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一终字第00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环城西路261号。
法定代表人：赵学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春华，男，汉族，出生于1973年7月14日，住址：江苏省盐城市，该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务部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满祥，男，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华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西虹东路9号。
法定代表人：米恩民，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天虹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满祥、新疆华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的（2015）乌中民四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4月28日，赵满祥以案外人巴州万方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名义，与天虹建设公司下属的分公司即天虹新疆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赵满祥为天虹新疆分公司提供华凌B区高层10#住宅楼劳务工作，提供劳务地址位于乌鲁木齐市南湖路，建筑面积49865.7平方米，合同价款按建筑面积190元／平方米包死（包括所有临设、临时工资、工人安全保险及内外脚手架）。合同签订后，赵满祥组织劳务人员工作。2013年2月2日，天虹新疆分公司向赵满祥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欠到赵满祥乌市华凌工地10#主体工程劳务工资贰佰捌拾万元正，此款在2013年5月15日前还清”，天虹新疆分公司负责人张金同在欠条上签名。天虹新疆分公司由天虹建设公司于2008年7月1日开办设立，负责人为张金同，2014年2月25日，天虹建设公司在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对天虹新疆分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天虹建设公司在一审法院（2015）乌中民二初字第13号案件（原告：新疆紫晶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天虹建设公司、张金同、陈玉玲）的法庭审理笔录中陈述：对于天虹新疆分公司的印章已经由天虹建设公司收回销毁。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天虹新疆分公司与赵满祥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问题。虽然天虹新疆分公司是与案外人巴州万方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但实际为天虹新疆分公司提供劳务、履行劳务协议的主体为赵满祥。通过天虹新疆分公司给赵满祥出具的欠条，一审法院认为天虹新疆分公司认可其与赵满祥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并愿意向赵满祥支付劳务费；二、关于是否需要鉴定天虹新疆分公司的印章问题。鉴于天虹新疆分公司的负责人张金同在向赵满祥出具的欠条上签名确认，而张金同的签名行为系履行天虹新疆分公司职务行为，可以证明天虹新疆分公司对与赵满祥之间欠款事实认可，并且被告天虹建设公司已经注销了天虹新疆分公司，对于天虹新疆分公司的印章已收回销毁，故天虹建设公司提出对欠条中天虹建设分公司公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三、关于天虹建设公司是否应当向赵满祥支付劳务费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天虹新疆分公司系天虹建设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天虹新疆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天虹建设公司承担，故赵满祥向天虹建设公司主张劳务费28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欠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即因法律关系所应得的收益，天虹建设公司欠付劳务费用事实存在，赵满祥主张劳务费用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赵满祥主张的10万元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违约金主要作用在于弥补当事人的实际损失，裁判违约金本着损失补偿的原则。本案中，赵满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实际经济损失及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对赵满祥要求天虹建设给给付1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赵满祥要求华凌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民事法律关系是确认当事人是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前提。合同相对性原则是确认合同主体各方权利义务的基本原则。本案赵满祥诉请天虹建设公司给付其拖欠的劳务费，系基于赵满祥实际向天虹建设公司提供劳务的行为，其与天虹建设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具有相对独立性。赵满祥亦无权越过合同相对人一方，主张其他人对其债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赵满祥要求华凌房地产公司对天虹建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被告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赵满祥劳务费280万元；二、被告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赵满祥2013年5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止，欠付劳务费280万元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赵满祥要求被告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1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赵满祥要求被告华凌房地产公司在被告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的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117.6元，由天虹建设公司负担。
上诉人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不清。1、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涉案补充协议书，也从未授权其新疆分公司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补充协议书。2、上诉人从未接受过被上诉人交付的劳务成果，也未向其支付过劳务费，对涉案合同效力未予追认。3、被上诉人在原审中称其已接受劳务款9737824.16元，但原审对该笔劳务款的支付事实未予查清。4、上诉人所辖新疆分公司不具备对外签订专业分包或劳务分包合同的能力，客观上也不需要其实施该行为。5、原审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具备建筑施工资质。6、原审未查清被上诉人与巴州万方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第一份公司的关系。7、原审未查清案外人张金同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系挂靠关系，张金同自行承揽新疆地区相关工程。张金同无权以上诉人名义从事建筑合同转包或分包，故本案中张金同的行为只能是其个人行为，而不是职务行为，应由张金同承担相关法律责任。8、原审未查清新疆华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已经按照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事实上该公司还有千余万元工程款未向上诉人支付。原审判决该公司不承担责任显属错误。二、原审程序违法。1、本案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巴州万方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第一份公司及张金同，原审法院未依法依职权追加其参加本案诉讼。2、原审不准许上诉人提出的公章鉴定申请，显属不当。3、本案已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及“合同诈骗罪”，但原审法院未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显属不当。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原审法院未就涉案合同效力问题做出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天虹建设公司是否应支付赵满祥280万元劳务费？（二）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1、本案是否遗漏必须参加的诉讼当事人巴州万方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以及张金同；2、一审法院未准许上诉人提出的公章鉴定申请及未将涉嫌构成犯罪的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天虹建设公司是否应支付赵满祥280万元劳务费的问题。本案中，赵满祥以巴州万方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名义，与天虹建设公司下属的新疆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提供了协议约定的劳务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天虹新疆分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但天虹新疆分公司已被开办单位即天虹建设公司申请办理了注销登记，故应由天虹建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天虹新疆分公司向赵满祥出具的欠条，确认尚欠劳务费280万元，故赵满祥请求天虹建设公司支付劳务费280万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天虹建设公司关于张金同与上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的辩称，与天虹新疆分公司相关工商登记情况及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天虹建设公司还提供张金同与上诉人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主张张金同无权以上诉人名义从事建筑合同转包或分包，新疆分公司亦不具备对外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权力等。即使该《承包经营协议》真实有效，但该约定属于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对上诉人天虹建设公司的该辩解亦不予采信；上诉人还主张新疆华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支付全部工程款，亦应承担责任。因本案审理的是赵满祥与天虹新疆分公司之间的劳务合同纠纷，与新疆华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尚欠工程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的有关规定。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
（二）关于原审审理程序的问题。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虽然天虹新疆分公司是与巴州万方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但实际是赵满祥向天虹新疆分公司提供劳务，履行劳务协议，且天虹新疆分公司给赵满祥出具的欠条。故一审法院认定天虹新疆分公司与赵满祥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而张金同当时是天虹新疆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在向赵满祥出具的欠条上签名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原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巴州万方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以及张金同并无不当。且上诉人天虹建设公司亦未在一审程序中申请追加巴州万方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以及张金同参加本案诉讼。故天虹建设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天虹建设公司否认2013年2月2日欠条中天虹新疆分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但张金同当时作为天虹新疆分公司的负责人，已经代表天虹新疆分公司与赵满祥进行结算并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故无论是否加盖天虹新疆分公司公章均不影响其结算行为的效力。且原审法院查明天虹新疆分公司的印章已被收回销毁，已不具备公章鉴定的条件，故对天虹建设公司提出的公章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在本案中，尚无证据证明天虹新疆分公司及负责人张金同有犯罪嫌疑，故天虹建设公司上诉主张本案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上诉人江苏天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疆华
代理审判员 周亚卉
代理审判员 陆建蔚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田忠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