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一终字第01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敬波，男，1987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太湖县。
委托代理人：周谧，安徽竞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杨林，男，199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太湖县。
委托代理人：胡明球。
上诉人胡敬波为与被上诉人胡杨林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15）太民一初字第00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敬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周谧、被上诉人胡杨林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明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8月11日上午，胡杨林驾驶皖08／631**号变型拖拉机从案外人吕克祥砖厂拉砖送往胡敬波承建的龙潭禅寺建筑工地，车辆行驶至汤泉乡龙潭寨村村道胡寿如家旁土路路口，因前期下雨，土路坑洼，无法行驶，胡杨林将该情形电话告知胡敬波，胡敬波赶到后欲将车辆开至工地。驾驶过程中，两次均未驶上土路，遂将车辆上砖块卸下近2／3后才驶上土路，未料行驶不足三米即被石头卡住车辆底盘，无法行驶。胡杨林、胡敬波钻到车底下撬动石头时，车轮后溜，胡敬波躲开，胡杨林无法躲闪被车左后轮压住无法动弹，见此，胡敬波立即发动车辆前行，在场人杨诗礼遂将胡杨林拽出。胡敬波立即将胡杨林送往太湖县人民医院治疗，当天转到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8月19日转入安庆市石化医院继续治疗，10月25日出院。共计住院75天。经诊断，胡杨林伤情为：创伤失血性休克、左股骨干骨折、右耻骨下支骨折、左坐骨神经损伤、左下腹壁、左髋、左下肢广泛挤压伤伴皮下血肿、肠积气。在治疗的过程中，胡敬波垫付医疗费7600元。（二）根据胡杨林的申请，本院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胡杨林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5年4月7日作出皖同（2015）临鉴字第F42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胡杨林因外伤致左下肢丧失功能25%以上，属九级伤残，胡杨林因外伤致骨盆畸形愈合，属十级伤残；2、胡杨林后续医疗费8000元；3、胡杨林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营养期90日、护理期150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即在于胡敬波的行为与胡杨林受伤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从庭审中胡杨林、胡敬波争议的“胡敬波驾驶车辆驶上土路”时胡杨林、胡敬波的心态分析表明，胡杨林诉称胡敬波强行驾驶车辆驶上土路，胡杨林未有效阻止胡敬波驾驶，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胡敬波系强行驾驶。胡敬波辩称其驾驶车辆行为系胡杨林要求，胡敬波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根据胡杨林、胡敬波的陈述，可认定为胡敬波驾驶车辆驶上土路的行为系胡杨林、胡敬波在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实施的，即胡杨林同意胡敬波驾驶、胡敬波自愿驾驶。胡敬波驾驶车辆过程中，两次均未驶上土路，后将车辆上砖块卸下近2／3后才驶上土路，行驶不足三米即被石头卡住车辆底盘，应判定胡敬波对路况认识不足，对自己的驾驶技术过于自信。因此对于车辆被石头卡住底盘的情形胡敬波负有责任。车辆底盘被石头卡住后，胡杨林、胡敬波均对该情形负有排除妨碍的义务，即胡杨林、胡敬波应采取措施使车辆恢复正常行驶，且该措施应安全、恰当、有效。本案中胡杨林、胡敬波采取的是钻到车底利用工具撬动石头，未考虑到石头撬动后可能导致车辆后溜造成人身危险。且未采取任何有效的预防措施，从而导致事故的发生，故应认定胡杨林、胡敬波采取的是危险、不恰当的措施。胡敬波在庭审中辩称其行为是对胡杨林的义务帮工，其未认识到自身驾驶车辆的行为是导致车辆底盘被石头卡住的原因，且车辆底盘被卡住后，胡敬波负有排除妨碍的义务，因此对于胡敬波义务帮工的辩解不予采纳。胡敬波辩称其不存在过错，对胡杨林不承担民事上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是指行为人的行为具有故意或过失。本案中胡敬波在履行排除妨碍的义务时采取危险、不恰当的措施，即存在法律上的过错，因此本案中胡敬波对胡杨林造成的损失具有赔偿义务。考虑胡杨林自身亦存在过错，可以减轻胡敬波应承担的责任。对于胡杨林诉称“胡敬波驾驶车辆前行救助胡杨林时发生车辆再次后溜对胡杨林造成二次伤害”的情形，胡杨林虽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但结合生活经验，该情形发生的可能性亦无法排除。综上所述，胡敬波在对路况认识不足的情况下，驾驶车辆驶上土路致使车辆被石头卡住底盘，无法行驶，胡敬波负有排除妨碍的义务。胡杨林、胡敬波在排除妨碍的过程中，采取危险、不恰当的措施导致胡杨林受伤，双方均存在过错。综合各种因素，胡杨林、胡敬波承担责任的比例以4：6确定为宜，即胡敬波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胡杨林具体的损失：1、医疗费，胡杨林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中有以下瑕疵：太湖县汤泉乡卫生院于2015年1月8日、2015年1月20日、2015年4月13日、2015年4月19日分别出具的589元、400元、73.5元、61.7元的医药费收据仅为一般收据，内容也笼统为西药费、材料费等，未有具体的用药清单或处方予以佐证，太湖县汤泉乡卫生院于2015年4月23日出具的41.67元的门诊收费票据为记账联，且未盖该卫生院发票专用章。对以上几项医疗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其医疗费经核定为：80123.05元。后续治疗费采纳鉴定意见为8000元，两项共计88123.0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酌情认定为20元／天，住院75天，共计1500元。3、营养费，考虑胡杨林伤情较重，需加强营养，参照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酌情认定为30元／天，营养期采纳鉴定意见为90天，共计2700元。4、护理费，考虑胡杨林伤情，在住院期间护理与在家休养的区别，参照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胡杨林的诉求酌情认定为101.57元／天，护理天数采纳鉴定意见为150天，护理费为11367.75元（75天×101.57元／天＋75天÷30天／月×1500元／月）。5、误工费，胡杨林从事运输业按107.57元／天计算，误工天数采纳鉴定意见从2014年8月11日至2015年4月6日共计239天，误工费25709.23元（239天×107.57元／天）。6、残疾赔偿金，因胡杨林在起诉时已自认住太湖县汤泉乡黄岗村凉亭组，且受伤时在户籍地从事运输业，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根据伤残鉴定结果酌情认定比例为21%，为41647.2元（9916元／年×20年×21%）。7、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12000元。8、鉴定费为2900元。9、交通费，考虑胡杨林受伤后在安庆治疗，出院后需多次复查的情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500元。以上九项共计：188447.23元。胡敬波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113068元（188447.23元×60%），已垫付的7600元执行时予以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胡敬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杨林各项损失113068元（被告胡敬波垫付的7600元在执行时予以扣除）；2、驳回原告胡杨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4元，原告胡杨林承担2168元，被告胡敬波承担2416元。
宣判后，胡敬波不服，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客观事实为胡敬波应胡杨林请求将运砖车辆开至工地，胡敬波属义务帮助行为。车辆底盘被石头卡住属意外，负有排除义务的人应为胡杨林。胡杨林采取不当排除障碍的措施不应归责于胡敬波。对胡杨林诉称的“二次伤害”，一审仅凭生活经验认定该情形发生的可能性亦无法排除，无端加重了胡敬波的责任，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2、因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所适用的归责原则和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作出错误判决；3、胡杨林自认自己是受吕克祥雇请运砖，一审法院应追加吕克祥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胡敬波对胡杨林因身体遭受损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
胡杨林二审辩称：胡杨林与吕克祥系运输合同关系，（口头合同）约定将砖送到车不能开的地方。胡敬波强行将运砖车辆开往工地，属侵权行为，不是义务帮助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证据亦未提出复核意见。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主张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该上诉理由能否成立；2、一审未追加吕克祥为第三人，程序是否合法。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关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问题。胡敬波上诉提出其应胡杨林请求将运砖车辆开至工地，属义务帮助行为。根据双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胡敬波的该上诉理由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于是否造成“二次伤害”，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结合生活经验，认定该情形发生的可能性无法排除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程序问题。本案中，胡杨林从吕克祥砖厂拉砖送往胡敬波承建的工地，车辆在开上土路后被石头卡住底盘系在胡敬波开车过程中发生，且胡敬波主张其义务帮助的行为不能成立，胡敬波对车辆被卡负有责任，该责任与吕克祥无关。故其上诉主张一审应追加吕克祥为第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胡杨林在此次纠纷中身体受到损害且构成伤残，致机体的生理机能正常运作和功能完善发挥受到影响，原审将案由确定为身体权纠纷显属不当，应为健康权纠纷，二审对此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84元，由胡敬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左 红
代理审判员 陈铜林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吴学军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