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3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盐盆轮窑厂，住所地：乐清市盐盆街道樟北村。
法定代表人：林金品，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兴，浙江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璐，浙江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盐盆街道樟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乐清市盐盆街道樟北村。
法定代表人：杨丕贵，系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毅坚，浙江光正大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可，浙江光正大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清市盐盆轮窑厂（以下简称盐盆轮窑厂）因与被上诉人乐清市盐盆街道樟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樟北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6）浙0382民初8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盐盆轮窑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樟北村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一、虽然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租赁期限为2008年5月17日至2011年9月17日的土地租赁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但盐盆轮窑厂已按约支付土地使用费，并无拖欠。租赁期限届满后，盐盆轮窑厂继续使用涉案土地至2012年11月份，且于2013年4月14日付清租金，并非樟北村委会所称占用至今。二、樟北村委会实际交付给盐盆轮窑厂使用的土地不足10亩。1992年盐盆轮窑厂的发起人在申请开办轮窑厂的时候，便已向樟北村部分村民受让土地共计600平方米用于创办企业，故该6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属于盐盆轮窑厂，樟北村委会出租的10亩土地里包含了该600平方米土地，故该600平方米土地实际上与樟北村委会无关。虽然原乐清县规划土地管理局于1993年3月19日批准盐盆轮窑厂使用的建设用地为临时用地，但1994年10月18日，乐清市统一征地领导小组办公室乐征土字（1994）247号文件可以印证乐清市人民政府已批准盐盆轮窑厂征用樟北村土地2.738亩，该被征用的土地即包含在涉案集体土地之中。由于文件及相应审批手续的原件均存放在原轮窑厂负责人杨大章手中，故轮窑厂一审时要求法院向杨大章进行调查取证以核实该文件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并未调取。盐盆轮窑厂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申请法院向乐清市国土资源局调取相应审批手续，但因乐清市国土资源局的原因未能查阅到原件。因此，对涉案2.738亩土地的审批手续，盐盆轮窑厂已尽所能向一审法院提供线索，但因不可归责于盐盆轮窑厂的原因至今未能查阅到原件，人民法院不应因此将不利后果归于盐盆轮窑厂。在盐盆轮窑厂第一次起诉的时候，樟北村委会对盐盆轮窑厂提供的文件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在盐盆轮窑厂第二次提起诉讼时，樟北村委会又以未提供原件为由对文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明显有违诉讼诚信。三、樟北村委会实际交付给盐盆轮窑厂使用的土地不足7亩，盐盆轮窑厂根据与樟北村委会的约定实际使用涉案土地至2012年11月份，付租金至2012年9月17日，并且涉案协议书到期后，双方未签订新协议。2012年11月16日，樟北村委会以盐盆轮窑厂未按时支付租金为由，将盐盆轮窑厂窑体门口的道路挖开，并堆放沙石堵门，导致工厂停工，故盐盆轮窑厂将樟北村所有的土地返还给樟北村委会，不再继续使用涉案土地。樟北村委会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挖路行为，现盐盆轮窑厂尚有部分砖块因樟北村委会的挖路堵门行为导致无法搬出，至今仍存放在窑体内，但该窑体坐落于2.738亩土地之上，并非樟北村委会之前交付的集体土地。而盐盆轮窑厂2014年所拆除烟囱的位置亦位于2.738亩土地之上，与樟北村委会无关。盐盆轮窑厂2012年11月份将土地返还给樟北村委会后，村委会已将该土地另行交付他人使用，并允许他人在土地上堆放物品，进行家禽养殖等。现樟北村委会认为盐盆轮窑厂继续占用其土地至今，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进行事实认定时认为应当由盐盆轮窑厂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综上，盐盆轮窑厂已于2012年11月份将土地返还，并于2013年4月14日付清租金。盐盆轮窑厂现在占用的系被其征用的土地，与樟北村委会无关。在涉案土地上堆放物品、进行家禽养殖系樟北村委会允许他人为之。盐盆轮窑厂未侵害樟北村委会的合法权益，亦未造成其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盐盆轮窑厂将土地恢复原状返还给樟北村委会并支付土地占用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樟北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双方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08年5月7日至2011年9月17日，租赁期限届满后，樟北村委会解除租赁关系，不再出租土地。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盐盆轮窑厂应当拆除清理租赁土地上所有物资，空地返还。但事实上，盐盆轮窑厂的窑芯（窑体）及其附属设施至今未拆除，应返还土地上仍有废弃物，如砖块等。轮窑厂的烟囱也直到2014年9月13日才拆除。因盐盆轮窑厂一直侵占使用土地，并未按约返还，故樟北村委会向其收取相应款项，但盐盆轮窑厂仅支付了10万元即10个月的使用费，并非其所称付清租金。因此，一审法院参考双方租赁合同认定盐盆轮窑厂应按每平方米18元支付从2012年7月18日开始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的占用费用正确。二、盐盆轮窑厂称涉案土地中的2.738亩已被其征用与事实不符。双方从盐盆轮窑厂建厂开始就对租赁土地的四至进行了明确约定，租赁土地的性质为集体土地，属樟北村所有，双方至今对此无任何异议。从1993年的审批文件中也可看出，盐盆轮窑厂开始办厂的厂房即该2.738亩所在的土地是租用的（按原审批文件1350平方米约为2.035亩）。盐盆轮窑厂所称的1994年乐清市统一征地领导办公室征用文件仅能说明征用土地需要缴纳的费用，无法反映该土地是否真实征用且征用后权属是否变更为轮窑厂。
盐盆轮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盐盆轮窑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立即拆除在非法占用樟北村集体土地上的建筑及附属物，恢复原状，将非法占用的集体土地返还给樟北村委会；二、判决盐盆轮窑厂赔偿樟北村委会经济损失（按12万元/年自2011年9月18日计算至盐盆轮窑厂将非法占用的集体土地返还给樟北村委会之日止暂计算5年，扣除盐盆轮窑厂已付的10万元，仍需支付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3月，乐清县规划土地管理局作出NO.000545号乐清县建设用地规划许可审批表，审批同意乐清县盐盆轮窑厂临时用地面积为1350平方米，四至为：东至樟北山脚，西至岩矿，南至路30米，北至山脚。因生产经营需要，盐盆轮窑厂（乙方）继续租用樟北村委会（甲方）所有的10亩集体土地，双方于2008年4月30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的第一条约定：乙方租用甲方集体土地，土地权属是樟北村集体所有，属临时租用，四至以现行使用四至界为准。租用时间自2008年5月17日至2011年9月17日止，共计三年多4个月，租用土地面积为10亩，计6666.7平方米，租金每年每平方米为18元整，三年租金共计人民币叁拾陆万元整，于2008年5月30日前一次性交清，归村集体收入，乙方违期缴款按自动放弃（因轮窑厂窑芯、烟囱已破旧不堪，窑芯需大维修，时间需要6个月，所以多4个月不收取租金）。第四条约定：乙方在2011年9月17日租期到后，如甲方继续出租，同等条件下优先让乙方继续承租，乙方不继续使用，应无条件搬迁窑厂内一切物资，土地由甲方另行安排出租。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盐盆轮窑厂于2011年6月20日支付樟北村委会租金36万元。期限届满后，盐盆轮窑厂继续租用樟北村委会的上述集体土地，但双方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协议书，盐盆轮窑厂继续支付从2011年9月18日到2012年7月17日的租金，于2013年4月14日支付樟北村委会租金10万元，此后盐盆轮窑厂未继续支付租金，也未将涉案土地交还樟北村委会而是继续占用。2014年9月间，樟北村委会才将轮窑厂的窑体进行爆破拆除，但是窑体爆破拆除后的残留物及轮窑厂停办后的一些废弃物、砖块及三间作为宿舍使用的平房等至今仍留在涉案土地上。樟北村委会曾以要求盐盆轮窑厂支付租金为由，于2016年3月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6年8月31日申请撤诉，现樟北村委会又以盐盆轮窑厂占用其集体土地，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为由，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双方约定的2011年9月17日的租赁期限届满后至2012年7月17日期间盐盆轮窑厂属于非法占用樟北村委会土地还是继续租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樟北村委会第一次起诉至法院的诉状可知，其起诉的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并认可2011年9月17日租赁期限届满后，盐盆轮窑厂继续租用集体土地。另结合双方的陈述可知，2011年9月17日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仍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但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应当认定双方的租赁关系为不定期的租赁关系，但盐盆轮窑厂支付给樟北村委会10个月的租金10万元后不再继续支付租金，可以视为其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表明不再续租，故双方的不定期租赁关系可以认定到2012年7月17日为止。盐盆轮窑厂提出自己支付的租金为13万，除了10万元现金外，另外有3万元是以砖块代替租金，双方合意的租赁的期限应当到2012年11月份为止，但樟北村委会予以否认，且盐盆轮窑厂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盐盆轮窑厂提出的另外支付了3万元租金及双方合意的租赁期限应当到2012年11月份为止的辩解不予采纳。2012年7月17日的租赁期限届满后，盐盆轮窑厂在没有续订合同的情况下继续占用涉案土地，构成侵权，其应返还土地。盐盆轮窑厂提出自己早已于2012年11月份将土地返还，且就算还有部分轮窑厂的废墟、砖块及三间平房等并未拆除或搬走，但均系留在其征用的2.738亩土地上，并非占用樟北村委会的土地，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此不予采信。涉案土地属于集体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故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因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樟北村委会要求盐盆轮窑厂将占用的涉案土地恢复原状返还给其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虽合同无效，但盐盆轮窑厂实际占用了涉案土地，且其之前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2008年5月17日至2012年7月17日的土地使用费，故2012年7月18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土地占用费可比照《协议书》的约定予以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五）项之规定，判决：一、盐盆轮窑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其占用的樟北村委会的10亩地块恢复原状返还给樟北村委会；二、盐盆轮窑厂按每年每平方米18元的价格向樟北村委会支付自2012年7月1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该款于上述占用土地返还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款项交乐清市人民法院民一庭转付。三、驳回樟北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由盐盆轮窑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盐盆轮窑厂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乐清县乡镇企业管理局乐乡企创（1993）3号批复等六页材料，该材料复印自乐清市档案馆，证明盐盆轮窑厂的发起人在申请开办轮窑厂时已有自有土地600平方米，该600平方米土地包含在樟北村委会所谓的出租给盐盆轮窑厂的土地之中。证据2，证人杨某的当庭证人证言，证明盐盆轮窑厂自有600平方米土地及征用土地2.738亩的事实。樟北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盐盆轮窑厂认为自有土地600平方米是错误的，申请表中载明是厂房600平方米，600平方米相当于一亩左右，并非盐盆轮窑厂所称的2.738亩；申请表中明确写明租用10年1357平方米，接近于2.738亩，表明92年创办企业时是租用土地，但是租用土地上有厂房600平方米。一审中盐盆轮窑厂提供的1993年乐清县规划土地管理局的规划许可审批表表明盐盆轮窑厂当时租用的土地是1350平方米，属于临时用地，其开办企业时使用土地的性质属于租赁。证据2，证人称其系盐盆轮窑厂的股东，但盐盆轮窑厂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并非轮窑厂股东，证人陈述虚假。若其是隐名股东，则与本案有严重利害关系，其证言存在不可靠性和倾向性。证人称1992年办厂时有向村民购买土地，缺乏依据，例如协议、交易凭证等。盐盆轮窑厂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成立于1993年3月13日，当时批给盐盆轮窑厂的规划用地性质是临时用地，批准时间是1999年3月19日，该临时用地属于集体所有。证人称租赁樟北村委会的土地10亩，另有2亩属自有，与原审及二审盐盆村委会主张的2.738亩包含在10亩内相违背。证人称征地材料和收据目前在案外人杨大章手中，但询问其对此有无证据时，其陈述只是听说，这一间接的、传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杨大章并非企业负责人，只是占股20%的股东，轮窑厂负责人是王文龙。综上，证人证言具有不真实性，应当不予采纳。
樟北村委会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原盐盆轮窑厂法定代表人王文龙2004年12月9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为保证土地属于集体所有。该内容与盐盆轮窑厂主张根据1994年10月18日乐清市统一征地领导小组的文件，盐盆轮窑厂已征用2.738亩土地的事实相违背。证据2，2011年8月5日的续租申请书，证明盐盆轮窑厂在涉案土地租赁协议期满后的续租申请。盐盆轮窑厂质证认为：在本案诉讼期间，樟北村委会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在多次开庭期间均未提供该证据。证据的形式要件和内容均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该两组证据为复印件，不予质证。若法院要求质证，意见如下：王文龙保证的书仅能证明其向村里租用土地用于创办轮窑厂，但无法证明租用土地的数量。承诺书表明租赁时间为1993年1至2003年3月，该时间与企业开办时间相吻合，其中租用土地的数量也只是2亩左右，王文龙的保证内容与涉案10亩地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且这系王文龙个人作出的保证，其后盐盆轮窑厂向土地管理所征用的土地是否为王文龙所称的土地应由樟北村委会举证。樟北村委会已经认可盐盆轮窑厂一审提供的乐清市统一征地领导小组的通知，通知表明诉争的10亩地中有2.738亩土地被征用的事实，其不应以承诺书来否认该通知。对于证据2申请书的形式要件无异议，但只能体现一方的意思表达，至于申请是否被允许是否履行，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樟北村委会一审的诉讼主张。
本院认定如下：盐盆轮窑厂提供的证据1，樟北村委会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申请表仅载明“自有厂房面积为600平米”，而非土地面积，二者不能必然等同故本院不予采信。证人杨某称盐盆轮窑厂实际用地为12亩，租赁10亩，自有2亩，该陈述明显与盐盆轮窑厂的主张相矛盾，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樟北村委会提供的申请书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署名为王文龙的保证书并未表明租赁土地的具体面积，无法证明樟北村委会的待证事实，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盐盆轮窑厂是否征用樟北村2.738亩土地，其认为一审提供的乐清市统一征地领导小组乐征土字（1994）247号“关于征用土地缴交有关款项的通知”能够证明该事实，但该文件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系真实的，盐盆轮窑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否已按文件要求履行缴款义务。在双方租赁关系存续期间，盐盆轮窑厂一直按10亩土地的标准向樟北村委会支付租金，该行为与其征地主张相矛盾，盐盆轮窑厂对此亦未能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故盐盆轮窑厂主张涉案的10亩土地中有2.738亩系被其征用，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征地事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所征土地位于该10亩土地之中，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盐盆轮窑厂对诉争土地的占用属无权占用，侵犯了樟北村委会的合法权益，樟北村委会现要求其排除妨害，应予支持。
综上，盐盆轮窑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乐清市盐盆轮窑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宇
审 判 员 杨宗波
审 判 员 郑明岳
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
法官助理 钟志亮
代书记员 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