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延中民四终字第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召库。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宪魁，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安图县。
委托代理人：刘华成，安图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二道村第一村民小组，住所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
委托代理人：付洪先，户籍所在地吉林省安图县。
委托代理人：尹春维。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二道村村民委员会，住所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
负责人：杨维生，村主任。
上诉人孟召库、孟宪魁因与被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二道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二道村一组”)、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二道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二道村村委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15）安白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道村一组在一审中诉称：1983年4月4日，原告与其经济组织各成员签订了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1988年被告二道村委会强行收回二道村“北林子地”（地名）13.6公顷土地用于建砖厂，但一直未能建成。1998年2月，被告二道村委会在未征得原告的同意下，将“北林子地”2.5公顷土地发包给被告孟召库、孟宪魁耕种。2013年原告发现此事后，多次与被告二道村委会进行协商，但协商未果。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三被告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三被告返还原告2.5公顷涉案土地；3.三被告赔偿原告收益损失375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负担。
二道村村委会在一审中辩称：虽然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为原告，但三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
孟召库、孟宪魁在一审中辩称：涉案土地所有权人为池北村二道村全体村民，三被告于1998年签订的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且原告主张的37500元经济损失无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二道村“北林子地”（地名），东至宝马林场林地，南至王方友承包地，西至宝马林场林地，北至宝马林场林地的2.5公顷土地系二道村一组所有。1998年，二道村委会将该地发包给被告孟召库、孟宪魁耕种，并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土地面积为2.5公顷，承包期限为二十年。后二道村一组以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所有权为由，要求三被告返还涉案土地，但三被告至今未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由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的规定，涉案的2.5公顷土地属于原告二道村一组的农民集体所有，二道村一组有权对涉案土地进行经营、管理。被告二道村委会忽视原告二道村一组的法定资格和意思表示，在未经原告二道村一组同意的情况下，越权将涉案土地发包给被告孟召库、孟宪魁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的规定，原告二道村一组作为涉案土地的经营、管理人，有权要求被告孟召库、孟宪魁返还涉案土地。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孟召库、孟宪魁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规定，土地承包合同系有偿合同，应参照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系二道村委会与孟召库、孟宪魁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虽然二道村委会在发包涉案土地时，对该土地没有处分权，但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故对原告要求确认三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37500元收益损失，因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孟召库、孟宪魁于2015年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立即将位于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二道村“北林子地”的涉案2.5公顷土地返还给原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二道村第一村民小组；二、驳回原告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二道村第一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738元，由原告二道村一组负担638元、由被告孟召库、孟宪魁共同负担100元。
宣判后，孟召库、孟宪魁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涉案土地为上诉人二道村村委会所有，二道村第一村民小组是下属小组，对涉案土地只有使用权。涉案土地在1988年前就被二道村村民弃耕荒芜，1988年该土地曾被案外人承包欲建砖厂，因无法办理手续而继续荒芜、闲置，所以二道村村委会根据当时的农村土地政策依法收回了诉争土地，当时一组认可。1998年在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被上诉人二道村村委会将涉案土地依法发包给本村经济组织成员的上诉人，以上事实原审法院庭审中时任被上诉人村领导的殷连德、刘相元及政府干部董德河与王太中的出庭证言及上诉人交纳农业税证书和票据可以证实。孟召库作为被上诉人二道村村委会的经济组织成员，具有与被上诉人二道村第一村民小组同样的权利，有权依法承包涉案土地。1998年上诉人依法承包并经营涉案土地至今，被上诉人从未提起出过异议。2.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付洪先、尹春维等人只是二道村部分村民代表，无权以村民小组的身份诉讼，原审将村民小组列为当事人属程序错误。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村民小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质，其民事行为、民事权利能力皆应由村民委员行使。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二道村村委会的发包行为并无不当之处。原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属适用法律不当。4.1998年上诉人和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二道村一组对当时的事实是知道的，但没有异议，应视为对村委会处理涉案土地的认可，所以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望二审法院查明案情，依法予以发回重审或改判。
二道村一组在二审中辩称：1988年村里收回土地建砖厂，本来说分红，但一直没有消息，在没有通知我们一组的情况下将诉争土地包给上诉人，直到2013年我们才知道，开始要地，上诉人不给所以起诉至法院。
二道村村委会在二审中辩称：前任村长刘向元在的时候把土地包给的上诉人，我不清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1983年4月4日，二道村一组与小组成员签订《联产承包合同书》将涉案的“北林子地”发包给小组成员。二道村村委会称，从土地发包到各家庭管理耕种后，未进行第二轮土地联产承包，第一轮土地承包一直延续至今。
本院认为：涉案土地“北林子地”系二道村一组发包给二道村一组成员的家庭承包地，二道村一组成员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二道村村委会1988年是否实际将涉案土地收回、1998年是否有权发包给孟召库、孟宪魁等问题的直接利害关系人的应当是各土地承包户，侵害的是各土地承包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由各承包户主张权利为宜，二道村一组不宜作为本案的原告主张权利，一审判决对本案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15）安白民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长白山保护开发区池北区二道村第一村民小组的起诉。
二审案件受理费738元，退还给上诉人孟召库、孟宪魁。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晓娟
审判员 朴美兰
审判员 林 美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尹光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