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常商终字第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宏皓工业炉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开发区开发大道168号。法定代表人张荣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茅永芳、陆洋琴，江苏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广联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戚墅堰区潞城街道韩区村富民路8号。法定代表人赵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波，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丹阳市宏皓工业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广联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戚墅堰区人民法院（2014）戚商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联公司一审诉称：2010年8月20日，宏皓公司将2#、3#车间的钢结构件及彩钢板委托广联公司加工制作并安装，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合同约定了加工总价及价款支付进度等内容。2011年4月26日，双方就涉及变更部分的价款调整进行决算，最终确认上述合同内的价款为428万元。2011年5月30日，项目验收合格。安装结束后，宏皓公司要求广联公司在厂房屋面上加装46个通风器，双方又签订合同一份，约定总价为36800元，广联公司按约履行了义务。上述价款合计为4316800元，但截止2013年2月6日，宏皓公司仅陆续支付了4010968.24元，现请求法院判令：1、宏皓公司立即向广联公司支付加工款305831.76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2、宏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庭审中，广联公司明确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91831.76元从2011年7月30日起至宏皓公司清偿之日止，剩余214000元从2012年5月26日起至宏皓公司清偿之日止，标准均为按照罚息年利率9%计算。广联公司为支持其起诉主张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广联公司、宏皓公司于2010年8月20日签订的承揽合同及报价单1份，证明双方之间的承揽关系及权利义务；2、2011年4月26日决算单1份，证明因工程项目有变更，双方对价款进行了调整，总价调整为428万元；3、合同1份，证明广联公司为宏皓公司增加制作46个通风器，价款为36800元；4、2011年5月30日的验收记录1份，证明该项工程已经竣工验收；5、工商登记查询表1份，证明广联公司的名称变更情况；6、2013年10月29日承诺书1份，证明宏皓公司于当日承诺向广联公司支付工程余款，并在2014年春节前付清，说明双方就工程余款已经进行了计算，明确了工程余款；7、工程报价明细表及工程量计算书1份，证明决算单中变更的具体情况；8、送货通知1份，证明决算单中第七项变更的具体情况。宏皓公司一审辩称：双方签订合同是事实，但广联公司所述双方因项目变更将总价调整为428万元不是事实。广联公司提交的决算单上对项目总价的表述系后期添加，并未经过宏皓公司的同意。广联公司在后期的项目变更调整中有多项内容并未施工，依据实际工程量来看，宏皓公司已不欠广联公司价款。对于安装通风器的合同予以认可。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20日，广联公司与宏皓公司签订《轻钢结构房承揽加工制作、安装合同》一份，约定由广联公司承接宏皓公司2#、3#全钢结构车间的钢结构（件）及彩钢板的制作安装工程。双方约定工程总价为433万元，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宏皓公司向广联公司支付工程预付款合同总金额的40%；广联公司将钢梁柱制作完毕，送到工程安装地点后，宏皓公司支付进度款合同总金额的20%；广联公司将屋面彩钢制作完毕送到工程安装地点后，宏皓公司支付进度款合同总金额的30%；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0天内付款合同总金额的5%；保证金为合同总金额的5%，验收合格后360日内付清。双方同时约定，宏皓公司收到变更部分预算书后三日内予以确认，三日内不作答复的视为确认。协议签订后，广联公司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2011年4月26日，广联公司向宏皓公司出具决算单一份，就工程项目中的七项变更的金额及具体明细告知宏皓公司，宏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荣生在该决算单上签字。2011年5月30日，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10月29日，宏皓公司向广联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工程余款继续由宏皓公司支付。在该承诺书的下方，宏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荣生承诺付款时间为春节前结付完毕。另查明，广联公司与宏皓公司另签订合同一份，约定由广联公司在宏皓公司新厂房屋面上做46个通风器，价款总计为36800元。后广联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还查明，宏皓公司共计向广联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010968.24元。原审法院认为，广联公司与宏皓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关于工程价款，广联公司依据2011年4月26日的决算单主张双方协商一致将工程价款变更为428万元，但因广联公司无法提供该决算单的原件，且宏皓公司对该证据中的手写内容不予认可，故广联公司的该项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但本案中，宏皓公司虽认为手写内容系广联公司事后添加，但其认可上面签署的“张荣生”系宏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亲笔签名，因此可以认定宏皓公司确实已收到上述项目变更决算单。依据双方签订的《轻钢结构房承揽加工制作、安装合同》中第六条工程变更中6.2.2的约定，宏皓公司应在收到后三日内予以确认，不作答复的视为确认。而原审庭审中，宏皓公司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收到该决算单后提出过异议或作出答复，故应视为宏皓公司确认该项目变更决算单。同时，该项目于2011年5月30日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宏皓公司应当按照合同及双方确认的项目变更决算单的内容履行其义务。依据决算单中记载的内容，工程总金额增加了44303元，结合原合同中的工程总价433万元，该工程的最终总价应为4374303元，而广联公司按照工程最终总价428万元来主张其剩余价款的权利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另，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关于安装通风器的合同的履行情况，宏皓公司应支付该部分价款36800元。故《轻钢结构房承揽加工制作、安装合同》与通风器合同的总价款合计为4316800元。结合宏皓公司已经向广联公司付款4010968.24元的事实，广联公司主张宏皓公司立即支付剩余价款305831.76元的诉讼请求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首先，关于通风器合同中的价款36800元，因该合同中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广联公司主张该款亦依照《轻钢结构房承揽加工制作、安装合同》中的付款条件来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该部分价款，该院依法调整为自起诉之日起至宏皓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其次，关于《轻钢结构房承揽加工制作、安装合同》中的进度款55031.76元及保证金214000元，因双方在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条件，故55031.76元应自2011年7月30日起至宏皓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14000元应自2012年5月24日起至宏皓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广联公司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合理，该院予以采信。宏皓公司未及时给付价款致纠纷发生，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宏皓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联公司价款305831.76元，并承担其中进度款55031.76元自2011年7月30日起至宏皓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保证金214000元自2012年5月24日起至宏皓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其中通风器价款36800元自2014年5月4日起至宏皓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广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宏皓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27元，减半收取3363.5元，保全费2370元，合计5733.5元，由宏皓公司负担。宏皓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对项目变更决算单内容存在异议，具体为：应减未制作的铝合金窗174692元，2#厂房应减工程款161260元，应减多算的推拉门工作量41000元，应增加墙面板17322元、增保彩板及保温板63468元。以此计算，上诉人结欠工程款为59670（4330000-174692-161260＋41000-17322＋63468＋36800-4010968）元。2、虽无书面证据证实，但上述异议已多次与被上诉人交涉，且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决算单复印件及承诺书可以看出，双方一直就此事协商，上诉人并愿意在2014年春节前协调结束。3、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提供丹阳建管处开具的金额不低于30%工程款的发票，案涉工程也并未经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还有10%工程款未到付款期限，上诉人故有权拒付59670元工程余款，并无需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广联公司答辩：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就车间所使用的钢构建及彩钢板进行制作、安装，安装完成后即通过了上诉人组织的验收。被上诉人已收到上诉人开具的金额为366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其余发票被上诉人多次开具，但上诉人拒收。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宏皓公司为支持其上诉理由，二审中向本院提供致歉书一份，证明2014年1月7日前双方就工程款结算还未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广联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内容所载被上诉人“以拉横幅的方式要求付款”是事实，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广联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二审中向本院提供增值税发票及相应销项发票复印件30组，证明被上诉人没有足额交付发票的原因是上诉人拒收。上诉人宏皓公司质证称：只收到金额为366万元的发票；即便被上诉人开具了发票也是无效的，因为被上诉人应在工程所在地税务部门开具金额不低于总价30%的发票，被上诉人未予开具，导致上诉人工程至今未能通过丹阳建管处的验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丹阳宏皓电炉决算单》载明的变更项目为：变更一2#车间减少一间，减少127895.6元；变更二减少一间车间已完成制作部分，增加53792.8元；变更三未作的2#车间铝合金窗户费用，减少174692.7元；变更四增加系杆等，增加49067.2元；变更五3#车间保温棉加厚，增加53380.7元；变更六2#车间保温棉加厚及单板改成双板，增加142611.6元；变更7增加钢板款，增加48039元。以上总计增加44303元。宏皓公司对工程决算价提出的异议中，应减未制作的铝合金门窗174692元，与决算单变更三一致；2#厂房应减工程款161260元，为对变更一项目的异议；应减多算的推拉门款41000元、应增加墙面板17322元、增保彩板及保温板63468元为对变更五、六的异议。广联公司二审陈述，双方对变更项目一、五、六的争议源自宏皓公司错误按照面积、比例计算用量，实际应按工程使用量及安装工作量进行计算。还查明，2011年6月9日至2013年2月20日期间，广联公司陆续向宏皓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钢结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0张，后广联公司均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将增值税额从销项税额中扣减。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结算价格应如何确定？2、该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宏皓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宏皓公司与广联公司签订《轻钢结构房承揽加工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由宏皓公司提供制作和安装的图纸，广联公司为宏皓公司2#、3#车间进行钢结构（件）及彩钢板的制作安装，该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上述合同2.3.1约定，本安装所需的土建工程由宏皓公司负责实施或委托具备资质的建筑单位施工，可见案涉合同的履行并不包括土建工程，宏皓公司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广联公司提供《丹阳宏皓电炉决算单》主张按428万元结算。宏皓公司虽然认为“本工程最终价为肆佰贰拾捌万元正张叶飞”字样为广联公司事后所添，但认可“张荣生”系其法定代表人为表示确认收到该决算单所签，故可以认定宏皓公司于2011年4月26日收到了广联公司交付的决算单。宏皓公司二审中对工程决算价格提出的异议实际为针对决算单中的部分变更事项，案涉合同约定“宏皓公司收到变更部分预算书后三日内予以确认，三日内不作答复的视为确认”，而宏皓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三日内提出异议，结合案涉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为433万元及决算单载明增加44303元，应确定案涉合同工程价款为4374303元。广联公司主张按428万元结算，应予支持。宏皓公司提供的承诺书形成于2013年10月29日、致歉信形成于2014年1月7日，均远超出案涉合同约定的异议期，该上述两份证据也仅能证明宏皓公司结欠广联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双方就价款尚未结算，宏皓公司以此主张其并未与广联公司结算工程价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案涉合同约定宏皓公司应付款项到账后，应由广联公司出具相应金额的发票，现宏皓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010968.24元，收到发票366万元，广联公司尚有350968.24元发票未开具。但广联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约开具增值税发票但后均予红冲，宏皓公司以广联公司未足额开具发票为由拒付余款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广联公司应在工程所在地开具发票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案涉工程已于2011年5月30日通过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共同进行的质量验收，根据案涉合同关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0日和360日内分别支付5%工程款和保证金的约定，宏皓公司应按约支付工程余款并于2012年5月24日前结清，其未予支付，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宏皓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727元，由上诉人宏皓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代理审判员  龙海阳代理审判员  钱 锦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郭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