文件，阮静此后向王君峰转账支付投资款120000元、工资1.5万元和报销款2494.00元，阮静对新实达公司的清算交接以及处理股东退股的善后事宜持续了近一个月的时间，阮健军不可能毫不知情。阮健军在清账结束后与王君峰一起向马仕德科技发出了收款授权书，确认了王君峰退股以及新实达公司由阮健军的深圳市咏乐技术有限公司继续经营的事实，更加表明阮健军对于陈胜宏、王君峰退股知晓并认可。阮健军认为阮静与任卫华以及王君峰三方一起对新实达的财务账目进行对账清算仅为履行财务工作的职责，故意忽略了阮静代表其参与新实达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实。而阮健军主张三方的合作协议仍在履行，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2年11月9日以后新实达公司的经营业务单据上已没有王君峰、陈胜宏或者陈胜宏代表的名字。二审法院据此认定陈胜宏、阮健军、王君峰的合作关系自三方于2012年11月9日对账完毕后即行终止，并无不当。
关于陈胜宏要求阮健军、阮静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阮静代表阮健军与任卫华、王君峰对新实达公司的账目进行的清算，三方确认新实达公司应付陈胜宏现款307384.55元，阮健军应当对阮静的上述行为承担法律后果。2012年11月9日三方清账结束后陈胜宏、王君峰退股，三方的合作关系终止，新实达公司由阮健军单方经营管理，故阮健军应当承担向陈胜宏支付307384.55元款项的义务。陈胜宏要求阮静承担还款责任，但阮静在新实达公司的经营管理行为均系代表阮健军而为，其并非新实达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故陈胜宏的这一主张没有法律依据。陈胜宏、王君峰退股后，新实达公司仍由阮健军继续经营，并未解散，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对合伙期间的所有财产和债权债务进行清点和清算。二审法院据此认定阮健军应当按照三方确认的对账结果，向陈胜宏支付款项307384.55元，并无不当。由于新实达公司与其他客户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二审法院认定阮健军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处理正确。
综上，阮健军申请再审的理由，理据不足，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阮健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阮健军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修凯
审 判 员 陈少林
代理审判员 潘晓璇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