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4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商城东路236号5号楼3单元27层2701号。
法定代表人：张玉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洋，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卫斌，男，汉族，1987年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内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印，河南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杰，河南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福村，男，汉族，1983年10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
原审被告：石公瑾，男，汉族，1970年10月13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
原审被告：华润置地（郑州）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郑州市二七区200号金博大商务会所B座2304房间。
法定代表人：蒋智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鹏飞，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婧，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因与（以下简称河南长城公司）与被上诉人康卫斌及原审被告石公瑾、王福村、华润置地（郑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郑州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3民初5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洋，被上诉人康卫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印、张振杰，原审被告王福村，原审被告华润郑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鹏飞、陈婧于2017年10月12日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长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康卫斌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河南长城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所谓的不真实的工日数及河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工程款没有任何依据，应按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定额结算工程价款。1.合同结算条款已明确约定另行计费的条件，除200元以上的返工外均不能另行计费，这是本案的基础。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劳务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第四条结算条款中明确约定综合结算单价为一次性包干价，“因功能性变更(或技术方案更改)造成已施工完毕工程返工的，且劳务费在200元以上的，乙方按相关部门确认的实际发生的劳务费并在甲方向建设单位按零星用工办理签证后人工费及辅材费纳入结算造价，劳务费用小于或等于200元的，不再计取；乙方未施工之前有设计变更的不计取劳务费”。很显然，另行计费的条件为，200元以上的返工，且建设单位办理签证。但一审法院将清理垃圾、维修、搬运剩料等明显属于综合结算单价内不属于另行计费的工作内容进行计费，显然是没有依据的。另外，建设单位就返工办理的签证是固定的，康卫斌不能从河南长城公司处得到额外的费用。2.河南长城公司和康卫斌并未就结算方式及所谓的人工数达成一致。一审法院直接按康卫斌提供的工程量现场确认单中的人工数计算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康卫斌提供的工程量现场确认单均系复印件，仅有王福村签字，其仅认可有这些工作内容，对人工不认可。人工数是不真实的，有些还相当离谱。关于这些工作内容是否计价，应由公司审核。王福村也称如何计价均由公司审核，他无这方面的职责和权限。公司的结算是有严格的流程的，从结算审批表上就可以看出，康卫斌提供的工程量现场确认单并未走完流程完成审批，当然不能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此康卫斌是明知的。3.就本案争议。因功能性变更(或技术方案更改)造成已施工完毕工程返工的。双方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应按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定额根据河南长城公司要求进行鉴定。对可以另行计费的“因功能性变更(或技术方案更改)造成已施工完毕工程返工的”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在一审中，河南长城公司已提出鉴定申请，康卫斌刚开始同意鉴定，后又不同意鉴定。对该部分变更的工程，一审以未达成一致的不真实的人工数，并采用河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显然不符合建筑业工程款计价，也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二、关于反诉请求，合同对罚款、材料浪费有明确约定，河南长城公司对此也没有完全结算和扣除。代工扣款已实际发生造成损失，理应由康卫斌承担。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康卫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河南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华润郑州公司答辩称：对一审裁判无异议。华润郑州公司已经与河南长城公司完成工程款项结算，故无需承担相应连带责任。
原审被告王福村答辩称：对河南长城公司的上诉不发表意见。
康卫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河南长城公司、石公瑾、王福村、华润郑州公司支付工程款144160元，支付质保金21748.30元，共计165908.30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润郑州公司将其“郑州华润万象城购物中心一期、华润大厦”的工程发包给华润建筑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华润建筑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消防水工程分包给河南长城公司。
2012年11月7日，河南长城公司与康卫斌签订《消防工程劳务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编号：CCTY-
HR-001）,将郑州华润中心一期地下室消火栓系统工程转包给康卫斌。该合同约定：消火栓333套，总承包价暂定为133200元；消火栓400元每套；泵房2000元/台；水泵接合器220元/台。
2013年3月5日，河南长城公司又与康卫斌签订《消防工程劳务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编号：CCTY-
HR-007-补1）,将郑州华润中心一期水炮系统工程转包给康卫斌。该合同约定：总承包固定价为50000元。
2013年4月5日，河南长城公司与康卫斌签订《消防工程劳务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编号：CCTY-
HR-017）,将郑州华润大厦消火栓系统工程转包给康卫斌。该合同约定：消火栓289套，总承包价暂定为115600元；消火栓400元每套；泵房2000元/台；水泵接合器220元/台。
上述三份合同均有附件1：劳务费付款方法。该附件载明：在移交物业并决算完毕支付总劳务费95%，余款在（质保期2年）质保期满后付清。保修期间若有维修责任，河南长城公司以书面形式或以电话方式通知康卫斌进行维修的，康卫斌必须在两日之内到场并进行维修，否则另行委托他人进行维修的，其维修费用按实际维修费用的两倍从康卫斌保修金中扣除。
2014年1月11日，河南长城公司与康卫斌签订《关于华润购物中心室外水泵接合器施工改造协议》（编号：HNCC-HR-
XG-011）。该合同约定：康卫斌承接华润购物中心（一期）室外水泵改造施工的工作，经双方协商，镀锌钢管地埋、焊接、防腐（两布三油）为：60元/米（管道中心延长米），水泵接合器安装价格为220元/台。施工完成时支付80%，结算后付清。河南长城公司供材超用费用，由乙方承担，从劳务费中扣除。
2014年4月28日的《华润购物中心（一期）消防水系统增加工程量现场确认单》，载明：华润购物中心（一期）三层消防水系统施工增加工程量所需人工量共为563个工日。王福村在上述确认单上签字确认。
康卫斌于2014年11月29日签字确认、河南长城公司最终于2014年12月19日签字确认的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劳务工程结算审批表、编制说明载明：合同编号HNCC-
HR-0007、007补1、017、HNCC-HR-
XG-011的审核造价为423361.80元，质保金为21748.30元。经康卫斌与河南长城公司结算，在不含签证价款，另扣除超领材料款1647.90元后，确定合同工程款为434966.90元。上述审批表还载明康卫斌班组承担扣款及罚款2885.90元。
河南长城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向董霞发送短信，载明：由康卫斌负责的华润中心一期消防水系统，质保期将满，发现存在问题，要求康卫斌维修。如不按期完成，将安排他人代为维修，费用从施工质保金内扣除。后河南长城公司请他人代为维修，共支付维修费2200元。上述维修费2200元，由水炮班组及康卫斌班组承担1000元。
在诉讼中，河南长城公司以康卫斌施工中被罚款、未完成约定工程、未按约定进行维修为由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康卫斌承担罚款、代工扣款、代维修费、材料款等共计53460.86元；2、康卫斌向河南长城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该院另查明：一、石公瑾、王福村均系河南长城公司的工作人员，其石公瑾担任涉案工程项目经理，王福村担任涉案工程现场工程师。二、康卫斌与王福村均认可增加工程量确认单重所显示的人工，一个人工就是一个工作日。三、华润郑州公司还预留有质保金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中，康卫斌与河南长城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劳务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形式上虽为内部承包合同，但因合同当事人双方并不存在内部隶属关系，从其实际内容来看，合同应为建设工程转包合同。因康卫斌没有消防工程的施工资质，河南长城公司明知康卫斌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仍与其签订合同，双方的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设计变更导致建设工程的工程量或者质量标准发生变化，当事人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不能协商一致的，可以参照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布的计价方法或者标准结算工程价款。
河南长城公司与康卫斌签订的施工劳务进度款审批表、形象进度总结表、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劳务工程结算审批表，形式合法完整，该部分证据记载了康卫斌已完成的施工工程量、已付工程款项和未付工程款项等。根据上述证据及华润郑州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河南长城公司出向康卫斌发送的短信，能够认定康卫斌与河南长城公司签订单的合同涉及的工程质保期已满，故河南长城公司应按约定返还康卫斌质保金21748.30。康卫斌要求河南长城公司返还质保金21748.30元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根据有王福村签字的增加工程量现场确认单，该院认定康卫斌在施工过程中，共增加工程量593个工日。该院按照2013年河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2746元/年的标准计算为53201.04元。上述工程量在确认单明确显示为增加的工程量，系合同外的工程，故河南长城公司应当向康卫斌支付上述工程款共计53201.04元。
关于河南长城公司反诉要求的康卫斌支付罚款、代工费、材料费的请求，在河南长城公司与康卫斌签订的施工劳务结算审批表编制说明显示已经扣除罚款、代工费及材料费，且河南长城公司出具的罚款通知单均在结算之前，代工费及材料费明细是其单方制作，其要求康卫斌承担上述款项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故该院不予支持。
河南长城公司就本案涉案工程在工程质保期内请他人代为维修，支出费用，需要康卫斌承担1000元，但河南长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通知康卫斌维修，故不能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由康卫斌向河南长城公司双倍支付维修款。因此，河南长城公司要求康卫斌支付维修代工费的反诉请求，该院支持1000元；要求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华润郑州公司还预留有质保金未支付，故其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河南长城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康卫斌要求石公瑾、王福村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河南长城公司要求康卫斌提交增值税发票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南长城公司应支付康卫斌质保金21748.30元、增加工程量费用53201.04元，共计74949.34元。康卫斌要求过高部分，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康卫斌应当支付河南长城公司代工维修费1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卫斌支付质保金21748.30元、增加工程量费用53201.04元，共计74949.34元；二、华润置地（郑州）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康卫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康卫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代工维修费1000元；五、驳回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618元（由康卫斌预付），由康卫斌承担1984元，由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63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6元（由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预付），由康卫斌承担25元，由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承担521元。（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应将实际负担1609元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康卫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河南长城公司对王福村签字的增加工程量现场确认单的效力提出异议。该公司认为，增加工程量现场确认单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结算条款，即因功能性变更(或技术方案更改)造成已施工完毕工程返工的且劳务费在200元以上才应结算。经审查，该约定是针对合同内工程返工的情形。本案，由王福村签字的增加工程量现场确认单，确认了合同外增加工程量。河南长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所称的有关合同内工程返工的结算约定与本案合同外增加工程量的关联，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在确认增加工程量的基础上，参照2013年河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的劳务费并无不当。
关于河南长城公司要求支持其一审反诉的上诉请求问题。在河南长城公司劳务工程结算审批表、编制说明中显示已经扣除罚款、代工扣款，故其要求康卫斌承担罚款、代工扣款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因河南长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通知康卫斌维修，故不能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由康卫斌向河南长城公司双倍支付维修款；并且，河南长城公司要求康卫斌提交增值税发票的请求亦于法无据。原判有关河南长城公司的反诉处理均妥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1元，由上诉人河南省长城通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 铸
审判员 郑志军
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王天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