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1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彬。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章钱。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林。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芝。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杜文，四川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朱辅军，四川通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公共卫生临床医疗中心。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静居寺静明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德华。
委托代理人秦利平，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碧容。
上诉人朱彬、刘章钱、刘世林、李素芝（以下简称朱彬四人）与被上诉人成都市公共卫生临床医疗中心（以下简称“卫生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3）锦江民初字第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日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彬及朱彬、李素芝、刘章钱、刘世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杜文、朱辅军，被上诉人卫生中心的委托代理人秦利平、毛碧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4日上午，刘小军因风湿性心脏病到卫生中心下属医院成都市第十人民医院就诊，经青霉素皮试呈阴性后医院对刘小军注射了青霉素，后刘小军出现胸闷气紧，当日下午经抢救无效死亡。朱彬系刘小军之妻，刘世林系刘小军之子，刘章钱、李素芝系刘小军之父母。
2012年6月15日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认为刘小军死亡原因符合过敏性休克死亡。本案审理前，内江协力司法鉴定中心受朱彬委托对卫生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与刘小军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作司法鉴定。2012年10月11日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成都市第十人民医院在对病员刘小军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其医疗过错与病员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负主要责任。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审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成都市第十人民医院对刘小军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若有过错，则与刘小军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经鉴定，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认为成都市第十人民医院对刘小军的医疗行为没有过错，其医疗行为与刘小军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朱彬四人提供的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内江协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结婚证、兴隆街派出所证明、户口本，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内江协力司法鉴定中心医疗过错鉴定结论因受朱彬单方委托而无公信力，原审不予采信。诉讼过程中，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受原审法院委托作出的鉴定结论符合法定鉴定程序，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应予以采纳。
刘小军因风湿性心脏病到卫生中心下属医院成都市第十人民医院就诊，并在就诊过程中出现胸闷气紧，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成都市第十人民医院对刘小军的医疗行为没有过错，其医疗行为与刘小军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故朱彬四人请求判令公卫中心赔偿因过错致刘小军死亡的丧葬费15744.50元、死亡赔偿金357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481.58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4500元、处理刘小军死亡事宜人员的误工费900元，无事实依据，原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朱彬、刘章钱、刘世林、李素芝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60元，由朱彬、刘章钱、刘世林、李素芝承担，朱彬、刘章钱、刘世林、李素芝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宣判后，原审原告朱彬四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卫生中心支付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处理刘小军死亡事宜人员的误工费等各项损失374711.82元。其上诉理由为：1、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①上诉人起诉的是成都市第十人民医院。而一审在开庭前武断的把对方主体变更为成都市公共卫生医疗中心，并未征得当事人同意，并给够举证期限。并且被上诉人始终没有提供能够证明其是依法成立的医疗机构的相关证明，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其是否具有合法的行医主体资格。②一审中王伟并非卫生中心代理人，但原审委托蓉城司法鉴定所鉴定时委托人是王伟，违背民事诉讼法关于代理人的规定。③本案开庭时未告知当事人定期或是缺席判决，原审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对案件作出了判决，违背了诉讼法关于宣判的规定。④原审法院未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在法庭上出示，更未交上诉人质证和发表质证意见。
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卫生中心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刘小军注射青霉素死亡事故中无过错。①卫生中心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②成都蓉城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违背法定程序，应属无效。首先，蓉城司法鉴定所并未告知当事人有申请回避的权利；其次，原审法院委托鉴定书上载明送交的鉴定资料明显少于蓉城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上载明的材料。再次，上诉人与《青霉素使用说明书》上记载的生产厂家联系，询问是否可以用其他药物做好其生产的青霉素的过敏皮试，回答是只能用他们生产的药物做青霉素皮试。而蓉城司法鉴定所却违背这一客观事实，置“青霉素只能用同批次进行皮试”的规定于不顾，这种鉴定结论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卫生中心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申请对卫生中心在医治刘小军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重新鉴定。根据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查明事实，本院向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发出函，要求该鉴定中心对以下问题作出说明：1、卫生中心为刘小军注射的皮试和肌注青霉素药是否属于不同品种、不同批次的产品？2、二者是否可以混用，是否导致刘小军过敏性休克的后果？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答复为：1、卫生中心为刘小军注射的皮试用的“青霉素G纳”，肌注的是“注射用苄星青霉素”，二者属同类，但不同品种。因此，不涉及是否同批次的问题。2、因二者用药时间及部位均不同，不存在混用的问题。采用“青霉素G钠”作皮试，皮试呈阴性后肌注“注射用苄星青霉素”符合《注射用苄星青霉素说明书》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临床用药须知（化学药和生物制品卷）》的规定。
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份录音证据，作为二审中的新证据。上诉人陈述此录音为其与皮试用青霉素生产厂家的电话沟通录音，录音内容可以证明作皮试用的青霉素钠与肌注的青霉素是不同厂家生产，二者不能混用。针对该份录音资料，被上诉人卫生中心认为首先其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其次，无法确定接受录音对象的身份及其是否具备相应的医疗知识，因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录音资料不具证明力，对此不予采信。
庭审中本院将两种青霉素使用说明书交双方阅读质证，上诉人进一步提出，根据产品说明书，注射青霉素前需先行询问患者有无过敏史，但本案中并未发现卫生中心询问过刘小军。经核实，卫生中心提交的刘小军病历首页背面已经对患者是否有青霉素过敏史进行了记载。
另查明，卫生中心由原成都市传染病医院、成都市第十人民医院合并组建而成。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卫生中心由原成都市传染病医院、成都市第十人民医院合并而组建，系合法成立、有医疗执业资格的医疗机构，卫生中心在主体上参加本案审理是完全合法的。此外，一审在审理程序方面也不存在违反规定法律规定从而影响案件公正审理的情形，因此，对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观点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焦点为：卫生中心在对刘小军行青霉素注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反医疗规程的地方，对刘小军因青霉素过敏死亡是否存在过错？
死者刘小军用于治疗的是苄星青霉素，而并非做皮试用的青霉素G钠，如此操作是否违反了护理操作规范？上诉人主张皮试及注射用的青霉素应是同品种、同批次产品，主要是依据内江协力司法鉴定所的意见，即：“青霉素类药物发生过敏反应是因为在青霉素生产过程中会产生一些杂质如青霉噻唑等高聚物，青霉噻唑等高聚物引起过敏。不同品种、不同厂家、不同批次的药物所含杂质成份不尽相同，因此，《基础护理学》规定：对已接受青霉素治疗者停药3天（72小时）后再用此药或改用不同生产批号的青霉素制剂，需重新做皮试。该病员在成都市第十人民医院诊治过程中，使用注射青霉素钠A111202306做皮试为阴性，而肌内注射却是苄星青霉素P1111130120万IU，虽然两者同属青霉素类药物，却是两个不同品种，批号当然也不相同。因此应使用要给病员注射的同一批号同一品种的药物稀释后作皮试，该院所作的皮试是无效的，其对青霉素钠A111202306做皮试为阴性并不意味着患者对要注射的苄星青霉素P1111130不发生过敏反应。”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所引用的《基础护理学》表述为“对已接受青霉素治疗者停药3天（72小时）后再用此药或改用不同生产批号的青霉素制剂，需重新做皮试。”其中强调的是在间隔一定时间后接受与原青霉素相同或是不同生产批号产品治疗的，需要重新做皮试。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刘小军在接受苄星青霉素肌注治疗之前已经接受了青霉素皮试，并非没有做青霉素皮试。因此，鉴定意见的理论依据并不适用本案事实。
《注射用苄星青霉素说明书》注意事项中规定：“在应用本品之前需详细询问药物过敏史并进行青霉素皮肤试验。”如何进行青霉素皮肤试验？《新编药物学》（2011年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规定：“青霉素类药物在应用前可用青霉素G钠皮试液进行皮试。另有处方开写哪种青霉素就用哪种青霉素做皮试的意见也是可行的。”《基础护理学》中对青霉素皮试操作步骤规定为：“皮试液以每mL含青霉素200—500U的皮内试验液为标准，注入剂量为20—50U（0.1mL）。注射后观察20分钟，20分钟后判断并记录试验结果”，“确认青霉素皮试阴性方可用药。”因此，上诉人认为注射用与做皮试用的青霉素应属“同品种”、“同批次”产品的主张与以上医学典规定内容不符。结合蓉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本院认为，卫生中心在对刘小军诊断病情、使用苄星青霉素治疗，在注射前做皮肤试验，以及在刘小军发生药物过敏性休克后采取抢救措施等一系列的医疗行为中没有过错。卫生中心对刘小军的死亡后果不承担责任。
应该指出的是，在医疗领域中还有许多未知的科学需要进一步探索和研究，而患者个体的特点和差异也使得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未知的、不可预料的风险。本案中，卫生中心在医疗过程中严格遵照了诊治规范，因而不存在过错，不应对死者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和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73元，由朱彬、刘章钱、刘世林、李素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文
代理审判员 史 洁
代理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杜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