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626刑初9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任某某，女，1966年9月10日出生于河北省魏县，汉族，大专文化，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3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3月16日经邹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胡安瑞，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男，1970年6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汉族，中专文化，住聊城市阳谷县。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8月5日被释放转取保候审，2018年3月16日经邹平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又强，山东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邹平县人民检察院以邹检公刑诉[2018]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某某、李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邹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晓燕、赵晓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某某及其辩护人胡安瑞、被告人李某及其辩护人李又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邹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任某某是广平县亿森木制品加工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2011年9月份，经被告人李某介绍，被告人任某某联系王道旺（已判刑），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广平县亿森木制品加工有限公司为邹平县哲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价税合计2864550元，税额416216.67元。为掩盖虚开事实，双方故意资金转账，造成交易的假象。2015年7月17日，被告人李某被抓获。2017年3月16日，被告人任某某投案。2017年3月16日，被告人任某某退缴税款416216.67元。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任某某、李某的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分别对被告人任某某、李某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间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任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供认不讳，对所举证据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任某某是自首，已退缴全部税款，应认定为退赃、退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初犯，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李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供认不讳，对所举证据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被告人李某仅起到介绍作用，系从犯；李某向公安机关缴纳非法所得5000元，其收取好处费的计算依据为价税款的1%，可以推断李某虚开的税款数额不足85000元；李某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积极退还全部赃款，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任某某是广平县亿森木制品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1年9月份，经被告人李某介绍，被告人任某某联系王道旺（已判刑），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让亿森公司为邹平县哲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哲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7份，虚开价税合计2864550元，税额合计416216.67元。为掩盖虚开事实，亿森公司与哲人公司故意进行资金转账，造成交易的假象。
2015年7月17日，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工作人员在聊城市东昌府区兴华西路七天酒店308房间将被告人李某抓获。2017年3月16日，被告人任某某到邹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投案。
2015年8月5日，被告人李某向邹平县公安局退缴违法所得5000元。2017年3月16日，被告人任某某向邹平县公安局退缴税款416216.67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同案犯王道旺证言，证实他受耿想来指使，在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开票费的形式寻找公司为哲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他通过李某联系亿森公司任某某为哲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80多万元，按6.5%付开票费19万元左右。当时是任某某给他的账号，让他直接转账给李某支付开票费。他给李某转的钱都是用来支付给亿森公司的开票费，纪某、李某银行流水明细上转给李某的钱都是支付给亿森公司的开票费。耿想来将开票费转到纪某、李某的账户后，他从中扣下一部分作为好处费，剩下的作为开票费支付给了李某和王智慧。
2.证人纪某证言，证实2011年6月至8月的时候，在河北广平，王道旺借了她一张尾号4017的农行卡，王道旺拿走银行卡后，里面的交易跟她没有关系。
3.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1年年初，她借给王道旺一张尾号为9112的农行卡，里面的交易跟她没有关系。
（二）辨认笔录
1.证人王道旺依法所作辨认笔录，证实经王道旺辨认，4号照片男子为联系开票公司的李某。
2.被告人李某依法所作辨认笔录，证实经李某辨认三组照片，分别辨认出9号照片男子为联系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王道旺，11号照片女子为任某某，4号照片女子为王智慧。
（三）书证
1.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各一份，证实邹平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在侦办哲人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件过程中，发现任某某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数额巨大。邹平县公安局于2015年6月24日立案侦查。
2.抓捕经过、到案经过各一份，证实2015年7月17日，聊城市公安局东昌府分局工作人员在聊城市东昌府区兴华西路七天酒店308房间将被告人李某抓获。2017年3月16日，被告人任某某到邹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投案。
3.羁押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李某于2015年7月18日至7月21日被羁押于聊城市看守所。
4.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二份，证实被告人任某某、李某的出生日期、户籍地等身份信息，犯罪时均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5.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账户信息各一份，证实亿森公司的登记信息，在农行广平县支行开户账户为50×××54。
6.广平县国税局提供的亿森公司税务登记表、发票领购记录、销项发票统计表、进项发票统计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税务登记表等资料一宗，证实亿森公司自2011年9月24日至2012年10月15日领购3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发票号码为03070897-03070921,01896509-01896510发票（27份）销往纳税人识别号为372330751753126。
7.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二十七份、亿森公司发票统计表一份，证实发票号码为03070897-03070921、01896509-01896510，共计27张，销方单位为广平县亿森木制品加工有限公司，购方单位为邹平县哲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发票金额总计2448333.33元，税额为416216.67元，价税合计为2864550元。
8.银行转账凭证一宗、亿森公司资金流向表一份，证实哲人公司与亿森公司无实际交易，空走账的情况。
（1）转款：哲人公司给亿森公司转款的农行回执复印件，证实哲人公司0567账户转账亿森公司1704900元。
（2）收款：亿森公司50×××54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2012年2月16日至2月17日共汇兑收入1704900元，转账支出1704900元。
（3）空走账：邹平县公安局工作人员查询相关银行账户后整理哲人公司和亿森公司之间走账情况，证实2012年2月16日，哲人公司739901040040567账户共向亿森公司7054账户分七笔转款560000元，次日分四笔转款1144900元，共计1704900元。上述资金亿森公司全部返给耿想来控制的成富强、康换、郭克亚账户。
（4）空走账：任某某农行借记卡查询、农行广平县支行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各一份，证实2011年3月7日亿森公司7054账号转入任某某8011账户50万元，2012年2月12日、16日、17日转入成福强、康换、郭克亚账户共计286万元。
（5）开票费：纪某、李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王智慧、李某农行借记卡查询，证实通过纪某、李某账户转入李某的钱系王道旺支付亿森公司的开票费，王道旺从中留存开票费的事实。
①自2011年9月26日至同年12月6日期间，康换4519账户共向纪某4017账户转款220600元，纪某4017账户向李某0219账户转款111700元，转给王智慧9911账户52300元，纪某账户留存56600元。
②自2011年8月4日至2012年4月24日，康换和成福强账户共向李某9112账户转款281700元，李某9112账户向李某0219账户转账20600元，向王智慧9911账户转账52200元。
9.本院（2015）邹刑初字第294号刑事判决书、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6刑终164号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实耿想来通过王道旺联系亿森公司，亿森公司为哲人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耿想来通过康换、成福强账户与刘哲、哲人公司、亿森公司循环走账，系空走账。王道旺通过纪某、李某账户转入李某、王智慧账户开票费。
10.收入票据二份，证实被告人任某某、李某分别向邹平县公安局退缴税款或违法所得的情况。
（四）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任某某供述，证实她是亿森公司的实际负责人。2011年8月份左右，李某给她打电话问是否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她表示可以。李某联系王道旺给她打电话，二人见面商谈了开票费和如何走账的问题，约定开票费价格是5%多，双方进行走账，王道旺给了她开票信息。亿森公司向哲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7份，都是虚开的，并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王道旺给了她一部分现金，具体开票费的数额她记不清了。
2.被告人李某供述，证实2011年下半年的时候，王道旺问他是否能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要货只要发票，他问了任某某说可以开。后来任某某和王道旺见面，当时他和吕伟华也在场，商量的开票费价格是5%多，王道旺说给他和吕伟华0.1%的好处费。他不清楚他们之间怎么走账，但是王道旺会按照商量好的开票费把钱转给他或王智慧。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某某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李某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均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任某某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任某某退缴全部税款，被告人李某退缴违法所得，对被告人任某某、李某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任某某、李某确有悔罪表现，判处缓刑对其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可对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建议分别对被告人任某某、李某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间量刑，并处罚金的量刑意见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任某某、李某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李某辩护人提出李某虚开的税款数额不足85000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任某某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系经被告人李某介绍，故李某的涉案数额为他介绍任某某虚开的发票税额，被告人李某在本案中的违法所得并未查清，其向公安机关退缴违法所得5000元不能等同于其全部违法所得是该数额，基于该5000元及收取好处费的比例去倒推李某的涉案虚开税额明显不当，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提出李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是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任某某是为他人虚开，分属不同的虚开行为，故两者不构成共同犯罪，李某进行居中介绍并赚取好处费，其作用亦不符合从犯认定条件，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任某某、李某辩护人分别提出任某某系初犯，李某系初犯、偶犯，建议对二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某某、李某持续、多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不符合初犯、偶犯的认定条件，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其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不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条件，故以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对被告人任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对被告人李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任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被告人李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任某某向邹平县公安局退缴的税款416216.67元，被告人李某向邹平县公安局退缴的违法所得5000元，由邹平县公安局依法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范立斌
人民陪审员 李守鱼
人民陪审员 任新民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靖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