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宏贵，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
委托代理人杨秀坤、陈逾龙，北京君颜（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弘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内茂里6号，组织机构代码55624767-4。
法定代表人潘伟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金利、戴春燕，福建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倪晋斌，男，196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上诉人马宏贵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弘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顺公司）、原审第三人倪晋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5）集民初字第3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顺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马宏贵与弘顺公司之间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5年7月3日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查明，弘顺公司（甲方）与倪晋斌（乙方）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了一份《车辆挂靠合同》，双方约定：一、乙方同意将其所购闽Ｄ×××××号重型自卸车挂靠甲方，挂靠期限为2013年8月28日至2015年8月28日。二、挂靠车辆的挂靠费为每月300元，在签署本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一次性缴纳12个月挂靠费共计3600元；三、本合同车辆所发生的任何应交国家、地方税费一概由乙方自行负责，车辆保险由甲方代办，统一指定专业保险公司办理车辆强制险、车损险、盗抢险、自燃、第三者商业险、货物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各种应予办理的保险险种，（第三者保险100万元起投保，车上人员意外险，按行驶证人数每人10万元起投保，雇主责任险每人10万元起投保），费用由乙方自理。四、该车辆系乙方全资购买，该车产权及收益权100%属于乙方。在挂靠期间内，乙方拥有合同车辆的经营权、使用权、收益权，因而不论乙方是否使用，均按时按约交纳各种费用。五、在挂靠期间，该车税费、二级维护费、年审及保险费等由乙方负责按时、按约交付甲方，由甲方代为缴纳。乙方逾期缴费，甲方有权召回车辆留置公司，并处理拍卖，所得款项以偿还乙方的欠款及抵押、申请注销车牌、证照等费用。各项规费根据国家政策调整而调整。……七、乙方必须树立“合法经营、安全第一”的思想观念，遵守国家法令、交通法规和操作规程，确保行车安全，合法经营。若发生行车交通事故、违章违法现象，造成车辆被扣及其他损失，均由乙方自行负责。因事故索赔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九、在挂靠期间内，乙方不准将车辆承保、变相转包或转让给其他人经营，不准将该车交给无驾驶证的人员或准驾车型不符的人员驾驶，不准擅自对车辆改装（如加长、加宽或超出行驶证型号上的车辆技术参数），否则因此而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十二、若乙方在车辆经营过程中，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失的、因乙方对该车完全享有货物运输运行支配和营运利益的独享权和营运利益的独享权即车辆的所有权、故乙方承诺自行承担一切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如由此给甲方带来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甲方为诉讼而支付的差旅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乙方必须承担，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等等。
2015年3月，马宏贵由倪晋斌招聘为驾驶员，驾驶闽Ｄ×××××号重型自卸车，平时由倪晋斌分配工作、发放工资。马宏贵的上班时间不固定，大部分是下午五点半出车，下班时间不固定，需要出车是由倪晋斌打电话告知马宏贵，马宏贵的考勤是由马宏贵自己记录每天出车记录，后交给倪晋斌。马宏贵驾驶的车辆平时都停在倪晋斌指定的停车地点。2015年6月14日下午5点左右，马宏贵驾驶闽Ｄ×××××号重型自卸车将一车废土载至南安市官桥镇山林村，在停车后因地面湿滑，马宏贵将手摔断。2015年7月3日，马宏贵与倪晋斌签订一份《调解同意书》，载明：“车主倪晋斌，员工马宏贵在开车过程中意外受伤，导致医药费8700元、营养补贴1100元由车主支付，出院后另外车主再补3000元营养费。误工费由马宏贵与保险公司商谈，与车主无关。但车主要配合员工处理此事。即日起与车主无关。以后二次手术费在明年6月份以前由车主承担”。马宏贵自2015年6月14日受伤后未再驾驶闽Ｄ×××××号车辆。弘顺公司没有招聘过马宏贵，未与马宏贵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分配工作给马宏贵，马宏贵没有接受过弘顺公司的管理。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7月17日，马宏贵向厦门市集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弘顺公司于2015年6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8月19日，厦门市集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厦集劳仲案（2015）148号裁决书，裁决：确认马宏贵与弘顺公司于2015年6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弘顺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10月28日，原审法院向倪晋斌制作一份询问笔录，其陈述：2015年3月我雇佣马宏贵做我的驾驶员开闽Ｄ×××××号车。他平时的工作都是我安排的，工资也是我现金发给他的。我把闽Ｄ×××××号车辆挂靠在弘顺公司，弘顺公司没有参与过这辆车的经营和管理。我没有以弘顺公司的名义对外营运车辆。弘顺公司没有招聘过马宏贵，没有安排工作给他，也没有发放工资给他。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一、马宏贵由倪晋斌招聘驾驶闽Ｄ×××××号车，倪晋斌系该车实际车主，平时由倪晋斌分配工作、发放工资；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马宏贵平时接受倪晋斌的管理；马宏贵当庭陈述倪晋斌招聘马宏贵时，约定马宏贵帮倪晋斌开车，闽Ｄ×××××号车系倪晋斌购买，且马宏贵于2015年6月14日受伤后与倪晋斌签订的调解同意书中明确倪晋斌系车主，马宏贵系员工，可见马宏贵系与倪晋斌成立劳务关系。二、弘顺公司没有招聘过马宏贵，未与马宏贵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分配工作给马宏贵，也没有发放过工资给马宏贵，马宏贵没有接受过弘顺公司的管理。三、马宏贵当庭陈述不清楚倪晋斌是否以弘顺公司名义进行营运，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在对倪晋斌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倪晋斌陈述其没有以弘顺公司名义对外营运车辆，弘顺公司也否认倪晋斌对外以弘顺公司名义进行经营，则马宏贵主张倪晋斌以弘顺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四、退一步说，即使弘顺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也并不意味着弘顺公司与马宏贵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弘顺公司请求确认其与马宏贵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5年7月3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予以确认；马宏贵要求确认其与弘顺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倪晋斌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主动放弃诉讼权利，可依法径行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厦门弘顺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马宏贵之间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5年7月3日不存在劳动关系。
宣判后，马宏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马宏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确认马宏贵与弘顺公司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5年7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是：一、马宏贵于2015年3月13日受雇于倪晋斌到弘顺公司开车，并依弘顺公司安排运输废土。2015年5月7日以弘顺公司为投保单位为马宏贵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团体人身险。因此，马宏贵虽然不是弘顺公司招聘的，但弘顺公司已经对马宏贵进行管理，并通过倪晋斌发放工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即使马宏贵与弘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弘顺公司也应承担本案工伤的用工主体责任。原审法院也确认倪晋斌与弘顺公司存在车辆挂靠关系。倪晋斌是闽Ｄ×××××号车辆的实际车主，弘顺公司是被挂靠单位。马宏贵在受聘后，于2015年6月14日驾驶闽Ｄ×××××车辆，拉废土到官桥镇山林村，下车时因地面湿滑，马宏贵站立不稳将手摔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弘顺公司为闽Ｄ×××××车辆的被挂靠单位，应承担本案工伤事故的用工主体责任。
被上诉人弘顺公司答辩称，一、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双方是否有劳动法上的人身、经济、组织上的隶属性。本案中，可以明确马宏贵是受倪晋斌雇佣，工作任务、工作时间都是由倪晋斌安排。工资也由倪晋斌发放，且马宏贵的工作等都是向倪晋斌汇报。该事实从《调解同意书》和《工资结算单》中可以得以证实。且马宏贵与倪晋斌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均已承认该客观事实。马宏贵与弘顺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的相关法律特征。依法不应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关于用工主体责任问题，已超出原审判决，属于新的诉讼请求，本案不应审理。三、闽Ｄ×××××车辆系倪晋斌购买，并以其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管理，弘顺公司无需承担责任。请求驳回马宏贵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马宏贵与弘顺公司均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马宏贵确认其受雇于案外人倪晋斌驾驶闽Ｄ×××××车辆，并由倪晋斌分配工作，发放工资，倪晋斌系驾驶闽Ｄ×××××车辆的车主，可认定马弘贵与倪晋斌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弘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没有直接招用马宏贵。马弘贵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弘顺公司之间存在发放报酬、考勤管理、缴纳社会保险等劳动关系项下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原审法院认定弘顺公司与马宏贵之间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5年7月3日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依法可予以维持。至于马宏贵主张弘顺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用工主体责任”不等于用人单位与其直接招用的劳动者之间的用工关系，马宏贵可另行主张。马宏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马宏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张南日
代理审判员 袁爱芬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许亦宏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