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29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文，男，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祖国，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兆东，男，195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东，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湘艳，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建修，男，197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龙，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文因与被上诉人邓兆东、张建修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三民二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邓兆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裁判文书，错误认定本案法律关系和事实。（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作出错误裁判。1.（2004）中法民一督字第11号支付令（以下简称涉案支付令）不能买卖，即使买卖也不受法律保护。2.张建修作为王文的代理人，与邓兆东恶意串通，代理当事人双方和代理自己签订附解除期限和解除条件的债权转让协议，谋取当事人利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无效。3.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珠海市米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井公司）位于中山市××乡镇××村土名“红山”，面积为26333平方米（土地证号：xxx）的土地（以下简称红山地块）至2008年6月**日止尚未拍卖，条件已成就，则协议失效，财产应予返还。4.邓兆东无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转让费10万元。5.王文有证据证明已向张建修退回了76677.6元。6.张建修律师买卖裁判文书，为规避法律与邓兆东合谋。7.张建修律师伪造授权文书和律师函，涉嫌虚假诉讼诈骗犯罪。8.王文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647号民事判决、（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2016）粤民申4974号民事裁定，上述判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邓兆东仍对其已支付转让费10万元负举证责任。9.（2016）粤民申4974号民事裁定认定，因王文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转让费退回邓兆东，故其称所附条件成就，债权转让协议解除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三）邓兆东提起本案诉讼已逾诉讼时效。
邓兆东辩称：（一）王文已在一审诉讼中撤回了第一项反诉请求，故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失效，是否解除，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二）涉案支付令项下的剩余债权（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王文已受偿的796144元除外）归邓兆东所有。（三）邓兆东在2014年参加债权分配会议时知道其权利被侵害，邓兆东于2015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未逾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建修辩称：（一）在债权转让协议中，债权的实际受让人是邓兆东而非张建修。（二）在（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647号案中，王文的代理人确认收取了10万元转让费，且该案一、二审判决均确认该事实。（三）王文从未退转让费给张建修。即使要退转让费，也是退给邓兆东。王文所称2009年至2010年期间转账给张建修的15000元，是王文归还张建修此前的借款。（四）张建修与邓兆东不存在恶意串通，也没有侵害王文的利益。1.当时于2005年拍卖米井公司第一块土地面积63786.67平方米，王文才受偿796144元。红山地块面积26333平方米，且存在共有人，拍卖遥遥无期，米井公司已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2.当时米井公司颜范俊要挟王文将涉案支付令的50%给他，否则向法院提出异议等等，王文急于将涉案支付令转让出去。王文要求张建修为其寻找受让人，张建修遂为王文推荐了邓兆东。综合当时各方面因素，参考同时期土地价格，王文以10万元对价将剩余债权转让给邓兆东，符合常理。（五）在时隔七八年之久的2014年，红山地块被拍卖，地价涨了10几倍，王文起诉的目的是想侵吞剩余债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兆东于2015年3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文履行债权转让协议，一次性向邓兆东返还其私自领取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涉案支付令下的执行款4761928.04元；2.确认债权转让协议中涉案支付令下尚未分配的执行款项408989.92元归邓兆东所有。
王文于2016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所附解除条件于2008年6月30日成就，债权转让协议失效，依法驳回邓兆东的起诉；2.邓兆东、张建修涉嫌虚假诉讼、伪造文书、冒充签名和手印、非法参加王文执行款案、诈骗476万元，企图利用诉讼诈骗王文巨款，请求法院将涉案犯罪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一审诉讼中，因张建修不同意以共同原告身份参加诉讼向王文主张本诉权利，王文当庭撤回了对张建修的反诉请求。一审诉讼中，王文撤回第一项反诉诉讼请求，仍保留第二项反诉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已经生效的（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64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张建修与王文因委托代理关系而认识。2004年8月4日，王文与米井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产生纠纷，王文向原中山市人民法院提起涉案支付令申请。原中山市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涉案支付令，判令米井公司自收到支付令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工程款6616772元及利息8273611.70元（从1996年3月1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四计付，暂计至2004年9月30日）。涉案支付令生效后，由于债务人米井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王文申请强制执行，原中山市人民法院立案号为（2004）中法执字第4350号，该案后提级由本院执行，案号为（2004）中中法执提字第42号。经对被执行人米井公司的部分财产进行拍卖处理，王文作为众多债权人之一，分配受偿得到执行款796144元。后经本院查明，米井公司仅余红山地块，但因涉及其他共有权人，暂无法拍卖处理，又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该案的执行依法予以中止。
其后，2006年7月7日，王文通过张建修介绍与邓兆东认识，王文（甲方）、张建修（乙方）、邓兆东（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文将其对涉案支付令项下的债权转让给张建修、邓兆东，转让费10万元，该款由邓兆东支付。转让款于2006年7月7日支付5万元，余款5万元于2006年7月11日前付清。……如红山地块在二年内，即至2008年6月30日止都未拍卖，则王文应退回邓兆东转让费10万元，邓兆东亦将上述支付令项下的权益退回王文，王文、张建修双方于2004年8月2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继续有效。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邓兆东依约向王文支付了债权转让款10万元。
2006年7月8日，邓兆东与张建修签订执行程序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邓兆东委托张建修办理涉案支付令的申请执行手续及全过程，邓兆东从实际收回的款项或等值利益的30%向张建修支付代理费。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后上述支付令案件恢复执行，2014年本院对案涉的米井公司红山土地进行拍卖。根据拍卖所得款及参与分配的债权比例，涉案支付令下债权人王文第一次可分配获得执行款4761928.04元。本院拟将该款支付至王文银行账户，后因王文与案外人肖桦涉及诉讼，经肖桦申请，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冻结了王文开户于广发银行账户内的该存款368万元。其后，王文于2014年9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受理后，立案号为（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647号。剩余执行款1081928.04元，王文于2014年12月31日已经收取。
（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647号案经审理，于2015年5月27日作出判决，驳回了王文的诉讼请求。王文不服提起上诉至本院，案号为（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631号。2016年5月14日，该案终审判决驳回王文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且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王文主张债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张建修是否为该债权转让协议的主体不影响合同效力。王文在其债权可能不能受偿时与张建修、邓兆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又在该债权能够部分受偿时提出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有违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
王文不服本院（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631号终审判决，提起再审申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7日作出（2016）粤民申49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文的再审申请，并在审查中认为：关于涉案债权转让协议附条件解除问题。因王文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将转让费退回协议中的丙方邓兆东，故其称所附条件成就，转让协议解除，没有事实依据。张建修在与王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时尚未与王文签订授权委托书，故王文称张建修利用代理权牟取利益，二审法院不采用其提交的新证据错误，理据不足，不予以采纳。
本院在恢复执行被执行人米井公司系列案件中，因拍卖处理红山地块，另收入由珠海市信天地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重新拍卖价款差价2229840元。2016年5月3日，本院作出《关于执行珠海米井置业有限公司系列案件第二次分配方案》。该方案显示，（2014）中中法提字第42号，即执行依据涉案支付令，债权人王文可分配获得执行款408989.92元。该款因本案诉讼邓兆东提起诉讼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予以冻结，尚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邓兆东的诉求、王文的抗辩，关联已经生效的判决查明或认定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债权转让协议所附条件是否成就并生效；3.债权转让协议下的权益应归属何方。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焦点1，即邓兆东请求债权转让协议下的权益归属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一般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债权转让协议于2006年7月7日签订，涉案支付令债权权益于2004年产生。2014年9月28日王文提起（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647号案，双方就债权转让协议所涉权益归属产生争议。邓兆东于2015年3月3日起诉本案诉讼，显然，未超过前述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焦点2，债权转让协议所附条件“如红山地块在二年内，即至2008年6月30日止都未拍卖，则王文应退回邓兆东转让费10万元，邓兆东亦将上述支付领项下的权益退回王文，王文、张建修双方于2004年8月2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继续有效”，显然，此处所附为合同解除的条件，既有时间（2008年6月30日）要求，又有具体事项（即红山地块未拍卖）的要求，而非对合同效力约定的附条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关于合同效力附解除条件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的规定。因为该条的约定解除条件仅适用合同效力待定且尚未履行的情形，而债权转让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且已经履行，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故在条件成就时，双方均可依法主张解除协议。但在上述条件成就（时间和事项均已满足）时，王文和邓兆东作为债权实际出让和受让方及张建修作为利害关系人均未张解除。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五条，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而上述所约定的条件（时间和事项）均简单、明确、可判定，且已经成就，但作为解除权相对一方的王文既未在该条件成就时催告对方，亦未在后合理期限以自己的行为（比如退回转让款，恢复与乙方于2004年8月2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履行相应合同义务等）表明解除合同的意向。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至2014年双方产生争议时，所附解除条件虽曾成就，但因解除权人未主张而归于消灭，不产生协议解除的效力和后果。关于焦点3，根据已经生效的一审法院（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647号民事判决及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基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粤民申4974号民事裁定书的认定及前述两焦点的分析，债权转让协议所附解除条件未生效，协议未解除，故双方均应遵照协议约定履行。即基于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已转让给张建修、邓兆东的涉案支付令项下的债权归受让人张建修、邓兆东。因张建修在关联案件及本案中一直坚持其并非债权转让协议的实际受让方，且自愿放弃相应的受让权益及作为共同原告参与本案诉讼，系其对自身合法权益的自主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集体及其他第三人的利益，应予准许。故涉案支付令债权剩余权益归邓兆东所有。即涉案支付令经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级执行[（2014）中中法执提字第42号]所获偿的分配款均归邓兆东所有。具体为：1.王文已领取的涉案支付令下的执行款4761928.04元；2.涉案支付令在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级执行的系列案件中第二次案款分配可得的执行款408989.92元。王文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和查明的事实，故不予采信。对已经生效的判决和裁定认定的事实，不予重复审查或论述。关于王文的反诉，邓兆东、张建修是否存在王文所指定的犯罪行为或事实，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审查的范围，当否移送亦不属于当事人可提起民事诉讼主张的范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四项的规定，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亦另行出具书面裁定予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邓兆东返还已领取的涉案支付令下的执行款4761928.04元；二、确认债权转让协议中涉案支付令下在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级执行系列案件中可分配受偿的执行款408989.92元归邓兆东所有。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4880元，由王文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文提交了以下证据：2016年11月15日中山市公安局向王文出具的《立案告知书》一份（王文于2017年8月30日签收）、2017年2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向王文出具的《函告》一份、2017年2月13日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向王文出具的《通知书》一份、2017年5月27日中山市司法局对张建修作出的中司罚[201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2017年6月21日中山市司法局向王文出具的《投诉处理结论告知书》一份。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关联的一审法院受理的（2016）粤2071民初11993号案由王文作为本诉原告提起，提出本诉诉讼请求如下：请求法院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所附条件生效，该债权归王文所有。一审诉讼中，王文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将张建修、邓兆东涉嫌犯罪的情况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由此产生的鉴定费3500元由张建修、邓兆东承担。邓兆东作为反诉原告，提出反诉诉讼请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项下涉案支付令的剩余债权（即涉案支付令项下的债权扣除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王文已受偿796166元后剩余的部分）归邓兆东所有。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2016）粤2071民初1199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文将邓兆东、张建修涉案犯罪的情况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请求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6）粤2071民初119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债权转让协议中涉案支付令下的债权（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前王文已受偿的796144元除外）归邓兆东所有；二、驳回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7）粤20民终2987号。在本案作出裁判前，该案尚未作出裁判。
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5）中一法三民二初字第16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文的反诉。
本院认为，本案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2006年7月7日王文与邓兆东、张建修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邓兆东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逾诉讼时效；二、对邓兆东主张王文向其返还债权转让协议中其已领取的4761928.04元并确认该债权转让协议中尚未分配的执行款项408989.92元归邓兆东所有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
经审查，一、王文于2014年12月31日收取红山地块的拍卖所得分配执行款1081928.04元（应分配执行款4761928.04元-肖桦案冻结执行款3680000元），邓兆东于2015年3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未逾诉讼时效。二、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如红山地块至2008年6月30日止都未拍卖，则王文应退回邓兆东转让费10万元，邓兆东亦将涉案支付令项下的权益退回王文”。上述条款中的“如红山地块至2008年6月30日止都未拍卖”是协议所附条件。上述条款中的“则王文应退回邓兆东转让费10万元，邓兆东亦将涉案支付令项下的权益退回王文”是协议所附条件成就后的法律后果，该后果是对协议失效法律后果的具体阐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故该债权转让协议系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而非约定解除权的合同，当解除条件成就时，无须任何一方当事人行使解除权，协议即自动失效。本案中，由于红山地块没有在2008年6月30日前拍卖，故解除条件于2008年6月30日成就，债权转让协议于2008年6月30日自动失效，本院依法确认涉案支付令项下的剩余权益剩余债权归王文所有，邓兆东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王文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三民二初字第16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邓兆东的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4880元，由被上诉人邓兆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880元，由被上诉人邓兆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少民
审 判 员 阮碧婵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银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