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54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光耀，男，197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毛建荣、许姝，浙江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加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采荷五安路*号*楼*座。
法定代表人：田猛龙，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全加好节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聚园路*号*幢辅楼***层。
法定代表人：周景明，总经理。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振翔，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光耀因与被上诉人全加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加好股份公司）、浙江全加好节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加好节能公司）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6月8日，全加好股份公司（甲方）、苏欢笑、张雷（共同乙方）、李长缨（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为利用各自掌握的资金及技术，以生产销售节能灯具和照明节能工程管理为目的，计划共同出资6000万设立浙江全加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加好科技公司）及全加好节能公司，其中全加好科技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全加好节能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甲方出资4026万元占全加好科技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各52%的股权，乙方以本协议中约定的技术加资金200万元作为投资款，占全加好科技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各38%的股权，丙方出资774万元占全加好科技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各10%的股权。合同一经签订实施甲丙两方不能及时出资导致全加好科技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不能成立或给全加好科技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由甲丙两方对全加好科技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承担责任，并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2011年6月24日，全加好节能公司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成立。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行分期出资。全加好股份公司持有全加好节能公司股权52%，苏欢笑持有全加好节能公司股权38%、李长缨持有全加好节能公司股权10%。2013年8月15日，全加好节能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本公司成立以来持续亏损，同意于2013年8月31日暂停经营活动。全加好节能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记载：截至2012年12月31日，未分配利润为-128390.37元，所有者权益为4871609.63元。另查，杭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民终3137号判决，确认苏光耀为全加好节能公司的股东，苏欢笑所持有的全加好节能公司38%股权为苏光耀所有。2017年3月24日，苏光耀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全加好节能公司按《合作协议》约定支付给苏光耀股权分红1851211.66元；二、全加好股份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全加好股份公司支付苏光耀违约金500万元；四、诉讼费用由全加好股份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利润分配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由此可见，对涉及公司税后利润分配问题的前提条件是公司至少处于盈利状态。就本案而言，全加好节能公司从2011年6月成立至2013年8月停业，处于亏损状态，不具备分配利润的基础条件。财务报表记载的所有者权益，其包含公司注册资本金，故不能作为利润进行分配。苏光耀要求分配股权红利，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问题，全加好节能公司依法成立，且全加好股份公司分期出资，也符合全加好节能公司章程。苏光耀主张违约责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苏光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758元，由苏光耀承担。
宣判后，苏光耀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全加好股份公司依法依约应当向苏光耀支付违约金500万元，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审判决漏列部分事实，论证不当，导致判决错误。1、苏光耀一审中共提供了12组证据，该12组证据不仅全加好股份公司对其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而且也被多份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该12组证据相互映证，互为关联形成证据锁链，完全证实了苏光耀的诉讼请求成立，苏光耀认为一审判决将当事人举证质证部分进行简化表述，存在不当，客观上造成事实被混淆。2、本案中，一审判决对证据论证不当。首先，一审判决认为“关于违约责任问题，节能公司依法成立，且全家好公司分期出资，也符合节能公司章程，苏光耀主张违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以上认定错误，苏光耀具体阐述如下：2011年5月22日《节能公司章程》第11条载明“全加好股份公司以货币方式出资5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2%，其中首期出资260万元，于2011年6月21日前到位，第二期出资260万元，于2013年6月20日前到位。”虽然，2013年5月6日全加好节能公司对公司注册资本减资进行公司章程修正，但全加好股份公司于2013年1月8日向苏光耀、王晓出具《证明》明确承诺“本次减资决议仅用于浙江全家好科技有限公司减资行为，本次减资行为不影响该行为之前签订的所有协议及约定。”一审法院对全加好股份公司向苏光耀、王晓的书面承诺视而不见，故意颠倒事实，以苏光耀主张违约责任缺乏依据为由，驳回苏光耀诉讼请求。全加好股份公司未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按期出资和足额出资，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全加好股份公司第一期260万元按期出资，其后再无出资，显然属于严重不能及时出资行为；而苏光耀已经按协议或按股东会决议共实际出资190万元。《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一）项对于全加好股份公司不能及时出资的违约责任作了特别约定，这里要特别明确一点的是，仅对“全加好股份公司（甲方）及李长缨（丙方）两方”不能及时出资的约定，甲丙两方应向乙方（王晓和苏光耀）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连普通老百姓都众所周知的“诚信”，在一审判决中等同一张白纸。苏光耀认为一审判决严重背离事实，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其次，苏光耀及王晓享有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可的专利及技术，全加好股份公司在合作前期热情邀请苏光耀及王晓退出原公司，双方进行合作。为了与全加好股份公司合作，苏光耀、王晓退出原企业，所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据此，才会在《合作协议》中对全加好股份公司约定巨额违约金。也是基于此，《合作协议》对于出资、运作，以及技术出资要求和资金必须及时到位均作了严格要求。《合作协议》不仅是双方自愿达成的有效协议，更是对违反合同义务追究违约责任的依据。因此，《合作协议》与本案有着至关重要的关联性。《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股东全加好股份有限公司和股东李长缨出资方式为资金出资，分别各占节能公司52%和10%股权；苏光耀出资方式为技术加资金，占节能公司38%股权；全加好股份有限公司同意无息借予苏光耀800万元，全加好股份公司承诺苏光耀在节能公司的分红优先用于归还借款”。《合作协议》第三条第六款约定：“三方同意以苏光耀提供出上述样品并围绕该项技术获得国家专利局受理凭证和达到小批量生产为苏光耀技术出资验收依据，若苏光耀工作未能达到上述要求，则即为苏光耀的出资未到位，苏光耀将不能以技术出资享有科技公司的相应的股权（除200万资金出资外），若在上述约定的期间内达到上述要求，苏光耀自该日起享有技术出资节能公司相应股权法律规定的所有权利。”2011年6月24日，节能公司成立。根据全加好股份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在一审中对苏光耀提供的证据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的证据五《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证据六《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21份及证据七2012年6月6日《浙江全家好科技有限公司会议决议决议》可以充分证实，苏光耀已于2012年6月6日实际出资到位，并享有节能公司相应股权法律规定的所有权利。滨江区法院（2015）杭滨商初字第1205号判决书以审判权改变当事人白字黑字书面约定，判令苏光耀、王晓向浙江全家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800万元及利息的判决明显系错判。该错误判决生效后苏光耀和王晓现被滨江法院强制执行，无端背负800多万元债务，从《合作协议》签订以来，苏光耀和王晓及其团队将全加好股份公司借入的800万元全部投入研发，除了呕心沥血研发成功，还完成了杭州的彩虹隧道照明工程的施工建设，现全加好节能公司长期占有着苏光耀的技术成果和股本金现金，另一方面居然还能通过错误判决将苏光耀投入全加好节能公司节能公司和全加好科技公司的所有研发经费连本带利返还给全加好节能公司，既无法理更无情理。苏光耀对滨江区法院一次次故意错误判决虽然充满愤怒，但依然相信依法治国的中国，最终法律会有一个公平公正的结果。二、一审法院在涉及苏光耀、王晓与全加好股份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案件上，极其不公正，有违司法公平现象严重。滨江区法院在涉及苏光耀、王晓与全加好股份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案件上，立案时违背《立案登记制》，苏光耀每次到滨江区法院立案大厅对全加好股份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起诉立案，其他来办理立案的当事人或代理人马上就办了，我们从外地远道而来的反而被告知涉及全加好股份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的案件要问过业务庭才能受理，虽经交涉仍无果，直到受理期限即将届满才会邮寄受理通知给苏光耀，等到一个月开庭时间，又要求苏光耀和王晓必须分开起诉，否则驳回，苏光耀被迫撤诉又起诉。人为增加苏光耀的诉累，让苏光耀在滨江法院对全加好股份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的诉讼中倍感畏途。围绕着苏光耀与全加好股份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苏光耀已经被滨江法院一次次裁判书被迫分解进行了10个案件诉讼，后期还不知会遭到何不公正待遇，期间，苏光耀不仅合法权益得不到维护，而且是身心疲惫，苏光耀为了维权被迫进行一次次诉讼，但滨江区法院连全加好股份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书面确认的苏光耀股东身份都会判决否定；更有甚者滨江法院有案件主审法官在庭审中直接充当全加好股份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代理人，如全加好股份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代理人回答客观事实对判决结果不利时，马上当庭明确提示必须进行修改。如当庭提示全加好股份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代理人：“被告（全加好股份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如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无异议，原告诉讼请求就成立了”。全加好股份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代理律师随后对该证据质证改口对证据予以否认（该事实有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377号民事案件庭审录像予以证实），一审承办法官当庭表现显失公正，而且完全视苏光耀一方不存在。如此儿戏法律，令苏光耀几乎无望，多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对滨江法院该股东资格确认案的错误判决予以纠正，让苏光耀、王晓体会到了人民法院对司法案件的公平正义。但遗憾的是，滨江法院在全加好股份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案件上，到现在依然无原则偏袒全加好股份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滨江区法院判决中一系列行为显然程序违法，显属不公。三、为避免陷入一审判决引入的诉累，苏光耀对所有者权益部分将依法另行主张。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公司法》第166条规定，认为全加好节能公司从2011年6月成立至2013年8月停业，处于亏损状态，不具备分配利润的条件。财务报表记载的所有者权益，其包含公司注册资本金，故不能作为利润进行分配。”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企业会计准则》规定，企业所有者权益是指企业资产扣除负债后由所有者享有的剩余权益。利润及分红也是应当每年进行分配的，本身苏光耀的分红各方是约定用于支付800万元借款的，现在滨江区法院生效判决已按照全加好股份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意图成功改变当事人的书面契约，苏光耀已被强制执行。2013年10月10日全加好科技公司《通知函》明确：“现公示所有设备搬迁至杭州市余杭区新租赁的场所进行存放。”该证据已经证实全加好股份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占有着苏光耀的劳动成果及股本金，鉴于全加好股份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一概否认客观事实，一审判决也再次盲目支持了全加好股份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无理抗辩理由，苏光耀为避免陷入一审判决制造的诉累中，为维护自己合法经济权益，只好另行主张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判，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苏光耀一审诉讼请求第三项即要求全加好股份公司支付苏光耀违约金500万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全加好股份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承担。
全加好股份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答辩称：一、关于权益分配问题。1、公司仍然存续，两家公司的现状均为存续状态，不存在以清算方式分配企业未分配利润的情形。2、权益分配属于公司意思自治范畴，在尚未形成关于分配利润的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主张司法干预公司意思自治，属于对法律理解与适用的错误。二、关于连带支付责任问题：全加好股份公司作为全加好科技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股东，一直在公司法的规范下治理公司，并未侵害苏光耀和王晓的权利。苏光耀和王晓主张全加好股份公司承担两家公司的权益分配方面的连带支付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三、关于违约责任问题：全加好股份公司不存在《合作协议》约定的需要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全加好科技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均已依法成立。苏光耀和王晓也不能证明全加好股份公司对全加好科技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综上，二审应当驳回苏光耀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3年5月6日的全加好节能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根据2013年5月6日公司股东会决议，本公司章程作如下修改：全加好节能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全加好公司以货币方式出资2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2%，已足额缴清”。
本院认为：根据全加好节能公司2013年8月15日股东会决议，公司成立以来持续亏损，于2013年8月31日暂停经营活动，因此，全加好节能公司不具备分配利润的条件，苏光耀要求按其持股比例对全加好节能公司的所有者权益4871609.63元进行股权分红，对此苏光耀也能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决议，故原审对其要求分配股权红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关于全加好股份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案《合作协议》约定，合同一经签订实施全加好股份公司、李长缨不能及时出资导致全加好科技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不能成立或给全加好科技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由全加好股份公司、李长缨对全加好科技公司、全加好节能公司承担责任，并且向苏光耀、王晓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现苏光耀以全加好股份公司未履行第二期260万元的出资义务给全加好节能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直至歇业为由，上诉请求全加好股份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本院认为，全加好节能公司已依法成立，虽然根据2011年5月22日的全加好节能公司章程，全加好股份公司的第二期出资260万元应于2013年6月20日前出资到位，但根据2013年5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及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全加好节能公司的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减少为500万元（其中全加好股份公司已足额缴清出资款260万元），并已完成工商部门的减资登记，而全加好节能公司持续亏损直至停止经营活动的现状，也是公司经营困难所至，因此，苏光耀以全加好股份公司不能及时出资给全加好节能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由要求支付违约金50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苏光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黄江平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