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鄂武东开民一初字第00188号
原告：襄阳市永之峰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张湾镇朱庄村六组。
法定代表人：李中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贺勇，该公司员工。
被告（第一被告）：湖北省天然气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开发区珞瑜路456号武汉光谷国际商务大厦A座1401-1420室。
法定代表人：孙贵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威，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成功，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第二被告）：中石化河南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都路53号佳田国际广场22层01号。
法定代表人：刘志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树忠，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陈晓艳，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第三被告）：胡军。
委托代理人：李文，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依红，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德（第四被告）。
委托代理人：李文，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依红，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襄阳市永之峰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之峰公司）与被告湖北省天然气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然气公司）、中石化河南油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油建公司）、胡军、王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当事人申请鉴定及庭外和解，鉴定期间及庭外和解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原告永之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秦贺勇、被告天然气公司委托代理人成功、油建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树忠、陈晓艳、胡军的委托代理人陈依红、王德及其委托代理人陈依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之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第二被告与原武汉华振宇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涉案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原武汉华振宇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的涉案工程合同无效；3、请求判令第一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87980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利息从2013年3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计算；4、请求判令第二被告、第三被告、第四被告对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以及利息、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请求判令第二被告与原武汉华振宇工程有限公司之间转包或违法分包或建筑施工企业转让、出借资质证书或者以其他方式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事实成立，并依法没收第二被告的违法所得40224544.4元。
天然气公司辩称，1、原告与我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2、我公司不存在任何欠付工程款的行为，因此不应承担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的责任。要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油建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武汉华振宇工程公司是劳务分包关系，并且武汉华振宇工程公司提供了我单位所需要的资质；不存在违法转包、分包工程；2、原告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3、我公司按照施工进度及时支付武汉华振宇工程公司的工程款，未拖欠工程款未付，因该项目并未竣工验收，目前此项目未结算，我公司也未与武汉华振宇公司结算，项目竣工后我公司会与武汉华振宇工程公司及时结算，并及时支付武汉华振宇公司工程款；4、我公司不清楚原告诉称的非法所得如何计算；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胡军、王德辩称，1、鉴于原告的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则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若第二被告与武汉华振宇工程公司的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施工合同案件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工程没有竣工验收，没有办理结算手续，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请；（2）依据相关司法实践理论，本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原告不具备要求支付涉案工程款的条件；2、原告的第四、第五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合同签订问题
天然气公司与油建公司于2011年签订《孝昌-潜江天然气输气管道工程（第一标段）管线施工合同》一份，内容为：天然气公司通过公开招标，确定油建公司为孝昌-
潜江天然气输气管道工程（第一标段）管线施工合同施工方，合同金额共计62128904元，其中施工费用50038504元，委托支付的赔付及协调费用12090400元。合同约定，油建公司可按专用条款的约定，分包所承包的部分工程，并与分包单位签订分包合同。未经专用条款的约定或天然气公司的同意，油建公司不得将工程的任何部分分包。油建公司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或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合同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此外，双方还于2012年7月签订《武汉-
赤壁天然气输气管线工程赤壁段管线施工承包合同》一份，天然气公司为发包方，油建公司为承包方，工程总金额暂定为14200893元。
上述合同签订后，油建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武汉华振宇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孝昌-
潜江天然气输气管道工程（第一标段）管线施工合同》一份，合同总金额为12204036元（含税），其中施工费用总额为8810217元，发包方委托支付的赔付及协调费用为3393819元。此外，双方还签订《武汉-
赤壁天然气输气管道工程赤壁段管线施工合同》一份，合同总金额为11674237（不含税），其中武赤线赤壁段施工费用总额为6707297元。
此后，武汉华振宇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永之峰公司（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于2012年签订《孝昌-潜江天然气输气管线工程线路施工第1标段（云梦-
应城段）工程承包合同》及《武汉-
赤壁天然气输气管线工程线路施工D标段（赤壁段）工程承包合同》各一份，主要内容为：工程内容：1、施工段线路土方工程；2、施工段线路管段安装工程；3、穿跨越工程；4、地下障碍物穿越；工程承包范围及其要求：施工线路长度由永之峰公司实际完成的工作量为准：1、接桩、放线；2、作业带清理及扫线；3、管沟开挖；4、管段安装；5、弯管安装；6、大开挖穿越；7、地下障碍物的穿越。《孝昌-
潜江天然气输气管线工程线路施工第1标段（云梦-
应城段）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价款Φ406钢管合同价13.5万元／公里，包含二次倒运费用，工程量按实际完成工作量计算。《武汉-
赤壁天然气输气管线工程线路施工D标段（赤壁段）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价款Φ406钢管合同价12.5万元／公里，不包含二次倒运费用，工程量按实际完成工作量计算。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永之峰公司按合同约定实际进行了施工，项目负责人为秦贺勇。
此外还查明，上述签订合同的武汉华振宇工程有限公司2011年3月8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胡军，股东胡军、王德，注册资金3180000元，胡军出资额为2980000元，出资比例93.71%，王德出资额为200000元，出资比例为6.29%。2013年8月29日公司注销，注销原因为企业申请。根据公司清算报告，清算结果：资产总额3080000元，负债0元，净资产3080000元，对清理后的净资产各股东按出资比例进行了分配。根据股东会决议，如发现有未完结的债权、债务由各股东按原出资比例承担责任。
2、关于涉案工程结算问题
2013年6月18日，永之峰公司向武汉华振宇工程有限公司提交孝昌-
潜江天然气输气管道工程（第一标段）工程交工证书及工程量核定单各一份，同年7月25日，永之峰公司向武汉华振宇工程有限公司提交武汉-
赤壁天然气输气管线工程线路施工（第D标段）工程交工证书及工程量核定单各一份。2013年8月10日，武汉华振宇工程有限公司向永之峰公司发函称：我公司与你公司签订的《孝昌-
潜江天然气输气线工程线路施工第一标段云梦-应城段工程承包合同》、《武汉-
赤壁天然气输气管线工程线路施工D标段赤壁段工程承包合同》中，分别以孝潜线一标段四机组和武赤线D标段二机组名义施工，你公司在2013年3月20日完工，经双方协商，工程量已确认，并验收合格，我公司也于2013年6月28日收到你公司的结算资料。根据永之峰公司提交的结算表，孝昌-
潜江线工程结算价为3563160；武汉-赤壁线工程结算价为1927700元。因对结算价格认定标准存在争议，胡军、王德对永之峰公司提交的上述结算价格不予认可。
本案诉讼过程中，胡军提出申请，要求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希地环球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对本案所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作出京希环鄂鉴（2015）第008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可确定部分总造价3793577.59元，不可确定部分—河流及水沟连头大开挖、过藕塘及鱼塘项目：1、孝昌-
潜江（第1标段）：（1）河流及水沟连头大开挖项目工程造价270000元；（2）河流水塘小型开挖项目工程造价20000元；2、武汉-
赤壁（第D标段）：（1）河流、水塘中型大开挖项目工程造价330000元；（2）过藕塘及鱼塘项目工程造价80000元。
关于不可确定部分，按照永之峰公司与武汉华振宇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大开挖穿越（包括管道安装内容）为：（1）公路大开挖：（砂石路面、柏油路面、水泥路面、预埋套管）；（2）河流沟渠、鱼塘藕塘等大开挖。管段连头：按设计要求施工，费用不合计。
3、关于工程款支付问题
天然气公司提交记帐凭证、支付凭证证实支付孝潜线施工费、征地补偿费、青苗费等合计52205048.4元（含征地补偿、协调、工程进度款），其中支付油建公司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合计9313335.6元，经办人为胡军；支付武咸线施工费、征地补偿费、青苗费等合计11543918.4元，其中支付油建公司2473770.6元（该款发票支付方为油建公司，实际由天然气公司直接向武汉华振宇工程有限公司支付）。
关于武汉华振宇工程有限公司向永之峰公司支付工程款问题，永之峰公司在起诉时称被告共向其支付工程款为3843995元，在第一次庭审中永之峰公司仅认可收到工程款为3658498元，在第二次庭审中永之峰公司承认收取工程款330多万元，具体数字记不清楚，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胡军、王德称武汉华振宇工程有限公司已向永之峰公司支付工程款4220718元。经庭审举证、质证及询问，胡军、王德承认由永之峰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秦贺勇签名的有3843995元，并提交武汉华振宇工程有限公司向永之峰公司支付预付款、工程进度款等支付凭证及财会记帐凭证予以证实。其余款项为代秦贺勇垫付的劳务费及部分补偿费等费用，并提交证人证言、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永之峰公司对胡军上述证据均不认可。由于胡军提交的证人证言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均存疑，本院不予采信。武汉华振宇工程有限公司向永之峰公司支付工程款按胡军、王德提交有记帐凭证等证据证实且已由胡军、王德认可的3843995元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永之峰公司与武汉华振宇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天然气工程承包合同，因永之峰公司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为无效合同，永之峰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永之峰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因永之峰公司不是该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对于合同的效力问题，应由签订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故对永之峰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永之峰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对于支付工程款主体问题，永之峰公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要求天然气公司直接支付，由油建公司、胡军、王德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系对法律规定的理解失当，经本院释明后，永之峰公司要求上述被告共同赔偿。经审查，本案中与永之峰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武汉华振宇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华振宇工程有限公司现已注销，在公司注销过程中，经清算，公司资产总额3080000元，负债0元，净资产3080000元，由股东胡军、王德按出资比例进行了分配。对于在公司清算及公司解散后可能存在的债权债务，胡军、王德约定按原出资比例承担责任。鉴于胡军、王德在公司解散时亦认为公司可能还存在债权债务并对债权债务进行了约定，对于欠付永之峰公司的工程款，应由胡军、王德承担支付责任。胡军、王德虽对承担债务的比例进行了约定，但双方的约定仅对胡军、王德具有约束力，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共同承担支付义务。油建公司将承包的工程分包给武汉华振宇工程有限公司，天然气公司作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双方所争议的工程款数额，因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本院按鉴定意见确定的数额进行认定。对于鉴定意见中的争议部分，因永之峰公司与武汉华振宇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中对大开挖及过藕鱼塘的约定不明确，且合同本身为无效合同，鉴于永之峰已实际对争议工程进行了施工，故鉴定意见中的争议数额，本院酌情予以认定。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永之峰公司要求从2013年3月20日开始，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永之峰公司第五项诉讼请求，因永之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油建公司存在该项诉讼请求中列举的事实成立，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胡军、王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襄阳市永之峰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49582.5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3年3月20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湖北省天然气发展有限公司、中石化河南油建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判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驳回襄阳市永之峰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1422元，鉴定费57400元，评估费6378元，鉴定人出庭费1920元，合计87120元，由襄阳市永之峰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020元，王德、胡军负担731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人出庭费已由襄阳市永之峰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预付，鉴定费、评估费已由胡军预付，胡军、王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襄阳市永之峰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932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单位全称：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0795010400039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郝 虹
审 判 员 吴 边
人民陪审员 张作华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邹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