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2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古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昌市展成洁净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委托代理人＊＊，北京路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昌市立信清洁材料厂。
委托代理人＊＊＊＊，北京路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古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展成洁净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成公司）、原审第三人南昌市立信清洁材料厂（以下简称立信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4）金民二（商）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古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国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律师，被上诉人展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发根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宝权律师，原审第三人立信厂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吴发根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宝�律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8日，展成公司、古孜公司进行对账，古孜公司在展成公司出具的对账单的最后一页上签名盖章，并在发货明细、账户收款、展成公司已开发票、未开发票统计等对账单据上加盖了骑缝章。展成公司、古孜公司双方确认了如下事实：展成公司自2009年8月起至2013年6月止，分多次为古孜公司供应粘尘布，合计货款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284，250元，其中2009年8月20日至12月21日合计供货价款780，390元，2010年1月4日至12月25日合计供货价款2，567，360元，2011年1月21日至12月14日合计供货价款2，323，300元，2012年1月2日至2013年1月4日合计供货价款1，544，870元，2013年4月16日至6月23日合计供货价款60，940元，展成公司代古孜公司发货价款7，390元；古孜公司自2009年11月至2012年11月之间分多次支付展成公司价款5，767，853元，古孜公司同时在此期间供应展成公司各种胶袋，货款为74，391元，两者相扣减后，双方对账确认古孜公司尚欠展成公司价款1，442，006元，古孜公司同时确认欠立信厂价款35，658元，合计欠款1，477，664元，嗣后经展成公司催讨，古孜公司在对账后又分两次支付展成公司及立信厂价款共130，000元（其中古孜公司欠立信厂的35，658元，展成公司及立信厂均确认已作为立信厂的应收价款，古孜公司不再欠立信厂价款，展成公司及立信厂也不再向古孜公司主张这笔价款），至此，古孜公司尚欠展成公司货款为1，347，664元。古孜公司法定代表人亲笔确认欠款，承诺分十二期归还，并承诺在粘尘布业务恢复后供应商确定为展成公司。
原审法院另查明，在展成公司、古孜公司对账同时，展成公司、古孜公司确认展成公司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7，215，920元，展成公司已经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6，208，978元，未开具发票的金额发票为1，006，942元。对账后，展成公司又开具给古孜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199，360元，尚有807，582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展成公司未开具给古孜公司。
原审法院又查明，展成公司开给古孜公司的金额为6，208，978元的7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全部通过上海市金山区国家税务局认证。
原审法院再查明，立信厂设立于2004年10月28日，注册资本30万元，由自然人聂志新与吴发根各出资15万元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展成公司设立于2009年6月4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由自然人罗小燕与吴发根各出资50万元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
展成公司原审本诉请求判令：1，古孜公司支付价款1，347，664元；2、古孜公司偿付按一年期贷款利率逾期罚息最高标准50%的利息，以上述欠款为基数，自2013年8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3、本案诉�费用由古孜公司承担。
古孜公司原审反诉请求判令展成公司开具金额为3，551，764.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审本诉部分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古孜公司所谓的付款清单、对账单等是否与本案有关联，能否对抗展成公司、古孜公司之间最后形成的对账单。就此，原审法院注意到，立信厂先于展成公司成立，而古孜公司也先与立信厂发生业务关系，古孜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清单，假定成立，也发生于2007年至2009年5月期间，而此时展成公司并未设立，这些付款清单显然与本案无关联，更不能对抗2013年8月展成公司、古孜公司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古孜公司的阶段性对账单，也不能对抗双方最后的对账协议行为。从交易习惯来讲，众所周知的事实是当事人之间阶段性的行为不能作为最后结算的依据；从证据的规则来讲，当事人之间单方�形成的证据不能推翻双方签名盖章认定的证据的效力；从司法实践规则来讲，假定展成公司、古孜公司及立信厂之间存在阶段性的对账行为或付款行为，当这些行为与双方最后对账所形成的一致确认的事实相矛盾时，应当以双方最后协议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第二，展成公司与立信厂之间是否存在混同，即古孜公司与立信厂承揽合同关系与本案是否有关联。就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古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展成公司与立信厂之间存在公司资产混同、财务管理混同、办公地址混同等事实；其次，立信厂成立于2004年10月，系普通合伙企业，古孜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4日，系有限责任公司，两者除股东吴发根相同外，其余均不混同，而根据有关规定法人之间出资股东相同不是认定法人人格混同的依据；最后，展成公司、古孜公司双方最后对账单确认的事实，�信厂在诉讼中也无异议，而涉案的最后形成的对账单恰恰证明了展成公司、古孜公司及立信厂已经明确区分了古孜公司结欠展成公司价款的金额及结欠立信厂价款的金额，根本没有混同的事实。古孜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应当知道在展成公司对账单上签名盖章并承诺分期还款的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故古孜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至于对账单上确认的古孜公司结欠立信厂的35，658元价款，鉴于古孜公司在对账后又支付了13万元，而展成公司已经将古孜公司欠立信厂的35，658元留出给了立信厂，立信厂也同意，展成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已经不包括立信厂的应收款，故展成公司关于欠款本金主张准确，应予支持，但展成公司关于“按一年期贷款利率逾期罚息最高标准50%的利息、以上述欠款为基数、自2013年8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诉�请求，没有约定依据，古孜公司在对账单上只是承诺分12期归还，但还款日期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展成公司随时有权主张权利，故确定以展成公司起诉日期2014年3月3日起计算因古孜公司逾期付款而造成的展成公司的利息损失。如果古孜公司有证据证明展成公司或立信厂多收取了古孜公司的价款或未支付古孜公司相应的货款，古孜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原审反诉部分，原审法院认为，展成公司、古孜公司双方并未约定先付款后开发票，一般的交易习惯中有先开发票作为结算依据的情况，也有一手开票一手付款的情况，故展成公司认为因为古孜公司拖欠价款故展成公司可以拒绝开票的抗辩意见，没有约定的根据，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能成立。基于上述本诉部分中阐述的同样的理由，古孜公司不能将立信厂与之发生业务形成的发票纠纷归责于展成公司�但展成公司承认尚未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即双方对账单确认的未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减去嗣后展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展成公司应当开具。故古孜公司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
原审法院遂判决：1、古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展成公司价款1，347，664元；2、古孜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展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以上述欠款为基数，自2014年3月3日至判决生效日止计算的利息损失；3、展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古孜公司开具金额为807，58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驳回展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5、驳回古孜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6、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4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464元，全部由古孜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展成公司负担。
古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出上诉称，古孜公司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未予统计的另五笔付款，涉案对账单存在遗漏，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展成公司与立信厂之间存在混同关系；对账单列举的胶袋款统计错误；展成公司向古孜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还应包括2007年10月至2009年8月期间的交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展成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展成公司负担。
展成公司答辩称，古孜公司抗辩的五笔付款与本案无关，古孜公司在与展成公司发生业务前，与立信厂存有大量的业务往来和应付款，古孜公司将其付款与此进行混淆，属于恶意诉讼；胶袋款的差额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据此，古孜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立信厂述称，同意展成公司的答辩�见。
古孜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提交2010年10月至2012年6月双方通过邮件往来的对账单及附件，计10次对账，以证实古孜公司已经支付的794，592元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
展成公司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属于古孜公司单方面打印的列表，未经展成公司确认，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上述证据亦反映了古孜公司抗辩的四笔款项与展成公司无关。
立信厂质证后认为，上述对账单系古孜公司与立信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古孜公司原欠立信厂53，658元，后经立信厂补贴，债务变更为35，658元，古孜公司对账时亦予以确认。现该债务已经展成公司转付而消灭。
展成公司、立信厂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本案法律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根据古孜公司二审提交的系列邮件对账单，尤其是2012年6月4日的《南昌立信对账》可以显示，古孜公司抗辩的四笔款项均已记载在古孜公司对立信厂的付款，据此计算古孜公司尚欠立信厂53，658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的结算纠纷，古孜公司、展成公司对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无异议。2013年8月28日对账单属最终结算依据，列表、数据、主体、承诺事项等均清晰明确，理应恪守并履行。古孜公司抗辩称该对账单并不完整，并提出已支付的四笔款项未统计在内。经二审查实，该四笔款项并未遗漏，而是记载在古孜公司与立信厂之间的对账关系中，同时古孜公司亦确认其与立信厂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2013年8月28日对账单上也一并记载了古孜公司与立信厂的对账结果，根本不存在混同事实。综上，古孜公司的上诉事由，因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16，978元，由上诉人上海古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严耿斌
代理审判员 季伟伟
代理审判员 刘 雯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须海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
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
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
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