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1民终5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健康体检门诊部，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
法定代表人：于大伟，系该门诊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系该门诊部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岐，系辽宁首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金域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
法定代表人：曾湛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诗，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刚，系辽宁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丹东健康体检门诊部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金域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域检验所”）检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3民初字第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丹东健康体检门诊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张海岐、被上诉人金域检验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诗、赵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丹东健康体检门诊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首先，根据双方“检验服务委托协议”第六条付款方式的约定：“甲方（即上诉人）收到发票并在发票签收回执上签字或盖章确认，甲方对发票金额有异议的，应在收到发票后15日内提出异议，双方协商解决该异议”。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开具的10张发票后，因对检验费结算比例有异议，故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提出并于9月份将发票寄回被上诉人，截止被上诉人首次起诉，双方仍在协商解决该异议。一审认定上诉人对10张发票金额予以确认且无异议，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一审对涉案录音证据不予认定的理由均不成立。1、被上诉人主张该录音不能证明双方最后达成一致（即比例由3折调整至2.3折），但于大伟与朱姓区域经理的电话记录可以清晰表明双方就收费比例调整至2.3折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当庭陈述、于大伟与高津及于大伟与朱姓经理的谈话等证据可以互相佐证以上事实的存在。2、于大伟与高津的多次通话可以看出“按照2.3折重新计算检验费”的事实，是双方在就检验费进行重新协商过程中，由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同意后形成，双方已就价格调整达成一致，一审“（录音中）没有被上诉人自认的实质反映”的认定不符合事实。3、检验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只有常规检验项目的收费是按比例收费，特殊检验项目收费标准双方已明确约定（HPV分型为80/例，TCT为25元/例），关于收费比例调整的协商，只能是针对该常规检测项目，一审“录音无法反映23%的比例是针对哪份协议作出的变更”认定不符合事实。4、录音中通话人的身份是被上诉人区域经理而非普通员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并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一直与高津联系、协调合同的所有事宜，朱姓经理也亲自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大伟电话沟通款项结算事项，以上事实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上诉人有理由认为无论是高津还是朱姓经理，都应具有处理合同相关事项的权利，一审以区域经理无权及被上诉人未追认为由做出变更无效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被上诉人诉请给付88万余元检验款，该款额既未得到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收费标准及依据等证明该款额形成的合法性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对该事实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金域检验所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签订的《检验服务委托协议》第六条付款方式明确约定：“检验费用每月结算一次，乙方（被上诉人）根据甲方（上诉人）开具的检验单统计检验费用总额并开具相应的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需在《发票签收回执》上签字或盖章确认。”可见《发票签收回执》记录的金额既是发票金额更是检验费用（欠款）金额，上诉人工作人员在其上面的签字，既是对发票签收的确认，更是对欠款金额的确认。双方对欠款金额807488.38元是确认的。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诉请给付欠款88万余元未得到上诉人确认及该款额的形成无依据的说法不成立。2、在上诉人签收确认《发票签收回执》后，并没有在合同约定的15天内提出实质性异议，被上诉人没有收到异议，更没有对异议进行确认。上诉人寄回发票的行为是在异议期后推脱付款的行为，不能抗辩已经对欠款事实及金额的确认。上诉人提供的涉案录音证据是事后形成，具有明显的单方诱导性，未得到被上诉人的正面确认。即使有个别关于结算比例23%的字眼，也是为了尽快收回欠款，就让利问题进行的协商，并非最终达成明确协议。调整结算比例属于重大事项，涉及让利问题更是重中之重，其涉及付款时间、协议达成方式、重开发票时间等前提条件。双方存有争议的状态下，作为已经签订并严谨履行已有协议的两家正规单位，需要签订一份具有操作性的书面协议。根据《检验服务委托协议》第十一条：“未经另一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变更或修改本协议；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的，应签订书面变更协议或补充协议。”没有签订书面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单凭断章取义的事后录音，根本无法解决结算比例的调整问题，更无法证明双方就结算比例达成一致。单凭没有明确书面授权的区域经理的口头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随意确认结算比例。且上诉人也没有像退回发票那样用实际付款行动证明事实上双方对结算比例达成一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并依法维持原判。
金域检验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欠款888796.88元；2、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欠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6年1月4日签订检验服务委托协议，约定：被告委托原告进行标本检验，委托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被告负责采血收集合格检验标本，并确保标本来源的合法性、准确性和完整性，原告每周6次到被告处收取标本；双方工作人员在标本交接、耗材交接、特殊物品回执交接，其他物品交接、报告单交接、结算票据、发票签收回执交接环节进行签字确认；检验项目收费比例，常规项目为30%，特殊项目HPV-23分型为80元/例，TCT25元/例；付款方式为检验费用每月结算一次，原告根据被告开具的检验单统计检验费用总额并开具相应的发票，被告收到发票后需在《发票签收回执》上签字或盖章确认。被告应于收到发票后60日内按发票金额支付原告检验费。协议签订后，原告履行了约定义务，并将2016年6月29日、7月27日、8月30日开具的共计10张，金额总计807488.38元的辽宁增值税普通发票交与被告，被告在《发票签收回执》上签字确认。被告主张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对常规项目的收费比例进行了变更，由30%变更为23%。故将上述已签收确认的10张发票于2016年9月23日邮寄退回原告，原告于2016年9月26日签收。被告对收费比例进行了变更的主张，提供了对原告方区域经理（高经理和朱经理）的电话录音。经原告质证，原告认为录音内容只证明原告为了收回欠款就让利问题进行协商，并未达成最终明确意见。原告主张为被告开具了11发票，被告寄回时其亦收到了11张。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11张发票中，其中2016年9月27日金额81319.5元的发票被告未收到。因为被告寄回发票的时间是2016年9月23日，此发票的开票时间为2016年9月27日。原告对被告已签收确认了该发票的主张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检验服务委托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告主张对约定的收费比例进行了变更，并提供录音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录音证据若具备证明效力，必需有相关其他证据佐证，形成符合逻辑的证据链。从被告提供的录音证据交谈内容看，只是被告方以收费比例是23%为话题单方向原告方做引导式的通话，没有原告方自认同意按23%比例收费的实质反映，并且也反映不出23%的收费比例是针对哪份协议作出的变更。另外接听电话者为原告方的区域经理，在未得到原告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对协议约定的收费比例等重大事项进行变更。即使在电话中对被告作出同意变更的表示，在未得到原告事后追认的情况下，所作变更对原告不发生效力。故对被告提供的录音证据不予认证，对被告收费比例变更为23%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欠原告检验费属实，应给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检验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给付数额按被告签收确认的10份发票金额认定，即807477.38元。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此请求亦应支持。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为原告先开具发票，交由被告签收确认后60日付款。2016年9月27日金额为81319.5元的发票，从双方陈述及被告寄回发票的时间，能够认定被告未收到此发票，未满足约定的结算条件。待结算条件成就后原告另行处理，在本案中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丹东健康体检门诊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金域医学检验所检验费人民币807477.38元，并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原告此欠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85元，减半收取6392.5元，原告承担454.5元，被告承担593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新的证据，法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金域检验所提供了2016年5月26日至6月25日期间的结算单，证明被上诉人取费的基础依据，即上诉人向病人收取的当月检验费，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的比例以此检验费为依据计算得出上诉人当月的欠款费用，其他月份都是此种模式。上诉人丹东健康体检门诊部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结算单没有得到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的确认。依协议约定，双方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应当出具结算单，上诉人经确认，对意向进行协商。该结算单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方证据，没有得到上诉人确认。且双方计费比例争议的时间是2016年6-9月份，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工作认可后承诺计费比例由百分之三十降为百分之二十三。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是五月份的，计费比例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丹东健康体检门诊部与被上诉人金域检验所签订的《检验服务委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丹东健康体检门诊部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在收到发票后60日内向金域检验所支付检验费。本案丹东健康体检门诊部提供了录音证据，主张其与金域检验所已就收费比例由30%调整为23%达成一致。但从录音证据来看，收费比例的调整是以丹东健康体检门诊部出具还款计划为前提，丹东健康体检门诊部主张与金域检验所关于收费比例调整达成一致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开具发票的检验费基础数额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定丹东健康体检门诊部给付金域检验所检验费807477.38元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丹东健康体检门诊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85元，由上诉人丹东健康体检门诊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杰
审判员 乔雪梅
审判员 鞠安成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钟雨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