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02刑终224号
原公诉机关大同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男，1986年10月2日出生，贵州省台江县人，苗族，初中文化，无业。2017年2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大同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某，男，1995年2月28日出生，贵州省剑河县人，苗族，初中文化，无业。2017年2月1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大同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同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计某某（系本案被害人），男，1995年4月8日出生，汉族。
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大同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9月28日作出（2017）晋0202刑初18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计某某与杨某某甲均在本市李想大虾饭店打工。2017年2月10日晚，二人因传菜产生矛盾，凌晨1时许，二人回到振华南街永安里小区27号楼4单元201号宿舍后再次发生争执，被害人计某某让杨某某甲叫人解决，杨某某甲遂打电话叫被告人杨某某帮忙。被告人杨某某与宿舍的吴某某、余某某前往永安里。途中被告人杨某某拨打110报警。到达永安里小区后，被告人杨某某在小区门口等待警察出警，被告人吴某某、余某某由韦某某带上楼，之后二人与被害人计某某等人发生打斗，双方打至楼下，被告人杨某某见状上前帮忙，殴斗过程中，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用刀将被害人计某某右胳膊砍伤。后大同市公安局振华南街派出所民警出警将双方带走。经山西明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计某某的损伤为轻伤一级。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被害人计某某的报案及陈述，证实计某某与杨某某甲是李想大虾饭店的同事，2017年2月10日20时许，二人在饭店发生矛盾，经理刘某某为二人调解。回到永安里27号楼4单元201号宿舍后，二人又发生争吵，杨某某甲叫来三人，两人在宿舍用棍子打计某某，计某某的头被身高低的人打出血。打完他们就往外跑，计某某追到楼下，等在楼下的那个人拿菜刀砍到了计某某的右胳膊，之前的一人拿过刀在计某某的右胳膊上又砍了两刀。后来经理刘某某过来了，让计某某先去医院看病，路上见到警察，同伴韦某某将夺过的菜刀交给警察。
证人韦某某的证言，证实韦某某在李想大虾工作。2017年2月10日20时许，杨某某甲和计某某在饭店吵打，被经理刘某某拉开了。二人回到宿舍后又吵了起来，韦某某就出去了。在楼下，韦某某看到三个人，就是被警察带回的杨某某、吴某某、余某某。吴某某、余某某问韦某某这个单元有没有他们的宿舍，韦某某告诉二人他朋友在这住，并将二人带上去。进门后，杨某某甲对二人说计某某和他打架了，吴某某、余某某就进里屋用木棍和皮带打计某某，计某某也还了手，韦某某拦住了杨某某甲，杨某某甲没动手。过了五分钟，计某某抓着吴某某的头发下了楼，当时计某某的头部有血。楼下的杨某某拿起菜刀在计某某的右胳膊上砍了一刀，然后把刀扔在地上跑了。吴某某又拿起刀砍了计某某两刀，雷某某从吴某某手里夺过刀交给韦某某。韦某某等人带计某某去医院时在小区门口遇到警察，韦某某将刀交给警察。听说是杨某某报的警。
证人雷某某的证言，证实雷某某在李想大虾工作。2017年2月10日晚，雷某某被旁边屋的打架声吵醒，跑到那间屋，见杨某某甲和两个不认识的人在打计某某，韦某某过去拉住杨某某甲，雷某某拉住一个黑色上衣的男子，当时计某某的头部已经流血，准备跑，雷某某等人追到楼下，看见还有一个男子，这个男子趁计某某不备，用菜刀砍在计某某右胳膊上，然后把刀扔了跑了。穿橘黄色衣服的男子捡起刀在计某某的右胳膊上砍了两刀，雷某某过去夺下刀，他们就跑。随后雷某某找经理刘某某，路上碰见警察，除雷某某陪计某某去医院外，其他人都被带去派出所。后来听说穿黑色上衣的叫余某某，橘黄色衣服的叫吴某某。
证人杨某某甲的证言，证实杨某某甲是李想大虾的服务员，案发前因为传菜与计某某发生矛盾。当晚12时许计某某回宿舍后，拿皮带打杨某某甲，让杨某某甲叫人，否则要打死杨某某甲。杨某某甲就给老乡杨某某打电话，杨某某不准备来，计某某又让打。杨某某甲说如果他不来的话自己就要被打死，杨某某说过来看看。大概凌晨1时许杨某某和吴某某、余某某来了，计某某让宿舍的另外两个同事去接。随后同事把吴某某和余某某接上来，本来是调解，计某某脾气不好他们就打了起来。杨某某甲跑出去找经理刘某某，大约两分钟左右他们也下来了，杨某某甲过去时韦某某拿菜刀架住杨某某甲脖子不让他动。不知道计某某的伤是怎么造成的。不清楚刀是哪来的，看着像李想大虾饭店的菜刀。
证人余某某的证言，证实余某某、吴某某、杨某某与杨某某甲是朋友，以前都在尚品御泉北馨店工作。2017年2月11日凌晨1时30分许，杨某某说杨某某甲被打了，叫余某某、吴某某起床去永安里小区。出来后杨某某就打110报警。到了小区，杨某某在小区外边等警察。余某某和吴某某进了小区，碰到杨某某甲的同事，将余某某和吴某某带到宿舍。吴某某问杨某某甲被谁打了，从屋里就出来三个人打余某某，余某某和吴某某还手，对方有个高个子拿啤酒瓶砸了吴某某的头，吴某某拿起宿舍床上的木棍打伤高个子头部。接着就打下楼，有两个人追着打余某某，一个拿菜刀，一个拿铁锹，拿铁锹的踢了余某某一脚。随后对方经理来了，扇了余某某几个耳光，将余某某拉往小区外边。这时杨某某带了两个警察过来了，警察将众人带到派出所。对方有一个人受了伤，但余某某没打这个人。
关于刀，余某某在11、12日的两次陈述中证实其不清楚菜刀是从哪里来的；在3月3日的陈述中则证实亲眼看到菜刀是杨某某从宿舍带的，并且用菜刀砍了计某某胳膊。
被告人杨某某的供述，证实杨某某2017年2月11日凌晨1时3分接到老乡杨某某甲电话，说他的同事打他并威胁他半个小时内叫人过来，要么就打死他。杨某某回信息说什么事明天再说，并说再打让他报警。不到一分钟又接到杨某某甲电话，能听到里面的打斗和辱骂声。杨某某起床叫吴某某和余某某陪他找杨某某甲，下楼时杨某某报了警。20多分钟后，杨某某等人找到永安里小区，让杨某某甲下来接，杨某某甲说对方不让他下楼。杨某某在小区外等警察，让吴某某和余某某找具体位置。大概过了三五分钟，小区里传出叫喊声，杨某某就进了小区，看到他们打架，对方一人还拿着菜刀，杨某某怕伤到自己人就上去抢菜刀，没抢到，被踢了一脚，还被刀划伤了手，杨某某也还了手，打到对方脸和肩膀。杨某某又跑出小区找警察，带警察回到案发地时双方已经停止了打斗。杨某某去的时候没带刀，刀是对方拿的。
被告人吴某某2月11、12日所作的供述，证实2017年2月11日凌晨1时许杨某某甲给杨某某打电话说让打了，吴某某他们就赶往杨某某甲宿舍准备解救杨某某甲。路上杨某某打了110报警。找到小区后，杨某某在小区门口等110，吴某某和余某某进了小区，被对方接应的人带到楼上，吴某某见杨某某甲脸上有伤，就问是谁打的，计某某承认了，吴某某上去打他，计某某用啤酒瓶打在吴某某头上，吴某某用床上的木棍打向计某某头部。对方另外二人与杨某某甲、余某某打斗。后来计某某揪着吴某某头发将吴某某拖下一楼，双方打下楼，杨某某甲说找经理先走了。杨某某看到后过来帮忙，打了计某某，然后扭打在一起。大约五分钟后，杨某某跑出去，双方也停了手。对方经理来了，踢了吴某某一脚，吴某某鼻子流血。警察到现场后，吴某某看到对方手里有一把刀。吴某某去时没带刀，也没看到杨某某和余某某带，也没拿菜刀砍。2月24日供述其用刀砍在计某某右胳膊。
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计某某及证人韦某某、雷某某对实施伤害行为的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作出辨认。
山西明鉴司法鉴定中心人体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计某某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二二医院诊断：右肘关节开放伤、肱骨外髁开放粉碎骨折（右）、右肱三头肌断裂、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顶部头皮挫裂伤。经分析，肱骨外髁粉碎骨折评定为轻伤一级；右侧颞顶部长2cm瘢痕评定为轻微伤。评定被害人计某某损伤属轻伤一级。
扣押清单及扣押物照片，证实大同市公安局振华南街派出所民警2017年2月11日从证人韦某某处扣押菜刀一把。
大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证实大同市公安局振华南街派出所送检的扣押菜刀刀面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类DNA基因型，为杨某某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99%；送检菜刀刀把上可疑斑迹中未检出人类DNA基因型。
大同市公安局振华南街派出所接警记录，证实被告人杨某某2017年2月11日凌晨1时10分报警称被人打，民警1时47分到达现场，系杨某某与计某某双方发生打架，民警将双方带至派出所调查。
大同市公安局振华南街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该所2017年2月11日1时许接110指令后出警，在大同市城区永安里小区27号楼下将打架的双方传唤至该所。
人员信息、身份证明、网上比对工作记录，证实二被告人均达刑事责任年龄，非在逃人员，未发现吸毒强戒记录。
原判分析上述证据认为：
1、二被告人供述、证人杨某某甲、余某某证言以及振华南街派出所出警记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计某某两方之间发生殴斗、被告人吴某某用棍将被害人计某某头部打伤，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二被告人及证人杨某某甲、余某某证实被害人计某某因与证人杨某某甲有隙，让证人杨某某甲叫人过去的事实，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2、关于二被告人是否用菜刀砍伤被害人计某某的问题。经查，被害人计某某在相互殴斗后被送往医院医治，主诉被刀砍伤右肘，经专科检查其右肘部后侧有一长7cm大小裂口，出血，肌肉外翻断裂，可见右肱骨外髁劈裂骨块……检查结论与被害人计某某主诉关于伤处的描述相符，系锐器所伤，与证人韦某某、雷某某所证二被告人持刀砍伤被害人计某某的证言吻合。被告人杨某某供述其见对方持刀上前抢刀时被划到手，与菜刀上检出被告人杨某某DNA基因的事实吻合，证实被告人杨某某确曾接触该刀。被告人吴某某供述其用刀砍在计某某右胳膊。且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与被害人计某某等人相互殴斗时，案发现场再无他人及他次伤害行为存在，故认定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在相互殴斗过程中用菜刀砍伤被害人计某某。
3、关于二被告人是否持刀前往事发地的问题。经查，证人余某某3月3日陈述其亲眼看到杨某某从宿舍带了菜刀。被告人吴某某2月24日则供述菜刀是其从宿舍带去。庭审中本院向二被告人出示菜刀，被告人吴某某辩称：“没有带刀，公安机关一直问菜刀是谁的，问的烦了，我承认是我的”；被告人杨某某辩称菜刀不是其宿舍之物。而证人杨某某甲则陈述菜刀像李想大虾饭店的。上述证据关于菜刀来源的表述相互矛盾，不能证实菜刀是二被告人从宿舍带至现场，故对菜刀由二被告人带到案发现场的事实未予认定。
原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计某某受伤后于2017年2月11日至2月26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三二二医院住院治疗。该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计某某提供的医疗住院收据、病案、诊断证明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计某某诉求的各项费用：医药费，以医疗住院收据为据支持22222.60元；误工费，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计某某的损伤程度，确认其误工期间为90日，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计某某未向本院提交其误工收入证明，本院以上年度山西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6307元计算，支持8952.41元；护理人员误工费，根据住院15天的事实，以上年度山西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6307元计算，支持1492.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均以实际住院15天计算，酌情各支持750元；交通费及住宿费，因无相应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计某某遭受的经济损失为34167.08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某某辩解其未砍伤被害人，与查明确认的事实不符，故对其所作无罪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利用刀具伤害他人，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杨某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某某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害人计某某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对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计某某造成经济损失34167.08元，应当依法赔偿。随案移送的菜刀系作案工具，宣布没收，随案备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被告人吴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计某某各项损失共计34167.08元；四、随案移送的菜刀一把宣布没收，随案备查。
杨某某上诉提出，起因是因为对方拘禁威胁杨某某甲，并要求被害人自行承担或部分承担费用。
吴某某上诉提出自己并没有持刀伤害被害人。提审中二上诉人均辩解未持刀伤害被害人。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有原判所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某、吴某某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证人韦某某、雷某某分别证实二上诉人用刀砍击被害人，且所证砍击的部位、刀数均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法医所见相一致，故二上诉人和辩解未持刀伤害被害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害人与杨某某甲系同一饭店服务员，同一宿舍，只是因工作矛盾发生冲突，杨某某上诉称是被害人计某某拘禁杨某某甲引发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民事部分，由于二上诉人伤害被害人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判根据被害人治伤产生的各种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判决并无不当。杨某某上诉称由被害人自行承担或部分承担的理由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智
审判员 刘瑞清
审判员 王文娟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樊晓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