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嘉民终字第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啸。
委托代理人：潘志彬，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璐。
委托代理人：伊建新，上海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菲普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兴贤路****号*幢****室。
法定代表人：孟媛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隋天娇、顾巍巍，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天潼路***号**楼。
代表人：汪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隐秀路872号鑫园开发区标准写字楼**栋*楼。
代表人：周振冬，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刘啸因与被上诉人俞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上海公司）、上海菲普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普客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14）嘉桐民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啸的委托代理人潘志彬、被上诉人俞璐委托代理人伊建新、菲普客公司委托代理人隋天娇、顾巍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人寿上海公司及太平保险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月29日19时34分，刘啸驾驶沪L×××××号小型客车与由邱巨刚驾驶的苏B×××××号重型货车在G60（沪昆线）往上海方向100公里发生尾随相撞，造成李保菊、俞璐（沪L×××××号车乘员）受伤，两车车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部队嘉兴支队一大队认定，刘啸负事故全部责任，邱巨刚、李保菊和俞璐均无责任。俞璐伤经治疗，住院24天，医疗费计58020.10元。2013年5月29日，俞璐伤经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10级伤残，拟给予休息期限180日，营养期限90日，护理期限30日／人，鉴定费1800元。
原审另认定，苏B×××××号车投保交强险于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山支公司。事故发生后，菲普客公司支付俞璐30000元。俞璐系安莉芳（上海）有限公司公关经理，其工资、薪金所得每月已缴纳税款。
俞璐原审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刘啸、菲普客公司赔偿253845.80元；二、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审理中，俞璐将残疾赔偿金变更为87702元、护理费变更为2250元、增加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诉请总额变更为240361.80元。
原审认为：首先，关于本案赔偿责任问题。1、关于交强险赔偿。事故中，邱巨刚无责，其所驾车投保交强险于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锡山支公司，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保险公司作为上级单位愿意承担赔偿责任，予以准许。因俞璐系刘啸所驾车乘员，其请求该车投保的人寿上海公司承担交强险，缺乏依据，不予支持。2、关于刘啸是否履行菲普客公司职务行为。从刘啸提供证据看，劳动合同、养老保险基本情况表及核对单系工作关系证据不足以证明履行职务，李保菊履行职务行为及菲普客公司付款亦不能证明其自身行为性质。且证明书中所载“因工作原因开车去杭州出差开会”，内容模糊，并无出具人签字，菲普客公司也对该事实予以否认。又，刘啸所驾车登记为本人所有，不能明确菲普客公司与其约定车辆使用关系。综上所述，刘啸主张系履行职务行为，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故对于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应由刘啸承担。其次，关于俞璐损失范围问题。1、医疗费用计算为62340.10元。包括：医疗费60127.80元，应计算为58020.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50元／天×24天），应计算为720元（30元／天×24天）；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计算有据，予以支持。2、伤残赔偿计算为164752元。包括残疾赔偿金87702元（43851元／年×20年×10%）、护理费2250元（75元／天×30天），计算有据，予以支持；误工费70950元（11825元／月×8个月），根据其缴税金额计算平均每月工资为8600元，故确定误工费为68800元（8600元／月×8个月）；交通费2232元，酌定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请求正当，予以支持。3、财产损失即衣物损失5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4、其他损失计算为1800元。即鉴定费1800元，计算有据，予以支持。另，律师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确定俞璐上述总损失为228892.10元。上述损失，由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000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1000元，合计12000元；余款216892.10元，由刘啸赔偿。因菲普客公司支付俞璐30000元，故刘啸实际尚应赔偿186892.1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并参照浙江省统计局、上海市统计局2013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判决：一、太平保险公司赔偿俞璐12000元；二、刘啸赔偿俞璐186892.10元；三、驳回俞璐其余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9元，由俞璐负担288元，由刘啸负担1381元。
宣判后，刘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刘啸与菲普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刘啸系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车祸。1、安莉芳（上海）有限公司与菲普客公司之间有业务关系，俞璐是安莉芳（上海）有限公司员工，刘啸系菲普客公司员工，职务系总经理。2013年1月29日，俞璐、刘啸、李保菊（系菲普客公司职工）共同前往杭州看活动场地出差开会，在回沪途中发生车祸，李保菊已按工伤予以赔偿。2、事故发生后，菲普客公司向俞璐支付过款项，这已由菲普客公司提供的帐册证实，该付款行为可看出菲普客公司是此次事故发生的责任承担者，否则其没必要向俞璐支付款项。菲普客公司认为其是代刘啸支付或者是刘啸向其借款，但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3、原审未认定菲普客公司出具的证明书错误。菲普客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刘啸、李保菊、俞璐于2013年1月29日因工作原因开车去杭州出差开会。俞璐及菲普客公司虽然不认可该证据，但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认，也未能在实质上推翻该证据。菲普客公司认为是“谎称办理工伤骗取证明”不是事实，李保菊在该证明形成之前就已经完成工伤理赔，刘啸在事故中未受伤，在该证据形成时也已经离职，俞璐工伤赔付根本无需菲普客公司出具证明。4、刘啸驾驶的车辆是否为刘啸所有没有证据证实，且车辆归谁所有与是否履行职务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刘啸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日常经营及各项业务，其出差不需要公司派遣。二、误工费支持的前提是受害人因侵权人侵权行为导致其收入减少，本案俞璐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收入减少，原审直接支持误工费错误。另，俞璐主张的误工费损失为6个月，原审判决8个月，明显超裁。请求：1、改判菲普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误工时间应为6个月，误工损失应为51600元，赔偿总额应为169692.1元；3、扣除原审认定的误工费；4、上诉费及原审诉讼费由俞璐和菲普客公司负担。
俞璐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关于误工费原审计算错误，同意变更为6个月，其他应驳回上诉。
菲普客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对刘啸是否构成职务行为的认定正确。刘啸不是菲普客公司司机，所驾驶的车辆也不是菲普客公司车辆，其到杭州与菲普客公司无关。刘啸虽为菲普客公司总经理，但其主要职责是项目开发，安莉芳（上海）有限公司是菲普客公司的老客户，负责该客户的是李保菊和衣冉，与刘啸无关。刘啸到杭州去出差属擅自决定，没有公司授权。刘啸在处理事故过程中，为逃避责任，骗取公司证明，该证明不应认定。二、菲普客公司已垫付医药费75423元，原审认定30000元错误。
太平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俞璐12000元正确，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超出限额的赔偿责任，不承担相关诉讼费用。
人寿上海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
对原审认定事实，俞璐没有异议。刘啸及菲普客公司认为菲普客公司垫付的医药费应为75423元，原审认定30000元错误。
本院经审查认为，刘啸及菲普客公司认为其已垫付75423元医药费及其他费用，但其一、二审中仅提供了30000元的转帐凭证，对另外45423元并未提供转帐凭证或者收款收据等相关证据，原审对此不予认定正确，故刘啸及菲普客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
本院除对原审认定事实予以认定外，二审另认定：1、涉案事故发生期间，刘啸任菲普客公司总经理，当时菲普客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国外生孩子，该公司的主要事务均由刘啸负责。2、安莉芳（上海）有限公司系菲普客公司的大客户，事发前一天，安莉芳（上海）有限公司与菲普客公司联系，要求菲普客公司派人前往杭州为新产品公关活动勘察现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啸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2、俞璐的误工费是否应计算，如应计算，期限为多久。
关于争议焦点1，事发时刘啸系履行职务行为。理由如下：在判断工作人员的侵权行为是否属于执行职务范围时，应综合考虑行为人行为的内容、时间、地点、场合及是用行为人个人名义还是以单位名义，行为的受益人是单位还是个人，行为是否与用人单位意志有关联等因素。涉案事故发生期间，刘啸任菲普客公司总经理，当时菲普客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在国内，该公司的主要事务均由刘啸负责。安莉芳（上海）有限公司系菲普客公司的大客户，事发前一天，安莉芳（上海）有限公司与菲普客公司联系，要求菲普客公司派人前往杭州为新产品公关活动勘察现场。刘啸作为公司的总经理，为了公司利益最大化，其可以安排他人出差，也可以自行前往勘察活动现场。实际上，刘啸亲自开车与李保菊、俞璐一起前往杭州勘察活动现场不仅是以公司的名义出差，也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其该行为与菲普客公司存在内在的关联性，故应认定刘啸是履行职务行为。由于菲普客公司并没有配备公务车辆，所以刘啸所驾驶的车辆为谁所有与其是否履行职务行为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应由菲普客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2，俞璐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的交通事故，即使其在受伤期间单位仍发给其工资，其也是基于《工伤保险条例》取得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停工留薪期工资与误工费属于不同种类的赔偿项目，受害人依照《工伤保险条例》取得了停工留薪期工资并不免除侵权人及其他赔偿义务人赔偿受害人误工费的义务。故本案侵权人仍应支付俞璐误工损失。关于赔偿数额，二审中俞璐也认可误工期为6个月，为8600元／月×6月＝51600元，原审计算8个月错误，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菲普客公司所称的垫付医疗费数额问题，由于菲普客公司未提供相关的支付凭证，本院不作调整。故俞璐的总损失调整为211692.10元。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12000元，余款199692.1元，由菲普客公司承担，扣除菲普客公司已经支付的30000元，尚应支付169692.1元。
综上，原审判决在责任主体及误工期的认定上不当，刘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二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4）嘉桐民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赔偿俞璐12000元。”
二、撤销桐乡市人民法院（2014）嘉桐民初字第44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
三、上海菲普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俞璐169692.1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四、驳回俞璐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69元，由俞璐负担475元，上海菲普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1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8元，由俞璐负担115元，上海菲普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11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伟
审 判 员 杨海荣
代理审判员 陈海滨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