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辖终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英雄互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482号创智大厦第8层办公室807-3房间。法定代表人：应书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孟龙，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琦，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畅游云端（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8号1号楼10层1105-038号。法定代表人：冉曦。原审被告：北京英雄互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志新村小区海泰大厦621室。法定代表人：应书岭。原审被告：北京卓越晨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甲4号3号楼3层商业。法定代表人：陈怡阳。原审被告：天津卓越晨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生态城动漫中路126号动漫大厦第8层办公室821房间。法定代表人：陈怡阳。原审被告：四三九九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厦门火炬高新区软件园二期望海路2号楼202室。法定代表人：骆海坚。原审被告：深圳市奇乐无限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锦龙路89号万科红立方大厦906室。法定代表人：邓全。上诉人天津英雄互娱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下称腾讯公司）及原审被告畅游云端（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北京英雄互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卓越晨星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卓越晨星科技有限公司、四三九九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奇乐无限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深圳奇乐公司）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初55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本案被告天津英雄互娱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属于民事地域管辖的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向两个以上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的，由最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被告深圳奇乐公司的住所地是在××深圳市，故原审法院作为本案被告住所地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天津英雄互娱科技有限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天津英雄互娱科技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天津英雄互娱科技有限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腾讯公司为强拉管辖将深圳奇乐公司列为本案第七被告，但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第七被告与本案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第七被告不应作为共同被告。原审裁定并未具体审查第七被告与被诉侵权行为的关联性即驳回上诉人管辖异议理据不足。二、除被告七深圳奇乐公司外，其余六被告住所地均不××广东省深圳市，本案亦不存在其他管辖情形，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1．腾讯公司误导案件性质，并错误适用案件管辖的法律规定。根据起诉状，腾讯公司主张本案属于信息网络侵权案件，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下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的侵权行为地包括被侵权人即腾讯公司住所地，故腾讯公司可以向其所在地的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但是，本案实质系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并非信息网络侵权纠纷。即使本案涉及网络游戏，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也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受理本案没有法律依据。2.根据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首先，对于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的管辖，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作出了专门规定。因侵犯著作权行为提起的民事诉讼，由侵权行为的实施地、侵权复制品储藏地或者查封扣押地、被告住所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并不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人民法院，故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其次，本案所涉游戏系网络游戏，对于网络游戏作品的侵权案件的管辖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只有侵权行为地和被告住所地均难以确定或者在境外的，发现侵权内容的计算机终端等设备所在地可以视为侵权行为地。本案中，七被告住所地均具体明确，不存在适用发现侵权内容的计算机终端等设备所在地可以视为侵权行为地的前提条件。而且，涉案实施被控侵权行为的网络服务器、计算机终端等设备所在地并不在深圳市，因此被控侵权行为地也并非深圳市，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国部分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明确指出，在知识产权侵权纠纷案件中，不能因原告受到损害就认为原告所在地就是侵权结果发生地，从而认定原告住所地法院具有管辖权。因此，腾讯公司住所地法院不宜作为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的管辖法院。3．在七被告住所均可查的情况下，不应扩大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立法初衷，是考虑在网络复杂环境下被告住所地难以查明时，为方便原告及时行使诉权，故允许原告向其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但在被告住所地可以查明的情况下，不应任由原告自由选择诉讼法院，导致该类诉讼管辖出现不确定性。上诉人作为涉案游戏的独家发行运营方，负责游戏的营销、宣传及传播。且本案中，被告一、被告二、被告四、被告五住所地也分别在天津或北京，将本案移送至上诉人住所地，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便于诉讼开展，减少当事人诉累。三、本案应移送至有管辖权的天津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鉴于上诉人住所地在天津市，且本案所涉游戏由上诉人运营，故由天津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更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综上，本案系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被告七深圳奇乐公司与本案无关，并非本案共同被告。原审法院作为腾讯公司住所地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将本案移送至天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被上诉人腾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被告七深圳奇乐公司直接收取了被控侵权游戏的营利所得，与其他六被告构成共同侵权行为，与本案被控侵权行为紧密相关。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的上诉具有重大恶意之嫌。上诉人上诉称起诉状及立案时提交的证据材料与被告七毫无关联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首先，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指出请求判定七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每一项诉讼请求均已明确具体指向被告七深圳奇乐公司，足以见得本案的诉求与被告七紧密相关。其次，被上诉人在立案时第一次交的证据（见证据12，即证据第700页）就已经明确证明了被告七收取了被控侵权游戏的营利所得，足以证明被告七参与了其他被告的共同侵权行为。综上，在立案受理阶段，被上诉人已提交足够证据证明被告七与本案其他被告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为本案适格的共同被告。因此，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于法有据。另外，从本案七被告的企业公示信息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告七同为被告二全资控股的子公司，具有密切的关联关系。在管辖权异议审查阶段，暂且不论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成立，无论是从上诉人与被告七的关联关系而言，还是从被上诉人立案时明确提出的诉讼请求与提交的证据而言，上诉人均应十分清楚被告七与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具有十分密切的关系。然而，上诉人却仍然以被诉侵权行为与被告七无关联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上诉，且还指责被上诉人为强拉管辖起诉被告七，足以见得上诉人具有恶意提出管辖权异议上诉以拖延时间的重大嫌疑。二、被上诉人选择“侵权行为地”作为连接点提起民事侵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且“被侵权人住所地”认定为“侵权行为地”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侵权行为地”亦是本案最密切联系地。本案案由是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侵权的侵权纠纷，被上诉人指控的侵权事实是多被告通过互联网（信息网络）发布并运行的名称为《全民枪战》的网络游戏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并实施了不正当竞争，故本案属典型的“通过信息网络实施侵犯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的侵权行为”，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的“信息网络侵权行为”。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实施地包括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计算机等信息设备所在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包括被侵权人住所地。因此，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有权依法选择“侵权行为地”中的“侵权结果发生地”，即被侵权人所在地法院作为管辖法院。另外，由于互联网传播的广泛性和瞬时性，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实施地及结果的发生地会辐射全网所覆盖的范围，尤其是在多被告共同实施信息网络侵权行为时，侵权行为的行为模式和侵权结果仅仅依靠被告所在地根本不便于法庭查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将“侵权行为地”限定为“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计算机等信息设备所在地”和“被侵权人所在地”既是避免了权利人滥用权利乱拉管辖，更是符合“密切联系”的民事诉讼管辖的法律原则，便于法庭查明案件事实。因此，被上诉人作为被侵权人，选择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被侵权人所在地”作为管辖连接点，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更加符合“密切联系”的民事诉讼管辖原则，便于法庭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主张的所谓“扩大司法解释”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据的另外三个司法解释中相关民事诉讼管辖规定，均不能精准规制本案的具体情形，上诉人显然属于错误适用司法解释。首先，“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法律概念与“信息网络侵权”的法律概念具有明显不同的内涵。“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著作权”的下位法律概念，仅仅是一种具体的著作权权利类型，属于著作权传播权的范畴，本案被控侵权行为不仅包括侵犯著作权，还包括七被告共同实施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且本案被控的侵犯著作权行为范围已超出“著作权传播权”的范围。上诉人引据的后两个司法解释均指一般性的著作权侵权行为及一般性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未对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著作权侵权行为和不正当竞争侵权行为作出特别规定。而本案应该适用的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是最新的司法解释，故在确定民事诉讼管辖上具有最新的效力，其规定的“信息网络侵权行为”精准适用于本案的具体情况，即利用信息网络实施侵犯著作权行为以及不正当竞争的侵权行为。综上，本案案由是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侵权的侵权纠纷，且侵权行为是七被告共同通过信息网络实施的，被控侵权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侵权行为。因此，无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的选择管辖规则，还是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确立的“被侵权人所在地”管辖规则，原审法院均对本案有最优管辖权。原审裁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维持。本院认为，腾讯公司以畅游云端（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北京英雄互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英雄互娱科技有限公司、北京卓越晨星科技有限公司、天津卓越晨星科技有限公司、四三九九网络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奇乐公司共同开发、运营的手机网络游戏《全民枪战》侵犯其《穿越火线》网络游戏的著作权，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等。因此，本案为侵害著作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本案被告之一深圳奇乐公司的住所地在××深圳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民事第一审案件，一般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原审法院作为被告住所地法院且是管辖辖区内第一审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的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虽然天津英雄互娱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法院对本案亦具有管辖权，但腾讯公司选择向具有管辖权的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的规定。腾讯公司起诉时提交的广东省盐田公证处（2016）深盐证字第1214号《公证书》显示，深圳奇乐公司收取了被控侵权游戏的营利所得。因此，天津英雄互娱科技有限公司认为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深圳奇乐公司与本案被诉侵权行为相关，故深圳奇乐公司不应作为共同被告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原审裁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天津英雄互娱科技有限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本案应由其住所地法院管辖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忠铭审判员  史尊魁审判员  江 萍二〇一七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田 青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