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3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晓军，男，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云斌，男，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俞晓军，身份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显明，男，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代理人吴双，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晓军、俞云斌因与被上诉人陈显明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9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具体为：2015年12月，陈显明发现俞晓军、俞云斌占用了位于杭州市××区××室（以下××室）的房屋。2016年10月22日，双方为房屋占用事宜发生纠纷，报警处理。现俞晓军、俞云斌仍占有上述房屋。另经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由俞晓军提交的2001年7月5日的《购房协议》中，陈显明的签名与捺印均非本人所作。陈显明于2017年2月15日支付鉴定费共计4200元。
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有：
1、陈显明对201室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陈显明已举证证明其对位于新兴路一弄30号的房屋享有土地使用权，该权利始于1997年9月30日。故陈显明通过合法建造，取得对新兴路一弄×号×室房屋的所有权。俞晓军举证认为陈显明在2001年7月5日与陈某签订《购房协议》，将该房屋转让给了陈某，但经鉴定，该《购房协议》上陈显明的签名及捺印均非陈显明本人作出，故俞晓军的证明目的无法达到。现无证据证明陈显明丧失了对201室房屋的所有权，故该院认为陈显明对201室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事实明确。
2、俞晓军有无与陈某签订《房屋转让（出售）协议》。俞晓军举证证明其与案外人陈某在2015年11月1日签订了《房屋转让（出售）协议》，陈某以258000元的价格向俞晓军转让了201室房屋。对此陈显明不予认可，因该节事实发生在俞晓军与陈某之间，案外人陈某未到庭确认，故不予确认。
3、陈某对201室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俞晓军以自来水用户、电费用户是陈某，以及陈某与其妻子在离婚协议书中陈述201室系其房屋等证据来主张陈某是201室房屋的所有权人。该院认为，不动产的权属应以不动产登记证书为准，俞晓军、俞云斌提交的材料不足以证明陈某是201室房屋的权利人。
陈显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俞云斌、俞晓军立即搬离位于杭州市××区城西村××室的房屋，及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赔偿损失，暂算至2016年11月30日为12000元；2、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4200元由俞晓军、俞云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陈显明享有对201室房屋的所有权，对于无权占有该房屋的行为，其有权要求排除妨害。俞晓军主张其占有201室房屋是基于其与陈某的《房屋转让（出售）协议》，签订《房屋转让（出售）协议》时，陈某是201室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其有权占有该房屋。但根据鉴定报告，在《购房协议》中陈显明的签名及捺印均非本人作出，故俞晓军主张的陈某为所有权人的事实缺乏依据，并由此可知俞晓军、俞云斌占有201室房屋无合法依据，系无权占有。综上，陈显明要求俞晓军、俞云斌排除妨害，搬离201室房屋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予以支持。陈显明要求俞晓军、俞云斌赔偿其自2015年12月1日起的损失。该院认为，俞晓军、俞云斌未经房屋所有权人许可，即占有其房屋，存在过错，应对房屋所有权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陈显明参考同类房屋同类地段的租金价格，以每月1000元的标准要求两人赔偿损失，符合本地实际情况，故予以准许。陈显明要求俞晓军、俞云斌承担鉴定费4200元。该院认为，陈显明为反驳俞晓军提交的证据而支出鉴定费用，且鉴定结果证明其反驳理由成立，故俞晓军应承担陈显明支出的鉴定费。俞云斌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俞晓军、俞云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位于杭州市××区富春街道××室房屋；二、俞晓军、俞云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显明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计算的损失，暂算至2016年11月30日为12000元；三、俞晓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显明鉴定费4200元；四、驳回陈显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元，减半收取102.50元，由俞晓军、俞云斌负担。
宣判后，俞晓军、俞云斌不服，共同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陈显明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上诉人与案外人陈某签订《房屋转让（出售）协议》，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在前述合同签订一年多提起本案诉讼，主观恶意明显，故被上诉人不具有主体资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房屋系案外人陈某和其妻子的唯一财产，该两人的离婚协议书也明确载明了该事实，该协议书已存入档案。原审法院对该证据只字未提，也未予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判决理由牵强，判决结论失当。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显明口头答辩称：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所有权，两上诉人占有案涉房屋的行为属无权占有，被上诉人有权利要求两上诉人排除妨害，及时腾房。对于两上诉人提出的系基于俞晓军和陈某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而占有案涉房屋的意见，根据鉴定报告，两上诉人提交的陈显明和陈某的购房协议中的“陈显明”签名和捺印均非陈显明本人所为，故陈某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两上诉人主张和陈某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并已交付购房款，该主张完全不符合事实。据了解，俞晓军和陈某之间是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俞晓军并没有交付购房款，陈某也没有出售案涉房屋的意思，且陈某也无权出售该房屋。因陈某拖欠了俞晓军的欠款尚未归还，故俞晓军占有了案涉房屋，意图让陈某归还欠款。被上诉人在知道两上诉人无权占有房屋后，多次要求两人搬出房屋，但均遭拒，至今也没有搬离。两上诉人在和陈某签订购房协议时，明知房屋所有权归陈显明所有，也知道该房屋并非是可以上市流通的商品房，但俞晓军仍和陈某签订该协议，并无权占有房屋，在此过程中两上诉人过错明显。两上诉人的行为对被上诉人造成了很大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两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被上诉人陈显明向本院提交俞晓军和蒋某（系陈显明妻子）的通话录音一份（附文字稿），拟证明通话中俞晓军多次提到，如果陈某不还钱，则房子不会让出，进而可以证明俞晓军和陈某之间并非真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是陈某和俞晓军之间的抵偿债务。
经质证，两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通话中提到的第一笔欠款是陈某另外欠俞晓军的3000元，该笔款陈某就已经归还了，另外讲到的钱不还就不腾房，指的是案涉购房款。本院认为，两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城东派出所调取询问笔录一组。经质证，两上诉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并认为通过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201室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陈显明，房屋系由陈显明出资建造，陈某和陈显明之间没有签订过购房协议；陈某和俞晓军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的实质是借款抵押，购房款25.8万元并没有实际支付；签订协议当时，上诉人知道案涉房屋是集体土地上建造的房屋，不可以进行买卖，而且也知道房屋所有权人是陈显明，上诉人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存在严重过错，上诉人应该腾房并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如上诉人有损失，应由其本人和陈某联系解决。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案涉201室房屋系建造于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登记的土地使用人是陈显明，土地使用权申请手续是由陈显明的父亲陈某2（已去世）办理的。陈显明和案外人陈某系兄弟关系。房屋建成后，案涉201室房屋由陈某长期居住，房屋水电登记用户为陈某。2015年11月1日，陈某与俞晓军签订《房屋转让（出售）协议》一份，约定陈某将案涉201室房屋转让给俞晓军，转让价款为258000元。后俞晓军、俞云斌搬入案涉201室房屋居住。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201室房屋系坐落于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申领手续是由陈某2办理的。根据该房屋的性质和土地使用权的申领情况，以及陈显明与陈某系兄弟关系，且陈某长期在该房屋内居住、房屋水电登记用户为陈某的客观事实，结合俞晓军、俞云斌占有该房屋系由陈某依据双方间达成的《房屋转让（出售）协议》自愿交付的实际情况，现陈显明依据其系案涉房屋所附着土地的登记使用权人的事实，越过陈某，径直要求俞晓军、俞云斌腾退房屋并支付占有期间的房屋使用费，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房屋转让（出售）协议》的性质和效力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不做评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1民初947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显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元，减半收取102.50元，由陈显明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元，由陈显明负担。俞云斌、俞晓军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来本院办理退费，陈显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米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