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兴民商初字第4号
原告兴义市和顺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万屯镇贡新村。组织机构代码77530388-3。
法定代表人赵家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锐，该公司办公室主任。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毛敏，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兴仁县新龙场镇兴昌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县新龙场镇三道沟村。组织机构代码78979994-4。
负责人王镇福，该矿投资人。
被告贵州汉诺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县真武山办事处合营煤矿驻地。
法定代表人高伟，该公司经理。
以上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卜忠政，贵州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以上二被告委托代理人白灵，贵州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史太平。
被告王镇福。
委托代理人蔡林，贵州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兴义市和顺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公司）与被告兴仁县新龙场镇兴昌煤矿（以下简称兴昌煤矿）、贵州汉诺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诺公司）、史太平、王镇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职权追加史太平、王镇福为被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义市和顺工贸有限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毛敏、杨锐，被告兴仁县新龙场镇兴昌煤矿、被告贵州汉诺矿业有限公司之共同委托特别授权代理人白灵，被告史太平，被告王镇福特别授权代理人蔡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和顺公司诉称：原告与被告兴昌煤矿于2010年9月2日签订了《煤炭销售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向兴昌煤矿预付货款500万元，为了确保该批煤炭的质量达标以及发货及时，原告委托王光辉向被告兴昌煤矿负责协调、安排发煤事宜，合同履行后，2011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兴昌煤矿销售部门口头协商后，又以相同方式向被告兴昌煤矿预付货款人民币500万元，同时委托与王光辉有合伙关系的合伙人张思军在被告兴昌煤矿负责协调、安排发煤事宜，之后由于该煤矿生产一直不正常、煤炭质量不达标、价格偏高等问题，原告于2012年10月31日解除了与张思军的代发煤协议，同时在得到被告兴昌煤矿销售部门确认后，将该批煤炭的剩余预付款180万交由原告采购部门员工刘永频负责，2013年3月23日，原告与被告兴昌煤矿财务人员最后一次对账，被告兴昌煤矿尚欠原告预付款1192643.6元。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兴昌煤矿催要欠款，被告兴昌煤矿均拒绝还款。
原告认为，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兴昌煤矿双方虽未签署书面合同、协议，但根据双方口头约定，原告于2011年4月20日向被告兴昌煤矿提前支付了预付货款人民币500万元，同时在2012年10月31日被告兴昌煤矿销售部门签章认可的《调账说明》，以及2013年3月23日原告与被告兴昌煤矿财务部门对账时双方财务签章出具的《兴昌煤矿煤炭销售结算明细单》，均明确了原告与被告兴昌煤矿之间的供需关系以及原告为被告兴昌煤矿债权主体的事实。
由于被告兴昌煤矿于2014年4月21日被被告汉诺公司整体收购，现被告兴昌煤矿已经变更为贵州汉诺矿业有限公司兴仁县新龙场镇兴昌煤矿，因此请求判令被告兴昌煤矿、被告汉诺公司共同偿还煤炭预付货款本金1192643.6元及资金占用费149343.83元。
被告兴昌煤矿、汉诺公司共同答辩称：1、原告与兴昌煤矿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真实有效，但该煤炭销售合同未经双方协议解除，该合同至今仍然有效，原告在本案中未请求解除该合同，请求退还1192643.6元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既然没有解除合同，兴昌煤矿就没有支付的义务；2、原告主张的债务系被告史太平的个人债务，应由被告史太平个人偿还，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
被告王镇福答辩称：1、王镇福虽系兴昌煤矿工商登记的个人投资人，但王镇福已于2012年1月20日将其持有的该煤矿份额转让给史太平，原告主张的该笔债务与王镇福无关；2、此笔购销合同系企业行为，兴昌煤矿及汉诺公司是偿还义务的履行方，相应的财产不足偿还后再行追究实际投资人史太平的民事责任。
被告史太平答辩称，被告兴昌煤矿自2012年1月20日到转让给汉诺公司前实际是其一人控制管理该煤矿，认可《兴昌煤矿煤炭销售结算明细单》上的金额，被告兴昌煤矿尚欠原告1192643.6元，但2013年史太平已将煤矿100%份额以承债式方式转让给汉诺公司，原告主张的该笔债务应由汉诺公司负责偿还。
本院对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梳理如下：
（一）原告和顺公司所举证据之举证、质证意见：
第一组证据：原告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等。拟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被告兴昌煤矿、汉诺公司，被告史太平、被告王镇福均无无异议。
第二组证据：1、《煤炭销售合同》；2、《代发煤协议》；3、中国农业银行2010年9月2日银行汇款凭证、中国农业银行2011年4月20日银行汇款凭证。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兴昌煤矿的合作，所购进煤炭的经营方式为原告向被告兴昌煤矿支付预付货款之后，原告委托第三方中间人从中协调、管理发货事宜，辅以证明原告于2011年4月20日与被告兴昌煤矿以相同方式进行合作是以先前合作的方式开展，原告与被告兴昌煤矿存在购销关系，并且预付500万元货款是事实。
被告兴昌煤矿、汉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煤炭销售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代发煤协议与兴昌煤矿、汉诺公司无关；对汇款凭证无异议。
被告史太平的质证意见为：煤炭销售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公章是兴昌煤矿的章，这个合同不是我们矿上签的，不是主管人员签的，王镇福签的字不是这样。代发煤协议与煤矿和我无关。银行转账无异议，兴昌煤矿确收到500万元。
被告王镇福的质证意见为：煤炭销售合同双方签字王镇福的签字不是王镇福亲笔签名，本煤炭销售合同与王镇福个人无关。
第三组证据：调账说明。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兴昌煤矿之间的供需关系。同时证明原告于2011年4月20日向被告兴昌煤矿所汇500万元款项的用途系煤炭预付货款的事实。
被告兴昌煤矿、汉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不认可。
被告史太平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不认可，是帅进签的，公章不知道是怎么盖上去的，不认可。
被告王镇福的质证意见为：王镇福于2012年1月20日全部脱离兴昌煤矿，脱离兴昌煤矿以后其任何债权债务应当由被告史太平承担，对这个调账说明不清楚。
第四组证据：《兴昌煤矿煤炭销售结算明细单》。拟证明：被告兴昌煤矿尚欠原告人民币1192643.6元。
被告兴昌煤矿、汉诺公司，被告史太平，被告王镇福均无异议。
第五组证据：《贵州省矿权储备交易局关于贵州汉诺矿业公司兴仁县新龙场镇兴昌煤矿采矿权转让公示》、《汉诺矿业公司采矿许可证》。拟证明：2014年4月21日汉诺公司已经收购了原兴昌煤矿。
被告兴昌煤矿、汉诺公司，被告史太平，被告王镇福均无异议。
第六组证据：《关于贵州汉诺矿业欠史太平、王光复股权转让情况说明》。拟证明：在2015年1月10日之前汉诺公司尚欠兴昌煤矿2亿多元转让款。
被告兴昌煤矿、汉诺公司，被告史太平，被告王镇福均无异议。
（二）被告兴昌煤矿、汉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三）被告王镇福所举证据之举证、质证意见：
第一组证据：2012年1月20日原兴昌煤矿股东王镇福、潘雪康、史太平签订的兴昌煤矿股份转让协议。拟证明：本案诉讼与王镇福无关，兴昌煤矿的实际投资人为史太平。和顺公司与史太平的煤炭销售协议是在王镇福退出兴昌煤矿将近一年后发生的，与王镇福个人无关。
原告和顺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被告提供的是复印件，如果史太平认可我方就认可。
被告兴昌煤矿、汉诺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刚好证明了王镇福、潘雪康、史太平三人以兴昌煤矿共同财产偿还相关债务，本案涉及原告起诉的债务系被告史太平个人债务。
被告史太平的质证意见为：对转让协议无异议，本案所涉款项与兴昌煤矿有关，由兴昌煤矿偿还。
第二组证据：被告史太平2012年2月20日出具的《声明》。拟证明：史太平声明债务与ＸＸ无关，ＸＸ是王镇福的委托人，他们是父子关系，本案所涉债务与王镇福无关，和第一份证据证明内容一致。
原告和顺公司，被告兴昌煤矿、汉诺公司无异议。
被告史太平无异议，但认为钱是打到被告兴昌煤矿账上，应由被告兴昌煤矿偿还。
（四）被告史太平所举证据之举证、质证意见：
《关于贵州汉诺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史太平兴昌效益煤矿转让款的说明》。拟证明：2013年5月10其把被告兴昌煤矿和效益煤矿转让给被告汉诺公司，该公司还有两个多亿未支付。
原告和顺公司，被告兴昌煤矿、汉诺公司，王镇福均无异议。
被告史太平于庭后提交被告汉诺公司2015年4月22日出具的《关于贵州汉诺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史太平兴昌、效益煤矿转让款的说明》，证明被告汉诺公司以承债方式受让兴昌煤矿，被告汉诺公司尚欠转让款226233207.15元。
原告和顺公司、被告兴昌煤矿、汉诺公司、王镇福对该份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对于证据的认证情况：对于原告提供的第一、四、五、六组证据，各被告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煤炭销售合同》，供方盖有被告兴昌煤矿的公章，各被告未对公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代发煤协议》，系原告与案外人王光辉签订，证明原告委托王光辉代发兴昌煤矿原煤，辅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兴昌煤矿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认定；对于中国农业银行2010年9月2日银行汇款凭证及中国农业银行2011年4月20日银行汇款凭证，各被告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调账说明》，加盖有被告兴昌煤矿公章，各被告对公章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对于被告史太平提交的两组证据，原告及其余被告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对于被告王镇福提交的两组证据，原告及其余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综合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事实和证据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和顺公司与被告兴昌煤矿的买卖关系是否成立？2、被告兴昌煤矿是否应支付和顺公司煤炭预付款1192643.6元及利息？3、汉诺公司、史太平、王镇福对1192643.6元欠款及利息是否承担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兴昌煤矿于2010年9月2日签订了《煤炭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兴昌煤矿向原告供应价值500万元的煤炭，煤炭单价为400元／吨，但特别备注“单价随行就市”，并对煤炭的质量要求、运输方式、验收标准、结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兴昌煤矿预付货款500万元，为了确保煤炭的质量达标以及发货及时，原告委托第三方在被告兴昌煤矿负责协调、安排发煤事宜。该合同履行后，2011年4月20日，原告与被告兴昌煤矿销售部门口头协商后，又以相同方式向被告兴昌煤矿预付货款人民币500万元，同时委托第三方在被告兴昌煤矿负责协调、安排发煤事宜，但由于被告兴昌煤矿生产一直不正常，且双方对煤炭质量、价格问题不能达成一致等原因，被告兴昌煤矿未能足额供煤，2013年3月23日，经原告与被告兴昌煤矿财务人员最后结算，被告兴昌煤矿尚欠原告预付款1192643.6元。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兴昌煤矿催要欠款，被告兴昌煤矿均未还款。
另查明，被告兴昌煤矿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投资人为被告王镇福，从2008年4月开始，该煤矿实际由王镇福、史太平、潘雪康三人合伙经营，至2012年1月20日，被告史太平与王镇福、潘雪康签订转让协议，王镇福、潘雪康将其在兴昌煤矿的份额全部转让给史太平，史太平成为兴昌煤矿的实际控制人。2013年5月、2013年12月被告史太平与被告汉诺公司签订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汉诺公司以承债方式整体收购被告兴昌煤矿，现被告兴昌煤矿的采矿权已经变更到贵州汉诺矿业有限公司名下，但工商登记信息一直未变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和顺公司与被告兴昌煤矿虽未签订书面购销合同，但原告和顺公司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与被告兴昌煤矿达成了口头协议并预付了购煤款500万元，被告兴昌煤矿也向原告供应了部分煤炭，原告与被告兴昌煤矿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但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被告兴昌煤矿未在预付款金额内足额供煤，经双方最后结算，被告兴昌煤矿尚欠原告预付款1192643.6元，之后被告兴昌煤矿既未再向原告供应煤炭，也未退还原告预付款余额1192643.6元，被告兴昌煤矿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兴昌煤矿退还原告预付款余额1192643.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逾期之日即2013年3月24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149343.83元的诉讼请求，于事实和法律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汉诺公司、史太平、王镇福对以上1192643.6元欠款及利息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王镇福虽系被告兴昌煤矿登记的投资人，但在原告与被告兴昌煤矿结算时，被告兴昌煤矿的实际控制人系被告史太平，而被告汉诺公司又与被告史太平签订协议以“承债方式”整体受让被告兴昌煤矿，现并无相应的证据证实双方在转让煤矿时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并进行清算，故该转让行为应当视为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现各方当事人对于汉诺公司受让兴昌煤矿均无异议，且被告兴昌煤矿采矿权已经变更到被告汉诺公司名下，被告汉诺公司现对被告兴昌煤矿享有实际控制权，系被告兴昌煤矿权利义务的实际承受者，被告兴昌煤矿实际已成为被告汉诺公司所属的分支机构，对于以上1192643.6元欠款及利息，被告兴昌煤矿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被告汉诺公司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而被告王镇福、史太平不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兴仁县新龙场镇兴昌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兴义市和顺工贸有限公司预付煤款1192643.6元；
二、被告兴仁县新龙场镇兴昌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兴义市和顺工贸有限公司利息149343.83元；
三、上述给付义务，被告兴仁县新龙场镇兴昌煤矿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被告贵州汉诺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被告王镇福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五、被告史太平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案件受理费18821元，由被告兴仁县新龙场镇兴昌煤矿与被告贵州汉诺矿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于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程 鹏
审 判 员 周先秀
代理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贺尔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