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202刑初153号
公诉机关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社华，男，197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景德镇桃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所在地景德镇市浮梁县，现住景德镇市。因涉嫌行贿罪、串通投标罪，于2017年4月29日被景德镇市公安局昌江分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安平、付颖，江西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景昌检公诉刑诉[2017]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社华犯行贿罪、串通投标罪，于2017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洪振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社华及辩护人吴安平、付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7年左右，被告人曹社华的朋友鲍某1要买臧湾乡林场的木材，找到被告人曹社华帮忙，并约定这批木材分三股，曹社华不需要出本金并占一股，由曹社华负责打通叶某2的关系，让叶某2做好臧湾乡党委书记卢某等人的工作，让臧湾乡林场和鲍某1顺利签订木材买卖合同。之后被告人曹社华找到时任浮梁县水务局局长叶柳平帮忙打通臧湾乡领导的关系，后来经过叶某2和臧湾乡领导的沟通，鲍某1于2009年顺利和臧湾乡签订木材买卖合同。签订合同之后，鲍某1陆续给予被告人曹社华48万元。
2010年，被告人曹社�和江西明某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老板江某干一起合作投标湘湖镇的小农水水库、洪源水库和寿安水库三个水利工程。被告人曹社华和江某干约定，该工程分为三股，曹社华占一股，江某干占一股，浮梁县原水务局局长叶某2占一股，投标的费用由江某干和曹社华分摊，投标的具体工作由江某干负责经办。在投标过程中，江某干通过叶某2的帮忙事先获得评标专家的名单和信息，采取事先接触并买通各个评标专家的方式让各个评标人给江某干控制的公司打高分，还通过找几家公司来参与围标的方式，使江某干控制的公司顺利中标。在该中标工程中，被告人曹社华和江某干每人支出买通评标专家等费用十几万元。由于被告人曹社华没有参与具体投标工作，故安排其朋友徐某1具体经办，事后被告人曹社华和徐某1每人非法获利15万元左右。
为了感谢叶某2在上述两件�情上的帮助，被告人曹社华在叶柳平购买水岸豪庭小区房屋时，通过为叶某2支付房款的形式给予叶某2341327元。
被告人曹社华到案后，积极退赃共计75万元。
公诉机关为认定上述事实，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物证；2．书证；3．证人证言；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社华与明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某干合谋，与招标单位浮梁水务局局长叶某2串通，由叶某2提供帮助，曹社华和江某干平摊费用，采取贿赂等非法手段串通投标，被告人曹社华非法获利15万元左右；被告人曹社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通过支付购房款的形式给予时任浮梁县水务局局长的叶某2341327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串通投标罪、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曹社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护意见如下：
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社华犯有串通投标罪，辩护人不持异议。但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曹社华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31条规定，对于一般共同犯罪案件，应当充分考虑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以及在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方面的不同，根据事实和证据能分清主从犯的，都应当认定主从犯。有多名主犯的，应在主犯中进一步区分出罪行最为严重者。
根据“主客观”相一致原则，结合本案，被告人曹社华主观方面并没有促成共同犯罪的故意，其也不是串通投标共同犯罪中犯意提出者，是江某干利用其与叶某2之间的关系，主动提出犯罪意图；其次在客观方面，实施串通投标犯罪行为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一是通过叶某2的关系获取评委名单信息；二是找到多家具备资质的公司，通过向这些公司支付费用，在控制之下参与围标；三是买通评委，让评委在评分中给予高分最终得标。显然上述一系列犯罪实施行为均是江某干组织实施；被告人曹社华的行为并没有对共同犯罪的行为及危害结果起决定性和推动作用；最后从利润分配来看，本案获利至少两百万元，而被告人曹社华仅获利十余万元。综上，可以认定被告人曹社华在串通投标罪中系从犯，且公诉机关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故根据《刑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曹社华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社华犯有行贿罪，辩护人不持异议。但在事实方面持有异议，本案是叶某2主动向被告人进行索贿，具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
本案中，鲍某1因要买臧湾乡林场的木材，找到被告人曹社华，委托其找叶某2帮忙，并同意事成之后支付给叶某2费用。本案所涉的行贿款本应该是鲍某1支付给叶某2的，但因鲍某1未支付，叶某2多次主动向被告人曹社华索取，被告人曹社华万般无奈之下才自行垫付了34万余元于叶某2，鲍某1在被告人曹社华垫付了34万余元之后才将上述垫付款返还被告人曹社华，以上事实在言辞证据（一），曹社华于2017年5月4日16时10分《询问笔录》第二页、言辞证据（二），叶某2于2017年4月30日15时36分《询问笔录》、鲍某1于2017年4月29日《询问笔录》中可以证实。故辩护人认为行贿罪中�被告人曹社华是被迫索贿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三、公诉机关认定赃款75万元与事实相违背，本案中赃款应认定为288673元。
在行贿罪中，被告人曹社华从鲍某1处一共获得48万元，行贿款为341327元，被告人曹社华从中获利应认定为138673元，对于行贿款341327元，是叶某2违法所得，应由其退回赃款。另，在串通投标罪中，被告人曹社华获利15万元，因此被告人曹社华总共获利288673元。因此被告人曹社华应退回赃款288673元，而被告人曹社华已退赃款75万元，对于多出部分应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被告人曹社华认罪态度良好，积极退回赃款，且在行贿罪中具有被索贿情节，在串通投标罪中系从犯地位，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因此恳请法庭对被告人曹社华从轻处罚，给予其重新做人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
2007年，被告人曹�华的朋友鲍某1要买臧湾乡林场的木材，找到被告人曹社华帮忙，并约定这批木材分三股，曹社华不需要出本金并占一股，由曹社华负责打通叶某2的关系，让叶某2做好臧湾乡党委书记卢某等人的工作，让臧湾乡林场和鲍某1顺利签订木材买卖合同。之后被告人曹社华找到时任浮梁县水务局局长叶柳平帮忙打通臧湾乡领导的关系，后来经过叶某2和臧湾乡领导的沟通，鲍某1于2009年顺利和臧湾乡签订木材买卖合同。签订合同之后，鲍某1陆续给予被告人曹社华48万元。
2010年，被告人曹社华和江西明某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老板江某干一起合作投标湘湖镇的小农水水库、洪源水库和寿安水库三个水利工程。被告人曹社华和江某干约定，该工程分为三股，曹社华占一股，江某干占一股，浮梁县原水务局局长叶某2占一股，投标的费用由江某干和曹社华分摊，投标的具体工�由江某干负责经办。在投标过程中，江某干通过叶某2的帮忙事先获得评标专家的名单和信息，采取事先接触并买通各个评标专家的方式让各个评标人给江某干控制的公司打高分，还通过找几家公司来参与围标的方式，使江某干控制的公司顺利中标。在该中标工程中，被告人曹社华和江某干每人支出买通评标专家等费用十几万元。由于被告人曹社华没有参与具体投标工作，故安排其朋友徐某1具体经办，事后被告人曹社华和徐某1每人非法获利15万元。
为了感谢叶某2在上述两件事情上的帮助，被告人曹社华在叶柳平购买水岸豪庭小区房屋时，通过为叶某2支付房款的形式给予叶某2341327元。
另查明，被告人曹社华于2009年在虎形水库工程非法获利8万元，于2010年下半年在“小农水”工程非法获利20万元，于2013年在环保环境改造工程项目非法获利20万元。被告人曹社华向检察机关于2017年4月29日主动退缴违法所得款人民币50万元，于2017年5月26日主动退缴违法所得款人民币2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公安机关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市检察院交办函、本院立案决定书，证明：该案的案件来源及立案程序。
（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金缴存单，证明：本院依法对被告人曹社华非法所得75万元进行了扣押、缴存。
（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曹社华的身份信息，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臧湾乡党政办公室抄告单及乡党委十四届40次会议记录，证明：经乡党委会研究，要求新岭林场在乡政府监督下与鲍某1签订木材购销合同，木材销售价不得低于近三年木材市场销售平均价。
（5）鲍某1向曹社华支付30万元的相关银行凭证，证明：鲍某1在瑶里帮旅游公司做了房子没有接到工程款，就开了一张30万元的收据给曹社华，算是曹社华购买瑶里房子的付款。但是最后房子没有买，旅游公司把30万元退给了曹社华。
（6）曹社华帮叶某2支付购房款的相关凭证，证明：2010年10月，叶某2以丁某的名义购买了景市水岸豪庭A-1704房屋，曹社华帮叶某2支付了房款共计341327元。
（7）桃源公司获得农业开发产业化项目财政补贴的相关凭证，证明：2011年桃源公司获得产业化项目补贴70万元，2014年获得贷款贴息50万元，2017年已获“一县一特”项目补贴2567700元。
（8）2014年桃源公司获得环保资金补贴30万元的凭证，证明：2014年桃源公司已获得环保资金补贴30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鲍某1、丁某、�某1、卢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鲍某1找到被告人曹社华帮忙，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被告人曹社华找到同案人叶某2，叶柳平利用其水务局局长的职权向臧湾乡书记卢某打招呼，帮助鲍某1顺利与臧湾乡以低于三年平均价10%的价格签订杉木销售合同。之后鲍某1先后支付给被告人曹社华48万元，在2010年，为感谢叶某2拿工程给曹社华做以及在鲍某1购买木材一事上的帮忙，被告人曹社华通过帮叶某2支付购房款的形式向叶某2行贿341327元。
（2）证人徐某2、朱某、李某、鲍某2、黄某的证言，证明：桃源公司为获取农业产业化项目补贴、贷款贴息和“一县一特”项目补贴，分别于2011年向浮梁县农业开发办（茶业局）支付4万元、给鲍某26000元，2014年向农业开发办（茶业局）支付4.7余万元，2015年给鲍某21万元。
（3）同案人江某干、叶某2的供述、证人邢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曹社华和江某干合谋，与叶某2串通，由叶某2提供帮助，曹社华和江某干平摊费用，江某干采取贿赂等非法手段串通投标确保其公司顺利中标，曹社华非法获利15万元。
（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制作了大坞水库、西冲水库、山某坞水库、湘湖镇小农水四个工程费用分析表，分析应得的总利润是1393894.78元。这四个工程是江某干与曹社华合作的。
（5）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明：其按照被告人曹社华的要求带了15万或16万现金到明某公司找到邢经理，根据邢经理的安排把钱交给了公司姓谢的经理。过了一段时间，明某公司承接了大坞水库、西冲水库、山某坞水库的除险加固工程。其在这三个水库工程中除了前期的出资，营利6、7万元。
（6）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明：其按照叶某2的指示，根据明某公司提供的专家名单来确定浮梁小农水招标的评标专家，并且在评标时，其对明某公司及明某公司借用的公司打高分。
三、被告人曹社华的供述与辩解
（1）2007年，被告人曹社华通过叶某2的关系，让叶某2做好臧湾乡党委书记卢某等人的工作，让臧湾乡林场和鲍某1顺利签订木材买卖合同。签订合同之后，鲍某1陆续给予被告人曹社华48万元。
（2）2010年，被告人曹社华和江西明某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老板江某干一起合作投标湘湖镇的小农水水库、洪源水库和寿安水库三个水利工程。被告人曹社华和江某干约定，该工程分为三股，曹社华占一股，江某干占一股，浮梁县原水务局局长叶某2占一股，投标的费用由江某干和曹社华分摊，投标的具体工作由江某干负责经办。在投标过程中，江某干通过叶某2的帮忙事先获得评标专家的名单和信息，采取事先接触并买通各�评标专家的方式让各个评标人给江某干控制的公司打高分，还通过找几家公司来参与围标的方式，使江某干控制的公司顺利中标。在该中标工程中，被告人曹社华和江某干每人支出买通评标专家等费用十几万元。被告人曹社华没有参与具体投标工作，安排其朋友徐某1具体经办，事后被告人曹社华和徐某1每人非法获利15万元左右。
（3）为感谢叶某2拿工程给曹社华做以及在鲍某1购买木材一事上的帮忙，被告人曹社华于2010年在叶柳平购买水岸豪庭小区房屋时，通过为叶某2支付房款的形式给予叶某2341327元。
（4）在叶某2的帮助下，被告人曹社华于2009年在虎形水库工程非法获利8万元，于2010年下半年在“小农水”工程非法获利20万元，于2013年在环保环境改造工程项目非法获利20万元。
四、取保候审法律文书、起诉意见书、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等。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其辩护人提出：1、关于被告人曹社华在串通投标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同案人江某干（另案处理）负责实施了通过叶某2的关系获取评委名单信息、找到多家具备资质的公司围标、买通评委在评分中评高分的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曹社华未具体参与投标工作，而是安排其朋友徐某1具体经办，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因此，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2、关于叶某2主动向被告人曹社华进行索贿的辩护意见，经查，为感谢叶某2拿工程给曹社华做以及在鲍某1购买木材一事上的帮忙，被告人曹社华于2010年通过为叶某2支付房款的形式行贿叶某2341327元，是曹社华事先已�定，主动行贿的行为，叶某2并没有主动向被告人曹社华索取。因此，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本案的赃款应认为288673元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曹社华在叶某2的帮助下，在鲍某1处非法获利138673元（480000元-341327元=138673元），在串通投标中，非法获利15万元，在虎形水库工程非法获利8万元，在“小农水”工程非法获利20万元，在环保环境改造工程项目非法获利20万元，赃款认定合计为768673元。因此，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社华与明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某干合谋，与招标单位浮梁水务局局长叶某2串通，由叶某2提供帮助，曹社华和江某干平摊费用，采取贿赂、围标等非法手段串通投标，被告人曹社华非法获利1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串通投标罪；被告人曹社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通过支付购房款的�式给予时任浮梁县水务局局长的叶某2341327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串通投标的犯罪事实中，被告人曹社华系从犯，本院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曹社华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当庭自愿认罪悔罪，主动退缴违法所得，认罪态度较好，本院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曹社华的犯罪事实、情节、认罪态度和社会危害性，本院可对被告人曹社华适用缓刑。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社华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5万元人民币；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5万元人民币。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本院交纳，上缴国库）
二、扣押的被告人曹社华违法所得款人民币7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军华
人民陪审员 甄 鹏
人民陪审员 胡忠吕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澍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