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蓉柳。
委托代理人陈日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奎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振中。
委托代理人孙贾瑞。
委托代理人雷芳，上海开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蓉柳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蓉柳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日宝、被上诉人上海奎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奎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雷芳、孙贾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22日，周蓉柳、奎星公司通过网络联系定作模具业务。同年5月24日，周蓉柳、奎星公司签订《模具合同》一份，约定周蓉柳委托奎星公司加工生产注塑模具一套，模穴1＊8，模具价款为不含17%增值税33，000元（本文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周蓉柳先支付全部模具款的50%即16，500元预付款。奎星公司完成模具，周蓉柳确认合格后支付剩余50%模具款即16，500元。奎星公司在合同签订后30天内完成模具，若在模具制作期间内，因周蓉柳提出设计更改延误周期，则模具制作时间随之顺延。模具开发和验收以周蓉柳提供的2D、3D图为准，如有设计变更费用另计。对产品检验：（以设计依据为准）以图纸标注为基准，并配以实物装配；对模具检验（以实际依据为准）以图纸为基准，并配以加工生产现实状态；测量以图纸尺寸为标准，测量手段：游标卡尺，并配以实物装配。双方提出修改产品或模具，应书面提出并得到对方认可，费用周期由双方协商解决，当设计变更在试模以前并且没有改变模具结构，制造工作量没有明显增加时，奎星公司可以不要求增加费用或延长交货期，变更幅度大的，例如模具结构发生变化或因设计变更需更换模具材料等，双方可以协商乃至重新签订合同和技术协议。如因奎星公司原因造成奎星公司提供给周蓉柳的产品品质和进度达不到周蓉柳的要求，使周蓉柳及其客户错过产品上市的最佳时机，或周蓉柳因此取消该项目，从而使周蓉柳及其客户遭受严重的研发损失和备料损失，则奎星公司除退还前期周蓉柳支付的货款外，视实际情况奎星公司另外承担周蓉柳直接及间接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当日，周蓉柳向奎星公司交付2万元模具预付款。
嗣后，奎星公司按照周蓉柳的要求及提供的2D图纸设计模具的3D图纸。周蓉柳提供的2D图纸及奎星公司制作的3D图纸均没有显示参数范围，仅能反映具体的尺寸。3D图纸完成并经周蓉柳确认后，奎星公司即开模制作。在模具制作过程中，周蓉柳、奎星公司又一致确认完成模具时间由签订合同后的30天改为35天。但周蓉柳、奎星公司并未就模具的技术参数的误差范围及相应产品的具体尺寸误差范围作出约定。2014年6月27日，模具首样完成（但尚未刻上字样），周蓉柳、奎星公司进行试模。翌日，周蓉柳向奎星公司提出模具修改意见，并提出3.78-0.05mm要求。同年7月9日，奎星公司以该模具为周蓉柳生产了960个产品，并交付周蓉柳。此后，奎星公司按照周蓉柳提出的修改意见进行多次修改。现周蓉柳认为奎星公司无法按约交付符合其要求的模具而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周蓉柳、奎星公司签订的模具合同，并要求奎星公司退还周蓉柳预付款2万元。
本案争议焦点一：奎星公司制作的模具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首先，必须明确周蓉柳、奎星公司就模具及产品是否约定了技术参数范围？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模具开发和验收以周蓉柳提供的2D、3D图为准，对模具检验以图纸为基准，并配以加工生产现实状态。原审庭审中，周蓉柳、奎星公司一致确认应以产品合格作为检验模具是否合格的标准。但合同并未就模具或产品的具体技术参数范围作出约定。周蓉柳的2D图纸也未能反映技术参数的误差范围。至于模具的3D图系由奎星公司制作，奎星公司已通过网络将该3D图纸发给周蓉柳，周蓉柳亦未对该3D图纸提出异议。该3D图并未就周蓉柳所述的两个高标4.18-0.05mm、3.78-0.05mm作出标注。周蓉柳称在签订合同前就告知奎星公司上述标准，只是未在合同中约定，但周蓉柳所述并无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周蓉柳是于2014年6月28日向奎星公司首次提出上述标准，故现在周蓉柳以上述标准作为模具产品的检验标准显属无理。此外，周蓉柳诉称应以样品标准为准，但其亦未提供相关的样品，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其次，纵观本案，无证据表明双方对技术尺寸的误差范围作出一致的确认，故奎星公司制作的模具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应以双方确认的2D、3D图纸为准。此外，2014年6月27日，双方对奎星公司制作的模具进行试模并生产出了产品。此时，可以认定奎星公司已基本完成了工作成果，而之后周蓉柳提出了具体的误差范围也仅是周蓉柳重新提出了技术标准，但无双方一致确认的依据。虽然奎星公司应周蓉柳的要求进行了多次修改，但此系奎星公司在完成工作成果的基础上而为，故模具的检验标准仍应以双方确认的2D、3D图纸为准。再次，周蓉柳认为奎星公司制作的模具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主张解除合同，周蓉柳应提供证据证明奎星公司制作的模具不符合2D、3D图纸所标注的技术尺寸。本案中，奎星公司制作的模具符合双方确认的2D、3D图纸的技术尺寸，且在国家标准规定的公差范围内，即符合了合同约定。最后，在修改模具过程中，周蓉柳曾收取过该模具所生产的一部分产品，虽然该行为不能直接地认定周蓉柳对该模具的认可，但若奎星公司制作的模具不合格，该模具打出的产品也不合格，而周蓉柳又收取了不合格的产品，此举显然不符合常理。综上，周蓉柳一味地以奎星公司制作的模具所生产产品不符合其要求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奎星公司返还模具预付款，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二：关于奎星公司是否存在超期完成模具的问题，周蓉柳、奎星公司合同约定的完成模具时间为签订合同后30天内，周蓉柳认为完成模具时间即奎星公司向周蓉柳交付合格模具的时间，奎星公司则认为完成模具时间是模具首样完成的时间。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奎星公司在合同签订后30天完成模具，若在模具制作期间内，因周蓉柳提出设计更改延误周期，则模具制作时间随之顺延。根据上述合同条款字面意思并结合合同条款上下文理解，合同约定的30天应当理解为模具制作周期，而非模具交付的时间。根据双方确认模具完成时间变更为签订合同后35天内，故奎星公司在2014年6月27日完成首样符合双方约定的期间。另外，在奎星公司按照该3D图制作完成模具后，周蓉柳、奎星公司间多次对模具进行打样并修改，直至2014年8月尚在协商中。鉴于合同并未对交付模具时间作出特别约定，而奎星公司也表示可继续为周蓉柳修改模具，故周蓉柳以奎星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模具作为要求奎星公司返还模具预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周蓉柳、奎星公司间模具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周蓉柳、奎星公司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在出现约定不明或质量问题时，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友好协商的态度解决问题。现模具已制作完成，而周蓉柳认为该模具所生产的产品不符合其要求，但并无证据予以佐证，故周蓉柳诉请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模具预付款之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周蓉柳要求解除其与奎星公司于2014年5月24日签订的模具合同并要求奎星公司返还模具预付款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周蓉柳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周蓉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因奎星公司所作模具生产的产品不符合要求，故原审法院认为模具已制作完成错误。周蓉柳在合同签订前就将要求告知奎星公司，被承诺能做后双方才签订合同。因3D图未制作完成，后面的检测都是以双方口头约定的－0.05mm要求进行，并不是以2D、3D图纸尺寸检测。周蓉柳所收的1000个产品并非表明产品合格，而需要回去用锉刀修改。因奎星公司制图时出现错误从而使出来的产品出现误差，也因其人员安排不到位造成延期，并非周蓉柳在合同签订后30天内提出设计更改，原审法院认定奎星公司并未超期完成模具有误。周蓉柳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奎星公司答辩称：无论是口头协商还是书面记载，均未明确过－0.05mm的检测标准，3D图通过QQ方式传送给周蓉柳后其因无法打开而特意到奎星公司查看，不存在2D、3D图未完成的事实。对合同中没有明确规定的设计要求，也是根据周蓉柳的要求随时变更。实际上，合同签订后的第三天起至同年7月底，周蓉柳通过电话、书面图或QQ通知等形式提出过很多次的修改要求。奎星公司模具本身并没利润，主要是通过做后期的大期产品来实现利润，奎星公司将960个产品交付后也未被退回，并被周蓉柳销售给其各个买家，而各买家对周蓉柳提出的要求也被转述给奎星公司，奎星公司无数次地进行配合，无非希望能就此模具形成批量生产的订单来获取利润。奎星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奎星公司所作模具是否符合系争合同标准及是否超期完成。周蓉柳上诉称其签订系争合同前口头要求以－0.05mm为模具检测标准并得到奎星公司承诺后再行签约的意见，奎星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也与双方事后所签合同明确以2D、3D图所示为准的约定相悖。若当时存在上述事前的口头约定，完全可以在之后签订的合同中予以明确，亦不可能在事后多次的书面图、QQ联系内容中出现很多不同的数据，只需强调－0.05mm标准即可，故周蓉柳认为其对双方达成的约定未作设计变更而系奎星公司所制模具始终未达约定要求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系争合同约定在周蓉柳提出设计更改延误周期时，模具制作随之顺延。周蓉柳在2014年7月9日收取奎星公司960个产品后交付客户，而无证据显示其曾向奎星公司表示上述产品不合格，却在当月中旬至月底仍与奎星公司讨论模具修改的具体数据，故周蓉柳认为奎星公司所作模具超期的意见，亦与其实际履行的情况相悖，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上诉人周蓉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显微
代理审判员 肖光亮
代理审判员 赵 炜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雪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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