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6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马连道店，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11号。
负责人：乔生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琨，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少勇，男，198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
原审被告：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城园二区15号。
法定代表人：孟卫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琨，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马连道店（以下简称家乐福马连道店）因与被上诉人王少勇、原审被告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30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家乐福马连道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王少勇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王少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食品未违反任何食品安全国家标准。1.涉案食品兼具速冻面米制品及烘焙制品的性质，二者并非互相矛盾的关系，具体的一种食品完全可以既是速冻面米制品也是烘焙制品，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涉案食品属于速冻面米制品就不能同时属于烘焙制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与目前食品制造和加工方式的多样化脱离甚远，不符合目前的生产生活实际，特别是本案食品是进口食品中的西式烘焙点心，其制作方法也不同于中国传统的速冻面米制品如包子、饺子等，或者烘焙制品如中式点心，简单的认定其完全属于速冻面米制品过于机械。涉案食品按照工艺的流程既属于速冻米面制品，但是需要经过烘焙之后才能食用，食品的外包装上的食用方法也说的非常清楚，所以涉案产品属于烘焙制品。从涉案食品本身的基本性质来说，最为符合实际的定义应为以速冻形式保存的烘焙制品。胭脂树橙依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以下简称《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规定，涉案食品作为烘焙制品完全可以添加，未违反任何食品安全国家标准。2.涉案食品中的食品添加剂胭脂树橙，依据《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规定，可以添加至人造黄油中，而本案食品陷皮配料中包括人造黄油，依据上述规定完全可以进行添加，根据生产实际，胭脂树橙作为烘焙制品中最为常见的着色剂，广泛使用于各种烘焙制品中，其添加的生产工艺也正是添加在人造黄油中，胭脂树橙在烘焙制品中添加在人造黄油里，在配料表中的标示也是并列的，该添加是生产工艺的添加，不构成复合配料，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将胭脂树橙添加到人造黄油里则构成了复合配料的说法是对复合配料含义的错误理解。此外，胭脂树橙根据生产工艺是添加到食品的最外层，用于着色做的面糊中的，和酥皮中的人造黄油有一些接触，但是按照工艺是人造黄油与米面混合在一起，形成面皮，面皮把馅料包吸收，然后做切割产生缝隙，然后在上面刷鸡蛋粉、胭脂树橙作为着色剂，胭脂树橙本身是添加到外面着色的面糊中了，面糊中添加胭脂树橙是符合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的。作为着色的过程中与黄油做一些混合和接触，也符合相关标准的规定。胭脂树橙整体来说是添加到酥皮这一部分，酥皮的配料把胭脂树橙带入到产品中，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没有违法之处。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食品标签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产生误导的，不属于赔偿范围，涉案食品标签不影响食品安全，更未对消费者产生任何误导，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应予赔偿的范围，而且涉案食品已经提供检测报告，不论其标签是否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对其瑕疵的存在，家乐福马连道店均不具有明知的情形。
王少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家乐福马连道店的上诉请求。家乐福马连道店称涉案食品既可以属于速冻米面食品又可以属于需要烘焙制品没有法律依据。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食品是否按照家乐福马连道店主张的生产工艺所生产。胭脂树橙是不可以添加到速冻食品中的，食品标签中人造黄油是把里面的配料用括号括起来的，里面的成分都列出来了，但是不包括胭脂树橙，所以家乐福马连道店所述没有事实依据。北京市海淀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就涉案食品进行了行政处罚。涉案食品不是标签瑕疵，因为超量使用色素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家乐福公司述称，同意家乐福马连道店的上诉意见。
王少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家乐福马连道店退还王少勇购物款244元，同时由王少勇退还家乐福马连道店高迪奶酪菠菜千层酥4盒；2.家乐福马连道店赔偿王少勇4880元；3.家乐福公司对家乐福马连道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4日，王少勇在家乐福马连道店购买了高迪奶酪菠菜千层酥8盒，单价为每盒61元，共计488元。涉案食品外包装上加贴的中文标签显示，食品名称为奶酪菠菜千层酥（速冻面米制品，半成制品）。配料载明，酥皮60%：小麦粉，人造黄油（葵花籽油，水，食盐，单，双甘油脂肪酸脂，柠檬酸），水，食盐，乳蛋白，鸡蛋粉，胭脂树橙。馅料40%：山羊干酪（33.3%），菠菜（32.5%），水，新鲜奶油，脱脂奶粉，改性土豆淀粉，乳清，乳糖，乳蛋白，葵花籽油，小麦粉，食盐，胡椒，肉豆蔻。食用方法：200℃预热烤箱，将烘烤纸铺在烤盘上，再把冷冻的本食品除去包装，置于烤盘上，放入烤箱中央，用中火烘烤约30-40分钟。
一审法院另查，王少勇已经将4盒涉案食品食用及赠送他人。
一审法院认为，王少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购物小票中的商品名称、数量等信息与实物相关信息相符，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家乐福马连道店、家乐福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足以证明王少勇与家乐福马连道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买卖之商品即为涉案商品。王少勇与家乐福马连道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王少勇向家乐福马连道店支付货款，家乐福马连道店即应向王少勇给付符合法律规定的商品。《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该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第5条规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附录A的规定。附录A所附表A.1规定了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其中胭脂树橙的使用范围中并无速冻面米制品。涉案食品添加胭脂树橙属于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故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商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王少勇要求家乐福马连道店就其现有涉案商品退款退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家乐福马连道店、家乐福公司辩称涉案商品属于焙烤食品，因此胭脂树橙的添加符合相关食品安全标准。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速冻面米制品》（GB19295-2011）（以下简称《速冻面米制品》）第2.1条规定，速冻面米制品是指以小麦粉、大米、杂粮等谷物为主要原料，或同时配以肉、禽、蛋、水产品、蔬菜、果料、糖、油、调味品等单一或多种配料为馅料，经加工成型（或熟制）、速冻而成的食品。由此可见，速冻面米制品与焙烤食品并非能以食用前是否需要熟制来加以区分，且涉案商品在其标签上明确注明为速冻面米制品，家乐福马连道店和家乐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不否认涉案商品属于速冻面米制品范围，故家乐福马连道店和家乐福公司认为涉案商品在确认食品添加剂使用范围时应采用焙烤食品的分类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家乐福马连道店、家乐福公司辩称涉案商品的酥皮中有人造黄油，胭脂树橙可以添加到人造黄油及类似制品中，因此胭脂树橙和人造黄油共同作为酥皮的配料进行了添加，符合相关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以下简称《标签通则》）第4.1.3.1.3条规定，如果某种配料是由两种或两种以上的其他配料构成的复合配料（不包括复合食品添加剂），应在配料表中标示复合配料的名称，随后将复合配料的原始配料在括号内按加入量的递减顺序标示。根据上述原则，涉案商品配料中体现的胭脂树橙与人造黄油并列标示，并不能体现家乐福马连道店、家乐福公司所述将胭脂树橙添加至人造黄油中的情形，同时酥皮亦非相关标准中所使用的准确名称，故一审法院对家乐福马连道店、家乐福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家乐福马连道店作为专业的超市经营者在采购和销售涉案食品时应该尽到的高度审慎的义务，其未尽到注意义务，致使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商品得以售出，应视为明知涉案商品不符合法律规定而销售的情形。家乐福马连道店、家乐福公司称其在销售过程中尽到了查验义务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王少勇购买涉案商品共支出488元，故王少勇要求家乐福马连道店赔偿488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家乐福马连道店系家乐福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故家乐福公司应对家乐福马连道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马连道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少勇购物款二百四十四元，同时由王少勇向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马连道店退还所购高迪奶酪菠菜千层酥四盒；二、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马连道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少勇四千八百八十元；三、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对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马连道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少勇在家乐福马连道店购买涉案食品，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家乐福马连道店上诉主张，涉案食品兼具速冻面米制品与烘焙制品的性质，可以添加胭脂树橙，且胭脂树橙可以添加至人造黄油中，而涉案食品馅皮配料中包括人造黄油，故涉案食品并未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禁止生产经营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而根据《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第5条规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附录A的规定。附录A所附表A.1规定了食品添加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以及最大使用量或残留量，其中胭脂树橙的使用范围中并无速冻面米制品。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家乐福马连道店销售的涉案食品外包装上加贴的中文标签显示食品名称为奶酪菠菜千层酥（速冻面米制品，半成制品），由此可知，家乐福马连道店关于涉案食品属于烘焙制品故可以添加胭脂树橙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标签通则》第4.1.3.1.3条的规定，如果某种配料是由两种或两种以上的其他配料构成的复合配料（不包括复合食品添加剂），应在配料表中标示复合配料的名称，随后将复合配料的原始配料在括号内按加入量的递减顺序标示。就本案来看，涉案食品配料中记载的胭脂树橙与人造黄油并列标示，并不能证明家乐福马连道店主张的将胭脂树橙添加至人造黄油中的情形。且家乐福马连道店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食品将胭脂树橙添加至着色用的面糊中与黄油进行混合的生产工艺流程，故不能证明胭脂树橙是添加于面糊中的。故家乐福马连道店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食品添加胭脂树橙属于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处理正确。
关于家乐福马连道店上诉认为其不具有明知情形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涉案食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且家乐福马连道店作为专业的超市经营者在采购和销售涉案食品时并未尽到高度审慎的注意义务，致使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食品销售给了王少勇，该行为属于明知涉案食品不符合法律规定而销售的情形，故家乐福马连道店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家乐福马连道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马连道店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波
审 判 员 石 东
审 判 员 周 维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诚
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