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中刑初字第32号
公诉机关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戴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职业。2012年3月27日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赵辉，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刑诉（2014）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某某犯运输毒品罪于2014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永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戴某某及其辩护人赵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3月27日7时许，根据线索，西宁市公安局民警在甘肃省兰州市长途汽车客运站内布控，将被告人戴某某抓获，并查获其随身携带的黑色塑料袋包裹的白色自封袋包装的毒品疑似物三包。经鉴定：黑色塑料袋包裹的白色自封袋包装的白色块状物，合计净重145.9056克，从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该院认为，被告人戴某某运输甲基苯丙胺，净重145.9056克，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应予惩处。并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扣押物品清单、鉴定文书、情况说明、工作纪要、抓获经过及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
被告人戴某某在庭审中对起诉书指控其犯运输毒品罪的事实予以否认。辩称其去四川是卖玉石去的，没有购买、运输过毒品。其于2012年3月27日6时许到达甘肃省兰州市长途汽车客运站，刚下车就被不认识的几个人抓住按倒。黑色塑料袋是谁的、包的什么东西其不知道。将其带回西宁后，审讯笔录的内容是龙警官那样写的，其并未认可笔录内容，请求法庭判决其无罪。
被告人戴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一）公诉机关在没有新的事实或新证据的情况下，再次指控被告人戴某某犯运输毒品罪程序违法。
被告人戴某某当庭供述称，公诉机关在以往的庭审中出示了公安机关的侦听音频资料。如果戴某某供述属实，那么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中并没有新的事实或新证据，所出示的2014年1月3日的工作纪要系根据公安机关侦听音频资料整理得出。而该侦听音频资料在上次撤回起诉前的庭审中出示，辩护人认为不属新证据。公诉机关在没有新的事实或新证据的情况下，再次指控被告人戴某某犯运输毒品罪程序违法。
（二）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戴某某犯运输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宣告被告人戴某某无罪。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均记载，2012年3月23日西宁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在工作中得知被告人戴某某欲从四川省绵阳市购买毒品，3月24日立案侦查。随即与西宁市公安局行动技术支队办理相关侦控手续。但是从本案案发到今天庭审没有看到这份“相关的侦控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安机关在立案后，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恐怖活动犯罪、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犯罪、重大毒品犯罪或者其他严重危害社会的犯罪案件，根据侦查犯罪的需要，经过严格的批准手续，可以采取技术侦查措施。”立法已经很明确规定，为侦查需要是可以采取技术侦查措施，但前提是要有经过严格批准的手续。而在本案中却没有看到。
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中还记载，被告人戴某某的手机号为1389745****与1398101****（归属地四川省德阳市）、1380083****（归属地四川省绵阳市）。从2012年3月12日至2012年3月26日期间多次联系购买毒品。从公安机关出具的材料可知，在2012年3月23日得到线索，同月24日立案，随后办理侦控手续。那么是如何从3月12日就开始得知被告人通过手机联系购买毒品的。
侦查机关调取的被告人戴某某的手机号的通话清单，是西宁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侦查人员在移动网上营业厅调取的，并没有通信部门的盖章。故辩护人认为，该通话清单不具有证据效力。
庭审中公诉机关出示的2014年1月3日的工作纪要，记载在第一段的通话内容，第一，反映不出是与1398101****（归属地四川省德阳市）还是与1380083****（归属地四川省绵阳市）进行通话。其次，内容中不能证实被告人戴某某在联系购买毒品。且其采取技侦手段时未经法定程序审批，该证据的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2、关于证人赵某某、房某某的证言效力问题。抓获被告人戴某某是在2012年3月27日早上6时许，众所周知，在这个时节西北地区天还没有完全亮，自然光线并不是很好，戴某某也称当时有七八个人压住了他，在这种情况下证人是否很清楚的看到了被告人身上掉落了一包黑色的物品。尤其是证人房某某在乘坐一夜长途车之后，在比较疲倦的情况下还能否保持清醒的头脑看清整个过程。另外，证人赵某某陈述称，被告人是一下车就被侦查人员抓获。但证人房某某却陈述称，其跟着被告人下车后，一个人将被告人撕到车后抓获。对于这一重要细节两名证人的陈述是不一致的。这些怀疑如果得不到排除，辩护人对证言的客观性是持有异议的。此外，侦查机关在对这二名证人做笔录时，没有记录告知证人有关作证的权利义务和法律责任，只是告知证人如实回答而没有告知证人的权利及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证人证言的收集程序、方式有下列瑕疵，经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可以采用；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不得作为定案的根据：…（三）询问笔录没有记录告知证人有关作证的权利义务和法律责任的”。本案从第一次开庭开始就申请证人出庭，二审期间基于核实证人证言真实性及查明案件事实出发，辩护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侦查机关一直称找不到这二名证人，这样一来笔录中存在的瑕疵就无法补正，公安机关所称找不到证人显然不是合理解释。故辩护人认为这二份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3、公安机关于2012年3月27日14时20分至15时35分制作的被告人戴某某的第一份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这份笔录当中被告人是拒绝签字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一项规定“被告人供述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作为定案的依据：一、讯问笔录没有经被告人核对确认的”。本案中被告人对第一份笔录内容就没有核对确认，故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另外，在2012年3月27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后制作了二份笔录，第一份是2012年3月27日14时20分至15时35分、第二份是同日15时45分至17时10分。但公安机关侦查员巴某某证实，在抓获被告人后，大约在5、6点开始审讯，那么以上二笔录如何形成？被告人戴某某在庭审中关于其在审讯时受到诱供的辩解，不能排除合理怀疑。
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戴某某犯运输毒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立健全防范刑事冤假错案工作机制的意见》，“定罪证据不足的案件，应当坚持疑罪从无原则，依法宣告被告人无罪，不得降格作出‘留有余地’的判决”，应依法宣告被告人戴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23日被告人戴某某通过电话与四川的上家联系好后，前往四川购买毒品。2012年3月26日被告人戴某某乘坐由四川省绵阳市至甘肃省兰州市的甘某长途客车，于次日6时30左右到达兰州市长途客运站。被告人戴某某刚下车，被西宁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民警抓获。抓获被告人戴某某的过程中，禁毒支队民警将其按倒，并在其身下发现一黑色塑料袋。经鉴定：查获的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白色自封塑料袋包装的白色块状物3包，合计净重145.9059克，从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份，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6.50%。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证人证言：1、证人赵某某的证言，“我见的也不仔细，大概情况是这样的，当时成都大客车车号甘某，是6点40分左右达到兰州客运站，我当时站在大车跟前，这时一个小个子中年小伙子，瘦瘦的刚下车，你们的人就将其抓住，将其撕到。我看见有一个黑色的东西，什么东西不知道，从那个小伙身上掉下来，具体从什么部位掉出来的，我不知道……”，“？当时那黑色包装的东西从他身上掉出来，你看见了吗，是什么东西。：好像外包装就黑色塑料袋”。该证言证实，2012年3月27日早晨6点30分左右，绵阳至兰州的甘某客车达到兰州客运站后，一男子（经指认为被告人戴某某）刚下车，被公安人员抓获的事实；证实在抓获被告人戴某某的过程中看见从其身上掉下一黑色东西的事实经过。
2、证人房某某的证言：“3月27日早上6点半左右，长途客车达到兰州汽车站的院子里面停车了，在我下车前面有一个中年男子，个子在1米7左右，体型偏瘦，我随后跟着这个男的下车了，我看见一个人把这个男的撕到车后面，你们的人冲上去将这个人撕倒，撕倒的时候从他怀里衣服里面掉出来一个黑色塑料袋在地上，里面装的什么东西我没有看清，你们的人把这个中年男子拉起来问这个中年男子塑料袋里面是什么东西，中年男子不说话……”。该证言证实，2012年3月27日其乘坐的绵阳至兰州的甘某客车达到兰州客运站后，在其前面刚下车的一男子（经指认是被告人戴某某）被公安人员抓获的事实；证实在抓获男子过程中看见从其身上掉下一黑色塑料袋的事实经过。
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2012年3月初，支队民警得到戴某某有贩毒嫌疑的线索，向我作了汇报，我们开始布控经营，3月24日通过侦查发现戴某某欲到四川购买毒品，我们循线追踪，3月27日在兰州长途汽车站抓获戴某某，缴获携带的黑色塑料袋包裹的一包冰毒，现场拍照后带回西宁。”该证言证实，根据线索，经布控于2012年3月27日在兰州长途汽车站将戴某某抓获，并缴获黑色塑料袋包裹的冰毒一包的事实经过。
4、证人巴某某的证言：“2012年3月24日，根据线索我们得知戴某某筹备资金后，前往四川绵阳市购买毒品。2012年3月27日7时许，副支队长带领民警在甘肃省兰州市长途汽车站抓获犯罪嫌疑人戴某某，并查获其携带的黑色塑料袋包裹的一包毒品。”该证言证实，根据线索，于2012年3月27日在兰州长途汽车站将被告人戴某某抓获，并缴获黑色塑料袋包裹的冰毒一包的事实经过。
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左右，副支队长叫我们办案组的人员赶到长途汽车站抓捕。四川成都的这趟班车大约早7点半就开到了兰州长徐汽车站。进了站后院，这趟车停下来，车门一开，我们要抓捕的目标第二个就从车上下来了，就是嫌疑犯戴某某，戴某某一下车就往汽车站里面跑，然后被我们一起抓住了，当时他在反抗，这时其他队员都过来了。戴某某当时右手往内衣口袋里取东西，这时其他民警一起上去，就把戴某某压倒了，然后把他手拉出来后，他身体底下有一包黑色的东西，当时问他是什么，他不说。然后戴上手铐，给他拍了个照就往西宁回来了。”该证言证实，2012年3月27日其参加了在兰州长途汽车站抓捕戴某某的行动；证实在抓捕过程中戴某某进行了反抗，在将戴某某从地下拉起来时，其身下有一包黑色的东西的事实经过。
二、被告人戴某某的供述，证实其于2012年3月26日乘坐由四川省绵阳市至甘肃省兰州市的甘A-430**长途客车，于次日6时30许到达兰州市长途客运站，其刚下车就被公安人员将其撕住并按倒在地的事实经过；证实在侦查阶段，公安人员于2012年3月27日14时20分至当日15时35分所作的讯问笔录并非其真实意思，其拒绝签字，并签有“本人拒绝签字”的事实。
三、其它证据
1、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检察院与西宁市公安局禁毒支队联合出具的《工作纪要》，证实公安机关通过技侦手段掌握了被告人戴某某通过电话联系从四川购买毒品的事实；证实公安人员根据该信息在甘肃省兰州市长途客运站内将被告人戴某某抓获的事实。
2、西宁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于2014年3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支队民警中无姓“龙”警官，证人赵某某、房某某经多次查找未找到的事实。
3、西宁市公安局禁毒支队于2014年1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证人赵某某、房某某经多次查找未找到的事实。
4、从被告人戴某某处查扣的绵阳市汽车客运发票，证实被告人戴某某乘坐绵阳至兰州客车的时间及车次的事实。
5、青海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研究中心的鉴定文书，证实查获的用黑色塑料袋包裹的白色自封袋包装白色块状物，合计净重145.9056克，从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甲基苯丙胺含量为76.50%的事实。
6、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戴某某的年龄。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证明本案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戴某某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运输，净重145.9056克，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戴某某犯运输毒品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技侦手段所作的工作纪要，证实被告人戴某某通过电话联系从四川购买毒品的事实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公安人员在抓捕被告人戴某某的过程中，从其身上掉下一黑色塑料包的事实。被告人戴某某提出的其没有运输毒品，应判决其无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指控被告人戴某某犯运输毒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戴某某无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提出的本案在没有新的证据的情况下公诉机关提起诉讼，程序不合法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戴某某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3月27日起至2027年3月26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人民币12000元、黑色三星手机一部、中国工商银行卡一张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折一个，退还被告人戴某某。
二、随案移送的光碟一张及绵阳市汽车客运总站机打车票二张，留作证据保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李云海
审 判 员 徐 波
人民陪审员 郝 洁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玉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