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兵六民一终字第0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家渠市人民政府军垦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五家渠市。
负责人张莉，街道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为东，军垦路街道司法所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男，回族，1960年3月19日出生，中国铁通公司昌吉分公司五家渠支公司经理，住五家渠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斌，女，汉族，1957年10月19日出生，退休职工，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学东，新疆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家渠市城市建设管理处，住所地五家渠市振兴路。
法定代表人鄢军，该处党委书记。
委托代理人于峰，新疆江清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家渠市军垦路街道办事处向阳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五家渠市向阳路长征街1391号。
负责人崔新纲，社区主任。
上诉人五家渠市人民政府军垦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军垦路街道）因与被上诉人刘军、刘斌、被上诉人五家渠市城市建设管理处（以下简称城建处）、被上诉人五家渠市军垦路街道办事处向阳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向阳路社区）地下设施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4）五垦法民一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军垦路街道的委托代理人徐为东，被上诉人刘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学东，被上诉人城建处的委托代理人于峰，被上诉人向阳路社区的负责人崔新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刘某某于1930年11月9日出生，系刘军、刘斌的父亲，其妻王某某于2012年12月去世。2013年10月20日，刘某某死亡，其生前居住五家渠市安居小区6号楼1单元201室。2013年9月1日晚21时至22时，天色较暗，刘某某在安居小区内路过4号、5号楼之间的道路靠近6号楼处时，不慎跌入道路靠右处的未加盖的检查井内。小区居民于某与其弟弟路过检查井时听到有人喊救命，发现检查井内有人影，便将掉入检查井内的刘某某拉了出来，让其坐在路边。2013年9月2日，刘某某因伤住院治疗。经农六师医院检查，刘某某有左侧肋间隙增宽、右膝关节见纵行陈旧性手术瘢痕、肿胀明显伴有活动受限等症状，经局麻下行胸腔闭式引流术、胸腔穿刺置管等治疗后，于9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5-11肋骨骨折、左侧液气胸、左下肺实变不张、左膝关节急性滑膜炎、右膝关节退行性骨关节病、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双肺纤维增殖结核灶，刘某某个人承担医疗费6017.34元。期间，刘某某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医院花费西药费2269元。9月26日，刘某某再次住院，经农六师医院给予吸氧、抗炎、抗病毒、化痰、补钠等对症治疗后，于10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发作（肺功能Ⅲ级）、陈旧性肋骨骨折、左侧顶枕叶脑出血、左肺肺炎并胸腔积液，刘某某个人承担医疗费131.76元。10月6日，刘某某转到兰州军区乌鲁木齐总医院住院治疗，行颅内血肿清除术，术后给予止血、抑酸等对症治疗，于2013年10月20日死亡，刘某某个人承担医疗费1753.71元。死亡原因为多发脑出血、脑疝，死亡诊断为多发脑出血、双侧肺部感染、多发肋骨骨折、胸腔积液。经新疆天诚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某某的死亡与外伤之间存在着直接的因果关系，负有主要责任；因其年龄较大，各脏器功能减退，抵抗力减弱，同时患有脑内多发腔梗及梗塞灶、慢性支气管炎、肺气肿、双肺纤维增殖结核灶等慢性疾病，因此，自身因素及疾病对死亡起促进作用。为此，刘军、刘斌花费鉴定费1200元，复印病例花费130.2元。刘军、刘斌认为刘某某的死亡与军垦路街道、建设处、向阳路社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另查，刘某某所居住的安居小区共有6栋住宅楼，系多家单位集资所建。安居小区原由五家渠亿铭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进行物业管理，因小区住户不缴纳物业费，该公司于2013年1月起终止对该小区的物业管理。2011年起，向阳路社区多次组织安居小区居民选举成立业主委员会、联系物业公司，但终因小区居民意见不一致，未能成立业主委员会，也未能选定物业服务公司。本案涉事检查井为排污井，无井盖，事发后，小区居民自行购买井盖将该检查井盖上。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刘军、刘斌提供的证人于某的证言、对姜某某和杜某某的调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医疗费票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街道作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辖区范围内负责管理经济、文化、社会等事务。小区业主应在所在地的街道办事处指导下成立业主大会，并选举产生业主委员会，业主大会代表和维护全体业主在物业管理活动中的合法权益，业主委员会代表业主与物业服务企业订立物业服务合同，监督和协助物业服务企业履行物业服务合同。本案中，受害人刘某某居住的安居小区属独立的生活小区，小区内的全体业主应在接受物业公司服务的同时按时交纳物业服务费用，因小区部分居民不交纳物业服务费用，致使原物业公司无法继续提供物业服务，安居小区所属的向阳路社区和军垦路街道虽也在居民间进行协调，但仍未能有效的组织小区业主成立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选聘物业服务企业，致使安居小区自2013年起至今无物业服务企业提供服务，发生检查井盖丢失、刘某某坠落受伤的事故，军垦路街道具有一定的责任，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某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地面状况应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因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掉入窨井受伤，主观上具有疏忽大意的过失，应自行承担与其过错相对应的责任。结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由军垦路街道承担60%的赔偿责任，刘某某自行承担40%的责任。现刘某某作为被侵权人己死亡，其配偶先予其去世，刘军、刘斌作为刘某某的直系亲属有权请求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刘军、刘斌要求军垦路街道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城建处作为政府职能部门，负责城市公共领域内的绿化、排污等事务，而本案检查井位于安居小区内，不属于城建处管辖范围，城建处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予以采纳。向阳路社区是军垦路街道的派出机构，不是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其辩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予以采纳。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刘军、刘斌主张死亡赔偿金98205元、丧葬费18762.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刘某某自9月2日住院至10月20日死亡，共住院49天，刘军、刘斌要求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计算应为1225元（49天×25元／天），刘军、刘斌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刘某某年龄较高，因病住院确需人员照料，故对刘军、刘斌要求支付护理费的请求，予以支持，经计算应为5037.2元（49天×102.8元／天），刘军、刘斌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刘军、刘斌要求支付医疗费及医疗器械费，根据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刘某某三次住院结算后个人承担的费用、病例复印费、9月11日在自治区人民医院购买西药的费用共10302.01元，（6017.34＋131.76＋1753.71＋130.2＋2269），予以确认；对于在其他单位购买药品、机器产生的费用，因无医院医嘱证明或其他证据能够印证费用的合理性、必要性，对此不予确认；对刘某某事发之前住院产生的费用、死亡之后开具发票产生的费用，因刘军、刘斌不能提交上述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及合理性，不予确认。刘军、刘斌主张交通费3000元，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支持，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刘军、刘斌要求支付鉴定费1200元，经鉴定刘某某的死亡与外伤具有因果关系，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刘某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有：死亡赔偿金98205元，丧葬费18762.5元，医疗费10302.01元，护理费503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25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134731.71元。根据鉴定意见，刘某某的死亡与外伤之间虽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结合其年龄、脏器功能的衰退及自身疾病等因素，外伤对其死亡只负主要责任，故认定因刘某某自身因素应对死亡承担40%的责任，外伤对其死亡承担60%的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因窨井无井盖，导致刘某某掉入检查井受伤后最终死亡，给刘军、刘斌造成了精神上的痛苦，刘军、刘斌主张精神损失赔偿，予以支持，酌情认定5000元。综上，军垦路街道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53503.42元［（134731.71元×60%）×60%＋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物业管理条例》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五家渠市人民政府军垦路街道办事处赔偿刘军、刘斌因刘某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53503.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二、五家渠市城市建设管理处、五家渠市军垦路街道办事处、向阳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驳回刘军、刘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06元，邮寄送达费206.4元，合计3812.4元，由刘军、刘斌负担2578.6元，五家渠市人民政府军垦路街道办事处负担1233.8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军垦路街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不应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主体。上诉人是五家渠市人民政府的一个派出机构，不是人民政府，不是独立的行政单位，没有独立的财政，不能作为承担人身损害赔偿的独立行政主体；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是城市下水井的管理单位和所有权人。小区内的排污井应由小区业主共同共有，共同管理，有物业公司的小区应由物业公司管理，安居小区原由五家渠亿铭劳务派遗有限公司进行物业管理，因小区住户不缴纳物业管理费，该公司于2013年1月起终止对该小区的物业管理，2011年起，向阳路社区多次组织安居小区居民成立业主委员会，联系物业公司，但终因小区居民意见不一致，未能成立业主委员会，也未能选定物业公司。向阳路社区和上诉人已尽了管理职责；3、本案系被上诉人刘军、刘斌未尽到监护职责所致，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是小区内窨井的管理人，小区内的建筑物以及道路设施，由小区业主管理，小区因成立业主委员会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物业公司未进入的，责任应在全体业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责任主体确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刘军、刘斌答辩称，在小区没有物业公司的情况下，小区应该由社区、街道办事处进行管理，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城建处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向阳路社区答辩称，在本案中，向阳路社区居委会的职责是协助、协调安居小区居民解决小区没有物业管理的问题，但在协调过程中，小区居民发生很多分歧，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造成小区没有物业公司管理的情况，向阳路社区也尽到了自己的义务，不应承担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阳路社区作为上诉人军垦路街道的派出机构，承担着本社区涉及居民利益的各项行政事务，以及与社区管理服务相关的其他事务，包括组织辖区居民小区成员进行自治管理的职责。本案中，安居小区从2013年1月起至今无物业服务公司提供服务，使小区居民生活长期处于存在安全隐患的环境中，被上诉人向阳路社区虽曾组织过小区居民成立业主委员会，以便选定物业公司，但最终未能成立，也未选定物业公司，在此期间，安居小区内窨井盖丢失，致受害人刘某某掉入窨井最终死亡。该事故的发生，与向阳路社区未尽到相应的管理职责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阳路社区应对本案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向阳路社区系军垦路街道的派出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其责任应由军垦路街道承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判决上诉人军垦路街道承担除受害人自身因素以外部分的6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元，由上诉人五家渠市人民政府军垦路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咏梅
审判员 赵玉斌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远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