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深中法刑二终字第565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辉，男。因本案，于2013年3月12日被羁押和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辩护人程某华，广东xx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某辉犯食品监管渎职罪、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5月29日作出（2013）深宝法龙刑初字第104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上诉人陈某辉，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对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被告人陈某辉自2005年8月至2012年10月期间担任检疫中心屠宰检疫组聘用制检疫员。该屠宰检疫组是检疫中心驻xx屠宰场的检验检疫职能部门，主要职责包括生猪屠宰“瘦肉精”抽样检测、生猪批发和屠宰检疫、消毒以及宰前宰后检验检疫监督管理并做好屠宰场相关工作档案记录等。徐某和曾某连为生猪批发以及屠宰场的经营者，为得到检疫中心驻屠宰场检疫员陈某辉等人的照顾，徐某出钱交由曾某连送给检疫中心驻屠宰场的检疫员。陈某辉自2007年1月至2008年2月（共14个月）每月收受曾某连所给好处费1000元，共计14000元。自2010年6月至2012年9月（共28个月）每月收受曾某连所给好处费1500元，共计42000元。陈某辉总计收受曾某连所给好处费56000元。陈某辉等检疫员收受曾某连、徐某好处费后不履行对xx屠宰场的监管职责，致使含有“瘦肉精”的生猪和部分死猪得以屠宰并流向市场，严重损害了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并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
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
一、被告人陈某辉的供述
我是从2006年9月份开始在xx防疫检疫中心工作的，一直工作到现在。在工作中我们都严格履行职责，后来我们主任何某良安排组长让批发行老板徐某派几名批发行的员工来协助。我从来不与曾某连、徐某接触，没有收受他们的好处费。2007年10月开始，组长罗某荣每个月给我500元现金，说是补贴。大概拿了两年后，组长（不记得具体是哪个组长，因为有两个组长）开始每个月给我发1500元的补贴，大概发了10个月，总共收了27000元。我认为这些钱是加班补贴或者奖金，当时组长告诉我说是单位发的，每个人都有。
2012年中秋节，我在单位的财务那里领过1000元过节费，在其他节日有领过几次，记不清楚具体是几次，这些钱都是单位发的。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曾某连的证言：徐某每月出钱由我经手送给驻屠宰场的检疫人员，开始时徐某每个月给我15000元，我给每个检疫员1000元，后来徐某每个月给我20000元，我给每个检疫员1500元。总共有十名老检疫员每月固定在我这里拿钱，具体是陈某辉、陈某明、罗某荣、钟某杰、周某星、翁某新、陈某雄、江某灵、刘某平、肖某南。其中翁某新、钟某杰、陈某明、江某灵、陈某辉和周某星这六人我都是从2007年1月份就给每人每月1000元，一直给到2008年2月份，总共有14个月，每人给了14000元。从2008年9月份开始我又给他们送钱，而且每月增加到1500元，一直给到2012年的9月份，总共有49个月，每人是73500元，总共给检疫员现金70多万元。这些钱基本上都是他们每个人各自到我的办公室拿的，他们收钱后对我们的屠宰线和徐某的生猪批发都会放松监管。平时对进场生猪和待屠生猪的抽尿检查事宜实际上都是由徐某的工人负责的，猪尿样是我的一个职工胡国庆负责送到宝安区动检所检验，死猪的拍照、清点是由徐某的工人魏某负责。以前抽检“瘦肉精”时，抽检人员只抽取“肥猪”的尿液，不抽有问题的猪，经常是肉贩子自己盖驻屠宰场检疫办公室的印章。
在2007年1月至2008年2月期间，我每月给检疫员1000元，有时是我让组长带给其他检疫员的，有时是我亲自交给检疫员。之后被何某良发现了就停了半年时间。从2008年9月开始，我亲自拿给检疫员每月1500元。陈某辉有在我这里拿钱，从2007年1月直到2008年2月，总计14个月，共计14000元。从2008年9月开始，陈某辉有一段时间都没怎么去我的办公室拿钱，直到2010年春节后，他只去我那里三次左右。2010年6月份到2012年9月的共28个月期间，我每个月都给陈某辉1500元，所以陈某辉拿1500元共计有31个月，共拿了46500元，加起来共计有60500元。
2、证人徐某的证言：2007年我刚到xx屠宰场后，每个月拿1.5万元给曾某连让他转交给驻屠宰场的检疫员，到2011年每个月就给他们2万。其中，2007年至2010年这四年期间，我每个月通过曾某连给这些检疫员1.5万元，一年18万元，四年总共72万元。2011年至今，我每个月拿2万元通过曾某连给这些检疫员，至今22个月，总共44万元。从2009年开始，我在每个春节和中秋节都会给中心工作人员1000元的过节费，这些过节费都是直接拿现金给办公室主任李某华或者财务人员，再由财务人员逐一发放给中心工作人员。
3、证人江某灵的证言：我们不愿意干本应由我们检疫员干的活，于是就交给生猪批发和屠宰的人员去做。2009年，肖某南跟我说过他们有偷换猪尿样的行为，当时我并没有深究，到了2010年左右，他们就明目张胆地偷换猪尿样了。2008年有一次，付老六错将有问题的猪尿样送到了xx区动防所，结果有13份检验不合格，按规定要销毁130头猪，徐某找了130头小猪来顶替送到清水河处理厂去烧毁，而含有瘦肉精的猪都流入了市场。从2007年1月份开始，曾某连开始每个月给我1000元，2008年春节后我们主任知道此事后就不让曾某连给我们钱了，过了半年后，从2008年9月份开始曾某连又每月给我们1500元。曾某连都是单独给我们钱，一般都是我们到她的办公室去拿，有时候是她到我们办公室时拿给我们的。曾某连只给比较久的老检疫员钱，我知道的陈某明、陈某雄、陈某辉、刘某平、肖某南、翁某新、周某星都有拿到曾某连的钱，因为我们聊天时都有说过。从2009年春节开始到2012年中秋节，每个春节和中秋节徐某和曾某连都会给我1000元的红包，钱都是徐某他们拿到我们检疫中心那里，再由检疫中心的出纳丁某琼发给我们，这个钱我们检疫中心全体人员都有。
4、证人周某雄、刘某平、陈某雄、肖某南、翁某新、钟某杰、陈某明的证言：与江某灵的证言基本相同。
5、证人丁某琼（系圳市宝安区xx街道动植物防疫检疫中心财务员）的证言：从2009年春节开始，徐某每个春节和中秋节都会给中心每人1000元的过节费，包括驻屠宰场检疫组的检疫员，钱是由办公室的人拿现金给我的，然后由我发给每个人，一共有八个节日。
6、证人李某华的证言：其证言与丁某琼的证言基本相同。
7、证人魏某的证言：生猪尿液的采集、封存、监督及清点死猪的工作实际上大部分都是由xxx公司的员工自行完成的，动检所的员工并没有做，也没有核实。病死猪的清点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由邓某建报个数就算，动检所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实际去核实。
8、证人付水根（绰号为“付老六”）的证言：其证言与魏某的证言基本相同。
9、证人邓某建的证言：xx屠宰场的死猪比较多，管理松散，他们有偷偷把死猪拿出去卖掉。
三、书证、物证
1、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陈某辉的常住人口信息。
2、聘用合同：证实被告人陈某辉系xx街道人才人事服务中心临时聘用人员。
3、到案经过：证实深圳宝安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称，2012年10月xx生猪批发行和屠宰场管理混乱现象经新闻媒体曝光后，该局经过初查发现陈某辉涉嫌食品监管渎职和受贿，但陈某辉当时在香港，无法将其传唤到案。2013年3月12日将陈某辉传唤到检察院接受调查，同日决定对陈某辉刑事拘留。
4、情况说明：证实深圳市xx动植物防疫检疫中心检疫员的工资全部实行银行转账，直接到个人账户，没有现金补助。
5、动物检疫员屠宰检疫行为规范等有关规定、xx街道事业单位职能、机构设置、和人员编制的规定、xx动植物防疫检疫中心工作责任分工安排、有关新闻媒体报道的资料等书证。
原审认为，被告人陈某辉无视国家法律，身为负有食品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食品监管渎职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
综合在案证据材料，被告人陈某辉自2007年1月至2008年2月每月收受曾某连、徐某的好处费1000元的事实（共计14000元）及2010年6月至2012年9月每月收受好处费1500元的事实（共计42000元），有证人江某灵、钟某杰、陈某明、翁某新、肖某南、陈某雄、周某星的证言与曾某连和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据确实充分，予以认定；陈某辉自2008年9月至2010年5月收受曾某连所给好处费的具体数额，虽然证人江某灵、钟某杰、陈某明、翁某新、肖某南、陈某雄、周某星的证言相互印证陈某辉每月收受1500元，但是作为本案关键证人曾某连的第一份证言指认陈某辉在此期间每月收受1500元好处费，第二份证言指认陈某辉在此期间只收受了三次1500元的好处费，前后指认不一致。陈某辉本部分的受贿金额无法查实，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不予认定；关于陈某辉收受徐某以过节费名义送其的好处费共计8000元部分，该笔好处费系曾某连和徐某给予检疫中心的贿赂款，检疫中心由单位负责人或办公室负责人收受该款项后交给单位财务人员统一平均分配的行为应认定为单位受贿行为。被告人陈某辉在此节日期间在单位财务人员处签名领取的金额不应计入其个人受贿金额。即认定被告人陈某辉收受贿赂金额总计人民币56000元。根据前述理由，辩护人程某华辩称应认定陈某辉受贿金额为20000余元的辩护意见及辩护人张某豪的无罪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某辉身为负有食品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不履行监管职责，致使含有“瘦肉精”的猪肉和死猪肉流向市场，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并严重损害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被告人陈某辉等检疫员的渎职行为造成的严重后果，并不是因新闻报道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的《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实施渎职犯罪并收受贿赂，同时构成受贿罪的，除刑法另有规定外，以渎职犯罪和受贿罪数罪并罚。陈某辉系在检察机关已经掌握其犯食品监管渎职罪和受贿罪的基本事实后，将其传唤接受调查，其行为不具有自动投案的情节，且其在庭审期间亦不认罪，故不能认定其有自首情节。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四百零八条之一、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某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三个月。犯食品监管渎职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二、赃款56000元继续予以追缴后上缴国库。
上诉人陈某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本案受贿罪部分存在金额认定错误的情形，其受贿总金额为22000元，而不是56000元。1、2007年1月至2008年2月，其受贿款应认定为7000元，而不是14000元，因为在此期间不能排除检疫组组长从中克扣的可能性；2、2010年6月至2012年9月，其受贿款应认定为15000元，而不是42000元。对于该部分受贿金额，证据证实收取方式为自取，具体金额只有曾某连和其知道，而曾某连与其的叙述相互矛盾，且不能排除曾某连从中克扣的可能性；二、其积极认罪、悔罪，原意在二审期间退赔22000元赃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举的证据已在案件庭审过程中当庭宣读、出示及质证。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陈某辉及其辩护人未提出对本案事实认定具有实质性意义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举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对于上诉人陈某辉所提辩解，本院经审查后做如下综合评析：一、关于本案受贿金额的认定问题。1、关于2007年1月至2008年2月期间受贿金额的认定问题。经查，在上述期间内，曾某连除将行贿款交由检疫组组长带回给组内的检疫员之外，其有时还亲自将行贿款交给检疫员。而曾某连的以上证言得到附案众多证人证言的证实，因此，上诉人陈某辉及其辩护人以检疫组长可能存在克扣的情形为由，提出原审认定的受贿金额有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关于2010年6月至2012年9月期间受贿金额的认定问题。经查，本案证人周某雄、刘某平、陈某雄、肖某南、翁某新、钟某杰、陈某明、江某灵等人均称：曾某连在上述时间段内他们支付的行贿款为每人每月1500元人民币，行贿对象是老检疫员，其中即包括陈某辉。而有关行、受贿一事，大家平时聊天时都有谈论过。本案证人曾某连的证言与上述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因此，上诉人陈某辉及其辩护人以曾某连可能存在克扣的情形为由，提出原审认定的受贿金额有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对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原审认定事实有理有据，且其依据认定事实对陈某辉所做量刑亦有充分的法律依据，故并不存在上诉人陈某辉所称的量刑过重的问题，本院对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辉无视国家法律，身为负有食品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玩忽职守，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食品监管渎职罪；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钟 华
审 判 员 张 冰
代理审判员 吴 南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彦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