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1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刘留。委托代理人：岳民，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敬桂，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巴城镇。法定代表人：陈时全。委托代理人：余志农，上海汇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显喜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蒋丽。上诉人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显喜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5）清城法横民初第1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岳民、余敬桂、被上诉人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志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上海显喜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5）清城法横民初字第12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主要事实不清，导致错判。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能证实设备存在质量缺陷，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述判决内容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不公，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一）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存在重大质量瑕疵，导致设备根本不能使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1月22日签订了超纯水系统采购合同，在2012年12月签订了废水回用系统设备采购合同。但两份采购合同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其中超纯水系统在保修期内即出现如下问题：系统板换配置不合理、使用时水温超标水压不稳、307储水罐因质量问题均爆裂漏水。超纯水系统在生产小批量试生产时就出现水温超标水压不稳，统计系统在线监控数据影响生产故障率高达29%左右。而废水处理系统因废水处理系统有机系统和废水处理前处理压滤系统未调试成功不能进行使用、废水处理活性炭罐质量问题漏水，加上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未跟进系统缺陷处理，至今该系统仍然未通过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验收针对废水系统的问题，被上诉人知道上述缺陷的存在（如被上诉人在2013年10月18日与上诉人的工程联络单中提到“鉴于我司承接责司之废水回用系统工程目前出现之问题存在争议”），但始终未进行修复或给出解决方案。现有三套废水处理系统基本处于瘫痪状态。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所有废水水质变差导致其他废水系统处理能力下降，废水转移处理，收集池液位高导致生产停产，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二）上诉人均有及时提出异议，原审认为上诉人未及时提出质量异议，与事实相悖。针对超纯水系统的问题，上诉人在发现上述缺陷后，多次及时与被上诉人联系，如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往来邮件》，上诉人员工在2014年8月份同被上诉人的经理吴大献联系纯水水温不当的问题，虽上诉人多次反映质量问题，但被上诉人拒不承担责任。为确保生产正常运行，在2014年9月17日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不得已另外付款委托深圳九牧水处理公司对系统缺陷进行改造，同时扣被上诉人的质保金，这均属于向被上诉人提出了质量异议。并且一审上诉人曾提出进行涉案设备的产品质量鉴定申请，并同意垫付鉴定费用，但原审法院未作任何解释即不批准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同时，原审法院又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的设备有质量瑕疵而做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原审法院上述做法明显不当。被上诉人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清楚，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状提交的事实情况，上诉状认为2013年10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工程联络单，上诉人的该联络单工程有质量问题，实际该联络单是被上诉人对废水设备在运行过程中给上诉人的反馈意见。1、上诉人的废水标准严重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水质标准。2、设备运行过程中，设备维护人员也只是由被上诉人的人员维护，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应该安排设备维护人员进行维护和操控。3、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未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所谓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820800元；2、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到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其中246000元自2014年3月6日开始计算；82000元自2014年12月6日开始计算；369000元自2013年8月31日起开始计算；123200元自2014年5月31日开始计算）；3、诉讼费用由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2日，以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为买方，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为卖方，双方签订一份《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就超纯水系统采购订立合同，设备金额1640000元（含17%增值税），交货时间于2013年1月30日前交齐，其中第三条约定货款支付：1、合同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合约款的30%即492000元作为定金；2、卖方按买方要求将纯水设备送到指定地点并经双方初步点收《点收报告》合格后30天内，由买方支付合约款的30%即492000元；3、卖方将树脂、滤芯等耗材送达合同约定交货地点，并于设备安装调度完毕后，买方于15日内完成设备功能规格检验（含第三方验收）合格后30天内，由买方支付合约款的20%即328000元；4、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并能正常运行3个月后，买方支付合约款的15%即246000元；5、质保金合约款的5%即82000元。质保期为12个月，自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如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而卖方既不承担维修责任也不承担相应费用的，由买方扣留质保金不予退还，质保金不足以抵扣相应费用的，卖方仍应承担赔偿责任。质保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或者出现质量问题但卖方予以及时、有效解决的，质保期满后由买方将质保金予以退还，但买方无需支付任何利息。双方就设备的技术规范及验收标准、质量保证、售后服务与技术培训以及保证、知识产权、保密、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约定。2013年1月9日，以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为买方，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为卖方，双方签订一份《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就废水回用系统设备采购订立合同，设备金额2464000元（含17%增值税），主要设备交货时间于2013年1月31日前交齐，其中第三条约定货款支付：1、合同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买方支付合约款的30%即739200元作为定金；2、卖方按买方要求将回用水设备送到指定地点并经双方初步点收《点收报告》合格后30天内，由买方支付合约款的30%即739200元；3、卖方将滤芯等耗材送达合同约定交货地点，并于设备安装调度完毕后买方于15日内完成设备功能规格检验（含第三方验收）合格后30天内，由买方支付合约款的20%即492800元；4、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并能正常运行3个月后，买方支付合约款的15%即369600元；5、质保金合约款的5%即123200元。质保期为12个月，自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如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而卖方既不承担维修责任也不承担相应费用的，由买方扣留质保金不予退还，质保金不足以抵扣相应费用的，卖方仍应承担赔偿责任。质保期内未出现质量问题或者出现质量问题但卖方予以及时、有效解决的，质保期满后由买方将质保金予以退还，但买方无需支付任何利息。双方就设备的技术规范及验收标准、质量保证、售后服务与技术培训以及保证、知识产权、保密、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约定。2013年7月9日，广东省保化检测中心出具一份《检验报告》，结论为超纯水系统来样检验符合企业标准要求。2013年11月，经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相关验收数据，超纯水系统设备于2013年12月6日经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各部门会同查验验收合格，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欠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纯水系统设备款328000元。废水回用系统工程于2013年5月开始试运行后，双方在该系统运行过程中就产生进水水质是否符合水质条件的问题产生分歧。之后，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向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催收废水回用系统工程剩余设备款492800元，并向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前支付逾期设备款共820800元。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对此作出回函，认为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构成严重违约，故认为其未付的超纯水系统合同款328000元和废水回用系统合同款492800元，不再支付给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在诉讼中，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提供若干张工程联络单，拟证实因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废水不符合合同设计条件，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积极进行沟通协调，帮助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解决问题；提供一份《设备采购安装合同》，拟证明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广东益民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前身为东莞市益民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和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共同为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提供安装废水回用系统设备；提供一份广东益民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安装与售后服务派工情况表（其中用工人员包括李思远、龙非洲、李某等人），拟证实广东益民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配合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按时向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交付废水回用系统设备并进行安装，该系统经第三方检测、验收合格，并按照合同及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要求进行售后服务，一直到2014年8月份，售后服务期间，废水回用系统运行正常；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另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其陈述其为第三方广东益民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在该项目的负责人（项目经理），负责涉案废水设备的保养，大概对该设备保养一年多，在此过程中没有出现停产等情况，一直运行正常，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对此亦没有提出过质量问题。对此，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在庭审前提供一份《公证书》（照片十六张），拟证实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不得不另行改装才能勉强使用，且有部分设备一直未能使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向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采购纯水以及废水设备的事实，有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设备采购合同》、《设备验收报告》、个人声明、农业银行电子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为凭，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对双方之间的交易事实亦无异议，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作为买受人，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在收到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验收合格的设备后，有义务向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对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主张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8208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鉴于双方没有相关约定，故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应自2015年12月25日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对于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认为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设备，其中超纯水系统设备已于2013年12月6日经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验收合格，废水回用系统工程亦于2013年5月开始试运行，按照正常情况，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在设备安装后即应进行试运行，若发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向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提出。事实上，除就进水水质是否符合水质条件的问题之外，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并无提供证据证实设备还存在其他质量缺陷，单凭一份《公证书》，不能证实系统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反观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可以从侧面反映设备自试运行起一年半内均没有出现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所述的问题，至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提起本案起诉前，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亦未就设备质量方面向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提出过主张，况且至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庭审前提出质量异议抗辩时，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设备已超过二年多时间。故此，对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5）清城法横民初字第1234号民事判决：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昆山明宽环保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820800元及利息（利息以8208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2008元，由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四份证据：1、贝源公司检测报告，用以证明先导进入废水处理系统的废水合乎合同标准，明宽设备存在处理废水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的质量问题；2、往来电子邮件19封，用以证明明宽的产品质量存在重大瑕疵，先导曾就此多次长期向明宽提出异议；3、照片，用以证明因明宽设备质量问题，其提供的增压泵不能满足合同要求，先导为确保生产正常进行，委托深圳九牧公司改造。4、国信公证处公证受理通知单，用于证明我们已将证据二送去公证，公证书没有那么快拿到。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认为是上诉人单方委托，且是一审宣判后委托的；对证据2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明确提出被上诉人无法联系；对证据3认为无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经清远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为“广东先导先进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又查明：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往来函件反映，上诉人对超纯水系统提出的质量问题主要是水温偏高。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联络单》复函反映，导致该原因是由于废水水质超出合同范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两份《设备采购安装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由于双方对尚欠的货款金额为820800元没有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按合同约定支付尚欠的货款给被上诉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两份《设备采购安装合同》后，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超纯水系统及废水回用系统的设备安装并通过验收的事实，有被上诉人出具的由上诉人签名的超纯水系统《设备验收报告》、广东省保化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检验结果》及由上诉人委托的东莞市华溯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工业废水后出具的《检测报告》予以证实，且上述两套设备通过验收后即进行试运行，根据相关的证人证言、第三方广东益民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售后服务派工情况》及超纯水运行监测数据反映，两套设备一直运行正常，期间并没有证据证实该两套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鉴于上述设备通过验收后至今已超过质保期，故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判令上诉人支付尚欠的货款正确。虽然上诉人提供的往来函件反映，被上诉人安装的设备在运行当中出现水温偏高的情形，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联络单》复函中，已明确导致该原因是由于废水水质超出合同范围造成，而非设备本身的原因，鉴于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公证书》及《检测报告》均在超过质保期之后提交，且是其单方制作，该证据并不足证实涉案设备在质保期内存在质量问题，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存在重大质量瑕疵为由，认为不应支付尚欠的货款820800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8元，由上诉人广东先导半导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奕东审判员  巢忠文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