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5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英萍，XX年XX月XX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珺，上海市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剑辉(LIUJIANHUI)，XX年XX月XX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瑜，上海豪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明，上海市宏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应武，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延彬彬，上海嘉颖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英萍、刘剑辉因与被上诉人李应武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1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英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珺，上诉人刘剑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瑜、朱志明，被上诉人李应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延彬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英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应武对刘剑辉934,400元的赠与无效,改判由刘剑辉向上诉人许英萍返还934,400元及赔偿以934,400元为本金自2011年1月26日起至2015年3月1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许英萍从案外人李某甲处得知，在上诉人许英萍不知情的情况下，刘剑辉基于与李应武间不正当的情人关系，从2007年开始陆续从李应武处获得大额钱款，其中从2009年4月15日起至2011年1月25日止李应武委托李某甲将其本该支付给李应武的相关费用共二十笔转账至刘剑辉名下供其使用，合计人民币934,400元。原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了上述事实，但却以上诉人不能解释清楚陈某与李应武、李某甲的关系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请求。上诉人刘剑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刘剑辉无需向许英萍、李应武返还购房款2,250,000元及该款自2009年3月13日起至2015年3月1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确定夫妻财产关系的法律适用上是错误的，因为忽略了三个主要事实，即本案赠与行为方式的时间，应为2009年2月和3月；该赠与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及主张本案赠与行为无效的许英萍均非大陆居民，且许英萍与李应武在本案中利益一致。本案并非是仅涉及夫妻双方利益的离婚的财产纠纷案，故本案中涉及的夫妻财产关系法律适用的确定，将涉及到发生在2009年2月和3月且涉及第三方的利益的赠与行为与否有效，而许英萍和李应武在2009年2月和3月的赠与行为发生时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对夫妻财产关系适用法律的选择的约定，同时也没有共同经常居住地，因此本案中涉及有关夫妻财产关系适用的法律应是我国台湾地区的法律，李应武在2009年2月和3月的赠与行为发生时对其在本案中涉及的赠与财产完全有处分权，该赠与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二、2005年是李应武主动认识上诉人，并在2007年告知上诉人其与太太分居二十多年，并正在办离婚手续，并要求上诉人也办理离婚与其结婚。上诉人为了能与其结婚不仅办理离婚手续，还放弃了大量的金钱财产。2007年李应武告知上诉人其已与妻子正式离婚，并用尽各种手段，花言巧语骗取上诉人的感情，上诉人在本案的财产赠与过程中根本不存在一审判决书认定的刘剑辉明知李应武系已婚人士、家有妻子，有违公序良俗，损害许英萍的合法权益。李应武无需对其玩弄女性承担任何责任，且没有任何损失，另一方面还可以获利，不但可以把原本作为赠与的财产要回，而且还加上了利息，这样的判决难道就是我国法律应维护的道德正义吗？被上诉人李应武辩称：一、同意上诉人许英萍的意见，不管李应武的钱款来源，但都是夫妻共同财产，要求维持原判。松江法院另案审理中刘剑辉自认225万元是被上诉人李应武支付的；93万元，陈某是债务人，形式上债权人是李某甲，但涉及的债权人是李应武，陈某支付给刘剑辉的钱款是基于债权人李应武的指示，故该93万元来源于李应武，225万元与93万元的性质是一样的，225万元赠与是无效的，则93万元赠与也是无效的。二、赠与行为发生在大陆境内，因此按照最密切联系地原则，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也是正确的。2014年3月，许英萍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一、确认李应武与刘剑辉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李应武、刘剑辉返还许英萍5,066,412元；二、刘剑辉接受李应武将其中国银行的借记卡给其消费的数额暂计1,876,012.06元；三、刘剑辉接受案外人受李应武委托将其应付给李应武的相关费用转至其名下的数额934,400元；四、刘剑辉赔偿许英萍利息损失（1、以225万元为本金，自2009年3月13日起至2015年3月1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以1,876,012.06元为本金，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2015年3月1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以934,400元为本金，自2011年1月26日起至2015年3月1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许英萍与李应武于1980年5月11日在台湾登记结婚。2009年2月12日，李应武向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支付购房订金5万元，当月18日，刘剑辉与XX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一份，刘剑辉以750万元的价格购买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公路XX弄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一幢，当日，傅某某向XX公司交付面额为45万元的银行本票一张，用于支付上述房屋购房款。2009年3月12日，案外人李某乙向XX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75万元，用于购买上述房屋。2009年4月，刘剑辉办理了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将自己登记为该房屋权利人。2013年，李应武在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起诉刘剑辉，要求刘剑辉赔偿上述225万元购房款及利息。刘剑辉在该案中辩称，系争房屋的购房款是基于双方的特殊关系，李应武将刘剑辉视为妻子，给予刘剑辉妻子的待遇，该款项是作为李应武赠予刘剑辉的，李应武出于对刘剑辉的补偿而给刘剑辉，作为刘剑辉为李应武做出的很多经济利益上的牺牲，而且刘剑辉还为李应武而怀孕流产。刘剑辉还确认，购买房屋总价750万元，500万元贷款，刘剑辉出25万元首付款，余款225万元是李应武赠与刘剑辉的，其他购房费用都是刘剑辉支出的，不同意李应武的诉讼请求。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刘剑辉提交了大量的证据，部分证据如下：1、李应武与刘剑辉相互双方往来的邮件，意在证明双方为非常亲密的情人关系，李应武经常在经济上帮助刘剑辉；2、李应武给刘剑辉的中国银行银行卡复印件（卡号为XXXXXXXXXXXXXXX7431），意在证明双方为非常亲密情人，李应武在经济上，常为刘剑辉承担费用；3、2010年7月2日，刘剑辉因李应武而怀孕，李应武亲笔填写上海市长宁区妇幼保健院门诊病历卡；4、双方亲密的照片、双方一家的照片、李应武留在刘剑辉家的衣物鞋等，意在证明李应武、刘剑辉委托同一律师于2007年在美国办理各自离婚事宜的函件等。2013年12月25日，李应武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并获准许。还查明：李应武在中国银行开户，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该账号有存折一本，存折号为XXXXXXXXXXXXXX4401，另有银行卡一张，卡号为XXXXXXXXXXXXXXX7431中国银行的银行卡。该银行账号截止2014年3月20日，存款余额为14.13元，该卡自2008年4月25日起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在2008年6月21日时该卡资金余额为1,876,012元，该卡内资金主要用于联机消费，只有为数几笔的从ATM上的取款。法院根据许英萍的申请，要求中国银行提供相关消费的签购单，但中国银行表示银行只有明细，没有签购单，签购单在哪儿消费，就留在哪儿。2014年6月16日，李应武将上述银行卡挂失。另查明：李某甲分别于2009年4月、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2010年1月、2月、3月、4月、7月、8月、9月、10月、11月、12月、2011年1月向刘剑辉的银行账户内转入钱款40,800元、40,800元、40,800元40,800元、40,800元、40,800元、40,800元、40,800元、40,800元、40,800元、40,800元、40,800元、40,800元、122,400元、40,800元、40,8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合计934,400元，李某甲的上述钱款均来自于案外人陈某。李某甲称上述钱款系应李应武的要求将每月其没有付给李应武的相关费用转账到刘剑辉名下银行账户。原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李应武是否赠与了刘剑辉购房首付款225万元？该赠与是否合法有效？；二、李应武名下卡号为XXXXXXXXXXXXXXX7431的银行账户内发生的交易款是否为刘剑辉提取及消费？；三、李某甲转付刘剑辉的934,400元是否为李应武对刘剑辉的赠与款？关于李应武是否赠与了刘剑辉购房首付款225万元，该赠与是否合法有效。刘剑辉在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李应武与刘剑辉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时，刘剑辉对首付购房款225万元由李应武支付并无异议，并且确认了该购房款是基于双方的特殊关系，李应武将刘剑辉视为妻子，而给予刘剑辉妻子的待遇，是李应武对刘剑辉的赠予，作为对刘剑辉为李应武做出的很多的经济利益上的牺牲及为李应武怀孕流产的补偿。法院认为，根据刘剑辉上述陈述，可以认定刘剑辉的购房首付款225万元由李应武支付，且是对刘剑辉的赠与。法院认为，刘剑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向法庭陈述的其他事实及提供的证据，证明李应武与刘剑辉自2007年起双方已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之后保持情人关系，共同居住、生活，期间致刘剑辉怀孕流产。在2007年下半年时，李应武与刘剑辉还各自委托了同一律师代理各自在美国的离婚事宜。上述事实表明，刘剑辉明知李应武为已婚人士，家有妻子，基于委托同一律师原因，对对方是否离婚也应当知晓。刘剑辉明知李应武已婚，其所接受赠与的225万购房首付款系许英萍与李应武的夫妻共同财产，许英萍与李应武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刘剑辉仍接受李应武因与刘剑辉因不当正男女关系而所作的赠与，有违社会公序良俗，损害了许英萍的合法利益，应为无效，现许英萍要求刘剑辉返还该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刘剑辉关于该款并非为李应武所有的辩称意见，与其在之前案件中的陈述相悖，法院不予采信。李应武名下卡号为XXXXXXXXXXXXXXX7431的银行账户内发生的交易款是否为刘剑辉提取及消费？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该银行卡对应的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还有一本存折号为XXXXXXXXXXXXXX4401的银行存折，现有证据能证明刘剑辉持有该银行卡硬卡，账号为XXXXXXXXXXXX银行账号于2008年6月21日时资金余额为1,876,012元，之后该账号的交易行为除为数几笔ATM取款外，大都为联机消费。ATM取款无需办理相应手续，关于消费，银行未能提供签购单，故无法查清具体由谁在取款、谁在消费及具体消费内容。鉴于，李应武与刘剑辉为情人关系且长期同居生活，许英萍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账号为XXXXXXXXXXXX银行账号内的交易行为系因刘剑辉而发生、由刘剑辉为个人需要而支付，故许英萍要求确认上述钱款系李应武对刘剑辉的赠与且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李某甲转付刘剑辉的934,400元是否为李应武对刘剑辉的赠与款？许英萍作为主张赠与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负有对双方之间存在上述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就本案而言，许英萍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李某甲给付了刘剑辉934,400元钱款。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某甲给付刘剑辉的钱款均来自于案外人陈某，许英萍不能解释清楚陈某与李某甲的关系，也不能解释清楚陈某与李应武的关系，故许英萍主张李某甲给付刘剑辉的钱款系李应武对刘剑辉的赠与，难以成立，法院不予认定。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刘剑辉与李应武之间存在争议钱款的赠与合意，故许英萍要求确认上述钱款为赠与款且无效的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至于上述各方的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法院不作处理。关于本案适用法律问题。法院认为，涉外夫妻财产关系可以由当事方协议选择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许英萍与李应武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居民，有关二人夫妻财产关系，应由二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二人均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许英萍与李应武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居民，争议的赠与款为购房款，所涉房屋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因许英萍与李应武未达成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故应由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其他与该赠与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涉及赠与行为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一审法院审理后于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作出判决：一、被告李应武与被告刘剑辉之间关于2,250,000元购房款的赠与合同无效；二、被告刘剑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许英萍、被告李应武返还购房款2,250,000元及该款自2009年3月13日起至2015年3月1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许英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800元，由原告许英萍负担28,490元，由被告李应武负担11,655元、被告刘剑辉负担11,65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许英萍以其丈夫李应武与刘剑辉有不正当情人关系、刘剑辉由李应武处获取大量钱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李应武与刘剑辉之间就购买系争房屋支付的225万元购房款及李某甲转付刘剑辉的934,400元的赠与行为无效，对此，对于225万元，刘剑辉在2013年李应武诉其赔偿225万元购房款案中辩称该款是李应武给予其妻子的待遇、补偿给其的。但从现有事实可以表明，刘剑辉系明知李应武为已婚人士、家有妻子，故其接受李应武的购房款，并非系李应武一人所有，而系李应武与妻子许英萍的夫妻共同财产，许英萍对此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在此情况下，刘剑辉接受李应武的该赠与，损害了许英萍的合法权益，亦有违公序良俗，一审据此根据许英萍的诉请所作的该项判决，合法有据，本院充分认同，并依法予以维持。而对于许英萍诉请的李某甲转付刘剑辉的934,400元，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某甲给付刘剑辉的该934,400元均来自于案外人陈某，而李某甲与陈某均非本案当事人，且许英萍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某甲及陈某就934,400元钱款与李应武存在直接关联性，同时刘剑辉亦陈述其父亲给过李应武公司120万元、几方拼凑借钱给陈某、故陈某系向其还款，在此情况下，许英萍诉称该款亦系李应武给予刘剑辉的赠与，理由尚不充分，故一审未支持许英萍该项诉请，本院亦充分认同，并依法予以维持。至于本案应当如何适用法律的问题，本案当事人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台湾居民，诉讼涉及的钱款往来行为均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因此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相关规定对本案所作判决，合法有据，实属正确。综上，上诉人许英萍、刘剑辉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由上诉人许英萍负担23,400元，由上诉人刘剑辉负担23,400元。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懿欣
代理审判员 潘俊秀
审 判 员 翟从海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