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浦民二（商）初字第3700号
原告韩中杰。
委托代理人曹敏欢，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光，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毅勤。
委托代理人李俊，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中杰诉被告张毅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陈光，被告张毅勤及其委托代理人李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中杰诉称：2013年8月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双方投资设立项目公司，投资总额为人民币90万元，原告投资44.10万元，占股份的49%。该协议第七条第1款约定，项目因客观原因未能设立的，本协议即终止。而该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即按照被告的要求将16.60万元通过网上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后因被告经济状况恶化以及被告所在项目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等客观原因，项目未能成立，导致协议终止，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要求返还已支付的投资款，但被告一直未予返还。综上，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返还原告16.60万元投资款及利息（以16.6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在审理中，原告明确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合作的项目即为协议中所约定的经营汽车零配件，原告确认参与了该项目的经营，而该项目则挂靠在上海毅栋国际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毅栋公司）名下经营。因双方通过谈话的方式已于2013年10月20日解除了双方的合作关系并对合作关系进行了清算，被告因此须退还原告投资款16.60万元，原告系基于上述事实主张涉案诉请。
被告张毅勤辩称：第一、原、被告双方之间建立了合作关系，合作项目即为协议中所约定的经营汽车零配件，而该项目则挂靠在毅栋公司名下经营，而原告亦参与了该项目的经营。第二、双方的合作关系并未终止，涉案的合作项目尚在运营之中，投资有风险，而原告不能以利润不确定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原、被告双方也没有确认被告有义务向原告返还投资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签订《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一份，内容：甲、乙双方因共同投资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公司名称毅栋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注册资本200万元。二、出资入股情况：1、项目由甲方投资设立，总额为46万元，甲方投资38万元，乙方投资8万元。2、合作明细：（1）汽车电喷件甲乙双方各50%；（2）若在今后有新的项目需要出资，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后各出资50%。三、项目管理及职能分工：1、甲方为项目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负责项目的日常运营和管理……；2、乙方担任项目的监事，具体负责：（1）对甲方的运营管理进行必要的协助；（2）检查项目财务；（3）监督甲方执行项目职务的行为；（4）章程规定的其他职责。4、甲方的工资报酬为8，000元／月，乙方的工资报酬为5，000元／月，均从临时账户或项目账户中支付……。五、盈余分配：……项目税后利润，在弥补项目前季度亏损，并提取法定公积金后，方可进行股东分红，股东分红的具体制度为：（1）分红的时间：每季度第一个月第一日分取各季度利润；（2）分红的数额为：上个季度剩余利润的100%，甲乙双方按50%比例分……。七、协议的解除或终止：发生以下情形，本协议即终止：（1）项目因客观原因未能设立；（2）项目营业执照被依法吊销；（3）项目被依法宣告破产；（4）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本协议。本协议解除后：（1）甲乙双方共同进行清算，必要时可聘请中立方参与清算；（2）若清算后有剩余，甲乙双方需在公司清偿全部债务后，方可要求返还出资，按出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3）若清算后有亏损，双方以出资比例分担，遇有股东对项目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各方以出资比例偿（还）……。
2013年8月2日，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又重新签订《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一份，甲、乙双方因共同投资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公司名称毅栋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注册资本200万元。二、股东及其出资入股情况：项目由甲乙双方投资设立，现投资总额为90万元，甲方投资45.90万元，为股份的51%，乙方投资44.10万元，为股份的49%。如有新的投资，投资金额按双方的股份比例予以支付。三、项目管理及职能分工：甲方为项目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负责项目的日常运营和管理……；乙方担任项目的监事，具体负责：（1）对甲方的运营管理进行必要的协助；（2）检查项目财务；（3）监督甲方执行项目职务的行为；（4）章程规定的其他职责。甲方的工资报酬为8，000元／月，乙方的工资报酬为5，000元／月，均从临时账户或项目账户中支付……。五、盈余分配：1、利润和亏损，甲、乙双方按照50%比例分享和承担。2、项目税后利润：在弥补项目前季度亏损，并提取法定公积金后，方可进行股东分红，股东分红的具体制度为：（1）分红的时间：每季度第一个月第一日分取上个季度利润；（2）分红的数额为：上个季度剩余利润的90%，甲乙双方按50%比例分取……。七、协议的解除或终止：发生以下情形，本协议即终止：（1）项目因客观原因未能设立；（2）项目营业执照被依法吊销；（3）项目被依法宣告破产；（4）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本协议。本协议解除后：（1）甲乙双方共同进行清算，必要时可聘请中立方参与清算；（2）若清算后有剩余，甲乙双方需在公司清偿全部债务后，方可要求返还出资，按出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3）若清算后有亏损，双方以出资比例分担，遇有股东对项目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各方以出资比例分担……。
又查明，2013年7月8日，原告通过其爱人段书景的账户分两次向被告转账，金额共计8万元。2013年8月7日、8月10日，原告又通过其爱人段书景的账户分3次向被告转账，金额共计8.60万元。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被告通过上述转账取得的16.60万元系原告就涉案合作协议的投资款；另外均确认原告就涉案合作协议投入其自营的汽车零配件，放置于毅栋公司，且原告已将尚在毅栋公司处的上述汽车零配件取回。
在审理中，原告表示，其所确认的参与涉案项目的经营，实际是指原告投入了16.60万元及汽车零配件。原告当时确实是打算按照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约定，具体参与到项目的经营管理中，但被告实际并未让原告参与，原告实际也并未参与其中。虽然原告也去毅栋公司，想参与涉案项目的具体管理工作，但都管不了，不了解被告等具体如何运作经营项目。之后，原告发现毅栋公司的相关财产被其股东纷纷拉走，感觉其内部矛盾比较大，原告担心无法实现合作目的，所以将原告投入的尚在毅栋公司的汽车零配件拉走了。此后，于2013年10月20日，原、被告及毅栋公司的另一股东黄栋进行了谈话，结束了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并向本院提交录音（及文字稿）一份以佐证。被告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否认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终止。
再查明，毅栋公司系于2013年8月2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毅栋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3万元，后通过增资，注册资本变更为200万元，增资前后，毅栋公司的股东均为被告、黄栋、夏辰星。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2013年8月2日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银行电子回单及清单、毅栋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及内档，被告提交的2013年7月1日的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为证。经审核，本院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虽然原、被告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内容有欠规范，但结合双方的当庭陈述，究其实质，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有鉴于此，本院依法将本案的案由由“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调整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的合伙协议是否已解除、合伙是否已作清算，进而原告的诉请是否可作支持。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合伙人退伙，原则应予以准许，据此，倘若仅是两人合伙的，一方要求解除合伙关系的，原则上应予以准许。虽然我国法律对退伙或解除合伙关系，并未作同建立合伙关系原则上须订立书面协议一样的规定，但可以明确的是，针对该种既已成立的法律关系是否终止的问题，须加强审查，尤其要审查是否存在已作退伙或解除合伙关系的书面确认，包括何时解除、合伙如何清算等细节；倘若没有，则须审慎查证是否有其他充分证据可作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已建立合伙关系系既成事实，无论原告所称的未实际参与合伙事宜的具体管理工作是否属实，不影响合伙关系须通过解除、清算等过程来最终分配原、被告的权利义务。本案中，除了其提供的录音外，原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的合伙关系已解除或已作清算。本院注意到，原告提供的录音中，原告的爱人要求被告就投资款16.60万元打欠条，被告则表示认可该16.60万元，该16.60万元借条过两天写完就给原告。本院认为，从该部分录音及其他录音内容来看，并不足以看出双方已终止合伙关系或作清算。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坚持认为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终止并已作清算，无须另行清算；而事实上，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并未终止，原、被告未对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作分割，原告在该情况下直接要求返还其全额投资款16.6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韩中杰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620元，减半收取计1，810元，财产保全费1，350元，两项合计3，160元，由原告韩中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张高峰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