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锡商终字第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多伦县奕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多伦县诺尔镇会盟大街湖景花园小区南门西数第二家底商。法定代表人王殿华，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房春雷，该公司股东。委托代理人陶彦威，河北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多伦县汇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多伦县北二环东侧。法定代表人王晓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边鼎，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雅谱光电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多伦县诺尔镇二道洼村晶鼎聚龙西侧。法定代表人王凯杰，总经理。上诉人多伦县奕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多伦县汇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安公司）、被上诉人内蒙古雅谱光电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多伦县人民法院（2014）多商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孙志刚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娜日苏、代理审判员程鹏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奕力公司委托代理人房春雷、陶彦威，被上诉人汇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边鼎，被上诉人雅谱公司经合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5月奕力公司经招标承建雅谱公司办公楼及1、2、3、4号车间工程。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经多伦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合同约定该工程奕力公司的项目经理为王凯杰。合同签订时雅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吴为民。2013年5月21日，奕力公司与王凯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确认王凯杰为奕力公司雅谱光电材料1号至4号厂房、办公楼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项目经理，并约定由王凯杰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建奕力公司中标的该工程，王凯杰自聘工作人员、自筹资金、自主施工、自负盈亏，按照固定比例向奕力公司交纳管理费。2013年5月22日，奕力公司出具委托书，授权王凯杰为其公司的代理人，代表公司全权处理雅谱公司厂房、办公楼项目的日常施工管理、合同谈判及劳务用工等事宜。2013年6月17日，王凯杰所聘涉案工程施工现场负责人王洪海以奕力公司名义在施工现场与汇安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并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多伦县奕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雅谱光电项目部(以下简称奕力公司雅谱项目部)的印章。合同约定，汇安公司作为乙方为甲方奕力公司就雅谱公司1号至4号车间级办公楼工程供应预拌混凝土，供应量暂估为7000立方米，金额暂估为260万元；乙方每供应3000立方米预拌混凝土，甲方支付50%的货款，余款在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后三个月内付清，其它非主体结构和二次结构等部位使用的砼自停止之日起3个月内付清；如合同项下工程非因乙方原因中途停工，导致甲方停止使用乙方的混凝土时，甲方应当自停止自停工之日起6个月内分期付清未结货款。合同签订后，汇安公司向该工程施工现场供应预拌混凝土。2013年末，该工程因天气原因停工，停止使用汇安公司的混凝土，之后亦未再继续使用。2014年10月23日，案涉工程施工现场负责人王洪海签署对账单确认共使用汇安公司混凝土7474立方米，合款2780645元，已付628380元，余款2152265元未付。2015年1月4日，汇安公司向该院提交由雅谱公司出具、汇安公司与奕力公司共同签章确认的《情况说明》1份。雅谱公司在《情况说明》中称：涉案工程实际建设方为雅谱公司；雅谱公司借用奕力公司名义与汇安公司签订了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签订该合同的经办人王洪海系雅谱公司职工；合同签订后，雅谱公司与汇安公司共发生混凝土合款2780645元，已付628380元，尚欠2152265元。奕力公司雅谱项目部未取得营业执照。经该院登录内蒙古自治区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2014年6月5日，雅谱公司的股东由承德创为光电材料有限公司变更为王凯杰，雅谱公司成为自然人独资公司，王凯杰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汇安公司与奕力公司、雅谱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汇安公司所主张欠款应由谁承担支付责任。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及效力。案涉工程系奕力公司经招投标程序中标后承建，其与招标人雅谱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经多伦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虽然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王凯杰，但奕力公司与王凯杰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及奕力公司为王凯杰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以及奕力公司与雅谱公司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表明，奕力公司授权王凯杰对外以奕力公司雅谱项目部经理的身份进行施工，施工所有材料由王凯杰自行采购，工作人员由其自行聘请。因此，王凯杰有权代表奕力公司向汇安公司购买预拌混凝土。本案中，《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是汇安公司在该工程的施工现场与奕力公司施工现场的负责人王洪海所签，奕力公司所任命的该工程项目经理王凯杰认可该合同的效力，奕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汇安公司在签订案涉买卖合同时明知王凯杰为实际施工人。合同签订后，汇安公司亦是将预拌混凝土运送至奕力公司施工现场供该工程使用，奕力公司作为该工程合法的承建方对此并无提出异议。综合上述事实，该院确认本案《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在汇安公司与奕力公司之间成立。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涉案买卖合同是在2013年6月17日签订的，王凯杰当时对外的身份是奕力公司雅谱项目部的经理，其是在2014年6月5日经工商变更登记后才成为雅谱公司的个人独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并无证据证明王凯杰在案涉合同签订时与雅谱公司存在职务隶属关系，有权代表雅谱公司，故雅谱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关于涉案工程实际建设方为雅谱公司、雅谱公司借用奕力公司名义与汇安公司签订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内容表述虽经汇安公司和奕力公司确认，但无其它证据与其印证，且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故本院对该表述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奕力公司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系雅谱公司与汇安公司签订，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合同价款支付责任的承担。汇安公司已向奕力公司供应了合同约定数量的预拌混凝土，雅谱公司作为发包方认可该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对该部分发生的混凝土价款奕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在封顶后3个月内付清；因奕力公司在2013年年底工程停工后再未继续使用汇安公司的混凝土，根据合同约定，奕力公司对其它非主体结构和二次结构等部位使用的混凝土应自停供之日起3个月内付清价款。奕力公司逾期未付清价款，构成违约。汇安公司要求奕力公司支付混凝土价款2142475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该规定表明，当存在挂靠情形时，合同相对人享有选择权，既可以一并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民事责任，也可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请求被挂靠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汇安公司未向王凯杰主张权利，系汇安公司对其诉讼权利的合法行使。雅谱公司现虽为王凯杰个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雅谱公司与王凯杰二者系不同的民事诉讼主体，汇安公司要求雅谱公司对合同价款承担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奕力公司主张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约定，王凯杰在该工程施工中产生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其收购雅谱公司后，雅谱公司应对案涉买卖合同向汇安公司承担直接支付价款责任。奕力公司的该项辩解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汇安公司当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因系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后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该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奕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汇安公司混凝土价款2142475元；二、驳回原告汇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490元，由被告奕力公司负担。奕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理由如下：一、奕力公司与汇安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3年7月签订的买卖合同，是由王洪海与汇安公司签订的，加盖了多伦县奕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雅谱光电项目部的印章。王洪海不是奕力公司员工，也没有奕力公司的任何授权。而且汇安公司在诉讼中也明确表示雅谱公司是借用奕力公司的资质施工，并要求雅谱公司承担给付货款义务。建设施工合同的材料供应合同关系可以发生在供货单位（卖方）和建设单位之间，本案所涉及的商砼混凝土买卖关系发生在王凯杰与汇安公司之间，不是奕力公司与汇安公司签订，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对此认定事实有误，主要依据和理由不能成立；二、在王凯杰与雅谱公司主体归一，合同关系混同，在汇安公司明确向雅谱公司主张权利，雅谱公司愿意承担偿还义务的情形下，原审判决认定汇安公司要求雅谱公司对货款承担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判决与法相悖，明显不当。2014年6月5日经工商变更登记，王凯杰为雅谱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另三方协商达成了《情况说明》一份，在该说明中，除了说明雅谱公司是实际工程建设方，借用奕力公司的名义与汇安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外，对雅谱公司与汇安公司之间的货款给付、欠款数额等均做了表述。该欠款说明是各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认可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有悖“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法律规定。汇安公司答辩称，王凯杰借用奕力公司的资质进行雅谱光电项目的施工工作，施工中王凯杰以奕力公司雅谱项目部的名义与答辩人签订了《混凝土买卖合同》。此后，答辩人按合同约定提供了商品混凝土。本案中，对于混凝土欠款数额、各方均没有异议。只是对还款义务主体存在争议。答辩人认为，本案还款义务主体应当是奕力公司。首先，在建设部门备案的施工单位是奕力公司，而且签订合同时加盖的是奕力公司项目部的章。因此答辩人有理由相信买受方是奕力公司。第二，经过三方对账确认并签署的《情况说明》中，奕力公司和雅谱公司均认可该工程施工人是借用资质，雅谱公司是该项目的建设主体。通过奕力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中自认的事实，也充分证明在法律上该项目的施工人就是奕力公司。其承担对外的法律责任后，可以根据其内部挂靠协议另行主张权利。雅谱公司认可是该项目的建设主体，挂靠奕力公司施工，所以雅谱公司应当对该笔货款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持原判或判令雅谱公司与奕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雅谱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混凝土买卖合款2780645元、已支付的货款628380元及尚欠货款数额2152265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货款应由谁承担。关于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及效力。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为雅谱公司，奕力公司经招标程序中标后承建，雅谱公司与奕力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经多伦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合同约定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为王凯杰。王凯杰又与奕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确定王凯杰为该工程的负责人、项目经理。奕力公司出具委托书，授权王凯杰为其公司的代理人，代表公司全权处理雅谱公司发包工程的日常管理、合同谈判及劳务用工等事宜。王凯杰所聘涉案工程施工现场负责人王洪海以奕力公司雅谱光电项目部的名义与汇安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签订合同买方是奕力公司雅谱光电项目部，因项目部不具备民事责任主体，其实施的民事行为应由设立项目部的奕力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故该买卖合同在奕力公司和汇安公司之间成立，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审判决对合同主体及效力的认定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货款承担问题。汇安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混凝土的义务，奕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双方对所欠货款无异议，汇安公司要求奕力公司支付货款2142475元，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上诉人”，本案中，王凯杰挂靠奕力公司承建雅谱公司的工程项目，对外实施买卖行为，因王凯杰不是本案当事人，一审认定奕力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理由充分，并不与该解释五十四条的规定相矛盾。致于奕力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后，如何追偿，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解决。奕力公司依据《情况说明》，主张雅谱公司愿意承担给付责任，应当判令雅谱公司承担给付货款责任。《情况说明》是买卖事实发生后，三方为解决欠款对买卖合同履行情况的证明。其中，《情况说明》所称雅谱公司借用奕力公司名义与汇安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与事实不符。具体施工人王凯杰后来成为雅谱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王凯杰和雅谱公司不能等同，王凯杰实施的个人民事行为不能等同雅谱公司实施的行为。实际借用奕力公司资质的挂靠人应是王凯杰，而非雅谱公司。该《情况说明》所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没有其它证据能够证实雅谱公司明确表示承担此笔货款，二审中，雅谱公司没有参加诉讼，也未有愿意承担货款的意思表示，汇安公司也不同意由雅谱公司一方承担此笔货款，故上诉人奕力公司要求雅谱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奕力公司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李23490元，由上诉人多伦县奕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志刚审 判 员  娜日苏代理审判员  程鹏皎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陈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