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10民再20号
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刘春生，男，197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绥芬河市百顺小区*单元***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系刘春生女婿），男，198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海林市海林林业局横道林场*组**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翀，黑龙江红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芦凤珍，女，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绥芬河市黄河路解困楼*栋*单元***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云，黑龙江建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秀杰，女，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系绥芬河市玖益蔬菜商店业主，住绥芬河市绥芬河镇十三委*组。
原审被告：绥芬河市玖益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绥芬河市朝阳村西侧看守所东侧。
法定代表人：白兴国，总经理。
原审被告：王柏玲，女，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穆棱市兴源镇东村东升街****号。
申诉人刘春生因与被申诉人芦凤珍及原审被告张秀杰、绥芬河市玖益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益公司）、王柏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牡商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5]23000000169号民事抗诉书，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民抗2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牡丹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雪、付瑶出庭。申诉人刘春生的委托代理人李亮、程翀，被申诉人芦凤珍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彩云，原审被告王柏玲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张秀杰、绥芬河市玖益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原审未认定张秀杰方在与芦凤珍签订的12份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间内偿还任何债务，经检察机关调查取证，认定张秀杰在2011年11月29日至2013年12月3日期间，经由张秀杰本人、其女刘晓、女婿李亮、朋友王柏玲之手已偿还芦凤珍借款4,366,850元。原审适用留置送达向刘春生送达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文书，但卷宗内体现本案未满足见证人见证、签章或采取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等适用留置送达的要求，故为非有效的留置送达。刘春生系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原审法院未尽到送达义务，致使刘春生丧失了合法的出庭举证的诉讼权利。
申诉人刘春生申诉称，原审判决对张秀杰向芦凤珍借款事实认定不清。张秀杰已向芦凤珍偿还本息7,316,850元，其中通过银行向芦凤珍帐户汇款35次，金额为4,366,850元，通过以物抵债方式还款5次，金额为295万元。在双方签订的多份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为0.3%，原审判决按3%作出认定有误。
被申诉人芦凤珍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秀杰偿还的4,366,850元是540万元借款利息及540万元以外的借款本金，不存在多偿还借款情况，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王柏玲辩称，王柏玲未在任何借据上签过字，此案与其无关。
原审被告张秀杰、绥芬河市玖益水泥制品有限公司未答辩，未应诉。
芦凤珍向本院起诉请求：被告张秀杰与被告刘春生系夫妻关系。2011年11月7日至2012年12月3日期间，被告张秀杰陆续向原告借款共计565万元。被告玖益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被告王柏玲为其中2011年11月26日借款6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借款本金，被告张秀杰至今未还，并自2013年12月起不再支付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此，原告要求被告张秀杰、刘春生、刘晓、李亮偿还借款565万元、利息537,880元(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5月4日期间)，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2014年5月5日起发生的利息直至本息还清之日止，要求被告玖益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要求被告王柏玲对2011年11月26日6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借款本金由565万元变更为540万元；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借款利息由537,880元变更为514,080元（按借款本金540万元计算，借款时间和利率同上）。
2014年5月5日原告芦凤珍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刘晓、李亮的起诉。本院于2014年5月5日作出（2014）牡商初字第57-1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芦凤珍撤回对被告刘晓、李亮的起诉。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05年5月27日，被告张秀杰经绥芬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成立玖益蔬菜商店，该商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1年11月7日至2012年5月11日期间，张秀杰以个人或以其个人和玖益蔬菜商店的名义，先后与原告芦凤珍签订12份借款合同，共计向芦凤珍借款540万元。其中：1、2011年11月7日，芦凤珍与张秀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秀杰向芦凤珍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1年11月7日至2012年11月7日止，借款利率为月3%，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日2‰。同时，张秀杰向芦凤珍出具由其本人签名并加盖玖益蔬菜商店公章金额为60万元的借据。次日，芦凤珍按张秀杰的指定，将60万元借款存入张秀杰女儿刘晓的银行卡内；2、2011年11月26日，芦凤珍与张秀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秀杰向芦凤珍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1年11月26日至2012年11月25日止，借款利率为月3%，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日2‰，借款协议担保人处写有“王柏玲”字样。庭审中，芦凤珍和被告王柏玲均称记不清担保人处所写“王柏玲”是否系王柏玲本人书写，原告对此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同时，张秀杰向芦凤珍出具由其本人签名并加盖玖益蔬菜商店公章金额为60万元的借据。同日，芦凤珍按张秀杰的指定，通过刘殿义银行卡将60万元借款存入刘晓的银行卡内；3、2012年2月26日，芦凤珍与张秀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秀杰向芦凤珍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其中：10万元借款自2011年12月28日至2012年12月28日；20万元借款自2012年2月3日至2013年2月3日；20万元借款自2012年2月26日至2013年2月26日），借款利率为月3%，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日2‰。同时，张秀杰向芦凤珍出具金额为50万元的借据。芦凤珍按张秀杰的指定，于2011年12月28日将10万元借款通过芦凤珍儿媳王菲银行卡存入刘晓的银行卡内，2012年2月3日将20万元借款存入刘晓的银行卡内，2012年2月26日将20万元借款存入刘晓的银行卡内；4、2012年3月10日，芦凤珍与张秀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秀杰向芦凤珍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其中：30万元借款自2012年3月3日至2013年3月10日止，20万元借款自2012年3月10日至2013年3月10日止），借款利率为月3%，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日2‰。同时，张秀杰向芦凤珍出具金额为50万元的借据。芦凤珍按张秀杰的指定，于2012年3月3日将30万元借款存入刘晓的银行卡内，于2012年3月10日将20万元借款存入刘晓银行卡内；5、2012年3月26日，芦凤珍与张秀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秀杰向芦凤珍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3月26日至2013年3月25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日2‰。同时，张秀杰向芦凤珍出具由其本人签名并加盖玖益蔬菜商店公章金额为15万元的借据。同日，芦凤珍按张秀杰的指定，将15万元借款存入刘晓的银行卡内；6、2012年5月7日，芦凤珍与张秀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秀杰向芦凤珍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日2‰。同时，张秀杰向芦凤珍出具由其本人签名并加盖玖益蔬菜商店公章金额为40万元的借据。芦凤珍按张秀杰的指定，于2012年4月16日将30万元借款存入刘晓的银行卡内，于2012年4月20日将10万元借款存入刘晓的银行卡内；7、2012年5月11日，芦凤珍与张秀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秀杰向芦凤珍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5月11日至2013年5月10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日2‰。同时，张秀杰向芦凤珍出具由其本人签名并加盖玖益蔬菜商店公章金额为10万元的借据。同日，芦凤珍按张秀杰的指定，将10万元借款存入刘晓的银行卡内；8、2012年7月1日，芦凤珍与张秀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秀杰向芦凤珍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1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日2‰。同时，张秀杰向芦凤珍出具由其本人签名并加盖玖益蔬菜商店公章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据。次日，芦凤珍按张秀杰的指定，通过妹妹芦凤云银行卡将100万元借款存入刘晓的银行卡内；9、2012年7月7日，芦凤珍与张秀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秀杰向芦凤珍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7月7日至2013年7月7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日2‰。同时，张秀杰向芦凤珍出具由其本人签名并加盖玖益蔬菜商店公章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据。同日，芦凤珍按张秀杰的指定，通过张艺文银行卡将100万元借款存入刘晓的银行卡内；10、2012年8月1日，芦凤珍与张秀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秀杰向芦凤珍借款35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0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日2‰。同时，张秀杰向芦凤珍出具由其本人签名并加盖玖益蔬菜商店公章金额为35万元的借据。芦凤珍按张秀杰的指定，于2012年7月24日将20万元借款存入刘晓的银行卡内，于2012年7月26日将5万元借款存入刘晓的银行卡内，于2012年8月6日将10万元借款存入刘晓的银行卡内；11、2012年9月3日，芦凤珍与张秀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秀杰向芦凤珍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9月3日至2013年9月3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日2‰。同时，张秀杰向芦凤珍出具由其本人签名并加盖玖益蔬菜商店公章金额为10万元的借据。同日，芦凤珍按张秀杰的指定，将10万元借款存入刘晓的银行卡内；12、2012年12月3日，芦凤珍与张秀杰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秀杰向芦凤珍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2年12月3日至2013年12月3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日2‰。同时，张秀杰向芦凤珍出具由其本人签名并加盖玖益蔬菜商店公章金额为10万元的借据。同日，芦凤珍按张秀杰的指定，将10万元借款存入刘晓的银行卡内。上述12笔共计540万元借款到期后，张秀杰未按期偿还。2014年4月末，芦凤珍向张秀杰索要借款时，张秀杰称借款用于玖益公司，并在芦凤珍持有上述12份借款协议和12份借据上加盖“绥芬河市玖益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公章。庭审中被告玖益公司认为张秀杰在芦凤珍持有借款协议和借据上加盖的公章，并非玖益公司备案登记和对外使用的公章，且玖益公司与张秀杰不存在借款关系，玖益公司不是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本院受理本案后，玖益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兴国与芦凤珍于2014年5月8日就本案相关事宜通话交谈，在交谈中，芦凤珍称张秀杰未对其说玖益公司是合伙的，此前不知道白兴国为公司合伙人，张秀杰不是法定代表人，看了营业执照后才知道的，如果知道就不上当了，也不知道张秀杰整的假公章，认可借款未汇给玖益公司，而是汇到张秀杰女儿的账户，张秀杰向芦凤珍借款时白兴国不在场，芦凤珍表示张秀杰还款后，即撤回起诉，就是让别人看一看担保了。
另查，2012年3月30日，玖益公司经绥芬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张秀杰和白兴国各自出资500万元，持有公司50%股权，白兴国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张秀杰为公司监事。玖益公司是由绥芬河宏兴财务管理有限公司代理注册的公司，玖益公司的公章亦是绥芬河宏兴财务管理有限公司代理在绥芬河市丰源刻字社刻制的。绥芬河市丰源刻字社刻制玖益公司公章时，误将玖益公司的“玖”字刻成“玫”字。之后，绥芬河市丰源刻字社将原公章中的“玫”字改成“玖”字，由玖益公司继续使用。该枚公章中的“玫”字修改成“玖”字前后，使用情况如下：1、2012年3月30日，玖益公司在绥芬河市地方税务局办理税务登记时，加盖玖益公司的公章为“绥芬河市玫益水泥制品有限公司”；2、2012年5月20日，玖益公司任命书上加盖的公章为“绥芬河市玫益水泥制品有限公司”；3、2012年5月20日，玖益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事项纪要上加盖的公章为将原公章“玫”字修改为“玖”字后的公章；4、2013年1月7日，玖益公司向绥芬河市国家税务局上报纳税申报表时，加盖玖益公司的公章为将原公章“玫”字修改为“玖”字后的公章；5、2013年6月4日，玖益公司在绥芬河市质量技术监督局申请办理组织机构代码证时，加盖玖益公司的公章为将原公章“玫”字修改为“玖”字后的公章。张秀杰在芦凤珍持有12份借款协议和12份借据上加盖的玖益公司的公章，并非绥芬河市丰源刻字社刻制的该枚公章。张秀杰称其在芦凤珍借款协议和借据上加盖的玖益公司的公章，是2013年12月至2014年1月期间刻制的。
再查，被告刘春生与张秀杰系夫妻关系,张秀杰向芦凤珍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本院原审认为，玖益蔬菜商店系张秀杰个体经营的商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一条“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在民事诉讼中，应以营业执照登记的户主（业主）为诉讼当事人，在诉讼文书中注明系某字号的户主”的规定，玖益蔬菜商店对外形成的债务应以该商店业主张秀杰为诉讼主体，故芦凤珍以张秀杰为诉讼主体是适格的。张秀杰以个人或以其个人和玖益蔬菜商店的名义向芦凤珍借款，并与芦凤珍先后签订的12份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张秀杰理应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张秀杰未按期偿还属违约行为，故对芦凤珍要求张秀杰偿还借款本金540万元及利息的合理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上述12份借款协议中部分借款协议即约定了借款期间利率又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部分借款协议只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或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均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对芦凤珍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5月4日期间借款利息及自2014年5月5日起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5月4日期间借款利息的合理金额为513,893元，其中：1、11笔共计530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款利息为504,560元；2、2012年12月3日借款协议未约定借款期间内利率，仅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此笔10万元借款应从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2013年12月4日起计算利息，截止2014年5月4日止借款利息为9333元。
关于被告刘春生是否应与张秀杰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问题，刘春生与张秀杰系夫妻关系，张秀杰向芦凤珍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者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刘春生对张秀杰拖欠芦凤珍借款本息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
关于芦凤珍向玖益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芦凤珍与张秀杰、玖益蔬菜商店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2年11月7日至2013年12月3日，张秀杰在芦凤珍持有借款协议和借据上加盖“绥芬河市玖益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公章的时间为2014年4月末，故芦凤珍向玖益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玖益公司对张秀杰向芦凤珍借款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第一、张秀杰或张秀杰个体经营的玖益蔬菜商店向芦凤珍借款540万元发生在2011年11月7日至2012年5月11日期间，借款人为张秀杰，借款均汇入张秀杰指定的收款人其女儿刘晓的银行卡内，部分借款发生在玖益公司成立之前，芦凤珍和张秀杰对此均无异议，故张秀杰或其人体经营的玖益蔬菜商店向芦凤珍借款的行为，系张秀杰个人行为，与玖益公司无关；第二、张秀杰虽在芦凤珍持有的12份借款协议及借据上加盖了“绥芬河市玖益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公章，但未明确加盖公章的用途，亦未明确玖益公司对张秀杰、玖益蔬菜商店向芦凤珍借款应否承担责任及应承担何种责任；第三、庭审中玖益公司否认张秀杰加盖的“绥芬河市玖益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公章，为该公司备案登记和正常使用的公章，并举示了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张秀杰辩驳称其在芦凤珍持有的借款协议和借据上加盖的公章，是玖益公司经营过程中使用的公章，但未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举示相关证据对此加以证实，故不能证实张秀杰在借款协议及借据上加盖的“绥芬河市玖益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公章为玖益公司的公章，张秀杰此项主张不成立；第四、张秀杰虽系玖益公司股东，但不是玖益公司法定代表人，且12份借款协议明确借款人为张秀杰个人，故张秀杰向芦凤珍借款系个人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第五、张秀杰主张向芦凤珍借款用于玖益公司，但收取540万元借款的是张秀杰的女儿刘晓，而非玖益公司。至于张秀杰向芦凤珍借款后用于何处，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一并处理，张秀杰可另行主张权利；第六、芦凤珍主张玖益公司为张秀杰向其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但未举证证实。综上所述，芦凤珍要求玖益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证据不足，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王柏玲对张秀杰2011年11月26日向芦凤珍借款60万元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张秀杰与芦凤珍2011年11月2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担保人处虽写有“王柏玲”字样，但芦凤珍不能确认“王柏玲”是否为王柏玲本人书写，且芦凤珍对此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芦凤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芦凤珍要求王柏玲对2011年11月26日6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六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秀杰、刘春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芦凤珍借款本金540万元；二、被告张秀杰、刘春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芦凤珍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5月4日期间借款利息513,893元，自2014年5月5日起继续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借款利息，至付清借款本金时止；三、驳回原告芦凤珍对被告绥芬河市玖益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芦凤珍对被告王柏玲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芦凤珍其他诉讼请求。原告芦凤珍预交诉讼费57,172元，其中案件受理费53,199元由原告芦凤珍负担2元、被告张秀杰、刘春生负担53,197元，余款3,973元返还原告芦凤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秀杰、刘春生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再审中，申诉人提交了中国银行个人业务交易单35份、收据5份，可证实张秀杰自2011年11月29日至2012年12月9日期间向芦凤珍转款共计4,366,850元。其中：张秀杰向芦凤珍银行账号170211294988内转款2笔，金额为139,000元（2012年2月2日存入39,000元、2013年9月30日存入10万元）；张秀杰通过刘晓向分芦凤珍银行账号170211294988内转款21笔，金额为3,112,950元(2012年1月13日存入36,000元、2012年3月3日存入45,000元、2012年4月1日存入66,000元、2012年8月12日存入41,000元、2012年9月2日存入158,200元、2012年9月29日存入163,500元、2012年11月2日存入98,000元、2012年11月5日存入65,500元、2012年12月3日存入163,500元、2013年1月31日存入166,500元、2013年2月28日存入17万元、2013年3月16日存入15万元、2013年4月1日存入368,750元、2013年6月26日存入309,000万元、2013年7月1日存入10万元、2013年8月1日存入10万元、2013年9月4日存入188,000元、2013年9月4日存入212,000元、2013年10月11日存入11万元、2013年10月31日存入302,000元、2013年12月9日存入10万元)；张秀杰通过李亮向芦凤珍银行账号170211294988内转款3笔，金额为416,500元（2012年12月30日存入166,500元、2013年6月1日存入10万元、2013年8月15日存入15万元）；张秀杰通过王柏玲向向芦凤珍银行账号170211294988内转款9笔，金额为698,400元（2011年11月29日存入18,000元、2012年6月3日存入82,500元、2012年6月4日存入3000元、2012年7月1日存入83,200元、2012年8月1日存入10万元、2012年8月20日存入10万元、2013年5月2日存入161,700元、2013年9月1日存入10万元、2013年12月3日存入5万元）。予以确认。可证实张秀杰2014年4月25日向芦凤珍转款107万元、2014年4月26日向芦凤珍转款28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芦凤珍2014年5月25日出具的83万元收据和2014年5月6日出具的77万元收据，因被申请人芦凤珍有异议，且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以上两笔款项实际履行，故不予确认。被申请人芦凤珍提交了汇款凭证10张，可证实芦凤珍2012年8月17日向张秀杰的女儿刘晓银行账号170215698625内转款共计15万元；在2013年1月至2013年11月期间芦凤珍向张秀杰转款共计157万元。其中：芦凤珍向张秀杰银行账号173964184933内转款4笔，金额为102万元（2013年10月7日存入17万元、2013年10月9日存入20万元、2013年10月24日存入50万元、2013年11月13日存入15万元）；芦凤珍向张秀杰的女儿刘晓银行账号170215698625内转款4笔，金额为55万元（2013年2月1日存入10万元、2013年4月14日存入15万元、2013年5月4日存入20万元、2013年5月5日存入10万元），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张秀杰在2011年11月29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偿还芦凤珍借款本金540万元的利息共计3,102,200元（其中2012年12月31日前偿还1,320,200元，2013年12月1日前偿还借款利息1,782,000元）。本院再审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秀杰、刘春生是否应偿还芦凤珍本金及利息以及偿还具体数额。
关于刘春生是否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问题，2011年11月7日至2012年12月3日期间，张秀杰与芦凤珍签订12份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实际履行，应认定合法有效。张秀杰应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张秀杰与刘春生系夫妻关系，张秀杰向芦凤珍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春生应对张秀杰拖欠芦凤珍的借款本息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申诉人刘春生称本案诉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借款期间利息约定的问题，2011年11月7日借款协议中记载借款利率按每月0.03分计算，2011年11月26日、2012年2月26日两份借款协议中记载每月按0.3%计息，2012年3月10日借款协议中记载每月按0.5%、0.3%计息。芦凤珍与张秀杰在原审庭审中均认可双方在2011年11月7日、2011年11月26日、2012年2月26日、2012年3月10日等四份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借款利息及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借款利息为月息3%。其他借款协议中只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未约定借款期间内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对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或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部分，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张秀杰已偿还芦凤珍借款本金540万元利息数额的问题，根据张秀杰在一审庭审及再审听证程序中自认“其按约定给付芦凤珍借款利息至2013年12月1日，此后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结合芦凤珍在再审庭审中自认“截止2012年11月30日收到54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3,102,200元”的情况，应认定张秀杰偿还芦凤珍借款本金540万元2011年11月7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的利息3,102,200元。申诉人刘春生主张已向芦凤珍偿还本息7,316,850元，根据再审中芦凤珍提供的资金往来情况，证明除本案诉争借款外，芦凤珍与张秀杰另有频繁的资金往来，刘春生虽然在3,102,200元之外还提供了部分偿还借款的凭据，但仅凭该部分凭据不能认定此款偿还的是本案诉争借款540万元本息。本院对刘春生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张秀杰偿还芦凤珍借款本金540万元2011年11月7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的利息3,102,200元之外的部分还款，张秀杰可另行与芦凤珍算账并主张权利。
关于张秀杰、刘春生尚应偿还芦凤珍借款本息数额的问题，张秀杰已付借款期间利息3,102,200元，其中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部分，应冲抵借款本金。据此，根据双方实际出借款项时间及对借款利息的约定，确定张秀杰尚欠芦凤珍借款本息数额为：借款本金3,461,599.06元，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5月4日期间的借款利息329,357.24元。张秀杰尚应偿还借款本息数额的具体计算情况如下：
本案诉争540万元借款中有220万元约定了借款期间内的利息，其他借款协议未约定借款期间内利率。截止2012年12月31日，张秀杰应付芦凤珍22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共计561,265元(其中：1.应付60万元借款本金2011年11月7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17,7240元；2.应付60万元借款本金2011年11月26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168,817元；3.应付10万元借款本金2011年12月28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25,846元；4.应付20万元借款本金2012年2月3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45,482元；5.应付20万元借款本金2012年2月26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41,983元；6.应付30万元借款本金2012年3月3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61,663元；7.应付20万元借款本金2012年3月10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利息40,234元)。张秀杰已付1,320,200元，超出758,935元，此款应冲抵借款本金，故截止2012年12月31日，张秀杰尚欠芦凤珍借款本金4,641,065元。
截止2013年11月30日，张秀杰应付芦凤珍4,641,065借款本金的利息共计602,537元（其中：1.应付1,441,065元借款本金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利息316,074元；2.应付15万元借款本金2013年3月26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利息24,400元；3.应付40万元借款本金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利息37,084元；4.应付10万元借款本金2013年5月1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利息13,267元；5.应付100万元借款本金2013年7月2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利息92,089元；6.应付100万元借款本金2013年7月8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利息88,356元；7.应付35万元借款本金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利息25,916元；8.应付10万元借款本金2013年9月4日至2013年11月30日期间利息5351元。2012年12月3日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借款期间内利率，故此笔10万元借款本金未计算此期间内利息）。张秀杰已付1,782,000元，超出1,179,463元，此款应冲抵借款本金，故截止2013年11月30日，张秀杰尚欠芦凤珍借款本金3,461,602元。
张秀珍应付芦凤珍借款本金3,461,602元及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5月4日期间借款利息为329,358元（其中：3,361,602元借款本金的借款利息为320,025元；10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款利息从借款期限届满次日2013年12月4日起计算利息，截止2014年5月4日止借款利息为9333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4）牡商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本院（2014）牡商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申诉人刘春生、被申诉人张秀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被申诉人芦凤珍借款本金3,461,602元；
三、变更本院（2014）牡商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申诉人刘春生、被申诉人张秀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被申诉人芦凤珍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5月4日期间的借款利息329,358元，自2014年5月5日起继续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给付借款利息，至付清借款本金时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199元，由被申诉人芦凤珍负担19152元，申诉人刘春生、被申诉人张秀杰负担340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申诉人刘春生、被申诉人张秀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长 姜 山
审判员 杨弘智
审判员 黄晓丽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杨海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