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4民终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池银生，男，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梅州市梅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欢荣，女，194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梅州市梅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兴惠，男，194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梅州市梅江区，系陈欢荣的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彬庆，男，197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梅州市梅江区，系陈欢荣的儿子。
原审被告：池国柱，男，194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梅州市梅江区。
原审第三人：梅江区城北镇明阳村第五村民小组。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城北镇明阳村。
负责人：池曾鑫，系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池银生因与被上诉人陈欢荣、原审被告池国柱、原审第三人梅江区城北镇明阳村第五村民小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1402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池银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欢荣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2、判令陈欢荣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我因此而造成的以下损失：①2012年下半年始至2015年元月1日止阻断生猪生产的经营损失25000元；②垫付村民小组应承担的违约金15000元；③赔偿我因应诉的法律咨询费用及误工费共计2000元；④补偿我前期投资兴建猪圈的费用20万元；⑤承担此案诉讼费用。池银生上诉称：一、一审认定陈欢荣起诉我主体适格，缺乏依据。他提供的1994年4月1日土地流转《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我没有授权委托他人代办，该合同上的签名不是我本人的签名，真实有效和实际执行的合同是由村民小组集约后统一发包给我的《承包合同》（1995年1月1日）。该合同不但有管理区盖章，还有乡镇有关部门批示意见及盖章。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绝不会允许我避开村民小组、管理区和乡镇有关部门，单独与21户分别去协商，分别去签订土地承包使用权流转合同，集约7.769亩土地办米粉加工厂。如真能这样，我还可节省管理费用。我当年兴办米粉加工厂是乡镇发展乡镇企业项目之一，得到了各级领导的重视和支持。该项目所需土地，不是用几户的土地所能解决的，且盖厂房、建厂路、建猪圈的土地，属不可逆转性质。为保证该项目建成，维护好双方权益，才会由村民小组出面，代表21户农户与我签订该土地使用权的流转《承包合同》。我的每年承包款都交给村民小组，由村民小组再分别发放给21户农户。陈欢荣不是在我手里，签领承包款，我怎么会与他单独存在合同关系呢？时任村民小组组长池兴廉代表21户农户的整体权益与我签订的《承包合同》中，没有陈欢荣的签名，他只是该“股份制”中的1人，不能代表该“股份制”的整体权益和义务。池兴战在法庭上证实：1994年的合同是初步合同，1995年的时侯将前签合同统一后，再与我签订合同，之后就按1995年的合同履行。池兴战的“之后就按1995年的合同履行”这一证词，证实了1995年的合同才是真实有效的合同。至于池兴战说我与村民商量好后在第五村民小组的统一管理组织下签订的合同，是其不了解当时的土地政策，不了解当时办厂的政治氛围和土地管理的红线。恳请二审法院，从合同的构成要件、要素和要点，依法依规据实审理，改判陈欢荣起诉我主体不适格，责令其按1995年的合同约定履行应尽的违约责任。二、一审判令由我承担5000元违约金和土地使用补偿款，缺乏依据。农村土地改革是一项政策性很强的工作，有一个摸索、规范和渐进的过程，为此，国家先后出台了一系列法规和政策。《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受让方在流转期间因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土地流转合同到期或者未到期由承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土地时，受让方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原审以我“没有提出反诉”为由，对我的合理请求敷衍过场，处理不公。我已书面提出合理请求，缺少的只是诉讼费，如要求我补交，我可立刻补齐。陈欢荣在2012年下半年，用各种方式阻拦涉案猪场的正常生产，导致该猪场2014年停产至今，但我付给村民小组的承包款她却分文不少的领取走了。2014年我与21户农户协商续约三年时，只有她不同意，并说不用我管，其侄子想租来种树，后因与池国柱久商不决，无奈才起诉至法院。试问，谁违约在先！谁先有过错！一审法院判决我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有道理吗！三、一审判决忽略了涉案标的存在不可逆转性质，又涉及第三人权益和判后难以执行等的事实。该涉案土地现在建有养猪场，具有不可逆转性质，还涉及池国柱的土地权益。判决拆除是否具有可行性？社会效应是否值得？是否符合《合同法》第七条“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立法原则？恳请二审法院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作出公正判决。
陈欢荣答辩称，我是该责任田的承包户主，有红本为证，合同是我签名的，我所持有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生产队不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在无承包户主委托的情况下，其在合同中将我方的一级水田写成旱田，并改变了与各户所签合同的内容和约定，是无效合同。原审法院经调查取证后，认为本人为原告提起诉讼属主体适格，本人按1994年的承包合同约定履行，对池银生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无须承担任何的责任和损失。该责任田是我的，现在20年租期已到，必须归还。池银生建米粉厂的投入是20年周期内生产的效益，自负盈亏，赚钱与否不关承包户主的事，其建猪舍只是一、二年的临时建筑，不可能获得城建部门审批，建猪舍改变了农业性质，池银生对拆除猪舍的损失后果自负。池银生认为土地流转是提供土地生产能力，我的水田原来是一级良田，现在不能耕作，实际上严重降低了土地生产能力，我方要求池银生支付违约金。池银生在合同到期后仍继续使用我的土地，应赔偿我土地的租金损失。我方不续签的理由是因为池银生2002年已擅自将涉案土地转包给池国柱，说明池银生不需要续租合同了，无续签履约能力，签订合同要双方自愿、平等协商，本人不想续签，也不想与池银生有任何关联。池银生在一审裁决作出前没有提出反诉，在二审无提出反诉的权利。我方已经作了很大的让步，但池银生还要上诉，现在我方要求由池银生承担该案所有诉讼费用，我方无须赔偿地上附着物。
陈欢荣于2016年7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池银生、池国柱归还承包到期的位于窝里段的水田一块，并要求按合同规定拆除土地上的一切设施，复耕恢复水田生产；2、赔偿原告两年的经济损失及违约罚款5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均系梅州市梅江区城北镇明阳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小组村民。1994年4月1日，时任第五村民小组组长池兴廉代池银生（承包方，乙方）与陈欢荣（发包方，甲方）签订《承包合同》（下称村民承包合同），约定为进一步落实中央文件精神，搞活农村经济，增加村民经济收入，第五村村民陈欢荣与第五村村民池银生共同协商，原水田承包人陈欢荣将坐落窝里段水田一块，面积0.708亩（其中0.12亩从池宝新处置换），现转让给池银生承包使用。承包期限至2014年底止。承包定额每年每亩交（精、燥、净）稻谷1200市斤，如折款则按当年七月二十九日百花洲市场大米价格为准进行结称。单方违约造成对方的一切经济损失，除应由违约方赔偿对方的一切经济损失外，加罚违约金5000元。本合同为一式四份，分别由甲乙双方、村委、管理区分别保存。承包期满后，乙方应无条件拆除一切设施，恢复水田生产等内容。梅州市梅江区城北乡明阳管理区及第三人作为监证单位在合同中签名盖章确认。
1995年1月1日，第三人（甲方）与池银生（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下称村委承包合同），约定为响应政府发展三高农业的政策，发展菜篮子工程，把粮食进行深加工。现将窝里的旱田共7.77亩（各户面积详见附表），承包给乙方，搞食品加工、建猪舍、发展养猪事业。承包时间从1995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共20年。在承包期间，乙方每亩每年应交甲方干谷（干、燥、净）1200市斤，合共每年应交干谷9324市斤。也可折款付给甲方，折款价格按当年公历七月二十九日晚百花洲大米市场价为标准进行结算。管理区和甲方协助乙方搞好用地的集约经营事宜。乙方同意从1995年1月1日起每年上交明阳管理区协助管理费1000元，上交甲方管理费每年600元，从1996年开始每年递增5%。1994年乙方应交300元给甲方，作集约经营管理费。乙方在承包期间，如转让给他人承包，必须经甲方同意方可转让。此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双方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除赔偿对方的实际损失外，另罚违约金15000元。承包期满，如乙方不再继续承包，则应由乙方负责清理好承包范围内的附着物等内容。池兴廉和池银生分别在甲乙方处签名。梅州市梅江区城北乡明阳管理区作为协理单位在合同中盖章确认。梅州市梅江区城北乡法律服务所作为见证单位盖章确认，并注：业经本所审查，其内容真实、合法，代表人身份及签名属实，同意见证。附：明阳波纹米粉厂承包各户田亩面积数字，内容显示有包括陈欢荣等21户村民的田亩地段及面积，合计承包7.769亩（其中陈欢荣为0.708亩），落款为明阳第五村池兴廉。
上述合同签订后，池银生在合同期内按约将田租款交给第三人，由村民到第三人处领取相应的田租款。池银生承包土地后建造了相关设施进行农业生产。2002年，池银生将承包的部分土地转包及转让地上建筑物给池国柱。合同期满后，除陈欢荣外，池银生与其余20户村民取得续约。此后，双方因土地返还问题产生纠纷，陈欢荣于2016年7月诉至原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审中，陈欢荣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归还土地，拆除土地上的一切设施。2、池银生赔偿陈欢荣两年的经济损失2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5000元。对于《村民合同》，陈欢荣表示该合同是池银生委托生产队长池兴廉代为签订，大家都是这样。池银生主张没有签订该合同，也没有委托他人签订，不清楚有该合同。对于涉案土地的四址及现状，陈欢荣提交土地四址的证明。内容有：0.588亩土地四址为：东至刘玉英围墙的背面的机耕路大约1公尺多的小路；西至刘玉英和曾秀娇的责任田；南至池台英的责任田；北至蔡三方的鱼塘和池顺元的责任田。0.12亩土地四址为：东至生产队的水圳；西至邓梅娇的责任田；南至梁新招的承包地；北至生产队的田间小圳道。土地相邻方村民在该证明上签名确认，并由第三人盖章证实。陈欢荣主张0.588亩土地有一部分由池国柱建猪舍，一部分由池银生种植莲藕。0.12亩土地由池银生建猪舍。池银生对上述土地四址无异议，但主张0.588亩土地池国柱建有猪舍，0.12亩土地是其在使用。
诉讼中，原审法院向时任明阳村第五村民小组会计池兴战和现任明阳村第五村民小组长池增鑫了解相关事实。池兴战陈述当时是时任生产队长池兴廉负责去签订合同，池银生征求相关村民的意见。1994年的时候是初步与部分村民签订合同，1995年的时候将之前签订的合同统一后，与池银生签订合同。之后就按1995年的合同履行，村民也领取了田租款。并不是第五村民小组向村民集约土地，是池银生与村民商量好之后，在第五村民小组的统一管理组织下签订的合同。池增鑫陈述1995年的时候，池兴廉代表21户村民与池银生签订合同，池兴廉是与21户村民讲好才签订合同的。由生产队代收田租款再发放给村民。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双方是池银生和陈欢荣。当时池国柱不清楚土地是陈欢荣的，每年的田租交给池银生，陈欢荣清楚地上附着物由池银生卖给了池国柱，由池国柱使用。陈欢荣自有0.588亩，0.12亩是向池宝新置换的。0.588亩由池国柱使用，建有猪舍，现已荒废。0.12亩现在由池银生使用，一部分建猪舍，一部分种莲藕。池兴廉于2015年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涉案土地由池银生承包，支付承包款至第三人处，陈欢荣在第三人处领取相应承包款的事实，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根据第三人时任生产队会计池兴战陈述，当时不是第三人向村民集约土地，是池银生与村民协商好之后，在第三人的统一管理组织下签订的合同。陈欢荣主张与池银生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予以确认。现陈欢荣作为原告提起涉案土地承包合同诉讼，主体适格。池银生辩称陈欢荣主体不适格，理由不足，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陈欢荣主张交还土地的理由是否充分。2.陈欢荣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是否合理。
关于陈欢荣主张交还土地的理由是否充分的问题。虽然《村委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满，如池银生不再继续承包，则应由其负责清理好承包范围内的附着物。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因此，合同到期后，是否续订合同仍应经双方自愿协商。本案中，合同到期后，池银生未与陈欢荣取得续约，池银生应按约清理地上附着物并归还涉案土地。池银生辩称陈欢荣不同意续约属违约行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涉案土地的四址（0.588亩土地四址为：东至刘玉英围墙的背面的机耕路大约1公尺多的小路；西至刘玉英和曾秀娇的责任田；南至池台英的责任田；北至蔡三方的鱼塘和池顺元的责任田。0.12亩土地四址为：东至生产队的水圳；西至邓梅娇的责任田；南至梁新招的承包地；北至生产队的田间小圳道），及现今由两被告占有使用的事实，有陈欢荣提交的有相邻各方签名确认及第三人证实的证明予以证实，池银生亦无异议，予以确认。现陈欢荣请求池银生归还上述土地，拆除地上的一切设施，理由充足，予以支持。虽然池国柱与陈欢荣没有合同关系，但池国柱作为部分涉案土地的实际占有人，有义务协助池银生返还涉案土地给陈欢荣。
关于陈欢荣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池银生未按约归还土地，属于违约行为，现陈欢荣请求池银生支付违约金5000元，有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陈欢荣请求池银生赔偿两年的经济损失20000元，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但陈欢荣的经济损失依法可参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每年每亩交（精、燥、净）稻谷1200市斤，如折款则按当年七月二十九日百花洲市场大米价格为准进行结称】，从2015年1月1日起计付土地占用费至上述土地归还之日止。池银生辩称补偿地上附着物的主张，因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本案不作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池国柱及第三人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愿放弃对陈欢荣的诉请及提交证据的抗辩权利，依法可作缺席判决。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判决：一、池银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位于梅州市梅江区城北镇明阳村第五村民小组窝里段的土地（四址为：0.588亩土地，东至刘玉英围墙的背面的机耕路大约1公尺多的小路；西至刘玉英和曾秀娇的责任田；南至池台英的责任田；北至蔡三方的鱼塘和池顺元的责任田。0.12亩土地，东至生产队的水圳；西至邓梅娇的责任田；南至梁新招的承包地；北至生产队的田间小圳道），拆除地上一切设施后，归还给陈欢荣。二、池国柱应协助池银生返还上述涉案土地。三、池银生应从2015年1月1日起至上述土地归还之日止，按每年每亩交（精、燥、净）稻谷1200市斤，如折款则按当年七月二十九日百花洲市场大米价格为准进行结称的标准，计付土地占用费给陈欢荣。四、池银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违约金5000元给陈欢荣。五、驳回陈欢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已由陈欢荣预交），由陈欢荣承担250元，由池银生承担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池银生是否应返还涉案土地给陈欢荣并支付土地占用费及违约金5000元给陈欢荣，及池银生请求陈欢荣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和相关损失赔偿责任是否应予支持。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欢荣是涉案土地的承包户主。1994年4月，池银生为筹建米粉厂，与城北镇阳明村第五村民小组的21户村民协商好后，在时任村民小组组长池兴廉的统一组织下，与各户主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了窝里段7.769亩土地，承包期限到2014年12月31日止。原审关于陈欢荣与池银生之间属土地承包合同关系，陈欢荣作为原告提起合同之诉主体适格的认定，依据充分。池银生辩称其只是与村民小组签订合同，与陈欢荣无承包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本案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到2014年12月31日止，在合同到期后双方权利义务终止，是否续订合同须经双方自愿协商。合同到期后，池银生未与陈欢荣取得续约，池银生、池国柱均无权继续占用该土地。池银生未按约归还土地，属于违约行为，陈欢荣请求池银生支付违约金5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陈欢荣请求池银生归还上述土地，池国柱协助池银生归还土地，并拆除地上的一切设施，理由充足。池银生辩称陈欢荣不同意续约属违约行为，于法无据。原审支持陈欢荣的上述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池银生虽在一审时曾提出应由陈欢荣补偿其地上附着物的抗辩意见，但因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本案二审对此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池银生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已由上诉人预付），由上诉人池银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民
审 判 员 曾园芳
代理审判员 李新红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