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30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2号粤丰大厦办公2001号、2101号。负责人：陈青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欧桂珍，广东锦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红英，女，195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应德，男，195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肖文轩，广东梵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向灵勋，男，198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红英、李应德、原审被告向灵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7）粤1821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3日18时23分许，李某无证驾驶二轮摩托车搭载李开虎沿106国道由北往南行驶，行到106国道2372KM+230M水头路口左转弯横过道路时，与向灵勋驾驶沿106国道由南往北行驶在慢车道的粤Ｓ×××××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李开虎受伤，李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7年5月22日，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佛公交认字【2017】第00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向灵勋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开虎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李某生前是农村居民户籍，未婚未育，自2016年2月起便在佛冈县水头镇租房居住、生活和工作；其第一顺序继承人：1、周红英（女，1958年8月26日出生，系死者李某母亲）；2、李应德（男，1958年10月19日出生，系死者李某父亲）。周红英、李应德夫妇共生育两个儿子：1、李开全（男，1981年7月29日出生）；2、李某（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本案肇事车辆粤Ｓ×××××轻型厢式货车车主及实际支配人是向灵勋，该车已在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50万元并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有效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至今，只有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已支付了丧葬费36329.50元给周红英、李应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向灵勋驾驶车辆上道路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遇事采取措施不当，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另一方面的过错，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佛公交认字【2017】第000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向灵勋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李开虎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责任划分适当，且双方表示无异议，原审法院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周红英、李应德诉请的损害赔偿项目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核实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依法确认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周红英、李应德总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695144元（虽然死者李某生前是农村居民户籍，但其自2016年2月起便远离家乡外出在佛冈县水头镇租房居住、生活和工作，并非长期在家以务农为主要生活来源，因此，结合实际情况，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宜，即34757.20元/年×20年=695144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513462元【由于周红英现年满59周岁尚未满60周岁，已达女性法定退休年龄；李应德于1958年10月19日出生，接近其法定退休年龄60周岁，两人均可视为没有劳动能力需要被抚养的人员，且对方又没有提供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周红英、李应德有其他生活来源维持生计，另本次交通事故确实造成李某死亡，因此，结合实际情况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付被抚养人生活费为宜，即（1）周红英：25673.10元/年×20年÷2人=256731元；（2）、李应德：25673.10元/年×20年÷2人=256731元，（1）-（2）合共51346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于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李某死亡，给其家属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为宜）；4、丧葬费36329.50元（结合实际情况，按相关标准计算为宜，即72659元/年÷2=36329.50元）；5、交通费1500元（由于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周红英、李应德为处理李某丧事确实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因此，结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1500元为宜）；6、家属办理丧事误工费857.07元（由于周红英、李应德为处理李某丧事确实产生一定的误工费，因此，结合实际情况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宜，即95.23元/天/人×3天×3人=857.07元）；7、家属办理丧事住宿费3600元（由于周红英、李应德为处理李某丧事确实产生一定的住宿费，且对方表示同意按400元/天/人计算住宿费，因此，结合实际情况按400元/天/人计算，即400元/天/人×3天×3人=3600元）；8、餐饮费（伙食费）900元（由于周红英、李应德为处理李某丧事确实产生一定的伙食费，且对方表示同意按100元/天/人计算伙食费，因此，结合实际情况参照相关标准100元/天计算，即100元/天/人×3天×3人=900元），1-8项合计1271792.57元。本案引发的民事赔偿问题，由于本案肇事车辆粤Ｓ×××××轻型厢式货车已在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赔偿限额50万元并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有效期限内,且本次交通事故又造成李开虎受伤，但李开虎至今没有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赔偿，其具体的损失数额不能确定，因此，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依法应先由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在“交强险”有责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内预留5000元给另一伤者李开虎后赔偿105000元给周红英、李应德；超过“交强险”赔偿部分，由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责任赔偿350037.77元【即（1271792.57元-105000元）×30%=350037.77元】，综上，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合共应赔偿455037.77元（即105000元+350037.77元=455037.77元）给周红英、李应德，扣减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已支付给其的丧葬费36329.50元后，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合共仍实应赔偿418708.27元（即455037.77元-36329.50元=418708.27元）给周红英、李应德。本次诉讼中，由于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依法已足够赔偿给周红英、李应德，因此，向灵勋无需再另行支付赔偿款给周红英、李应德。综上所述，周红英、李应德合理合法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向灵勋、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答辩时提出的合理合法答辩意见，依据、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其他答辩意见，依据、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粤1821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合共赔偿418708.27元给周红英、李应德；二、驳回周红英、李应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10元，减半收取3955元，由周红英、李应德负担19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3758元。宣判后，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认定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改判为受害人李某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67208元、被扶养人李应德生活费为0元、被扶养人周红英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和实际抚养人的份额责任计算；2、本案一审诉讼费根据最终的判决结果分担，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新联居委会（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即认定受害人李某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交相关的客观证据证明受害人李某于事故发生前已在佛冈县生活超过一年、且有固定收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受害人李某符合法律规定按城镇居民标准对待的情形，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即13360.40元/年×20年=267208元。二、原审判决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由郝章县朱明乡女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即认定两被上诉人均为年老体弱、没有经济来源的被扶养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李应德未满60周岁，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其亦未提供劳动能力鉴定结论或县级以上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及村委会或居委会出具的被上诉人李应德无其他生活收入来源的书面证明，而原审判决将上述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李应德为没有劳动能力需要被扶养的人员及两被上诉人共生育的子女人数，亦无法明确其抚养人的份额责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应当在查明两被上诉人共生育子女人数、确认抚养人份额责任后，按照农村标准、抚养人份额责任计算赔付被上诉人周红英的生活费。周红英、李应德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向灵勋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参加本案庭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平安保险东莞分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在本案中，上诉人除了对原审判决确定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外，对其他没有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1、死亡赔偿金。一方面，根据受害人李某的户籍地可知，其户籍地为农村范围，故其属于农村居民。另一方面，被上诉人认为李某于涉案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且有固定收入，并向法院提供了佛冈县水头镇新联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出具的《证明》及《房屋租赁合同》予以佐证。但新联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和《房屋租赁合同》仅能证明李某于事故发生前在佛冈县水头镇××号房屋居住，并不能证明该居住地属于城镇规划范畴，故无法以此认定李某在城镇居住的事实。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及其自身陈述可知，李某于事故发生前从事种植树木工作，该工作属于农业种植范畴，故李某于事故发生前仍以农业作业为其主要的生活来源。因此，被上诉人现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李某于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或工作满一年的事实，故李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即267208元（13360.40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从现已查明的事实可知，被上诉人周红英于事故发生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被上诉人李应德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其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本案只应计算被上诉人周红英一人的生活费。而从赫章县朱明乡女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知，被上诉人李应德与被上诉人周红英共生育李开全和李某两个儿子，且该证明亦经赫章县公安局朱明派出所盖章确认。上诉人虽然对该证明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故其需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11030元（11103元/年×20年÷2人）。综上，被上诉人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672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10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36329.50元、交通费1500元、家属办理丧事误工费857.07元、家属办理丧事住宿费3600元、餐饮费（伙食费）900元，合计为441424.57元。该款项先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05000元给被上诉人，剩余336424.57元（441424.57元-105000元）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00927.37元（336424.57元×30%），故上诉人合共需赔偿205927.37元给被上诉人（105000元+100927.37元），扣减上诉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丧葬费36329.50元后，上诉人仍需赔偿169597.87元（205927.37元-36329.50元）给被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7）粤1821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7）粤1821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合共赔偿169597.87元给被上诉人周红英、李应德。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55元，由被上诉人周红英、李应德负担2555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36元，由被上诉人周红英、李应德负担4000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15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伟诚审 判 员 王 凯审 判 员 刘永戈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彭凤平书 记 员 古 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