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13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嘉敏，女，199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麟，男，198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杰，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余颖诗，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重威，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唐嘉敏、李健麟因与被上诉人卢重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5）江蓬法民一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9日，卢重威与唐嘉敏、李健麟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唐嘉敏）因经营资金周转，乙方以其名下拥有的财产作担保向甲方（卢重威）借款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元），月利率20‰,借款期限由2014年1月29日至2015年1月28日。乙方保证在期限前归还借款及利息。……。丙方（李健麟）以其拥有的资产作该项借款的担保，如乙方不能按期还本付息，丙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乙方不能按期还本付息，甲方有权申请强制执行转卖乙、丙方的资产，将所得款项优先用于偿还借款、利息、违约金及支付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如转卖的财产所得款项不足偿还借款及利息、违约金等，乙、丙方愿意继续以名下拥有的财产承担偿还责任直到全部还清为止。……”合同签订后，卢重威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300000元给唐嘉敏，唐嘉敏也于当日出具《收据》给卢重威。庭审中，卢重威认为唐嘉敏在答辩中提出的由李浩、林月和所转账的220000元和75000元，并不是用于代唐嘉敏偿还借款，而是用于偿还李浩、林月和其本人所欠的债务，因为其与李浩、林月和之间也存在借贷关系，曾于2012年3月26日、6月16日、6月21日、7月20日、2013年3月12日向李浩转账15000元（账号62×××46）、103000元（账号52×××00）、15000元（账号62×××46）、80000元（账号62×××55）200000元（账号62×××02）；于2012年3月26日、6月21日向林月和转账90000元（4218710001092596）、95700元（账号52×××99），李浩及林月和向其所借款项合计598700元，李浩、林月和上述所转账的220000元和75000元，是用于偿还与李浩、林月和的借款。卢重威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又以唐嘉敏于2013年12月3日向其借600000元尚未偿还为由，另案提起诉讼。唐嘉敏在该案答辩中认为该借款已经通过林月和的银行帐户（开户人林月和，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江门分行营业部，账号62×××48）向卢重威偿还部分借款。其中，在2013年12月10日偿还145000元、2014年1月2日25000元、1月14日10000元、1月28日25000元，合计转账205000元给卢重威。原审法院依职权通知李浩与林月和到庭核对卢重威于2012年3月26日至2013年3月12日期间转账上述款项的真实性及用途。李浩与林月和表示，除2013年3月12日转账的200000元属于借款之外，其余的款项是由卢重威代还信用卡透支款（俗称养卡），卢重威已经通过持有本人的信用卡进行提现及消费方式足额取回上述款项，目前只有200000元的借款没有清偿。卢重威对李浩与林月和认为其余的款项是由其代还信用卡透支款并已经通过提现及消费的方式足额取回上述款项的陈述予以否认。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卢重威与唐嘉敏的民间借贷关系及唐嘉敏目前尚欠卢重威的借款数额；二是李健麟应否对唐嘉敏的还款付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卢重威与唐嘉敏的民间借贷关系及唐嘉敏目前尚欠卢重威的借款数额的问题。卢重威与唐嘉敏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民间借贷关系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唐嘉敏表示在向卢重威借款后，已经通过李浩、林月和代其向卢重威偿还295000元的借款本息给卢重威，目前并没有欠卢重威300000元的借款。然而，由于唐嘉敏在向卢重威借款之前，李浩、林月和也与卢重威发生借贷关系和其他的款项往来，卢重威通过银行转账给李浩、林月和的款项为598700元，李浩、林月和通过银行转账给卢重威款项为500000元，李浩、林月和转账款项的数额没有超过卢重威所转账款项的数额，即卢重威与李浩、林月和之间的债权债务并没有结清。一般情况下，家庭成员中有多人与同一人存在债务关系时，可以由家庭成员中的一人或多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但应当说明该笔还款是用于偿还那一家庭成员的债务，没有说明，应视为偿还最先的借款及其他债务。因此，在李浩、林月和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卢重威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且未与卢重威协商一致其转账的款项先偿还唐嘉敏借款的情况下，而认为其转账给卢重威的款项是代唐嘉敏偿还借款，显然与日常的交易习惯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唐嘉敏认为李浩、林月和转账给卢重威的295000元是代其还款的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卢重威主张唐嘉敏欠借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唐嘉敏应偿还借款300000元给卢重威。由于卢重威与唐嘉敏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的利息按月利率20‰,经审查，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没有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此，唐嘉敏应当从借款之日起，以3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给卢重威。卢重威主张唐嘉敏偿还借款300000元及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李健麟应否对唐嘉敏的还款付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唐嘉敏向卢重威借款时，李健麟同意为唐嘉敏向卢重威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借款合同》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名确认担保责任，李健麟应对唐嘉敏对卢重威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由于卢重威与唐嘉敏、李健麟在《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具体的保证期限，只约定“如乙方不能按期还本付息，丙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乙方不能按期还本付息，甲方有权申请强制执行转卖乙、丙方的资产，将所得款项优先用于偿还借款、利息、违约金及支付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如转卖的财产所得款项不足偿还借款及利息、违约金等，乙、丙方愿意继续以名下拥有的财产承担偿还责任直到全部还清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双方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卢重威与唐嘉敏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即在2015年1月28日到期，卢重威已于2015年9月30日向法院起诉，主张李健麟对唐嘉敏的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没有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因此，卢重威的该项诉讼请求，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健麟认为卢重威要求其对唐嘉敏的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其担保责任应予以免除的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唐嘉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29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给卢重威；二、李健麟对唐嘉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受理费7700元，由唐嘉敏、李健麟共同负担。上诉人唐嘉敏、李健麟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唐嘉敏目前尚欠卢重威的借款数额问题上，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唐嘉敏、李健麟一家与卢重威原是好朋友关系。2014年1月29日，唐嘉敏、李健麟因家庭资金周转困难，向卢重威借款300000元。款项出借后，唐嘉敏通过家婆林月和的银行账户在2014年1月29日向卢重威偿还15000元、2014年2月12日向卢重威偿还10000元、2014年4月29日向卢重威偿还40000元、2014年5月19日向卢重威偿还10000元；也通过家翁李浩的银行账户在2014年2月27日向卢重威偿还40000元、2014年8月1日向卢重威偿还50000元、2014年9月15日向卢重威偿还80000元、2014年12月15日向卢重威偿还50000元。唐嘉敏向卢重威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95000元。庭审中，卢重威对于唐嘉敏的借款可由其家人代为偿还予以确认，但认为李浩、林月和转账的295000元不是代唐嘉敏还款，而是偿还李浩、林月和与卢重威之间以前的其他借款。卢重威当庭提交了2012年3月26日至2013年3月12日期间与李浩、林月和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在上述期间，李浩、林月和共向卢重威借款598700元。唐嘉敏、李健麟认为，这几笔款项共598700元发生在唐嘉敏、李健麟借款之前，而且都不是发生在唐嘉敏、李健麟与卢重威之间，与本案无关。另外，卢重威主张这段期间转账给李浩、林月和的598700元属借款，应当提供相应的借款合同、借据等债权凭证对借贷关系的成立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原审法院仅凭几张银行转账凭证就认定上述款项属借款，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李浩、林月和在法院依职权通知他们到庭核对上述转账款项的真实性及用途时，非常清楚地说明，由于时间久远，他们对于尾号5355和2596两个账户是否属于他们所有，以及是否发生过相关款项往来已记不清楚，但其他几个应该是信用卡账户，如果这些款项汇入信用卡，都不是借款，而是卢重威代李浩、林月和“养卡”。卢重威代李浩、林月和偿还信用卡透支款后，通过持有他们的信用卡进行提现或消费的方式足额取回上述款项，并在每次消费或提现时收取固定点数作为手续费。其后，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尾号5355和2596两个账户的个人业务凭证，并通知李浩、林月和于2016年3月21日到庭核对。虽然凭证上显示开户人分别为李浩、林月和，但没有显示是储蓄卡还是信用卡。法院同意给时间李浩、林月和庭后核实这两个账户的性质，但还未待他们查核清楚，就匆匆作出了判决。唐嘉敏、李健麟认为原审法院不仅认定事实不清，而且违反了法定程序。此外，原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在原告（即卢重威），而不在被告，更不在证人。李浩、林月和作为证人身份参与诉讼，他们已经表明转账给卢重威的295000元是代唐嘉敏、李健麟偿还300000元借款，他们没有义务去证明他们与卢重威之间还存在哪些关系。如果法院认为需要李浩、林月和配合提供2013年4月以前的银行流水记录才能查明有关事实，应当向唐嘉敏、李健麟释明，并给予明确的举证期限。但原审法院却以“李浩、林月和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原告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且未与原告协商一致其转账的款项先偿还唐嘉敏借款”为理由，认定李浩、林月和转账给卢重威的295000元不是代唐嘉敏、李健麟偿还借款，实际上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案外人，是错误的。最后，从2013年4月11日起暂计至2014年12月15日，唐嘉敏、李健麟一家转账给卢重威的款项为1185000元，不是原审判决认定的500000元。即使唐嘉敏、李健麟一家转账给卢重威的款项总和不足以清偿对卢重威所负的全部债务，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在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债权人与债务人没有对清偿的债务和清偿的抵充顺序有约定时，也应当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进行抵充，而不是像原审判决认定的那样，认为唐嘉敏、李健麟从未向卢重威还款。李浩与林月和代唐嘉敏、李健麟还款的事实已经十分清楚，如果法院认为这295000元不是他们代唐嘉敏、李健麟还款，应当在判决中指明这笔款项用于偿还哪一笔债务，而不是含糊处理，甚至认为唐嘉敏、李健麟从未还款，这显然违背了基本事实。这笔300000元借款发生在2014年年初，唐嘉敏、李健麟不可能多年来未还过一分钱给卢重威，卢重威更不可能从未要求唐嘉敏、李健麟还款，并且在唐嘉敏、李健麟未还款的前提下又再借款给唐嘉敏，这明显与常理不符。二、唐嘉敏、李健麟已向卢重威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共295000元，原审法院判决唐嘉敏、李健麟从借款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3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给卢重威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5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出借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不予保护；……”。唐嘉敏、李健麟每次还款的金额均包含了足额的利息，扣除这部分利息，剩余金额应当作为还款本金，在原始本金中扣除。卢重威要求从借款之日起，以3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实际上是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不应受法律保护。原审判决支持卢重威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卢重威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卢重威承担。被上诉人卢重威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唐嘉敏、李健麟在二审期间提交2013年4月11至2013年11月13日期间的银行转帐记录，证明借款60万元以及30万元之前的其他账款的往来情况，从2013年4月11日起暂计至2014年12月15日，唐嘉敏、李健麟一家转账给卢重威的金额为1185000元。卢重威对该银行转账记录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卢重威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唐嘉敏尚欠卢重威的借款数额多少。该问题的关键是能否认定李浩、林月和转账给卢重威的295000元是代唐嘉敏、李健麟偿还涉案借款。首先，卢重威主张李浩、林月和转账给卢重威的295000元是偿还李浩、林月和自己的借款而并不是代唐嘉敏、李健麟偿还涉案借款。卢重威就此提供了其与李浩、林月和之间的借款合同和支付款项598700元给李浩、林月和的凭证，证明卢重威出借给李浩、林月和的款项大于李浩、林月和转账给卢重威的款项。李浩、林月和在原审法院的调查过程中也确认其本人尚有借款未还清给卢重威。其次，卢重威与李浩、林月和之间没有针对还款295000元约定为代唐嘉敏、李健麟偿还涉案借款。李浩、林月和在付款给卢重威时亦没有向卢重威表达代唐嘉敏、李健麟偿还涉案借款的意思表示。基于李浩、林月和的债务先于唐嘉敏、李健麟的涉案借款，且还款人为李浩、林月和并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卢重威主张李浩、林月和是偿还自己的债务的理由更充分，更符合常理。综上，唐嘉敏、李健麟主张李浩、林月和代其偿还涉案借款的证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该主张并无不妥。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唐嘉敏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并由李健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唐嘉敏、李健麟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00元，由唐嘉敏、李健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