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民终2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市公益公交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福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青青，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明福，男，196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卢耿贤、刘露，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公益公交有限公司（下称公益公交公司）与被上诉人何明福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公益公交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公益公交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仅凭公益公交公司和何明福签订的《协议书》，就认定公益公交公司和何明福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是错误的。1、从公益公交公司成立的批复{厦运公［2005］05号文}可知：政府成立公益公交公司的初衷与本意是杜绝车辆挂靠现象，规范城市客运环境；从《协议书》内容可知，《协议书》签订的前提是公益公交公司与何明福双方“遵照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厦运公［2005］05号文《关于同意鹭煌等14家中巴企业重组整合成立公益公交有限公司的批复》指示，……完善并落实本企业安全运输及内部统一经营管理制度”，即为了遵照政府杜绝车辆挂靠现象要求而签订的《协议书》；因此，公益公交公司与何明福双方于2005年签订《协议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就不是“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而是何明福以车辆投（出）资的形式成为公益公交公司的车辆投（出）资人，与公益公交公司之间形成投（出）资合同法律关系，这可以从《协议书》文本中亦没有“挂靠经营”的表述予以佐证。2、《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的是由公益公交公司按照“统一经营、统一管理，以线路为核算单位进行统一利润分配”的模式进行运作，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何明福直接负责车辆的运营、承担相关损失”的约定内容及客观事实存在。且一审时何明福对“何明福直接负责车辆的运营、承担相关损失”没有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对挂靠车辆和驾驶员进行监督、管理”，也佐证了何明福的车辆不是由“何明福直接负责车辆的运营”，而是由公益公交公司进行直接管理的。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何明福直接负责车辆的运营、承担相关损失”是错误的，且本案的法律关系不符合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的特点。3、《协议书》第六条明确约定的是“何明福同意公益公交公司董事会关于何明福承担公益公司管理费用的决定”，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何明福每月向公益公交公司缴纳固定的管理费用”的约定内容及客观事实存在。且原审时何明福对“何明福每月向公益公交公司缴纳固定的管理费用”没有提出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管理费用”不等于就是“管理费”，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何明福每月向公益公交公司缴纳固定的管理费用”是错误的，且本案的法律关系不符合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的特点。4、现行法律法规虽然没有对“挂靠经营”进行严格的法律界定和规定，但交通部公路司关于征求《清理整顿道路客运挂靠经营工作安排》意见的函第二部分“道路客运车辆挂靠经营的界定”有提及对挂靠经营的客观事实如何进行界定的问题。但是原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也从未对客观事实进行查明就认定公益公交公司和何明福之间存在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公益公交公司认为这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该《协议书》不是挂靠性质的合同，公益公交公司和何明福之间不存在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而是存在投（出）资合同法律关系。
二、原审法院对公益公交公司在原审庭审时提交的代理词中关于“如果该《协议书》在性质上是挂靠经营合同的话，则该份《协议书》因违反《合同法》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而无效”的代理意见视而不见，完全予以回避，这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纠正。公益公交公司坚持认为，该《协议书》在性质上属于投（出）资合同法律关系，不是属于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如果法庭认为该《协议书》在性质上是挂靠经营合同的话，则该份《协议书》因违反《合同法》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而无效（理由见原审庭审时公益公交公司提交的代理词）。公益公交公司提交的证据清单中编号为1的证据{即［湖里区检察院《询问通知书》］和《市交通局一处级干部涉嫌玩忽职守、受贿犯罪被立案侦查》}，证明：（1）2016年2月29日湖里区检察院就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原处长施红兵涉嫌玩忽职守犯罪的问题向公益公交公司进行询问，了解本案关于市运管处原处长施红兵在接到公益公交公司存在171台挂靠车辆的报告书后，有没有要求公益公交公司予以改正等的细节；这从另一个侧面佐证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具有违法性。（2）2016年4月6日，检察机关披露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原处长施红兵涉嫌玩忽职守犯罪的案情。综上，公益公交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裁判是错误的。为依法保护公益公交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恳请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公益公交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何明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公益公交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公益公交公司与何明福的挂靠经营合同无效。
原审判决查明，2005年3月，依据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下发的厦运管公（2005）5号《关于同意鹭煌等14家中巴企业重新组合成立公益公交有限公司的批复》，公益公交公司在厦门市思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其系由汇元公司等14家中巴企业经过重新组合而成，经营范围为公交客运，注册资本为167万元，股东为原汇元公司等14家中巴企业的14名代表，各股东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
2005年5月21日，公益公交公司与何明福签订《协议书》，约定：公益公交公司根据厦运公【2005】5号文件，原14家中巴企业的车辆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九十日内变更为公益公交有限公司，何明福应于2005年5月30日前将闽D×××××车辆过户到公益公交公司名下，并由公益公交公司统一申办新的《道路运输证》；何明福车辆过户到公益公交公司名下后，公益公交公司将按照“统一经营、统一管理、以线路为核算单位进行统一利润分配”的模式（简称三统一体）进行运作，努力做好安全营运，优质服务，塑造公益公交的企业形象，何明福应将行驶证、登记证、购置费证、营运证等交给公益公交公司管理，建立档案，否则公益公交公司有权不予办理相关营运手续；何明福认可“三统一体”的企业管理模式，如果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由该车所在的进行统一利润分配的线路承担，凡未参与线路统一成本核算、统一利润分配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经济损失由何明福承担；公益公交公司统一代何明福如期缴纳各种税费，保障车辆正常营运，何明福必须按时足额支付给公益公交公司，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何明福同意公益公交公司董事会关于何明福承担公司管理费用的决定，并按时缴纳，逾期未交将接受公益公交公司加收5%的处罚，凡实行“三统一体”的公益公交公司统一按规定标准扣留；何明福支持公益公交公司定期召开的驾驶员安全生产，遵守营运纪律的例会活动；凡何明福及何明福聘用的驾驶员、乘务员或车辆所发生的一切债务均由何明福负责承担，与公益公交公司无关，若是公益公交公司产生的债权债务则由公益公交公司承担。
原审判决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理由如下：一、从公益公交公司提交的证据可看出，公益公交公司与何明福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公益公交公司根据厦运公【2005】5号文件，原14家中巴企业的车辆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九十日内变更为公益公交有限公司……何明福须于2005年5月30日前将车辆过户给公益公交公司，并由公益公交公司重新办理《道路运输证》……公益公交公司按照‘统一经营、统一管理，以线路为核算单位进行统一利润分配’的模式进行运作”，且在挂靠经营期间，何明福直接负责车辆的运营、承担相关损失，公益公交公司对挂靠车辆和驾驶员进行监督、管理，并代缴各种费用等，该约定符合何明福购买车辆后将车辆过户到公益公交公司名下进行运营，何明福每月向公益公交公司缴纳固定的管理费用的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的特点。二、双方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首先，现行法律法规并没有明文规定禁止运输车辆挂靠经营，且对于此类合同的效力亦没有明确的规定。其次，公益公交公司提交的《关于2006年公交车辆投放工作的相关事项》及交通部的网上回复，并非行政法规，更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即使违反了该规定，也不必然导致双方之双方挂靠经营合同无效。最后，挂靠经营属于公益公交公司公司内部的一种经营管理形式，并未涉及行政许可的转让，更不会对乘客的人身安全造成影响，公益公交公司主张该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主张依据不充分。综上，公益公交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厦门市公益公交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另查明，公益公交公司明确本案除案件受理费外，未产生保全费等其他诉讼费用，同时明确其诉求是要求确认讼争《协议书》无效。
二审中，公益公交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湖里区检察院《询问通知书》；二、市交通局一处级干部涉嫌玩忽职守、受贿犯罪被立案侦查的网页。两份证据拟证明2016年2月29日湖里区检察院就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原处长施红兵涉嫌玩忽职守犯罪的问题向上诉人进行询问，了解本案关于市运管处原处长施红兵在接到上诉人存在171台挂靠车辆的报告书后，有没有要求上诉人予以改正等的细节。2016年4月6日，检察机关披露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原处长施红兵涉嫌玩忽职守犯罪的案情。
何明福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
本院认定如下，公益公交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也未能提交原件供法庭核对，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公益公交公司未能证明讼争《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存在其他无效的法定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公益公交公司请求判令确认挂靠经营合同，即《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厦门市公益公交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师光）
代理审判员 （苏鑫）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日
书记 员（ 龚 妍 ）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