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二终字第00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桥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448号第1街。
法定代表人：谢韶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小美，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霏，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男，汉族，1959年9月6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
委托代理人：胡燕早，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贺娟，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武汉桥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桥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思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咸宁中民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豫琳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胡晟、张云燕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武汉桥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小美、李霏，被上诉人陈思及其委托代理人胡燕早、李贺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思原审时诉称：2012年2月3日，陈思与武汉桥都公司签订《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陈思向武汉桥都公司转让其持有的湖北恒鸿盛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恒鸿盛公司）24%的股权。协议约定，股权价款为2586万元，武汉桥都公司应于2012年5月30日前支付2000万元，余款于2012年12月30日前付清。但至2012年10月25日，武汉桥都公司仅支付1470万元，陈思向武汉桥都公司催讨后，武汉桥都公司于同年12月30日支付了200万元，仍欠陈思816万元。陈思认为，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武汉桥都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请求法院判令：1、武汉桥都公司向陈思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816万元。2、武汉桥都公司向陈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61.425万元。3、武汉桥都公司向陈思支付违约金2094.66万元。4、武汉桥都公司赔偿陈思经济损失6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武汉桥都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恒鸿盛公司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私营）。公司住所地在湖北省咸宁市××大道××号，法定代表人为王有金，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室内外装饰施工、水电安装、建筑材料销售等。注册资本5000万元。恒鸿盛公司股东为王有金、徐美龙、纪鹏和陈思四人。恒鸿盛公司四名股东持有公司的股份分别为：王有金40%、徐美龙25%、陈思24%、纪鹏11%。陈思足额认缴了全部出资1200万元。
2012年2月，陈思拟将其持有恒鸿盛公司24%的股权转让给武汉桥都公司。签订协议前，陈思向恒鸿盛公司其他三位股东告知了转让股权的份额及价格，恒鸿盛公司其他股东均同意武汉桥都公司受让陈思的股份。恒鸿盛公司的股东均未主张优先购买权。
2012年2月3日，陈思、武汉桥都公司签订了一份《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甲方陈思向乙方武汉桥都公司转让恒鸿盛公司24%股权。二、转让价款为2586万元，乙方武汉桥都公司应在2012年3月15日前支付1500万元、2012年5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余款在2012年12月30日前付清。三、双方承诺关于本次股权转让已取得各方主管部门同意、董事会（或股东会）之批准、授权，并已获得合营他方的同意。四、甲方陈思应在本协议签暑之后根据双方商定的时间，办理完毕所有与本次股权转让有关的法律手续。五、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收回已付的转让款及利息，并向甲方收取1000万元违约金。六、乙方未按本协议之规定支付转让款，每延期一天须向甲方支付转让款总额1‰的违约金，延期超过30日，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已收取的转让款不予退还。”武汉桥都公司于2012年1月19日付款两笔，金额分别为130万元、180万元；同年1月20日付款两笔，金额分别为490万元、200万元；同年1月23日付款270万元、5月1日付款20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470万元。2012年10月25日，陈思向武汉桥都公司发出《付款催告函》，要求武汉桥都公司在收函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剩余全部股权转让款。武汉桥都公司签收该催告函后，于2012年12月5日付款200万元，2013年3月29日再次付款100万元。武汉桥都公司在付款的同时，要求陈思提交《董事会决议》并尽快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手续，陈思则要求武汉桥都公司应先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
2013年8月27日，陈思持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1日的《董事会决议》前往江西省南昌市，要求恒鸿盛公司股东王有金在决议上签字。陈思随即前往江西省永修市要求恒鸿盛公司股东徐美龙签字。当日再来到湖北省。当时主持恒鸿盛公司工作的系总经理蔡斌，蔡斌系纪鹏丈夫，纪鹏当时并未参加恒鸿盛公司的经营管理，而是委托蔡斌代其行使股东职责。蔡斌在征得纪鹏同意后，代纪鹏在《董事会决议》上签署了纪鹏的名字。
此后，陈思向武汉桥都公司出示该《董事会决议》，并要求武汉桥都公司付清余款。武汉桥都公司提出应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在向陈思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770万元后，未再向陈思付款。双方由此发生纠纷，陈思遂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在签订时即已生效？2、武汉桥都公司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还是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3、武汉桥都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
对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公司法》赋予了公司股东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的权利。武汉桥都公司原本非恒鸿盛公司的股东，陈思向其转让股份时，公司股东依法享有优先购买权，且对于违反《公司法》规定进行转让的合同有权提起诉讼，予以撤销。陈思与武汉桥都公司之间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可能因此而待定。对于本案陈思与武汉桥都公司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何时生效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同时，陈思在转让股权前，将转让其股份的数量、价格等情况告知了恒鸿盛公司其他股东，恒鸿盛公司股东知晓陈思转让股权且未提出反对意见。此后，公司全部股东亦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字，以书面形式对陈思转让其股权的行为予以确认。虽然《董事会决议》在2013年8月27日才由恒鸿盛公司全体股东签字同意，但此前恒鸿盛公司其他股东以其行为，作出了对于陈思与武汉桥都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异议和不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意思表示。由于优先购买权只由恒鸿盛公司的股东享有，与受让人武汉桥都公司无关。因此，在没有权利人对《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提出异议的情况下，陈思与武汉桥都公司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自合同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协议书对于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严格按约履行。对于《董事会决议》中纪鹏的签字问题，原审认为，纪鹏本人已向原审法院说明了其委托蔡斌签名的过程，恒鸿盛公司股东对于蔡斌代纪鹏行使权利的行为也表示认可。故蔡斌受纪鹏的委托而从事的民事行为，对纪鹏产生效力，其代签行为对《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不产生影响。
对于焦点问题二，原审法院认为，《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武汉桥都公司应在2012年3月15日前支付1500万元、5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余款在2012年12月30日前付清。”武汉桥都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前已分6笔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1470万元，尚未达到协议约定的2000万元。至2012年12月30前累计支付1670万元，仍未达到协议约定的2586万元支付金额。至陈思起诉时止，武汉桥都公司合计支付股权转让款1770万元，仍欠股权转让款816万元。武汉桥都公司提出其未支付下欠的款项，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分别规定了合同履行中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合同法》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是指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由受让方武汉桥都公司先支付股权转让款，而非陈思先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武汉桥都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先行履行给付对应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双方承诺关于本次股权转让已取得各方主管部门同意、董事会（或股东会）之批准、授权，并已获得合营他方的同意。该约定并不要求陈思向武汉桥都公司提供书面同意文件，同时双方并未约定将股东会同意文件作为武汉桥都公司付款的先决条件。因此，武汉桥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足额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属违约行为。武汉桥都公司抗辩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对于焦点问题三，原审法院认为，陈思诉请本案股权转让款应按合同约定计算利息，并以全部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日利率1‰计算违约金，两项请求合计2500余万元。对此，武汉桥都公司认为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予以调整减少。《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有关违约金的计算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调整减少。因此，对于武汉桥都公司应向陈思支付的利息及违约金，应按照月息2%分段计算较为适宜。按照该标准计算，截止陈思起诉时的2014年7月22日，武汉桥都公司应向陈思支付387.3678万元，并未超出合同约定陈思违约时需承担的1000万元违约金数额。
综上，武汉桥都公司提出其不付款系行使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武汉桥都公司应向陈思支付后续股权转让款，并按照武汉桥都公司实际下欠的股权转让款为基数，从欠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及利息损失。陈思亦应协助武汉桥都公司办理相关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武汉桥都公司提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诉讼过程中，武汉桥都公司虽提交了反诉状，但在收到《预交案件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反诉费，应视为其自动撤回了反诉。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桥都物流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起十日内支付陈思股权转让款816万元、支付陈思违约金及利息损失3873678元（从2014年7月23日起仍以欠付的股权转让款816万元为基数，仍按月息2%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陈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武汉桥都物流贸易有限公司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驳回陈思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4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武汉桥都物流贸易公司负担。
武汉桥都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武汉桥都公司按照月息2%向陈思支付3873678元的判决，并判令陈思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主要理由是：（一）原审判决认定“签订协议前，陈思向恒鸿盛公司其他三位股东告知了转让股权的份额及价格，恒鸿盛公司其他股东均同意武汉桥都公司受让陈思的股份。恒鸿盛公司的股东均未主张优先购买权”与事实不符。事实是，陈思与武汉桥都公司签订《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并未告知恒鸿盛公司的其他股东。从武汉桥都公司提供的《针对落款为2012年2月1日的董事会作出如下澄清说明》中明确表明，该董事会决议一是没有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履行召集和通知手续；二是该董事会并没有召开；三是该董事会决议是陈思自行起草后补签的。同时在武汉桥都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中，恒鸿盛公司的其他二位股东明确表明，对陈思与桥都公司是否确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清楚。因此上述证据已充分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签订协议前，陈思向恒鸿盛公司其他三位股东告知了转让股权的份额及价格，恒鸿盛公司其他股东均同意武汉桥都公司受让陈思股份的事实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认为“在没有权利人对《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提出异议的情况下，陈思与武汉桥都公司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自合同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是错误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属于效力待定合同，其生效时间应为2013年8月27日。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有优先购买权，因此只有在公司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且同意其向股东之外的第三人转让时，合同才能生效。本案中，由于陈思在与武汉桥都公司签订《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时没有告知恒鸿盛公司的股东，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只是在2013年8月27日合同才生效。因此，原审判决认为双方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认为“武汉桥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足额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属违约行为。武汉桥都公司抗辩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于法无据”是错误的。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的约定，陈思应在与武汉桥都公司签订《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即2012年2月3日前已取得其股东会同意转让的决议，但本案的事实是，因陈思实际上是在2013年8月27日才取得股东会决议，因此，武汉桥都公司要求陈思先提交股东会决议是符合合同约定的，陈思应当履行先提交股东会决议的义务，陈思没有提交，武汉桥都公司当然具有先履行抗辩权。其次，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二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的规定，陈思只有在公司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才能对外转让股权，而同意的标志就是取得股东会决议，这是股权转让合同转让方应当履行的附随义务，因此陈思在签订《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时依法应提交股东会决议，这是法律对股权规定的法律规定，也是陈思依法应履行合同的先履行义务。最后，《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合同的目的是股权转让，而股权转让的标志必须有股东会同意股东对外转让股权的决议，这也是陈思应当履行合同的先履行义务。因此，在陈思没有提交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武汉桥都公司具有先履行抗辩权，其在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并在合同签订一年多的时间后当然有权要求陈思提交董事会决议，且在陈思没有提交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不履行付款义务。（四）原审法院判决武汉桥都公司按月息2%向陈思支付违约金及利息3873678元是错误的。武汉桥都公司在庭审中已提出，陈思没有损失，即使有损失也是陈思自己造成的。至今为止陈思也没有向法院提交损失的依据。因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逾期付款的规定，只能按照逾期付款数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至50%计算利息，原审法院自行按照民间借款不高于银行利率的四倍即月息2%计算利息，违反了违约金不能超过损失30%的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并改判。
陈思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合同约定签字盖章之日生效，陈思转让股权之前已经告知了其他股东，其他股东并未反对，并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字，以书面形式对陈思转让股权的行为予以确认，在其他股东无异议的情况下，合同自签字之日起发生效力。（二）武汉桥都公司没有完全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尚欠816万元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是武汉桥都公司先支付股权转让款，再商量过户的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是武汉桥都公司的主要义务，双方并未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先决条件，武汉桥都公司不存在先履行抗辩权。（三）原审法院将违约金以月息两分进行计算，调整为3873678元，虽与陈思的诉讼请求相差甚远，但陈思未提起上诉，现武汉桥都公司仍认为违约金过高提出上诉。由于双方签订合同时已明知违约的成本，原审法院根据合同情况兼顾公平诚信原则，调整违约金是公平合理的。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思与武汉桥都公司于2012年2月3日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六条第一款约定：“本协议自各方法定代表人（代理人）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
本院认为：陈思与武汉桥都公司之间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一）关于《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生效时间问题。原审法院依据纪鹏、蔡斌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3年8月27日陈思持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1日的《董事会决议》，认定“签订协议前，陈思向恒鸿盛公司其他三位股东告知了转让股权的份额及价格，恒鸿盛公司其他股东均同意武汉桥都公司受让陈思的股份。恒鸿盛公司的股东均未主张优先购买权”并无不当。虽然陈思提交的《董事会决议》是在2013年8月27日由恒鸿盛公司股东签字同意，但恒鸿盛公司其他股东在签订《董事会决议》之前，并未表示对陈思向武汉桥都公司转让股权不知情或反对陈思转让股权，而且还在《董事会决议》上签字表示认可，亦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还明确约定，协议自签字加盖章之日起生效，陈思、武汉桥都公司均已在协议书上签章，故《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二）关于武汉桥都公司的行为是否属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思同意将其持有的恒鸿盛公司24%的股权转让给武汉桥都公司；转让价款为2586万元，武汉桥都公司应于2012年3月15日前支付1500万元、2012年5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余款于2012年12月30日前付清。但武汉桥都公司在2012年5月30日前分6次支付1470万元，2012年12月30日前共支付1670万元，至陈思起诉时止，武汉桥都公司尚欠816万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协议书约定武汉桥都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未约定陈思先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因此，武汉桥都公司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先行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还约定：双方承诺本次股权转让各方已取得有关主管部门，董事会（或股东会）之批准、授权，并已获得合营他方的同意。该协议并未约定要求陈思提供书面的董事会决议，亦未约定董事会决议作为武汉桥都公司付款的先决条件，提供书面董事会决议并非陈思的合同义务。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未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武汉桥都公司不具有先履行抗辩权，武汉桥都公司以陈思未提交书面《董事会决议》为由，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原审判决武汉桥都公司按照月息2%向陈思支付违约金及利息3873678元是否适当的问题。原审时，陈思诉请法院判令武汉桥都公司向陈思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816万元、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461.425万元、支付违约金2094.66万元、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武汉桥都公司认为双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法院调整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原审法院依据公正司法解释，参照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利率，且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不予保护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武汉桥都公司实际所欠股权转让款为基数，从欠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段计算违约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武汉桥都公司关于原审法院计算的违约金和利息过高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89万元，由武汉桥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豫琳
代理审判员 胡 晟
代理审判员 张云燕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华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