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01民终1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建满，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彩雲（吕建满之妹），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金明，男，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敏，新疆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强，男，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永平，男，195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市热力公司退休职工，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生福，乌鲁木齐市板房沟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吕建满因与被上诉人尚金明、袁强、甘永平（以下简称袁强等三人）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9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建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彩雲、被上诉人尚金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敏、被上诉人袁强、被上诉人甘永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建满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我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是袁强与尚金明签订的，我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我对工程欠款不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根据我与袁强、甘永平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书》内容，可以看出我们三人合伙经营的项目不合法，我们也均未按约定出资，不应认定我们是合伙关系。3.涉案工程没有进行竣工验收，也未核算和决算，袁强出具的欠工程款120万元，不能成立。4.一审判决根据出具欠条之日进行计算欠款利息无法律依据，欠条中双方未约定给付利息，不应当给付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改判。
尚金明辩称，二期住宅楼工程是由袁强、甘永平、吕建满合伙建造，根据其合伙协议内容，任何一方实施的法律行为均对其他合伙人发生法律效力。涉案房屋虽然有一部分没有完工，但是扣减未施工部分和已收到的工程款，袁强等三人实际拖欠工程款有134万余元，因为袁强出具了欠120万元的欠条，因此我放弃对其余未付款项的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吕建满的上诉请求。
袁强辩称，同意吕建满的上诉请求。我与甘永平、吕建满谈过合作建房一事，甘永平、吕建满的第一笔出资也都到位，但是后续资金未在给付，因此我们解除了合作关系。
甘永平辩称，不同意吕建满的上诉请求，我与吕建满是合伙关系，吕建满应当与我们一起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
尚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袁强等三人共同支付位于米东区皇渠沿村办公楼和二期住宅楼工程劳务费205万元；2.袁强等三人支付延期付款利息24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6日，甘永平、袁强（甲方）与尚金明（乙方）签订《房屋建筑施工协议书》，工程系位于米东区皇渠沿村自建楼两栋，工程内容为基础、主体、外墙保温、屋面、抹灰等甲方图纸中所含全部内容，塑钢门窗除外交钥匙工程，承包形式为包工不包料，造价每平方米350元，工期2013年8月18日-2014年6月30日，工程保修期2年。2013年8月17日，袁强、甘永平、吕建满签订《合伙建房协议书》，内容为：经三位合伙人协商决定共同出资购买位于米东区皇渠沿村17号的宅基地一块，施建住宅楼2栋，每栋2个单元，层数6层；出资比例：袁强出资100万元，支付宅基地款并承担分期付款利�，甘永平出资100万元供工程施工用款，吕建满出资钢筋约100吨、商砼1000平方米，按实计价，出资现金30万元，总计出资100万元；项目实施管理权：三合伙人研究决定，由甘永平全权代管，负责对施工过程的全权管理，资金使用必须有甘永平签认财务方可报销，甘永平对资金使用负全责，其他二位合伙人有监督权；有关事宜的处理：协议履行中若遇未尽事宜，原则上以袁强为主，二位合伙人协助，费用三位合伙人均摊；本协议签字后生效。合同签订后，尚金明开始履行，除两栋住宅楼的外墙保温、防水、抹灰、穿线、48个卫生间外，其余均由尚金明完成，尚金明并完成了地下室施工。上述尚金明未完工部分已由他人另行施工。2013年12月8日，袁强（甲方，卖方）因无力支付尚金明（乙方，买方）为其施工的一期办公楼工程款，与尚金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方将位于米东区皇渠沿村南12巷21号六层房屋中二层附201房卖给乙方，双方商定成交价格为35万元，甲方保证在2013年12月25日将房屋交付乙方入住。同日，袁强向尚金明出具购房款35万元的收条一张。2013年12月25日，甲方袁强与乙方尚金明家人签订两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米东区皇渠沿村南12巷21号六层房屋中一层附101房和6层601房卖给乙方，双方商定成交价格均为25万元，甲方保证在2013年12月25日将房屋交付乙方入住。同日，袁强向尚金明出具“工程款顶房款”50万元的收条一张。此三套房屋尚金明迄今未收到。2013年冬，尚金明实际收到通过甘永平支付的二期工程劳务费297,000元。另，涉案办公楼于2013年全部完工并交付使用。2014年12月14日，甘永平向尚金明出具《自建房贰期决算单》，内容为：根据合同，每平米人工费造价350元，计4590.6平方米×350元=1,606,710元；零工合计：大工12工日×260元=3,120元，小工54工日×160元=8,640元，计3,120元+8,640元=11,760元；地下室面积（35m×10m）=700平方米。2016年10月5日，袁强向尚金明出具“自建房劳务费120万元”欠条一张。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均系二层以上建筑，尚金明不具备施工资质，合同无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工程价款的债务人主体；2.涉案工程欠款金额；3.尚金明的利息诉请是否成立。
关于债务人主体问题，即袁强等三人与尚金明基于本案争议标的法律关系。尚金明主张其中未实现以房抵债部分的85万元系基于其与袁强一人的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袁强出具欠条中金额120万元系基于尚金明与袁强等三人共同的合同关系，对此，袁强、甘永平均无异议，吕建满认可在二期住宅楼工程中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以自己�履行提供材料出资义务为由，不认可对外与尚金明的施工合同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袁强等三人合伙协议中明确授权甘永平全权负责施工管理，袁强有权对合同履行未尽事宜进行处分，其他合伙人负有协助义务，可见，袁强等三人合伙协议是以涉案两栋住宅楼的建设为目的，任一合伙人在授权范围内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法律后果均对全体合伙人产生约束力，因此涉案两栋住宅楼工程欠款120万元如果成立，吕建满将与袁强、甘永平成为共同债务人；合伙人之间就对外债务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债务数额。第一，办公楼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至今，袁强以房抵债清偿尚金明工程欠款的目的未能实现，现尚金明诉请袁强支付工程款85万元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涉案两栋住宅楼虽非尚金明全部完工，但从甘永平出具给尚金明的决算单和之后未完工部分另由他人施工的事实，能够证实双方已形成合同不再继续履行的共同意思。关于袁强出具给尚金明的欠条是否具备债务最终确认凭证的性质，首先，以决算单记载的工程量、价款与欠条确认价款120万元之间差额，和以袁强等三人已付款29.7万元加尚金明未完工部分应扣除的相应价款之和，两相核算，同时不排除袁强出具欠条时双方在较小金额上相互适当让渡因素，此120万元与实际应付款项基本相符。袁强抗辩出具欠条只是配合尚金明应对其对外欠款之急，但同时袁强于诉讼中陈述之所以出具欠条的金额为120万元，是当时认为尚欠尚金明的款额应高于120万元，加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袁强应当能够明确辨识和预见自己出具欠条行为的法律后果，如袁强认为该欠条内容存在瑕疵，也应在出具之日起一年内依法请求撤销或变更，但事实上袁强迄今未并提起，因此该欠条是对尚金明已履行施工义务的认可和接受，已发生法律效力，尚金明也有理由相信袁强对外作出的处分行为是全体合伙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尚金明诉请袁强等三人连带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此债务的履行并不影响尚金明今后继续主张袁强等三人承担依法负有的已施工工程质量瑕疵担保义务。关于尚金明的利息诉请。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涉案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此双方当事人负有同等过错，任何一方损失均应由对方按50%予以赔偿。涉案欠款205万自欠条出具之日至一审法院作出裁决之日2018年1月30日的利息损失分别为211,792元（85万元×月5‰/30天×1495天）和83,000元（120万元×月5‰/30天×415天），则袁强须自行负担105,896元（211,792元×50%），袁强等三人须共同负担41,500元（83,000元×50%）。遂判决如下，一、袁强向尚金明支付办公楼工程欠款85万元；二、袁强向尚金明赔偿办公楼工程欠款利息损失105,896元（85万元×月5‰/30天×1495天×50%）；三、袁强、甘永平、吕建满向尚金明连带支付住宅楼工程欠款120万元；四、袁强、甘永平、吕建满向尚金明连带赔偿住宅楼工程欠款利息损失41,500元（120万元×月5‰/30天×415天×50%）。
本院二审期间，吕建满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协议解除承诺书”一份，证明袁强等三人的合伙协议于2013年10月20日解除，吕建满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给付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尚金明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一审中没有当事人出示该证据。袁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甘永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份书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待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后再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所依据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吕建满上诉主张其未与尚金明签订合同，工程结算及出具欠条也未参与，且三人的合伙关系已解除，其不应当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2013年8月17日，吕建满与袁强、甘永平签订《合伙建房协议书》，约定三人各自提供建房资金、实物等，对二期住宅楼工程共同出资，共同收益。吕建满与袁强、甘永平形成了以建设二期住宅楼为目的的合伙建房关系。吕建满、袁强、甘永平三人在《合伙建房协议书》中约定授权甘永平全权负责施工管理，袁强有权对合同履行未尽事宜进行处分，其他合伙人负有协助义务。因此吕建满虽然在涉案房屋建筑施工协议书上没有署名，但是袁强和甘永平对二期住宅楼工程实施的经营活动，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2013年10月20日，袁强等三人协议解除了合伙关系，约定所有债权债务由袁强个人承担。该协议是袁强等三人对合伙期间债务承担的内部约定，对尚金明没有约束力，退伙人仍对合伙债务负有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吕建满与袁强、甘永平向尚金明连带支付工程款120万元，并无不当。吕建满的此项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吕建满上诉认为不应当支付欠款利息的请求，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袁强出具欠条之日至2018年1月30日产生的利息系因无效合同产生的实际损失，并按照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定由袁强等三人承担50%即41,500元并无不当。吕建满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吕建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73.5元（吕建满已预交），由上诉人吕建满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敏
审 判 员 肖炜
代理审判员 徐岚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