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二终字第06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日健。委托代理人朱俊，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贵穴。委托代理人吴征，人和启邦（横琴）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苏磊，湖南炳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银兴加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坚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晓帆，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黄晓帆。上诉人黄日健因与被上诉人于贵穴、原审被告湖南银兴加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兴公司）、黄晓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委员会委员、民二庭庭长胡冬华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法官与审判员张芳芳、代理审判员姜文共同组成合议庭，书记员焦傲雷担任记录，于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日健及其委托代理人朱俊，被上诉人于贵穴及其委托代理人吴征、苏磊，原审被告湖南银兴加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坚石、黄晓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合议后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8日，银兴公司与于贵穴签订《借贷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于贵穴同意出借300万元给银兴公司，用于银兴公司新项目投资，银兴公司同意按借款额的26%的年固定收益率给于贵穴；双方同意对所借款自汇款当日为起始日，借款周期以年计算，周期意向为3到5年；所借款项从起始日计起，每半年按上述固定比率向于贵穴结清一次固定收益，借款额每周期到期前一个月双方协商确认一次，如有一方提出异议，银兴公司应一次性返回于贵穴本利等等。于贵穴在合同落款处签字，银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坚石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13年3月1日，于贵穴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银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坚石的个人账户上分2次分别转账200万元、80万元，银兴公司向于贵穴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2013年3月5日，于贵穴以相同方法转账20万元。至此，于贵穴的出借义务履行完毕，银兴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于2013年8月30日支付了半年利息39万元，此后便再未支付过利息，银兴公司对该事实无异议。2013年5月18日，银兴公司与于贵穴又签订《借贷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银兴公司因防水材料项目之需要，向于贵穴借款200万元，本项目合作期限为4年，每年根据双方的客观情况提前2个月确认次年的合作事宜，以于贵穴汇款日期作为借款起始日；借期内，银兴公司向于贵穴按固定月利率2.2%计息，按月支付利息，每月最后一天为当月付息日，银兴公司因自身原因需延迟付息的，应当征得于贵穴同意，否则于贵穴有权要求银兴公司即时支付本金及利息；此合作资金由黄日健与黄晓帆作为第三方担保，当甲方无法履行合同义务时，由担保方承担一切违约连带责任；银兴公司逾期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未经于贵穴同意延期一个月未付利息的均视为构成违约；并约定当合同到期或借款人出现违约行为，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方及担保方归还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等等。于贵穴在落款处签字，银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坚石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担保人黄日健、黄晓帆分别在规定的相应的担保人处签字。2013年5月19日，于贵穴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银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坚石的个人账户转账200万元，银兴公司向于贵穴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于贵穴于2013年6月3日收到利息款20600元之后，分别于2013年6月29日、7月30日、8月29日、9月27日、10月29日、11月30日、12月28日收到每月的利息款44000元，利息合计328600元。此后，银兴公司便再未支付过利息，银兴公司对该事实无异议。庭审中，银兴公司承认此后未再按约支付利息是因为自身资金紧张；于贵穴自愿要求尚未支付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另查明，黄日健、黄晓帆在为银兴公司与于贵穴于2013年5月18日签订200万元的《借贷合同》作担保签字的同时，在于贵穴与银兴公司于2013年2月8日签订的300万元《借贷合同》的下方空白处分别签字，并写明各自的身份证号码；在黄日健、黄晓帆签字的前面，有于贵穴书写的“担保人”三个字。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涉案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信息、收款收据及银兴公司的认可，该院认定银兴公司向于贵穴借款本金为500万元。于贵穴与银兴公司在2013年2月8日签订的300万元的《借贷合同》中约定，借款额每周期到期前一个月双方协商确认一次，如有一方提出异议，银兴公司应一次性返回于贵穴本利。双方在2013年5月18日签订的200万元的《借贷合同》约定，银兴公司因自身原因需延迟付息的，应当征得于贵穴同意，否则于贵穴有权要求银兴公司即时支付本金及利息。前述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现银兴公司承认因自身原因导致未按约还款，于贵穴故而主张银兴公司即时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和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300万元借款的利息银兴公司自2013年9月1日起即再未支付，200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即再未支付；本案两份《借贷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略高于法律保护的范围，经核算，免除银兴公司10日的利息方能符合法律规定，彰显公平，因此，银兴公司尚欠于贵穴3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从2013年9月11日开始起算，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从2014年1月11日开始起算，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于贵穴要求尚未支付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的4倍计算，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中，黄日健、黄晓帆对银兴公司尚欠于贵穴200万元及利息的债务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并无异议，其争议焦点是黄日健、黄晓帆对300万元及利息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该院认为，黄日健、黄晓帆在于贵穴与银兴公司于2013年2月8日签订的300万元《借贷合同》的下方空白处分别签字，是该两人专门为银兴公司与于贵穴于2013年5月18日签订200万元的《借贷合同》作担保签字时同时进行的，后一《借贷合同》的格式中有保证条款及位置确定的担保人签字处，而前一《借贷合同》的格式中没有，故该院对二人“签字的时候并未看到这份合同（指300万元的合同），黄日健、黄晓帆以为（签的）是200万元的合同”的陈述不予采信。银兴公司与于贵穴于2013年2月8日的《借贷合同》早已开始履行，而黄日健、黄晓帆在2013年5月18日《借贷合同》是明确以担保人（保证人）身份签字，故可排除黄日健、黄晓帆于2013年5月18日当天同时在前一《借贷合同》上签字系以“见证人”身份签字，因此，可推定黄日健、黄晓帆在前一《借贷合同》上签字是以保证人身份签字。故，虽然前一《借贷合同》上“担保人”三个字是于贵穴所写，且即使于贵穴不能证明“担保人”三个字书写时间是在黄日健、黄晓帆签字前，也不妨碍黄日健、黄晓帆签字是以保证人身份签字的认定。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的规定，黄日健、黄晓帆对银兴公司尚欠于贵穴3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债务亦应承担保证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该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且在法定保证期间内。于贵穴在其诉讼请求中虽然表述为请求判令黄日健、黄晓帆、银兴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其事实和理由中明确了黄日健、黄晓帆是对银兴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该院对黄日健、黄晓帆认为于贵穴主张黄日健、黄晓帆为债务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银兴加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向于贵穴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的标准支付其中300万元借款自2013年9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的标准支付其中200万元借款自2014年1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所产生的利息；（二）黄日健、黄晓帆对湖南银兴加固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1800元，由湖南银兴加固有限公司、黄日健、黄晓帆承担。上诉人黄日健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300万元的担保合同。根据《担保法》第十三条、《担保法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规定》第五条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存在300万元的担保合同，唯一证据就是上诉人在300万元《借贷合同》末尾处的签字，因300万元《借贷合同》未有任何担保的内容，且“担保人”三字不是上诉人所写，如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担保合同成立，那么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以下两点：第一，上诉人在该份300万元《借贷合同》上签字时，“担保人”三个字已经被书面写到该合同上面；第二，本案被上诉人或一审被告即借款人湖南银兴工程加固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明确告知过上诉人的签字表示同意为借款人的300万元借款向被上诉人提供保证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以上任何一点，则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被上诉人一审陈述的300万元《借贷合同》上“担保人”三字书写在先的说法，既违背常理，也与本案事实明显相悖。另本案一审庭审中湖南银兴工程加固有限公司明确地表示在其与被上诉人签订两份《借贷合同》时，本案当事人均没有提到过对之前300万元作担保的事项，更未提到过如果上诉人不对之前的300万元作担保，被上诉人就不再向银兴公司出借200万元的事；另300万元的《借贷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是3到5年，签订200万元《借贷合同》时距300万元合同的签订时间仅3个月，该300万元远未到还款期限，且被告银兴公司在此阶段均按照约定正常付息，否则被上诉人也不会再向银兴公司出借200万元，被上诉人再向银兴公司出借200万元的真实目的是获取高额的利息收入，因为其两份合同均约定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多的利息，而不是其自相矛盾的不担保不再出借的说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300万元借款担保的诉讼请求；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于贵穴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答辩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真实可信，且符合常理，相反，被答辩人及黄晓帆（被答辩人之弟）对其为何在本案中300万元的《借贷合同》上签字的解释既不符合案件事实也不符合常理。（二）被答辩人及黄晓帆以保证人的身份在本案中300万元的《借贷合同》上签字，即足以证明保证合同成立，且被答辩人及黄晓帆也未提供证明保证合同不成立的相应证据。（三）湖南银兴工程加固有限公司及另一担保人黄晓帆未就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也从一个侧面证明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焦点一、黄日健、黄晓帆在300万元借贷合同上的签字的法律定性。黄日健、黄晓帆认可2013年5月18日在200万元的《借贷合同》是以担保人身份签字，但是上诉人黄日健否认同日同时在2013年2月8日300万元《借贷合同》下方补签的签名是其作为担保人签字。综合本案整体情况分析，第一，从客观事实细节而言，200万元的《借贷合同》与300万元《借贷合同》印刷格式与签名位置均明显不同，其顺手误签的可能性较小。黄日健因不知道在300万元《借贷合同》上签字位置在哪里还曾专门问过于贵穴，足以说明其签字并非无意识的行为。另外，无论“担保人”三字是否为于贵穴在事后补写，并不必然影响到担保责任的成立。黄日健作为经商人士对其签名理应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二，从主观意思表示而言，黄日健本人明知2013年5月18日当天自己作为银兴公司向于贵穴借款的担保人前去签字，且认可所有签名为其亲笔所写，虽然其声称当天无人明确告知其要为300万元借款担保，但其父黄坚石和于贵穴对黄日健、黄晓帆答应为500万元借款担保一事已经明确达成合意，黄日健其对在300万元《借贷合同》上签字的原因也无法做出其他合理解释。因此，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和事实发生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本院认为黄日健在300万元《借贷合同》上的签字是理应认定为借款担保人签名。焦点二、一审判决黄日健、黄晓帆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否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上诉人黄日健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证据不足，然而综合本案整体事实情况而言，一审法院推定黄日健、黄晓帆在300万元《借贷合同》上签字是以保证人身份签字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黄日健、黄晓帆对银兴公司尚欠于贵穴3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债务理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日健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黄日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冬华审 判 员  张芳芳代理审判员  姜 文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的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