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民终6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裘德铅，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焕作，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高峰，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强，男，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焕作，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高峰，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飞虹路69号博泰江滨威尼斯3号楼A单元3002室。
法定代表人：刘福礼，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江西郎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西中赣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长征路79号第1幢。
法定代表人：闵文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通华，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江西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裘德铅、陈永强，上诉人江西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因与原审被告江西中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九中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裘德铅、陈永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焕作、陈高峰，恒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中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裘德铅、陈永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恒盛公司支付裘德铅、陈永强工程款8265921.47元，并自2014年11月1日起以8265921.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该付款付清时为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恒盛公司承担。裘德铅、陈永强上诉、答辩的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一、原判认定涉案工程最上面一节护壁施工不符合设计要求，桩基造价为13379252.55元，是错误的。首先，裘德铅、陈永强与恒盛公司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的《鑫海豪城人工挖孔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人工挖孔桩砼护壁按实际护壁长度（护壁底标高至开挖地面标高）乘以设计护壁截面面积以立方米计算；人工挖孔桩桩芯砼按实际桩长（从桩验收标高至桩顶设计标高）乘以设计桩芯截面面积以立方米计算，扩大头砼并入桩芯计算”。其次，签订合同后，裘德铅、陈永强履行了合同义务，按设计图纸进行施工，恒盛公司现场负责人及监理人员对该工程进行了全面监督管理，并在裘德铅、陈永强每完成一项工序后均进行了验收和检测，出具了《鑫海豪城一期XX人工挖孔桩工程量表》。后该工程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退一步说，即使裘德铅、陈永强所施工的护壁没有完全达到设计要求，但施工合同时已对护壁计算工程量及价款进行了约定，护壁工程量以护壁长度乘以设计护壁截面面积，并非实际护壁截面面积。再次，一审法院仅根据现场监理人员熊小平的陈述，认定本案工程全部桩基最上面一节护壁厚度为80mm证据不足。熊小平的陈述仅指小部分桩基上面一节厚度不够，并非指全部桩基上面一节护壁厚度不符合设计要求。即使全部桩基上面一节护壁厚度不符合设计要求，但熊小平并未对实际施工护壁厚度进行明确，更未表示该护壁厚度仅为80mm，裘德铅、陈永强也从未接到恒盛公司或监理人员的口头或书面整改意见，而裘德铅、陈永强提供的由熊小平亲自测量的桩基护壁厚度达到设计要求[即200mm]，且《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表明本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也即护壁厚度和钢筋放置均符合设计要求。因此，一审法院以鉴定机构出具的方案二作为本案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明显系错误的。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应依法判决恒盛公司按鉴定机构出具的方案一[即工程款13597055.47元]向裘德铅、陈永强支付工程款项。二、一审法院认定自2014年12月17日起以7379155.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该款付清时止系错误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裘德铅、陈永强所承包的桩基工程于2014年7月22日经竣工验收，且该工程主体6层完工日期为2014年10月底，故恒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于2014年11月1日前支付裘德铅、陈永强工程款结算价的95%款项，余额5%的保修金也应在2016年7月22日前付清，故恒盛公司应分别以工程款项7586068.70元、保修金679852.77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2016年7月23日起向裘德铅、陈永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一审法院认定工程造价5%的工程保修金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系错误的。《鑫海豪城人工挖孔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进度款，该人工挖孔桩工程由承包人全额垫资，工程全部完工后发包人先付200万元，该工程完成主体6层后发包人付款至（各单项工程）结算价的95%；余结算造价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金支付自工程竣工之日起两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个月内无息付清”。但事实上，恒盛公司支付至95%的工程款的时间系该工程主体完成6层后，并非竣工验收之日，更非竣工验收合同之日。同时，裘德铅、陈永强所承包的上述桩基工程已于2014年7月中旬竣工，同月22日经恒盛公司、中赣公司、监理等相关人员测量、检验，同年10月底已完成主体6层，2014年12月17日验收合格。因此，恒盛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于2014年11月1日前支付裘德铅、陈永强工程款结算价的95%款项，余额5%作为保修金。故本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日应为2014年7月22日，保修金截止日期为2016年7月22日。恒盛公司应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且现保修期已过，该工程无任何质量问题，恒盛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裘德铅、陈永强工程造价5%的工程保修金679852.77元。四、关于恒盛公司诉请的“裘德铅、陈永强应当向恒盛公司提供发票方可要求付款；如不能提供发票，恒盛公司有权在付款时扣除相应税款”无法律依据，裘德铅、陈永强在恒盛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后已经提供了真实合法的发票（以中赣公司的名义），一审庭审中恒盛公司也已经认可其收到了裘德铅、陈永强提供的发票，对于恒盛公司未支付的款项部分发票，因恒盛公司未提起反诉，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更非二审法院审理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裘德铅、陈永强的上诉请求，驳回恒盛公司的上诉请求。
恒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如改判，恒盛公司向裘德铅、陈永强支付2937012.53元，并不承担利息；如裘德铅、陈永强不能提供发票，已支付的和未支付的款项的全部税款应当由裘德铅、陈永强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各方当事人合理分担。恒盛公司上诉、答辩的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恒盛公司有证据证明、通过鉴定或者现场勘验也可以证明，裘德铅、陈永强施工的护壁厚度只有80mm，且没有放置钢筋，故应当按照《鉴定报告》方案二，即8832731.93元确定工程造价，不能按方案一（12539751.17元）或者方案三（12330647.02元）确定工程造价。恒盛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优于裘德铅、陈永强的证据，可以证明裘德铅、陈永强没有按照施工图纸施工，偷工减料，所以只能据实结算工程款，不能按施工图纸计算工程款。裘德铅、陈永强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可以初步地、间接地证明护壁符合设计要求和施工规范；裘德铅、陈永强提供的《鑫海豪城一期人工挖孔桩工程量表》可以证明桩孔和桩本身的施工情况，也可以证明桩的长度，但恒盛公司对桩本身的质量和工程量无异议，只是主张桩的厚度不符合图纸设计要求，且没有按设计图纸要求放置钢筋；恒盛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工作联系单》和《部分桩基工程现场照片》，形成于护壁、桩基施工过程之中，直接反映施工情况，由监理单位依法制作，三个证据内容一致，共同证明了裘德铅、陈永强在施工过程中，护壁“未按图纸施工，混凝土护壁未放置钢筋，混凝土护壁厚度平均为8cm”这一事实，优于裘德铅、陈永强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鑫海豪城一期人工挖孔桩工程量表》的对护壁情况的证明。一审法院对监理人员熊小平、设计单位负责人徐伟的调查笔录中，熊小平的陈述含糊不清；徐伟是设计人员，其陈述与护壁施工无关。要证明护壁的厚度和是否放置钢筋这一问题，应通过开挖进行勘验或者鉴定。二、裘德铅、陈永强主张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裘德铅、陈永强在起诉之前，未向恒盛公司提供任何结算资料要求结算，其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不得主张利息损失。裘德铅、陈永强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供发票，即使结算了，恒盛公司也有权拒绝付款。且护壁是否按图纸施工存在争议，无法确定工程造价，故恒盛公司不应承担利息。三、裘德铅、陈永强应当向恒盛公司提供发票方可要求付款；如不能提供发票，恒盛公司有权在付款时扣除相应税款。按恒盛公司与裘德铅、陈永强签订的《施工合同》的规定，裘德铅、陈永强必须向恒盛公司提供发票方能要求付款。恒盛公司已经向裘德铅、陈永强付款530万元，裘德铅、陈永强未提供任何发票。江西华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按三种不同的方案确定了工程造价，每一种方案确定的造价中都包含了税款，税款是计入了造价的。如裘德铅、陈永强无法提供相应发票，恒盛公司有权在付款时扣除相应税款。另外，对恒盛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其相应税款也应当由裘德铅、陈永强承担。四、裘德铅、陈永强延误工期给恒盛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在结算时与工程款一并结算，无须反诉。裘德铅、陈永强从2014年4月1日开工，至同年7月23日完工，比约定工期延误了68天。如果按2014年12月17日的竣工验收之日计算，逾期200天之久。裘德铅、陈永强仅主张68天的损失122948.8元，应予支持。裘德铅、陈永强对逾期竣工提出了很多理由抗辩，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五、关于裘德铅、陈永强诉请的5%的工程保修金。施工合同约定，5%的工程保修金“自工程竣工之日起两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个月内无息付清”。涉案工程2014年12月17日验收合格，如工程质量没有任何问题，2016年12月17日以后，恒盛公司不支付工程保修金，裘德铅、陈永强可以另行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裘德铅、陈永强的上诉请求，支持恒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按江西华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对德安鑫海豪城1＃、2＃、3＃、8＃楼及地下室桩基工程造价的鉴定报告》方案二，确定涉案工程造价，即8832731.93元。扣除5%的工程保修金、恒盛公司已经支付的530万元、扣除桩基检验费31134元、裘德铅、陈永强延期竣工给恒盛公司造成的损失122948.8元，恒盛公司应当付给裘德铅、陈永强的金额为2937012.53元。
中赣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对有关中赣公司的事实认定和判决是正确的。
裘德铅、陈永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赣公司和恒盛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691.3万元（具体金额以鉴定结论为准）及利息20万元(计算至2015年3月31日，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直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赣公司和恒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8日，中赣公司中标承建恒盛公司开发的位于江西省德安县××大道西侧、××大道北侧德安县鑫海豪城小区建筑安装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早在中赣公司中标前，恒盛公司德安县分公司与裘德铅于2014年1月20日签订了《鑫海豪城人工挖孔桩工程施工合同》，恒盛公司德安分公司将涉案工程中部分桩基工程交由裘德铅施工，约定：工程内容，具体施工内容以发包人（即恒盛公司）盖章确认后下发的施工图以及设计变更通知为准；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机械、包质量、包安全文明、包工期、包市场风险、包验收合格、包所有税费；承包范围，发包人有权视发包人开发建设情况、承包人施工进度、质量等履约情况增加或减少承包人的承包范围和工程量；合同总工期，45个日历天；验收标准，施工及验收严格按国家和省、市相关设计及施工验收标准、规划及规程执行，要求工程质量合格；计价方式，①工程结算套用定额[《2004年江西省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统一基价表》、《2004年江西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及单位估价表》及《2004年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以及其他相关规定]，②人工费的政策性调整按江西省建筑厅下发的最新文件执行，③工程采用定额计价方式，结算价格按三类工程取费总价下浮15%，④钢材、水泥、商品砼可以进行调差，按施工期间九江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综合平均指导价执行；计量方式，①成孔按实际开挖桩长乘以设计截面积以立方米计算，扩大头挖方并入计算，②人工挖孔桩砼护壁按实际长度乘以设计护壁截面面积以立方米计算，③人工挖孔桩桩芯砼按实际桩长乘以设计桩芯截面面积以立方米计算，扩大头并入桩芯计算，④扩大头增加部分的体积，如扩大头实际施工增加部分的体积小于设计图示体积，则结算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如扩大头实际施工增加部分的体积大于设计图示体积，则结算按设计图示体积计算，⑤护壁插筋及桩钢筋笼制安按设计图示钢筋长度乘以单位理论质量计算，其加工搭接和施工损耗包括在单价内，不另外计算长度，⑥实际入岩深度超过设计入岩深度，超出的那一部分增加的费用不计入结算，由承包方自行负责，实际桩径大于设计桩径超出的那一部分费用不计入结算，由承包方自行负责；桩基检测费用，成品桩检测合格则检测费由发包人承担，若检测不合格，承包人须采取补强措施，直到合格为止，并承担不合格桩的检测费用及补桩费用；工程款结算，由承包人全额垫资，工程全部完工后发包人先付200万元，工程完成主体六层后发包人付款至（各单项工程）结算价的95%，余结算造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自工程竣工之日起两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个月内无息付清；施工水电费，施工用水、用电量经发包人、总承包单位及承包人三方签字确认，由承包人支付；承包人按图施工，保证工程质量等。
合同签订后，裘德铅、陈永强于2014年4月1日组织人员和设备进场施工，于同年7月23日完成1#、2#、3#、8#楼及地下室桩基工程（即涉案工程）。同年12月15日，涉案工程经分项工程验收，验收结论为“符合设计要求及施工规范”；同年12月17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竣工验收报告中关于钢筋工程、人工挖孔工程、混凝土工程的验收结论为“符合设计要求及施工规范”。2015年1月28日，江西省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涉案工程进行桩基检测，问题桩发生检测费用31134元。涉案工程完工后，裘德铅、陈永强以中赣公司的名义向恒盛公司提交工程结算书，要求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无果，故裘德铅、陈永强诉诸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请求。
另查明，涉案工程为人工挖孔桩，桩基护壁自上往下开挖，护壁由数个单节约1ｍ高的喇叭口钢筋砼组成，每节护壁的施工需待上一节钢筋砼护壁完成后方可进行，护壁的作用主要是保护施工人员安全。涉案工程监理单位于2014年6月8日出具的《监理工作联系单》中载明：一期人工挖孔桩护壁上部厚度只有70㎜-80㎜，未达到图纸设计要求（图纸要求人工挖孔桩护壁上部厚度200㎜，下部100㎜）；一期人工挖孔桩护壁中未放置钢筋。监理单位于2014年7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我公司工程部及监理单位经现场巡查发现，一期1#、2#、3#、8#楼及地下室人工挖孔桩在施工过程中，施工单位（裘德铅）未按图纸要求施工，混凝土护壁未放置钢筋，混凝土护壁厚度平均为8㎝。2014年9月，经有关单位检测，涉案工程D-
G轴交D-6轴桩底存在反砂现象，后经武汉华阳宏创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计算复核，对该桩承台进行了设计变更。庭审中，双方对设计变更施工由谁完成各执一词。
一审审理过程中，裘德铅、陈永强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华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按照各方各自的主张分别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2016年3月20日，鉴定单位作出初步鉴定结论：按设计图纸所标注尺寸和做法计算钢筋砼护壁后桩基的造价为13813941.55元；按中赣公司和恒盛公司举证的材料计算砼护壁后桩基的造价为8936379.44元。初步鉴定结论送达双方当事人后，一审法院组织了质证，鉴定单位亦出庭接受了质询，双方对上述鉴定结论提出了不同意见。嗣后，鉴定单位就双方的意见逐一核对作出的鉴定结论为：按图示尺寸计算钢筋砼护壁后桩基的造价为13597055.47元[12539751.17元+1057304.30元（护壁钢筋造价）]；按中赣公司和恒盛公司举证计算砼护壁并不计算护壁钢筋桩基的造价为8832731.93元；参考一审法院调查笔录（顶端1米范围为均厚80㎜，下部为设计尺寸）计算护壁桩基的造价为13379252.55元[12330647.02元+1048605.53元(护壁钢筋造价)]。经开庭质证，裘德铅、陈永强认为应按图示尺寸计算桩基造价，中赣公司和恒盛公司认为应按护壁均厚80㎜及未放置钢筋计算桩基造价。本次鉴定，裘德铅、陈永强支付鉴定费52000元。鉴定单位出具鉴定结论终稿后，裘德铅、陈永强申请增加诉讼请求1384055.47元。对此，中赣公司和恒盛公司认为，裘德铅、陈永强增加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程序违法。
再查明，裘德铅、陈永强在涉案工程中系合伙关系，在涉案工程施工及验收过程中，对外均以中赣公司的名义进行。恒盛公司通过中赣公司向裘德铅、陈永强付款，共付款530万元；中赣公司按恒盛公司已付款的7%扣除税费，并在收取已付款1%的管理费后向裘德铅、陈永强付款，扣除税费和管理费后共付款487.6万元。诉讼中，裘德铅、陈永强对中赣公司已扣减已付款7%的税费及1%的管理费无异议，但对工程余款的税费和管理费不同意由中赣公司扣减。中赣公司与裘德铅、陈永强之间无代扣税费和收取管理费的书面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工程系由裘德铅、陈永强实际施工均无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因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公司承担。恒盛公司德安县分公司与裘德铅签订的《鑫海豪城人工挖孔桩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民事责任依法应由恒盛公司承担。本案中，裘德铅、陈永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恒盛公司德安县分公司签订的《鑫海豪城人工挖孔桩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
关于裘德铅、陈永强与中赣公司的关系问题。本案中，裘德铅、陈永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鑫海豪城人工挖孔桩工程施工合同》虽非以中赣公司的名义签订，但综观裘德铅、陈永强施工的前后经过，施工过程中，涉案工程工程量的确认、基槽（坑）、孔桩地基土质验槽、桩基检测、工程质量验收、竣工验收及工程资料移交均系以中赣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的名义进行；涉案工程有关建筑材料、建筑构件系以中赣公司的名义对外委托检测；涉案工程结算书系以中赣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的名义向恒盛公司提交；涉案工程工程款由恒盛公司通过中赣公司向裘德铅、陈永强付款。由此可见，涉案工程系裘德铅、陈永强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中赣公司的名义施工。
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问题。江西华循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作出的鉴定结论为：按图示尺寸计算钢筋砼护壁后桩基的造价为13597055.47元；按中赣公司和恒盛公司举证计算砼护壁并不计算护壁钢筋桩基的造价为8832731.93元；参考本院调查笔录计算护壁（顶端1米范围为均厚80㎜，下部为设计尺寸）桩基的造价为13379252.55元。对此，裘德铅、陈永强认为施工符合合同约定的设计要求，应按设计图示尺寸计算桩基造价；中赣公司和恒盛公司认为根据监理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工作联系单和部分桩基工程现场照片，涉案工程护壁均厚80㎜，且未放置钢筋，应按该依据计算桩基造价。因此，本案双方争议的实质是护壁厚度是否符合设计要求以及护壁是否放置钢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裘德铅、陈永强就其主张，提供的《基槽（坑）、孔桩地基土质验槽记录》、《建设工程桩基检验报告备案意见表》、《施工单位工程质量竣工报告》、《桩基分部（子分部）工程验收记录》、《钢筋笼工程分项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据表明，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也即护壁厚度和钢筋放置符合设计要求，裘德铅、陈永强已举证完毕。中赣公司和恒盛公司就其主张，提供了监理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工作联系单和部分桩基工程现场照片，该组证据虽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所有护壁厚度均不符合设计要求及护壁均未放置钢筋，但从该组证据的内容来看，涉案工程桩基最上面一节护壁施工确有不符合设计要求的情况，且监理单位现场监理人员熊小平关于护壁施工情况的陈述也印证了该事实。本案中，涉案工程虽经竣工验收，但按照合同约定和设计要求施工是建设工程施工人的法定和约定义务，根据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款亦是建设工程结算的普适原则。有鉴于此，考虑到桩基护壁主要是保护施工人员施工安全这一特定作用，结合熊小平的陈述和现场照片，可以认定涉案工程最上面一节护壁施工不符合设计要求。中赣公司和恒盛公司提供监理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工作联系单以证明涉案工程所有护壁厚度均不符合设计要求及护壁均未放置钢筋，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涉案工程最上面一节护壁施工不符合设计要求，鉴定单位参考一审法院调查笔录和相应的证据作出的鉴定结论客观、合法，桩基造价为13379252.55元，应作为定案依据。
关于涉案工程工期延误赔偿及因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费用负担问题。本案《施工合同》约定，裘德铅、陈永强应于45个日历天以内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工作。涉案工程于2014年4月1日开工，于2014年7月23日完工，工期逾期68日。为此，恒盛公司请求从工程款中扣除工期延误损失122948.8元。经审查，《施工合同》中并无工程逾期违约责任的约定，且恒盛公司请求裘德铅、陈永强赔偿工期延误损失依法构成反诉，经一审法院释明，恒盛公司并未提起反诉，故对恒盛公司请求裘德铅、陈永强赔偿工期延误损失，不予审理。恒盛公司如认为工期延误造成了损失，可以向裘德铅、陈永强另行主张。关于因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费用负担。恒盛公司提供施工图修改通知单、变更设计图纸及工程预结算书以证明因设计变更增加工程费用116114.72元，该费用应由裘德铅、陈永强负担。对此，裘德铅、陈永强称其已进行了施工处理，采取了补救措施，自负了补救费用，该项施工与恒盛公司无关。经审查，恒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因裘德铅、陈永强施工的原因导致工程设计变更及设计变更施工系由其完成，同时，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而设计变更发生的时间早于竣工验收的时间，故即便是因裘德铅、陈永强施工的原因导致工程设计变更，在恒盛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该项施工是由其完成的情况下，推定系由裘德铅、陈永强施工完成。对恒盛公司主张应由裘德铅、陈永强承担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费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工程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及应付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施工合同》无效，故合同中约定“工程完成主体六层后发包人付款至（各单项工程）结算价的95%，余结算造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自工程竣工之日起两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个月内无息付清”的付款条件条款无效，但鉴于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故竣工验收之日可以确定为应付工程款之日，恒盛公司关于涉案工程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抗辩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建设工程而言，工程质量是建设工程的生命，《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均将保证工程质量作为立法的主要出发点和主要目的。因此，合同虽无效，但因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从维护和平衡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考量，可以参照合同的约定来确定工程保修金。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17日竣工验收，现尚在保修期内，故双方约定的工程造价5%的工程保修金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另，桩基检测费用31134元，裘德铅、陈永强表示自愿承担，予以确认。鉴此，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为13379252.55元（桩基造价），扣除已付款及相关费用后尚需支付7379155.92元[13379252.55元×95%-5300000元（已付款含税费和管理费）-31134元（桩基检测费）]。鉴定单位出具鉴定结论终稿后，裘德铅、陈永强申请增加诉讼请求1384055.47元，中赣公司和恒盛公司对此有异议。经审查，裘德铅、陈永强在起诉时其诉讼请求中应付工程款以“具体金额以鉴定结论为准”备注，在本案庭审中的法庭调查阶段其也明确请求以鉴定结论中的方案一计算桩基工程造价，且增加诉讼请求后相较于原诉讼请求差额不大，故裘德铅、陈永强增加的诉请依法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综上，涉案工程尚需支付工程款7379155.92元，鉴于裘德铅、陈永强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该款应由恒盛公司向裘德铅、陈永强支付。因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17日竣工验收，故工程款利息依法自2014年12月17日起计付。裘德铅、陈永强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恒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裘德铅、陈永强工程款7379155.92元，并自2014年12月17日起以7379155.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该款付清时止；二、驳回裘德铅、陈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2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52000元，合计131247元，由裘德铅、陈永强负担22685元，恒盛公司负担108562元。
二审中，恒盛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江西省鑫鼎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监理人员熊小平于2014年7月6日制作的《监理日记》；证据2、江西省鑫鼎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为本案所涉工程德安鑫海豪城工程制作的2014年4月30日至5月31日、5月30日至6月30日、6月30日至7月30日的《监理工作月报》共3份；证据3、一审已提供的江西省鑫鼎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8日出具的《监理工作联系单》、于2014年7月20日出具的《关于一期1#楼、2#楼、3#楼、8#楼及地下室人工挖孔桩施工情况说明》；证据4、江西省赣昌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于2016年12月20日制作的《检测报告》；证据5、江西省南昌市赣江公证处于2016年12月21日出具的《公证书》；6、江西省赣昌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抽取的本案所涉工程桩芯样。证据1至证据6共同证明：人工挖孔桩护壁厚度不够，护壁没有放置钢筋。证据7、一审已提供的钢筋质量证明文件和复验汇总表；证据8、一审已提供的建筑钢筋力学性能检测报告；证据9、护壁施工图。证据7至证据9共同证明：护壁钢筋直径为8毫米，裘德铅、陈永强无8毫米钢筋入场，说明护壁未放置钢筋。裘德铅、陈永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监理公司的签章，记录人熊小平的签名也无法核实真假，且根据裘德铅在一审提交的验桩记录表可知，裘德铅、陈永强所施工的桩基早已完工，不可能在桩基已经做完的情况下才发现钢筋未放、护壁厚度不够；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监理月报表中没有熊小平的签字，且存在着明显拆除的痕迹，可能是事后制作的；证据3一审已提交，与一审中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4至6的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其公证行为系证据保全，恒盛公司既没有通知法院更没有通知裘德铅和陈永强，对内容的真实性持异议，公证书是恒盛公司单方委托所做的，程序上不合法，且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其所检取的桩芯是裘德铅、陈永强所施工的桩芯，抽样采检过程也并非随机采取；对证据7、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裘德铅、陈永强没有购买钢筋，更不能证明护壁没有放置钢筋；对证据9施工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图纸只能证明护壁设置钢筋的形貌，不能本案施工未放置钢筋。中赣公司质证认为，与中赣公司无关，对恒盛公司提供的上述新证据不持异议。
二审中，本院对本案所涉工程的监理人员熊小平进行了询问，形成《询问笔录》一份，熊小平对一审法院对其所作调查笔录中的内容与证据材料中存在矛盾之处，例如护壁中是否放置钢筋、护壁厚度的情况等，称“以监理日记和监理月报中载明的内容为准”，确认了护壁中“未放置钢筋”，护壁厚度“在巡查的时候按照要求做了，但是我们一走，他们又没有按照要求做，抽查的时候部分达到标准，部分没有达到标准”。裘德铅、陈永强质证认为，对二审法院对熊小平的《询问笔录》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与一审法院对其所作笔录内容存在差异，应以一审法院所作笔录内容为准。恒盛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与恒盛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监理日记》、《监理月报》及一审期间提供的《监理工作联系单》、《关于一期1#楼、2#楼、3#楼、8#楼及地下室人工挖孔桩施工情况说明》的内容相符。中赣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对恒盛公司提供的证据1、2，结合本院对熊小平进行的询问内容，熊小平对其于2014年7月6日制作的《监理日记》，于2014年4月30日至5月31日、5月30日至6月30日、6月30日至7月30日制作的《监理工作月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这些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据3、4、5、6、7、8，以及本院对熊小平所作《询问笔录》，结合本案其他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涉护壁工程造价如何认定？2、恒盛公司是否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如应支付，利息起算时间如何认定？3、恒盛公司主张裘德铅、陈永强延误工期的损失是否应得到支持？4、本案所涉工程款的发票、税款如何处理？
关于本案所涉护壁工程造价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争议主要围绕着护壁厚度多少和是否放置钢筋，由此产生造价差异。裘德铅、陈永强主张造价应按图示尺寸计算护壁厚度且计算钢筋价格，即鉴定机构作出的第一种造价意见13597055.47元[12539751.17元+1057304.30元（护壁钢筋造价）]。恒盛公司主张造价应按其举证证明的平均厚度80mm计算护壁厚度且不计算钢筋价格，即鉴定机构作出的第二种造价意见8832731.93元。本案中，关于护壁是否达到设计厚度。一审中，裘德铅、陈永强提供的证据主要证明了其施工的桩基工程合格的整体情况，恒盛公司则提供了江西省鑫鼎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8日出具的《监理工作联系单》、于2014年7月20日出具的《关于一期1#楼、2#楼、3#楼、8#楼及地下室人工挖孔桩施工情况说明》等证据，其中对桩基的护壁工程的厚度有相对具体的描述。二审中，恒盛公司补充了监理人员熊小平于2014年7月6日制作的《监理日记》，于2014年4月30日至5月31日、5月30日至6月30日、6月30日至7月30日制作的《监理工作月报》，但这些证据对裘德铅、陈永强施工的护壁厚度实际尺寸为多少，前后表述并不清晰、一致，结合监理人员熊小平在一审所述的“总的来说，有的部分桩基护壁的厚度不够，是指上部厚度不够……主要是最上面一节厚度不够”及在二审所述的“部分达到标准、部分没有达到标准”，可以说明本案所涉护壁工程确实有未按设计尺寸施工的情况。因此，综合上述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按照顶端1米范围厚度为80㎜、下部为设计尺寸计算护壁的造价为12330647.02元并无不当。关于护壁中是否放置钢筋的问题，上述书面证据材料中，均载有“未放置钢筋”的描述，虽然监理人员熊小平在一审法院对其所做询问笔录中，称护壁工程中“钢筋都放置了”，但二审中，熊小平向二审法院确认护壁中“未放置钢筋”，结合《监理日记》、《监理工作月报》、《监理工作联系单》、《关于一期1#楼、2#楼、3#楼、8#楼及地下室人工挖孔桩施工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中载明的“护壁中未放置钢筋”的描述，熊小平在二审中确认的钢筋未放置情况与书证内容一致，故对恒盛公司主张不能计算钢筋造价，可予以支持。原判在护壁总造价中计算钢筋造价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本案所涉护壁造价应为12330647.02元（护壁总造价13379252.55元-钢筋造价1048605.53元）。
关于恒盛公司是否应支付剩余工程款、保修金及利息的问题。裘德铅、陈永强主张，应从工程主体完成6层后即2014年11月1日支付工程款95%的利息、从2016年7月23日起支付余额5%保修金及利息。恒盛公司主张裘德铅、陈永强未向其提供任何结算资料要求结算，怠于行使权利，不得主张利息损失。根据《鑫海豪城人工挖孔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结算，由承包人全额垫资，工程全部完工后发包人先付200万元，工程完成主体六层后发包人付款至（各单项工程）结算价的95%，余结算造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自工程竣工之日起两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个月内无息付清”。由于双方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工程完成主体六层的时间，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按照2014年12月17日桩基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5%保修金的问题，《鑫海豪城人工挖孔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自工程竣工之日起两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一个月内无息付清”。本案所涉工程于2014年12月17日竣工验收，虽然一审审理时，本案所涉工程并未经过保修期，但二审中保修期已届满，恒盛公司应返还该5%保修金，并根据合同约定，2017年1月17日前可不支付利息，自2017年1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如本案所涉工程在保修期内发生相关维修费用，恒盛公司可另行起诉。
关于恒盛公司主张的裘德铅、陈永强延误工期的损失问题。鉴于恒盛公司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予处理。
关于恒盛公司主张的发票、税款如何处理的问题。按照《鑫海豪城人工挖孔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应由承包人即裘德铅、陈永强提供发票。如果裘德铅、陈永强未提供发票，恒盛公司可在支付工程款时扣除相应税费。
综上，裘德铅、陈永强及恒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恒盛公司应向裘德铅、陈永强支付剩余工程款及保修金6999513.02元（12330647.02元-已付款530万元-
桩基检测费31134元），还应计付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九中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
二、江西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裘德铅、陈永强工程款6999513.02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999513.02元-12330647.02元*5%=6382980.67元自2014年12月17日起，12330647.02元*5%=616532.35元自2017年1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裘德铅、陈永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2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52000元，合计131247元，由裘德铅、陈永强负担33620元，江西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76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792元，由裘德铅、陈永强负担15622元，江西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71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军
代理审判员 吴玉萍
代理审判员 陈 慧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英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