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健，男，199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
委托代理人：贺天华，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住所地。
法定代表人：DavidCharlesKedwards，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辉，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立健，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陶健因与被上诉人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尔街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7日，陶健填写《华尔街英语国际奖学金申请登记表》予华尔街公司，申请预先支付580元（即订金）以保留申请华尔街英语国际奖学金资助的权利，资助金额5800元。华尔街公司在申请表上说明：此奖学金金额仅可用于抵扣在注册华尔街英语课程时需缴付的相关课程费用，不得作其他用途，资助金额一经抵扣，凭证效力亦将终止。《申请登记表》及申请获准后的国际奖学金凭证的有效性取决于陶健于2011年7月18／19日14点前完成课程注册；否则相关资助自动失效，届时，陶健需退还华尔街英语颁发的华尔街英语国际奖学金凭证，同时退还已支付的订金。同日，陶健向华尔街公司缴纳了580元。华尔街公司表示该订金在签订注册合同当日已抵扣课程费用5800元。2011年7月18日，陶健缴纳学费20300元，华尔街公司出具编号为0000392的《收款收据》。2011年7月19日，陶健、华尔街公司签订注册号为GZ03N00290的《华尔街英语课程注册合同》（下称注册合同），合同约定：注册课程为豪华级课程；注册课程学习时间从2011年7月18日起至2011年10月17日止，共计3个月，注册课程级别EOL课程从S1到S1，最多共计1级数，且“须在本合同约定的注册课程学习时间有效期内完成”，课程费用为20300元，一次性付款。合同下方写明“学员本人已完全了解华尔街英语课程的特点、方法、收费；完全明白并同意本合同背面各项条款的内容自愿注册成为华尔街英语学员。本协议构成双方之间培训服务的全部协议以及任何促销赠予，并取代所有双方之间的沟通、之前理解及确认，无论是口头或书面的形式。WSE员工所做的任何确认或陈述，如未在本协议中明确约定，则不具法律效力。”陶健在合同正面下方签名。合同背面附有《课程注册合同条款》，内容包括：签署注册合同者（乙方、陶健，下同）为自愿注册接受甲方（华尔街公司，下同）英语培训的申请人；经向甲方咨询，并对甲方提供的华尔街英语课程之学习、教学方法及其他事项进行了全面的了解及认可之后，乙方自愿与甲方签订本英语课程注册登记合同；本课程注册合同的课程费用不包括华尔街英语自行编制的课程教材的费用，甲方将根据学生的学习进度，免费向学生提供与其当前所学课程级数相对应的教材，若学生在本合同约定的注册课程学习时间内未能完成注册课程级数的，甲方不予提供与其未完成的注册课程级数相对应的教材；理想学习进度2个月完成一个课程级别；本课程注册合同的有效期至乙方完成本合同项下的注册课程级数或注册课程学习时间到期为止，两者以先到为准；豪华级课程教学服务包括多媒体语言学习部分、外籍培训师施教的一对四的辅导课、一对八的补充课和一对十二的社交课部分、学员相互练习的英语角场所；甲方所承担的教学义务仅限位于中心的语音室和在中心的一切学习及教学服务；一旦乙方开始第二单元学习或时间已超过入门课30天（包括入门课当天）的，将被视为对中心的教学方式、教学质量及相关服务表示满意，则此后发生法律规定或本合同规定的情形外，乙方解除本合同的，甲方将不予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所有费用；乙方对学习课程不满意，有权按以下条件解除合同：a）入门课后7天内且在第一单元学习期间内提出退学，甲方同意乙方退学，学费将退还乙方，但甲方需从乙方缴纳的课程费用中扣除乙方500元的管理费用，以支付教学服务及材料损耗费，余款退还乙方。b）入门课后30天内且在第一单元学习期间内提出退学，甲方同意乙方退学，学费将退还乙方，但甲方需从乙方缴纳的课程费用中扣除乙方4800元的管理费用，以支付教学服务及材料损耗费，余款退还乙方。c）乙方在以上两种情况下提出退学，应递交书面申请，说明原因，申请书应以邮寄方式递交或当面递交，申请提交日期以甲方收到日为准，甲方自收到申请书之日起45天内退还乙方剩余的费用。庭审中，陶健出示了一份《华尔街英语合同信息变更申请表》（下称变更表二），显示：1、原始合同信息。合同号GZ03N00290，EOL当前单元6；2、变更要求。原始起始日期2011年7月18日、结束日期2013年10月17日、起始EOL级别SI、结束EOL级别U3，变更后起始日期2011年7月18日、结束日期2014年10月17日、起始EOL级别S1、结束EOL级别MS1。3、费用信息。原始合同约定支付金额38300元，新合同约定支付金额50300元，需支付的费用金额12000元，日期2011年9月30日。变更表二下方有陶健签名并书写落款时间2011年7月19日，课程顾问及中心总监处有华尔街公司员工签名，书写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陶健表示将学费12000元交给华尔街公司后，未收到收费凭证。华尔街公司出具广东省地方税务局发票在线查询单，证明陶健支付华尔街公司培训费12000元，开票日期2011年9月30日。对变更表二，华尔街公司认为其中陶健签名落款的日期是笔误，且在此份申请表签订之前另有一份于2011年7月31日签订的《华尔街英语合同信息变更申请表》（下称变更表一），脱离该份变更表一，陶健举证的变更表二无法成立。华尔街公司出示了该份落款时间2011年7月31日的变更表一，显示：1、原始合同信息。合同号GZ03N00290，EOL当前单元2；2、变更要求。原始起始日期2011年7月18日、结束日期2011年10月17日、起始EOL级别S1、结束EOL级别S1，变更后起始日期2011年7月18日、结束日期2013年10月17日、起始EOL级别S1、结束EOL级别U3。3、费用信息。原始合同约定支付金额20300元，新合同约定支付金额38300元，需支付的费用金额18000元，日期2011年7月31日。变更表一下方签有陶健姓名，课程顾问及中心总监处有华尔街公司员工签名。陶健不确认该表真实性，并称其没有该变更表一，其中陶健的签名不是其本人书写，与注册合同上陶健的签名笔迹也不一致。经庭告知，陶健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相关笔迹鉴定。2011年7月31日，华尔街公司向陶健出具《收款收据》（编号0003652），表示收到陶健缴纳的学费18000元。华尔街公司还出示了《资料领取表》、《学员学习概况》、《外教辅导课学员学习记录》、《补充会话课和社交俱乐部学员学习记录》及《多媒体学习课程学员学习记录》等证据材料，以证明陶健已完成36%的课程，目前学习的级别是W2级别。陶健认为上述证据由华尔街公司单方制作，不确认其真实性，但确认签订合同后，从2011年7月25日开始上课，上到2012年10月，大概15个月，之后没有再去上课。陶健、华尔街公司均确认陶健已向华尔街公司支付了学费共50300元、预交奖学金580元。
上诉人陶健原审诉讼请求：华尔街公司返还陶健学费27730元、预交奖学金580元及利息（自2013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华尔街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陶健、华尔街公司于2011年7月19日签订的注册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华尔街英语合同信息变更申请表》是对原合同相关内容的变更。陶健对变更表一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处签名虽目测与陶健在注册合同中的签名外观形式存在差异，但最终认定签名的真实性仍有赖于科学的鉴定结论，陶健在法庭告知之后仍明确表示拒绝进行笔迹鉴定，则应由陶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结合注册合同与变更表二的内容，以及陶健缴纳18000元学费的事实，注册合同、变更表一、变更表二构成了完整的合同签订、变更、履行过程。陶健在变更合同后，均有交纳相应学费，且陶健在一年多上课过程中并未对变更注册合同提出任何异议。陶健以其实际行为认可了对注册合同的变更。至于变更表二陶健落款时间的瑕疵并不能影响该表的效力。故原审法院认为两份《华尔街英语合同信息变更申请表》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陶健主张华尔街公司返还学费27730元的问题。注册合同规定，“一旦乙方开始第二单元学习或时间已超过入门课30天（包括入门课当天）的，将被视为对中心的教学方式、教学质量及相关服务表示满意，则此后发生法律规定或本合同规定的情形外，乙方解除本合同的，甲方将不予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所有费用”，该条款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效格式合同条款，依法应为有效。根据华尔街公司提供的《学员学习概况》、《学员学习记录》，及陶健确认的已上课15个月的事实，陶健现主张停学并要求华尔街公司退还相应学费的时间已超过双方约定的期限，故陶健要求华尔街公司退还学费的诉请与合同条款相违背，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陶健主张华尔街公司退还预交奖学金580元的问题。《申请登记表》中已注明此奖学金仅可用于抵扣在注册华尔街英语课程时需缴付的相关课程费用，且该抵扣是否有效取决于陶健于2011年7月18／19日14点前完成课程注册。陶健于2011年7月19日完成了华尔街公司的课程注册。陶健主张该奖学金并未抵扣课程费用，若奖学金资助未抵扣，则陶健可退还华尔街公司奖学金凭证而要求退回该笔订金，但陶健注册后学习近15个月也不曾向华尔街公司申请退回预交的奖学金、或提出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原审法院认定该预交奖学金已在陶健签订注册合同时抵扣课程费用，陶健要求华尔街公司退还预交奖学金580元无事实及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判决：驳回陶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陶健负担。
判后，上诉人陶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合同变更申请”无效。（1）陶健与华尔街公司签订的注册合同是有效合同，期限为三个月。“合同变更申请”无效，不是因为其签名和日期的真假问题无效，而是因为注册合同规定的主体无权而无效。这正是陶健庭审时认为不必鉴定的原因。中国人在付款方面的交易习惯自古以来都可以“多退少补”，所以不能以交费多少来推算双方的合意及合同成立。而且本案中刚成年离开农村中学门的大孩子也常听老师的话，多交费、早交费更符合中国国情和学生的实际情况。本案中超过注册合同三个月期限之后，即成了“不定期合同”，陶健觉得自己实在学不到东西，根据自己的学习经历情况确定合同期限，提出终止学习合情合理合法。（2）原审法院对华尔街公司提供的单方制作的证据不加审查，照单全收一一加以认定，有违证据法学的规定。2.华尔街公司的一路欺诈行为。（1）合同变更申请的欺骗实质。双方签订了三个月的试学合同，是否要延期需要看三个月的学习效果才决定，这符合人之常情、常理。而华尔街公司在签订三个月试学合同的同一天（2011年7月19日）利用陶健这一个农村出来的学生没经验又签下了一份《合同变更申请表》，故做延后一、两月做成“合同延期”的事实，使学与不学进退两难。其目的是向学生及家长要钱，教学是“幌子”。原审法院对陶健法庭上的上述说明不予回应。（2）华尔街公司作为一家跨国的专业英语教学机构，十分了解中国内地农村学生的英语基础薄弱、处事经验欠缺，在签订重大合同这样的大事上，故意对非常专业的术语（合同中的S1
--S1、S1--U3、S1--
MS1）的内涵、外延不做说明，对教学、自学的课程安排不做细化，对重大专业条款不做解释。这才是陶健学不下去的主要原因，也是认清本案实质的关键。华尔街公司反过来借此类条款为难陶健。原审法院却没有对陶健提出的“因格式合同条款的理解产生争议该做出不利于强势的跨国专业教学机构的解释”的主张进行回应。（3）一对一教学的骗局。华尔街公司的老师只有在每一单元开始时集中学生面授一次（约一小时），其余时间是学生在电脑上学，老师在外面玩或忙别的事。每个单元的学习周期因学生情况不同而不同，一般在7-10天，这每单元一小时的集中面授对比7天左右时间的自学就是华尔街公司鼓吹的“一对一教学”。这不应该是中国人理解的“一对一”教学。（4）奖学金的陷阱。本案中要学生投入一笔钱做奖学金的资本，也没有证据证明学生获得了奖学金，就是说学生的奖学金投资回报率为0％。这种奖学金制度不合情、不合理，且违反了中国的教育制度。（5）华尔街公司收了五万多的费用，没有给过一分钱发票，陶健索取发票也置之不理，更有违国家的税收制度。（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基于对合同变更申请本质的错误认识，以致错误认定陶健行为的性质，进而错误套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2.诚实信用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从华尔街公司上述欺骗行为可知华尔街公司通过泯灭诚信来获取利益本身就是违法。3.公平原则是民法的基本原则，本案因华尔街公司之故致使陶健没办法学习下去，只学十五个月，却交了三年多的学费，对学生不公平，对学校华尔街公司是“不义之财”。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依法支持陶健的请求；2.诉讼费用由华尔街公司承担。
针对上诉人陶健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华尔街公司抗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1.注册合同以及两次合同变更申请表都是有效的，陶健按照三份法律文件缴纳了费用，而且履行了15个月之久，陶健认为信息变更表无效，合同有效期只有3个月没有依据。2.陶健学不到东西要退学的责任在于陶健。3.陶健一对一教学有误解。合同明确了陶健选择的课程是豪华级课程，这种课程是外教一对四教学的。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陶健与华尔街公司于2011年7月19日签订的《华尔街英语课程注册合同》对课程类别、学习时间、课程级别、课程费用、付款方式及付款时间作出约定，其后双方又分别在2011年7月31日、2011年9月30日签订的《华尔街英语合同信息变更申请表》上对课程级别、学习时间及课程费用作了相应的变更，两份《变更申请表》上有陶健和华尔街公司的课程顾问及中心总监的签名，但并没有盖华尔街公司的公章，且陶健对该两份《变更申请表》的有效性提出了质疑。鉴于陶健在签订两份《变更申请表》后均有交纳相应的学习费用，况且陶健在长达一年多的上课期间未对上述变更提出异议，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尽管《变更申请表》存在部分瑕疵，但并不影响变更的效力，且陶健是以实际行为认可合同变更，本院对此予以认可。
本案双方一、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均为：1.华尔街公司是否应当向陶健返还学费27730元；2.华尔街公司是否应当向陶健返还预交奖学金580元。
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注册合同和两份《变更申请表》的约定，陶健的学习时间是从2011年7月18日至2014年10月17日，学习时长为39个月，陶健先后向华尔街公司总共交纳了50300元，按照约定是采取先交费后上课的方式，即课程费用属于预付费的性质。据陶健的陈述及华尔街公司的提供的证据载明，陶健已学习了15个月，陶健在退学后要求华尔街公司退还其多预付的课程费用并不违背公平及等价有偿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华尔街公司在其提供的格式合同中关于不予退还费用的条款显然是违背了该条的规定。按照未学习的时间计算，陶健多交的费用不止27730元，但陶健仅请求返还27730元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将不予调整。因此，陶健关于华尔街公司向其返还学费27730元的主张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问题，根据《华尔街英语国际奖学金申请登记表》中的说明部分显示，陶健预交的580元是用于申请5800元奖学金资助，该奖学金仅用于抵扣课程费用，若资助失效将退还580订金。既然陶健已向华尔街公司支付了580元的预交奖学金，华尔街公司主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陶健已经抵扣了5800元的课程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华尔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陶健关于返还580元预付奖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陶健的上诉理由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13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陶健退还预交的学习费用27730元；
三、被上诉人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陶健退还预交的奖学金580元及利息（以58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5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0元，均由被上诉人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葛卫东
审 判 员 宁建文
代理审判员 谢江武
二〇一四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郭一鸣
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