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4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於友进。
委托代理人戴杰，重庆中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智勇。
委托代理人孟显荣，重庆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瑞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北区建新东路69号。
法定代表人胡玉菲，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沙坪坝区天陈路56号。
法定代表人郑建武，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吉光学。
上诉人於友进与被上诉人陈智勇、原审被告重庆瑞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舟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原审第三人吉光学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於友进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4）九法民初字第00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和11月，瑞舟公司与二建公司分别签署船舶云湖绿岛一期、二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二建公司承包船舶云湖绿岛一期、二期工程的施工。合同签订后，二建公司将部分施工项目转分包给重庆市湖州劳务有限公司施工，重庆市湖州劳务有限公司又将部分装饰工程转分包给於友进进行施工。於友进承接工程后，与本案第三人吉光学签订外墙保温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工程中涉及外墙保温的项目承包给吉光学施工。审理中，於友进认可陈智勇实际进行了外墙漆施工的事实，且确认方量为43700平方米，但认为其是将外墙保温和外墙漆两个部分都承包给了吉光学施工的，且施工单价为14元每平方米，而非17.50元每平方米。
2013年11月，瑞舟公司与二建公司达成结算协议，载明全部工程施工完毕，综合验收合格。审理中瑞舟公司与二建公司确认，就讼争工程瑞舟公司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二建公司，瑞舟公司不欠二建公司工程款。
审理中，为了证明施工关系和承包单价问题，陈智勇举示了一份日期为2010年12月16日、甲方为於友进、乙方为陈智勇的“装饰工程施工协议”，并述称其从於友进处承包了外墙漆的施工项目，单价为17.5元每平方米，半包工包料，即外墙腻子材料、吊篮的搭设拆除及租金费用由乙方负责，其他由甲方负责。於友进对该协议真实性不认可，理由是甲方签章处的姓名和捺印都不是於友进本人所为，於友进为此申请对其真伪进行鉴定。经双方同意并协商确定，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存疑的於友进签字和捺印是否系於友进本人所写所留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4年12月出具了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司鉴字第26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於友进”字迹系於友进本人书写形成，在“於友进”署名字迹处押名指印不是於友进的指纹捺印形成。对于该鉴定意见，陈智勇认为既然签名属实，足见双方达成了签订合同的共同意思，虽系无效合同，但应比照合同关于价款的约定支付劳务费；於友进认为该鉴定结论不能当然认定合同就是於友进签订的。
审理中，为证实其为陈智勇支付了施工吊篮租赁费的事实，於友进举示了“高处作业吊篮租赁合同”和银行“转账凭证”原件各一份，载明打款金额64000元。陈智勇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陈智勇认可其在施工中使用的施工吊篮是由於友进租来的，但租赁费用是陈智勇自己支付的，审理中陈智勇无法举示付款的凭据。
关于已经支付的劳务费问题。审理中，陈智勇认可从於友进处实际收到了37万元，也认可由二建代於友进支付的6万元，单价应按照17.50元计算；於友进认为除此之外还有吉光学代领的40万元，加上吊篮租赁费6.4万元，共计向陈智勇支付了89.4万元，按照单价14元计算，就外墙漆部分於友进应付的总劳务费为611800元，所以於友进实际超付了陈智勇外墙漆劳务费。第三人吉光学认为其领取的所有费用都是其做外墙保温工程应得的，各领各的费用，并不存在陈智勇该得的外墙漆劳务费。
另查明，瑞舟公司认可讼争工程全部竣工时间为2011年12月22日，且已经交付使用。
陈智勇诉称，“船舶云湖绿岛”项目系瑞舟公司发包给二建公司施工的项目，该项目坐落于九龙坡区。后来二建公司将工程交由重庆市湖洲劳务有限公司具体施工，湖洲劳务公司接到工程后分包给於友进，於友进将该工程的外墙漆劳务部分分包给陈智勇施工，双方签订了《装饰工程施工协议》，对施工范围、工期和价款等进行了具体约定。协议签订后陈智勇依约施工，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了收方，但於友进却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欠付的劳务费。经多次协商未果，陈智勇起诉来院，请求判决：一、於友进及瑞舟公司立即支付陈智勇工程款3947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於友进及瑞舟公司承担。
审理中，陈智勇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於友进承担支付责任，瑞舟公司在欠付二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工程款的计算方法为总方量43700平方米×单价17.50元／平方米，扣除於友进已经支付的37万元。
於友进辩称，外墙漆的劳务施工的确是陈智勇做的，但陈智勇是从吉光学处拿的工程。於友进与陈智勇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於友进是和吉光学就外墙保温和外墙漆施工建立的分包关系；於友进已经超付吉光学劳务费。请求驳回陈智勇的诉讼请求。
瑞舟公司辩称，瑞舟公司是讼争工程发包方，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向二建公司足额支付工程款（除质保金）的义务；陈智勇请求瑞舟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陈智勇的诉请。
第三人二建公司称，我方是讼争工程施工方，是从瑞舟公司总包过来的，我方将工程分包给湖州劳务公司，於友进是湖州劳务公司的一个班组。在诉争工程上瑞舟公司与二建公司进行了结算，并且已经履行完毕，除未到期的质保金外，瑞舟公司不欠二建公司工程款。请求依法判决。
第三人吉光学称，陈智勇和於友进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且分包的项目为外墙漆施工，因为该外墙漆项目就是其介绍於友进给陈智勇做的。吉光学只做外墙保温工程，也是从於友进处承包来的，但没有参与外墙漆的施工。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一是陈智勇和於友进之间是否存在外墙漆施工合同关系；二是外墙漆施工的劳务费单价如何确定；三是就外墙漆施工部分於友进向陈智勇已支付的劳务费总额为多少。对以上争议的问题，法院评述如下：
关于外墙漆施工合同关系的有无问题以及外墙漆施工的劳务费单价如何确定的问题。第一，陈智勇实际从事了外墙漆的施工，且从於友进处直接收取了部分劳务费，因此，陈智勇为於友进从事了外墙漆施工并获得了劳务费的事实可以确认；第二，於友进辩称其与陈智勇无合同关系，而是与吉光学达成了的外墙漆合同关系，该意见与庭审查明的其与吉光学签订的是书面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关系不符，且吉光学也否认和於友进之间存在口头的外墙漆施工协议，故对於友进的该项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对争议的“装饰工程施工协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於友进”字迹系於友进本人书写形成，虽捺印并非於友进本人所为，但结合前述事实的认定，陈智勇主张该合同关系存在，法院确信该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认定双方以“装饰工程施工协议”为载体的外墙漆施工合同关系存在；第四，“装饰工程施工协议”系当事人自愿的意思表示，但因合同双方均为个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讼争工程已经竣工且已交付使用，陈智勇所做工程应视为验收合格，陈智勇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讼争工程劳务费的单价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为17.50元每平方米。
关于已付的劳务费金额和欠付款问题。审理中，陈智勇认可实际收到37万元，并认可二建公司代付的6万元，对此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费用有二笔，一是吉光学是否代陈智勇领取劳务费40万元问题，二是於友进是否代陈智勇支付了施工吊篮租赁费6.4万元问题。就争议的第一笔费用，於友进只有口头陈述，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实代领的事实和向陈智勇支付的事实，且陈智勇和吉光学均予以否认，故法院对於友进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就争议的第二笔费用问题，施工吊篮系於友进租赁，由陈智勇使用，合同约定单价包含了租赁费的承担，即由陈智勇承担租赁费，但陈智勇未举示任何支付凭据；相反，於友进举示了吊篮租赁合同和付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相关的使用记录，可以认定於友进代陈智勇支付了相应费用，该费用应当从陈智勇该得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据此，於友进欠付陈智勇的劳务费金额应为270750元（43700平方米×单价17.50元／平方米-370000元-60000元-64000元）。
关于瑞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法院认为，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於友进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於友进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瑞舟公司在讼争工程上已经足额支付了二建公司到期工程款。因此，对陈智勇要求其在欠付二建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於友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智勇支付工程劳务费270750元；二、驳回陈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611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5411元，由陈智勇负担1761元，於友进负担3650元。
一审宣判后，於友进不服该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装饰工程施工协议》上的於友进签名为本人书写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以单价17.5元／平米计算工程款总额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未将吉光学代领的40万元计入工程款总额是错误的。上诉人已足额支付工程款，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智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上诉称，《装饰工程施工协议》上的於友进签名非本人书写，但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4）司鉴字第26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载明“於友进”字迹系於友进本人书写形成。上诉人未提出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协议》约定，按17.5元每平方米计算外墙漆价格，上诉人认为应按14元每平方米计算单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人代领的40万元是否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的问题，代领工程款应当有合同的约定或收款人的明确授权，上诉人只有口头陈述，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实代领的事实，向第三人支付的款项不应计入工程款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22元，由上诉人於友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艳
代理审判员 胡 俊
代理审判员 刘恋砚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