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7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应雄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医学院路69号15A-D室。
法定代表人：冯应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隽倩，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怀石和风料理店，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长江南路*号。
投资人：吴桂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亮，上海齐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应雄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应雄酒业）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怀石和风料理店（以下简称和风料理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4民初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应雄酒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之间是普通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是代销关系。和风料理店因为货品卖不出而要求退货。
和风料理店答辩认为，双方之间就合作协议所发生的法律关系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和风料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应雄酒业立即退还和风料理店合作款30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法院判决书生效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13日，应雄酒业按和风料理店确认的《订货单》向和风料理店供应冰酒、葡萄酒等酒类产品，货款总额为238,571元。嗣后，以应雄酒业为甲方，和风料理店为乙方，双方于2013年12月21日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2、合作方式甲方就“加拿大国列吉塞冰酒”系列产品及葡萄酒产品（以下简称合作产品），甲乙双方就合作产品约定设置统一的结算价格。由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有效期内，销售合作产品，扩大合作产品的销售及市场占有额。具体合作方案如下：1.乙方进货所有品种葡萄酒由甲方提供。2.乙方第一次进货货品，货款额全部由甲方提供。（总投入约在25-30万）。……4.由乙方出资聘请2-3名导购员，由甲方进行培训。5.乙方在合作期间推出任何的推广品酒会，甲方均视情况，提供相应的人力和货品支持。6.合作期间，乙方的专业培训，由甲方提供支持。7.乙方买断甲方提供的一款阿根廷酒的2年经营权，由乙方出资采购，首单入货量在45万，入货款项分两次汇入，具体数目和汇入时间根据《阿根廷酒采购附表》制定。……9.阿根廷酒合作期间，甲方所有对外销售的这款阿根廷酒定价以及销售区域均需经由乙方协商，授权。……14.合作期间，如果销量异常优秀，乙方需同意续单采购。3、合作期限本协议有效期为二年，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2015年11月20日止。4、合作产品及合作结算价格4.1合作产品清单、合作结算价格、合作产品市场指导价格详见（附件一）。4.2双方合作结算价格为合作期内固定结算价格，乙方按结算价向甲方支付的款项（以下简称订货金额）。甲方在合作有效期内不得变相或随意调整合作结算价格。……5、甲方的权利与义务5.1为了便于乙方工作，甲方向乙方提供代理产品的相关进口销售文件，如代理产品报关单、检验报告、产品获奖文件、奖牌等资质相关资料。5.2甲方为乙方提供专业的葡萄酒及销售培训支持，协助乙方组建、培养、打造、激励、留住团队；5.4甲方协助乙方进行代理区域市场招商及品牌宣传，合作期间给予乙方前期市场拓展及品鉴支持；5.5甲方为乙方提供精准的客户档案细分管理方案；为乙方提供全面的运营支持，提供分销渠道建设方案和完善的招商商业模式，联动乙方快速进行市场客户锁定；5.6甲方为乙方提供全程、全方位的宣传支持。甲方向乙方提供相关产品价格表、产品说明，促销品等资料以便于乙方开展市场开拓工作。5.7甲方有责任对其代理产品的质量负责，如出现产品质量问题甲方应无条件给予置换或退货并赔偿相应损失。6、乙方的权利与义务6.1乙方可以组建一个有一定市场营销实战经验的专职销售队伍，专业从事代理产品的销售工作。乙方可以根据其对甲方产品的销售情况向甲方做出反馈，甲方应对乙方的反馈和建议做出积极的回应；6.2乙方在销售过程中产生的销售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销售人员工资薪金、销售团队的建立、宣传广告、办公管理费用、销售中所产生的任何一切费用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对外产生的任何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并处理解决。6.3乙方拥有阿根廷酒的拥有权两年，在此期间，乙方可授权甲方及经过甲方同意的第三方进行销售。”
该协议签订后，和风料理店于2014年1月9日向应雄酒业指定的户名为冯应雄、账号为XXXXXXXXXXXXXXX1635的工商银行账户打入300,000元。
一审审理中，和风料理店申请证人易某出庭作证，证人易某陈述因时间过久，因此对于双方交易的具体细节部分已记不清楚。和风料理店自认，应雄酒业于2013年12月13日向和风料理店提供了总价值为238,571元的冰酒及葡萄酒，系履行双方于12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内容。和风料理店自认，上述酒中已销售价值59,869元的酒，另被应雄酒业的原业务员易某提取价值24,441元的酒。
和风料理店于2016年7月7日向法院递交了可退还库存酒的库存表，确认可退还酒的价值为169,299元。同年10月20日，和风料理店向法院书面确认实际库存酒的价值为165,158元。应雄酒业于11月10日向法院书面声明，对于和风料理店提供的两次库存表，其中涉及产品名称不一致、订单价不一致、规格不一致的数款酒，应雄酒业不予认可，库存表中仅有价值118,434元的酒为应雄酒业方所提供。11月11日，和风料理店再次向法院确认，其实际库存酒的价值为163,312元，另主张其中有两款酒因应雄酒业方在销售时未贴中文标签，2016年9月5日被广东省中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查封，查封的酒分别为卡侬嘉德古堡干红葡萄酒18瓶、阿尔萨克古堡干红葡萄酒36瓶，两款酒的单价分别为235元、240元。应雄酒业则不认可该两款酒为其销售，理由为，该两款酒的单价与其销售给和风料理店时的订单价不符，该两款酒的订单价分别为175元、200元。因和风料理店表示，被行政机关查封的酒可另案处理，故对该节事实所涉酒是否为应雄酒业销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审理中，双方虽对暂存于和风料理店未销售酒的品名、规格、单价有争议，且库存酒的数量因和风料理店尚在经营而无法最终确认，但均同意如法院判决作退货处理，可按2016年12月13日应雄酒业《订货单》载明的品名、规格、数量、单价据实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和风料理店与应雄酒业于2013年12月21日协商订立《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法无悖，应为合法有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现双方争议的和风料理店已进货部分，价值为238,571元的葡萄酒产品，应视为履行《合作协议》第2条的内容，而该部分酒的销售模式应为代销，并非应雄酒业所主张的买断经营，故在和风料理店无法销售的情况下，其有权要求作退货处理。和风料理店所预付给应雄酒业的300,000元，应为履行《合作协议》第7条买断应雄酒业提供的一款阿根廷酒2年经营权的款项。因双方确认该条款实际未履行，即和风料理店未要求进货，应雄酒业实际也未向和风料理店供应过阿根廷酒。现和风料理店基于《合作协议》履行期已届满，而预付的300,000元所期望经营的阿根廷酒实际未经营，故请求返还该预付款。和风料理店同意在300,000元预付款中折抵应雄酒业已供货部分的货款，同时就未销售部分主张双方基于代销关系应作退货处理，但应雄酒业坚持双方系买卖关系，故不同意退货。因双方就和风料理店所库存的各类酒的品名、数量、规格及是否属于应雄酒业所销售争执不一，经释明，双方一致同意如法院判决退货，则应以应雄酒业2013年12月13日《订货单》所载明的品名、规格、数量、结算单价作为退货依据，且总退款货金额不得超过《订货单》所载总价238,571元。至于和风料理店主张的利息损失部分，因双方在合作期间，从未就已收货部分的货款进行结算，本案审理中，和风料理店亦同意在扣除已收货部分的货款后返还该预付款，故和风料理店主张利息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应雄酒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和风料理店预付款300,000元；二、和风料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应雄酒业货款238,571元；三、和风料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2013年12月13日《订货单》所载，返还应雄酒业总价值不超过238,571元的各类酒水（规格、数量、单价均按《订货单》执行，判决书另附《订货单》）。应雄酒业收到退货同时，依《订货单》价格向和风料理店折算支付货款。四、驳回和风料理店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任意一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应雄酒业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439元，由和风料理店负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除一审判决书所附订货单品名一列第四、五行中“新皇”应为“教皇”，第八行中“伯勒”应为“波勒”外，一审已查明之其余事实均正确，本院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系争《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双方对合作产品的价格约定、铺货、专业培训、人力和货品支持、销售团队组建培养、运营支持、市场辅助支持及反馈等相互权利义务的约定，均表明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代理销售关系。现双方合同期限已届满，和风料理店要求退回合同期内订货的剩余货品，应予支持。应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78.60元，由上诉人上海应雄酒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峥
代理审判员 盛萍
审 判 员 王敬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