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金立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公明镇塘尾村宝塘工业区A5。组织机构代码：279257937。
法定代表人：文勇，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能福，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南方略营销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中区麻雀岭工业区M-7栋中钢大厦六层东区。组织机构代码：728559405。
法定代表人：孙常青，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非，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金立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立基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南方略营销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略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1）深南法民二初字第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金立基公司（甲方）与南方略公司（乙方）于2010年5月12日签订了《深圳市金立基实业有限公司系统营销管理咨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金立基公司提出的系统营销管理咨询需要进行合作，其中第六条第6.2.5项约定“乙方以书面形式或电子文稿形式提供合同及附件要求的全部项目报告给甲方，不少于三套的正式报告及电子文档文件”；第十条约定“咨询服务项目模块内容”包括《外部市场竞争调查报告》、《深圳金立基企业内部营销资源与能力诊断报告》、《深圳金立基营销战略规划与策略组合报告》、《深圳金立基营销组织体系结构设计》、《深圳金立基营销核心业务流程与制度优化》、《深圳金立基营销人员SOP销售手册》、《深圳金立基渠道建设与经销商管理手册》、《深圳金立基营销薪酬激励与绩效考核制度优化》、《王者之师》培训项目不少于20小时等九项，费用共为40万元；第十一条“付款方式”约定整个项目共计四个月，项目总额40万元甲方分期付款，签订合同当日甲方向乙方支付20万元，付款后三天内乙方须向甲方提交整个项目的实施计划，项目实施的第二个月起甲方每月3日前向乙方支付66667元，共支付3个月，同时双方约定“为降低甲方合作风险，乙方同意在乙方进驻甲方提供咨询服务之日起30日内，如甲方认为乙方提供的咨询服务不能满足甲方要求，甲方可书面向乙方提出解除本合同，乙方须无条件全额退还合同定金”；第十三条约定“在该合同执行期内，双方所有正式通知及文件均采用书面形式传达”。
金立基公司于签订合同当日即2010年5月12日向南方略公司支付了20万元的咨询费，于2010年6月30日向南方略公司支付了66667元咨询费，于2010年7月12日向南方略公司支付了66667元咨询费。
南方略公司为证明其已全部完成上述协议约定的服务成果，提交了咨询项目服务成果的具体内容、相关资料及清单，包括外部市场竞争调查报告、深圳金立基企业内部营销资源与能力诊断报告、深圳金立基营销战略规划与策略组合报告、深圳金立基营销组织体系结构设计、深圳金立基营销核心业务流程与制度优化、深圳金立基营销人员SOP销售手册、深圳金立基渠道建设与经销商管理手册、深圳金立基营销薪酬激励与绩效考核制度优化等合同成果。金立基公司对上述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南方略公司并未向金立基公司提交上述文件。
南方略公司为证明己方在咨询领域内的资质和能力，提交了南方略公司在咨询领域获得的荣誉证书。金立基公司认为上述证书均为行业内部颁发，而非国家相关部门颁发，不能证明南方略公司有营销资格和能力。
南方略公司为证明金立基公司运用南方略公司的成果为其服务，提交了金立基公司在其网站运用南方略公司提出的理念和核心观点发表的招商及各种软文等网络资料摘录。金立基公司对上述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证明金立基公司运用了南方略公司的管理理念。
一审庭审中，金立基公司确认南方略公司曾安排过五人到金立基公司处讲课，具体时间不能确定，但认为讲课的五人均无资格进行培训。
金立基公司在原审中诉请判令：1、南方略公司退回咨询费200000元并终止《系统营销管理咨询合作协议》；2、南方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南方略公司在原审中反诉请求判令：1、金立基公司向南方略公司支付服务费用66667元；2、金立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金立基公司与南方略公司于2010年5月12日签订的《深圳市金立基实业有限公司系统营销管理咨询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该合同约定，南方略公司应向金立基公司提交约定的营销管理咨询成果并进行培训督导实施，金立基公司应如期支付相应款项。
对于金立基公司以南方略公司不具备营销咨询培训能力、未按质按量履行服务工作为由，主张南方略公司退回咨询费20万元并终止《系统营销管理咨询合作协议》的问题，该院认为，首先，南方略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上所注明的“经营范围”包括企业营销管理、市场营销策划、企业管理咨询，因此南方略公司具有相关资质，与金立基公司在签订的上述合同中约定提供的服务内容并未超出其经营范围；其次，南方略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其依据上述合同约定所完成的相关咨询项目服务成果等资料，其内容与该合同第十项约定的九个咨询服务项目中的前八个相符。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金立基公司有权在南方略公司进驻并提供咨询服务之日起30日内书面提出解约并请求退还定金，但其未能对己方一方面认为南方略公司未按质按量履行服务工作，一方面却向南方略公司按期支付相应款项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南方略公司虽未能提交金立基公司签收上述资料的证据，但其提交的与合同约定相符的资料内容，结合金立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向南方略公司支付了三期款项的事实，可以认定南方略公司已向金立基公司履行了合同第十项约定的前八个咨询服务项目中的相关义务。金立基公司主张南方略公司退回咨询费20万元并终止《系统营销管理咨询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合同第十项约定的第九个咨询项目内容即“《王者之师》培训项目不少于20小时”，金立基公司虽承认南方略公司有向其派驻培训人员，但否认南方略公司派驻的培训人员的资质，南方略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全面、完整地履行了该项约定义务，故南方略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金立基公司与南方略公司在合同中并未明确违约责任的具体形式，且合同约定的金立基公司应付总价款40万元并未分项列明各项咨询服务的具体收费金额。该院根据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公平、诚实信用原则，酌定金立基公司不需再向南方略公司支付最后一期款项。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金立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南方略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4300元，由金立基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734元，由南方略公司负担。
上诉人金立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南方略公司退回咨询费20万元并终止《系统营销管理咨询合作协议》。2、由南方略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如下：
一、南方略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向金立基公司提交相关咨询服务成果，只是在应诉时向人民法院提交相关文件。一审法院将应诉文件当成提交咨询服务成果，这样的认定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是错误的。南方略公司派出的是没有资质的培训人员，双方为此发生纷争，南方略公司干脆停止了一切咨询服务工作，并宣称其已经完成了合同规定的服务工作。一审庭审时，合议庭已查明南方略公司没有向金立基公司提交相关咨询服务成果，那些向法院提交的所谓的成果证据也是为了应诉而急来抱佛脚炮制出来的。具不说其内容是什么，时间是什么时候，一审法院认为向法院提交就算是提交了，这实在未免太让人难理解了。
二、那些所谓的成果文件长达数百页，一审合议庭只看了那些所谓成果的标题和形式，并没有深入查看其内容是不是和合同约定的成果内容相符，就认定是咨询服务服务成果，这是形式主义错误。金立基公司支付高达40万元的咨询服务费，其真实意思应当不是购买一份营销管理资料和书籍，而是需要有针对性的调查培养服务，也是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关于营销管理的资料和书籍，书店里琳琅满目汗牛充栋，全都是国际营销大师的著作，并且最多不需超过400元。南方略公司没有按约定对金立基公司的业务市场进行有针对性的市场调查，没有对金立基公司的公司实际情况和公司管理营销人员进行了解，如何做出服务成果如果是一些泛泛而谈的空话，上网查看或买一本书就够了。事实上，金立基公司在诉讼时也认真看了金立基公司证据中的所谓成果，只要替换一下公司名称，这些成果可以应对一切公司，真的是万能型的成果。鉴于南方略公司没有对金立基公司进行实质的调查了解，鉴于金立基公司也曾为别人公司提供过这样的服务模式，金立基公司有理由相信这个成果是复制品。
三、南方略公司派出的营销大师其实是几个刚出校门的年轻人，没有任何实际经验，南方略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共有相关资质和资格。即使没有约定，按常理，要给别人培训，培训师也要高人一筹吧。劳动人事部己对营销培训从业人员进行了资格认定和行业准入条件作出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只认定南方略公司有营销培训资格，却不查验南方略公司派出的工作人员是否有资格，这是错误的。这好比一间医院，医院要有从医资格，其工作人员即医生也要有从医资格，两者缺一不可，否则就是非法行医。
四、一审法院将金立基公司遵守合同按时支付合同款的行为认定为金立基公司认可南方略公司的服务，这样的认定是极其错误的，是颠倒是非的。这样的恶性判例将引导人们在产生争议时不要遵守合同，否则就是认同了争议。金立基公司在合同的初期，按约定按时支付了合同款，当时金立基公司还不知道南方略公司的服务质量和结果是如何的，善意希望南方略公司能提供符合约定的合格服务。虽然有一个月的解约权限除斥期，金立基公司没有行使解约权，只能证明金立基公司希望双方履行合同，并不能就此证明金立基公司认可了其全部服务，更不能由此证明了南方略公司的后来服务是符合约定和合格的。
五、虽然金立基公司不认可南方略公司的服务，其实也没有完全否定南方略公司为此也有付出一定的人力物力。金立基公司支付了333334元，只要求南方略公司退回20万元，余下的就是南方略公司的报酬，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南方略公司的所对应的服务工作，这是极其公平和诚信的。这充份证明金立基公司奉行遵法、守约、诚实、信用、公平、公正原则。相反，南方略公司非但没有为其不符定约定的行为进行沟通和协商，反而提出反诉要求，真让人无语。
综上所述，南方略公司的培训人员不具备相关的营销咨询培训能力和资格，也没有按质按量履行合同规则的服务工作，本着合情合理公平公正相互凉解的原则，要求南方略公司退回约60％的咨询费，以减轻金立基公司的经济损失，这是合情合理合法并有充份证据的，而一审第一项判决是错误的。望二审法院能够尽快作出公平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南方略公司辩称：金立基公司称没有收到南方略公司提供的成果是没有事实依据的。1、金立基公司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是自相矛盾的，充分说明了金立基公司是确认了南方略公司是为其提供服务的事实的，至于服务质量问题，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2、委托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必须达到对方满意才支付报酬的，而且合同也约定了金立基公司分阶段付款的，如果金立基公司对服务成果不满意的，按照合同约定，金立基公司应该提出书面异议的，直到金立基公司提交诉状，南方略公司才知道金立基公司是对服务质量是不满意的，之前南方略公司从未收到过金立基公司口头或书面提出的异议。3、合同中约定金立基公司如果对服务成果不满意，在一个月内可以解除合同的权利，在一个月的合作过程中，金立基公司对于南方略公司的资质、能力应该有充分的了解，实际上，一个月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成果的评估，但金立基公司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合同最后结束期是在2011年6月，包括辅导期，而金立基公司在2011年7月才提起诉讼，金立基公司在得到南方略公司的全面服务之后才提起诉讼。金立基公司的上诉请求与法、与理都是不成立的。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南方略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将工作成果交付予金立基公司时，未要求金立基公司出具相应收据，但金立基公司网站上宣传的内容可以印证南方略公司已交付的事实。
金立基公司主张南方略公司应提交形成工作成果的具体材料，如出差调研记录、工作底稿等，南方略公司认为其已交付了工作成果，对于形成过程的材料无必要提交。
金立基公司主张南方略公司提供的服务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但在其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未有证据证明其曾就此向南方略公司提出过异议。
本院认为：双方之间为服务合同纠纷。除《王者之师》培训项目外，南方略公司是否已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
基于以下理由，本院认为金立基公司主张南方略公司未全面履行义务，要求其退还20万服务费的理由不成立：第一，南方略公司虽未能提供金立基公司签收其工作成果的证据，但金立基公司网站上的宣传内容可以印证南方略公司已提供相应咨询服务的事实。第二，双方合同中就金立基公司的异议权利有明确约定，但在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金立基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曾就服务内容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问题向南方略公司提出过异议。第三，从双方的约定来看，金立基公司支付服务费的进度与南方略公司提供服务的进度相对应，金立基公司在按约定向南方略公司支付了三期服务费的同时，未对南方略公司的服务内容及质量提出过异议。
综上所述，金立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金立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尤 武 雄
审 判 员 冼 朝 暾
代理审判员 陈 朝 毅
二〇一三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林高峰（兼）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