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116刑初80148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丽婕，女，1965年3月22日出生于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汉族，高中毕业，原系协和干细胞基因工程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内勤，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2016年12月9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高新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月13日被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杜文锋，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乐沫沫，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滨检公诉刑诉〔2016〕1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丽婕犯职务侵占罪、信用卡诈骗罪，于2017年8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昂峰、相吉江出庭支持公诉，被害单位协和干细胞基因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范某、被告人王丽婕及其辩护人杜文锋、乐沫沫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8年至2016年，被告人王丽婕担任协和干细胞基因工程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内勤期间，利用其管理分公司财务、可以接触到款项的便利，多次将客户缴纳给唐山分公司的保管费据为己有，以满足其女婿许某的用款需求。经审计，王丽婕实际侵占协和干细胞基因工程有限公司资金5124414元。
被告人王丽婕侵占公司巨额资金后，为填补财务漏洞，在明知自己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大量透支其本人的多张信用卡，致使这些信用卡超过规定期限、经发卡银行多次催收后无法归还。经统计，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办理的信用卡（卡号43×××17）所欠本金为12992.31元，在中国银行办理的信用卡（卡号62×××34）所欠本金为9107.13元，在中国农业银行办理的信用卡（卡号62×××63）所欠本金为9645.7元，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办理的信用卡（卡号62×××05）所欠本金为54992.4元。
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出示、宣读了相应的书证、物证、被害单位代表的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丽婕利用其担任唐山分公司内勤、管理公司财务的职务便利，将唐山地区储户缴纳到公司的保管费据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丽婕为填补公司财务漏洞，在明知自己没有能力还款的情况下，大量透支信用卡，经各银行多次催收超过3个月未还，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信用卡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丽婕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鉴于王丽婕具备自首情节，建议以职务侵占罪判处其六年以上八年以下有期徒刑；以信用卡诈骗罪判处其一年以上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王丽婕当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予以认可，自愿认罪，请求对其从宽处罚，并辩称其从未收到过发卡银行向其催收透支款项的通知。
被告人王丽婕的辩护人当庭对指控王丽婕犯职务侵占罪不持异议，但认为王丽婕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王丽婕在公司进行内部调查时主动向调查小组承认自己侵占单位款项的罪行，到案后如实交代自己所犯职务侵占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建议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王丽婕是初犯、偶犯，到案后积极认罪悔罪，愿意积极退赃，建议酌情从轻处罚；3.王丽婕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的几点理由：（1）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构成信用卡诈骗罪的“恶意透支”的限制条件是经发卡银行的两次催收后超过3个月未还，本案指控王丽婕构成信用卡诈骗罪的关键证据是发卡银行出具的催收记录，但除该催收记录外，发卡银行并未向侦查机关提供任何关于催收的其他证据；（2）发卡银行提供的催收记录显示的催收时间全部发生在2017年1月至同年4月期间，而王丽婕自2016年12月9日起一直处于被羁押状态，根本不可能收到催收通知，即使有人接到发卡银行的催收电话也不能视为通知到了王丽婕本人；（3）王丽婕被羁押之前，其办理的信用卡从未出现过逾期现象，据此可以断定王丽婕的信用卡透支行为并非恶意，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
经审理查明：
2005年1月，被告人王丽婕入职协和干细胞基因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协和公司”），并在该公司唐山分公司从事市场营销及内勤工作，主要工作职责包括负责唐山分公司财务、行政、客服、后勤等相关事宜，其中财务工作包括收取储户保管费、为储户开具发票、为储户报销保险等。2008年至2016年间，王丽婕利用其负责管理分公司财务的职务上的便利，多次将唐山地区储户缴纳的保管费据为己有，并将截留的款项提供给其女婿许某使用。经公安机关委托的天津东盛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后确认：自2012年1月至2016年6月，王丽婕实际占有协和公司资金总计5124414元。
2016年4月，协和公司发现唐山分公司储户的保管费收取出现问题，经调查，王丽婕向公司承认其私自侵占了储户的保管费，并向公司主动提供其多年来未上交的收据和发票。同年9月6日，协和公司委派员工刘碧流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同年9月8日进行立案侦查，并于同年12月9日将王丽婕抓获归案，王丽婕到案后对其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单位资金的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丽婕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害单位协和公司代表刘碧流的陈述；证人王某1、李某、陈某、恽晋世、王某2（上述证人均供职于协和公司）、许某、张某（王丽婕之女婿女儿）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提供的协和公司委托书、协和公司及其唐山分公司营业执照、保管费核对表及补充说明、王丽婕入职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情况说明等材料、王丽婕涉案银行卡账户交易流水、王丽婕与许杰银行资金往来情况汇总表、关于唐山地区154名储户交款凭证及王丽婕交予协和公司的全部收款凭证的照片、天津东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津东盛审字（2016）第389-1-1号审计报告以及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王丽婕涉案银行卡等书证、物证；证人王某1提供的协和公司客服部与唐山地区部分储户的通话录音等视听资料；以及公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户籍证明材料、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情况说明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丽婕利用其担任原所在单位内勤的职务上的便利，将其经手、管理的本单位的保管费5124414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当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王丽婕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丽婕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规定的关于“恶意透支”情形的信用卡诈骗罪是指持卡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超过规定限额或者规定期限透支，并且经发卡银行催收后仍不归还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持卡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超过规定限额或者规定期限透支，并且经发卡银行两次催收后超过3个月仍不归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恶意透支”及第六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一）明知没有还款能力而大量透支，无法归还的……。依照上述规定，因王丽婕为填补其侵占单位款项而产生的财务漏洞，在明知自己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而大量透支其本人的多张信用卡的事实，有在案相关书证、证人许某、张某等人的证言及王丽婕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足以认定王丽婕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辩护人所持王丽婕透支行为并非恶意，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之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持卡人经发卡银行催收后仍不归还”是信用卡诈骗罪成立的必要条件之一，而公诉机关针对“王丽婕经发卡银行多次催收后超过3个月未还”的指控，仅提供了相关发卡银行出具的催收记录，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相关发卡银行对王丽婕实施了有效催收行为，指控王丽婕构成信用卡诈骗罪证据不足，指控的该罪名不能成立，辩护人所持建议认定王丽婕不构成信用卡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王丽婕案发后向所在单位有关调查人员投案，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到案后始终能如实供述其利用职务便利非法侵占单位资金的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具备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多次实施职务侵占行为，并造成被害单位严重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重处罚。综合考虑本案事实情节，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以王丽婕具备自首、初犯等情节为由，建议对其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王丽婕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丽婕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2024年6月8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王丽婕退赔人民币5124414元，发还被害单位协和干细胞基因工程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正文
代理审判员 林 琳
人民陪审员 刘荣欣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欣凯
附：法律释明：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