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26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维言，男，196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彭志鹏，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洪波，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林观春，福建大道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鑫龙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彦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清云、吕阳铭，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维言与被上诉人赵洪波、厦门鑫龙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下称鑫龙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2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韩维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按照厦门市车管所的要求，所有从事旅游客运的车辆，必须挂靠在具有资质的客运公司名下，才可以从事相应客运业务，这是厦门所有的旅游客运公司的通常做法，导致了大量的私人车辆挂靠在客运公司的名下，造成名义上为公司车辆实际为私人所有的状况，本案案涉车辆完全可能存在这一现象，因此，在赵洪波声称其对闽D×××××、闽D×××××享有所有权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应当要求赵洪波对其该主张进行举证。否则本案就是合同诈骗，赵洪波把不属于其所有的车辆，向韩维言谎称是其的车辆，而骗取韩维言20万元的购车款。原审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将赵洪波移送给公安机关处理，让公安机关对赵洪波的诈骗行为进行立案侦查，追究其刑事责任。而赵洪波可能事实上就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手中也有相应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对案涉车辆享有所有权，但是赵洪波为了保护鑫龙强公司，对抗韩维言的诉求，故意不予出示这些证据，保护鑫龙强公司。而且韩维言有理由认为，鑫龙强公司也是赵洪波诈骗韩维言案的犯罪嫌疑人，其参与到赵洪波诈骗韩维言的诈骗案中应是共犯。二、原审法院认定错误。首先，韩维言曾经在鑫龙强公司处短暂做一段时间的会计，是不做班的会计，其收入标准可以证明。韩维言也不知道赵洪波在鑫龙强公司做计调，做计调无非就是对公司的车辆进行调度，需要随时把公司公章带在身上吗？鑫龙强公司允许赵洪波随时将公司的公章带在身上，仅意味着鑫龙强公司对赵洪波的充分授权，允许其在任何的情况下，对公章进行使用。既然鑫龙强公司已经在《车辆转让协议书》、《挂靠合同》、《旅游客车承包合同》以及收款收据上面盖章确认，那么意味着，鑫龙强公司对赵洪波是充分授权，如果赵洪波没有得到鑫龙强公司的授权，属于擅自行使上述权利，那么这也属于公司内部公章管理问题，鑫龙强公司不能以其没有进行授权来作为抗辩韩维言的理由，不能以此来对抗善意的韩维言。
被上诉人赵洪波答辩称：一、本案并非租赁合同纠纷，系为借款合同纠纷，事实上，韩维言与赵洪波之间是借贷关系，并非租赁或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二、诉争20万系2012年赵洪波向韩维言借款，韩维言在鑫龙强公司兼职做会计，2014年韩维言因要离职，向赵洪波提出一次性归还款项，但赵洪波无力一次性归还，韩维言提出用车辆抵押，因此赵洪波应韩维言要求签署车辆转让协议、收款收据、挂靠合同、承包合同等，只是办一下手续，签订该合同当日借款协议、收据等当面销毁，双方说好如韩维言还清借款，车辆转让协议等即销毁作废，车辆转让协议等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也未按车辆转让协议等实际履行。对此，可以从车辆转让协议、收款收据、挂靠合同、承包合同的落款时间均为2014年5月22日，也可以印证。事实上车辆一直在公司运营管理。三、车辆转让协议、收款收据、挂靠合同、承包合同均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笔款系借款。签订该合同之日，即2014年5月22日韩维言并未支付20万车款。四、车辆及相关证件、钥匙等均在公司，车辆的保险、日常运营管理、维修养护等均由公司负责，亦根本不符合车辆买卖的基本常态。综上，诉争的款项及案件性质是借款，并非车辆买卖或租赁款项。韩维言要求返还车辆及支付租赁、违约金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依法驳回韩维言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鑫龙强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车辆买卖、租赁、挂靠等合同的真实性，韩维言明知赵洪波并非公司法人，是计调人员，系借用职务之便掌握公司印章的客观情况，其与赵洪波签订上述相关合同，都不构成表见代理，合同均无效。二、车辆的购买、完税、登记等证明材料都表明车辆权属是公司所有。三、韩赵双方的借贷关系是否构成，我方认为就涉案款项的借款和还款有明确记录，借贷关系明确。但借贷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韩维言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赵洪波、鑫龙强公司将闽D×××××、闽D×××××旅游大巴车返还给韩维言；二、赵洪波、鑫龙强公司共同向韩维言支付48000元租金；三、赵洪波、鑫龙强公司向韩维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日计算，以月租金2000元的10%计至将所租赁车辆实际返还给韩维言之日止，暂计为36000元）。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5月22日，赵洪波作为出售方（甲方）与购车方韩维言（乙方）签订二份《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赵洪波将闽D×××××、闽D×××××旅游大巴车转让给韩维言，每辆大巴车的转让款为10万元，共计20万元。若须办理车辆过户事宜，过户费由乙方承担，过户时双方应主动配合办理过户所须手续及车辆。该车自交车之日起，以后所需费用均由乙方负责购买（包括养路费、年审费、附加费及保险费等）。因双方交易车辆为旧机动车，故双方签订协议时均对车辆工作状况表示认同和接受。二份《车辆转让协议书》的售车方栏有赵洪波签署姓名并加盖鑫龙强公司公章。赵洪波并向韩维言出具加盖鑫龙强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二张，二张《收款收据》分别载明“收到韩维言购车款，金额100000元”。同日，以鑫龙强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韩维言签订二份《挂靠合同》，约定韩维言将闽D×××××、闽D×××××旅游大巴车挂靠在鑫龙强服务有限公司名下经营，并就车辆的保险、双方权利义务、相关费用等设定权利义务。韩维言在《挂靠合同》乙方栏签署姓名。赵洪波在甲方法定代表人栏签署姓名，并加盖鑫龙强公司公章。此外，韩维言作为甲方还与赵洪波（乙方）于上述日期签署二份《旅游客车承包合同》，约定赵洪波向韩维言租用闽D×××××、闽D×××××旅游大巴车，每部车每月租金2000元，租用期间自2014年5月22日至2015年5月22日止。双方就付款方式、保险及违约责任等设定权利义务。赵洪波在乙方栏签署姓名，并加盖鑫龙强公司公章。2015年8月31日，韩维言以租期届满，赵洪波、鑫龙强公司未支付租金为由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一、赵洪波于2011年11月14日前担任鑫龙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1年11月14日起鑫龙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彦锋。二、赵洪波与韩维言在庭审中共同确认，在签署《车辆转让协议》、《挂靠合同》及《旅游客车承包合同》时仅其二人在场。赵洪波明确表明上述协议签订仅其与韩维言知道，鑫龙强公司并不知情。三、上述合同签订时，韩维言及赵洪波均在鑫龙强公司任职。韩维言在公司担任财务职务，赵洪波负责公司车辆调度，掌管鑫龙强公司公章。四、鑫龙强公司提供《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税收通用缴款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登记证》，拟证明其系案涉闽D×××××、闽D×××××旅游大巴车的所有人。赵洪波和韩维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否认鑫龙强公司系案涉闽D×××××、闽D×××××旅游大巴车的所有人，表明赵洪波才是案涉闽D×××××、闽D×××××旅游大巴车的实际所有人。五、赵洪波提供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账记录，主张自2013年3月13日至2014年5月21日陆续向韩维言账户转账还款67,340元，其与韩维言确立的是借贷关系。韩维言确认收到款项，确认双方存在资金往来关系，但与本案无关，不认可本案案涉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六、赵洪波表明，案涉闽D×××××、闽D×××××旅游大巴车系由其与案外人康娜于2010年3、4月份购买。鑫龙强公司对此提出异议。
原审判决认为，韩维言主张返还车辆、支付租金等，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赵洪波主张案涉法律关系实际上系民间借贷纠纷，但其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账记录仅证明其与韩维言存在资金往来关系，不能证明案涉《车辆转让协议》、《挂靠合同》、《旅游客车承包合同》项下争议的基础法律事实实际上即为民间借贷，赵洪波的该项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纳。根据鑫龙强公司提供签订的《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税收通用缴款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车辆登记证》，案涉闽D×××××、闽D×××××旅游大巴车的登记车主系鑫龙强公司。韩维言与赵洪波均主张赵洪波系案涉闽D×××××、闽D×××××旅游大巴车的实际所有人，鑫龙强公司提出异议，韩维言、赵洪波均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案涉闽D×××××、闽D×××××旅游大巴车的登记车主系鑫龙强公司，且赵洪波与韩维言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挂靠合同》、《旅游客车承包合同》时，已非鑫龙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未经鑫龙强公司授权，其无权处分案涉大巴车。签订相关合同时，韩维言尚在鑫龙强公司任职，其对赵洪波并非鑫龙强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明知的，因二人均在鑫龙强公司任职，韩维言对赵洪波因职便掌管公章是清楚的。在赵洪波是否具有代理权上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不能仅以赵洪波加盖公章即相信其有权代表公司，但其在赵洪波未持鑫龙强公司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与赵洪波签署以鑫龙强公司为相对方的《挂靠合同》，不能认定构成表见代理。综上，韩维言与赵洪波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挂靠合同》，对鑫龙强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产生物权变动效力。根据上述分析，《旅游客车承包合同》亦对鑫龙强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案涉闽D×××××、闽D×××××旅游大巴车实际均由鑫龙强公司占有及经营管理，赵洪波也从未支付给韩维言租金，可见赵洪波与韩维言签订的《旅游客车承包合同》未实际履行，韩维言主张租金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分析，韩维言相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韩维言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理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韩维言主张讼争车辆的实际车主系赵洪波，双方通过缔结讼争合同约定赵洪波将讼争车辆转让给自己。赵洪波亦主张讼争车辆系其与案外人康娜共同出资购买。然而，赵洪波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系讼争车辆的实际车主，韩维言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赵洪波系讼争车辆的实际车主，有权处置讼争车辆。因此，本院对韩维言主张其从赵洪波处受让讼争车辆的事实不予采信。讼争合同缔约前，韩维言仍在鑫龙强公司任职，其理应了解赵洪波虽因职务之便掌管公章，但其并非鑫龙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理鑫龙强公司缔结讼争合同，处分案涉车辆。赵洪波有充分的便利审慎核实鑫龙强公司缔约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不能仅凭讼争合同有加盖公章即相信鑫龙强公司有缔结讼争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认定鑫龙强公司未做出缔约的意思表示，讼争《车辆转让协议》、《挂靠合同》、《旅游客车承包合同》对鑫龙强公司无约束力，并无不当。韩维言上诉请求鑫龙强公司、赵洪波返还车辆、支付租金并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韩维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师光
代理审判员 苏鑫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龚妍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