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二民终字第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田地街128号。
负责人刘库，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蕊，黑龙江文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磊，女，1989年8月1日生，汉族，个体业者，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委托代理人刘鑫，女，1964年12月11日生，汉族，标准件商店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维玉，男，1979年4月10日生，汉族，司机，住哈尔滨市香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星亮，男，1987年5月15日生，汉族，司机，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农垦芊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通河市岔林河农场厂部。
法定代表人王凤琴，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4号。
负责人刘继元，经理。
委托代理人聂鑫，黑龙江佳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伟，男，1982年6月23日生，汉族，个体业者，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委托代理人刘鑫，女，1964年12月11日生，汉族，标准件商店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朱磊因与被上诉人赵维玉、陈星亮、哈尔滨农垦芊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芊艺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朱建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4）外民二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蕊，上诉人朱磊的委托代理人刘鑫，被上诉人赵维玉，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聂鑫，被上诉人朱建伟的委托代理人刘鑫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星亮、芊艺运输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25日23时许，陈星亮驾驶芊艺运输公司所有的黑L827**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哈尔滨市道外区南新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南十六道街交口处时，与由北向南驾驶黑ANL1**号小型轿车的朱磊相撞后，黑L827**号车又驶入对向车道，与由西向东驾驶黑ATA6**号小型轿车的赵维玉相撞，造成赵维玉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赵维玉就诊于哈尔滨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16天，花费医疗费7322元。2013年10月21日，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道外大队出具哈公交认字（2013）第0005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星亮驾驶严重超载且制动不合格的车辆，在行经交叉路口时超速行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朱磊驾驶车辆未按交通标志指示行驶，且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赵维玉不负事故责任。经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道外大队委托，哈尔滨市物价监督管理局价格认证中心对赵维玉驾驶的黑ATA6**号捷达轿车的损失进行鉴定，并于2013年11月18日出具哈价鉴事字（2013）第4016号交通事故车辆物品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该车的损失为15707元。黑龙江博远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8日至2013年11月26日对该车进行了维修，并于2013年11月28日为赵维玉出具维修费为15707元的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赵维玉因此次事故花费拖车费660元、存车费550元。赵维玉所驾驶的黑ATA6**号捷达轿车系正、副班营运的出租汽车，车辆所有人为哈尔滨智鑫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该车因此次事故停运两个月（2013年9月25日至2013年11月26日），赵维玉在此期间向哈尔滨智鑫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交纳承包费6840元。另查明，黑L827**号肇事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50万元，且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黑ANL1**号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0万元，且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朱磊及朱建伟均主张由朱磊代朱建伟承担赔偿责任，赵维玉亦表示同意。
赵维玉诉称，2013年9月25日，陈星亮驾驶芊艺运输公司所有的黑L827**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哈尔滨市道外区南新街与十六道街路口同朱磊驾驶的朱建伟所有的黑ANL1**号小型轿车相撞后，又与原告驾驶的黑ATA6**号出租车相撞，造成赵维玉受伤住院，所驾驶的车辆受损。经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道外大队认定，陈星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朱磊负次要责任，赵维玉无责任。因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陈星亮、朱磊、朱建伟、太平洋保险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芊艺运输公司连带赔偿赵维玉医疗费7059元、急救费2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800元、拖车费660元、存车费550元、车辆维修损失15707元、停运损失6840元、误工费18240元。
陈星亮辩称，赵维玉所述属实，同意按照法律规定赔偿，陈星亮与芊艺运输公司系雇佣关系。
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同意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与太平洋保险公司平均赔付赵维玉主张的合理费用，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赔偿赵维玉主张的合理费用；诉讼费及赵维玉主张的存车费在商业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肇事车辆购买了不计免赔。
朱磊辩称，不同意赔偿赵维玉的损失，1、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认定朱磊负次要责任，但事故形成全是陈星亮的原因，故陈星亮应赔偿赵维玉的全部损失；2、赵维玉在起诉状中没有将责任划分清楚，故朱磊不同意承担上述费用；3、肇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在保险期间内，应由保险公司赔偿；4、应由陈星亮驾驶车辆所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赔偿全部费用。另外，朱磊主张在本次事故中产生的医疗费11665.88元，停车费2000元，修车费15476元，误工费8000元，要求二保险公司赔偿朱磊的损失，请法院一并审理。
朱建伟辩称，应由朱磊承担赔偿责任。
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承保了黑ANL1**号车辆的商业保险，根据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只对车辆交强险之外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赵维玉及朱磊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出具驾驶员的驾驶证、车辆行驶证、营运证等相关证明。朱磊在事故后没有及时通知保险公司查勘，而是在事故发生近一个月后才通知的，违反双方合同约定48小时内通知保险公司查勘的规定，对此造成损失无法确认的，太平洋保险公司将不予赔偿。赵维玉及朱磊主张的拖车费、存车费、诉讼费依据保险条款，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赵维玉及朱磊主张车辆损失费用应当出具车辆损失的相关证据、维修发票或由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证明。太平洋保险公司只同意在保险限额及范围内对赵维玉主张的合理费用进行赔偿。因承保车辆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故按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条款约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外只承担30%的赔偿责任。赵维玉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原审判决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行为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陈星亮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赵维玉诉请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予以支持。陈星亮系黑L827**号肇事车辆的驾驶人，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故对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赵维玉后仍有不足的部分，应向赵维玉承担70%的赔偿责任。芊艺运输公司系黑L827**号肇事车辆的车主，应当知道肇事车辆存在制动缺陷，且制动不合格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芊艺运输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在上述70%的责任范围内与陈星亮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
朱建伟系黑ANL1**号肇事车辆的车主，且作为投保义务人未为该车投保交强险，故应在交强险范围内对赵维玉承担赔偿责任。但因朱建伟与朱磊均主张由朱磊一人承担，且赵维玉亦表示同意，故予以允许。黑ANL1**号肇事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赵维玉诉请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亦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予以支持。朱磊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对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故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赵维玉后仍有不足的部分，应向赵维玉承担赔偿30%的赔偿责任。
哈公交认字（2013）第00059号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哈价鉴事字（2013）第4016号交通事故车辆物品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均系有权机构出具，故可作为赔偿赵维玉的依据。赵维玉主张的医疗费73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拖车费660元、存车费550元、车辆维修费15707元，符合法律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赵维玉主张营养费800元，因未提供相应医嘱或鉴定意见予以支持，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赵维玉主张的停运损失即其向哈尔滨智鑫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交纳的承包费6840元，系赵维玉因此次事故不能营运导致的直接损失，且已实际发生，故予以支持。赵维玉依据哈尔滨市物价局哈价函发（2001）21号《哈尔滨市物价局关于重新核定出租汽车营业收入征费基数的复函》中确定的“对正、副班运营的出租汽车，以1995年地税部门确定的出租汽车营业收入额为征税基数，即捷达类中档车型9120元／月”主张两个月的误工费18240元，因营业收入系间接损失，且具有不确定性，故以营业收入计算其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可按照2013年黑龙江省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346元／年计算赵维玉的误工费，即6391元（38346元／年÷1两个月×两个月）。
赵维玉主张的医疗费73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由人民保险公司与朱磊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各承担4061元；误工费6391元，由人民保险公司与朱磊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给承担3195.5元；车辆维修费15707元，由人民保险公司与朱磊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各承担2000元；剩余车辆维修费11707元、拖车费660元、存车费550元、停运损失6840元，合计19757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范围内承担70%，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范围内承担30%。案件受理费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由陈星亮、芊艺运输公司及朱磊按比例承担，即陈星亮与芊艺运输公司平均承担70%，朱磊承担30%。朱磊主张二保险公司赔偿其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及诉讼主体，本院暂不予处理，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判决：一、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人民保险公司立即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维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4061元［（7322元＋800元）×50%］；二、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朱磊立即赔偿赵维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4061元［（7322元＋800元）×50%］；三、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人民保险公司立即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维玉误工费3195.5元（6391元×50%）；四、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朱磊立即赔偿赵维玉医误工费3195.5元（6391元×50%）；五、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人民保险公司立即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维玉车辆维修费2000元；六、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朱磊立即赔偿赵维玉车辆维修费2000元；七、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人民保险公司立即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赵维玉车辆维修费、拖车费、存车费、停运损失费合计13829.9元［（15707元-2000元-2000元＋660元＋550元＋6840元）×70%］；八、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太平洋保险公司立即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赵维玉车辆维修费、拖车费、存车费、停运损失费合计5927.1元［（15707元-2000元-2000元＋660元＋550元＋6840元）×30%］；九、驳回赵维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2元（赵维玉已预付），由赵维玉自行负担119元；剩余783元由陈星亮负担274.05元、芊艺运输公司负担274.05元、朱磊负担234.9元。陈星亮、芊艺运输公司、朱磊，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将各自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给付赵维玉。
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第八项车辆停运经营损失不应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九条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朱磊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朱磊承担50%的赔偿责任错误及误工费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赵维玉同意原审判决。
陈星亮同意原审判决。
人民保险公司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比例划分问题。依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朱磊驾驶的车辆没有交纳交强险，该条款符合其赔偿范围，原审法院判决朱磊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朱磊的此项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计算问题。因赵维玉驾驶的车辆在此次事故中被损害，造成车辆无法行驶，致使车辆在修配厂进行修理。原审中赵维玉提供修车费发票及在此期间停运后向出租车公司缴纳承包费的票据，均证明赵维玉在此期间实际误工的事实，原审判决给付误工费并无不当，故朱磊的此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的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理赔范围之内及即便应予赔偿，也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之主张问题。首先、关于停运损失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型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停运损失属于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财产损失范围之内。其次、确认赔偿主体是否存在错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黑ANL1**号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为10万元，且购买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赵维玉系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的无过错方，也是受损的第三人，因此诉至法院，请求承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的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赔偿，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针对停运损失提出的异议不成立。另，本院在二审审理中要求太平洋保险公司现七日内向本院提交投保单对免责部分已经有解释说明的证据，但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在其期限内提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保险公司、朱磊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负担852元，由朱磊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力平
代理审判员 辛吉雁
代理审判员 闫建筑
二〇一五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梦薇
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