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陕01民终60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西安东林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咸宁东路434号。
法定代表人郭宗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华，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理想，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安天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西影路63号。
法定代表人张亚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韩江，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董晨，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安东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天朗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2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4日，天朗公司（乙方）与东林公司（甲方）签订《窗帘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型号为S8003，材质为阳光面料，数量为1900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88元，总金额为167200元（合同暂定金额）窗帘。质量要求：乙方提供的货物必须是合法、完税的质量合格产品；乙方提供的材料除布料外其它均为铝型材。货物价格：合同价格是指甲方办公楼安装部位验收合格后的交货价格，甲方无须向乙方另行支付合同约定之外的其他任何费用。交货方式：乙方送货上门，安装到位。验收标准：根据乙方所留样品验收。验收异议处理：如因货物质量发生争议，由质量监督部门进行质量鉴定，并按照合同约定处理。保修期一年，自安装之日起计算。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预付为总货款的10%，即16720元。乙方安装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货款到总货款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后无息支付。违约责任：如果乙方交付的货物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甲方有权向乙方要求换货或退货，乙方应当在甲方提出书面要求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免费更换或办理退货。后双方并未对合同中约定的样品进行封存，东林公司向天朗公司支付了预付货款16720元。合同签订后，天朗公司在案外人西安中扬智能遮阳科技有限公司处加工制作了“中扬”品牌窗帘，并将加工制作的窗帘在东林公司办公楼处予以了安装。后天朗公司请求东林公司验收窗帘，东林公司提出天朗公司所安装的窗帘存在以下严重问题：窗帘卷轴和所送样品不同，无加强筋；吊杆所送样品为铝合金平板形，安装时为水珠形和所送样品完全不符。东林公司要求天朗公司对已安装的窗帘进行拆除，天朗公司不予认可，并回复如下：所安装的窗帘是按照双方确定的样品标准安装，根本不存在样品的差异问题。后东林公司要求天朗公司更换窗帘，天朗公司的工作人员表示同意更换涉案窗帘部分配件，其更换了部分窗帘为含有“加强筋”的窗帘。后东林公司在天朗公司未到场且未对窗帘经过质量鉴定的情况下拆除了天朗公司安装的窗帘。至此，双方产生纠纷。庭审中，天朗公司称其向东林公司安装了其位于西安市××路××办公楼××层所有窗帘，东林公司辩称天朗公司仅向其安装了4-9层的窗帘。经本院核实，存放于东林公司的窗帘面积共计为1402.74平方米。天朗公司以购销发票、收款收条等证据证明其为履行合同支出费用115100元，其申请二位证人出庭，西安中扬智能遮阳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称天朗公司在其处加工了大约1900平方米“中扬”品牌窗帘，天朗公司向其支付了110700元；另，窗帘安装人员称其完成了1-12层楼窗帘安装，天朗公司向其支付了安装费4400元。对此，东林公司不予认可，东林公司申请的证人证明其拆除了天朗公司安装的该办公楼4-9层窗帘，对天朗公司是否安装了其余楼层的窗帘未能予以证明。天朗公司称东林公司所称的样品窗帘为“上海名成”品牌，但该窗帘价款显然高出其与东林公司签订的合同单价，并曾称合同标的物符合约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二点：一、涉案的合同性质；二、天朗公司、东林公司各自主张的货款如何认定。本案中，天朗公司称其对合同标的物存在重大误解，故请求撤销该买卖合同。对此，从天朗公司陈述来看，天朗公司称东林公司提及的样品价款明显高于合同价款，且其曾称合同标的物符合约定，现天朗公司以重大误解主张撤销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东林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一节，因法律规定，合同解除以合同一方明确不履行主要债务，或者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为前提，而天朗公司显然并非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东林公司的该项主张无据，不予支持。本案天朗公司与东林公司签订的《窗帘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于天朗公司主张的货款一节，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样品未封存，对此双方均存在过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天朗公司向东林公司安装了两种窗帘，现天朗公司不能证明该两种窗帘均符合合同约定，因此，天朗公司主张东林公司向其支付合同剩余价款150480元，证据不足，不予全部支持。天朗公司、东林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货物质量发生异议由质量监督部门进行质量鉴定，而东林公司在对窗帘未经过质量鉴定的情形下擅自拆除涉案窗帘，显然存在过错，结合本案实际，东林公司应向天朗公司承担天朗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实际支出的费用。本案中，天朗公司举证证明了其为安装涉案窗帘实际产生的费用共计115100元，对该费用予以确认。东林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16720元应从115100元中予以扣减，故东林公司仍应向天朗公司支付98380元。本案中，东林公司称天朗公司仅安装了1402.74平方米窗帘，但因双方未对安装的窗帘进行确认，且拆除后的窗帘由东林公司持有，故其抗辩，不予采信。对于东林公司主张天朗公司向其返还预付款16720元一节，因该合同合法有效，且东林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故其请求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反诉人）西安东林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被反诉人）西安天朗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款项98380元；2、驳回原告（被反诉人）西安天朗实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3、驳回被告（反诉人）西安东林置业有限公司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310元，由西安东林置业有限公司承担2206元，由西安天朗实业有限公司承担1104元；反诉费109元，由西安东林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上诉人东林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于查明的事实不予认定，从而偏袒天朗公司，侵害东林公司。二、原审法院认定天朗公司支出费用115100元不当。原审法院仅以天朗公司的购销发票、收款收条等证明其为履行合同支出费用115100元，其申请的二位证人以其大约1900平方，天朗公司向其支付了110700元，另窗帘安装人员以其1-12层安装费4400元，其证人以大概的面积估算，安装以1-12层计算均不符合实际面积，存放的窗帘面积1402.74平方米，为4-9层，面积极不相符，购销发票只能证明天朗公司购买货物所支付的费用，不能认定为安装到东林公司的货物。三、原审法院超出天朗公司的请求判决，驳回东林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当。天朗公司以撤销合同，赔偿损失请求的，原审法院应判决驳回其请求。对于东林公司之请求，应返还东林公司货款。对于天朗公司履行合同支出的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天朗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天朗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1672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朗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天朗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没有对样品进行封存，故东林公司所主张的样品不能证明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样品。东林公司主张天朗公司违约没有依据。至于天朗公司对部分窗帘进行了更换，是为了早日取得货款而妥协，并不能以此推论提供的窗帘不符合约定。二、一审判决认定天朗公司支出费用115100元正确。天朗公司支出的费用包括窗帘采购费和工人安装费。其中窗帘采购费有采购合同、付款发票、供应商证明等为据，安装费有安装人员证明、付款证明为据，该证据均为客观证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认定于法有据。东林公司在出现争议后未按合同约定处理，而是私自拆除，其主张仅安装了4-9层，共1402.74平方米，显然不能作为认定安装数量的证据。三、一审判决没有超出诉讼请求。天朗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为此实际产生费用115100元。东林公司本应支付全部合同价款167200元，而东林公司仅支付预付款16720元，剩余货款均未支付，无论合同有效还是被撤销，东林公司均应承担该费用。一审仅判决东林公司承担实际产生的费用没有超出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天朗公司与东林公司签订《窗帘采购合同》后，天朗公司对经过加工制作的窗帘在东林公司的办公楼进行了安装。之后，东林公司与天朗公司因窗帘的质量情况产生争议，东林公司在无天朗公司人员到场，且无其他中介结构介入的情况下，自行拆除了天朗公司所安装的窗帘。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窗帘质量及安装数量各执一词，天朗公司请求东林公司支付其货款167200元；东林公司则反诉请求天朗公司返还其预付货款16720元。本案双方当事人虽在合同中约定的验收标准为：按所留样品验收，但双方在合同履行时对相关样品并未封存，导致所安装的窗帘已无质量参照标准，况且东林公司又自行将天朗公司所安装的窗帘全部拆除，现存放于东林公司的被拆窗帘已不能证明天朗公司的实际供货数量。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通过综合分析，认定由东林公司向天朗公司支付实际产生费用并驳回东林公司的反诉请求，判处应属适当。综上，东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8元（东林公司预交），由上诉人西安东林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红莉
审判员 裴继荣
审判员 宋 亮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