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5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惠娟，女，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高正兴，上海申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道林，男，195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徐萍、俞志炎，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滕惠娟因与被上诉人黄道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2民初5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滕惠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滕惠娟向黄道林归还借款160000元；2、诉讼费用由黄道明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黄道林诉称其借钱给滕慧娟，并且交付现金770000元给滕慧娟与事实不符。黄道林不可能将巨款500000元借给一个与其素不相识的人，其也从未交付500000元巨款给滕慧娟。事实上，黄道林的女儿黄懿静与滕慧娟是小姐妹，有不少借款关系，双方关系尚好，目前尚有往来帐目待清。2014年11月，滕慧娟开汇丰印刷厂后，需要资金投入生产，就向黄道林女儿黄懿静借款调头，黄道林女儿黄懿静称“小钱我拿给你，数额大的钱，比如500000元，我父亲要求必须用房子到房产交易中心做好他项权证，并到公证处做公证后，才能从我父亲手中拿到钱来借给你”，所以有公证书、他项权证和滕慧娟写给黄道林的借条。公证书、他项权证做好后，所有的借款和还款都是由黄道林女儿黄懿静与滕慧娟进行钱款交易，滕慧娟处有银行账单明细和黄懿静与黄道林的收款凭证，即黄道林女儿黄懿静与滕慧娟有一本帐。事后，500000元早已经归还给了黄道林，黄道林和蒲燕华才去房产交易中心撤销了他项权证，如果借了黄道林的钱不还，其和蒲燕华不可能到房产交易中心去撤销他项权证。因此，不存在滕慧娟现在还欠黄道林500000元和利息的事实。二、关于2015年3月25日的借条，没有交付现金的事实。滕慧娟与黄道林只在公证处见过一次面，以后没有见过。所有的借款和还款都是黄道林女儿黄懿静与滕慧娟进行钱款交易，滕慧娟处有银行账单明细和黄懿静与黄道林的收款凭证可以证明。借款的交付、归还都是黄道林女儿黄懿静与滕慧娟进行，一般写200000元借条给160000元现金，写300000元借条给250000元现金，先将利息先扣除。黄道林从未支付现金给滕慧娟，双方也没有约定过利息。由于黄道林女儿黄懿静与黄道林闹家庭矛盾，黄懿静拿黄道林的钱放款。黄道林女儿黄懿静一定让滕慧娟写张欠条给黄道林，以后借小钱也让滕慧娟写借条给黄道林。在所有的借款和还款过程中，2015年4月2日，黄懿静还让滕慧娟直接还款给黄道林110000元，进一步佐证滕慧娟的主张是客观真实的。三、由于案件涉及黄道林女儿黄懿静，所以滕慧娟在一审诉讼中申请追加第三人黄懿静，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四、关于《有关滕惠娟所欠黄懿静款项双方以下协议》。该《协议》可进一步证实滕慧娟已经与黄道林结清了债务，从支付一览表中可以得到证实。如果有异议，黄道林女儿黄懿静到庭即可真相大白。
黄道林答辩称：一、滕惠娟上诉称其与黄道林不存在借贷关系不是事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1、黄道林向滕惠娟出借第一笔借款（500000元）的情况为：2014年11月，滕惠娟（桐庐汇丰印刷厂法定代表人）以经营申通快递信封加工业务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黄道林提出借款5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并办理了公证。《借款抵押合同》签订的第二日，滕惠娟来到黄道林家中分两次拿走500000元现金，并于当日办理了桐君街道开元街春江综合楼A幢502室房屋的抵押登记。至2015年3月25日，滕惠娟以房产抵押影响其银行申办信用贷款为由，恳请黄道林解除抵押登记，转而向黄道林出借欠条一张，明确向黄道林借款现金500000元的事实，继续双方借贷关系。2015年3月27日下午，双方前往桐庐县住建局办理了抵押权注销登记。滕惠娟一再强调与黄道林素不相识，只在公证处见过一次面，纯属为逃避债务而做的不实之言。2、200000元借条出具情况：2015年3月9日，滕惠娟工厂资金断流，生产停产，紧急向黄道林求助要求借款200000元，当时上海网风网络有限公司袁增荣出面担保，考虑到还有500000元借款在滕惠娟处，也希望去工厂能正常经营，好按时还款，故黄道林向滕惠娟出借现金200000元，当时口头约定3分利息。3、2015年6月，滕惠娟又到黄道林家中，软磨硬泡借走现金90000元，并分别出具一张借款，一张欠条。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黄道林提供了每笔借款的借条、欠条等，已完成举证责任。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滕惠娟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归还借款，应承担不利后果。且滕慧娟一会儿称500000元未实际交付，一会儿称已归还，前后矛盾，不足为信。滕惠娟以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黄道林借款，并出具了借条，黄道林也按约向滕惠娟出借了现金共计790000元，双方借贷合同关系从借条出具之时即已形成，黄道林将有关款项交付滕惠娟，借贷合同即已生效，滕惠娟有归还借款的法定义务，现违约不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滕惠娟已归还110000元借款与事实不符。2015年4月1日，滕惠娟的桐庐汇丰印刷厂为了做流水，当日由黄道林外甥ＸＸ向桐庐汇丰印刷厂帐户借款200000元，4月2日，黄道林女儿黄依静向桐庐汇丰印刷厂打款800000元。当日，由黄依静出面办了两张卡，卡号分别为：10×××59（以黄道林名义办理），1040333002000660，汇丰印刷厂在收到黄依静800000元款项后即向该两张卡分别转帐110000元与290000元，而黄道林根本没有经手过该笔款项，所以该110000元不是滕惠娟归还黄道林的借款，而是为了资金做帐需要而做的流水，一审法院认定该110000元为还款属事实认定不清。
黄道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滕惠娟归还借款77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6年11月27日止的利息240000元及自2016年11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7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滕惠娟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7日，滕惠娟向黄道林及其配偶蒲燕华借款5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28日起至2015年4月27日止，借款月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约定滕惠娟将其所有的位于桐庐县桐君街道开元街春江综合楼A幢502室的房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就上述借款事项，滕惠娟与黄道林及其配偶蒲燕华在桐庐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并就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5年3月25日，滕慧娟就上述500000元借款重新出具了一份欠条。黄道林亦解除了滕惠娟提供抵押担保的房产抵押登记手续。2015年3月9日，滕惠娟向黄道林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2015年6月1日，6月4日，滕惠娟分别向黄道林借款40000元、50000元，并分别出具了借条。
一审法院另查明，1、桐庐汇丰印刷厂系滕惠娟投资开办的独资企业，2015年4月2日，桐庐汇丰印刷厂通过银行向黄道林汇付了110000元款项；2、2015年7月2日，滕惠娟向黄道林归还借款20000元；3、黄道林与蒲燕华系夫妻。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借款借据是当事人发生民间借贷的直接凭证，案涉借款凭证载明的出借人系黄道林，且黄道林持有借条原件，故黄道林具有本案借款的原告主体资格，黄道林与滕惠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黄道林已向滕惠娟提供借款，滕惠娟应归还借款并支付主张还款之日起的利息。虽双方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中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但滕惠娟在2015年3月25日向黄道林出具的欠条中未载明利息，结合黄道林解除了该借款的房产抵押手续这一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滕惠娟出具该欠条的行为系双方对原借款关系重新作出的约定，双方就该500000元借款享有的权利及应承担的义务应以该欠条载明的内容为准，故一审法院对黄道林要求滕惠娟按原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桐庐汇丰印刷厂系滕惠娟投资的独资企业，就该企业于2015年4月2日向黄道林汇付了110000元款项，黄道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与案涉借款无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该110000元款项系滕惠娟归还黄道林的借款。除案涉借款外，黄懿静与滕慧娟之间另有多次借款往来，且滕惠娟与黄懿静于2016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内容未得到黄道林的认可，故滕惠娟应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补强，否则，滕惠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黄道林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滕惠娟归还黄道林借款66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黄道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90元，减半收取6945元，由黄道林负担2407元，滕惠娟负担4538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滕慧娟有否与黄道林结清双方于2014年11月27日所签《借款抵押合同》项下500000元借款。黄道林主张滕慧娟在未归还该500000元借款的情况下欲解除抵押，故就该500000元借款向黄道林出具欠条（2015年3月25日）确认债务，滕慧娟应偿还欠条项下债务，也即2014年11月27日发生的500000元借款。滕慧娟则主张其已通过向黄道林及黄道林女儿黄懿静还款，还清了2014年11月27日的500000元借款，2015年3月25日出具50万元欠条是为了方便黄懿静继续从黄道林处拿钱出借给滕慧娟而交予黄懿静拿给黄道林看看的，欠条项下500000元并未实际交付。即双方均认可2015年3月25日出具欠条时未交付款项，但对出具该欠条的原因存在争议。本院认为黄道林关于欠条是对此前500000元借款的确认更具可信性，理由如下：1、注销抵押登记的行为不足以证明相关债务已结清，债务是否结清仍需根据还款凭证并结合债权人陈述进行判断。2、滕慧娟提交的还款凭证除130000元系打款给黄道林的之外，其余均系向黄懿静的打款，黄道林事先未授权黄懿静收款，事后亦未追认黄懿静收款，且根据滕慧娟的陈述及其提交的与黄懿静签订的协议，滕慧娟除了与黄道林存在借贷关系外，与黄懿静及黄懿静哥哥之间亦存在借贷关系，故滕慧娟提交的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其已与黄道林结清2014年11月27日《借款抵押合同》项下500000元借款。3、滕慧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向他人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滕慧娟关于500000元欠条是让黄懿静拿给黄道林看看，不应作为债权凭证的主张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根据黄道林提交的滕慧娟出具给其的2份借条、2份欠条共计790000元的债权凭证，扣除滕慧娟及其独资企业向黄道林支付的共计130000元后，认定滕慧娟尚欠黄道林借款660000元未还并无不当。滕慧娟关于其只应向黄道林归还借款16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已预交13890元），由滕慧娟负担。滕慧娟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舒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