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01刑终600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麻春娥，女，1963年5月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山西纺织印染厂退休人员，户籍所在地太原市。2016年4月9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同年10月8日因刑期届满被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麻春娥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6）晋0109刑初30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判量刑不当为由提起抗诉，被告人麻春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晋01刑终63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晋0109刑初10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麻春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证据材料，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8月3日10时许，因被害人寇某欠被告人麻春娥债务，陈应远（已判刑）将被害人寇某约至太原市万柏林区华清苑小区20号楼1单元23层西户，被告人麻春娥为索要债务，与薛鹏、王宏伟、张斌、杨风群（均已判刑）等人将被害人寇某非法拘禁，期间张斌、杨风群、薛鹏等人对被害人寇某殴打，并于当晚向被害人亲属索取所欠债务6000元，由王宏伟、薛鹏等人将此款分赃；因被告人麻春娥向王宏伟、薛鹏等人陈述被害人寇某欠其债务为10万元，薛鹏等人欲向被告人麻春娥索取30%的劳务费。当晚21时许，薛鹏等人得知被害人寇某家属报警后各自离开。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公安万柏林分局和平南路责任区刑警队到案经过：寇某被非法拘禁案，2016年4月9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麻春娥，其于当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2）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同案犯王宏伟、张斌、杨风群、薛鹏、陈应远均因涉本案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处刑罚。
（3）被告人麻春娥的身份证明。
2、被害人寇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2015年8月3日上午9点30分左右，陈三（陈应远）给我打电话说是谈事，见面后陈三将我带至迎泽西大街华清苑小区23层的一个房间，房间里在几名男子，有一名他们称为薛总，薛总说他出去一下，我和陈应远在屋里坐着。一会薛总和六个男子及麻春娥进来了，麻春娥问我认识不认识她。一个姓赵的男子让我站起来，薛总让我给麻春娥打一张10万元的条子，我只欠麻春娥6000元钱，我就不打欠条，一个叫三哥的人和姓赵的就过来打我，用脚踢我，麻春娥说她听响声，我说麻春娥你要负法律责任了，姓赵的男子就把我的包打开，黑脸的男子把我包里的几十元钱拿走，他们看到我手机里与麻春娥发的信息，知道我只欠麻春娥6000元，他们就不打我了。到了下午三哥和姓赵的让我打了一张6000元的欠条，我们一直在房间呆着。晚上8时许，我给我老婆任岩红打电话，我让她把6000元送到下元公交站，那几名男子把我拉到陈三的车上，陈三开着到了下元找到我老婆拿上6000元后，又将我带回那个家，我把钱给了姓赵的。薛总把我叫到旁边的一个家说，我的事处理完了，现在还不能走，等他和麻春娥的事处理好了再说。薛总说麻春娥这6000元是我拿回来的，麻春娥雇他们要账的提成款3万元得给，麻春娥给他们写了30000万元的欠条，之后他们让我和麻春娥走了。我欠麻春娥的钱是2012年她找我办事给的6000元，后来事不办了一直没有还钱。
3、辨认笔录
（1）被害人寇某能够辨认出被告人麻春娥。
（2）同案犯张斌、杨风群、王宏伟能够辨认出被告人麻春娥。
4、同案犯供述
（1）陈应远的供述：2015年7月中旬，麻春娥到华清苑小区20号楼1单元23层西户我的办公室找要账公司的人，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寇某欠她10万元一直不还，我说我认识寇某。薛鹏和我说让我给他们找点活，正好麻春娥向寇某要钱，我就把寇某约到华清苑小区，让薛鹏帮助要钱，给30%的劳务费，麻春娥也同意了。2015年8月3日9点，我给寇某打电话将他约到华清苑小区。薛鹏出去了，我和寇某坐着，过了一会薛鹏他们进来，我就躲到旁边房间了，我听到外面有打耳光的声音。下午七八点左右薛鹏让我开上麻春娥的车拉他们去下元找寇某的老婆拿了6000元钱。薛鹏让麻春娥打了一张24000元的欠条，让我在欠条上写上是证明人，说是麻春娥之前说好了要10万元给薛鹏3万元的劳务费，直到晚上9点左右他们才让寇某离开。薛鹏他们要钱的时候，麻春娥一直在旁边让寇某还钱。
（2）王宏伟的供述：2015年8月3日中午，麻春娥给我打电话说是帮她去要账，我就去了华清苑小区的一个房间，我进去的时候，薛鹏、小赵、张斌、杨风群、麻春娥、寇某在房间里，麻春娥说寇某欠她10万元，张斌和杨风群打了寇某，我劝寇某还钱，寇某说只欠6000元，中午吃饭后我就走了。晚上我又过去，薛鹏让寇某打电话送6000元过来，后来他们让寇某打电话让他老婆送钱，他们拿到钱后给了我6000元，麻春娥给寇某打了张收条，之后我就走了。第二天晚上薛鹏和小赵给了我一张抵押车的欠条，说是当时麻春娥说寇某欠她10万元，我们帮她要账付3万元劳务费，寇某只欠她6000元，我们只收了6000元的劳务费，薛鹏就让麻春娥打了24000元的欠条，并扣了麻春娥的车作抵押。
（3）张斌的供述：2015年8月3日9时左右，薛鹏跟我、杨风群在华清苑小区楼下，薛鹏说寇某欠麻姐（麻春娥）10万元，一会让陈三把寇某约过来，我们上去帮忙把账要回来。到了10点左右，薛鹏从楼上下来说，寇某已经在楼上了，他就给麻姐打了电话，麻姐和他的司机过来后我和薛鹏、杨风群、小赵、董哥(王宏伟)、董哥女朋友一起上了楼。进去后薛鹏就把门反锁了。麻春娥和寇某说欠她10万元钱，好几年了不还，也找不到人，麻春娥让寇某打欠条，寇某不承认，说是只拿了麻春娥6000元，我和杨风群、薛鹏、小赵就去打寇某，我踹了他几脚，寇某还是不承认。下午6时许麻春娥让寇某写了一个6000元的欠条，薛鹏让寇某送过钱来，我和薛鹏、杨风群去下元拿回钱后，薛鹏和麻春娥继续与寇某谈，出来后薛鹏说麻春娥说好给我们3万元劳务费，现在只拿了6000元，就让麻春娥打了一张24000元的欠条，把麻春娥的车扣了，让她把钱拿过来再给她车。21点左右有人打电话说报警了，我们就将寇某放了各自离开。
（4）杨风群的供述：2015年8月3日9时左右，薛鹏跟我、张斌说寇某欠麻春娥10万元，让我们帮忙把钱要回来，一会让陈三（陈应远）把寇某约过来。到了10点左右，陈三把寇某约过来了，我就呆在楼下。过了一会，薛鹏从楼上下来给麻春娥打电话，麻春娥和他的司机过来后，我和薛鹏、小赵、董哥、董哥女朋友一起去了23层的房间。进去后薛鹏就把门反锁了，并跟我们说一会看情况，要是寇某承认就要钱，不承认就吓唬他，实在不行就打他几个耳光。麻春娥说寇某欠她10万元，好几年不给也找不到人。他们谈钱的事，小赵把寇某的包翻开，里面有个录音笔被小赵摔到地下了。麻春娥让寇某打10万元的欠条，寇某不承认，薛鹏给我使了个眼色，我过去打了寇某两个耳光、踹了寇某两脚，薛鹏就让麻春娥和寇某谈，到了下午6时多，麻春娥让寇某打了张6000元的欠条，薛鹏让寇某打电话送钱来。晚8时许，寇某的老婆把钱送到下元公交站，我和薛鹏、杨风群拽着寇某上车，开车到了下元公交站，从寇某老婆处拿上钱就回到了小区的房间。我看了寇某手机里麻春娥给他发的短信，具体内容记不清了，意思是说不要因为几千元的事闹的不好了，我让薛鹏看了短信后，麻春娥就将短信删除了。
（5）薛鹏的供述：2015年7月下旬，麻春娥给我打电话说是给她要账，后来我们和对方见面向对方要钱，对方报警了，我们就走了。2015年8月初，陈应远和我说让我帮麻春娥要一笔钱，我让陈应远把麻春娥找来，8月3日早晨陈应远把麻春娥叫到华清苑小区，当时我和张斌、杨风群在，麻春娥说寇某欠她10万元，我问他能不能约出寇某，她说不能，但陈应远能。之后陈应远给寇某打电话，约寇某到了华清苑小区。去了小区之后麻春娥和寇某说还钱的事，没有结果。我和张斌、杨风群过去打了寇某几个耳光，踢了几脚。我们一直问寇某是不是欠麻春娥10万元，他说只欠6000元，到了晚上寇某还不承认欠麻春娥10万元，我问陈应远，陈应远说是拿了麻春娥10万元。晚上6、7点时麻春娥说那就先让寇某还6000元，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就把麻春娥叫到办公室问她，麻春娥含糊其辞说先让还6000元就行了。我说这不是要账，这是绑架了，我就出去对张斌他们说让寇某给6000元就行了。寇某给他老婆打电话让把钱送到下元，我们去下元把6000元取回来到了华清苑，让麻春娥给寇某写个条子，写清楚以后不找寇某了。我取回钱来给了王宏伟，他给了我1500元。我们打寇某时麻春娥在旁边站着，麻春娥说寇某欠她10万元，我们收30%的服务费，但最后寇某只欠她6000元，我们很生气，就让麻春娥写了个24000元的欠条。
5、证人任岩红的证言：2015年8月3日下午6点左右，我丈夫寇某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他送6000元现金到下元公交车站。我到了下元公交站等了一个小时左右，来了一辆车。寇某在车后座中间坐着，旁边有两个男子抓着寇某的手。坐在副驾驶的男子给了我一张欠条复印件说寇某欠他们6000元，我将钱给了他们后拉住车门不让他们走，副驾驶的男子下车将我推到一边开车离开。我给寇某打电话没人接就报了警。
6、被告人麻春娥的供述：2012年4月份左右，我找寇某办事给了他96000元，后来事情没有办成，钱也一直没退。2015年7月中旬，我通过小广告和要债公司的薛鹏联系好去华清苑小区20号楼1单元23层西户见面。去了后遇见陈应远，陈应远说他能帮我联系上寇某，后来要账的事也没有和薛鹏协商好。2015年8月3日早晨，陈应远给我打电话说寇某去他那儿了，让我过去。我去了后寇某和薛鹏等人都在，我和寇某说欠我10万元的事，寇某只承认拿了6000元，我上厕所时听到外面有打耳光的声音；寇某还是坚持说只拿了6000元，我就让寇某先还6000元。后寇某打电话让他老婆将钱送到下元，是薛鹏他们开车去拿的钱。回来以后薛鹏就骂我，说10万元他们收3万元的劳务费，现在只有6000元，让我打24000元的欠条，并将我的车扣了，等我给了他们24000元再给我欠条和车。
原审法院据此认为，被告人麻春娥因被害人寇某欠其债务，伙同他人索要债务时非法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并对被害人殴打，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判决被告人麻春娥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上诉人麻春娥的上诉意见是：寇某欠其债务，且是合法债务，但其没有委托任何人找寇某索要债务，本案系陈应远策划，其亦系本案受害者，并非原审认定的”伙同”他人索要债务。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其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作出无罪判决。
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上诉人麻春娥通过陈应远、薛鹏、王宏伟等人以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并殴打胁迫的方式向欠其债务的寇某索要债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麻春娥与他人通过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并殴打胁迫的方式向寇某索要债务，该行为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麻春娥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关于上诉人麻春娥所提没有委托任何人找寇某索要债务，其也是本案受害者，没有伙同陈应远、薛鹏等人索要债务，不构成犯罪的上诉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中，麻春娥供称其是”通过小广告联系到要债公司的薛鹏”，并联系好去陈应远的办公地点见面；同案犯陈应远供称麻春娥到其办公室找要账公司的人，薛鹏让其给找点活，正好麻春娥向寇某要钱，其就让薛鹏帮助要钱，麻春娥也同意了；同案犯王宏伟、薛鹏均供称麻春娥曾给二人打电话请求帮助要账；以上证据相互之间能够形成印证关系，证实了麻春娥对薛鹏等人是要债公司人员的身份既系明知，又系主动联系并通过陈应远与薛鹏约定要债事宜。同案犯陈应远、王宏伟、张斌、杨风群、薛鹏均能够证明薛鹏等人在非法限制寇某人身自由并殴打胁迫寇某写欠条还款的过程中，麻春娥也在现场并向寇某要求偿还债务。由上述证据所证事实可见，麻春娥主观上具有通过要债公司的薛鹏等人向寇某讨还欠款的意图，并对陈应远帮助约到寇某，再由薛鹏等人非法限制寇某人身自由暴力讨债的行为持放任态度，以实现其向寇某要回欠款的目的。麻春娥对薛鹏等人通过非法拘禁方式向寇某要债出于概括犯意，应当承担共同犯罪的法律责任，其事后被薛鹏等人胁迫索要劳务费用不影响其对非法拘禁寇某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该项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力
审判员 张永明
审判员 赵 鹏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赵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