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兴民终字第7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乌兰浩特市安康医院，住所地乌兰浩特市兴安北大路****号。
法定代表人蔡玉辉，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建伟，乌兰浩特市安康医院医生。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金子，女，197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乌兰浩特市。
委托代理人付国军，突泉县突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玉秀，女，1951年4月10日出生，蒙古族，医生，现住乌兰浩特市。
委托代理人高玉江，男，1970年8月25日出生，兴安盟建设银行职员，现住乌兰浩特市。
上诉人乌兰浩特市安康医院（以下简称安康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子、高玉秀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乌兰浩特市人民法院（2013）乌民初字第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9日受理本案，并于同年1月29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康医院的委托代理人王建伟，被上诉人张金子的委托代理人付国军，被上诉人高玉秀及其委托代理人高玉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2日，张金子决定终止妊娠，到安康医院通过熟人找该院妇产科主任高玉秀，高玉秀在该院给张金子实施了人流手术。术后张金子一直没来月经，张金子于2011年4月25日，到乌兰浩特市人民医院做超声检查，超声所见”子宫大小形态正常，肌壁回声均匀，内膜厚约0.6cm，子宫被膜光滑完整。”超声提示“子宫附件未见明显异常”。张金子于2012年6月3日分别到长春航天医院，吉林省武警总队医院，进行了彩超和宫颈镜检查，超声提示“子宫内膜声波改变、双侧卵巢声像改变”，镜检所见“双侧输卵管堵塞，近宫颈内扣处有粘连，粘膜充血”，镜检诊断“宫腔宫颈管粘连，输卵管开口堵塞”。张金子于2012年9月12日诉到一审法院，要求安康医院、高玉秀医疗承担赔偿责任，后撤回起诉。2013年8月12日，兴安盟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张金子委托，对疾病关系、伤残程度进行了司法鉴定，检验过程：2013年8月5日在兴安盟司法鉴定中心审阅了宫腔镜检查报告单。分析说明：1、用力过猛的刮宫手术易损坏子宫颈和子宫内膜，引起子宫壁粘连而导致闭经，其宫腔粘连应属上述原因所致。2、子宫颈及宫腔粘连充血状表现应系上述部位尚有炎性反应。3、双侧输卵管堵塞发生的原因较多，但双侧输卵管开口可见膜性堵塞可以是由于刮宫后宫腔粘连及炎性反应所致。4、双侧输卵管开口可见膜性堵塞，导致输卵管通道闭锁，构成伤残，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5.6.a项之规定，其伤残等级为6级。鉴定意见：1、双侧输卵管堵塞可以是由于刮宫后宫腔粘连及炎性反应所致。2、伤残等级为6级。为此张金子再次诉到一审法院，要求安康医院、高玉秀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284，260.86元。
张金子提供的证据有：1、司法鉴定书，证明：（1）双侧输卵管堵塞可以是由于刮宫后宫腔粘连及炎性反应所致；（2）伤残等级为6级。2、长春航天医院影像学诊断报告单，证明张金子子宫内膜声像改变、双侧卵巢声像改变。3、吉林省武警总队医院宫腔镜检查报告单，证明张金子双侧输卵管堵塞、近宫颈内口处有粘连、粘膜充血。4、与高玉秀谈话录音、录像光碟、证明高玉秀存在过错。5、药费收据4枚、证明医药费金额3，807.80元。
安康医院申请司法鉴定人法医靳万武出庭接受了质询。
高玉秀提供了执业资格证书，证明其为安康医院职工及执业资格。
上述证据，庭审中进行了质证。安康医院对张金子提供的长春航天医院影像学诊断报告单、吉林省武警总队医院宫腔镜检查报告单、药费收据真实性有异议，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安康医院对张金子提供的与高玉秀的谈话录音、录像不发表质证意见，该录音、录像并非张金子以非法手段取得，一审法院对该录音、录像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安康医院对张金子提供的司法鉴定书有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兴安盟司法鉴定中心该项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张金子决定终止妊娠，到安康医院，由该院妇产科主任高玉秀在工作的时间、工作的地点、使用该院的医疗器械，给张金子实施了人流手术。高玉秀的行为系在履行职务，至于张金子是否将手术费交到医院，是医院管理上的问题，不能否定张金子与安康医院之间存在医患关系的事实。安康医院主张高玉秀给张金子实施人流手术不是职务行为，其与张金子不存在医患关系的辩解，不能成立，该院不予确认。张金子术后经长春航天医院及吉林省武警总队医院超声和宫腔镜检查，诊断为“子宫内膜声像改变、双侧卵巢改变”，“宫腔宫颈管粘连，输卵管开口堵塞”。经兴安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双侧输卵管堵塞可以是由于刮宫后宫腔粘连及炎性反应所致”。根据医院诊断和法医鉴定意见，安康医院在给张金子实施人流手术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在诊疗过程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谨慎注意义务。安康医院对司法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又不申请重新鉴定，该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且安康医院在实行手术时没有取得患者本人及亲属签字，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医疗机构实行手术、特殊检查或者特殊治疗时，必须征得患者同意，并应当取得其家属或者关系人同意并签字；无法取得患者意见及无家属或者关系人在场，或者遇到其他特殊情况时，经治医师应当提出医疗处置方案，在取得医疗机构负责人或者被授权负责人员的批准后实施”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的规定。为此，安康医院应承担过错民事责任，赔偿张金子由此受到的损失。高玉秀系安康医院工作人员，其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张金子损害，应由用人单位安康医院承担侵权责任。张金子诉请高玉秀承担民事责任没有法律根据，该院不予支持。张金子身体受到伤害后一直向安康医院、高玉秀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存在中断情形，张金子此次向该院提起民事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金子诉请医疗费3，807.80元、伤残赔偿金176，98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00元，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维护。张金子诉请的护理费、误工费，因其对此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乌兰浩特市安康医院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张金子医疗费3，807.80元、伤残赔偿金176，98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00元，合计195，787.8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三、被告高玉秀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宣判后，安康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安康医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安康医院与张金子之间存在医患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安康医院与张金子之间不存在医患关系。安康医院所有的挂号、缴费及手术等全部医疗档案中无任何有关张金子就诊、手术的记录，双方并未建立医疗合同关系。另外，根据安康医院对医护人员的内部调查了解，没有医护人员曾参与过张金子的手术等诊疗活动。（二）原审判决仅以“张金子提供的其与高玉秀的谈话录音、录像”认定医患关系证据不足，且该录音、录像的取得不合法并与高玉秀的先前陈述不一致，另高玉秀的当庭陈述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假使安康医院与张金子之间存在医患关系，张金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看病就医须通过挂号缴费等正规程序进行，但其仍在明知的情况下通过熟人私下找高玉秀实施手术，存在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张金子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张金子庭审答辩称：安康医院上诉系故意拖延赔偿时间，不同意其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高玉秀庭审答辩称：高玉秀接触的患者很多，记不清是否给张金子做过手术。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应予确认。另查明，在张金子术后，安康医院曾经派员陪同其到北京检查。在二审庭审中，安康医院提供其自行制作的手术记录一份，用于证明张金子并未在安康医院做过手术。张金子质证称该手术记录与本案无关。高玉秀认可该手术记录。二审中高玉秀提供乌兰浩特市人民医院张金子影像报告单复印件和案外人李群的影像报告单各一份，另提供案外人付玉民兴安盟医院彩超报告单复印件一份及张金子吉林省武警总队医院宫腔镜检查报告单复印件一份，其中兴安盟医院及乌兰浩特市人民医院的报告单印有“仅供参考”或“仅供临床参考”等字样，但张金子吉林省武警总队医院报告单并未印有该字样，证明张金子提供的吉林省武警总队医院报告单是虚假的。安康医院质证称认可高玉秀证明的问题。张金子质证称内蒙古个别医院出具的报告单印有“仅供参考”等字样并不能证明其他省份的医院出具的报告单也必须印制该字样，因印制该字样并非法定格式。
本院认为，高玉秀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在安康医院且在工作时间内为张金子实施了人流手术，且主张其作为安康医院雇佣的医生，为张金子做手术属于履职行为。因张金子术后出现了不良状况，安康医院曾派员陪同张金子到北京检查，安康医院的该行为与高玉秀的庭审陈述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故安康医院称与张金子之间不存在医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医患关系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安康医院与张金子之间应确认为医患关系；安康医院上诉称假使安康医院与张金子之间存在医患关系，张金子应该通过挂号缴费才能就诊，不能通过熟人私下找高玉秀做手术，所以张金子自身存在过错，安康医院不应承担全部责任。因一审中高玉秀认可张金子交纳了600.00元就诊费，另高玉秀是否属于或可以私下在工作时间为患者做手术均属安康医院内部管理问题，不能成为减轻安康医院赔偿责任的理由，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高玉秀虽在二审中同意安康医院的上诉请求，且称张金子的个别检查报告单存在虚假，因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其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60.00元，由上诉人乌兰浩特市安康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长虹
审判员 李英革
审判员 崔玲玲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金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