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民终25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姚成旭卫浴挂件厂。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梨洲街道竹山村谢家湾**号。
经营者：陈玉，女，197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璇，余姚市姚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余姚市姚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雨，男，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凤阳县，现住浙江省余姚市。
上诉人余姚成旭卫浴挂件厂（以下简称成旭挂件厂）因与被上诉人杨文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7）浙0281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旭挂件厂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7）浙0281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自2015年开始已经没有正常经营，2015年6月1日已经将厂方租赁给郑德祯。被上诉人进挂件厂时上诉人根本未在正常经营挂件厂。2.被上诉人在余姚市××帆五金厂工作，该厂为被上诉人投保了人身意外险，其工作时间均由余姚市××帆五金厂安排。即使被上诉人又在上诉人处上班，也是在空余时间才来上诉人的挂件厂帮忙，不受上诉人规章制度的约束，双方应属临时雇佣的关系。3.被上诉人认为其跟陈茁为同事，但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人身意外险保单可以发现陈茁系余姚市坤豪五金厂员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4.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充分表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杨文雨书面答辩称：一、上诉人的经营者陈玉在2016年11月6日的录像中明确承认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提交的证人管某的证言进一步可以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在仲裁、一审第一次开庭过程中也从未就主体问题提出异议。三、在仲裁庭审中，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答复，被上诉人与陈玉的老公之前并不相识，被上诉人进厂工作是由陈玉老公招工的，被上诉人工种为仪表操作工，为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工作地点在上诉人的注册地点，均能证明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四、在仲裁阶段及一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被上诉人从未知道也未见过郑德祯本人，被上诉人发生工伤后，由陈玉及其老公陪同就诊、支付医药费用、协商伤后赔偿事宜、支付伤前的工资，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明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余姚市××帆五金厂提交的保单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保单为复印件，与本案无任何的关联性。六、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存在事后补签、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且与本案无任何的关联性。七、被上诉人在仲裁及一审中从未提出与杨某某是同事。
成旭挂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旭挂件厂、杨文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杨文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文雨于2016年9月2日进入成旭挂件厂工作，从事仪表操作工，工资实行计件制，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9月6日，杨文雨在操作仪表车时受伤，受伤后成旭挂件厂经营者及其丈夫将杨文雨送往医院治疗，医疗费均由成旭挂件厂支付。后杨文雨于2017年2月20日向余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成旭挂件厂、杨文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余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3月19日仲裁裁决确认成旭挂�厂、杨文雨自2016年9月2日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成旭挂件厂于2017年3月25日签收仲裁裁决书，不服仲裁，于2017年4月7日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成旭挂件厂、杨文雨符合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虽然成旭挂件厂陈述已将位于余姚市梨洲街道竹山村谢家湾39号的房屋出租给郑德祯，由郑德祯�该处经营，成旭挂件厂经营者陈玉是负责管理的，主张郑德祯和杨文雨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是成旭挂件厂的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场所为余姚市梨洲街道竹山村谢家湾39号，经营者是陈玉，而成旭挂件厂尚在存续期间，且是成旭挂件厂经营者陈玉的丈夫将杨文雨招进厂里工作，成旭挂件厂在仲裁阶段及第一次庭审中从未否认杨文雨在成旭挂件厂工作的事实，杨文雨受伤后，也是由成旭挂件厂经营者陈玉及其丈夫将杨文雨送往医院，并支付了所有医疗费，故应认定用人单位为成旭挂件厂；杨文雨从事仪表操作工，工作地点是在成旭挂件厂厂里，工资实行计件制，符合第（二）项情形；成旭挂件厂的经营范围是卫浴挂件、五金件的制造、加工，杨文雨从事仪表操作工，是成旭挂件厂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成旭挂件厂、杨文雨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对成旭挂件厂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确立余姚成旭卫浴挂件厂与杨文雨自2016年9月2日起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余姚成旭卫浴挂件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余姚成旭卫浴挂件厂负担（免交）。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人身意外保险合同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时称其跟陈茁是同事，而根据该保险合同，陈茁是余姚市坤豪五金厂的员工，从而证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书面质证认为，该证据在2016年12月30日已经形成，但上诉人在仲裁、一审阶段均未提及，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拟证明的内容及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所称一审庭审中曾提及陈茁是其同事与客观事实不符，即使为事实，亦不能根据2016年12月30日的保险合同有陈茁的名字就倒推推定被上诉人与陈茁同时就职于余姚市坤豪五金厂。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保险合同的生效时间是2016年12月30日，仅能证明该时间点后的事实，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9月2日至9月6日期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本院对该保险合同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所谓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享有并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主要表现在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劳动纪律，获得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等。本案中，被上诉人由上诉人经营者的丈夫招收，工作地点在上诉人营业执照载明的余姚市梨洲街道竹山村谢家湾39号，从事的仪表操作工作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且约定实行计件工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应当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虽然主张其厂房已于2015年6月1日出租给郑德祯，并提交了厂房租赁合同予以证明，但其在仲裁阶段和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均未否认其为用工主体，该主张显然不符合常理，且上诉人未就其与郑德祯之间的租赁关系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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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曹 炜
审 判 员 周 娜
代理审判员 刘建军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许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