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门包民初字第00504号
原告沙斌。
委托代理人李昌红、王国柱，如皋市九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张铁成。
被告俞谨。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陆卫洪，上海市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沙斌与被告张铁成、俞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8月5日、8月21日、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沙斌、被告张铁成、俞谨的委托代理人陆卫洪参加了三次庭审，原告沙斌的委托代理人李昌红参加了第一、二次庭审，原告沙斌的委托代理人王国柱、被告张铁成参加了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沙斌诉称，2013年9月，两被告为发放工人工资，向原告借款38万元，现要求两被告归还借款38万元。
被告张铁成、俞谨辩称，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船舶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而非民间借贷，原告作为自然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借条并未生效，无借款实际交付，也没有代发工资。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张铁成、俞谨系夫妻关系。2013年11月2日，被告张铁成出具给原告“张铁成2013年工人付款清单”一份，清单中列有欠薪工人44名。同年11月13日，被告张铁成、俞谨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沙斌人民币现金叁拾捌万元整（380000）。私人借款。代发2013年度工人工资”。同年10月—12月间，原告从其银行账户中先后转账至30名工人银行账户共计379927元。后原告向两被告催款无果，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经本院审核，上述“工人付款清单”中的韩飞工资11125元，原告转账至韩赛名下，原告认为韩赛与韩飞系同一人；李朋飞工资为11000元，原告转账金额为12000元，俞辉工资为15146元，原告转账金额为14146元，原告认为俞辉与李朋飞系老乡，当时转账时按他们的要求将俞辉的1000元转账至李朋飞名下；辛世毅工资为17150元，赵巧玲工资为12880元，合计30030元，原告实际转账给辛世毅28530元，转账给赵巧玲1500元，合计为30030元，原告认为辛世毅与赵巧玲系夫妻关系，当时按他们要求将赵巧玲的部分工资转账至辛世毅名下。因上述工人居住在外地，原告无法与他们取得联系，索要证据，故自愿对支付给韩赛的11125元、多支付给李朋飞的1000元、多支付给辛世毅的11380元，合计23505元予以放弃，转账给俞辉的14146元、转账给赵巧玲的1500元，以实际付款计算。故本院认定原告按工人付款清单、明细实际支付给被告工人的工资总额为356422元。
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原、被告之间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关系？
原告认为，两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工人付款清单，先后向被告所属的30名工人支付了工资，故原、被告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1、2013年5月31日南通川江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江公司）与被告张铁成订立的协议1份，证明被告张铁成挂靠川江公司，与原告个人没有关系。2、2013年11月2日被告张铁成签字认可的工人付款清单及欠款明细1份，证明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借给其38万元，转账的对象均是被告张铁成的工人，转账金额是按照张铁成确认的明细给付。3、2013年11月13日被告张铁成、俞谨签字认可的借条1份，证明借款对象是被告张铁成、俞谨，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代发其雇佣的工人工资，借款的性质是私人借贷。4、原告于2013年10月至12月转账给被告工人的名单、金额、账号，证明原告已按被告要求将借条中的38万元全部给付被告。5、2013年11月8日、11日被告张铁成签字的补充说明各1份，证明张铁成自己有施工队，本案债务是挂靠川江公司之前就存在的。6、南通船务外包工程队登轮人员登记申请表1份，证明登轮人员是被告张铁成的工人，与川江公司无关。7、川江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验资报告，证明川江公司不是原告个人的公司，是两个股东共同出资成立的公司。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双方订立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作为川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该协议是转包协议。2、对2013年11月2日工人付款清单及欠款明细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表格下方的签字没有异议，表格右边手写内容是原告事后添加，被告并不知道，对添加的内容不认可。3、对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代发2013年度工资是被告代原告发放2013年度工资，原告并没有将钱款交给被告。4、对2013年10月—12月原告转账给工人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账单没有被告签字确认，被告不认可原告是为被告代发工资。原告公司也有工人，原告公司承包整个船舶建设工程，只是将其中电工部分非法转包给被告。账单中汇款时间与借条时间不吻合，不能相互印证，不能证明原告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5、2013年11月8日、11日张铁成签字的补充说明各1份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本案债务是挂靠协议之前存在的。6、原告提供的船务外包工程队申请表中没有被告签字，不能证明这些工人是被告的工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7、工商登记材料、验资报告都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
被告认为本案系船舶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关系，提供了下列证据：1、企业信息表2份，证明原告系川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启东分公司的负责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船舶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而非民间借贷。2、安装工程承包协议2份、廉洁从业协议2份，证明川江公司启东分公司承包中远船务启东海洋工程有限公司凯旋1号、2号工程。3、川江公司与被告订立的协议，与原告提供的证据2是一样的，证明本案是船舶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原告将其承包的船舶建设劳务工程的电工部分转包给被告施工。4、海门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原告曾以民间借贷起诉，因与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不一致，主体不符，故原告撤回起诉。5、原告第一次起诉时的起诉状，证明民间借贷借款构成38万元=287086元＋去税后工程款122582元－工具费29668元，借款中有被告的工程款，原告没有履行借款的交付，民间借贷不生效。6、被告张铁成签名的“工人工资明细表”1份，证明原告并未为被告代偿工人工资。7、张铁成在中远船厂的入厂许可证，证明被告张铁成系川江公司的员工。
原告质证后，认为：1、对企业信息表2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本案是劳务承包合同关系。2、安装工程承包协议、廉洁从业协议，川江公司启东分公司根本没有订立这两份合同，盖章签字均不清楚，合同中的沙斌签字及公司印章，均不是川江公司启东分公司使用的印章，签字也不是沙斌签字。并当庭提供了川江公司启东分公司的印章，其提供的印章略小于被告提供的合同中的印章。3、川江公司与被告订立的协议，从乙方的义务可以看出被告进中远船厂一切服从中远公司安排，工人的工资福利、安全均由被告负责，包括购买员工的商业保险，被告独立核算、自主管理、自负盈亏，这些内容完全可以证明是挂靠协议。4、对法院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原告上次撤诉的理由主要是证据不足，为了补充证据而撤诉。5、原告第一次起诉的诉状，因原告不懂相关法律规定，准备将被告在中远船厂的部分工程款在取得被告同意后，由原告出面请求川江公司和中远公司进行结帐，原告并未取得被告的工程款。如果被告认为有工程款没有结清，其可以另行主张。6、对张铁成提供的“工人工资明细表”一份不予认可，该证据不是原始证据。7、对张铁成的入厂许可证真实性无异议，张铁成2012年下半年开始挂靠川江公司，之前挂靠其他公司。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
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定：1、原告提供的证据1与被告提供的证据3是同一份证据，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2013年11月2日被告张铁成签字认可的工人付款清单及欠款明细1份。被告对付款清单中表格部分内容无异议，但对表格右边付款明细部分有异议。本院认为，欠款明细中的欠薪人员均是张铁成认可的其手下的工人，且明细中的欠款总额未超过两被告出具的借条中借款金额38万元。按常理，被告所欠其工人工资的数额只有被告是清楚的，如没有被告提供的明细，原告无法知道被告所欠工人工资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由被告签字确认的付款清单及欠款明细予以认定。被告辩称原告转账支付的系原告任法定代表人的川江公司所欠工人工资，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本院难予采信。且两被告出具借条后，原告如未能代为支付被告所欠工人工资，被告亦应及时追回借条或与原告交涉，故被告辩称原告未履行借款交付义务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3、两被告出具的借条一份。被告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被告为原告代发2013年工人工资。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供的借条，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辩称系被告代原告发放2013年工人工资，其辩称违背了一般常理。第一，被告签字确认的付款清单系“张铁成2013年工人付款清单”，欠款主体是被告张铁成；第二，如被告代原告发放工人工资，应由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故被告辩称显属无理，本院不予采信。4、对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单予以认定。转账单收款人为被告手下工人，系“张铁成2013年工人付款清单”中的人员。因原告实际转账的部分工人姓名、数额有误，其又不能提供证据，故自愿放弃其中的23505元，对其余的356422元予以认定，该数额接近被告出具借条中的金额38万元。该转账单证明了两被告出具借条前后，原告代被告发放了其手下的工人工资，原告已履行了出借钱款的交付义务，交付金额为356422元。5、2013年11月8日、11日被告张铁成签字的补充说明各一份，对协议的真实性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认定，该协议证明了张铁成2011-2013年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6、南通船务外包工程队登轮人员登记申请表1份。该申请表无被告签字，原告未能证明该证据来源，故在本案中不作认定。7、原告提供的川江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验资报告与被告提供的证据1相印证，予以认定，该证据证明了川江公司系原告与他人共同出资组建的公司。
二、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定：1、对川江公司、川江公司启东分公司的企业信息表2份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本案所涉的法律关系。2、安装工程承包协议、廉洁从业协议各2份，原告对承包协议、廉洁从业协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因合同未有订立时间，原告提供的川江公司启东分公司印章与被告提供的承包协议、廉洁从业协议中的印章明显不一致，且该承包协议、廉洁从业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承包协议、廉洁从业协议的真实性在本案中不作认定。3、对本院作出的（2015）门包民初字第00314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事实，仅能证明原告曾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后本院准予原告的撤诉申请。4、原告第一次起诉的诉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5、被告张铁成提供的工人工资明细表系其自行制作，现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又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其真实性在本案中不作认定。6、对张铁成的入厂许可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2013年11月，因被告张铁成拖欠工人工资，其工人汪小鹏、刘强、黄彬、闵志浩、廉吉山、张荣等人向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本院在审理中，调取了上述工人等投诉材料及该局对张铁成的询问笔录，材料中反映的“2013年张铁成结帐清单”中上述工人2013年11月及之后的付款金额、银行账号，与本案中原告向本院提交的银行转账单完全一致，印证了“张铁成2013年工人付款清单”及金额明细系由被告张铁成提供或确认。
综上，本院认为，两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并明确是私人借贷，代发2013年度工人工资。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工人付款清单、金额，分期支付给被告所属工人的工资356422元，故本案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被告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原告已履行了出借钱款的交付义务，实际出借资金为356422元。原告向两被告主张归还借款，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两被告辩称本案系船舶建设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如两被告认为尚有工程款未能结算，可另行主张权利，与本案无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铁成、俞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沙斌借款人民币356422元。
二、驳回原告沙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00元，由原告沙斌负担200元，由被告张铁成、俞谨负担3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00元（该院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户名：南通市财政局；账号：471558227682）。
审判员 鲁建春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舒雷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