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13刑初111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海，男，1984年7月27日出生于河北省怀安县，公民身份号码×××，初中文化，案发前系弘诚都物流公司货车司机，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安县；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6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拘留，同年7月22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东山，河北中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晓东，男，1988年1月29日出生于吉林省双辽市，公民身份号码×××，高中肄业，案发前系北京顺亚邦物流公司驻摩比斯二厂叉车司机，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双辽市，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6月23日被拘留，同年7月22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肖伟宾，北京天初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公诉刑诉（2017）1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海、李晓东犯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海及其辩护人刘东山，被告人李晓东及其辩护人肖伟宾到庭参加诉讼。
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5年11月20日凌晨，被告人刘海驾驶解放牌厢式货车运输发动机从北京中瑞荣国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荣公司”）出发，将车开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王家场村一停车场，由叉车司机将其中12台发动机卸下，后被告人刘海将剩余发动机运到北京现代摩比斯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比斯二厂”），刘某3（另案处理）明知发动机数量缺少而违规予以签字入库。12台发动机后被付某1（在逃）变卖，所得赃款被私分。经鉴定，yn06型号发动机12台价值人民币164820元。
二、2015年11月21日凌晨，被告人刘海伙同刘某3（另案处理）、付某1（在逃）以上述方式将12台发动机窃走后变卖分赃。经鉴定，yn06型号发动机12台价值人民币164820元。
三、2014年11月28日凌晨，被告人李晓东伙同张某1、付某1等人将运入摩比斯二厂厂区内的12台发动机窃走。经鉴定，yn02型号发动机12台价值人民币145200元。
四、2014年12月11日凌晨，被告人李晓东伙同张某1、付某1等人将运入摩比斯二厂厂区内的12台发动机拉出，后由付某1变卖分赃。经鉴定，yn02型号发动机12台价值人民币145200元。
五、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刘海、李晓东伙同付某1等人两次从摩比斯二厂仓库将共计32台变速器窃走。经鉴定，价格最低的1.4MT系列型号变速器32个共计价值人民币99518.08元。
六、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李晓东伙同付某1、张某1等人两次从摩比斯二厂仓库将共计32台变速器窃走。经鉴定，价格最低的1.4MT系列型号变速器32个共计价值人民币99518.08元。
被告人刘海于2016年6月15日被抓获。被告人李晓东自动归案。
公诉机关对以上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海、李晓东与他人勾结，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刘海、李晓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刘海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刘海系从犯，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愿意弥补受害单位的损失，建议对被告人刘海适用缓刑。被告人李晓东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李晓东认罪、悔罪，系自首，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良好，供述稳定，社会危害性小，建议对被告人李晓东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2015年11月20日凌晨，被告人刘海驾驶解放牌厢式货车运输发动机从北京中瑞荣国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荣公司”）出发，将车开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王家场村一停车场，由叉车司机将其中12台发动机卸下，后被告人刘海将剩余发动机运到北京现代摩比斯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比斯二厂”），刘某3（已判决）明知发动机数量缺少而违规予以签字入库。12台发动机后被付某1（在逃）变卖，所得赃款被私分。经鉴定，yn06型号发动机12台价值人民币164820元。
二、2015年11月21日凌晨，被告人刘海伙同刘某3、付某1以上述方式将12台发动机窃走后变卖分赃。经鉴定，yn06型号发动机12台价值人民币164820元。
三、2014年11月28日凌晨，被告人李晓东伙同张某1（已判决）、付某1等人将运入摩比斯二厂厂区内的12台发动机窃走。经鉴定，yn02型号发动机12台价值人民币145200元。
四、2014年12月11日凌晨，被告人李晓东伙同张某1、付某1等人将运入摩比斯二厂厂区内的12台发动机拉出，后由付某1变卖分赃。经鉴定，yn02型号发动机12台价值人民币145200元。
五、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刘海、李晓东伙同付某1等人两次从摩比斯二厂仓库将共计32台变速器窃走。经鉴定，价格最低的1.4MT系列型号变速器32个共计价值人民币99518.08元。
六、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李晓东伙同付某1、张某1等人两次从摩比斯二厂仓库将共计32台变速器窃走。经鉴定，价格最低的1.4MT系列型号变速器32个共计价值人民币99518.08元。
被告人刘海于2016年6月15日被抓获。被告人李晓东自动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刘海的供述：2015年8、9月份的一天晚上，刘某3跟我说付某1要两架货，半道上有叉车卸了两架货，我到摩比斯后是刘某3签的字，单子上是6架发动机，实际上我送的是4架，两三天后刘某3给我一万五六千元现金。2015年10月份左右，我和刘某3、付某1用同样的方法偷了12个发动机。
2014年下半年，付某1找我让我帮着从摩比斯二厂往外拉变速箱，拉到付某1的暂住地，并告诉我到了摩比斯二厂找叉车司机拉变速箱。一天晚上，我和张某1到二厂卸货，叉车司机往我车上装了4个变速箱，往张某1车上装了4个变速箱，我和张某1拉到付某1暂住处。过了一礼拜，付某1找我和张某1以相同的方式偷了8个变速箱。
2.被告人李晓东的供述：2015年，具体时间记不清，我按照付某1的安排将一托发动机装在张某1车上，后张某1拉出去了。后来我们还这样干过五次，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第二次是12台发动机，后三次是张某1开车途中直接卸在付某1暂住处的，一次是6台，两次是12台。这五次都是夜里干的，和我对班的库管都是刘某1，他每次都不验货，张某1直接找他签字就行了。
2014年12月份至2015年1月份，我们还偷过汽车变速器，共七次。张某1或刘海夜里来摩比斯送发动机，我给他们卸完发动机后，用叉车将放在库房门口的变速器装到他们的车上，付某1买通保安，之后就把变速器拉出去了，付某1就给处理了。其中五次我给装了32台，另外两次我装了16台。
3.共犯张某1的供述：2014年10月份左右，我和付某1、李晓东盗窃过两次发动机，李晓东是顺亚邦物流的叉车司机，在摩比斯二厂负责卸货，每次都是少卸两架，共12台，付某1联系好摩比斯二厂门口的保安，我就能开车出来了，之后把发动机送到×镇×村付某1的暂住地，这两次每次盗窃12台发动机，第一次给我15000元，第二次给我18000元，当时库管很松，也不检查，直接找他签字就行。
我还和李晓东、付某1、门口保安一起偷过变速箱，偷变速箱是付某1的主意，李晓东负责用叉车往货车上装变速箱，我负责开车将变速箱送到付某1的暂住处，付某1负责变卖变速箱并分给我们钱，门口保安放行我开的货车。2014年10月至12月一共从摩比斯二厂卸货区偷了三次，第一次偷了两托，每托八个，共16个，分了我一万元；第二次也是16个，分了我一万元钱，第三次偷了16个，分了我一万元左右。
4.共犯刘某3的供述：2015年12月14日，我到摩比斯汽车零部件公司上班，张某1开车拉着发动机进来，本来是每次拉货来的车我都应该给照相固定证据，但是张某1拉来的发动机我肯定不会给照相，因为少了两托发动机，然后叉车司机开始卸货，卸完后张某1就把入库单放在我的夹子里，我看到入库单就签字了，入库单上写着送来48个发动机，实际上张某1只送来36个，剩下的12个发动机被张某1送到付某1暂住处了。
2015年10月份左右，我和付某1、刘海用同样的办法偷了发动机，给了我17000元。
2015年11月份我和付某1、刘海用同样的方法偷了12个发动机，分给我15000元。
5.证人黄某的证言：黄某系北京现代摩比斯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二厂生产管理部经理。山东威亚发动机厂发现他们提供的发动机数量和我们工厂实际使用量以及库存的数量是有出入的。按照正常流程，发动机送到摩比斯二厂后有资财入库人员和中瑞荣驻厂员负责清点数量，与送货单核对，确认没有问题后，资财人员负责签字。根据山东威亚方给我的邮件，其中最后一个丢失的发动机应该是2015年12月15日凌晨2点40分左右送到我厂，我通过查看公司监控录像和送货单发现，送货单上写的是48台发动机，实际上监控显示送过来36台发动机，当天的资财人员是刘某3，他在入库单上签字了，卸车时刘某3和驻厂员都没有清点数量。
6.证人郑某的证言：郑某系北京现代摩比斯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生产管理部经理。报警称其公司的汽车配件丢失了，有人在网上出售。
7.证人张某2的证言：2014年我开始接手签收发动机、变速箱，但是凌晨接货时我经常不在卸货现场，因为我还负责一些小部件的收货，比较忙，有时候过不去。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生产线上件工人请假了，我就会替请假的工人上件，我不在现场时，一般都是第二天早晨统一签字，有时能签8、9张收货单。我们工作强度太大了，照顾不了这么大面儿。
8.证人侯某的证言：侯某系中瑞荣机械有限公司库管。出库时，叉车司机会把货物的条形码撕掉，拿着条形码找刘某2开出库单，我在检查装车的货物时和刘某2处条形码核对数量，并给货物照相留下证据，除了我们检查外，门口的保安也会对着出库单开箱检查。
9.证人刘某2的证言：刘某2系中瑞荣机械有限公司库管员。证实出货的流程。
10.证人茹某的证言：茹某系中瑞荣机械有限公司的叉车司机。证实发动机出库的流程：北京现代需要发动机，中瑞荣驻厂员会告诉物流的司机，司机再找到我们，跟我们说要什么型号的发动机，要多少，我们给他们装车，装完之后司机拿着单子去找库管开出库单，其中一个库管还要到车上清点数量，拍照，确认没有问题，开具出库单，司机把发动机拉走，在出大门的时候，保安还要对着出库单上的东西和数量再清点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再放行，司机再把发动机拉到现代摩比斯工厂，那边有人签收。
1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茹某一致。
12.证人吴某的证言：吴某系弘诚都物流有限公司车队队长。将货物送到摩比斯后按规定驻厂人员应对货物的数量、型号进行清点。在我们往外拉货物时，开出货单必须由司机拿着从货物上撕下的条形码找库管开，库管对货物进行清点并拍照。
13.证人安某的证言：安某系延邦物流的叉车司机。货来了后，刘某3先拍照，记录一下货物的数量，然后我把货物都卸下来，卸下来的货物直接入库，不允许长时间摆在库房门口，一般很快就入库了。
1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4年7月份左右在摩比斯二厂工作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主要负责汽车零部件的配送和接收，是组长。登记入库发票时，如果有没有签字的发票其就签上自己的名字。
15.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发动机入库的流程。
16.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发动机入库的流程。
17.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刘某3被通知到单位协助调查的情况。
18.证人付某2的证言：付某2系付某1的父亲。我和付某1都在顺义的停车场住，停车场是我租的，用来停拉现代车的大货车收取停车费。
19.出库结算票证实从北京中瑞荣国际机械有限公司往摩比斯二厂运送发动机的时间、型号、数量、运输的司机、摩比斯二厂库管员的签字等情况。
20.发动机整托缺失核算表证实从山东威亚运往摩比斯二厂的发动机缺失的情况。
21.出厂价格表证实涉案发动机及变速器的出厂价格。
22.涉案财产价格鉴定书证实涉案发动机及变速器的价格。
23.到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24.任职证明、户籍信息证实二被告人的任职及身份情况。
庭后，被告人刘海向本院交纳退赔款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李晓东向本院交纳退赔款人民币17万元。
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五起、第六起事实，刘海、张某1送来发动机，李晓东卸货后，将库房门口放着的变速器装到张某1、刘海的车上，付某1买通门口保安，张某1、刘海将变速器拉走。在此过程中，无论门口保安是否为摩比斯员工，均不具有管理、经手变速器的职务便利，付某1、张某1、刘海、李晓东对变速器均不具有管理、经手的职务便利，只是利用了在此工作的工作便利，职务侵占罪要求职务便利而不是工作便利，故该这两起事实构成盗窃罪，而非职务侵占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海、李晓东与他人勾结，利用职务便利，将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二人的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均应予惩处。被告人刘海、李晓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单位财物，数额巨大，二人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海、李晓东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指控罪名有误部分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刘海、李晓东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刘海积极参与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其辩护人关于其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刘海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交纳退赔款，故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被告人李晓东自动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鉴于被告人李晓东系自首，积极交纳退赔款，故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综上，对被告人刘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六十四条；对被告人李晓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海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晓东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刘海、李晓东退赔北京摩比斯零部件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详见退赔清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在案案款充抵退赔款）。
审 判 长 蔡 秀
人民陪审员 陈汉民
人民陪审员 田连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于燕燕
退赔清单
1.责令被告人刘海、李晓东共同退赔北京摩比斯零部件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九万九千五百一十八元零八分。
2.责令被告人刘海退赔北京摩比斯零部件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十二万九千六百四十元（与刘某3承担连带责任）。
3.责令被告人李晓东退赔北京摩比斯零部件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十八万九千九百一十八元零八分（与张某1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