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民初字第5776号
原告（被告）余素花，女，1982年4月11日出生。
被告（原告）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菜市口南大街陶然居*座****号。
法定代表人米铁旺，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颖，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璐，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被告）余素花与被告（原告）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余素花，被告（原告）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王颖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被告）余素花诉称：原告于2008年3月1日入职被告律所，于2009年4月1日签订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从2013年12月起至2014年3月，被告无故不支付原告工资，拖欠支付原告个人案件办案收入。2014年3月10日，被告单方面无故提出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为原告出具了转所手续，但以核对案件为由，拖欠原告的所有收入。原告作为聘用律师，无需缴纳合伙人所得税，但被告依其强势地位以代扣代缴名义向原告征收双重税负，即合伙人所得税和个人所得税。原告于2014年5月19日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2015年1月4日，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仲字（2014）第1816号裁决书。原告2013年月平均收入为15816.67元，2013年1月至11月期间被告正常支付原告工资。被告为自己逃避税收，每月要求原告为其签署假工资单一份，但该工资单上标明的每月工资被告并未实际发放。自2013年12月起被告仅于2014年4月29日支付了原告个人案件办案费，所里交办业务的办案费未支付。因此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判决，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拖欠原告2013年12月工�22100元及2014年1月至3月的工资790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按规定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64904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代缴社保金名义多扣发的工资9488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针对被告的反诉答辩意见同本诉起诉意见，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告在2013年1月份关于个人自接业务工资部分只领取一半，约定到年底支取但是年底也没有兑现，我的个人工资部分的个人自接案件是2014年4月29日支付的剩余一半，被告一直存在不及时发放工资的情况；从2013年12月开始被告无故停发原告保险公司业务的工资，也停止安排工作，原告不得已提出转所申请，但被告表示不同意。2014年3月10日，被告又单方面无故提出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为原告出具了转所手续但以核对案件为由继续拖欠原告的收入，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的工资至今仍然拖欠未发。第二�诉讼请求，被告以扣缴社保名义多扣发原告工资9488元，关于这项原告对仲裁裁决部分认可，计算依据为我每月所交的社保总金额1023.54元减去个人缴纳部分232.8元即单位应该缴纳部分乘以12个月。在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第11、12条约定被告为原告办理社保手续并承担相应社保义务，有关的医疗待遇按照国家和北京的政策执行。第三项诉讼请求，原告认可仲裁裁决，2013年12月被告不同意原告离职，在2014年3月10日被告单方违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故应该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013年4月原告的社保关系从其他单位转到被告单位，一直缴纳到2014年3月，共计12个月。
被告（原告）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辩称：原告于2013年12月向我单位提出转所并办理了转所协议和三清手续，双方再无拖欠任何工资的问题故不同意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告第二项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因为律师和律师事务所之间是聘用关系，这种聘用关系受司法局的监管，办理转所需要司法局审批，故律所不可能单方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实际是原告因为个人原因向我所提出转所，要求转到其他律所进行执业，我所及时协助原告办理了转所手续，不存在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原告的第三项请求同样没有依据，律所和律师间的劳动报酬约定完全是由律师接收案件收取代理费后，律所按照很小比例扣取管理费，其他部分作为律师的个人收入，故律师的所有社保费用由律师个人承担，原告社保部分一直由一个建材公司北京福顺祥建筑材料制品有限公司缴纳4年多，临走的时候2013年4月原告才转到我们律师事务所的，转过来后也由原告个人缴纳的。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同时提出反诉。具体事实及理由如下：2008年3月，原告经人介绍到被告处实习，成为实习律师。根据相关规定，律师实习期应年满一年。2009年4月1日，原告在被告处办理律师执业证，双方签订聘用合同，原告成为提成律师。此后，每年按照规定进行律师年检注册。2013年12月，原告向被告提出转所申请，请求转入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并且开始停收案件。2014年3月10日，双方核对、确认业务、档案、财务均核对清楚，被告为原告出具“三清”证明，原告在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办理入职手续。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聘用合同自然解除。自2009年3月至2013年12月，原告自接案件13起，代理费进账74000元，代理费已按规定全部提取。被告没有拖欠原告律师提成代理费、不存在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2014年5月19日，原告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5年1月5日，被告收到京西劳仲字（2014）第1816号裁决书，现对裁决不服，根据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被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不支付原告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工资15732.24元。2、请求判令被告不支付原告扣发工资6059.7元。3、请求判令被告不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4904元。4、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08年3月1日入职被告律所工作，双方于2009年4月1日签订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书》第九条约定“……月工资为按乙方完成规定期限任务的70%支付乙方执行”，原告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关于工资标准，原告称月工资按实际工作量计算，计算方式为每件保险公司案件代理费提成600元，其中，立案代理费提成300元，结案代理费提成300元，2012年8月后除房山外按照远郊200元近郊100元的标准发放额外地区补助。被告提出律所保险公司案件均为米铁旺律师案源，所收取的代理费均进入律所后再全部由米铁旺律师个人提取，米铁旺律师再将上述保险公司案件以合作的方式分配给其他律师承办，其中包括原告。案件代理费提成标准为600元，其中立案代理费提成300元，结案代理费提成300元，但地区补助发放没有规律，代理费提成及地区补助发放具有较大的随意性，没有具体的时间约定，因为保险公司支付代理费都是在案件审结完毕后，所以具有不确定性，原告从事的是提成律师，不是工薪律师，没有基本工资收入，上述保险公司案件的代理费提成收入均由米铁旺律师向原告支付。被告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律所的会计账簿中的记账凭证及支出凭单，证明所有保险公司案件的代理费收入均由律所米铁旺律师提取。被告同时提供聘用法律顾问合同及被告律所的合伙人决定，合伙人决定所有保险公司案件均属于米铁旺律师的个人业务，与其�合伙人无关，由米铁旺律师自行指派律师办理保险公司案件，并承担办理保险公司案件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费用及责任。原告诉讼中向本院提供顾锦梅及刘蕾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保险公司案件分配的情况，被告以证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及与被告存在案件纠纷为由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被告又称原告自接案件扣除税费及管理费后按代理费70%的标准向其支付报酬，原告对此无异议。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供其本人的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用以证明其工资发放情况，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同时提出任何收入超过纳税起征点都应缴纳个人所得税，所以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
关于欠发工资一节，原告称被告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期间存在欠发工资的事实，所欠工资指在此期间原告办理保险公司案件的代理费提成未支付。�此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原告工资单，该工资单上列明了上述期间内办理案件的情况；2、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原告办理案件材料的电子照片及法律文书。被告称原告所主张上述代理费提成与该所无关，是原告与该所米铁旺律师之间的利益纠纷，同时提出原、被告之间没有明确约定代理费提成费用具体发放时间，律师业务从立案到结案需要很长的周期，同时要以保险公司结算代理费为准。原告在2013年12月底已经不再接收新的案件，并提出转所。被告提出该所对原告自接案件代理费均已支付，并提供原告2014年4月29日签名的个人案件结清收条，原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被告已向其支付自接案件代理费提成。
关于扣发工资一节，原告称被告以代缴社会保险金名义每月多扣发790.74元，2013年共计扣发9488元。就此原告提交其2013年个人社保缴费信息对账单，同时提供2014年4月29日收条，内容为扣除保险费每月1023.54元用以证明被告存在扣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被告称不存在扣发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事实，但认可在2014年4月向原告支付个人自接案件代理费时曾一次性扣发原告社会保险费用5117.7元、扣发补充医疗保险费942元。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一节，双方就2014年3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均无争议，但就解除过程各执一词。原告称被告于2014年3月10日口头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其本人当即同意解除，被告对此表示不予认可，原告对其主张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则称原告2013年12月30日提出转所，并且表示停收案件，直至2014年3月10日双方办理完转所手续，原告在司法局办理转所手续时表示因个人原因自愿提出转所，劳动关系至此解除，原告为被告工作至2013年12月30日。就此被告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在2014年3月10日出具的《证明》，其上载明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2、被告2014年3月10日出具的《表现证明》；3、被告与原告、北京外运汽车服务中心、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2014年3月10日签订的《律师变更执业机构代理案件转移协议》。原告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
同时，被告在诉讼中申请本院到北京市司法局调取原告转所的相关材料，经本院调取，北京市司法局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处出具原告变更执业机构申请书，内容为：“本人余素花，执业证号×××，因个人原因，现申请从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调转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特此申请。”
诉讼中，原告向本院出具被告律所分配案件的法律文书，并提出部分未支付提成工资。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提出上述案件系被告律所米铁旺律师所分配，与被告律所无关，同时鉴于原告调所未办理工作交接，故对原告办理的保险公司案件代理费提成无法进行核实，考虑到原告现已转所，同意按照原告所述数额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提成代理费。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劳动合同书》、原告工资单、原告办理案件材料，原告个人案件统计、个人案件结清收条、薪资条、2013年个人社保缴费信息对账单、《证明》、《表现证明》、《律师变更执业机构代理案件转移协议》、委托协议、变更执业机构申请书、记账凭证、支出凭单、证人证言、仲裁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2009年4月1日签订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书》真实有效，双方应当自觉履行。双方在该合同中对工作报酬约定不明确，没有约定原告的基本工资，也没有约定工资支付期限。本案的�议焦点为原告领取的收入系工资还是案件代理的提成费用，是由被告律所发放还是由被告律所米铁旺律师发放。根据被告提供的2013年度的记账凭证及支出凭单，反映出保险公司案件的所有代理费均支付到米铁旺律师名下，米铁旺律师再根据承办保险公司案件代理费支付的约定，即每件案件代理费提成600元，其中立案300元，结案300元的，远郊区县发放一定数额的补助，向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提成律师支付代理费，但是并没有约定保险公司案件代理费提成具体发放时间。鉴于原、被告之间没有约定基本工资，每月发放代理费提成的多少在于原告承办案件的多少，没有承办案件就不发放代理费，故原告每月领取的收入应为案件提成的代理费，不属于工资范畴，原告自收案件的代理费按照百分之七十由原告自行提取，在被告提供的记账凭证及支出凭单中也有所反映。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期间原告没有领取到保险公司案件的代理费提成收入，只领取到个人自收案件的代理费提成收入，故该部分案件提成代理费米铁旺律师应向原告支付，鉴于米铁旺律师现为被告律所的主任及合伙人，且被告律所同意向原告支付上述期间保险公司案件的代理费提成收入，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针对原告起诉的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10日期间的保险公司案件代理费数额，向本院提供保险公司案件结案的法律文书，鉴于被告未向本院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表示同意支付，故本院对原告起诉的2013年12月份保险公司案件提成收入22100元及2014年1月至3月保险公司案件提成收入7900元予以支持。
关于扣发工资一节，原告称被告以代缴社会保险金名义在2013年共计扣发原告工资9488元，同时向本院提供工资结账凭证（收条）上记载的每月扣发工资数额，故本院认为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且被告认可社会保险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一节，原告称被告于2014年3月10日口头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当即表示同意，2014年3月10日双方办理完转所手续，劳动关系至此解除，被告对此表示不予认可，原告对其主张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则称原告于2013年12月30日提出转所，并且表示停收案件，直至2014年3月10日双方办理完转所手续，劳动关系至此解除，鉴于双方就2014年3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此予以采信，确定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因原告未向本院举证证明系被告单方违法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且原告与被告之间劳动合同的解除与变更需要司法局相关部门的审批及备案，故不应存在被告单方违法解�劳动合同的情况，根据原告变更执业机构申请书的内容，系因原告个人原因调转至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故原、被告之间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系因原告个人原因，该种情形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赔偿金及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被告（原告）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支付原告（被告）余素花二零一三年十二月至二零一四年三月期间的保险公司案件的代理费提成收入三万元。
二、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被告（原告）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支付原告（被告）余素花扣发工资九千四百八十八元。
三、驳回原告（被告）余素花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原告）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被告（原告）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二十元，由原告（被告）余素花负担十元（已交纳），由被告（原告）北京市亦德律师事务所负担十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周 涛
人民陪审员 郝之涛
人�陪审员李桂清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 杏
书 记 员 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