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3民再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道诚，男，198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光永，广西五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树明，男，198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桂林市汇祥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再审申请人林道诚因与被申请人刘树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桂03民终973号民事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桂民申14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道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光永，被申请人刘树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道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6）桂03民终973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即被申请人偿还再审申请人借款本金人民币4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4年9月23日起至本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开理由：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被申请人收到再审申请人分三次转款40.5万元及月息为5分的事实并无争议，仅对双方系借款关系或委托借款存在分歧，但二审判决在认定双方是民间借贷纠纷的前提下，否认双方之间约定的借款利息，并对已实际履行的5分月息款判决作为本金抵扣，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刘树明已付的利息12万元为归还借款本金错误。刘树明辩称，本案应认定为委托放贷还款付息纠纷，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尊重生效判决请求驳回林道诚再审诉求。林道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5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诉请第1项为：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5万元及自2014年9月23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3年11月22日，原告通过中国银行向被告转款20万元。同日，原告通过桂林银行向被告转款10万元。2014年3月22日，原告通过桂林银行向被告转款10.5万元。上述款项合计40.5万元，被告认可收到该款项。2013年11月23日、2014年5月23日、2014年7月28日，被告通过桂林银行分别向原告支付利息3万元、4.5万元、4.5万元，合计12万元，原告认可收到该利息款。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利息为月息5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双方除本案诉争款项外无其他经济往来、双方的利息给付至2014年9月，此后利息未付。现因原告认为双方实为借款关系，被告认为双方是委托借贷关系，双方产生分歧，原告因此诉至法院。另查明：2013年11月22日、2014年3月21日，桂林市汇祥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潘自章、作为丙方的桂林市金驰商贸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两份《贷款合同》，约定：潘自章分别向桂林市汇祥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90万元和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1月22日和2014年3月23日至2014年5月22日，借款利率均执行月利率18‰，桂林市金驰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和抵押担保责任。2013年11月23日和2014年3月23日，潘自章出具收到桂林市汇祥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贷款190万元和200万元的收据。两份《贷款合同》上桂林市汇祥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一栏签名为刘树明。被告认可实际利息为月息6分。2015年4月，原告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还款（2015叠民初字第407号），在庭审中被告陈述：“原告通过被告向案外人潘自章放贷45万元”，在质证阶段被告陈述：“……起诉状所列的数额是事实。总之，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数额也是真实的……”，后原告以需要重新收集证据为由撤回起诉。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变更诉请和案由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后，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意见，该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进行释明，被告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树明偿还原告林道诚借款本金40.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40.5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林道诚的其他诉讼请求。刘树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委托放贷关系。2、如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利息是多少；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多少。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向其借款40.5万元；上诉人虽认可其已收到上述三笔款项，但其主张该款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放贷给案外人潘自章的。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第一、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提供了三张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而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委托放贷关系，但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对上诉人该主张，应不予采信。第二、上诉人主张其收到被上诉人给付的40.5万元后，受被上诉人委托放贷给了案外人潘自章；但在上诉人与案外人潘自章的两份《贷款合同》中，没有上诉人的签名，也没有委托放贷的相关条款。因此，该《贷款合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放贷给案外人潘自章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案案由应当定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虽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借款月息为5分，但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也无书面的借据，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就本案借款约定月息为5分。故本院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款，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本案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16日向法院起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应从2015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利息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之日止。至于上诉人于2013年11月23日、2014年5月23日、2014年7月28日通过桂林银行向被上诉人支付的3万元、4.5万元、4.5万元，合计12万元。因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对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故本院认为12万元系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即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8.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5）叠民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5）叠民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上诉人刘树明偿还被上诉人林道诚借款本金28.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8.5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林道诚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对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11月22日，再审申请人通过银行向被申请人转款30万元。2014年3月22日，再审申请人通过银行向被申请人转款10.5万元。上述款项合计40.5万元，被申请人认可收到该款项。2013年11月23日、2014年5月23日、2014年7月28日，被申请人通过银行分别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利息3万元、4.5万元、4.5万元，合计12万元”均无异议。在本案再审庭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均认可被申请人收到了40.5万元本金，再审申请人收到了按月息5分支付的利息款12万元。故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三点：一是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委托放贷还息纠纷；二是原二审判决否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借款约定月息为5分及判决被申请人已付12万元认定为归还再审申请人的借款本金是否错误；三是本案本金或利息的认定究竟是多少。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林道诚主张被申请人刘树明向其借款40.5万元，再审申请人虽然没出具借据，但对其主张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提供了3张转款凭证证实，且被申请人收到上述款项后，也实际按月息5分向再审申请人履行了利息。被申请人认可其已收到上述三笔款项共40.5万元，但其主张该款是再审申请人委托被申请人放贷给案外人潘自章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对其主张已进行了举证。被申请人辩解其与再审申请人是委托放贷的关系，提供的三份证据是：1、被申请人与案外人潘自章签订的两份《贷款合同》；2、被申请人与案外人潘自章借款借据、收据；3、证人黄某的证言。本院认为，被申请人所提供的三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委托被申请人放贷的事实。其理由:一是《贷款合同》上没有再审申请人的签名认可该合同，合同中也没有委托放贷的相关条款；二是证人黄某的证言只能够证实黄某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关系，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委托被申请人放贷的事实。因此，被申请人为其辩解提供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再审申请人提出本案应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为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委托放贷纠纷申请意见正确。原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二审判决否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借款约定月息为5分及判决刘树明已付12万元认定为归还林道诚的借款本金是否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及“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经查明，本案中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借款40.5万元，虽无书面借据载明利息给付，但被申请人事实上向再审申请人支付了12万元。再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对月息为5分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均认可被申请人收到了40.5万元本金的事实，及再审申请人收到了按月息5分支付的利息款12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原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认定“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对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故本院认为12万元系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对该焦点问题陈述的理由成立，本院应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三，本案本金或利息的认定究竟是多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借款本金为40.5万元，若按5分月息约定的借款利息所得12万元部分利息款项过高，已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方法是：借款本金乘以借款期限天数除以360天，再乘以同期贷款四倍利率，所得出的是借款利息数额。本案借款本金的计算方法是：冲减去与当事人约定的已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部分高额利息。本案计算结果为被申请人刘树明应偿还再审申请人林道诚借款本金334330.94元。[即：1、再审申请人于2013年11月22日借款给被申请人300000元，被申请人于2013年11月23日提前向再审申请人按5分月息付款30000元。按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期限为1天，利息为186.67元（借款本金300000元×1天÷360天×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四倍执行利率22.4%）。至2013年11月23日止，两数冲减后超出部分为29813.33元抵扣本金（300000元－186.67元），冲减后本期限的借款本金为270186.67元（300000元－29813.33元）；2、再审申请人于2014年3月22日又借款给被申请人本金105000元，同日本金累计为375186.67元（270186.67元+105000元），其中本金270186.67元部分的利息，从2013年11月23日至2014年5月22日止按同期贷款四倍利率计算借款期限180天利息为30260.91元（本金270186.67元×180天÷360天×同期银行贷款四倍利率22.4%）。其中本金105000元从2014年3月22日至2014年5月23日止按同期贷款四倍利率计算借款期限60天的利息为3920元（借款本金105000元×60天÷360天×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四倍执行利率22.4%）。两数利息相加为34180.91元（30260.91元+3920元），被申请人于2014年5月23日按5分高息付款给再审申请人45000元，两数冲减后超出部分为10819.09元再抵扣借款本金（45000元－34180.91元）。至2014年5月23日为止，冲减后本期限的本金为364367.58元（375186.67元－10819.09元）；3、借款本金364367.58元从2014年5月23日至2014年7月28日为止借款期限66天，按同期贷款四倍利率计算的利息为14963.36元（本金364367.58元×66天÷360天×同期贷款四倍利率22.4%）。2014年7月28日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按5分高息付款45000元，两数冲减后超出部分为30036.64元抵扣本金（45000元－14963.36元）。冲减后本期限的本金为334330.94元（364367.58元－30036.64元）。综上，被申请人刘树明应归还再审申请人林道诚借款本金人民币334330.94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334330.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的四倍利率，从2014年7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虽然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还款时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可随时要求被申请人偿还借款。因此，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本息的数额均有错误，原二审判决免去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的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的要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再审申请人诉请被申请人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5万元及自2014年9月23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其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应予以部分支持。原一、二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及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5）叠民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本院（2016）桂03民终937号民事判决；三、被申请人刘树明应归还再审申请人林道诚借款本金人民币334330.94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334330.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的四倍利率，从2014年7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再审申请人林道诚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收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10820元（再审申请人已预交），由再审申请人林道诚负担2000元，被申请人刘树明负担8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75元，由再审申请人林道诚负担1000元，被申请人刘树明负担6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锦审判员 谢国泉审判员 肖四平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文华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