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9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301号12楼。
法定代表人金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鸿博，男，1971年12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孙永平，北京市惠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德林，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贺华敏，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占辉，北京市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德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07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苏建工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刘鸿博、孙永平，被上诉人季德林及其委托代理人贺华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季德林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一、在（2009）朝民初字第16207号案件中，季德林在法院释明的情况下明确表述不向江苏建工公司就本案的诉请主张权利，已经放弃了该笔债权。二、江苏建工公司只是承包了涉案工程的部分项目的劳务并非全部。三、一审法院认定江苏建工公司尚欠季德林工程款2520000元，无事实依据，且法院未对鉴定报告的不确定部分和无法鉴定部分的事实调查清楚。
季德林同意一审判决。
2013年11月，季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自2005年4月起，季德林为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田华四分公司）总承包的朝阳公园东小区二期东段N3、N6楼，地下车库及泛海售楼处工程的机电安装与水电安装项目施工提供劳务及项目管理工作，江苏建工公司为上述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人。上述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且季德林作为实际施工人及劳务承包人，已向工人垫付了涉案工程的全部劳务款。2008年2月，季德林曾向法院起诉田华四分公司，要求其支付季德林剩余未结清劳务费，后该案被发回重审。重审期间，经法院释明，季德林追加江苏建工公司作为共同被告，但未向其主张相关权利。后经（2009）朝民初字第16207号民事判决及（2011）二中民终字第8525号民事判决查明确认：田华四分公司系本案涉诉工程总承包人，江苏建工公司系本案涉诉工程劳务分包人，且江苏建工公司与田华四分公司就涉诉工程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因季德林与田华四分公司之间并无分包关系，故季德林应向江苏建工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相应权利。季德林主张的涉案工程总工程金额是人民币5091672.76元，江苏建工公司已经支付季德林人民币2169791元。为维护季德林的合法权益，季德林要求判令：1.江苏建工公司给付季德林工程欠款人民币2551630.72元，并以人民币2551630.72元为计算基数，向季德林支付自2007年2月4日起至其实际支付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江苏建工公司给付季德林朝阳公园二期会所机电安装工程费人民币370251.04元，并以370251.04元为计算基数，支付自2007年10月1日起至其实际支付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江苏建工公司给付季德林本案鉴定费169500元及打印、复印费189069.4元。
江苏建工公司答辩称：1.季德林不是适格的原告，原审判决中确认季德林仅有权就其已经垫付的劳务费主张权利，其无法证明劳务费已经全部垫付给工人，故应由工人作为原告主张权利；2.本案诉争事项已经生效判决处理完毕，驳回了季德林的全部诉请，且在前案审理中经法院释明后，季德林坚持不向江苏建工公司主张权利，至今已过诉讼时效；3.季德林就其诉讼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举证证明，且未进行实际施工管理，故江苏建工公司不同意其全部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2月，季德林将田华四分公司诉至法院，称其为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东小区二期东段N3、N6楼，地下车库及泛海售楼处的施工提供劳务及项目管理工作，并要求田华四分公司支付其拖欠的劳务工程款2551630.72元。2008年8月1日，法院作出了（2008）朝民初字第0700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季德林的全部诉讼请求。季德林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了（2008）二中民终字第1547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08）朝民初字第0700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案件发回重审期间，经法院释明，季德林申请追加江苏建工公司为共同被告，但坚持仅向田华四分公司主张权利，未向江苏建工公司主张相关权利。法院于2010年11月12日作出（2009）朝民初字第16207号民事判决，驳回季德林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季德林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25日作出(2011)二中民终字第8525号民事判决，驳回季德林的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季德林不服上述判决，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提出抗诉申请。2012年4月10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向季德林出具了京检二分民字（2012）第17号《不予提请抗诉通知书》。该通知书中显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田华四分公司不应承担给付你劳务费的责任。你可以向江苏建工公司主张欠付的劳务费”。另，在（2009）朝民初字第16207号民事判决及(2011)二中民终字第8525号民事判决中查明：根据田华四分公司和江苏建工公司提交的《北京市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相应结算手续可确认，田华四分公司为本市朝阳公园东小区二期东段N3号楼、N6号楼、地下车库等工程的施工总包单位，江苏建工公司系本案涉诉工程劳务分包人，季德林为上述工程及泛海售楼处机电安装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上述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且江苏建工公司与田华四分公司就涉诉工程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季德林与田华四分公司之间并无分包关系。该案庭审中，江苏建工公司陈述季德林提到的金×、刘××均为江苏建工公司雇佣的劳务人员，而非田华四分公司的员工，且涉案工程由江苏建工公司从田华四分公司处承包并分包给季德林，季德林与田华四分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劳务合同关系。2013年11月4日，季德林将江苏建工公司诉至法院，即本案之诉。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就本案涉案工程双方未签订过书面的合同。
一审庭审中，季德林向法院提交了田华四分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欲证明季德林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管理，施工期限为2005年3月至2007年10月。江苏建工公司认可该《证明》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内容及证明目的，并称该证据是季德林为办理二级建造师证书时请求田华四分公司出具的，就此江苏建工公司提交了季德林签字的内容为：“本人承诺该证明仅限于办理注册二级建造师用，其它用途使用无效。”的《证明》1份。季德林认可该《证明》上手写部分内容为其本人书写，并亲笔签名，但不认可江苏建工公司该证据的证明目的。
季德林称其曾就涉案工程与江苏建工公司进行了最终结算，并提供了《朝阳公园东小区二期东段N3#楼、N6#楼、地下车库及泛海售楼处机电工程与季德林水电劳务队结算说明》以及《朝阳公园东小区二期东段N3#楼、N6#楼、地下车库及泛海售楼处季德林劳务队机电安装劳务分包施工工程及项目分包管理工程最终结算表》予以证明，该结算表注明：朝阳公园东小区东段N3#楼、N6#楼、地下车库及泛海售楼处季德林劳务队机电安装劳务分包施工工程及项目分包管理工程最终结算为4721421.72元，该结算表有金×、刘××在甲方一栏签字确认，季德林在乙方一栏签字确认。江苏建工公司对上述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并称金×、刘××名义上是其公司员工，但其二人工资由季德林发放，实际上二人是向季德林负责，该二人无权代表江苏建工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并称其在（2009）朝民初字第16207号案件及(2011)二中民终字第8525号案件中就金×、刘××是其公司员工的陈述并不属实；江苏建工公司还称，季德林为其公司聘用的水电工工长，双方有口头的劳务关系，但江苏建工公司就其所述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季德林对江苏建工公司的上述陈述及主张均不予认可。
一审庭审中，就金×、刘××的身份一节，季德林提供了《工程项目管理人员名册》、《9#楼水电劳务分包最终结算汇总表》、《住宅分户质量验收表》，并称上述证据与（2009）朝民初字第16207号民事判决、(2011)二中民终字第8525号民事判决相互佐证，足以证明金×、刘××系江苏建工公司的员工，季德林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江苏建工公司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辩称金×、刘××实际为季德林的工人，无权代表江苏建工与季德林进行结算；并举出《朝阳公园东小区北区二期东段机电安装工程结算书》、《借款单》、《借款凭单》，欲证明金×、刘××及季德林均系江苏建工公司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及劳务人员，金×、刘××受季德林指挥管理，并代表季德林领取相应费用。季德林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结算书不完整，且《借款单》、《借款凭单》恰可证明金×、刘××是江苏建工公司职员，虽该二人代表季德林自田华公司处领取了相关款项，但是不能证明领取款项已经全部支付给季德林方。
关于季德林垫付的劳务费一节，季德林提交了《观湖国际返还工人工资、利息及剩余欠款明细表》、《季德林劳务队名单》、工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借据、《工程项目管理人员名册》、收条，用以证明其雇佣工人情况及其向工人支付部分工资的情况，因江苏建工公司拖欠其工程款，故其贷款支付了工人的工资。江苏建工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系季德林单方制作，无法证明其公司欠付季德林的工程款。
就工程造价及实际施工量一节。季德林提交了《朝阳公园二期会所机电安装结算汇总表》、《洽商实施确认单》及《工程增减量计算表》、《北京市朝阳区田华建筑集团公司第四分公司第十一项目经理部现场签证单》、《文件发放记录表》，并称7张签证单中数额均未结算完毕，在本案鉴定中已经列为鉴定不确定项中。江苏建工公司就上述证据证明目均不认可，并称季德林提交的所有签证单已经结算完毕，其公司已经支付200多万元，不再拖欠季德林任何费用；且签证单中第四项载明签证单当月结算，逾期作废。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季德林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兴中海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本案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东小区北区二期东段N3＃楼、N6＃楼、地下车库及泛海售楼处，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东小区北区二期会所机电安装、水电安装工程进行工程量及工程造价鉴定。2014年9月25日，北京兴中海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向法院寄送了兴中海建鉴字[2015]05号《北京朝阳公园东小区北区二期安装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季德林完成N3#楼、N6#楼、地下车库、售楼处、二期会所的工程量确定部分金额为2599521.15元；无法确定部分金额为3581087.43元，无法鉴定部分金额为396898.42元，均由法院裁判。二、季德林完成N9#楼的工程量无法确定部分金额为728975.05元，由法院裁判。三、季德林申请的朝阳公司东小区二期东段工程前期预算及方案编制费用等无法鉴定部分金额为182000.00元，由法院裁判。四、季德林申请的北京医院预算及施工方案编制费用，无法鉴定部分金额为30000.00元，由法院裁判。五、季德林申请的分包工程管理费无法确定金额为1583236.68元，由法院裁判。季德林与江苏建工公司对该造价鉴定意见书的内容均提出质疑，并提交了质询意见。法院根据双方的质询意见，于2015年11月13日向北京兴中海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转交了双方的质询书，并要求北京兴中海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给予答复。2015年11月25日，北京兴中海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向法院出具了兴中海建鉴字[2015]05号（复议）《造价鉴定报告》，针对双方提出的质询进行了答复，复议结论意见如下：朝阳公园东小区北区二期安装工程造价确定金额为2452032.09元。朝阳公司东小区北区二期安装工程造价无法确定金额为6036110.13元，由法院裁判。朝阳公司东小区北区二期安装工程造价无法鉴定金额为608898.42元，由法院裁判。季德林与江苏建工公司对兴中海建鉴字[2015]05号《北京朝阳公园东小区北区二期安装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及兴中海建鉴字[2015]05号（复议）《造价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江苏建工公司称鉴定机构应该告知其详细的算法。经法院释明以及询问，季德林与江苏建工公司均当庭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另，本案一审审理期间，季德林以书面形式明确表示其不在本案中主张涉及北京医院的预算及施工方案编制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季德林与江苏建工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根据现已经查明之事实，可以确认季德林已经为江苏建工公司所承包的工程提供了劳务，并完成了建设工程的建设、安装工作，在季德林与江苏建工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因此，在确定季德林与江苏建工公司具体的权利享有，以及义务承担时，法院将综合考虑双方在此次建设工程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实际情况予以酌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就本案双方争议的工程量，法院将根据双方所提交的证据以及鉴定结论等予以酌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关于工程的完工时间一节，季德林主张二期会所是2007年9月30日竣工并交付使用，售楼处是2007年3月或4月份竣工并直接交付使用，3号楼地下车库、6号楼地下车库、9号楼地下车库都是在2006年12月竣工并交付的。江苏建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工程的竣工时间大约都在2007年3月或4月份，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江苏建工公司已经在2007年3月或4月份直接将工程交付给了发包方投入使用。季德林与江苏建工公司对此各执一词，且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但根据双方的陈述，法院可以确认至迟在2007年4月30日前，江苏建工公司已经将其承包且已经完成的工程交付给发包方使用，故法院依法确认工程的完工时间为2007年4月30日。关于季德林所主张的二期会所的竣工时间因晚于江苏建工公司所认可的其将工程交付给发包方的时间，故法院对该时间不持异议。
关于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一节，季德林主张江苏建工公司已经预付了工程款人民币2169791元。江苏建工公司称确实分多笔向季德林支付了上述款项，金额属实，但这不是工程款，因双方是口头合同，故随时结清，此费用就是给季德林及其工人的劳务费。虽然双方对支付的费用的性质各执一词，但对已经支付费用的金额均无异议，故法院对此数额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并将在最终确定的工程款中予以折抵。
关于季德林要求江苏建工公司给付其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有据，故法院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法院将根据鉴定报告等现有证据以及查明之事实，在综合考虑案件整体情况的基础上予以酌定。
关于季德林要求江苏建工公司支付其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有据，故法院亦予以支持，但具体起算时间法院将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确定。
关于季德林要求江苏建工公司给付其朝阳公园二期会所机电安装工程费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有据，故法院予以支持，但具体数额法院将根据鉴定报告等现有证据以及查明之事实，在综合考虑案件整体情况的基础上予以酌定。
关于季德林要求江苏建工公司给付其鉴定费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有据，且在工程完工后江苏建工公司未能及时与季德林进行结算，导致最终只能通过鉴定方式确认工程造价，江苏建工公司应当承担主要的责任，但季德林在工程完工后，未能及时向江苏建工公司主张相应的权利，导致工程结算迟延，其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责任，故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法院将根据双方各自责任依法判令双方分担。关于季德林要求江苏建工公司支付及打印、复印费的诉讼请求，因依据不足，故法院不予支持。
另，关于季德林所主张的工程款中的管理费一节，因季德林不具有工程承包资质，其要求的管理费用不符合相关的规定，故法院将在确定的工程款中对其管理费用的主张不予考虑。
关于江苏建工公司主张季德林不是适格的主体，原审判决中确认季德林仅有权就其已经垫付的劳务费主张权利，其无法证明劳务费已经全部垫付给工人，故应由工人作为原告主张权利的辩解，因依据不足，故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江苏建工公司主张本案诉争事项已经生效判决处理完毕，并已驳回季德林的全部诉请，且在前案审理中经法院释明后，季德林坚持不向江苏建工公司主张权利，至今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因依据不足，且季德林并不存在明显待怠于使其权利的情形，故法院对江苏建工公司该辩解亦不予采纳。
关于江苏建工公司所称季德林就其诉讼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举证证明，且未进行实际施工管理，故不同意其全部诉讼请求的辩解，因未向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佐证，故法院对江苏建工公司该辩解亦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判决：一、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季德林工程款人民币二百三十万元，并支付季德林自二○○七年五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二百三十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季德林工程款二十二万元，并支付季德林自二○○七年十月一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二十二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季德林鉴定费十一万八千六百五十元；四、驳回季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江苏建工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分包协议》，证明江苏建工公司在朝阳公园东小区二期东段项目的分包工程的承包范围、项目及结算价计算方式；二、《N9#楼精装合同》，证明朝阳公园东小区二期东段项目的精装部分非江苏建工公司施工范围；三、田华建筑集团公司十一项目部通讯录，证明朝阳公园东小区二期东段项目的精装部分非江苏建工公司的施工范围，以及鉴定报告中关于N3#、6#楼及售楼处、地下车库的电气、给排水、消防水、采暖工程均非季德林所施工，不应列入不确定项；四、田华建筑集团公司十一项目部租赁机械、采购辅材、材料等台账，以及支出机械、辅材、材料费的财务凭证，证明朝阳公园东小区二期东段项目所有机械、辅材、材料等均由田华建筑集团公司十一项目部提供，鉴定报告中无法确定部分的辅材、机械均由田华建筑集团公司十一项目部提供，并非无法确定项；五、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9）朝民初字第1620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季德林并非未向江苏建工公司主张权利而是其不要求江苏建工公司承担责任；六、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京检二分民字（2012）第17号不予提请抗诉通知书，证明季德林对一审中对不向江苏建工公司主张权利的事实的认定没有异议；七、田华公司付款清单，证明江苏建工公司收到的工程款与双方的结算价一致，不包括季德林提出的合同外部分劳务费。江苏建工公司另提交田华建筑集团公司十一项目部的回函，证明上述证据的来源及取得时间。季德林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2008）朝民初字第07001号民事判决书、（2008）二中民终字第15479号民事裁定书、（2009）朝民初字第16207号民事判决书、(2011)二中民终字第8525号民事判决书、京检二分民字（2012）第17号《不予提请抗诉通知书》、《证明》、《朝阳公园东小区东段N3#楼、N6#楼、地下车库及泛海售楼处机电工程与季德林水电劳务队结算说明》、《朝阳公园东小区东段N3#楼、N6#楼、地下车库及泛海售楼处季德林劳务队机电安装劳务分包施工工程及项目分包管理工程最终结算表》、《工程项目管理人员名册》、《9#楼水电劳务分包最终结算汇总表》、《住宅分户质量验收表》、《朝阳公园东小区北区二期东段机电安装工程结算书》、《借款单》、《借款凭单》、《观湖国际返还工人工资、利息及剩余欠款明细表》、《季德林劳务队名单》、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借据、《工程项目管理人员名册》、收条、《朝阳公园二期会所机电安装结算汇总表》、《洽商实施确认单》及《工程增减量计算表》、《现场签证单》、《文件发放记录表》、兴中海建鉴字[2015]05号《北京朝阳公园东校区北区二期安装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兴中海建鉴字[2015]05号（复议）《造价鉴定报告》、照片等证据材料在案证明。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工程量问题。关于工程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一审法院在本案目前证据和鉴定结论的基础上，所确定的季德林的工程量并无不妥。上诉人江苏建工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与其欲证明的主张关联性不强，其所提交的证据亦未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证明其主张，亦不能推翻鉴定结论。故本院对于江苏建工公司关于工程量的异议，不予采纳。另，江苏建工公司上诉认为季德林放弃向该公司主张权利的意见，亦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江苏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9元，由江苏省建工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青菁
审 判 员 宫 淼
代理审判员 杨 扬
二〇一六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冯 妍
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