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平刑初字第20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某甲，男，1946年4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平阴县，汉族，小学文化，中共党员，平阴县村支部书记，住平阴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3年11月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其杰，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男，1960年9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平阴县，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平阴县村主任，住平阴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3年11月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被告人苏某乙，男，1948年10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平阴县，汉族，中专文化，中共党员，原平阴县某某小学校长，住平阴县。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3年6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3年11月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高长君，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阴县人民检察院以鲁平阴检刑诉（2013）2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某甲、王某某、苏某乙犯贪污罪，于2013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平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秀兰、代理检察员丁庆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某甲及辩护人张其杰、被告人王某某、被告人苏某乙及辩护人高长君均到庭参加诉讼。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4年1月24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2月20日提请恢复审理，本院于2014年2月25日继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4年5月20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5月23日提请恢复审理，本院于5月26日继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期间，本院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审理期限，本院于2014年9月17日、10月22日继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平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至2010年，平阴县支部书记暨被告人苏某甲、某某村委会主任暨被告人王某某在共同协助平阴县某某村镇政府按照国务院及省、市、县政府统一安排进行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工作期间，利用统计上报本村在普及九年义务教育期间债务情况的工作之便，以原某某小学校长暨被告人苏某乙及原某某小学会计张某某（另案处理）、某某村村民马某某的名义伪造欠款手续，骗取84972.12元。三被告人每人分得12000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苏某甲、王某某作为村民委员会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勾结被告人苏某乙，共同骗取84972.12元，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贪污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苏某乙系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三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苏某甲、王某某、苏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被告人王某某辩解其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
被告人苏某甲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苏某甲作为村支部书记，在协助政府工作时，骗取公共财物，但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而是利用熟悉工作环境、熟悉该款项取得程序的便利条件而骗取公共财物，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犯罪构成要件，被告人苏某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苏某甲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之前主动交代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积极退赃，建议对被告人宣告缓刑。
被告人苏某乙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苏某甲、王某某在协助镇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中，没有管理全镇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补助资金，没有管理、经营、经手化解债务补助资金的便利条件，被告人骗取84972.12元没有利用职务之便，故被告人苏某甲、王某某、苏某乙应构成诈骗罪而非贪污罪。被告人苏某乙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系自首，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法庭审理查明，2008年4月，山东省人民政府决定在全省范围内开展清理核实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工作。同年5月份，平阴县人民政府实施清理核实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工作，成立平阴县清理核实农村义务教育债务领导小组。各乡镇、学校、村委会在各自范围内进行自查，对本地上报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配合县工作小组做好清理核实工作。
2008年秋后，平阴县某某村镇经管站通知某某村镇各村会计平阴县人民政府对以往建农村义务教育的债务进行清理。清理工作要求村委会未入账的债务提供原始债权证明，该债权证明要经村委会盖章、原村委主任和现任村委主任签字、受益学校盖章签字。某某村某某村会计熊某某（现已死亡）遂将此事告知时任某某村镇某某村村支部书记的被告人苏某甲和村主任王某某，苏某甲提议虚报债务、套取资金，三人商议让原某某小学校长被告人苏某甲、原某某小学会计张某某（另案处理）、某某村村民马某某顶名虚报。苏某甲伪造了因建村小学欠苏某乙1.6万元、欠张某某1.4万元的欠条、王某某伪造了因建李沟中心小学村内集款用马某某砖款21120元的欠条。后三人将此事告知苏某乙、张某某，苏某乙、张某某亦同意并在借据上签字。之后，熊某某将虚报材料报至平阴县清理核实农村义务教育债务领导小组进行审核，审核后将数据上报市、省财政部门。
2010年7月，山东省人民政府对2008年审核锁定的农村义务教育债务进行化解。12月份左右，平阴县化解农村义务教育领导小组对清理阶段锁定的债务审核后，平阴县财政局开具了偿还苏某乙本息34054.46元、张某某本息29797.66元、马某某本息21120元的存单。2011年1月11日，苏某甲、王某某、苏某乙、张某某、熊某某五人到中国农业银行有限公司平阴县支行将三张存单提现，提取现金84972.12元，后每人分款1.2万元，分给马某某好处费2000元，苏某甲、王某某、苏某乙、张某某将赃款用于个人生活消费。余款22972.12元交给熊某某。
案发后，被告人苏某甲、王某某分别退缴赃款1.2万元。平阴县人民检察院在苏某乙家中扣押赃款1.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喻某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5月份平阴县实施农村义务教育债务清理工作，其是工作组成员。清理核实工作要求各村委会未入账的债务需有债权人出具的债权证明，该债权证明需经村委会盖章、原村委主任和现任村委主任签字、受益学校盖章签字后认定。涉案的该笔债务，须有原村主任、现任村主任、受益小学校长、会计的签字才能予以确认。
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某某村镇经管站工作人员将平阴县清理农村义务教育资金的相关规定电话告知某某村镇各村会计。平阴县清理核实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工作组负责审核上报的债务，各村委会将材料上报至工作组。
3、证人付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清理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小组成员，该工作分为两个阶段，分别是清理和化解。各清理债务小组人员根据上报情况，对债权人进行审核认定，公示无误后录入财政局系统，上报上级部门。化解阶段是各债权人根据省市认定的金额填写申请书、借条等材料后由申报单位上报，经审核后，对没异议的个人债务，平阴县财政局直接开具存单。
4、共同作案人张某某的供述：2008年左右，某某村村支部书记苏某甲、会计熊某某、主任王某某对其和苏某乙称上级清理化解以往建校形成的债务，以其名义虚报本金1.4万元，以苏某乙名义虚报1.6万元，让马某某虚报砖款。之后，其和苏某甲、王某某、苏某乙去平阴县财政局、李沟小学办相关手续。约一年后，虚报的款项审批下来，其和熊某某、王某某、苏某乙、苏某甲持身份证去中国农业银行有限公司平阴县支行将存单提现，款交给熊某某。当日，五人在村委会中每人分款1.2万元，给马某某好处费2000元。其将款用于个人生活消费。
5、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明：2008年，王某某对其说村里资金欠缺，上级能拨款，要求其出面作证，王某某写了一份村里欠其砖款的欠条。2010年12月份左右，王某某给其2000元好处费。
6、证人赵某某的证言、书证个人业务存款凭证证明：张某某拿回家中一万元，张某某对其妻赵某某称该款是建某某小学的钱。2011年1月12日，张某某将该款存入平阴县农村信用合作社李沟分社。
7、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2006）86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2008）18号、山东省财政厅、教育厅（2010）5号、山东省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工作实施方案、平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08）7号、平阴县人民政府（2010）15号文件证明：2008年4月，山东省人民政府决定在全省范围内开展清理核实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工作。同年5月份，平阴县人民政府实施清理核实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工作，成立清理核实农村义务教育债务领导小组。各乡镇、学校、村委会在各自范围内进行自查，对本地上报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配合县工作组做好清理核实工作，对没有异议的债务，进行锁定并上报省、市。2010年7月，山东省人民政府对2008年审核锁定的农村义务教育债务进行化解。同年10月份，平阴县对认定的农村义务教育债务进行化解，要求各相关学校、村要确保清理化解的债务数据真实。县财政部门通过特设专户将资金直接拨付到债权人账户。
8、项目情况表、债权人明细表、借款证明、偿债资金申请明细表、申请表证明：被告人苏某甲、王某某、苏某乙在清理、化解农村义务教育资金中虚报1992年因建某某小学分别向苏某乙、张某某借款本金1.6万元、本金1.4万元，1995年因建中心小学用马某某砖款21120元，申请偿还张某某本金14000元、利息15797.66元、苏某乙本金16000元、利息18054.46元、马某某21120元。
9、书证平阴县2010年债务化解第一批存单领取表、某某村镇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发放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阴县支行存单证明：苏某甲、苏某乙、张某某、王某某、熊某某于2011年1月11日将苏某乙本息34054.46元、张某某本息29797.66元、马某某21120元的三张存单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阴县支行提现。
10、平阴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案发说明证明：平阴县人民检察院干警在查阅平阴县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化解资料过程中，发现苏某甲、王某某、苏某乙、张某某有虚报债务套取国家资金的嫌疑。2013年6月20日，检察干警对苏某乙、苏某甲进行调查，苏某乙、苏某甲如实供述了伙同王某某、张某某虚报农村义务教育债务骗取资金84972.12元，并将其中的6.2万元私分的事实。之后，平阴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立案后将王某某带至检察院讯问，王某某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11、中共某某村镇党委证明、吸收录用干部审批表证明：被告人苏某甲、王某某自2005年11月份至今分别担任某某村党支部书记、某某村村委会主任职务。被告人苏某乙于1986年至1994年、1996年至2000年7月任平阴县李沟乡某某小学校长。
12、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退还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平阴县人民检察院扣押苏某乙赃款16800元，退还4800元。苏某甲、王某某均退缴赃款12000元，暂存于平阴县人民检察院。
13、被告人苏某甲、王某某、苏某乙的供述：2008年，苏某甲提议利用上报义务教育债务的便利套取资金，王某某、村会计熊某某同意，三人决定以建某某小学的名义让某某小学校长苏某乙、会计张某某和某某村村民马某某顶名虚报债务，并将此事告诉了苏某乙、张某某，两人同意，后伪造了1992年因建某某小学分别向苏某乙、张某某借款本金1.6万元、本金1.4万元，1995年因建中心小学用马某某砖款21120元的借据。后经报批，一共套取84972.12元，五人将款取出后每人分得1.2万元，均用于个人消费，分给马某某好处费2000元，余款交给熊某某。
关于被告人苏某甲、苏某乙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中，没有管理、经手、主管化解农村义务教育资金的便利条件，被告人骗取公共财产并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而是利用熟悉环境、易于接近作案目标的有利条件，被告人不构成贪污罪，其行为构成诈骗罪的意见。合议庭评议认为，职务代表了一定的权力和地位，利用职务之便实施的行为具有实施和处理的权力；而利用工作之便是指利用自己在工作中形成的一种关系或条件，其本质性内容是一种具有社会价值的劳动。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不等于只能直接非法占有本人主管、经手或使用的财物，使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非本人经管的公款，也属贪污行为。平阴县清理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文件规定，各学校、村委会在各自范围内进行自查，对本地上报债务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配合县工作小组做好清理核实工作。平阴县清理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工作小组成员喻某某证实，对于上报的未入账的债务，债权人出具的债权证明要经村委会盖章，原村委会主任和现任村委主任签字，受益学校盖章签字才予以认定。本案中，被告人苏某甲、苏某乙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清理化解农村义务教育资金过程中伪造借据，并在借据上加盖村委会公章、苏某甲、王某某作为村书记、村主任在借据中予以签字，苏某乙作为某某小学校长、张某某作为某某小学会计也在借据中签字。被告人虽没有主管、经手化解农村义务教育债务资金，但实为利用自已的职务便利虚报债务，骗取公共财物，故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贪污84972.12元的问题。合议庭评议后认为，被告人苏某甲、王某某、苏某乙均证实将余款22972.12元交给会计熊某某，公诉机关证实熊某某已去世，余款22972.12元用途无法查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三被告人将22972.12元占为已有，故该22972.12元应在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贪污84972.12元中扣除，三被告人贪污数额应为62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某甲任平阴县村支部书记、被告人王某某任平阴县村主任期间，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原某某小学校长苏某乙采取虚报冒领的方式骗取公款62000元，其行为均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苏某甲系犯意的提起者，在犯罪过程中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某某、苏某乙在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对被告人王某某依法应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苏某甲、苏某乙的辩护人认为苏某乙、苏某甲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平阴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查阅平阴县农村义务教育债务化解资金中发现有虚报债务的嫌疑，但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侦查机关已掌握苏某乙、苏某甲贪污的事实，侦查机关调查苏某甲、苏某乙时，侦查机关未对本案立案，也未对苏某甲、苏某乙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下，苏某甲、苏某乙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故应认定苏某甲、苏某乙的行为构成自首，对被告人苏某甲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苏某乙系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免予刑事处罚。对被告人苏某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王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苏某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苏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王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苏某乙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暂存于平阴县人民检察院的被告人苏某甲、王某某均退缴的赃款1.2万元、平阴县人民检察院扣押的被告人苏某乙赃款1.2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贺 涛
审判员 贺庆梅
审判员 崔建国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曹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