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三终字第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高开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开区天鹅路338号科技示范楼6层。
代表人闫学勇，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志刚，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兴。
原审被告李亚东。
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长江道与南丰路交口东南侧清新大厦301、401室。
代表人王革，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高开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二初字第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志刚，被上诉人王春林，原审被告李亚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继兴，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19日18时50分许，王继兴驾驶冀FC94**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沿津晋高速公路第二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32.5公里处时，因犯困打盹驶入第一车道，致使其车辆左侧与第一车道内王彪驾驶的王春林所有的津NWB8**号马自达牌小轿车右前部相接触，后两车分别撞到中央隔离护栏。王春林车辆仰翻在第一车道内，该车驾驶员王彪受伤，该车乘车人李悦被甩到第一车道靠近中央隔离护栏处。事故发生后，王继兴从冀FC94**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上下来，王彪从津NWB8**号马自达牌小轿车内爬出，但二人均未采取摆放警示标志的措施，亦未及时报警。18时55分许，李亚东驾驶津D663**号桑塔纳小轿车沿津晋高速公路第一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32.5公里处时，因发现情况晚，致使其车右前部撞到前方因发生交通事故仰翻在第一车道内的津NWB8**号马自达牌小轿车左后部，后津D663**号桑塔纳小轿车左前轮将因发生交通事故被甩在第一车道靠近中央隔离护栏处的津NWB8**号马自达牌小轿车乘车人李悦轧过。上述两起交通事故共同造成李悦死亡。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津汕大队出具津公交认字（2012）第14051019-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起交通事故中王继兴承担全部责任；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津汕大队出具津公交认字（2012）第14051019-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二起交通事故中李亚东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王继兴、王彪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未按规定摆放警示标志及未及时报警是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李亚东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继兴、王彪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春林车辆损失经天津市价格认证办公室评估，第一起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车辆损失106130元，其中车辆零部件损失费用97030元、修理项目费用3600元、残值2000元；第二起交通事故造成王春林车辆损失7670元，其中车辆零部件损失费用4070元、修理项目费用3600元。王春林车辆于2012年9月19日购买，价税合计102800元，并购买价值6200元的装俱。原审庭审中，王春林陈述已支付停车费用3700元，另因现车辆尚未提出，以每日50元计算，当庭将停车费用增加至26200元。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对王春林车辆损失评估报告提出异议，认为两起事故造成的王春林车辆损失之和已超出王春林购置车辆价格，并申请法院对王春林车损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职权通知鉴定部门天津市价格认证办公室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李跃斌出庭认为，该办公室接受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津汕大队的委托，对王春林车损进行鉴定，王春林车辆已基本报废，本应推定全损，但因王春林车辆损失系因两起事故造成，需确定每起交通事故给王春林车辆造成的损失，故无法推定全损。鉴定人根据现场照片及相关现场勘查材料确定了每起交通事故造成王春林车辆损失进行修复需花费的费用，故评估结论中均包含两项费用，即更换零件的费用及修理所需的人工费用，因此如对该车辆进行修复所产生的费用是有可能超出购置新车费用的，鉴定人所做的价格评估是客观且符合鉴定程序的。关于评估费出具6张发票鉴定人解释系因为该办公室仅能出具金额为三位数的手写发票，故对于王春林因第一起交通事故造成的车损评估支付的5000元的评估费用分别开具了金额为999元的发票5张，对于王春林因第二起交通事故造成的车损评估支付的300元开具了发票1张。关于拆解费鉴定人解释由于受损车辆车身、发动机部位损坏程度不能直观确定，需委托定点拆解厂对损坏部位进行拆解，故经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津汕大队委托，由天津市静海天丽通达汽车修理厂对受损车辆进行拆解，因此发生拆解费。并向法庭提交了交通事故车辆拆解鉴定审批表及交通事故车辆拆解鉴定通知书各1份。
另查明，津D663**号桑塔纳小轿车属于李亚东所有，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冀FC94**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属于王继兴所有，在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交强险项下财产损失限额均为2000元。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及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本起事故另一受害人李悦亲属2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46104元。渤海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及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李悦亲属110000元。另王彪就其人身损害、李亚东就其车辆损失亦已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王春林诉讼请求：1、王继兴赔偿王春林车辆损失106130元、车辆损失鉴定费10600元，共计116730元，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王春林车辆损失7670元、车辆损失鉴定费760元，共计8430元，剩余部分由李亚东承担50%，由王继兴承担25%；3、依法判令赔偿王春林拖车费3500元、存车费26200元、评估费300元、定损评估费5000元、车检费800元，共计35800元；4、诉讼费由诸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王春林因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应获得赔偿。关于王春林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对于王春林的财产损失，原审法院评析如下：①车辆损失费，经鉴定人出庭解释说明，王春林车辆已基本报废，因需要区分两起交通事故分别造成的损失未推定全损，而是按照王春林车辆如需修复所需要的费用作出评估报告。虽然对王春林车辆进行修复所花费的费用超出新车的购置价格确有可能，鉴定部门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符合程序且较为客观，但原审法院认为王春林车辆已报废，已无修复必要，对于评估报告中修理所需要的人工费用亦无支出必要，王春林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仅购买月余，损坏零部件亦基本为新零件，故对于王春林车损按照评估报告中需更换新零件的价值予以确认。王春林因第一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车辆损失为97030元；因第二起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车辆损失为4070元。②施救费3500元，有王春林提交的施救费发票为凭。③车检费800元，有王春林提交的车检费发票为凭。④评估费，因第一起交通事故发生4995元、因第二起交通事故发生300元，共计5295元，有王春林提交的评估费发票为凭。⑤停车费，对于王春林提供票据证实的3700元，予以支持。⑥拆解费，因第一起交通事故发生10600元、因第二起交通事故发生760元，共计11360元，有王春林提交的拆解费发票为凭。另对于王春林要求赔付停车费22500元，在法庭辩论终结前，王春林未能向法庭提供相关证据，且根据其当庭陈述，法庭辩论终结前王春林亦未将车辆提出，亦尚未支付该笔费用，故在本案中不予涉及，王春林可待车辆提出并发生相关费用后另行主张。上述费用合计125755元。
在第一起交通事故中，王继兴驾驶机动车疲劳驾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津汕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准确，予以确认。故对于王春林因第一起交通事故造成的车损97030元、拆解费10600元、评估费4995元，共计112625元，应由王继兴的承保公司，即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项下赔偿王春林车损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110625元由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
在第二起交通事故中，李亚东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王继兴及案外人王彪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未按规定摆放警示标志、未及时报警是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故李亚东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以50%为宜，王继兴与案外人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继兴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以25%为宜。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津汕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准确，予以确认。故对于王春林因第二起交通事故造成的车损4070元、拆解费760元、评估费300元，共计5130元应首先由李亚东的承保公司，即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项下赔偿王春林车损2000元；另因在此次事故中李亚东亦就其车损向案外人王彪、王继兴、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提起诉讼，故王继兴的承保公司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项下对李亚东及王春林车损按比例进行赔付，赔付王春林车损308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2822元由李亚东赔偿王春林各项损失1411元、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按照王继兴应承担的25%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05.5元。
另，对于施救费3500元、车检费800元、存车费3700元，共计8000元系因上述两起交通事故共同造成的王春林损失，根据王继兴、李亚东及案外人王彪在两起事故中存在的违法行为综合考虑，原审法院认为王继兴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以80%为宜，李亚东承担的责任比例以10%为宜。故对于王春林上述三项损失，应由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按照王继兴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春林6400元；李亚东赔偿800元。
综上，对于王春林各项经济损失，应由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308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17730.5元；李亚东赔偿王春林2211元。上述赔偿款合计124249.5元。
评估费、车检费、拆解费是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因此对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不承担该项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认为停车费系间接损失，不同意赔付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停车费系交通事故发生后，王春林为等待认定事故责任及车辆技术鉴定而将车辆存放于交管部门指定的存车地点，系王春林支出的因交通事故所必须的费用，保险条款中亦并未将该项费用明确列为间接损失，故对于保险公司不同意赔付停车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春林财产损失项下车损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高开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春林财产损失项下车损2308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117730.5元。三、被告李亚东于本判决书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王春林各项损失2211元。四、被告王继兴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义务。五、驳回原告王春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5元，由被告王继兴负担1188元，被告李亚东负担148.5元，原告王春林负担148.5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由两次碰撞造成，第一次由王彪驾驶的津NWB8**号轿车与王继兴驾驶的冀FC94**号货车碰撞，碰撞发生后不到两分钟李亚东驾驶津D663**号轿车便与津NWB8**号轿车发生第二次碰撞，两次碰撞发生在两分钟内，且具有密切的关联性，均发生在交警赶到之前，所以实际是一起交通事故。王继兴在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投保一份保险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和一份保险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交通事故造成李悦死亡，经判决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已向死者李悦的家属支付566104元，交强险剩余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交强险剩余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为43896元。原审法院判决及原审法院在同一起交通事故作出的（2013）南民二初字第1250号民事判决中，远远超出了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剩余限额，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要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春林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李亚东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继兴，原审被告渤海保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作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二中民三终字第0199号民事判决判令：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亚东车辆损失1692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亚东各项损失6619元，以上合计8311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上诉中的争议为，本案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应当认定是一起交通事故，还是两起交通事故。因为一起交通事故是由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限额内一次赔偿，而二起交通事故是由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限额内分别赔偿。上诉人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上诉强调本案为一起交通事故，原审法院判决按照两起交通事故分别计算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数额，超出了限额范围。经本院核实，王继兴驾驶冀FC94**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沿津晋高速公路第二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32.5公里处时，因犯困打盹驶入第一车道，致使其车辆左侧与第一车道内王彪驾驶的王春林所有的津NWB8**号马自达牌小轿车右前部相接触，后两车分别撞到中央隔离护栏。王春林车辆仰翻在第一车道内，该车驾驶员王彪受伤，该车乘车人李悦被甩到第一车道靠近中央隔离护栏处。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王继兴驾驶机动车疲劳驾驶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应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津汕大队出具的（2012）第14051019-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故对于王春林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车损97030元、拆解费10600元、评估费4995元，共计112625元，由王继兴的承保公司，即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项下赔偿王春林车损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110625元由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后李亚东驾驶津D663**号桑塔纳小轿车沿津晋高速公路第一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32.5公里处时，因发现情况晚，致使其车右前部撞到前方因发生交通事故仰翻在第一车道内的津NWB8**号马自达牌小轿车左后部，后津D663**号桑塔纳小轿车左前轮将因发生交通事故被甩在第一车道靠近中央隔离护栏处的津NWB8**号马自达牌小轿车乘车人李悦轧过。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支队津汕大队出具（2012）第14051019-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二起交通事故中李亚东驾驶机动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王继兴、王彪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未按规定摆放警示标志及未及时报警是事故发生的部分原因，李亚东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继兴、王彪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并判决王继兴的承保公司，即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项下对李亚东及王春林车损按比例进行赔付，赔付王春林车损308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2822元由李亚东赔偿王春林各项损失1411元、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按照王继兴应承担的25%的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05.5元并无不妥。本案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如果本案涉及两起交通事故，则原审法院判决的各项数额并未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本院考虑，根据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津公交认字（2012）第14051019-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津公交认字（2012）第14051019-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二中民三终字第0199号民事判决和案件事故事实，应当确定本案共涉及两起交通事故，受害人李悦的死亡系由上述两起事故共同造成，人保财险高开支公司主张本案系一起交通事故，事实理由及依据不足，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高开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玉明
代理审判员 闫 萍
代理审判员 赵丽芳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施小雪
速 录 员 尹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