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01刑终1188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某（别名吴某1、吴某2，化名杨某1），女，户籍所在地武汉市洪山区。2016年6月23日因本案被抓获，因涉嫌犯诬告陷害罪于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文武，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袁某，女，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嘉鱼县。2016年6月24日因本案被抓获，因涉嫌犯诬告陷害罪于同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一看守所。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某犯强迫劳动罪、诬告陷害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袁某犯诬告陷害罪一案，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鄂0106刑初1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熊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当事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熊某于2005年6月开始在武汉市武昌区栅栏口40-2号经营健君按摩店，于2015年3月开始在北京市丰台区西红门京良路附8号经营健君按摩店。被告人熊某于2005年至2007年间，先后雇请湖北省郧西县女青年孙某3（已死亡）、孙某1、陈某1、王某和被告人袁某来汉在健君按摩店内从事按摩服务工作。熊某在经营上述健君按摩店期间，采取扣发工资（仅允许上述人员以借支名义领取少量购买生活必需品的费用）、扣留身份证件、限制与家人联系等方式，利用孙某3、孙某1、陈某1、王某等人在长期工作中与其形成的人身依附关系，强迫孙某3、孙某1、陈某1、王某在健君按摩店内从事按摩服务工作。至2016年6月案发时止，熊某除向孙某3、孙某1、陈某1、王某提供必需的生活保障开支外未支付其工资，扣发孙某1、陈某1、王某等人的工资共计人民币数十万元（因熊某拒不提供相关账本和借条，且部分账本被损毁，故熊某扣发孙某1、陈某1、王某等人工资的准确数额未能确定）。另熊某当庭承认其目前拖欠孙某1工资人民币12万元、陈某1工资人民币13万元、王某工资人民币8万元、孙某3工资人民币3万元、袁某工资将近人民币12万未支付；袁某当庭表示自愿将熊某欠其的工资存放于熊某处。
被告人熊某因房屋拆迁补偿事宜与其妹夫祝某发生纠纷后，为报复陷害祝某并使其受到刑事追究，熊某指使被告人袁某于2014年10月2日，在本市武昌区栅栏口40-2号健君按摩店内将人民币5600元交给祝某后即向公安机关报警，谎称祝某在该按摩店内对袁某进行殴打并抢走其现金人民币5600元。熊某还指使陈某1（已判刑）在公安机关调查时作了与袁某报警内容一致的陈述，导致公安机关对祝某以涉嫌犯抢劫罪错误立案、错误刑事拘留及移送审查起诉。因怕诬告陷害祝某一事败露，熊某还于2014年10月3日至2015年2月10日间，强行将该按摩店员工孙某1、王某带至本市汉口北某处房屋内藏匿，以阻碍公安机关调查此事。
2015年12月8日，健君按摩店员工孙天芳在本市武昌区栅栏口40-2号健君按摩店内死亡（经法医鉴定，孙某3系生前缢死）。公安机关对此事进行调查后发现孙某3有被人强迫劳动嫌疑，遂于2016年4月22日立案侦查。被告人熊某因孙某3死亡一事，为防止健君按摩店员工孙某1被公安机关找到接受调查，于2016年6月21日上午8时许，强行将孙某1关押在北京市丰台区西红门京良路附8号健君按摩店隔壁房间内，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被害人孙某1直至同年6月24日晚21时许才被公安机关解救。
被告人熊某、袁某于2016年6月23日、24日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民警从熊某处收缴其现金人民币8500元并扣押于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紫阳路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和情况说明材料及书证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和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将被告人熊某、袁某分别查获归案的事实及本案的侦破、揭发、收缴涉案物品和从熊某处收缴其现金人民币8500元的情况。
2、被害人孙某1、陈某1、王某的陈述及物证被告人熊某亲笔书写的北京健君按摩店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账本；书证孙某1、陈某1、王某提供给公安机关的部分工资账单；书证孙某1、陈某1、王某被迫向熊某出具的保证书（其中孙某1、王某所书写保证书内容均为：“熊某老板2010年3月以前工资结清，我保证不找熊某麻烦”；陈某1所书写保证书内容为：“熊某老板2014年7月以前的工资结清，我保证不找熊某麻烦”。）及孙某1、陈某1、王某和被告人袁某于2016年3月8日书写的“合同书”（内容为“经袁某、王某、陈某1、孙某1四人协商经营本店，各人赚的钱由各人自己得，所有关于本店开支由四人平均承担”）；书证公安机关从熊某处收缴的陈某1、王某毕业证、身份证各1份的物证照片。证实了被告人熊某先后雇请湖北省郧西县女青年孙某1、陈某1、王某和孙某3、袁某等人来汉在其经营的健君按摩店内从事按摩服务工作。熊某在经营健君按摩店期间，采取扣发工资、扣留身份证件等方式，利用孙某1、陈某1、王某、孙某3在长期工作中与其形成的人身依附关系，强迫上述人员在健君按摩店内从事劳动的具体事实以及案发后，熊某为对抗公安机关调查，逼迫孙某1、陈某1、王某三人书写具有“工资已结清”、“四人协商经营本店，各人赚钱由各人所得”等虚假内容的上述保证书、合同书及熊某故意销毁部分工资账本的事实。其中被害人孙某1、王某的陈述还证实了熊某因惧怕其诬告陷害祝某一事败露，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间强行将二人带至本市汉口北某处房屋内躲藏的事实；被害人孙某1的陈述还证实了熊某为对抗公安机关调查孙某3死亡一事，于2016年6月21日至24日间，强行将孙某1关押在北京市丰台区其经营的健君按摩店隔壁房间内的具体事实。
3、证人徐某、肖某、张某、曾某、孙某2（孙某3的弟弟）、杨某、吴某（被告人熊某的妹妹）的证言。证实了位于武汉市武昌区栅栏口的健君按摩店日常经营状况及该按摩店员工孙某3于2015年12月8日死亡的事实。其中证人张某、曾某的证言还证实了健君按摩店的员工均在该按摩店工作多年，平时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证人孙某2、杨某、吴某的证言还证实了孙某3等健君按摩店员工在该按摩店工作期间，遭按摩店老板熊某采取扣发工资、精神强制及限制与家人交流等方式强迫劳动的事实。
4、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健君按摩店员工孙某3的死亡原因系生前缢死。
5、被害人祝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书证证实陈某1诬告陷害犯罪事实的本院（2017）鄂0106刑初163号刑事判决书；书证被告人袁某书写的收条。证实了祝某遭到被告人熊某、袁某伙同陈某1共同诬告陷害的具体事实；另陈某1的证言还证实了熊某于2016年6月21日至24日间，在北京市丰台区非法拘禁被害人孙某1的上述事实。
6、被告人熊某的供述与辩解。其对武汉、北京两地健君按摩店的经营情况及其雇请该按摩店员工孙某1、陈某1、王某、孙某3、袁某在店内从事按摩服务和至今拖欠上述人员工资未支付的事实作了供述；但否认其行为构成犯罪。
7、被告人袁某的供述。其对受被告人熊某指使，伙同陈某1诬告陷害熊某妹夫祝某的上述事实均供认不讳；并印证了熊某强迫健君按摩店员工劳动及在北京非法拘禁孙某1的上述事实。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已将从被告人熊某处扣押的其现金人民币8500元移交至一审法院。
原审认为，被告人熊某侵犯公民人身权利，采取扣发工资、扣留证件、限制与家人联系等手段，对其经营的健君按摩店员工孙某1、陈某1、王某、孙某3等人实施精神强制，强迫他人劳动，其行为已构成强迫劳动罪；熊某伙同被告人袁某及陈某1捏造事实诬告陷害被害人祝某，意图使祝某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熊某、袁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诬告陷害罪；熊某还非法扣押、拘禁被害人孙某1，非法剥夺了公民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袁某系初犯，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熊某犯强迫劳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将扣押于本院的熊某现金人民币8500元转为罚金，余款人民币1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袁某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上诉人熊某的上诉理由：１、强迫劳动罪的事实不清；２、诬告陷害罪、非法拘禁罪的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亦支持其上诉理由。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熊某于2005年6月开始在武汉市武昌区栅栏口40-2号经营健君按摩店，于2015年3月开始在北京市丰台区西红门京良路附8号经营健君按摩店。上诉人熊某于2005年至2007年间，先后雇请女青年孙某3（已死亡）、孙某1、陈某1、王某和被告人袁某在健君按摩店内从事按摩服务工作。熊某在经营期间，采取扣发工资、扣留身份证件、限制与家人联系等方式，强迫孙某3、孙某1、陈某1、王某从事按摩服务工作。
上诉人熊某因房屋拆迁补偿事宜与其妹夫祝某发生纠纷后，祝某多次到熊某的按摩店内打闹，熊某为此指使原审被告人袁某于2014年10月2日，在本市武昌区栅栏口40-2号健君按摩店内将人民币5600元交给祝某后即向公安机关报警，谎称祝某在该按摩店内对其进行殴打后抢走现金人民币5600元。同时熊某还指使陈某1（已判刑）作伪证，导致公安机关以涉嫌犯抢劫罪于2014年11月13日将祝某刑事拘留，同月15日决定取保候审，并于2015年11月13日审查起诉。2016年7月15日因没有犯罪事实，被撤销案件。
2015年12月8日，健君按摩店员工孙天芳在本市武昌区栅栏口40-2号健君按摩店内自缢死亡。上诉人熊某为阻碍公安机关调查取证，于2016年6月21日上午8时许，强行将本店员工孙某1关押在北京市丰台区西红门京良路附8号健君按摩店房间内，非法限制其人身自由至同月24日晚21时许，被公安机关解救。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并经二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熊某诉称一审认定其犯强迫劳动罪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熊某所开按摩店员工孙某1、陈某1、王某的证言均证实，熊某采取扣发工资、扣留证件、限制与家人联系等方式，让其长期在店内从事按摩服务工作；上诉人熊某归案后的供述亦证实其拖欠员工工资至案发。上述证据能够形成锁链，足以证实上诉人熊某采用扣发工资、扣留身份证件等手段限制人身自由，强迫他人劳动的犯罪事实。故上诉人熊某的该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熊某采取扣发工资、扣留证件、限制与家人联系等手段，强迫他人劳动，其行为已构成强迫劳动罪；上诉人熊某伙同原审被告人袁某及陈某1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情节严重，熊某、袁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诬告陷害罪；上诉人熊某还非法扣押、拘禁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根据上诉人熊某的犯罪事实和情节，对其量刑在法定刑幅度内，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熊某诉称诬告陷害罪、非法拘禁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同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正武
审判员 杨 毅
审判员 郑雄文
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