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温民终字第1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环卫桩泥泥浆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ＸＸ。
委托代理人金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辉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品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荣。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明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润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俊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依林。
以上三位被上诉人关润玉、关俊杰、关依林的法定代理人余明娥。
上列六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关海坡。
上列六位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品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心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丙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闪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黑妮。
以上二位被上诉人田闪闪、田黑妮的法定代理人李小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马中一。
委托代理人王芝洪。
上诉人环卫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09）温龙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8年10月1日凌晨，被告覃辉俊驾驶牌号为浙C×××××重型自卸货车，途经机场大道与××江路路口地段时，与自左向右横过道路由田来功醉酒后驾驶的无号牌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田来功当场死亡及关海安受伤的交通事故。后关海安被送往温州市中西结合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同年11月1日死亡，共住院31天。该事故经温州市公安局交警三大队认定田来功负主要责任，被告覃辉俊负次要责任，关海安无责任。原告关品胜、张金荣、余明娥、关润玉、关俊杰及关依林系关海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关海安因抢救产生医疗费用89386.87元，原告自行支付8500元，环卫公司支付80886.87元，环卫公司并给付关海安家属现金8000元。另查明，关海安系农业户口，事故发生前已在温州工作生活一年以上。事故车辆浙C×××××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并投保商业三责险三十万元，保险期限分别为2008年3月13日至2009年3月12日、2008年3月18日至2009年3月17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合同约定负次要责任的，免赔率为5%。
原判认为，交警三大队作出的温公交叁认字（2008）第20064号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依据明确，已予认定。事故车辆浙C×××××投保有交强险，依照《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关海安与同一事故中死亡的田来功因事故产生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按比例赔付。关海安虽然在事故中无责任，但其作为成年人，乘坐轻便摩托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应对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自负5%为宜，其余95%应由田来功和浙C×××××的驾驶员覃辉俊按主次责任分别承担其65%和35%，且双方行为直接结合导致事故发生为共同侵权，应互负连带责任。关海安无偿乘坐田来功驾驶的摩托车属于好意同乘，应适当减轻田来功的赔偿责任，以5%为宜；覃辉俊作为环卫公司的驾驶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其赔偿责任应由其雇主即环卫公司承担。环卫公司为事故车辆浙C×××××投保有商业三责险，其在该事故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没有超过保险范围的，可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原告赔付。关于本案赔偿项目：医疗费89386.87元、住宿费2000元、交通费2500元、误工费1709元已经认定；住院期间护理费原告请求过高，应以本地护工平均工资50元／天计算住院的31天为1550元；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411480元、丧葬费15427元没有超过法定标准，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各需抚养（扶养）者的年限原告计算正确，但总额应在不超过上年度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范围内计算，故总金额应为1223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其中45000元；上述合计691451元。同一事故中死亡的田来功经龙湾区人民法院（2009）温龙民初字第73号案件审理，确定其损失如下：丧葬费15427元、死亡赔偿金165300元、交通费2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23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合计335625元。经比例计算，浙C×××××的交强险应由关海安方获赔81030元、田来功方获赔38970元。交强险外部分（不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环卫公司的赔偿金额没有超过其投保的商业三责险，可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原告赔付，分别为向关海安方赔付178602元、向田来功方赔付88663元。关海安的损失中环卫公司名下商业三责险免赔部分和应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环卫公司直接赔偿，为25150元。关海安的损失中田来功应赔偿部分为360940元。故本案原告实际可获赔金额为645722元，事故发生后环卫公司已为关海安垫付医疗费加给付现金合计88887元，故本案中无需再向原告实际给付，其多垫付的63737元在保险公司向原告赔付时应直接扣除，此款由环卫公司自行向保险公司理赔，保险公司合计赔付原告19589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赔付原告关品胜、张金荣、余明娥、关润玉、关俊杰、关依林195895元；二、被告田心成、吴丙兰、李小变、田闪闪、田黑妮在继承田来功遗产范围内赔偿原告关品胜、张金荣、余明娥、关润玉、关俊杰、关依林360940元，被告环卫公司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4454元（原告已预缴1454元），减半收取2227元，由原告负担697元，被告田心成、吴丙兰、李小变、田闪闪、田黑妮（在继承田来功遗产范围内）与环卫公司共同负担153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环卫公司不服，上诉于本院称：一、覃辉俊与田来功依法应分担赔偿责任，无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环卫公司仅承担覃辉俊应付的赔偿责任，原审原告请求判令环卫公司对田来功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二、原审原告方受害人关海安自己亦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过失相抵原则，应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减轻20%赔偿责任比较符合受害人关海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的过错。一审法院判决仅减轻5%赔偿责任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三、受害人关海安死亡赔偿金应当依据农村标准计算即8265元／年＊20年=165300元，而非依据城镇标准计算为411480元。四、受害人关海安的父母依法不具备获赔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法定条件。首先，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父母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其次，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父母无其他生活来源。况且，即使支持受害人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该是按最长扶养时间18年及6442元／年的标准计算为115956元，原审法院认定为122398元亦是错误的。五、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纳入交强险中由保险公司先予承担，一审法院让原审原告选择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关品胜、张金荣、余明娥、关润玉、关俊杰、关依林辩称：一、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覃辉俊的赔偿主体应是雇主，本案即上诉人环卫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是机动车之间的赔偿比例，而人身损害赔偿则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二、外来务工者在城镇工作一年以上的，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正确的。三、原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是正确的。四、最高人民法院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有关批复中已经明确，当事人对精神损害赔偿是有权选择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寿财产保险公司辩称：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方基本同意关品胜方的上述答辩意见。另，最高人民法院对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有关批复明确了当事人对精神损害赔偿有选择的问题，是指受害人对此有选择权。
二审审理期间，本案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覃辉俊在上诉人环卫公司的雇佣活动中因严重超载以至临危措施不及，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对此事故负有次要责任，结合公安机关关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其他形成原因分析，可以认定覃辉俊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依法上诉人应对覃辉俊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本案相关事实同时可以认定关海安的损害后果系田来功与覃辉俊双方行为直接结合所致，该双方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构成共同侵权情形，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田来功方对关海安方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有关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关海安方自负损失比例及关海安方、田来功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由于关海安系明知田来功酒后驾驶而放任并违法搭乘其无号牌的轻便摩托车，田来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而醉酒驾驶该无牌号的轻便摩托车且不按规定通行，根据上述相关事实可以认定二人对造成自己的损害后果均存在明显过错，原审法院确定关海安方自负损失5%的比例显然过低，本院调整为20%，其余80%可按原审法院确定的由田来功方和上诉方按主次责任分别承担65%和35%，受害双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关海安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由于关海安方在本案一审程序中已提供关海安在温州的俊朗鞋业有限公司的暂住证、捷利达鞋业有限公司的2008年8月份至9月份工资表，结合关海安方二审审理中关于关海安在俊朗鞋业有限公司、捷利达鞋业有限公司先后打工等陈述分析，无相反证据，上述证据可作为认定关海安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的证据，予以采信，原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认定关海安的死亡赔偿金，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关海安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由于发生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关海安死亡时，其父母即本案被上诉人关品胜、张金荣均已年逾法定退休年龄，无相反证据，上述事实结合关海安方提供的当地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原审法院支持关品胜、张金荣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因本案被扶养人有多人，按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按规定不能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经分阶段计算，本案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总额应按2007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6442元计算19年，故原判认定为122398元是正确的，亦未超过关海安方原审诉讼请求的总额222249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维持。另，经本院（2009）浙温民终字第1152号案件审理，同一事故中死亡的田来功的该方损失金额除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二审不予支持外，其他赔偿项目（因笔误其中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及其金额同该案一审判决的认定。综上，关海安方的损失合计646451元。由于关海安方和田来功方在伤残死亡赔偿金限额项下的赔偿金额之和已经超过浙C×××××车辆在该交强险项目下的赔偿限额11万元，故双方在该项目项下的获赔金额应按比例分享，具体金额同一审判决认定结果，其中关海安方获赔金额为8103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关海安方超出交强险的获赔部分565421元（即由646451-81030算得）中，由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赔偿限额内直接向关海安方赔付150402元［即由（646451-81030）＊80%＊95%＊35%算得］，由上诉人直接向关海安方赔偿7915.9元［即由（646451-81030）＊80%＊5%＊35%算得］。由于上诉人实际已支付给关海安方88887元，故本案中上诉人无需再向关海安方给付，上诉人多垫的80971.1元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向关海安方赔付时直接扣除（该80971.1元由上诉人同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另行结算），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实际应赔付关海安方商业三责险保险金69430.9元（即由150402-80971.1算得）。故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应赔付关海安方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保险金合计150460.9元。田来功方应赔偿关海安方294019元［即由（646451-81030）＊80%＊65%算得］。本案一审受理费应为11907元，原审法院确定为4454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第二百三十二条”应为“第二百二十九条”，本院一并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09）温龙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09）温龙民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赔付关品胜、张金荣、余明娥、关润玉、关俊杰、关依林合计150460.9元。
四、田心成、吴丙兰、李小变、田闪闪、田黑妮在继承田来功遗产范围内赔偿关品胜、张金荣、余明娥、关润玉、关俊杰、关依林294019元，温州市环卫桩泥泥浆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上述第三、四项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11907元，减半收取5953.5元，由被上诉人关品胜、张金荣、余明娥、关润玉、关俊杰、关依林负担2024.2元，被上诉人田心成、吴丙兰、李小变、田闪闪、田黑妮（在继承田来功遗产范围内）与上诉人温州市环卫桩泥泥浆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929.3元。二审受理费7091元，由上诉人温州市环卫桩泥泥浆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602元，被上诉人田心成、吴丙兰、李小变、田闪闪、田黑妮（在继承田来功遗产范围内）与上诉人温州市环卫桩泥泥浆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 真
审 判 员 郑明岳
代理审判员 李晓光
二〇〇九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天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