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晋05刑终132号
原公诉机关阳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XA，绰号“阿胖”，男，1992年8月26日出生。2015年11月4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阳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3月14日，经阳城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逮捕，现押于阳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XX，男，1964年3月7日生。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XX，男，生于1942年4月23日。系被害人张XA父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靳XX，女，生于1945年3月6日。系被害人张XA母亲。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XX，女，生于1994年8月1日。系被害人张XA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XA，男，生于1997年5月28日。系被害人张XA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靳XX、吴XX、吴XA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张XX，男，1942年4月23日生，系被害人张XA父亲。
阳城县人民法院审理的阳城县人民检察院公诉指控被告人陈XA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2015）阳刑初字第3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XA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询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7日0时20分许，被告人陈XA在金凤凰大酒店对面的啤酒摊饮酒后，无证驾驶无号牌嘉鹏125型二轮摩托车，沿阳城县新阳东街由东向西逆向行至西关村卫生所门前路段时，与张XA无证驾驶的无号牌金福125型二轮摩托车相撞，致陈XA受伤，张XA当场死亡。陈XA弃车离开事故现场，回到出租房睡觉。阳城县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陈XA负事故全部责任。2015年6月7日9时，陈XA被父亲陈XX带到阳城县交警大队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张XA生于1970年10月7日，系城镇户口。陈XA无二轮摩托车驾驶资格证，案涉无牌嘉鹏二轮摩托车前轮制动不灵，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为59±3km/h。案涉无号牌金福牌摩托车后轮制动不灵，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为30±3km/h。案发后，被告人陈XA向四原告人预付赔偿款24000元。两车均未投保交强险。山西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069元，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8969元，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4230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122接处警电话，证明公安机关接案的情况。
2、陈XA的户籍证明、临时居民身份证，证明陈XA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被害人的身份证、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张XA生前系城镇居民。
4、归案情况说明，证明陈XA系逃逸后主动投案。
5、呼气测试单，证明陈XA血液中的酒精含量。
6、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提取陈XA、张XA血样情况。
7、被告人驾驶证信息查询结果，证明被告人陈XA未办理机动车驾驶证，张XA具有C1驾驶资格证。
8、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被告人陈XA没有犯罪前科。
9、原告人张XX、靳XX、吴XX身份证复印件及户口本复印件，吴XA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四原告人的身份信息。
（二）证人证言
1、郭XX的证言，驾车行至西关卫生所路段时，忽然听见一声很响的撞击声，停下车看见道路南侧有两辆摩托车相撞了，走近事故现场，看见倒在路上的两辆摩托车旁还躺着一男一女，都没有戴安全头盔，于是就赶快打了“110”和“120”。过了一会，路上躺着的男子站起来问我是怎么回事（这个男的当时晕乎乎的），我告诉他骑的摩托车撞了，后来就没注意这个男的什么时间离开了现场。这个男子和我说话时，我闻到他口中有酒味。
2、刘XX的证言，在西关卫生所路段看见一辆摩托车沿新阳东街由东向西驶来，速度非常快，并且摩托车发动机声音很大，这辆摩托车在路中双黄实线南侧道路行驶，这辆摩托车向北打了一把方向，这时由西向东驶来一辆轿车打方向避开了摩托车，紧接着听见由东向西行驶的这辆摩托车发出一声撞击声，两辆摩托车倒在路上，还躺着一男一女，都没有戴安全头盔。现场有个女的打了“110”和“120”。过了一会，路上躺着的这个男的站了起来，没注意什么时间离开了现场。
3、张X的证言，和陈XA、丁XX三个人在金凤凰大酒店对面的啤酒摊喝酒后，陈XA骑摩托车朝后沟桥方向离开了。
4、丁XX的证言，和陈XA、张X三个人在金凤凰大酒店对面的啤酒摊喝酒。
5、燕XX的证言，陈XA、张X、丁XX三个人在金凤凰大酒店对面的啤酒摊喝酒。
6、张XX的证言，我弟弟张XB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张XA发生了事故，我去到阳城县人民医院，女儿张XA已经死亡，放在太平房。
7、孙XX的证言，2015年6月7日2时许，我接到二儿子陈X的打电话赶到租住的房屋内，看见陈XA嘴里和鼻子里有血，头部肿的，意识不清。我就给陈XA的一个朋友打了电话，过了一会，陈XA三个朋友来到房屋内，说外面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一个女的死亡了，发生事故的另一个摩托车驾驶人是一个穿白色衣服、灰色裤子的年轻人，因为陈XA就是穿白色衣服、灰色裤子，我害怕了，就给丈夫陈XX的朋友打电话，我丈夫和他朋友来了后，陈XA睡着还是一直不说话，意识不清醒。8时左右，我丈夫硬将陈XA叫醒带着去了交警队。
8、陈XX的证言，看见陈XA受伤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不说话，听我老婆说前一天晚上两辆摩托车相撞，有一个女的死亡，陈XA的摩托车不见了。于是8时许，我硬将陈XA叫起床，我问陈XA怎么受伤的，陈XA当时迷迷糊糊说不知道，于是我和朋友带陈XA去交警队，我心想带陈XA去交警队确认一下陈XA是否发生了交通事故，当时心里不确定。到了交警队，我确定是陈XA驾驶的摩托车和另一辆摩托车相撞了，另一辆摩托车驾驶员（女的）死亡。
9、陈X的证言，当时我已经睡着了，忽然我哥哥陈XA躺到了我身上，我推了推他没有反应，于是我就打电话告诉了母亲，独自一人去了父母的出租房后，母亲已经离开，父亲一人在睡觉，我什么话也没说就睡了。大约五六时，我母亲给我父亲打了个电话，我听的是我哥陈XA驾驶的摩托车出事了，我和父亲就去了天桥背后的出租房，我哥陈XA还在睡觉，后来我给同学父亲打电话问了问该怎么办，我同学的父亲说赶快去投案。陈XA当时还是睡着不醒，我父亲硬把陈XA叫起床，等陈XA清醒了点后，我父亲告诉陈XA他驾驶的摩托车出事了应该去自首，陈XA没说什么话，我和父亲带着陈XA到交警队事故科投案了。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陈XA的供述，2015年6月6日19时许，我打电话叫燕XX、张X、丁XX一起去吃饭，我和张X、丁XX三个人到了金凤凰大酒店对面的啤酒摊吃饭喝酒。20时多，燕XX也到了啤酒摊上。22时多，我送燕XX回家，返回到啤酒摊是23时许。我们三人聊天喝酒后，我和张X说了几句话，就一个人驾驶摩托车离开了。我驾车沿新阳东街行驶，我记得走的是下坡路，在县城新阳东街广播局至西门口之间（具体在哪我记不清），我突然看见一辆黄色摩托车从我车前方斜着驶来，后来的事就想不起来了，我模模糊糊有个男的和我说让我走，说了好多遍，还模模糊糊听见有个女的和我说她会跟着我的。后我模模糊糊记得我竹林山大酒店对面的胡同步行走了几步，回到我弟弟租住的房屋内时我母亲问我摩托车在什么地方，我说在门外了，其余什么也记不得。2015年6月7日早晨我在我弟弟租住的房屋内睡觉醒来，我朋友、母亲都在我身旁，有人让我到交警队，后我就到了交警队，到交警队后我也是迷迷糊糊知道有警察问我话，并将我带到医院抽血，其他记的不是很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离开事故现场，两车相撞后我在事故现场的情况一点也想不起来。
（四）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张XA系颅底骨折、颅内出血，严重脑组织损伤死亡。
2、理化检验报告，2015年6月7日9时30分提取的陈XA血液中乙醇含量为40.5mg/100ml。
3、车辆制动性能、车速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案涉嘉鹏牌二轮摩托车前轮的制动手油泵推杆间隙大，导致前轮制动不灵；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为59±3km/h。案涉无号牌金福摩托车后制动手柄的制动有效行程过小导致后轮制动不灵；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为30±3km/h。
3、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陈XA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XA无责任。
（五）勘验、检查笔录
1、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事故发生的地点，一人死亡、两车损坏等现场情况，以及肇事驾驶人不在现场。
2、车物痕迹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两车的擦撞痕迹。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陈XA提出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辩解意见。经查，从现场照片看，两车损坏严重，证人刘XX、郭XX均证实当时两车相撞声音很大，郭XX还证实陈XA站起来后问怎么回事，郭XX告诉他骑的摩托车撞了，陈XA应当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仍然离开现场，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被告人陈XA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XA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在交通肇事后逃逸，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XA酒后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陈XA肇事逃逸后，在亲属规劝陪同下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事故发生的主要情节，不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陈XA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陈XA预付被害人亲属部分赔偿款，又系自动投案，均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合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四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481380元、丧葬费24484.5元、停尸费6000元、交通费5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813.4元，以上共计515177.9元，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被告人陈XA应当予以赔偿，已支付的24000元在执行时应予扣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XA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陈XA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XX、靳XX、吴XX、吴XA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五十一万五千一百七十七元九角。（已支付的二万四千元在执行时应予折抵）
被告人陈XA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撤销原判，对上诉人处以较轻刑罚。理由：1、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上诉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符合自首，上诉人脑部重伤失忆，不等于没有如实供述。2、上诉人事发后确实已离开现场，但是因重伤后神情恍惚所致。确有逃逸情节，但并非出于逃避法律制裁目的而为。3、上诉人不应负事故全责。4、肇事后并非逃逸，2015年6月9日，阳城县人民医院急救车急送北京天坛医院抢救。5、原判量刑重。6、民事赔偿没有依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
另查明，山西省阳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中载明：民警到达现场后，陈XA已弃车离开现场，陈XA于2015年6月7日9时到我队投案。陈XA投案后因其头部受伤，无法进行询问，民警于陈XA在医院治疗结束后依法对陈XA进行了询问调查，陈XA如实陈述了肇事经过，该立案传讯，陈XA对自己涉嫌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陈XA于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6月29在北京天坛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创伤性硬膜外血肿（额颞顶、右）。2、脑疝征象。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多发性颅面骨骨折。5、颜面部软组织挫伤。6、隐性骶椎裂。经行1、右额颞开颅硬膜外血肿消除术。2、右额颞原切口开颅伤口清创术。出院诊断为：1、创伤性硬膜外血肿（额颞顶、右）。2、脑疝征象。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多发性颅面骨骨折。5、颜面部软组织挫伤。6、隐性骶椎裂。7、上颌窦炎。8、低蛋白血症。9、贫血。10、肝功能异常。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XA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相关规定，驾驶机动车辆在道路上行驶，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和自身受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犯罪，应予刑罚惩处。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陈XA肇事脑部受伤逃离事故现场后投案自首，但无法接受询问，并在北京天坛医院开颅救治，两次手术等情节，虽不能排除是其脑部伤后失忆而逃离现场，但其逃逸情节确系事实。被告人投案后不能接受询问，在治疗出院后接受讯问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被告人的行为确实存在自首情节。被告人在二审中委托其父陈XX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民事赔偿进行调解，达成赔偿协议并予以履行。且得到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判处适当。但综合本案事实，证据以及被告人主动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并得到了谅解。可对被告人陈XA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低（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15）阳刑初字第3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
二、被告人陈XA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福祥
审判员 田新伟
审判员 秦树杰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冯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