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03民终21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拖升冶金炉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建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正木，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袁卓民，洛阳市涧西天津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治国，男，197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钢峰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建涛，该公司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关平亮，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洛阳拖升冶金炉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拖升公司）与魏治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伊川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16日作出（2011）伊二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魏治国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4月6日作出（2012）洛民终字第49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伊川县人民法院重审中，依法追加洛阳市钢峰工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原洛阳市钢锋铸造有限公司）为被告（以下简称洛阳钢峰公司），并于2012年11月23日作出（2012）伊民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洛阳钢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9日作出（2013）洛民终字第56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洛阳钢峰公司不服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2013）洛民再字第10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3）洛民终字第566号民事判决和（2012）伊民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发回伊川县人民法院重审。伊川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4）伊民重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洛阳拖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洛阳拖升公司委托代理人袁卓民、赵正木，被上诉人魏治国、洛阳钢峰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关平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2009年2月18日至2010年2月5日期间，被告洛阳钢峰公司与原告洛阳拖升公司多次发生买卖关系。双方在实际交易中经电话联系后，由被告魏治国到原告洛阳拖升公司处自提货物到被告洛阳钢峰公司，或由原告洛阳拖升公司送货经由被告魏治国到被告洛阳钢峰公司，原告洛阳拖升公司给被告洛阳钢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在被告洛阳钢峰公司支付货款后，原告洛阳拖升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在双方买卖关系持续期间，原告洛阳拖升公司共计给被告洛阳钢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32张，价税合计金额843609元，截止2010年2月5日，被告洛阳钢峰公司共计向原告洛阳拖升公司支付货款7次，合计825335.46元。2、2009年9月18日，被告魏治国给原告洛阳拖升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拖升合金款陆万玖仟柒佰零叁元伍角肆分整（69703.54），钢峰公司魏治国，2009年9月18日”，未加盖被告洛阳钢峰公司公章。3、在本案诉讼期间的2012年2月14日，被告洛阳钢峰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2009年9月18日，魏治国为洛阳拖升公司出具的欠合金款陆万玖仟柒佰零叁元伍角肆分欠条，系代表洛阳钢峰公司出具的欠条，货物为洛阳钢峰公司所购。魏治国的行为纯属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洛阳拖升公司与被告洛阳钢峰公司长期存在买卖关系，被告魏治国作为洛阳钢峰公司的业务员长期与原告洛阳拖升公司联系业务。2009年9月18日，被告魏治国以洛阳钢峰公司的名义向原告洛阳拖升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虽未加盖被告洛阳钢峰公司公章，但在诉讼中，被告洛阳钢峰公司予以追认，被告魏治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因此，欠条所载明的债务应由被告洛阳钢峰公司承担。欠条出具当天，被告洛阳钢峰公司向原告洛阳拖升公司支付了10万元，后又于2010年2月向原告洛阳拖升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该欠条是阶段性结算凭证还是一笔单独债务，欠条是否已经支付，依被告洛阳钢峰公司申请，法院委托洛阳明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如魏治国2009年9月18日所打欠条是在原被告双方交易活动中产生，则该欠条应视为原被告双方的阶段性结算凭证，且该欠条中大部分款项被告洛阳市钢锋铸造有限公司应已支付（原告账面反映被告欠原告货款18273.54元）；（2）如该欠条是一笔单独的债务，作为原告一笔单独债权，按规定原告方账面应予登记，但在原告送审材料中我们未见到对该债权的登记记录，故我们无法鉴定。根据鉴定结论和原告洛阳拖升公司提供的证据，对原告洛阳拖升公司主张存在以下两点疑问，原告未予证明和作出合理解释，一是原告主张该欠条是一笔单独债权，但原告方账面应该登记而没有登记，二是原告洛阳拖升公司向被告洛阳钢峰公司供应的其他货物都有出库单和增值税发票相印证，而唯有产生欠条的这笔货物没有出库单和增值税发票予以印证。综上，原告洛阳拖升公司仅以一张欠条主张权利，证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洛阳拖升冶金炉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42元，由原告洛阳拖升冶金炉料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洛阳拖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洛阳钢峰公司是在洛阳拖升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魏治国还款后，才对魏治国出具欠条的行为进行追认，这说明在此之前洛阳钢峰公司并不知情。洛阳拖升公司向魏治国主张欠款时，魏治国也没有说该款应由洛阳钢峰公司支付，并且一审于2011年8月19日作出（2011）伊二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认定欠条是一笔单独债务。魏治国书写欠条的当天，洛阳钢峰公司尚欠洛阳拖升公司货款为68273.54元，也和魏治国书写的欠条数额69703.54元不相符。如果是阶段性结算凭证，魏治国当时也会写明，数额也会相符。而从本案事实看，上述两点不具备。根据洛阳拖升公司和洛阳钢峰公司提供的对账显示，洛阳钢峰公司至今尚欠洛阳拖升公司货款18273.54元，这只是开过发票的钱，魏治国所欠的货款至今没有开发票。如果洛阳钢峰公司追认行为合法，那么洛阳钢峰公司所欠洛阳拖升公司的货款应是69703.54元，再加上18273.54元。洛阳明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结论模糊不清，不是确定性结论，法院不应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洛阳拖升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洛阳钢峰公司答辩称：洛阳钢峰公司证明魏治国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一种证明行为，而不是民事追认行为。追认行为是相对于效力待定行为。2009年9月18日，魏治国向洛阳拖升公司出具欠条时，洛阳钢峰公司的应付账目显示尚欠洛阳拖升公司的款项为69703.54元，魏治国出具欠条完全是一份阶段性结算凭证。之后，洛阳钢峰公司向洛阳拖升公司又支付了155073元，而这期间洛阳拖升公司仅向洛阳钢峰公司供货17146.04元，冲抵后，洛阳拖升公司尚欠洛阳钢峰公司68223.42元。双方没有共同提供过对账单，但洛阳钢峰公司的账目显示洛阳拖升公司尚欠洛阳钢峰公司68223.42元。魏治国至今仍是洛阳钢峰公司的业务人员，从事购买原材料工作。魏治国为洛阳拖升公司出具的欠条落款中明确载明钢峰公司魏治国，另魏治国签收洛阳拖升公司为洛阳钢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19张，这一系列事实足以证明魏治国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洛阳钢峰公司共向洛阳拖升公司支付款项为830408.46元，那么，洛阳拖升公司应证明其向洛阳钢峰公司供货830408.46元，而洛阳拖升公司却不能证明向洛阳钢峰公司供货830408.46元的事实，其仅向洛阳钢峰公司供货762185.04元，尚欠68223.42元的货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8条规定，增值税发票不能作为交货凭证，洛阳拖升公司以增值税发票证明交货量不成立。魏治国所出具欠条的债务在洛阳拖升公司账面上没有登记，又没有货物出库记录，洛阳拖升公司称魏治国所写的欠条是一笔单独债务显然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
魏治国答辩称：意见同洛阳钢峰公司。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除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5年4月19日，洛阳钢峰公司向伊川县人民法院提出财务审计申请，2015年5月8日伊川县人民法院委托洛阳明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魏治国于2009年9月18日所打欠条69703.54元，是否为阶段性结算凭证并已支付进行鉴定。2015年6月10日洛阳明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洛阳明鉴会（2015）鉴字第0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⑴如魏治国2009年9月18日所打欠条69703.54元是在原被告双方交易活动中产生，则该欠条应视为原被告双方的阶段性结算凭证，且该欠条中大部分款项被告洛阳钢峰公司应已支付（原告账面反映被告欠原告货款18273.54元）。⑵如该欠条是一笔单独的债务，作为原告方一笔单独债权，按规定原告方账面应予登记，但在原告送审材料中我们未见到对该债权的登记记录，故我们无法鉴定。
本院认为：洛阳拖升公司与洛阳钢峰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魏治国作为洛阳钢峰公司的业务员长期以洛阳钢峰公司的名义与洛阳拖升公司联系业务，并多次签收洛阳拖升公司开具的发票，期间魏治国以洛阳钢峰公司的名义向洛阳拖升公司出具欠条1张，该欠条虽未加盖洛阳钢峰公司印章，但签名处书写“钢峰公司
魏治国”，洛阳钢峰公司对魏治国出具欠条的行为认可，魏治国履行的系职务行为，故该欠条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洛阳钢峰公司承担。洛阳拖升公司诉称上述欠条69703.54元是魏治国的一笔单独债务，但洛阳钢峰公司辩称是双方阶段性结算凭证。
原审法院为查明欠条是否为阶段性结算凭证并已支付，委托洛阳明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鉴定意见：如该欠条是一笔单独的债务，作为原告方一笔单独债权，按规定原告方账面应予登记，但在原告送审材料中我们未见到对该债权的登记记录，故无法鉴定。根据上述鉴定意见，洛阳拖升公司财务账面上并未显示该欠条是一笔单独债权，另外洛阳拖升公司也未提供魏治国签收该批货物的出库单（收条）及增值税发票等相关凭证，故洛阳拖升公司持魏治国出具的一张欠条主张是一笔单独债权，证据不充分，理由不足，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3元，由上诉人洛阳拖升冶金炉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晓萍
审判员 黄义顺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常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