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
诉讼代表人亓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金曙光。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贾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青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常笑。
法定代理人常青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方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中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泽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尔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天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孟新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先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支公司。
诉讼代表人林建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公司。
诉讼代表人陈俊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密支公司。
诉讼代表人陈建敏。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段军创。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
诉讼代表人武少兴。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潘程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
诉讼代表人徐恩礼。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08）嵊民一初字第1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6月3日，被告张明武驾驶被告陈尔斌所有的鲁H×××××（鲁H×××××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宁波驶往金华，2时37分，在途经甬金高速公路往金华方向57公里＋500米处追尾碰撞由被告韩先锋驾驶周口天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所有的豫P×××××（豫P×××××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导致豫P×××××（豫P×××××挂）号车向前推碰撞原告所有的浙B×××××号轻型普通货车（车内乘有洪平波、洪赟赟、王森森），浙B×××××号车又向前推造成浙B×××××号重型普通货车、豫P×××××（豫P×××××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K×××××（皖K×××××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H×××××（鲁H×××××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鲁H×××××（鲁H×××××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等五车相撞，造成洪平波、洪赟赟两人当场死亡，王森森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良宾、张先祥、张丙云受伤，浙B×××××号车上货物部分损坏，车辆及路产损坏的交通事故。2008年6月30日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绍兴支队四大队作出浙公高绍四认（2008）第4000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明武驾驶严重超载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过程中未确保安全行驶，致使事故发生；韩先锋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遇前方事故堵车情况未能依次排队，未确保安全，致使事故发生，张明武、韩先锋的过错行为均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但张明武的行为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相对较大，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韩先锋的行为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相对较小，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洪平波、张先祥、张行、李忠诚、李长坤、皮超、洪赟赟、王森森、张良宾、张丙云不负责任。原告洪方永、刘中妹为受害人洪平波的父母，原告常青萍为洪平波的妻子，原告洪常笑为洪平波的女儿，其户籍为非农业家庭户。受害人洪平波户籍为农业家庭户。该事故原告方可列入赔偿范围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29000元、丧葬费135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7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620105元。该损失除被告陈尔斌已付原告30000元及周口天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已付5000元外，其余款项至今未赔付。
另认定，韩先峰为被告周口天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2007年6月8日被告陈尔斌所有的鲁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包括鲁H×××××挂）分别向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07年6月9日零时起至2008年6月8日二十四时止，其中主车和半挂车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保险金额均为500000元，同时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出具了保险投保单和保险条款，在保险条款中载明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为15%；在保险投保单中约定出险时车辆超载的，在其它免赔率的基础上增加30%的绝对免赔率，因超载造成的事故不予赔付等内容。2008年4月24日被告周口天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所有的豫P×××××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包括豫P×××××挂）分别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08年4月25日零时起至2009年4月24日二十四时止，其中主车和半挂车的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保险金额分别为500000元和50000元。浙B×××××号重型普通货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豫P×××××（豫P×××××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皖K×××××（皖K×××××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鲁H×××××（鲁H×××××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鲁H×××××（鲁H×××××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证据浙公高绍四认（2008）第4000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户籍证明及家庭情况登记表、户口簿、结婚证、洪平波死亡原因鉴定书、宁海县公安局跃龙派出所等出具的证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密支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保险单复印件各1份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的保险卡1份；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商业保险条款，及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张明武驾驶陈尔斌所有的车辆碰撞被告周口天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所有的车辆后再推撞洪海波的车辆，造成洪海波车辆驾驶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故陈尔斌和周口天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机动车的驾驶人应当依照过错责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现由于张明武与陈尔斌间的关系不明确，故张明武要承担的赔偿义务应由车辆所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韩先锋为被告周口天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故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周口天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同时由于侵权人的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人应当依据强制责任保险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承担给付责任，现原告要求保险公司在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范围内直接支付赔偿款，并没有加重保险人的法定义务，因此保险公司可以依据保险合同所产生的给付责任而直接向权利人赔偿，所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辩称在本案中不能对商业险主张权利的理由不予采信；同时该保险公司辩称由于其在保险合同中约定被保险车辆因超载而造成的事故不予赔偿，但该保险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鲁H×××××（鲁H×××××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是完全由于超载而发生事故的，所以其要求全部免除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的理由不予采信，但可依照合同约定增加相应的免赔率。对本案中的其他事故车辆，虽不需要承担民事责任，但依照法律规定这些没有事故责任的车辆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这些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无责任赔付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其数额按照原告的损失在本次事故中交强险赔偿总限额内的比列进行确定。据此原告要求赔偿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在本案各家保险公司确定的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按照比列先行赔付，其不足部分再依据侵权人的责任大小进行分担，并根据原告损失数额在侵权人投保的商业险责任限额总数内的比列进行赔付，对原告要求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请求，由于受害人为农业家庭户，原告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生前以非农收入为其生活的主要来源，故不予支持。对原告诉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是受害人生前实际支出的用于扶养依法由其扶养的人的费用总额，而是其年赔偿累计总额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费消费支出，故其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另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亦过高，应予酌减。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常青萍、洪常笑、洪方永、刘中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85762.2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密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常青萍、洪常笑、洪方永、刘中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77965.69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常青萍、洪常笑、洪方永、刘中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3898.2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各赔偿给常青萍、洪常笑、洪方永、刘中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7796.57元；四、张明武应赔偿给洪海平、郭华英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300362.34元，其中145949.29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范围内直接赔付给常青萍、洪常笑、洪方永、刘中妹，余款154413.05元除已付30000元外，张明武还应再付124413.05元，并由陈尔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周口天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赔偿给常青萍、洪常笑、洪方永、刘中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28726.72元，其中108040.3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密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范围内直接赔付给洪海平、郭华英，余款20686.34元除已付5000元外，还应再付15686.34元；六、上述应付之款均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七、驳回常青萍、洪常笑、洪方永、刘中妹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02元，由原告方负担5000元，被告张明武负担6442元，被告周口天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760元。
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称，常青萍、洪常笑、洪方永、刘中妹在诉讼中未起诉本公司承保的鲁H×××××（鲁H×××××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之无责交强险，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本公司承担洪海波在诉讼中未主张的无责交强险赔偿款7796.57元，系超出审判权限；本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因投保车辆鲁H×××××（鲁H×××××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有严重超载的事实，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本公司对商业三者险不应赔付，即使本公司应承担三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最高限额为210000元，一审对此计算为442548.4元有误；一审判决本公司承担刘中妹之抚养费327580元错误，因刘中妹于1954年3月16日出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其不具备支付抚养费的条件，且刘中妹夫妻依法有相互扶养的义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常青萍、洪常笑、洪方永、刘中妹答辩称，上诉人所称一审判决其承担无责交强险系超出审判权限，系上诉人阅卷不细致所致，不存在被上诉人未提起无责交强险的诉讼；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符合便利当事人诉讼的民事诉讼原则；洪方永、刘中妹为受害人洪平波的父母，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刘中妹已55周岁，依法享有子女的赡养，一审对此作出判决是合法的。为此，要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陈尔斌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张明武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周口天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韩先峰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海支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公司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密支公司答辩称，洪方永不到60周岁、刘中妹不到55周岁，其不具备支付抚养费的条件，一审对此作出判决不当。
被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同意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同意一审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鲁H×××××（鲁H×××××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的保险人，依法对该车辆的保险事故负有保险责任。常青萍、洪常笑、洪方永、刘中妹起诉请求上诉人在保险责任内承担赔偿责任包含了无责交强险的责任，上诉人称常青萍、洪常笑、洪方永、刘中妹在诉讼中未起诉本公司之无责交强险、一审超出审判权限的抗辩不能成立。上诉人称其承保车辆鲁H×××××（鲁H×××××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有严重超载的事实，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且一审对赔偿额的计算存在错误，于法不符，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认同一审对此作出处理之理由、适用的赔偿标准和赔偿额的计算；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密支公司认为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洪方永不到60周岁、刘中妹不到55周岁，其不具备支付抚养费的条件，一审对此作出判决不当，对此，本院认为该认识系拘泥于形式，不符适度向弱者倾斜的司法理念，且洪方永刘中妹因丧子而失去该子的赡养，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14202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伯军
审 判 员 冯勤伟
代理审判员 丁林阳
二〇一〇年四月一十九日
书 记 员 卢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