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5民终1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云南省羊街农场。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建水县南庄镇羊街。
法定代表人：朱绍敏，系该农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蕾，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敏，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吕志敏，男，1969年7月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红，广东御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花，女，1981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由中山市金华永康商会推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省羊街农场因与被上诉人吕志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省羊街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蕾、王敏智、被上诉人吕志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红、吴丹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羊街农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四项裁判；2、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水电费共计150720.6元，并支付自2013年12月26日起至前述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资金占用费。3、一、二审诉讼费用、一审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自相矛盾，错误适用法律，以致于在此基础上做出了错误的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在确认了吕志敏因违规生产被环保部门责令停止生产经营的事实的情况下，却在裁判过程中忽略了该重要事实，未认定前述情况是本案所涉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在本案中，依法生产经营是吕志敏的法定义务。对此，在云南省羊街农场与吕志敏签订的《液化气灶分火器加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中，第一条第5款中特别约定：吕志敏“负责办理、完善办厂所需证照及费用”；第一条第11款中约定：“在合同期内，地方政府执法部门（环保、工商、税务）要收取相关费用，或因其他原因不允许甲方生产，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经济损失及责任由甲方承担”。但在《合同》签订后，吕志敏却未按照《环境保护法》《环境影响评价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完善环保手续，未获得环保部门的行政许可。尽管本案中云南省羊街农场多次督促吕志敏依法完善生产所需手续，但其却置若罔闻，以致于在2013年12月3日，建水县环境保护局对吕志敏进行了处罚，并要求吕志敏“立即停止生产”。同日，建水县环境保护局向云南省建水监狱下发了《建水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对建水县羊街监狱辖区内部分企业整改的函》，要求云南省羊街农场“督促相关企业进行断电停产整顿，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投入生产或使用。”另外，时至今日吕志敏仍然未获得相关环保手续，未获得依法生产经营的条件。在此情况下，根据环保局的要求及对服刑人员人身健康安全保护的考虑，本案所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二、一审法院忽略了吕志敏存在严重的逾期付款行为的重要事实，未能认定该情况同样是本案所涉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又一个重要原因，也因此对吕志敏应当向云南省羊街农场承担的违约责任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一）本案中，自2013年12月26日起吕志敏等人便未向云南省羊街农场支付劳务费及水电费。此后，尽管云南省羊街农场多次向吕志敏催要欠款，但其一直拒绝付款。对此情况，相关《催款通知书》及一审庭审情况均予以证实。但一审法院在裁判过程中，在认定吕志敏存在欠款的情况下，却未认定吕志敏违约。（二）本案所涉《合同》第六条第3款已对吕志敏的付款时间以及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即吕志敏应当在2013年12月25日之前付清劳务费、水电费，如逾期付款，则吕志敏应当按照每天3‰的标准向云南省羊街农场支付违约金。但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吕志敏只须从2014年1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向云南省羊街农场支付资金占用费损失。三、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本案所涉《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是云南省羊街农场存在根本性违约。（一）本案所涉《合同》第六条第1款明确约定：“由于不可抗力、政策原因、上级原因以及当地政府规划等因素影响合同不能正常履行，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2012年9月27日云南省监狱管理局下发了《关于对省建水监狱改扩建罪犯集中关押的通知》。该通知明确：“根据司法部对监狱布局调整的要求，省监狱管理局在全省监狱进行了布局调整规划……省监狱管理局将于2012年12月31日前对改扩建后的建水监狱组织进行验收。届时，你狱分散关押的一、二、三、四、五、七、八监区的罪犯将集中至监狱中心监管区关押。”本案中所涉加工项目正是在一、二、三监区生产的项目。根据上级的要求，云南省羊街农场撤走服刑人员的行为，属于政策原因导致上级要求按政策规范生产，根据双方约定，不视为违约行为。（二）本案中造成所涉《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是吕志敏违法生产且存在严重的逾期付款行为所致，依法不能归责于云南省羊街农场。四、本案中，红河实信司鉴[2016]房鉴第56号司法鉴定意见的鉴定结果不能作为吕志敏主张其所谓损失的依据，并且该鉴定结果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有失公允，不应当作为支持吕志敏诉讼主张的依据，其主张的所谓“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与云南省羊街农场无关。1、该鉴定意见的鉴定依据为《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土地管理法》《房地产评估规范》等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但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中均明确，建盖房屋等的必须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相关报批报建手续，规章建筑依法面临被责令拆除的行政处罚问题，评估价值时不应对违章建筑进行补偿。而该份鉴定意见中所涉的建筑均未取得报批报建手续，均属于违章建筑，鉴定时应当考虑该因素。但鉴定机构在对涉案建筑进行评估时，据鉴定人陈某1，其是将“涉案建筑视为合法建筑”进行的评估，故此鉴定结果与客观情况不符。2、该鉴定意见中，鉴定人对“建筑安装工程费”的取值是按照2014年度的云南省造价规范及同类市场建筑物的造价进行取值。但本案中，所涉建筑物均系在2010年-2011年期间建盖，从秉承尊重历史的原则出发，鉴定取值时应参照2010-2011年度的云南省造价规范进行取值。否则，因2010-2011年的造价成本比2014年的造价成本低，鉴定结果将明显偏高。同时，该份鉴定意见中，虽然鉴定人陈某2其鉴定时参照了同类市场建筑物的造价，但没有列明市场造价情况，故该鉴定意见中的所谓参照市场建筑物造价的表述没有依据。综上，对于该份鉴定意见中，“建筑安装工程费”的鉴定结果，与客观情况不符，没有法律依据，鉴定结果明显偏高。3、如前所述，因“建筑安装工程费”的鉴定结果与客观情况不符，有失公允。而该鉴定意见中“专业费”“管理费”“贷款利息”“建筑利润”的计算又以“建筑安装工程费”为基础计算，故该份鉴定意见中关于“专业费”“管理费”“贷款利息”“建筑利润”的鉴定结论同样与客观情况不符，有失公允。4、该份鉴定意见中的“贷款利息”的利率取值方式为“因建设周期为半年，故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1年期平均贷款利率5.85%”计算。对此，鉴定人陈某2“关于贷款利息的计算其是按照2016年度的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但在2016年度公布的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中，半年期及一年期的贷款基准利率为4.35%，明显低于该份鉴定意见中关于贷款利率的取值。5、根据《房地产评估规范》4.4.7-4.4.14等相关规定，在使用重置成本法测算建筑物的折旧情况时应当综合考虑建筑物的物质折旧、功能折旧、外部折旧、建筑物的自然寿命、建筑物的经济寿命等因素，并按照一定的方法（年龄一寿命法、市场提取法、分解法）等进行测试。但该份鉴定意见在鉴定本案所涉建筑物折旧情况时，仅凭鉴定人员的主观判断便对建筑物的折旧情况作出判断，且在一审庭审陈某1时错误的认为建筑物的自然寿命与建筑物的经济寿命属于同一概念，完全没有考虑合同的期限问题。由此也导致了该鉴定意见中对建筑物折旧率认定明显偏高，有失公允。五、本案中，《红河大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同样不能作为吕志敏主张其所谓损失的依据，依法不应采纳。该份鉴定意见书中的所涉生产设备为吕志敏所有且并非不可拆除、移动，本案所涉《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均不影响吕志敏继续使用该部分设备，吕志敏不可能产生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5)建民初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吕志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云南省羊街农场的全部请求。
吕志敏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证据恰当，责任确定合理，审判程序合法。建水县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书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一、本案合同履行不能的根本原因是由于上诉人将全部从事劳务的服刑人员统一撤走而非环保问题，违约责任在于上诉人并非答辩人。首先，在建水县环境保护局发函（2013年12月3日）之前，上诉人就已撤出生产人员（2013年11月11日），单方终止合同，导致答辩人不得不停止生产、涉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其次，建水县环境保护局下发的《建水县环保局关于对建水县羊街监狱辖区内部分企业整改的函》是整改而非停产。答辩人未进行报批环保手续，是由于上诉人口头承诺厂房建设生产不需要环保手续。上诉人当时极力劝说答辩人到上诉人处投资建厂时，开出许多优惠条件。后来答辩人进行厂房建设时，与反诉人协商进行环保报批手续，上诉人口头承诺厂房建设不需要环保手续。作为监狱的特殊企业，在双方充分信任基础上，答辩人就继续进行厂房建设生产工作。在合同执行过程中，上诉人从未发出需答辩人办理手续的通知，在答辩人经营过程中从未有任何单位通知答辩人办理环保手续。而且，即使需要办理环保手续，答辩人也完全可以申请办理，这不会成为答辩人不能履行合同的理由。其次，如果真如上诉人诉称按云南省监狱管理局《关于对省建水监狱改扩建后集中关押的通知》（2012年9月27日发出）内容所说，上诉人撤出人员是上级要求，那么为什么和答辩人一样的监狱企业仍然继续合作生产呢？即使上诉人是由于上级原因撤出服刑人员，上诉人也没有按照涉案合同第五条第四款：“由于不可抗拒的因素和上级原因以及当地政府规划影响合同履行，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如属上级原因须在一月前书面通知对方协调）……”的要求，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答辩人。2013年11月11日上诉人向答辩人发出《关于液化器配件项目服刑人员撤出的函》，告知答辩人其将于2013年11月30日全部撤出从事液化器配件生产的服刑人员。2013年11月29日，上诉人将提供生产的服刑人员从生产区撤出。因此，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上诉人应赔偿答辩人的各项损失。二、由于双方尚未对劳务费、水电费结算，答辩人未付清上述费用并非涉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2013年11月29日上诉人撤出人员，2014年1月7日才向答辩人发出催款通知。是上诉人撤出人员导致答辩人不得不停止生产在先，当时涉案的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了。由此可见，未结清劳务费、水电费根本不是导致合同履行不能的原因。并且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对上述款项尚未结算，故答辩人并未存在故意拖欠劳务费、水电费的情况。三、对于上诉人要求按24%计算年利息的主张，因双方确认欠款时未作利息约定，故上诉人要求按24%计算年利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对上诉人要求按24%计算年利率的主张不予采纳，判决答辩人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损失，合情合理合法。四、对于红河实信司鉴［2016]房鉴字第56号司法鉴定意见的鉴定结果和红河大成司法鉴定所红成鉴所鉴报字(2016)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答辩人对鉴定人员资质及鉴定程序、鉴定数额无异议。对于上诉人认为鉴定所涉建筑没有报批手续、属于违章建筑的问题。涉案建筑（包括厂房及其附属建筑）是按照上诉人相关部门要求做的，当时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称：在监狱土地上建，又是临时厂房，不需要地方政府审批。后面的几个工厂都是参照这个厂房建设标准来建的，上诉人认为符合要求才让服刑人员进入的。答辩人认为涉案的厂房无论是否有报建，都是上诉人这方的责任，涉案的厂房是答辩人的实际投入，既然是因上诉人的原因终止合同，就应赔偿答辩人的各项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符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的判决。
吕志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被告云南省羊街农场赔偿原告直接损失3153604元、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保留追索间接损失的诉讼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5日，原告吕志敏与被告云南省羊街农场签订了液化器灶分火器加工合同，约定：原告提供生产设备、技术等，被告提供生产场地、组织生产劳作人员加工生产液化器灶分火器，期限10年；原告按月支付被告劳务费、水电费等费用，逾期每天按欠款总额的3%支付滞纳金；违约责任为赔偿违约金10万元，但因不可抗拒因素和上级原因及当地政府规划影响合同履行的，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在被告提供的生产场地上浇筑了混凝土地坪、搭建了彩钢瓦房等生产厂房，被告亦组织了服刑人员提供劳务进行生产。2013年11月1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液化器配件项目服刑人员的函，告知原告2013年11月30日将全部撤出从事液化器配件生产的服刑人员。2013年12月17日被告将提供生产的服刑人员从生产区撤出，原告停止生产至今，机器设备亦未搬离。经红河实信司鉴[2016]房鉴字第56号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房屋（生产厂房、办公室、宿舍、砖墙彩钢瓦顶房、砖墙石棉瓦顶棚、休息区简易棚、厕所）及构筑物（厂区外围砖砌围墙、厂房内围挡、隔墙、水池、混凝土地坪）的折旧重置价为2113600元；经红河大成司法鉴定所红成鉴所鉴报字（2016）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现场机器设备资产净值为450987.10元。鉴定费合计33600元，已由原告预交。
另查明，2012年9月27日，云南省监狱管理局向被告下发关于对省建水监狱改扩建后罪犯集中关押的通知，将于2012年12月31日前对改扩建后的建水监狱组织进行验收，届时分散关押的一、二、三、四、五、七、八监区的罪犯将集中至监狱中心监管区关押，并要求被告提前通知现与监狱合作的单位和个人做好相关工作。
2013年12月3日，建水县环境保护局向被告下发建环监函[2013]1号关于对建水县羊街监狱辖区内部份企业整改的函，通知已对监狱辖区内的六家企业（其中包括原告）下发了环境违法行为改正通知书责令立即停止生产，并补办相关环保手续，要求被告督促进行断电停产整改。
又查明，原告生产期间应向被告交纳的水电费、劳务费尚未结清。2014年1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催款通知，内容为：1.实际欠款150720.60元（其中劳务费108666.60元、水电费42054元）；2.全年合计劳务费1377190元，按照劳务费价格上升26%计算，应该补交劳务费358069.40元；3.以上两项合计为508790元；4.收到通知后于2014年1月15日前与监区办理对账手续并结清款项。原告在催款通知书第1项内容即实际欠款处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液化器灶分火器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实际部份履行，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是监狱管理下的企业单位，根据合同约定，原告进行生产的场地是被告的监区，生产人员是由被告组织提供的在押服刑人员，生产场地、生产人员均具有特殊性，故被告将提供劳务的服刑人员从厂区撤出，是导致原告停产、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但被告将服刑人员撤出集中关押系上级部门对监狱布局调整的要求，符合双方在订立合同时排除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现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原、被告亦同意解除，应予准许。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订立的合同期限为10年，但实际履行仅2年多，为履行合同专门建盖的厂房、购买的机器设备应视为合同解除后造成的直接损失。原告建盖的房屋并构筑物的折旧重置价经鉴定为2113600元，原告购置的机器设备资产净值为450987.10。因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在被告，故上述损失应由被告赔偿。而生产场地系由被告提供，在合同解除后原告应当予以返还。原告主张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支出的工资、培训费等，系生产过程中的必要开销，不属于合同解除造成的直接损失，对该部份损失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关于保留追索间接损失的权利的主张不是具体、明确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原告承认生产期间的劳务费、水电费尚未结清，但认为双方并未结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发出的催款通知书的虽是债权人对债务的单方催告，但原告已签字确认，应视为对账结算，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实际欠款150720.6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确认欠款时并未作利息约定，故被告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对原告未按催款通知时间付款给被告造成的资金被实际占用的损失，应当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吕志敏与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省羊街农场签订的液化器灶分火器加工合同。二、由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省羊街农场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吕志敏座落于云南省羊街农场（七队）液化器灶分火器加工厂内的房屋房屋（生产厂房、办公室、宿舍、砖墙彩钢瓦顶房、砖墙石棉瓦顶棚、休息区简易棚、厕所）及构筑物（厂区外围砖砌围墙、厂房内围挡、隔墙、水池、混凝土地坪）的损失2113600元，机器设备损失450987.10元，共计2564587.1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吕志敏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省羊街农场劳务费、水电费共计150720.60元，支付自2014年1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三、由原告（反诉被告）吕志敏将上述建筑物并场地、机器设备交付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省羊街农场。上述各款项及建筑物、场地的交付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吕志敏、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省羊街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2830元、鉴定费33600元，合计6643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省羊街农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吕志敏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液化器灶分火器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2013年12月3日，建水县环境保护局向被上诉人下发建环监函[2013]1号关于对建水县羊街监狱辖区内部份企业整改的函，通知已对监狱辖区内的六家企业（其中包括被上诉人）下发了环境违法行为改正通知书责令立即停止生产，但被上诉人并未停止生产，而2013年12月17日上诉人将提供生产的服刑人员从生产区撤出，被上诉人才停止生产，被上诉人收到违规停产通知在前，上诉人撤走提供生产的服刑人员在后，故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并不是被上诉人违规生产，而是上诉人撤走生产人员，导致被上诉人停产、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且2014年1月10日，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发出催款通知，要求被上诉人收到通知后于2014年1月15日前与监区办理对账手续并结清所欠款项，故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从2014年1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向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规生产、逾期付款是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对本案涉案房产、机器设备价值系专业性较强的技术性问题，应由专家对此进行评估鉴定，故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确定损失的重要参考。红河实信司鉴[2016]房鉴字第56号司法鉴定意见、红河大成司法鉴定所红成鉴所鉴报字（2016）第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委托具有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该鉴定程序合法，本院对鉴定意见书的效力予以认定。上诉人认为鉴定意见书不应当作为被上诉人损失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将服刑人员撤出集中关押系上级部门对监狱布局调整的要求，因双方在订立合同时约定“因不可抗拒因素和上级原因及当地政府规划影响合同履行的，双方不承担违约责任”，故上诉人撤出服刑人员，而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系因上级政策因素等原因，不是其自身的原因所致，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全部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为履行合同专门建盖的厂房、购买的机器设备应视为合同解除后造成的直接损失。被上诉人建盖的房屋并构筑物的折旧重置价经鉴定为：房屋及构筑物的折旧重置价为2113600元；现场机器设备资产净值为450987.10元，共计2564587.10元；结合本案实际，因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上诉人，本院酌情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损失的80％即2051669.68元，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损失的20％即512917.4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吕志敏与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省羊街农场签订的液化器灶分火器加工合同。三、由原告（反诉被告）吕志敏将上述建筑物并场地、机器设备交付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省羊街农场。上述各款项及建筑物、场地的交付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吕志敏、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省羊街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云南省建水县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省羊街农场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吕志敏座落于云南省羊街农场（七队）液化器灶分火器加工厂内的房屋房屋（生产厂房、办公室、宿舍、砖墙彩钢瓦顶房、砖墙石棉瓦顶棚、休息区简易棚、厕所）及构筑物（厂区外围砖砌围墙、厂房内围挡、隔墙、水池、混凝土地坪）的损失2113600元，机器设备损失450987.10元，共计2564587.10元的80％即2051669.6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吕志敏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云南省羊街农场劳务费、水电费共计150720.60元，支付自2014年1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2830元、鉴定费33600元，合计66430元，由云南省羊街农场负担53144元，由吕志敏负担132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吕志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80元，由云南省羊街农场负担28064元，由吕志敏负担70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判长 李彦斌
审判员 李 涌
审判员 张 航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蒋松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