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4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女，196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汉，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中达离心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厚桥街道厚嵩路。法定代表人：吴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洪，江苏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娜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中达离心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5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达公司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中达公司一审诉请超出诉讼时效。本案中，能确认关于60万元有过追讨行为是在2017年3月，但李娜并未确认该60万元是真实存在的。且此时已经离最初打款行为超过3年，诉讼时效已过。二、关于60万元转账支票上“还款”性质的认定。一审根据农行的情况说明认定转账支票上用途备注为“还款”并不代表就是还款行为，但如果是借款，向农行提供借条复印件即可作为付款依据，本案借条在转账前已经存在，而中达公司不将借条复印件提供给农行而是在转账支票上备注用途为“还款”，该行为明显不是借款行为。且吴英没有向李娜确认其代谢建林向中达公司收款200万元。中达公司该笔转账60万元应是归还的2013年11月25日谢建林转给中达公司的200万元。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2013年底谢建林企业账户余额尚有15543366.95元，个人账户上的余额也不低于百万元，根本不需要借钱来用于企业经营和夫妻共同生活。且涉案60万元根本未在谢建林的卡上停留即转移了出去，该款明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017年3月中达公司向李娜申报债权时，其才知道涉案60万元打款事实的存在。被上诉人中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娜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娜归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中，对当事人无异议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2016）苏0205民初4564号民事判决书，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证如下：1、中达公司提供的借条1份（借款数额为100万元）。中达公司提供该借条用于证明中达公司与谢建林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对该借条李娜并不否认其真实性，虽认为有裁剪，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裁剪部分会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产生影响。故法院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中达公司提供的转账支票1份，李娜提供的进账单1份。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法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中达公司补充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1份、借条复印件1份（200万元）。中达公司提供该些证据证明李娜提到的200万元系归还该借条项下的借款。李娜以借条系复印件、转账系支付给吴英，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该借条虽系复印件，但是结合借条上载明的时间（在转账前一天）、指定付款人的情况均与银行转账凭证一致，法院对该些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4、法院向浦夏娟制作的调查笔录1份、向中国农业银行无锡厚桥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调查追记及情况说明1份。浦夏娟陈述：“由于银行年底必须保证公司账户有一定余额，所以当时实际只汇出60万元……企业向个人汇款超过5万元，如果在转账支票上填写借款等其他事由，需要另提供其他材料，银行人员告诉我们填写‘还款’就不需要这些手续，所以一般向个人转账支票的话，就填写‘还款’”等。法院向农业银行沈潇华行长予以核实，沈潇华行长对浦夏娟陈述的事实未予否认，并提供情况说明1份，说明对公客户在办理转账支付给个人银行结算账户时，如为借款的需提供借款合同或借条留存复印件作为付款依据等，但还款仅需备注还款即可。李娜对浦夏娟陈述的事实予以否认，但结合法院向农业银行工作人员核实的情况，与浦夏娟的陈述一致，法院对浦夏娟的陈述予以认可。5、法院向浦炳兴制作的调查笔录1份。浦炳兴陈述：“吴中友多次就涉案60万元及另500万元一起向谢建林催讨，最早一次大概在2014年中旬，后来也多次来过。”李娜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未予否认，且其本人在庭审电话连线中也认可2017年3月曾就涉案借款协商过还款计划等。综上，法院对浦炳兴的陈述予以认可。6、李娜在举证期届满后又提供谢建林银行取款业务回单、交易明细清单、江苏中联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对账单复印件各1份，证明60万元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活，故系谢建林个人债务。李娜并未提供该些证据原件，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性无疑，但并不能证明中达公司在出借时既已明知该60万元并非用于家庭生活，故法院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31日，谢建林向中达公司出具借条1份，载明：“现向离心机械厂借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1000000¯）。借款期限一星期。特此借据！”等。当日，中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实际向谢建林支付款项60万元。2013年8月14日，谢建林向中达公司出具200万元的借条1份，并载明付款至吴英及账号信息等；2013年8月15日，中达公司向吴英汇款200万元。2013年11月25日，谢建林向中达公司付款200万元。中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父亲吴中友就上述60万元借款在2014年中旬开始向谢建林多次催讨，中达公司、吴中友与李娜在2017年3月具体协商过还款计划。谢建林与李娜于2005年1月31日登记结婚。谢建林于2016年10月初因病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及时清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达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中达公司主张的60万元的借款事实是否成立？三、如果成立，李娜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一，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吴中友作为中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就该60万元借款在2014年中旬开始多次向谢建林催讨，中达公司、吴中友与李娜亦在2017年3月就上述借款具体协商过还款计划。因此，中达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对李娜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中达公司提供了借条、转账支票等，已初步证明谢建林向中达公司借款60万元的事实。李娜否认借款事实，且其认为中达公司提供的转账支票上用途为“还款”，不能证明中达公司已支付了借款，并进一步提供200万元进账单1份，证明该60万元系归还该200万元。对此，首先包含该60万元的100万元的借条出具的时间与转账支票支付的时间一致，且浦夏娟对用途填写“还款”及银行存款限制导致只能转出60万元的陈述与法院向农业银行工作人员调查核实的情况一致，亦具有合理性，综合上述证据，法院对中达公司已向谢建林支付了60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采信。李娜主张该60万元系归还200万元的款项，对此应负担举证责任，但李娜仅提供了谢建林向中达公司打款200万元的进账单，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该200万元系何法律关系下产生的款项及该60万元与200万元间的关系。而中达公司对此进一步提供了谢建林向中达公司借款200万元的借条及款项支付情况，对该200万元的往来作出了更合理的解释。故法院对李娜抗辩所主张的事实不予采纳。综上，法院对中达公司主张谢建林结欠其借款6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谢建林未在约定的期限内还款理应承担逾期利息，中达公司主张自2017年5月3日起算逾期利息，晚于双方对还款期限的约定，法院予以认可。双方未在借条中对利息作出约定，中达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述借款发生在谢建林、李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娜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系谢建林个人债务亦未证明出借人明知或应当知道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等，故李娜应对上述6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李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中达公司借款6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李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李娜陈述浦炳兴2013年起至谢建林名下中联公司工作，现在中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李娜。在二审谈话时浦炳兴生病住院了，但是其仍在给浦炳兴发工资。上述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中达公司的诉请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根据浦炳兴陈述：“吴中友多次就涉案60万元及另500万元一起向谢建林催讨，最早一次大概在2014年中旬，后来也多次来过。”一审法院庭审电话连线询问中李娜也认可中达公司、吴中友有向其主张过60万元借款，并表示在谢建林去世时中达公司也就该60万元登记了债权。李娜二审提出在2017年3月中达公司、吴中友向其追讨60万元借款时，其并未确认该60万元真实存在，该理由不仅不能达到其所主张的诉讼时效已过的证明目的，相反能够证明在2017年3月中达公司确实向其提出履行债权的要求，该请求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事由，诉讼时效期间应重新计算。故中达公司的诉请未过诉讼时效，本院对李娜该上诉主张不予认可。二、关于转账支票所涉60万元性质应如何认定。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或反驳的事实进行举证，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根据中达公司提供的借条，结合法院向农业银行调查核实的结果及浦炳兴的陈述，认定转账支票所涉60万元是中达公司出借给谢建林的款项。李娜主张该转账支票所涉60万元是中达公司向谢建林的还款，则除了须对谢建林为何会出具涉案借条作出合理解释外，还应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承担相应举证责任。而一、二审中李娜均未就谢建林出具涉案借条的原因作出合理说明，且在举证责任方面，李娜一审中也仅提供了谢建林向中达公司打款200万元的进账单，并无其他证据提供。而针对该进账单，中达公司则进一步提供另一张金额为200万元的借条及对应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对账单所涉200万元实际系谢建林向中达公司借款的还款。二审中李娜一味地以200万元借条上载明的收款人吴英并未向其确认代谢建林收款200万元作为理由反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李娜未就谢建林出具涉案借条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也无其他证据提供，据此，应认定转账支票所涉60万元为中达公司向谢建林出借的款项。三、关于李娜是否应就涉案6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李娜主张涉案60万元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的精神，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李娜主张谢建林所借60万元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应提交相应证据。二审中，李娜主张根据其一审提交的谢建林银行取款业务回单、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涉案60万元借款未在谢建林的卡上停留即转移了出去，故该款明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李娜并未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且即使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也并不足以证明谢建林所借涉案60万元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关于李娜二审提出涉案60万元并未用于企业经营的主张，本院认为，即使谢建林未将上述款项用于企业经营，也不能据此排除谢建林将所借涉案6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院对李娜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涉案60万元系谢建林向中达公司的借款，是谢建林和李娜的夫妻共同债务，李娜应就该6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李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李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晓伟审 判 员 孙 宏审 判 员 杜伟建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 志书 记 员 陈美含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