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宣中民提字第00006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郝西金，男，住安徽省宣城市。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鲍国安，男，住安徽省泾县。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鲍彩娣，女，住安徽省泾县，系鲍国安母亲。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陈宣斌，男，住安徽省宣城市。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宣城市宣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安徽省宣城市。
法定代表人：黄国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桂宣，该公司员工。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郭彬，男，住安徽省宣城市。
申诉人郝西金与被申诉人鲍国安、鲍彩娣、陈宣斌、宣城市宣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临出租车公司）、郭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15日作出（2012）宣民一初字第0256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4年9月18日作出（2014）宣民一监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2014）宣民一再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郝西金仍然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2015年4月3日，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以宣检民（行）监（2015）3418000000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2015年5月13日，本院作出（2015）宣中民抗字第00006号民事裁定，决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齐红出席法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郝西金，被申诉人郭彬，被申诉人宣城市宣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桂宣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鲍国安、鲍彩娣、陈宣斌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1年8月31日凌晨3时20分，陈宣斌雨天驾驶皖P801**号“桑塔纳”牌小型轿车（车载鲍国安、盛红球、陈多琴、盛景春）由宣城市区往宣城市泾县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宣城市S322线66Km＋820m处，遇迎面来车，灯光炫目，陈宣斌驾车采取措施不当，车辆碰撞柿木大桥中央桥墩，造成陈宣斌、鲍国安、盛红球、陈多琴、盛景春五人受伤、车辆及桥墩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当日，鲍国安到泾县医院住院治疗，诊断：1、腰3椎体爆裂型骨折，2、左足开放性骨折，2011年10月3日出院，医嘱：1、加强营养（须护理两个月），2、建休6个月（包括二次取内固定）。2012年4月15日，安徽中鼎司法鉴定所鉴定，鲍国安因交通事故致腰3椎体爆裂性骨折，评定其伤残等级为九级，鲍国安支付医药费37135.1元，鉴定费700元。2012年9月12日，鲍国安在泾县医院诊断：1、腰3椎体骨折术后骨愈合取内固定，2、左足第3、4趾骨折术后取内固定，2012年9月24日出院，鲍国安支付医疗费7505.82元。陈宣斌已赔偿鲍国安23000元。该事故经宣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陈宣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鲍国安、盛红球、陈多琴、盛景春四人不承担责任，该交通事故中受害人盛红球为城镇居民。鲍国安为处理交通事故支付交通费700元。事故发生前，鲍国安在浙江建捷建设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从事水电安装工作，日工资80元。鲍彩娣共有盛国平、鲍国安、盛国林、盛红球四子女。另查，皖P801**号“桑塔纳”牌小型轿车实际车主为郭彬、郝西金，挂靠在宣临出租公司经营客运业务，郭彬与郝西金按份享有该车50%的产权和经营权，郝西金将其所有的份额通过宣临出租公司出租给被告陈宣斌经营。安徽省2011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606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3181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4957元，宣城市护工的劳动报酬40元／天，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5元／天。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及赔偿标准，核定鲍国安的物质损失为：1、医药费37135.10元＋7505.82元=44640.9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3天×15元／天＋12天×15元／天=675元；3、护理费60天×40元／天＋12天×40元／天=2880元；4、营养费（33天＋60天）×15元／天＋12天×15元／天=1575元；5、误工费227天×80元／天=18160元（误工时间计算到定残前一日）；6、残疾赔偿金18606元／年×20年×20%=74424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4957元／年×6年×20%÷4=1487.1元；8、鉴定费700元；9、交通费700元；10、住宿费100元；合计145342.02元。2012年8月28日，鲍国安、鲍彩娣向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39980.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宣斌驾车采取措施不当，车辆碰撞柿木大桥中央桥墩，发生交通事故，致鲍国安腰3椎体爆裂性骨折，侵害了鲍国安的健康权，陈宣斌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对鲍国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鲍国安因交通事故受伤，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痛苦，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鲍国安治疗损伤必然发生交通费用，其请求交通费700元，予以支持；鲍国安主张住宿费，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其他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鲍国安损失合计155342.02元，陈宣斌已赔偿23000元，尚需赔偿132342.02元。
皖P801**号“桑塔纳”牌小型轿车实际车主为郭彬、郝西金，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郭彬辩称郝西金与宣临出租公司将车辆出租给陈宣斌，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肇事车辆系出租车，挂靠在宣临出租公司经营客运业务，被挂靠单位宣临出租公司与挂靠人郭彬、郝西金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宣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鲍国安、鲍彩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32342.02元，被告宣城市宣临出租汽车有限公司、郭彬、郝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鲍国安、鲍彩娣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3元，减半收取1536.5元，由被告陈宣斌负担。
宣临出租车公司不服判决，向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中，宣临出租车公司申请撤回上诉，二审法院于2013年3月5日作出（2013）宣中民一终字第00088号民事裁定，准许宣临出租车公司撤回上诉。
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再审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同时查明：2005年4月8日，陈宣斌取得从事道路旅客、普货运输驾驶员的资格，有效期从2011年3月31日至2017年3月31日。2011年5月18日，宣临出租车公司作为甲方、陈宣斌作为乙方、郝西金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陈宣斌交纳30000元作为租赁汽车的担保，陈宣斌应承担一切该租赁车辆须承担的责任，宣临出租车公司有权从该保证金中直接扣付；陈宣斌租赁的汽车必须有经宣临出租车公司认可的有能力的担保人为该租赁提供连带责任担保，陈宣斌每月支付给宣临出租车公司租赁费2550元，陈宣斌在承租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和车辆损坏修理的所有费用，除保险之外均由陈宣斌承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陈宣斌未提供担保人，陈宣斌每月交给郝西金车辆租赁费2550元。
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再审审理认为：鲍国安因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造成各项损失合计155342.02元，原审各被告对此均不持异议，再审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出租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损害如何确定赔偿责任。案涉车辆皖P801**号“桑塔纳”牌小型轿车实际所有人是郭彬、郝西金，郭彬、郝西金与宣临出租车公司之间建立挂靠经营关系，郭彬、郝西金将该车挂靠于宣临出租车公司从事城市客运业务，宣临出租车公司对该车实行统一管理，规范运作。郭彬对该车享有50%所有权或经营权，郝西金将其所有的50%经营权通过宣临出租车公司出租给陈宣斌经营，陈宣斌承租该车后，以宣临出租车公司名义对外从事出租车营运，陈宣斌除每月向郝西金交纳租金2550元外，其余营运收入归其所有，宣临出租车公司与陈宣斌之间内部权利义务的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力。案涉车辆在城市的道路上行驶，其醒目位置标注了宣临出租车公司的名称，鲍国安乘坐该出租车，鲍国安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宣临出租汽车公司是该出租汽车的所有人，是道路运输的承运方，所以鲍国安在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要求宣临出租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予准许。其次，陈宣斌作为驾驶肇事车辆直接责任人，因陈宣斌采取措施不当引发该起事故，致鲍国安受伤，陈宣斌应当与宣临出租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原审中，二原告申请追加郭彬、郝西金为被告，要求其与被挂靠车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郭彬、郝西金作为挂靠人应与被挂靠人宣临出租车公司对鲍国安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宣斌、郭彬、郝西金不承担责任的辩解于法无据，不予采信。（2012）宣民一初字第0256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和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2）宣民一初字第02564号民事判决。
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施行于2012年12月21日，且不溯及既往。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1年8月31日，生效判决于2012年11月15日作出，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时适用该解释，进而判决郝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2、宣临出租车公司、郝西金、郭彬、陈宣斌之间，除有郝西金、郭彬与宣临出租车公司的挂靠关系外，还有郝西金与陈宣斌间的车辆租赁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郝西金只能在其有过错的情形下，才能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及再审均未查明郝西金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过错情形即判决郝西金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
本院再审过程中，郝西金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郝西金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宣临出租车公司辩称：2015年5月18日，郝西金带陈宣斌到公司，郝西金、陈宣斌、宣临出租车公司一起签订的租赁合同，租金都是陈宣斌交给了郝西金。事故发生后，郝西金一直不配合处理交通事故，是郭彬赔偿的受害人。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由法院审查。郭彬辩称：本案赔偿与郭彬无关。车辆挂靠及出租均是郝西金与宣临出租车公司或陈宣斌与郝西金之间的关系。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由法院审查。
本院再审中，郝西金提举视听资料一份，拟证明郭彬与陈宣斌私自调班。郝西金出租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一份，拟证明陈宣斌没有驾驶出租车的资质，宣临出租车公司与陈宣斌签订车辆租赁合同存有过错。宣临出租车公司质证称不存在晚上十二点调班。签订租赁合同时，陈宣斌是郝西金带到公司的。当时，管理部门对出租车驾驶人员的资格没有明确规定。郭彬质证称：事发当天我没有调班。陈宣斌是郝西金找的，我不清楚陈宣斌是否有资质。对上列证据，本院认证认为：陈宣斌与郭彬间是否私自调班与事故发生无必然因果关系，也与郝西金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没有关联，故对该份视听资料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事发当时，不是郝西金驾驶肇事车辆，郝西金的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争议的处理无关联，故不予认定。
原审法院一审、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正确。
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郝西金对陈宣斌驾驶皖P801**号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鲍国安、鲍彩娣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运输行业具有高度危险性，市场准入严格。国务院道路运输条例规定，从事货运和客运经营，都应具备一定的条件，向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以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再向工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方能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本案中，郭彬、郝西金作为皖P801**号车的实际车主，将该车挂靠于宣临出租车公司，郭彬、郝西金以宣临出租车公司的名义运营该车。宣临出租车公司的行为实质上是在非法出租道路运输许可证，郭彬、郝西金的行为实质上是在承租道路路运输许可证。宣临出租车公司、郭彬、郝西金的行为系规避国家对道路运输经营的管理规定，宣临出租车公司、郭彬、郝西金的挂靠和被挂靠经营行为对社会公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产生危险，具体到本案中，即是对盛景春的身体权造成了侵害，宣临出租车公司、郭彬、郝西金基于挂靠关系应对鲍国安、鲍彩娣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国务院运输条例的规定，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不得转让、出租。宣临出租车公司、郝西金、通过与陈宣斌签订租赁合同，将皖P801**号车出租给陈宣斌经营，不仅出租了车辆本身，还出租了附着在该车上的经营许可，均违反了国务院运输条例的规定，宣临出租车公司、郝西金、陈宣斌应对车辆运营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鲍国安、鲍彩娣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一审、再审判决郝西金对鲍国安、鲍彩娣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12年12月21日起施行。处理本案争议的（2012）宣民一初字02562号民事判决虽于2012年11月15日作出，但因宣临出租车公司上诉，该判决在本院于2013年3月5日作出（2013）宣中民一终字第00088号民事裁定后方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施行时，案涉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尚未终审，根据该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适用于本案争议的处理。原审法院再审时将该解释的第三条适用于本案并无不当。
综上，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4）宣民一再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4）宣民一再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德明
审判员 汪令璋
审判员 周宏韬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熊彩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