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京民申26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薛传亮，男，1954年8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军人，住山东省滕州市杏坛东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颜泰峰，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隆安（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住北京市朝阳区。一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法定代表人：梁志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庭伟，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薛传亮因与被申请人颜泰峰及一审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1民终2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薛传亮申请再审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薛传亮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议”，纯属杜撰。2013年1月14日，颜泰峰假冒律师、法律顾问，伙同滕州市公证处公证员孙润溥内外勾结，从公证处把31万涉案提存款骗取。2015年6月12日，申请人报案后，2015年7月6日滕州市公安局龙泉派出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申请人依照程序，申请了复议、复核。（二）一、二审判决把“诈骗数额巨大”、“构成了诈骗罪”等词汇张冠李戴、断章取义，认定系“带有诽谤性、侮辱性的表达”太荒唐。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发现有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有权利也有义务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报案或者举报”。在向公安机关发出的检举、控告材料中，对颜泰峰等犯罪嫌疑人骗取31万提存款的违法犯罪事实进行的表述，没有侮辱性的字眼，也没有捏造事实或者诽谤的故意。原判决张冠李戴，断章取义，侵犯了公民的举报权。（三）一、二审判决认定检举、控告材料中“黑律师”一词侵犯了颜泰峰的名誉权，纯属断章取义，颠倒黑白。十几年来，颜泰峰假冒律师、法律顾问，打着债务催讨、维权律师的招牌，非法承办涉法、涉诉案件，非法牟取高额的案件代理费，颜泰峰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被官方及民间泛指的“黑律师”。2013年1月14日，从公证处把31万涉案提存款骗取，颜泰峰也是使用假冒律师和法律顾问的手段去骗取的。因此，2014年6月4日，滕州市人民检察院给滕州市司法局下达了滕检建[2014]1号检察建议书。作出了“及时打击和纠正各种违法违规行为”的检察建议。一、二审判决把使用“黑律师”一词对颜泰峰假冒律师，假冒法律顾问骗取31万提存款的违法犯罪事实进行检举、控告，认定为侵权，纯属断章取义，颠倒黑白。这显然是对公民检举、控告权的践踏，对法律的亵渎。（四）对未经生效判决判定的犯罪事实进行检举、控告，就认定检举、控告人侵犯了被检举、控告人的名誉权，这简直是助纣为虐、枉法裁判。一、二审判决以“任何人未经生效判决判定的情况下，都不能被认定为有罪”，“在没有生效判决认定颜泰峰构成诈骗的情况下，薛传亮使用了‘诈骗数额巨大’、‘构成了诈骗罪’、‘黑律师’等带有诽谤性、侮辱性的表述”……，据此，认定举报人侵犯了被检举、控告人的名誉权。按照一、二审判决的逻辑，对杀人、放火、强奸、抢劫等犯罪事实，必须经过生效判决判定为有罪的情况下才能对犯罪嫌疑人进行举报。如果没有生效判决判定犯罪嫌疑人有罪，举报人对犯罪嫌疑人杀人、放火、强奸、抢劫等犯罪事实进行举报，那就构成诽谤、侮辱，就侵犯了被检举、控告人的名誉权。原判决使用的这种审判逻辑，显然是助纣为虐的枉法裁判。（五）公民的检举揭发权利应当限定于“向特定的有权机关检举、举报、申诉、控告”的范围内，这纯属谬论，于法无据。颜泰峰假冒律师，假冒法律顾问把31万涉案提存款骗取，颜泰峰又使用恶意报警、恶意诉讼的伎俩进行反侦察，公安机关不作为，乱作为，受害的老百姓投诉无门，被迫之下把检举、控告材料发布到媒体监督平台上，进行实名检举、控告，在媒体的监督下，相关机关正在侦查、调查中。舆论监督权，是公民享有的基本权利。原判决剥夺了公民的舆论监督权。（六）在案件的侦查期间，判决检举、控告人侵犯被检举、控告人的名誉权，这显然是颠倒黑白，枉法裁判。特别提请再审法官注意的是，颜泰峰已于2017年6月6日把申请人和公证员孙润溥作为共同被告向滕州市人民法院提起了（2017）鲁0481民初3288、3289号民事诉讼。2017年6月24日，颜泰峰又给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了民事上诉状，颜泰峰在上列案件材料中供认“是因为收到了孙润溥再三撺掇的情况之下，在孙润溥的指挥之下把31万涉案提存款转移的……。9月25日颜泰峰又到滕州市司法局递交了揭发材料，指控公证员“孙润溥是本案31万元转让费提存受理、动员撤回提存的操盘手”……。颜泰峰辩称，其是受他人的委托去把31万涉案提存款转移的，即使违法犯罪，也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法律责任，自己无责任。（七）2016年11月23日，一审法官核实“双方目前还有无其他诉讼”，颜泰峰欺骗了法官，隐瞒了他又在昌平、滕州等法院蓄意制造虚假重复恶意诉讼数十起的违法犯罪事实。颜泰峰使用骗取的北京暂住证，假冒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假冒住北京的维权律师，先后流窜到北京海淀、昌平、山东滕州等法院，针对举报人及新浪、百度、腾讯、山东大众、天涯社区等十多家新闻媒体，针对滕州市公安局等多家政府机关，针对中国银行等多家单位和涉案的受害人、证人，蓄意连续制造恶意诉讼案件累积百余件，颜泰峰的罪恶行径，引起了多个机关、单位，多家新闻媒体的高度关注。百度公司委托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王庭伟律师赴滕州市人民法院，强烈要求对颜泰峰蓄意制造恶意诉讼的违法犯罪事实给予依法惩处。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对颜泰峰假冒该所执业律师招摇撞骗一案，向相关机关发出了通报。颜泰峰在山东滕州、枣庄法院制造的多起恶意诉讼案件都被驳回。昌平法院作出了（2017）京114民初1432号等20个民事裁定书，把颜泰峰在昌平法院骗取立案的20个案件全部已送到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处理。综上所述，一、二审法院对颜泰峰虚假恶意诉讼的事实和证据，未加甄别，张冠李戴，颠倒黑白，认定事实错误。在31万涉案提存款被骗取一案的侦查、审判期间，公然判决检举、控告人侵犯被检举、控告人的名誉权，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故申请再审。百度公司提交意见称，我方同意一、二审判决结果，根据搜索引擎的技术原理，百度公司在经营搜索引擎过程中，未侵犯他人的任何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公民有举报、控告的权利，但任何权利都有其特定的适用范围，行使权利超出特定适用范围就可能构成权利滥用，公民举报、控告的权利应当限定在“向特定的有权机关提出”的范围内，如果超出这一范围，造成他人名誉损害，就可能构成侵犯名誉权。本案中，薛传亮向相关公检法机关举报、控告颜泰峰涉嫌诈骗、假冒律师代理等行为，是行使举报、控告权利的表现，并不构成侵权；但薛传亮在未经生效判决判定颜泰峰构成诈骗罪的情况下，使用“诈骗数额巨大，构成了诈骗罪”、“黑律师”等带有侮辱、诽谤性的表述，在百度贴吧这样的公共交流平台发布，这就明显超出了举报、控告权的行使范围，可能会使不特定多数人对颜泰峰作出负面判断，进而导致颜泰峰社会评价的降低，损害其名誉。鉴于以上，一、二审法院认定薛传亮的行为侵害了颜泰峰的名誉权，并无不当。薛传亮主张其曾就滕州市公安局不予立案的决定提起过复议，该信息对于本案并无实质影响，与本案关于侵权的认定不具有关联性。二审法院亦曾在判决书就此进行说明，本院予以确认。薛传亮认为有关机关正在对其《滕州黑律师和公证员串通一气抽逃侵吞了40多名老百姓血汗钱！》的检举控告进行侦查，一、二审法院违反刑事优先原则，属枉法裁判。鉴于本案所涉争议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与薛传亮所主张的刑事案件在法律关系和责任类型上并不相同，两者并不具有逻辑上的先后顺序，本案不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前提。对薛传亮的该项申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二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所作处理并无不当，薛传亮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薛传亮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徐 东审判员 符忠良审判员 彭红运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劲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