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广民终字第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艳，女。
委托代理人：赵洪俊，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福君，男。
原告朱福君诉被告张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被告张艳提起反诉，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广利州民初字第170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双方均提出上诉。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广民终字第65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2014）广利州民初字第115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张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艳及委托代理人赵洪俊、被上诉人朱福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12月26日，张艳将位于广元市利州区金柜社区自建房屋加层，即与朱福君签订《修建房屋的人工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但对人工工资的价格约定不一致，甲方（张艳）权利、义务中价格是“甲方现决定只修四楼、五楼，全现浇65000.00元正，如修建六楼（楼顶为彩钢瓦），再加16000.00元”；乙方（朱福君）权利、义务中价格是“乙方修建人工按每平方200元计算（包括水、电和室外正面瓷砖，不包括室内粉白），修多少算多少”。后朱福君按照《修建房屋的人工协议书》的约定将四楼撤掉，并修建了五、�楼，但双方未达成修六楼楼顶的一致意见。2011年4月27日，朱福君向张艳出具收条一张，写明收到人工工资共计53500元。2011年5月1日，朱福君手下的工人蒲泽政向张艳出具领条一张，写明领到抹灰工资10000元，并注明代朱福君收取。后朱福君以张艳未支付完工人工资为由，请求判令张艳向其支付工程款（含部分工程款和人工费）32700元，并承担占用资金利息；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元，并赔偿相应的损失费3000元；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张艳于2011年10月5日委托巴中市勘察设计咨询服务部对本案所涉及的房屋安全性进行鉴定，并支付鉴定费2000元，本次鉴定结论为“第六层6-2号客厅施工质量严重缺陷，其它问题均为施工质量缺陷，作一定修复处理后可正常使用。”张艳据此提起反诉，请求反诉被告对客厅过道墙返工或加固，对其他偏差墙体、门框等进行返工处理，达到国家建筑规范基本要求，并赔偿由此引起的相关损失；退还彩钢瓦工程款3800元，支付建筑现场清理费1000元；判决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元，鉴定费3000元。
在诉讼过程中，朱福君申请对本案房屋加层修建的住房人工费用进行鉴定。四川震北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朱福君修建张艳私人住房人工费扣减未做的彩钢瓦为人民币79421.44元。”本次鉴定费为3000元。
另查明，朱福君个人无承建房屋的相关资质，张艳在修建房屋时也未取得建修房屋的相关合法手续。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修建房屋的人工协议书》、收条、领条、四川震北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川震基鉴（2012）02号鉴定报告、巴中市勘察设计咨询服务部出具的鉴定报告、鉴定费票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朱福君与张艳签订的《修建房屋的人工协议书》，因朱福君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为无效合同。双方一直未就人工工资以及工程量进行结算，诉讼中经当事人的申请委托四川震北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对本案的工程量以及价款进行了鉴定，确认朱福君修建张艳私人住房人工费（扣减未做的彩钢瓦部分）为79421.44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张艳已向朱福君支付了人工费53500元，该笔费用应予扣减。张艳辩称向朱福君的工人蒲泽政支付了10000元抹灰的费用应当予以扣减，因蒲泽政系朱福君雇请抹灰工人，其向张艳出具了领条一张，且注明系代朱福君予以领取，故本院对该领条予以认可，应在朱福君所得的人工费中予以扣减。因此，张艳应向朱福君再支付人工费15921.44元。朱福君要求张艳承担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资金利息并支付违约金10000元以及损失3000元，因双方一直未就工程量进行结算，张艳�再支付多少人工费也不清楚，所以，张艳欠付人工工资的行为不属于违约，且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故对朱福君主张的违约金责任不予支持。朱福君要求张艳支付资金利息、要求张艳赔偿其损失3000元，因无相应法律依据，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
张艳反诉要求朱福君对客厅过道隔墙返工或加固，对其他偏差墙体、门框等进行返工处理，达到国家建筑规范基本要求，并赔偿由此引起的相关损失。因张艳明知朱福君无建筑施工所需的相关资质，却仍让朱福君施工修建房屋，故张艳对造成房屋质量缺陷的后果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再且，张艳委托巴中市勘察设计咨询服务部对本案所涉及的房屋安全性进行鉴定，其结论意见只注明“第六层6-2号客厅施工质量严重缺陷，其它问题均为施工质量缺陷，作一定修复处理后可正常使用”，未注明修复质量缺陷需多少资金，故无法计算损失。据此，对张艳要求返工并赔偿损失以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张艳诉请退还彩钢瓦3800元以及现场清理费1000元，因双方在合同中对前述两项费用并未约定由谁承担，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张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朱福君支付人工费15921.44元。二、驳回原告朱福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张艳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42元，由原告�福君承担471元，被告张艳承担471元；鉴定费3000元由原告朱福君承担1500元，被告张艳承担1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3元，由反诉原告张艳承担。
上诉人张艳（以下简称上诉人）上诉称：1、被上诉人朱福君（以下简称被上诉人）长期在农村承揽房屋建筑工程，理应知道从事房屋建筑职业必须具备相应资质，故双方签订的《修建房屋的人工协议书》无效，其责任在被上诉人。且本案中的人工费其实质是被上诉人建筑工程承包费，被上诉人所承建工程未竣工即擅自离场，工程质量存在严重缺陷，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人工费没有依据。2、被上诉人所建设房屋经质量鉴定，“第六层6-2号客厅施工质量严重缺陷，其他问题为施工质量缺陷，修复后可正常使用”，证明有修复的可能，上诉人选择对该部分质量缺陷进行修复。3、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建筑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鉴定机构是按合格工程计算的人工费，该计算方法错误。请求二审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三项，判决被上诉人对不符合质量要求的部分工程返修合格，并扣减现场清理费1000元后，上诉人才支付所欠人工费余款；二审上诉费、房屋质量鉴定费3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建设房屋没有经相关部门批准，我们为其建房收取的是人工工资，上诉人已经在所建筑房屋内居住，且在被上诉人催讨工资时才提出房屋质量问题，即或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也与被上诉人无关，垃圾清运费、鉴定费同样与被上诉人无关。
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所建房屋存在质量缺陷，即判决认定建筑施工人工费金额79421.44元是否恰当；被上诉人对工程质量缺陷没有修复，即判决上诉人支付其人工费余款是否恰当；房屋质量鉴定费3000元、现场清理费1000元，应否扣减。
上诉人没有向二审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上诉人向二审提交了一份广元市昌隆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12月6日授权其为“四川九州项目投资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木本油综合加工厂工程项目”负责人的“法人授权证明书”（复印件）。欲证明：被上诉人有建筑资质。上诉人质证认为，“法人授权证明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建筑资质，可承建上诉人家房屋。
法庭认证如下：“法人授权证明书”并非建筑资质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建筑资质。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修建房屋的人工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被上诉人建筑人工费53500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工人蒲泽政支付10000元抹灰款，应认定已向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人工工资；对被上诉人起�请求的资金利息、违约金损失不予支持；对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退还“彩钢瓦”3000元不再支持。前述事实双方无异议，应予确认。
针对争议焦点：
㈠、关于建筑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建筑人工费金额79421.44元是否恰当的问题。
双方在《修建房屋的人工协议书》中对建筑工程计价方式约定不明，既约定有固定价款又约定有按工程量乘以平方米单价的计价方式，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名称及收款条据记载的收款理由，应当推定为“按工程量乘以平方米单价”的计价方式，且在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申请对加层修建的住房人工费用进行鉴定，双方没有异议，经四川震北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鉴定，其意见为“朱福君修建张艳私人住房人工费（扣减未做的彩钢瓦）为79421.44元。”该鉴定意见是对上诉人加层修建的住房所需“人工费用”进行鉴定，不涉及建筑质量问题，该鉴定意见经法庭质证后，双方均未书面申请重新鉴定。故上诉人认为，建筑工程质量不合格，建筑工程所需人工费用金额就应当减少，其理由不成立。
㈡、关于被上诉人对工程质量问题没有修复，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其人工费余款是否恰当的问题。
上诉人修建房屋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无建筑施工所需的相关资质而让承建房屋，该建筑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虽然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巴中市勘察设计咨询服务部作出的鉴定意见注明“第六层6-2号客厅施工质量严重缺陷，其它问题均为施工质量缺陷，作一定修复处理后可正常使用”，但没有确认修复所需费用金额，被上诉人明确拒绝修复，上诉人应对修复所需费用举证而未举证，故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对工程质量缺陷进行返修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㈢、关于房屋质量鉴定费3000元、垃圾清理费1000元应否扣减的问题。
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载明：房屋质量鉴定费3000元、现场清理费1000元，应当予以扣减。在二审庭审中陈述“鉴定费、垃圾清理费共3000元应当予以扣减。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自行委托巴中市勘察设计咨询服务部作出的鉴定意见没有采信，故对该鉴定费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由谁清理建筑垃圾，且被上诉人收取的人工工资是“按工程量乘以平方米单价”的计价方式，故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的房屋质量鉴定费、垃圾清理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98元，由上诉人张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开信
代理审判员 李建林
代理审判员 袁 峻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麒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