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8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亚军。
委托代理人殷宝信，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纪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亚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振坡。
委托代理人段云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石桌子乡盖子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石桌子乡盖子沟村一组。
法定代表人王永林，职务主任。
上诉人程亚军、程亚峰因与被上诉人黄振坡、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石桌子乡盖子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盖子沟村委会）山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围民初字第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1985年5月12日第三人程亚峰父亲程连科（已故）与被告盖子沟村委会签订林业承包合同一份，承包该村座落在大崖口沟门阳坡（一片）、盖子沟门头道小沟（两片）、三道沟里阳坡（一片）的荒山及林木共四片600亩，约定承包期限30年，对其中人工林部分双方原约定按四六分成，后双方经协商将此比例改为三七分成，即村七成、程连科三成。2007年1月11日程连科取得林权证（围林证字2007第0000023937号），该林权证载明林木系用材林、面积100亩、座落在盖子沟村6组四道台子、主要树种为落叶松。后经林业部门查明程连科所持有的该林权证属于错误登记，2012年5月2日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围政行（2012）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将该林权证撤销，并决定“1985年程连科与村委会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约定的收益按合同分成比例执行”。该事实有第三人程亚峰提供第1、6、7号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佐证证实。（2）、2003年11月19日，被告盖子沟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将位于该村六组四道台子山林以每亩600.00元的价格卖给原告黄振坡，用于偿还村欠原告款额23000.00元。当时第三人程亚峰父亲程连科作为时任该村支部书记即在场参加了会议，并在会议中发言称谁买应全部都买了。当日，原告黄振坡作为乙方、被告盖子沟村委会作为甲方签订了山林买卖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约定，甲方欠乙方人民币本息合计23000.00元，甲方无资金偿还，经党员、组长、村民代表会议决定，用四道台子山林（注：其中就包括上一查明事项中程连科与被告盖子沟村委会三七分成的部分林木）每亩作价600.00元，卖给乙方，其卖林价款折抵所欠原告相应款额，差额由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此山林按设计亩数为准，交款后甲方签署意见方能审批砍伐；该山林卖给乙方五年时间山林育不完，甲方不退还乙方价款，山林归甲方所有。如林权有争议，甲方负一切责任。乙方交款后，如出现争议，甲方退还乙方山价款，并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赔偿乙方经济损失；交款后合同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后的同年11月25日，段云华与原告黄振坡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二人共同经营黄振坡从盖子沟村委会购买的山林，双方按比例出资、承担风险、分配利润。同年12月16日至2006年12月11日，经段云华手共向被告盖子沟村委会支付买林价款18400.00元，加之盖子沟村委会同意以所欠原告黄振坡23000.00元折抵林价款，实际交付买林价款41400.00元。2005年，经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林业局审批，原告在合同约定的四道台子林地按照采伐作业设计采伐林木30亩，按合同约定每亩600.00元计算，折合林价款18000.00元，被告现存原告林价款23400.00元。对此次原告采伐林木时向被告盖子沟村委会交付的价款，被告未与程连科分成。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第1-6号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佐证证实。（3）、原、被告签订上述协议约定履行期限内的2007年1月19日，被告又与第三人程亚军签订山林买卖合同（程亚军委托其父程连祥代签合同），将原、被告已买卖的山林范围内的60亩人工林以每亩600.00元的价格卖给程亚军。同年1月20日，程亚军向被告交付该买林价款36000.00元。同年7月15日，被告与第三人程亚军签订补充协议，又将原、被告已买卖的山林范围内的23.6亩人工落叶松林补给程亚军，作为被告与程亚军于2007年1月19日签订的山林买卖合同的补充。在原告由林业部门设计审批采伐完30亩林木后，因涉案林地与程亚军购买的林地及程连科与村分成的林地有争议，原告未能再申请采伐林木，程亚军在办理审批手续后亦未能对购买的林木进行采伐。上述事实，有第三人程亚军提供的第1、2、3、6号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佐证证实。（4）、对于本案涉及的盖子沟村四道台子林地，虽在1992年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林业局林权登记中，林地、林木面积为500亩，但原、被告双方均认为该登记亩数中有林落叶松面积不准确，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未要求林政部门测量有林落叶松面积亩数。诉讼中本院委托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林业局对原、被告及第三人争议的盖子沟村四道台子有林落叶松面积进行实地测量，截止2014年4月8日，四道台子有林落叶松面积为177.1亩，按原、被告合同约定每亩600.00元计算，折合林价款计106260.00元，扣除被告现存原告林价款23400.00元，原告还应再向被告支付林价款82860.00元。据此，原审法院判决：一、原告黄振坡与被告盖子沟村委会继续履行双方于2003年11月19日签订的山林买卖合同。即原告向被告支付林价款8286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完毕。被告向原告交付林政部门已测量确定面积的盖子沟村四道台子有林落叶松177.1亩中除原告已采伐完毕外的林木，并协助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原告采伐期限自本判决生效后10日始向后延期23个月；二、第三人程亚军与被告盖子沟村委会于2007年1月19日签订的山林买卖合同及同年7月15日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第三人程亚军林价款360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自2007年1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第三人程亚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依合同取得的被告山林；
宣判后，程亚军及程亚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程亚军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黄振坡与被上诉人盖子沟村委会所签订的合同严格约定了生效条件，即交付全部价款后合同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黄振坡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价款，双方签订合同没有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履行未生效的合同明显错误，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盖子沟村委会签订买卖合同时，村委会有权作出处分，且程序合法，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程亚峰的主要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振坡与被上诉人盖子沟村委会山林买卖合同无效。被上诉人黄振坡答辩主要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黄振坡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盖子沟村委会答辩主要称：开始卖山的时候通过公开招标，最后是被上诉人黄振坡中的标，后来卖给程亚军的事情不清楚。
经二审法院审理查明，（1）、1985年5月12日上诉人程亚峰父亲程连科（已故）与被上诉人盖子沟村委会签订林业承包合同一份，承包该村座落在大崖口沟门阳坡（一片）、盖子沟门头道小沟（两片）、三道沟里阳坡（一片）的荒山及林木共四片600亩，约定承包期限30年，对其中人工林部分双方原约定按四六分成，后双方经协商将此比例改为三七分成，即村七成、程连科三成。2007年1月11日程连科取得林权证（围林证字2007第0000023937号），该林权证载明林木系用材林、面积100亩、座落在盖子沟村6组四道台子、主要树种为落叶松。后经林业部门查明程连科所持有的该林权证属于错误登记，2012年5月2日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围政行（2012）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将该林权证撤销，并决定“1985年程连科与村委会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约定的收益按合同分成比例执行”。（2）、2003年11月19日，被上诉人盖子沟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将位于该村六组四道台子山林以每亩600.00元的价格卖给被上诉人黄振坡，用于偿还村欠原告款额23000.00元。当时上诉人程亚峰父亲程连科作为时任该村支部书记即在场参加了会议，并在会议中发言称谁买应全部都买了。当日，被上诉人黄振坡作为乙方、被上诉人盖子沟村委会作为甲方签订了山林买卖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约定，甲方欠乙方人民币本息合计23000.00元，甲方无资金偿还，经党员、组长、村民代表会议决定，用四道台子山林（注：其中就包括上一查明事项中程连科与被告盖子沟村委会三七分成的部分林木）每亩作价600.00元，卖给乙方，其卖林价款折抵所欠原告相应款额，差额由乙方一次性给付甲方；此山林按设计亩数为准，交款后甲方签署意见方能审批砍伐；该山林卖给乙方五年时间山林育不完，甲方不退还乙方价款，山林归甲方所有。如林权有争议，甲方负一切责任。乙方交款后，如出现争议，甲方退还乙方山价款，并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赔偿乙方经济损失；交款后合同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后的同年11月25日，段云华与被上诉人黄振坡签订合伙协议一份，约定二人共同经营黄振坡从盖子沟村委会购买的山林，双方按比例出资、承担风险、分配利润。同年12月16日至2006年12月11日，经段云华手共向被上诉人盖子沟村委会支付买林价款18400.00元，加之被上诉人盖子沟村委会同意以所欠被上诉人黄振坡23000.00元折抵林价款，实际交付买林价款41400.00元。2005年，经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林业局审批，被上诉人黄振坡在合同约定的四道台子林地按照采伐作业设计采伐林木30亩，按合同约定每亩600.00元计算，折合林价款18000.00元，被告现存原告林价款23400.00元。对此次被上诉人黄振坡采伐林木时向被上诉人盖子沟村委会交付的价款，被上诉人盖子沟村委会未与程连科分成。（3）、2007年1月19日，被上诉人盖子沟村委会与上诉人程亚军签订山林买卖合同（程亚军委托其父程连祥代签合同），将被上诉人黄振坡及盖子沟村委会已签订买卖合同的山林范围内的60亩人工林以每亩600.00元的价格卖给上诉人程亚军。同年1月20日，上诉人程亚军向被上诉人盖子沟村委会交付该买林价款36000.00元。同年7月15日，被上诉人盖子沟村委会与上诉人程亚军签订补充协议，又将被上诉人黄振坡及盖子沟村委会已签订买卖合同的山林范围内的23.6亩人工落叶松林补给上诉人程亚军，作为被上诉人盖子沟村委会与上诉人程亚军于2007年1月19日签订的山林买卖合同的补充。在被上诉人黄振坡由林业部门设计审批采伐完30亩林木后，因涉案林地与上诉人程亚军购买的林地及程连科与村分成的林地有争议，被上诉人黄振坡未能再申请采伐林木，上诉人程亚军在办理审批手续后亦未能对购买的林木进行采伐。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振坡与被上诉人盖子沟村委会签订的山林买卖合同经村民代表会议决定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成立，但因该合同中约定“涉案山林每亩作价600.00元人民币卖给被上诉人黄振坡，除去欠付被上诉人黄振坡本息23000.00元人民币，剩余价款由被上诉人黄振坡一次性给付盖子沟村委会”，当时涉案林权证载明林地、林木面积为500亩，故被上诉人黄振坡应一次性给付除抵顶欠款本息23000.00元人民币以外的价款，但被上诉人黄振坡未履行该义务，故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虽然成立但并未生效。被上诉人盖子沟村委会作为涉案林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于2007年1月19日与上诉人程亚军签订山林买卖合同，于2007年7月15日与上诉人程亚军签订补充协议，该两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程亚军亦支付了对价，故该两份合同成立并生效。上诉人程亚军签订山林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因与被上诉人黄振坡发生争议，未对所购山林进行砍伐，故被上诉人盖子沟村委会应继续履行与上诉人程亚军签订的山林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被上诉人黄振坡与被上诉人盖子沟村委会签订的山林买卖合同未生效，被上诉人黄振坡已经砍伐的30亩林木应视为双方自愿履行，被上诉人黄振坡与其合伙人段云华共支付被上诉人盖子沟村委会买林款41400.00元人民币，被上诉人黄振坡共砍伐林木30亩，折合林价款18000.00元人民币，故被上诉人盖子沟村委会应返还被上诉人黄振坡买林款23400.00元人民币，并支付相应利息，本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利息计算期间自2007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上诉人程亚军与被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石桌子乡盖子沟村村民委员会于2007年1月19日签订的山林买卖合同以及2007年7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按照该两份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石桌子乡盖子沟村村民委员会协助上诉人程亚军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上诉人程亚军的采伐期限自本判决生效后10日始向后延期36个月；
被上诉人黄振坡与被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石桌子乡盖子沟村村民委员会于2003年11月19日签订的山林买卖合同成立但未生效，被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石桌子乡盖子沟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黄振坡买林款23400.00元人民币，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被上诉人黄振坡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时间从2007年1月1日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如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4.00元人民币，由被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石桌子乡盖子沟村村民委员会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赤博
审 判 员 曹朴实
代理审判员 应春明
二〇一六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刘 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