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五中法刑初字第00044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
被告人代明刚，男，198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2014年1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监视居住，同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同月31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严芳，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以渝检五分院刑诉（2014）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代明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喻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代明刚及其辩护人严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被告人代明刚与朱某某于2013年1月结婚，并育有一女。代明刚因生活琐事压力致情绪抑郁，时常与朱某某吵架，并曾对其实施家庭暴力。2014年1月2日7时许，代明刚与朱某某在位于重庆市綦江区某某街道某某小区3栋9－4号家中卧室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朱某某欲离开卧室，代明刚即上前将朱某某按倒在床上，用双手扼压朱某某颈部致其窒息。随后，代明刚产生杀害朱某某的念头，便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返回卧室，持菜刀朝朱某某的颈部砍击，致其当场死亡。作案后，代明刚持该菜刀切割自己左手，并喝下化学试剂自杀未果。后被其亲属送到重庆市綦江区人民医院救治，并于当日9时50分许在医院急诊室被抓获。经检验鉴定，朱某某系窒息、急性大失血死亡；代明刚系心境障碍（抑郁发作），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菜刀等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入院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DNA检验报告、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代明刚的行为己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代明刚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且代明刚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认罪态度好，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代明刚与被害人朱某某（女，殁年26岁）系夫妻，代明刚因生活压力致情绪抑郁，时常与朱某某发生口角。2014年1月2日8时许，代明刚与朱某某在重庆市綦江区某某街道某某小区3栋9－4号家中卧室因琐事发生争吵，朱某某欲离开卧室时，被代明刚按倒在床上。代明刚用双手扼压朱某某颈部致朱窒息后，到厨房拿一把菜刀返回卧室，持菜刀砍击朱某某颈部，至其当场死亡。尔后，代明刚持该菜刀割自己左手腕，并喝下化学物品自杀，未果后，被亲属送到綦江区人民医院救治。当日10时许，代明刚在医院急诊室被公安人员控制，代明刚供述了杀害朱某某的事实。经检验鉴定，朱某某系窒息、急性大失血死亡；代明刚系心境障碍（抑郁发作），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110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说明》、强制措施文书证实，2014年1月2日9时18分许，綦江区公安局古南派出所接指挥中心转警称，该区某某镇街道某某小区3栋9－4室内发生打架，有人死亡。民警到达现场后了解到：死者朱某某，嫌疑人代明刚，二人系夫妻，代明刚因伤被送到綦江区人民医院抢救。当日9时50分，民警在綦江区人民医院急诊室将代明刚控制，次日对其监视居住。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綦江区某某镇街道某某小区3栋9－4朱某某家，该屋为两室两厅一卫一厨。在客厅、饭厅地上有踩踏形成的凌乱粘附状血迹及带血毛巾、多处滴落血迹、疑似呕吐物的棕褐色粘稠物质。在主卧床上有一头面部有少量血迹、颈部见大面积开放性创口的女尸，床上、地上、墙上有多处血迹。卫生间地上有血泊及黄褐色液体物质、一蓝色塑料瓶盖，便池旁地上及便池内均有血迹及棕褐色粘稠物质，地上有一倒伏无瓶盖内有约50ml黄色液体的矿泉水瓶。洗脸台边及卫生间墙上各有一处血迹。现场血迹都用棉签擦拭提取，纸袋包装，菜刀及塑料瓶盖原物提取，矿泉水瓶内液体用塑料管盛装提取。
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毒化检验报告》证实，死者朱某某下颌左内侧至下颌边缘有6.7cm×4.5cm梭形创口，深达骨质，见皮瓣及部分下颌骨缺失，骨断端整齐。颈下中甲状软骨板上方有8.5cm×5.5cm创口，创缘整齐，未见组织间桥，深达颈椎。右颈总动脉有0.7cm×0.4cm破口。死因分析：经提取死者心血检验，未检出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死亡。据死者双侧上下球睑结膜散在点状出血，气管离断，气管内见血液及血凝块残留，管壁粘膜点状出血，双肺叶间裂见多处点状出血分析，死者生前存在一定窒息过程。据死者右颈总动脉破口，结合死者衣物大面积血染、现场大面积血泊分析，死者急性大失血客观存在，综上，死者系窒息、急性大失血死亡。据死者右下颌中段内侧缘皮肤青紫，甲状软骨板右外侧颈部皮肤暗红色改变，对应处肌肉出血改变，右侧舌骨大角骨折分析，系由一定质量的软物扼、压可形成（徒手扼、压）。据死者颈部创口较大、创缘整齐、创腔未见组织间桥，下颌骨、右颈部肌肉肌腱、双侧甲状软骨上角断端整齐，颈椎数处骨折断面整齐分析，上述损伤由一定质量，易于挥动的砍切器可形成。鉴定意见：朱某某系窒息、急性大失血死亡。
4、《提取笔录》、《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鉴定委托书》、《DNA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的朱某某右下颌擦拭物、颈擦拭物、现场提取的标为21号－2血迹的DNA与朱某某尸血的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9×1019；案发现场饭厅地上血鞋印、饭桌到卧室门间地上连续滴落血迹、卧室西侧地上、尸体左侧被子上、床上毛毯上、卫生间地上、代明刚左面、右手掌上血迹与代明刚的血样DNA在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6.18×1018；现勘提取的菜刀刀身及刀柄上血迹为混合基因，能找到朱某某和代明刚的所有基因型。代某某与朱某某、代明刚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6.42×107。
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2月24日13时18分至27分，代明刚从五把不同样式的菜刀中辨认出3号菜刀是砍杀朱某某作案工具。
6、代明刚入院记录、诊断证明书证实，代明刚于2014年1月2日10时56分到綦江区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左腕部刀砍伤（尺、桡骨动脉损伤，右正中神经断裂，屈腕、屈指浅、深肌腱断裂），消化道化学性烧伤。
7、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书证实，代明刚意识清楚，衣着尚整，年貌相符，接触时语音低，精神较差，对案情经过能清楚回忆。接触中未引出幻觉妄想等精神病症状，情感反应低落，智能、记忆可。抑郁和焦虑自评量表检查为有抑郁和焦虑症状。分析：代明刚以情绪低落为主要临床表现，其特征符合《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CCMC－3）有关心境障碍（抑郁发作）之诊断。2014年1月2日8时许，代明刚在家中因口角对其妻朱某某进行卡颈后持菜刀将朱某某砍死之行为受精神疾病影响，其辨认能力存在，控制能力削弱，故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心境障碍（抑郁发作），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8、保证书证实，2013年10月1日，代明刚因9月19日晚一时冲动而卡朱某某颈部致朱眼睛充血之事出具保证书，保证以后不再犯同样错误。
9、证人龚某某证词证实，她和儿子代明刚、儿媳朱某某住在綦江区某某小区3－9－4，儿子和儿媳有个四个多月的女婴。2014年1月2日8时许她离家上班，代明刚和朱某某及孩子在家睡觉。8时39分，代明刚打电话说“妈，小兰死了，我也要死了，你回来”。她在电话中听到小孩在哭，感觉是真的，就往家赶，途中遇到侄媳罗某某，也一起往家赶。到家后，她见孩子在床上哭，朱某某仰躺在床上，颈部一条长口，没有脉搏，床上地上都是血；代明刚睡在厕所，没动静，地上有些黑汤。罗某某打120叫来医生后，确认朱某某死亡，把活着的代明刚弄到医院抢救，她打110报警。代明刚可能喝的是她从垃圾堆里捡来装在矿泉水瓶里准备洗厕所的盐酸。代明刚和朱某某于2013年1月结婚，二人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代明刚说朱某某和另外的男人有关系，二人常吵架。小孩满月时，代明刚卡朱某某颈部致朱眼睛充血，代为此写了保证书。代明刚说两口子感情不好，经济压力大，使他头脑不做主，经常整夜睡不着，他还买安神补脑液吃。代明刚没到医院查过精神疾病，但代明刚姑姑的女儿是因精神疾病死亡。
10、证人罗某某证词证实的和龚某某一起赶到龚家及120医生来确认朱某某死亡，把代明刚拉到医院抢救与龚某某证实的一致。她还证实，龚某某开门后，她见客厅地上有很多血，代明刚侧卧在厕所里，身上有血，手腕有条口。她问代明刚，代眼睛动了一下，她就打120，然后到卧室，见朱某某头在床上，脚吊在床边，龚某某抱起孩子后和她到小区外等医生来。
11、证人朱某某甲证词证实，他是朱某某父亲。朱某某与代明刚结婚约一年，听说二人常吵架。2013年8月二人的女儿满月时，代明刚把朱某某打得眼睛充血，为此，代写保证说以后再也不打了。
12、证人代某某证词证实，代明刚和朱某某是他儿子和儿媳。他平时在外打工，听妻子说二人在小孩子出生后常吵架，小孩满月前一天晚上，代明刚和朱某某吵架，差点把朱卡死。2013年5月时，代明刚跟他说过晚上睡不着觉，有抑郁的情况。
13、被告人代明刚供述证实，2013年12月31日，他从重庆回到綦江家中与妻子朱某某见面后就发生言语争执。第二天四五点时，他跟朱某某说活着没意思，想跳楼，朱说和他一起跳，但最终没跳。2014年1月2日早上，他妈去上班后，朱某某说不想带小孩了，他让朱过了春节再说，但朱不同意，他们争吵起来。朱某某起床到阳台拿了裤子回到卧室准备穿上出去，他突然把朱按在床上，用手卡朱颈子，几分钟后，朱没动了。他就打电话告诉他妈他杀死了朱某某，让他妈回来。挂断电话后，他到厨房拿了把菜刀到卧室砍了朱某某颈子一刀，颈子上裂开很深一条口，流了很多血。他认为朱某某死了，就拿刀砍自己的左手腕自杀，虽然流了很多血，但他没死。他到厕所喝了小半瓶装在矿泉水瓶里用来洗厕所的酸后回到卧室等死，结果没死，反而难受。于是，他回到厕所睡在厕所地上呕吐。过了一阵，他感觉他妈和嫂子罗某某来了，罗某某打120叫来医生后，他被抬到医院。他杀死朱某某可能是他患了结婚忧郁症，因为他一人上班，经济压力大，另外，他觉得他很在乎朱某某，常给朱打电话，而朱不在乎他，不给他打电话。2013年8月他们生小孩后，他卡了朱某某一次，把朱眼睛卡得充血。
14、公安机关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的身份与起诉书载明一致。
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代明刚因不能正确处理家庭纠纷，采用扼压其妻颈部，持刀砍击其妻颈部的手段，致其妻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代明刚系抑郁发作作案，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案发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可依法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代明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江 玲
审 判 员 郑文健
代理审判员 马成楷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日
书 记 员 马一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