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11刑终417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某甲，男，1973年8月21日出生于湖南省双牌县，汉族，中专文化，种植业生产人员。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5月15日被抓获，同年5月19日被双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5月16日，双牌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现因一审被判处缓刑而释放。
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审理双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龚某甲犯合同诈骗罪、行贿罪一案，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6）湘1123刑初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龚某甲不服，于9月11日提出上诉。双牌县人民法院于10月9日收到案卷并立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年初，天利恒公司副总经理兼远丰法定代表人胡某甲以天利恒公司的名义口头委托张某甲（另案处理）寻找价格低廉的林权流转给天利恒公司用于向银行抵押贷款，双方约定流转期限30年，林权价格为520元/亩。张某甲接受委托后，以480元/亩的价格将上述寻找流转林权的任务包给盘某甲（在逃）。盘某甲和廖某甲一起到双牌找到被告人龚某甲操作流转事宜。龚某甲又找到贺某甲、龚某乙、龚某丙操作流转事宜。期间，龚某甲通过龚某乙、龚某丙联系到时任双牌县何家洞乡小斗里村村主任张某乙、坪里口村村支书杨某甲、蔡里口村村主任蒋某甲、倪家洞村村支书杨某乙（均另案处理）以及奉家村村支书唐某甲（已判决），宣传流转各村的竹山至天利恒公司，公司不要老百姓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对外合同上约定流转期限为30年，实际上与公司约定的流转期限只为3年，每亩流转款为160元。另承诺每流转一亩给村干部30元好处费。上述五个村的村干部在利益驱使下，没有征得相关村民全部同意，在《同意林地林权流转村民签名表》上伪造了村民签名及手印，于2013年3月至4月期间在张某甲、龚某甲等人提供的一式四份《林权流转合同书》上以合同甲方的名义签名并加盖村民委员会公章，但在龚某甲的指示下未在合同上填写流转林权�面积、价格等主要条款。胡某甲在张某甲、龚某甲等人的陪同下到何家洞实地考察林山后一面指示二人落实何家洞五个村的林权流转，一面回到贺州于2013年7月3日以远丰公司的名义与天利恒公司签订了《竹林和林权流转合同》，约定天利恒公司委托远丰公司以天利恒公司的名义直接与村民或村委会签订约25,500亩（以实际办理林权证面积为准）竹林和林权转让合同，期限30年，天利恒公司按1300元/亩支付竹林和林权转让费（含流转期间村、林业站、乡政府、林业局等费用开支及办理流转林权证及开税票收费等）给远丰公司，村民的流转款由远丰公司支付。双方还约定签订合同后天利恒公司先付远丰公司10%的款项，远丰公司按要求将林权证办至天利恒公司名下并移交给天利恒公司后，天利恒公司再支付给远丰公司30%的款项，余款在办理好林权抵押并取得银行贷款�10日内由天利恒公司按实际抵押贷款的林权面积全额支付。随后，胡某甲分别于2013年7月17日、9月10日以天利恒公司的名义，在张某甲带来的先前由杨某甲、张某乙、杨某乙、蒋某甲、谢某甲等签名并加盖了双牌县何家洞乡坪里口村、小斗里村、倪家洞村、蔡里口村和奉家村村员委员会公章的一式四份的《林权流转合同书》和一式两份的《林权流转合同补充条款》上签名并加盖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印章。《林权流转合同书》和《林权流转合同补充条款》中的林权流转面积、价格、期限等条款由天利恒公司、村干部以及龚某甲、龚某乙、龚某丙等人分别填写。（其中留存在坪里口村、小斗里村、倪家洞村、蔡里口村和奉家村的是流转期限30年，流转单价160元/亩的《林权流转合同书》；《林权流转合同补充条款》上的流转期限是3年。而留存于天利恒公司、何家洞乡�府的《林权流转合同书》和《林权流转合同补充条款》，填写的流转期限均为30年，填写的流转面积共计25,311.7亩，总价款2151.4945万元，由此计算流转单价为850元/亩）。
为确保上述流转进程顺利，胡某甲于2013年8月19日以远丰公司的名义先行支付40万元流转款给张某甲，张某甲将其中的38.5万元转给盘某甲，盘某甲又将其中的30万元转给龚某甲用于缴纳流转押金、支付办证开支及招待费用。但龚某甲等人和村干部在找相关部门办理流转手续时仍在何家洞乡政府及双牌县林业局审批环节受阻。张某甲通过周某甲疏通关系后，代表天利恒公司以购买何家洞乡造纸厂无形资产的名义给付乡政府50万元，换取了何家洞乡政府的盖章批准；并与龚某甲等人通过支付办证机关办证费等不正当手段获取双牌县林业局审批同意，且在办证过程中，被告人龚某甲提议并通过双牌县林业局工作人员邓某甲勾图，在何家洞五个村的实际林地面积基础上虚增3000余亩。后龚某甲将虚增林地面积一事告知了张某甲和杨某甲、张某乙、杨某乙、蒋某甲、唐某甲等村干部，并提出与村干部平分虚增面积的流转款。2013年10月25日-26日，龚某甲等人违规办理出林证字（2013）第432929046938号林权证、第432929046939号林权证、第432929046940号林权证、第432929046941号、第B430901831359号、第432929046943号、第432929046944号、第432929046945号林权证，分别将林地所有权人为奉家村一至六组、蔡里口村一至六组、倪家洞村一至十二组、倪家洞村十三至十四组、坪里口村一至七组、坪里口村八至十组、小斗里村一至七组、小斗里村八至十组及集体，面积为3567.4亩、3824.5亩、6550.7亩、455.5亩、4979.1亩、1323.5亩、2242.2亩、2368.8亩，共计25311.7亩的林地使用权和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登记在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名下。2014年3月31日，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公司将上述25,311.7亩林木资产抵押给南宁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广西天利恒木业有限公司开立的3850万元承兑汇票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及相关费用进行担保。
上述林权流转过程中，天利恒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3月28日期间，共计转账支付远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某甲1479万元流转款。胡某甲以远丰公司的名义于2013年8月19日至2015年2月12日，共计转账支付张某甲310万元流转款；另于2014年1月30日至2015年2月12日，转账支付何家洞乡坪里口等五个村竹林流转款共计393.4864万元。被告人龚某甲从张某甲和盘某甲处共分得79.07万元流转款，从中支出村组流转定金3万元，分给龚某丙8万元，尚余68.07万元流转款。
案发后，被告人龚某甲于2015年5月15�被桂林市公安局象山区南门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2016年5月13日、5月16日被告人龚某甲通过其亲属主动退缴违法所得25万元。
原判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桂林市公安局象山区南门派出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竹林和林权流转合同》、《林权流转合同书》（天利恒公司、何家洞乡、林业局留存）、《林权流转合同书》（坪里口村、小斗里村、倪家洞村、蔡里口村、奉家村留存）、《林权流转合同补充条款》、《同意林地林木使用权转让的村民签名登记表》、（2013）第432929046938号林权证、第432929046939号林权证、第432929046940号林权证、第432929046941号、第B430901831359号、第432929046943号、第432929046944号、第432929046945号林权证、《森林资源资产抵押登记申请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收据及回款凭证、张某甲的取款凭证及龚某乙、龚某甲的存款凭证、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龚某丙、龚某乙出具的领条、借条、何家洞政府组织机构代码和登记基本信息、记账凭证、何家洞财政所账户入账收据、结算收据、周某甲和张某甲的打款凭证，无形资产转让合同，何家洞政府证明和说明；证人胡某甲、刘某甲、盘某乙、张某丙、曹某甲、肖某甲、王某甲、邹某甲、张某光、姜某荣、魏某凤、杨某忠、邹某贵、曹某乙、杨某生、石某革、刘某政、唐某华、杨某生、肖某平、杨某宽、邹某丙、倪某香、周某夫、蒋某燕、蒋某松、杨某生、刘某生、熊某爱、盘某青、蒋某军、蒋某明、周某泰、何某福、杨某智、周某清、熊某青、杨某庭、杨某恒、杨某喜、杨某高、倪某仁、唐某湘、奉某科、杨某华、申某义、唐某财、谭某富、秦某树、张某军、王某乙、邓某甲、胡某星、周某甲、贺某甲、刘某玉、唐某甲、张某乙、杨某甲、蒋某甲、杨某乙、张某甲、龚某乙的证言以及被告人龚某甲的供述与辩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龚某甲伙同他人共伪造出八本总面积达25,311.7亩的林权证，严重侵害了国家机关正常管理活动和国家机关证件的公信力，且属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被告人龚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龚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同案人的全部犯罪事实，主动退缴违法所得二十五万元，并对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自愿认罪，依法决定对其从轻处罚。综上，被告人龚某甲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对被告人龚某甲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决定对其宣告缓刑。据此，对被告人龚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龚某甲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二、对被告人龚某甲违法所得的430,700元继续追缴。
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龚某甲不服，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龚某甲没有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故意和行为，请求改判”为由，提出上诉。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某甲伙同他人共伪造出八本总面积达25,311.7亩的林权证，严重侵害了国家机关正常管理活动和国家机关证件的公信力，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且属情节严重。上诉人龚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龚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主动退缴违法所得二十五万元，自愿认罪，原判据此对其从轻处罚适当。
上诉人龚某甲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龚某甲没有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故意和行为，请求改判”的上诉理由。从一般意义上说，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是指没有制作国家机关证件权力的人，冒用名义，非法制作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即通过假冒的方式制作虚假的国家机关证件。但由于林权证是以证件内容确定林权权属关系的证件，不仅要求证件形式上真实，也要�证件内容真实；如果证件文本是真实的国家机关签发的，而证件内容却是通过造假形成的，反映的是虚假的林权状况，该林权证同样是虚假的国家机关证件，那么伪造虚假林权内容的行为也可以认定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上诉人龚某甲伙同他人办理内容虚假的林权证，该林权证因登记的权利内容虚假，故仍为虚假证件。虚假林权证的办出虽然与政府职能部门的失职有关，但上诉人龚某甲伙同他人的造假行为起到了主要作用，才导致虚假的林权证办在广西天利恒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下，且该行为严重侵害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信誉，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危害，故上诉人龚某甲的行为符合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构成要件，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同时证明上诉人龚某甲的犯罪行为的证据有证人证言、书证以及上诉人龚某甲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认定。故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和生
审判员 徐国贤
审判员 黄 宁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书记员 朱 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