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刑初字第2779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谢春保，男，197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江西省宁都县。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4年11月2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景杭、王玉梅，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5〕22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春保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5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潮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春保及其辩护人陈景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8月至2014年4月，被告人谢春保在受雇于晋江市乔某体育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某公司）一厂担任车间主任期间，利用其负责管理整个车间生产、人事以及产品质量把关的职务便利，收取该公司的鞋面打磨加工商程某2贿送的加工回扣款3万元（币种人民币，下同），为程某2能够顺利承接加工订单提供帮助。
2014年11月24日，被告人谢春保在晋江市陈埭镇溪边村乔某公司被抓获归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并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谢春保身为乔某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回扣款，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谢春保辩解其并未收取程某2回扣款。其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本案证人程某1的证言收集地点在乔某公司二厂办公室，询问地点不符合规定，收集程序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属非法证据，应当排除；2.被告人谢春保的供述中，第一份笔录的记录人陈某2讯问被告人谢春保的时间与其询问证人谭某1的时间重叠，第二份笔录的询问时间有修改痕迹，但并未让被告人按捺手印确认，且笔录制作时间为早上5时许，民警尚未上班，被告人谢春保也在睡觉，且制作笔录时间超过口头传唤时间，是变相拘禁，第三份笔录讯问时间结束是2014年11月25日20时30分，询问地点是在晋江市看守所，但是被告人谢春保到达看守所的时间25日的21时47分，故被告人谢春保该三份笔录制作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被告人谢春保作为车间主任，没有为他人谋利的相应职务便利条件，也没有为他人谋取任何利益；4.证人程某2、程某1的证言在支付金额、支付时间存在矛盾；综合上述意见，被告人谢春保应依法认定为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份起，被告人谢春保任某公司一厂成型车间主任，在任职期间，其利用负责管理整个车间生产、人事管理以及品质把控的职务便利，收取该公司鞋面打磨加工商程某2的加工回扣款，其中每双需打磨帮忙抽取加工打磨费回扣款1分钱。2010年8月份至2014年4月份期间，程某2及其子程某1共为乔某公司打磨加工运动鞋335万余双，被告人谢春保收取回扣费3万元左右。
2014年11月24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谢春保在位于晋江市溪边工业区的乔某公司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丁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是乔某公司总监，谢春保是2006年正式入职，后担任成型车间主任，主要负责流水线成型的所有工作，除了负责管理工人及生产之外，还要联系外面一些加工厂帮公司进行加工，一般都是谢春保先行联系好加工厂后再汇报，一般也都相信谢春保推荐的加工厂；程某2从2010年8月份至2013年5月份期间，有帮其公司做帮面打磨加工，当时是程某2找谢春保的，后谢春保再找其说这项工作承包给程某2，程某2带工人一共打磨加工3353916双运动鞋，其支付66万余元；大约2014年11月初，公司有员工向其举报说，谢春保有向公司合作的加工厂收取回扣，后其就联系其中一家加工厂（即程某2），程某2称当时谢春保提出以每双加工打磨好的运动鞋收取1分钱作为回扣的条件承包加工厂的，并说他们加工厂一共支付给谢春保3万多元的回扣，但是程某2不在晋江了，后其又找程某2的儿子程某1，程某1也说了同样的事情，其担心谢春保还有向其他加工厂索取回扣的行为，就向派出所报警的事实。
2.证人程某2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是湖北人，2008年下半年，其和其儿子程某1带着十几个工人帮乔某公司做运动鞋鞋面帮面打磨，直到2012年4月份，其为了讨好乔某公司的车间主任谢春保，保证加工厂继续和乔某公司合作，就支付给谢春保回扣款；其业务也是谢春保给其做的，谢春保要求其每生产一双运动鞋要从中抽取1分钱的回扣，2010年8月份至2013年5月份，其一共帮乔某公司加工打磨300多万双，所以其支付给谢春保一共3万元的回扣；其之前没有给谢春保回扣的时候，谢春保时常提及不给其做了，实际给其打磨的运动鞋很少都不够支付工人工资，其给了谢春保回扣后，需要打磨的运动鞋产量就提上去了；其都是现金支付回扣给谢春保的，每两个月支付一次5000元的，都是于当月21、22日在新纪元鞋厂附近的一个饭店付的，其儿子有在现场；2013年年初，谢春保说杨某不让其继续做了，其将剩下的没加工好的做完，5月份离开乔某公司的事实。
3.证人程某1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于某公司二厂证实其和其父亲程某2组织十几个工人流动性的帮生产运动鞋的公司做运动鞋面打粗，从2008年下半年开始帮乔某公司做运动鞋打粗，经其和乔某公司核算，从2010年8月9日至2013年5月23日，乔某公司一共让其们做运动鞋面打粗共3353916双，乔某公司成型车间主任谢春保从2010年开始每双运动鞋向其们要1分钱的回扣款，所以共收取了3万元；差不多每两个月，谢春保就会打电话给其父亲要钱，有时其就陪其父亲到新纪元鞋厂附近的一家饭店给他回扣，一般都是月底以现金支付，每次5000元左右；如果不支付谢春保回扣，谢春保就会在会议上指责打磨质量很差，支付回扣款后其生产就顺风顺水了；后来，其父亲说听谢春保说，厂长杨某不让其们继续生产了，其是2013年5月份离开的，之后承接这项工作的是一名谭姓湖北男子的事实。
4.证人谭某1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体现于2014年11月24日10时40分至11时14分证实其是湖北人，2013年4月份的时候带着十几个工人帮乔某公司做运动鞋面帮面打磨，为了保证和乔某公司继续合作，其也有支付谢春保回扣；谢春保是乔某公司一厂车间主任，其听说之前承包一厂车间鞋面打磨的湖北人“老程”也是要给谢春保回扣的；其之前是在乔某公司上班的，有认识一些人，后来听说车间要聘用打磨的合作加工厂，其就去跟管理联系，他们答应了，去帮一厂加工的时候，谢春保提出要点“零用钱”（即回扣），其为了顺利承包，就给了；于同日11时20分至11时45分指认被告人谢春保。
于2015年7月7日证实，其银行账户收到其在乔某公司一、二厂承包打磨时的货款。
于2015年9月30日证实，公安机关是2014年11月24日上午9时至10时许期间到乔某公司带走谢春保的，其11时左右接到公安机关让其配合调查的电话，后其大概花了十至十五分钟的时间到达派出所，其记得先是进行辨认，大概辨认了二十分钟，后应该是11时50分左右就开始制作询问笔录，当时询问其的是陈某2、许某1二位警官的事实。
5.证人蔡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谢春保是乔某公司一厂的车间主任，主要负责管理生产及审批员工人事安排，其原来是一厂车间八名线长中的一名，线长是属于谢春保管理的；程某2是之前带工人帮其车间进行鞋面打粗的，谭某1是在程某22013年5月份离开后承接打粗业务的包工头，程某2当时有跟其说过“要下岗了，混不下去了”，之后才知道他不再承接打粗业务，具体什么原因离开其不清楚；该二人打粗的质量都差不多，也没有什么大毛病，但是谢春保之前有让其跟程某2说过让他打好一点，谭某1来的时候其调去另外一个车间了；在一厂能够有能力决定程某2、谭某1去留的只有厂长杨某和车间主任谢春保；需要打粗的运动鞋面，技术部会在工艺书上注明型号，线长知道后就通知程某2、谭某1等这类包工头，他们就会带工人来车间工作，生产完后包工头找线长签字，后还要再找谢春保签字，如果没有签名就无法证实打粗的数量，包工头就领不到钱；给回扣这种事情在这个行业是潜规则，但是谢春保有没有收取回扣其不清楚；并证实乔某公司发给加工商的鞋子数量就是实际需要打磨的鞋子数的事实。
6.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其是乔某公司一厂厂长，谢春保是2006年左右来乔某一厂的，后来晋升为车间主任，他的工作职责就是管理整个车间，包括日常的生产事物、人事、生产、产品品质等；程某2、谭某1是到鞋厂进行打磨的包工头，程某2来的比较早，在2013年5月份就没有承接，换谭某1来，与程、谭某3的对接业务都是由谢春保负责，谢春保的工作职责包括联系这些包工头；因为程某2团队人员不多，有时会叫不上人来，所以经过谢春保和一些线长反映，其就找程某2谈话，程某2就说不行就叫别人，反正也赚不上钱，后来就没有让程某2承接了；谭某1之前是承接二厂的打磨工作的，后来他知道一厂缺少打磨的，就主动来找其，其就让他跟谢春保沟通，只要打得好就可以，后来谭某1就来打磨了；关于承接打磨业务的决定人，在一厂线长能够推荐但是不能决定，一般其不会过问，都是让谢春保去决定，毕竟谢春保是车间主任负责生产这一块，只要他觉得好，其不会有意见的事实。
7.证人陈某1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是乔某公司人事部经理，谢春保是2006年左右到乔某公司上班的，2010年2月份晋升为成型车间主任，其向侦查机关提供了成型主任岗位说明书、谢春保2010年以来的工资表及2011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在此之前的劳动合同书没有保存无法提供的事实。
8.乔某公司出具的案情报告，证实其公司成型车间主任谢春保利用职便向加工厂程某1索取帮面打磨费每双1分钱（从2010年至2013年期间），程某1已支付给谢春保3万元的事实。
9.被告人谢春保与乔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证实被告人谢春保2011年5月1日受雇于某公司，从事管理岗位工作的事实。
10.乔某公司出具的成型主任岗位说明书、员工完整信息表及在职证明，综合证实被告人谢春保2006年2月份至乔某公司任职，2010年2月份起任车间主任；乔某公司成型主任岗位包括按生产计划安排，制定生产目标，控制生产进度等生产任务及品质把控、人员管理、安全生产、日常管理等其他相应的职责情况。
11.被告人谢春保的工资表及银行账户明细，综合证实被告人谢春保自2010年1月份至2014年9月份的工资发放情况。
12.乔某公司提供并经程某1确认的运动鞋打磨情况表，证实程某2等人自2010年8月9日至2013年5月25日期间，陆续打磨运动鞋3353916双，其中结算会计期间分别为2010年8月，2011年5月至7月，2011年9月至2012年11月，2013年2月，2013年5月。
13.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乔某公司的主体情况。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谢春保的身份情况。
15.破案及抓获经过、呈请拘留报告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证、工作说明、被告人谢春保2014年11月25日及2015年1月1日的讯问笔录，综合证实2014年11月8日，晋江市公安局接丁某报案，同月11日立案侦查，并于24日上午9时许于某公司抓获被告人谢春保，11月25日决定对谢春保刑事拘留，于当日早上5时向谢春保宣布，当晚21时05分送至晋江市看守所，21时47分晋江市看守所收押，2015年1月1日对谢春保执行逮捕并向其宣布；其中工作说明还证实对谢春保第三次询问的地点为晋江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办案区讯问室3，因笔误记成晋江市看守所提审室2。
16.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对谭某1第一次询问的时间2014年11月24日11时50分至12时14分；在询问证人程某1时，通知程某1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程某1以工作忙拒绝到公安机关，但表示可以在乔某公司接受询问，后侦查人员在乔某公司办公室对程某1进行询问等本案需要说明的情况。
关于辩护人提出证人程某1证言收集程序部分合法，属非法证据应排除的意见。刑诉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侦查人员询问证人，可以在现场、证人所在单位、住所或者证人提出的地点进行，在必要时可通知证人到公安机关提供证言。证人程某1的询问笔录体现，二名侦查人员在表明身份后，对证人程某1采用一问一答的方式进行询问，并于讯问之前向其告知证人作证的相应权利义务，证人程某1在询问笔录后手书“以上笔录，和我说的相符”并签名按捺手印，该份证人证言收集程序合法，所证实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证人程某1并未对其在乔某公司二厂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提出异议，且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当时证人程某1以工作忙为由拒绝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但同意在乔某公司接受询问，而我国刑诉法规定因作为非法证据而予以排除的证人证言应是采用暴力、威胁等非法方法收集的，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谢春保的供述应当予以排除的意见。经查，被告人谢春保在侦查阶段共有多份供述笔录，即卷宗材料中体现的：1.于2014年11月24日10时24分至11时33分在晋江市公安局陈埭派出所接受侦查员陈某3良、姚子锐讯问所作供述、2.于2014年11月25日5时许在晋江市公安局陈埭派出所所作供述、3.于2014年11月25日19时58分至20时30分、2014年12月18日、2015年1月1日、2015年4月15日在晋江看守所所作四份供述。关于被告人谢春保供述的第二份、第三份笔录的瑕疵，公安机关已出具相应工作说明，且基于公安民警职责的特殊性，上午5时许上班、值班，并向被告人谢春保宣布刑事拘留并非不能，根据在案拘留及逮捕手续材料，公安机关对谢春保采取强制措施程序合法；辩护人提出的在案询问笔录（或辨认笔录）及讯问笔录反映出本案同一侦查人员在同一时间段内询问证人谭某1及讯问被告人谢春保，公安机关不仅已作出相应工作说明，并对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的具体情况再次询问证人谭某1，足以证实侦查人员制作的谭某1证人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的合法性，而本案被告人谢春保归案后所作供述均为无罪辩解，其供述的内容并未作为本案查明事实之依据，故排除与否并不影响本案犯罪事实的认定。
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谢春保无职务便利的意见。经查，被害单位乔某公司总监丁某、一厂厂长杨某、线长蔡某的证言，证人程某2、程某1的证言及乔某公司出具的成型主任岗位说明书等书证均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谢春保在乔某公司务工的职务职责情况包括决定承接其所在车间打磨业务的人选，故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辩护人关于证人程某2、程某1的证言存在矛盾及被告人谢春保未收取他人回扣款的诉辩意见。证人程某2与证人程某1的证言中，关于未贿送被告人谢春保情况下，谢春保为难其父子的方式并不相同，但是其二人证实的贿送的时间、地点、方式、钱款数额等是基本一致的；且除了上述二名证人的证言外，证人丁某关于每双运动鞋收受回扣款数额的证言虽然并非直接证据，但也与证人程某2、程某1的可相互印证证实回扣款为每双1分钱，结合在案书证中体现的陈卫东父子自2010年8月至2013年5月期间（陆陆续续承包打磨业务，并非持续不断）具体打磨运动鞋的双数为335万余双，可确认行贿人证实的贿送数额为3万元；另外，证人谭某1也证实听说之前一厂承包打磨业务的湖北人“老程”给谢春保回扣的事实。据此，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本案待证事实，辩护人及被告人的相应诉辩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谢春保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他人数额较大的回扣款，归个人所有，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谢春保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1月24日起至2015年12月23日止。）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谢春保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雁平
审 判 员 林雅思
人民陪审员 庄剑辉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苏雄彪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有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国有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以及其他单位从事公务的人员有前两款行为的，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