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4民终1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长潭路**号S2-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8770019XY。负责人：孙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怡雯，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容，女，197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建雄，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和，男，198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巍，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容、胡晓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6）浙0424民初5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以阅卷、调查和询问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天安保险公司赔偿李容12005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容、胡晓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胡晓和饮酒驾驶，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并不构成天安保险公司的免赔事由，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天安保险公司认为，商业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已加粗并划下划线。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是将所有免责事项单独印刷的一份附加保险格式合同。投保人已签字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天安保险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虽然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的签字并不是胡晓和本人所签，但鉴于其已缴纳保费，故应当认定是其对代签行为的追认。故天安保险公司已就责任免除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胡晓和辩称，原审判决符合案件事实及相关的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天安保险公司承担。李容未作答辩。李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容12005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胡晓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外赔偿李容148229.70元，合计268279.70元；2.由胡晓和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6年1月20日21时41分许，在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海兴路与城西路路口东侧，胡晓和驾驶浙Ｆ×××××小型普通客车沿海兴路由西向东行驶，与由北向东左转弯李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容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胡晓和逃逸。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16年2月19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晓和饮酒后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行车疏于观察，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容驾驶电动自行车左转时未确保安全，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三、车辆投保情况：胡晓和驾驶的浙Ｆ×××××小型普通客车在天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治疗情况：事发后李容先后在海盐县人民医院（住院2天）及嘉兴市第一医院（住院38天）住院治疗。后李容多次门诊治疗。五、受害人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情况：2016年8月31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李容之颅脑多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侧脑室后角积血等）致轻度智力缺损，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九（玖）级伤残；与2016年1月20日的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2016年9月13日，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李容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右侧第8、9、11、12，左侧第5肋骨骨折（共计5根），属《道标》Ⅹ（十）级伤残；上述损伤与2016年1月20日的外伤系直接因果关系。2、李容之上述损伤误工期限（含住院）拟为6个月，护理期限（含住院）拟为2个月，营养期限拟为2个月。后天安保险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李容的精神类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2017年3月8日，嘉兴市康慈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精神医学评定：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轻度）；法律关系：与车祸系直接因果关系；伤残等级：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Ⅸ（九）级伤残。因嘉兴市康慈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系根据天安保险公司的申请，各当事人共同选择的由原审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而成，故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于李容单方委托鉴定的身体伤残等级及三期因各当事人无异议，对此予以采信。另，胡晓和向原审法院申请对2015年6月9日在保险单上的三处“胡晓和”签名是否系胡晓和本人所书写进行笔迹鉴定，予以准许。2017年3月13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1、投保时间为“2015-06-09”的《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签字（签章）栏“�晓和”签名字迹不是胡晓和书写。2、标称日期为“2015年6月9日”的《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天安财险）》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签章栏“胡晓和”签名字迹不是胡晓和书写。3、标称日期为“2015年6月9日”的《保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投保人盖章（签字）栏“胡晓和”签名字迹不是胡晓和书写。因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系根据胡晓和的申请，各当事人共同选择的由法院对外委托鉴定而成，故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六、医疗费：李容主张77719.92元，并提供门诊病历一份、门诊收费票据十四份。庭审中，胡晓和提供住院收费票据二份、住院费用清单二组九页，用以证明其已向李容支付74583.79元。李容对此予以认可。且各当事人同意医疗费用一并处理。经审核，李容支出的医疗费实际为77721.42元，但项目中应扣除住院伙食�151.40元（该费用应包含在另计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项目中），经计算，李容可主张的医疗费应为77570.02元。七、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容主张600元（15元/天×40天）。李容的请求于法不悖，予以确认。八、营养费：李容主张1800元（30元/天×60天）。李容诉请金额偏高，结合本案情况，认定营养费为1200元。九、残疾赔偿金：李容主张207842.80元（47237元/年×20年×22%）。对方当事人均持有异议，认为依据不足。原审法院认为，李容系农村居民户口，虽其提供的临时居住证中载明的工作单位为新丝路针织制衣厂，有效期限为2014年4月8日至2017年4月8日，但只能证明李容在申领居住证时的工作登记情况，并不能证明李容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从事制衣工作的事实；同时李容也未提供其从事制衣工作的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证明等证据材料。另外李容提供的有关居住情况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居住在城镇或在出事前居住在城镇达一年的事实，故李容既未举证证实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也没有提供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其他相关证据。故应按照农村标准确定李容的残疾赔偿金，经计算为100610.40元（22866元/年×20年×22%）。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容主张66434.14元（父亲17359元/年×17年×22%÷3人+母亲17359元/年×17年×22%÷3人+女儿30068元/年×7年×22%÷2人），并提供户口簿及盐亭县大兴回族乡龙宝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各二份。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按照扶养人的情况来确定适用农村居民标准或城镇居民标准，故本案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参照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予以计算。且李容的计算年限前7年已超过了每年的农村居民标准，剩余的10年可按李容主张的计算其父母的费用，经审核为52192.73元（17359元/年×22%×7年+17359元/年×22%÷3人×2×10年）。十、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容主张11000元。李容因伤致残，客观上导致其精神痛苦，其有权请求该项费用，且有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根据李容在事故中的受伤后果、当事人各方的过错程度，对李容该项主张酌定为8800元。十一、误工费：李容主张20340元（113元/天×180天）。李容参照的标准及计算方式均无误，予以确认。十二、护理费：李容主张6780元（113元/天×60天）。另，胡晓和提供护工费凭证一份，证明其为李容支付过陪护费共1815元（165元/天×11天）。根据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李容可主张2个月的护理费，但其中11天的护理费1815元已由胡晓和支付，剩余的天数为49天，确认李容可主张该49天的护理费为5537元（113元/天×49天），故李容可主张的护理费共计7352元。现李容只主张6780元，视其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确认。十三、施救费：李容主张50元，并提供施救费发票一份，予以确认。十四、交通费：李容主张400元。各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十五、鉴定费：李容主张5600元，并提供鉴定费发票二份。予以确认。十六、付款情况：胡晓和已支付李容110000元，其他当事人未付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过部分，由交通事故各方按各自的过错责任大小分担（其中当事人可以请求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先予赔偿）。本次交通事故系胡晓和驾驶机动车，与李容驾驶的电�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容受伤的交通事故。胡晓和饮酒后驾驶小型普通客车行车疏于观察，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容驾驶电动自行车左转时未确保安全，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交强险之外的损失，确定由胡晓和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胡晓和饮酒驾车，且发生事故后逃逸，是否构成天安保险公司的免赔事由。就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天安保险公司认为，涉案车辆的投保人在《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签名，该说明书中载明了驾驶人饮酒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或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的情形下，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胡晓和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且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行为属于上述免责情形，故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胡晓和认为，其已对《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的签名申请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签章栏“胡晓和”签名字迹不是胡晓和书写。故保险公司商业险对胡晓和的免责条款无效，天安保险公司需对商业险、交强险均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对该条款负有提示义务；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中，天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对上述免责条款未加粗加黑、未设定有显著标志，而是将商业三者险、车损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盗抢险、玻璃单独破碎险等多个商业险的免责条款印制在一份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之上，该说明书上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未能以显著的标志予以区分，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安保险公司未对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二，胡晓和对投保人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鉴定，意见为投保人签名处“胡晓和”签名字迹不是胡晓和书写。综上，天安保险公司关于胡晓和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且事故后逃逸不赔偿商业三者险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其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容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的第六项至第十五项，共计274143.15元。李容的上述损失由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容12005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8800元）、财产损害赔偿限额范围内50元】。因此，李容损失超过交强险的数额为154093.15元，根据相关规定，保险公司不赔偿鉴定费。故扣除鉴定费�后的损失为148493.15元，由胡晓和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18794.52元，因该肇事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由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李容118794.52元。综上，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共应赔偿李容238844.52元。前述的鉴定费用5600元，由胡晓和承担80%即4480元，李容自行承担20%即1120元。因胡晓和已支付李容110000元，故为简便计，由天安保险公司直接支付李容133324.52元，胡晓和多支付的105520元，由其与天安保险公司自行结算。李容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胡晓和申请笔迹鉴定支出的鉴定费用，因其未提起反诉，其要求天安保险公司支付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本案不作处理，胡晓和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李容损失人民币133324.5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李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天安保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减半收取871元，由李容负担438元，天安保险公司负担386元，胡晓和负担47元。二审中，�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认定天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恰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需对该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浙Ｆ×××××驾驶人胡晓和饮酒驾驶，且事发后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因此，天安保险公司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上述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日期为2015年6月9日的《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天安财险）》、《�险单及附件确认签收单》中“胡晓和”签名字迹均非胡晓和书写，对此，天安保险公司也予以认可，称系其公司业务人员代签。天安保险公司提出，胡晓和已经交纳保险费，视为其对代签字行为的追认。对于，本院认为，投保人交纳保险费的行为，仅表明其愿意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其行为仅系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但保险人是否已经向投保人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是个事实问题，还需天安保险公司举证证明，本案中，天安保险公司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原审确定天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涛审 判 员  金傅祥代理审判员  张鑫杰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