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民提字第37号
抗诉机关：甘肃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请再审人）：大冶市凯宇冶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箕铺街。
法定代表人：曹裕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明成，该公司业务员。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金昌华明云母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金昌市开发新一区福州路以东、金武路以北。
法定代表人：姜明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庄继誉，该公司员工。
申诉人大冶市凯宇冶金有限公司（简称凯宇公司）与被申诉人金昌华明云母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华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2013）金中民二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凯宇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2月6日作出（2013）甘民申字第731号民事裁定，指令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4）金中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凯宇公司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甘检民监（2015）620005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2015）甘民抗字第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雷晓媛、高嘉澍出庭，申诉人凯宇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明成、被申诉人华明公司委托代理人庄继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宇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0月24日，凯宇公司与华明公司签订了一份买卖1000吨铜精粉的协议，遂后，凯宇公司分两次支付给华明公司货款200万元。依据诉讼中的鉴定报告可以证实华明公司并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数量及质量供货。现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华明公司返还凯宇公司因所供694.58吨铜精粉中铜、金含量未达标，而应按所低比例扣除货款及剩余货款共计473817元，并赔偿起诉之日至判决之日货款利息损失37000元。华明公司辩称，凯宇公司取样检验华明公司货物符合要求后，才与华明公司签订的合同，故凯宇公司认为质量有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合同第三条约定，凯宇公司每次提货时取综合样，需双方认可，而每次提货时，参与共同取样的人不是华明公司授权的庞新华，而是华明公司不认可的姜南基，故对取样华明公司不认可。按行业规定，应当在提货后后三个工作日内取样化验，而凯宇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才主张9%的水份，与行规相悖，且华明公司作出水份含量从7%提高到9%的让步，系在诉讼调解中作出的让步，不应作为对华明公司不利的证据。合同没有约定检验期，华明公司认为应在7日内及时检验，而凯宇公司没有在合理期间内提出检验要求，应视为华明公司所供货物符合约定。华明公司按合同交付了1808688元的货物，并出具增值税发票16张。时至今日，凯宇公司没有退回发票，应视为其认可华明公司出具的发票、货物数量、质量及价款。华明公司现仅欠凯宇公司剩余货款191312元，凯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l0月24日，华明公司和凯宇公司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约定：“华明公司在1个月内向凯宇公司供应4.5％品位、金8克／吨以上的铜精粉1000吨，单价按每吨2800元计算（干基，含税）；凯宇公司每次提货时取综合样，双方认可后，如品位低于协议要求，按所低比例扣除货款；凯宇公司签约当日向华明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凯宇公司可随时提货。”合同签订后，凯宇公司预付货款100万元，并分别于2011年10月26日提货78.83吨，27日两次提货197.1吨、185.99吨，28日提货76.48吨，于11月2日提货156.18吨，共计提货694.58吨。期间，凯宇公司又向华明公司付款lOO万元。每批提货时，均由凯宇公司业务员王明成和华明公司负责生产的厂长姜南基共同提取、封存货物样品。华明公司交付694.58吨货物后停止供货。王明成于2011年10月27日、1O月28日、l0月29日、11月4日委托甘肃省地勘局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勘察院实验室对四批货物样品进行分析检验。因检验的铜、金含量不符合约定，凯宇公司遂于2011年12月27日提起诉讼。2011年12月9日，华明公司向凯宇公司出具16张总金额为1808688元的增值税发票。在本案审理中，经凯宇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2年3月l4日委托云南省有色金属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就双方封存的5份样品再次进行鉴定，结论为：第一批78.83吨货物中铜含量3.74％、金含量6.5克／吨；第二批197.1吨货物中铜含量3.82％、金含量6.7克／吨、185.99吨货物中铜含量3.98％、金含量7克／吨；第三批76.48吨货物中铜含量3.9％、金含量6.7克／吨；第四批156.18吨货物中铜含量4.07％、金含量6.6克／吨。2012年2月24日，双方认可铜精粉的水份含量为9％（干基含量为91％）。
依双方合同中“品位低于协议要求，按所低比例扣除货款”的约定，该院核算出凯宇公司四批次提货的实际价值为：第一批78.83吨货物价值166936.0l元（78.83吨×91％×2800元／吨×3.74％÷4．5％）；第二批197.1吨货物价值426321.17元（197.1吨×91％×2800元／吨×3.82％÷4.5％）、185.99吨货物价值419140.45元（185．99吨×91％×2800元／吨×3.98％÷4.5％）；第三批76.48吨货物价值168888.23元（76.48吨×91％×2800元／吨×3.9％÷4.5％）；第四批156.18吨货物价值359920.63元（156.18吨×91％×2800元／吨×4.07％÷4.5％）。694.58吨货物实际价值为1541206.49元，凯宇公司已支付货款200万元，超付458793.51元。
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双方约定的铜精粉为1000吨的合同，实际履行至694.58吨时，因质量发生纠纷，凯宇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华明公司亦同意，双方的买卖合同解除，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已经履行交付的货物，经检验确未达到合同所约定的标准，应依合同约定减少价款。经核算确认华明公司销售货物的实际价值为1541206.49元，华明公司应返还凯宇公司超付的458793.51元货款。因合同中仅约定品位低于4.5％时按所低比例扣除货款，故对凯宇公司提出金含量未达标亦应扣除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合同中只约定质量不达标时相应减少价款，未约定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凯宇公司要求华明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货款利息的损失37000元，因无约定而不予支持。对于华明公司提出的取样人姜南基未经授权，其对鉴定所依据样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之辩解，在庭审质证中已确认提货时取样系由王明成和姜南基共同完成，二人签字确认，样品封存严密，该样品能够反映货物的真实状态。货物所含水份9％的认定，系质证时华明公司代理人的陈述，并非是调解中的让步，华明公司的辩解与事实不符。华明公司提出凯宇公司没有提出检验要求，亦未在合理期间通知货物质量不达标的问题，因合同第五条约定“一方违约，诉诸法律”，凯宇公司发现货物质量不达标后，随之提起诉讼，符合合同的约定，且诉讼亦是一种通知行为。对于华明公司提出的凯宇公司接受其增值税发票不予退还，便视为凯宇公司认可已交付货物数量、质量及价款的辩解，无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作出（2012）金民二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金昌华明云母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大冶市凯宇冶金有限公司货款458793.51元；二、驳回原告大冶市凯宇冶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华明公司不服，向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时，调取了凯宇公司的相关凭证，其中，凯宇公司原料入库结算单载明：结算日期为2012年4月5日，湿量为694.86吨，干量为645.96吨，单价2800元，应付款金额为1808688元。2012年5月22日记账凭证载明：铜精矿645.96吨，应付华明公司款1808688元。应付账款明细账载明：购铜精矿645.96吨，贷方1808688元，余额191312元。以上凭证与2011年l2月9日，华明公司按7％的含量扣除水份，给凯宇公司出具了货物数量共计645．96吨（694.58吨×93％）、金额共计1808688元（2800元／吨×645.96吨）的增值税发票（16张）一致。
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如品位低于要求，按所低比例扣除货款。现双方因铜精粉的品位问题而对应付货款发生争议，属结算纠纷。凯宇公司在收到华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已经抵扣了税款。凯宇公司的原料入库单明确载明结算日期为2012年4月5日，铜精粉的湿量为694.86吨，水份为7.04％，干量为645.96吨，应付款金额为1808688元。该公司的记账凭证载明应付华明公司款为1808688元，应付账款明细账载明购华明公司铜精矿645.96吨，应付货款1808688元，已付200万元，余额191312元。华明公司也认可尚欠凯宇公司款191312元，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已交付货物的价款进行了结算。在双方对货款进行结算，凯宇公司对应收账款进行了挂账处理后，该公司又提起诉讼要求重新结算价款，其请求不能成立。双方结算的已交付货物的价款是1808688元，凯宇公司实际付款200万元，因双方均同意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扣除1808688元货款后，华明公司应当返还凯宇公司其余191312元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2013）金中民二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二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金昌华明云母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被上诉人大冶市凯字冶金有限公司货款19131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大冶市凯宇冶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凯宇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3）甘民申字第731号民事裁定，指令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双方虽然在合同中约定，如品位低于要求，按所低比例扣除货款，但凯宇公司在收到华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不仅已经抵扣了税款，还在原料入库单中明确载明结算日期为2012年4月5日，铜精粉的湿量为694.86吨，水份为7.04％，干量为645.96吨，应付款金额为1808688元，记账凭证也载明购华明公司铜精矿645.96吨，应付货款1808688元，已付200万元，余额191312元。与华明公司认可尚欠凯宇公司货款191312元一致，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已交付货物的价款进行了结算。二审认定凯宇公司在收到华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已经抵扣税款并作账，双方已进行结算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华明公司返还凯宇公司货款191312元正确。申请再审人所称双方从未结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2014）金中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维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金中民二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
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再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第一、法院判决以凯宇公司的入库结算单、收到华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抵扣税款、记账凭证等证据，认定双方当事人对已交付货物的价款进行了结算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增值税发票只是作为反映经济活动的重要会计凭证，同时兼记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证明，接收发票并不等于结算，更不是对货物质量瑕疵的认可。在华明公司2011年12月9日开具增值税发票前，凯宇公司于2011年12月6日向金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减少价款，虽然凯宇公司于2011年12月19日收到发票后未及时退票，直到2012年5月22日抵扣税款并作账，说明凯宇公司因货物品位不符合合同约定当时未抵扣，在发票即将过期才进行抵扣结算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且有证据证实华明公司提供的货物确不符合合同约定，但法院认定凯宇公司接收发票及抵扣税款行为，是对双方交易的结算并接受华明公司的违约行为，显属采信证据不当。第二、凯宇公司与华明公司签订的铜精粉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至694.58吨时，双方因协议履行问题而产生纠纷，凯宇公司起诉华明公司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对于货物质量问题，在凯宇公司提货时，货物“样品”由凯宇公司代理人王明成与华明公司负责生产的厂长姜南基按照合同约定取样并签字确认，经金川区人民法院委托云南省有色金属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样品进行鉴定，华明公司提供的铜精粉确未达到合同约定的4.5％品位。合同第三条约定品位低于4.5％时按所低比例扣除货款，经鉴定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价款已经支付，买受人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凯宇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华明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而原审法院以凯宇公司接收发票及抵扣税款的行为，是对双方交易的结算并接受华明公司的违约行为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判决华明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明显违背了当事人的有效约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凯宇公司认可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被申诉人华明公司辩称，1、凯宇公司接收了华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抵扣了税款，其财务也做了挂账处理，表明凯宇公司对华明公司结算行为的认可，现华明公司只需要退还剩余货款191312元；2、一审调解中华明公司陈述货物9%的水份系调解让步，而非自认。一审卷宗“质证笔录”四字系后来填加，因为法院通知当事人前去调解而非质证；3、由于本案合同没有约定检验期，对该情形下货物质量的认定只能依照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买受人凯宇公司不向出卖人提出检验要求，又未在合理期间通知出卖人，应视为出卖人所供货物符合质量标准，故凯宇公司提出华明公司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理由不能成立；4、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云南省有色金属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站不具备司法鉴定资格，一审依据该机构的鉴定结论作出判决显属错误。综上，请求维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凯宇公司与华明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买卖铜精粉1000吨，实际履行至694.58吨时，因货物质量发生纠纷，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双方同意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而对于已经交付的货物，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减少价款双方存在争议。按照合同“如品位低于协议要求4.5％品位，按所低比例扣除货款”的约定，说明双方对货款结算作了明确约定，是附有条件的结算，即品位低于4.5％，按所低比例扣除货款，故本案是因货物质量争议产生的货款结算纠纷。凯宇公司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取决于两点，一是双方是否进行了结算，二是货物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
一、关于双方是否进行结算的问题。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以凯宇公司收到华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抵扣税款，并在原料入库单中、记账凭证进行挂账处理，认为双方已进行结算为由，驳回凯宇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认为，认定双方是否进行结算，要以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依据综合认定。凯宇公司因货款结算问题于2011年12月6日提起本案之诉，华明公司于2011年12月9日单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凯宇公司于2011年12月19日收到发票。由此可见，凯宇公司在收到发票前已提起诉讼，说明凯宇公司并不认可华明公司的结算行为。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二条：“专用发票，是增值税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开具的发票，是购买方支付增值税额并可按照增值税有关规定据以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的凭证”的规定，说明发票仅是卖方的纳税义务和买方进货税额的合法证明，并不能证明凯宇公司对货物质量的认可，也不能证明双方已完成结算。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调整增值税扣税凭证抵扣期限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在开具之日起180日内到税务机关办理认证，并在认证通过的次月申报期内，向主管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进项税额”的规定，凯宇公司辩称其于2012年5月22日发票即将过期时进行抵扣税款是受180日之限的理由具有合理性。综上，在凯宇公司于发票开具前就提起诉讼的情形下，其接收发票、抵扣税款及财务挂账处理的行为并不代表其对货物质量的认可，凯宇公司辩称原料入库单和财务挂账处理是公司财务管理之需要的理由亦具有合理性。综上可见，双方因对货物质量持有异议未完成结算。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忽略了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以凯宇公司抵扣税款并作账为由认定双方完成结算，驳回凯宇公司诉讼请求显属不当，属认定事实错误，故抗诉机关提出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抗诉理由成立。
二、关于货物质量是否符合约定的问题。根据双方“铜精粉单价按每吨2800元计算（干基，含税），凯宇公司每次提货时取综合样，双方认可后，低于4.5％品位，按所低比例扣除货款”的约定，说明对货物质量的认定须以双方认可的样品进行检验所作的检验报告为依据。一审法院经凯宇公司的申请委托云南省有色金属及制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样品进行鉴定，二审时该站出具了其没有司法鉴定许可证的书面说明，因此，该鉴定结论因该鉴定机构无司法鉴定资质且对方当事人不认可的情况下不能采信，故抗诉机关提出经该鉴定机构鉴定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应退还货款的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次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每次提货时提取样品封存四份，一份寄回凯宇公司，一份华明公司留存，一份仲裁样由凯宇公司业务员王明成与华明公司职工姜南基共同签字封存由王明成保存，一份交由甘肃省地勘局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勘察院实验室（简称第六地质队）化验。对第六地质队作出的样品化验报告双方也均认可，故该队所作的样品化验报告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根据合同约定和第六地质队的化验报告，核算凯宇公司四批次提货的实际价值如下：第一批78.83吨货物价值156223.54元（78.83吨×91％×2800元／吨×3.5％÷4.5％）；第二批197.1吨货物价值415289.70元（197.1吨×90.3％×2800元／吨×3.75％÷4.5％）、185.99吨货物价值397815.42元（185.99吨×90.7％×2800元／吨×3.79％÷4.5％）；第三批76.48吨货物价值170744.15元（76.48吨×92％×2800元／吨×3.9％÷4.5％）；第四批156.18吨货物价值362891.38元（156.18吨×88.7％×2800元／吨×4.21％÷4.5％）。合计694.58吨（湿量）货物实际价值为1502964.19元，凯宇公司预付货款200万元，超付货款497035.81元。凯宇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是退还货款473817元，应以其主张的数额为限予以支持，故华明公司应返还凯宇公司货款473817元。华明公司辩称，双方没有约定检验期，凯宇公司作为买受人不向出卖人华明公司提出检验要求，又未在合理期间通知出卖人，应视为华明公司所供货物符合质量标准。经查，双方没有约定检验期间，华明公司供货始于2011年10月26日，止于2011年11月2日，共供货四批次，每次供货当日送交样品到第六地质队化验，该队化验单最迟于两日内作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的规定，凯宇公司于2011年12月6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行为可视为通知行为，从化验单出具之日至诉讼之日未超过两年，故华明公司的辩解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以双方完成结算为由驳回凯宇公司诉讼请求，判处不当。本次再审依据双方认可的第六地质队化验报告核算凯宇公司超付货款497035.81元，由于凯宇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是退还货款473817元，再审请求应以原审主张为限，故凯宇公司请求华明公司退还473817元货款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检察机关抗诉理由部分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决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金中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2013）金中民二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及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二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诉人金昌华明云母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返还申诉人大冶市凯宇冶金有限公司货款47381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908元，鉴定费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08元，合计19266元，由申诉人大冶市凯宇冶金有限公司承担1926元，被申诉人金昌华明云母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73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玉龙
代理审判员 吴卫华
代理审判员 魏晓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