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533刑初10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威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凤军，曾用名孙权，男，197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登记地：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2月8日因被威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在逃），同年12月19日被四川省宣汉县公安局石岭派出所抓获，同年12月23日被威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5年1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威县看守所。
辩护人申清海，河北魏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威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刑诉（2015）第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凤军犯集资诈骗罪，于2015年6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某1出庭支持公诉，本案被害人诉讼代表人董某、陈某1、李某7、被告人孙凤军及其辩护人申清海到庭参加诉讼。2015年8月12日本院作出（2015）威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孙凤军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孙凤军违法所得4152856予以继续追缴，退还被害人贺某等150人。被告人孙凤军以“其行为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非集资诈骗罪”为由，提出上诉。2015年11月4日，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邢刑终字第306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5）威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案件发还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某1、马某出庭支持公诉，本案被害人诉讼代表人董某、苏某、李某7、被告人孙凤军及其辩护人申清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4年10月份期间，被告人孙凤军以在其经营的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和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存款一万元、一年定期给付1560元利息为诱饵，以入社股金形式，非法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孙凤军集资后，未将集资款用于合作社农业生产经营活动，致使4152856元集资款不能返还。
公诉机关就上述事实当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以证实被告人孙凤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请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孙凤军对公诉机关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集资诈骗罪庭审时对指控其非法集资4152856元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应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非集资诈骗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孙凤军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主观方面被告人孙凤军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客观方面被告人没有使用诈骗的方法吸收资金，资金的去向，各代办员是明知的，本案的证据能证明张某1是顺丰、兴众合作社的总经理，并且是河北中迈贸易有限公司威县分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被告人孙凤军仅是张某1的委托人，是具体的实施者，张某1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孙凤军系从犯；二、本案应属于单位犯罪，被告人孙凤军应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承担刑事责任，顺丰、兴众系邯郸聚力商砼公司的下属单位，孙凤军非以个人名义实施犯罪；三、根据我国刑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数额特别巨大；四、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对被告人应从轻处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为宜。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凤军有下列犯集资诈骗罪的犯罪事实。
2013年至2014年10月份期间，被告人孙凤军以在其经营的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和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存款一万元、一年定期给付1560元利息为诱饵，以入社股金形式，非法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孙凤军集资后，未将集资款用于合作社农业生产经营活动，致使4152856元集资款不能返还。
上述事实由下列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孙凤军在侦查机关及庭审中的供述。证实，其从2013年10月份开始经营威县顺丰合作社的，于2013年11月中旬开始经营威县兴众合作社，威县顺丰合作社和威县兴众合作社的经营范围包括：农业信息、农产品收购销售、蔬菜种植。经营范围内没有吸收存款并支付利息业务。合作社的实际业务是通过代办员（有杨某1、董某、付某2、高某1等人）找存款户往合作社上钱。威县顺丰合作社和威县兴众合作社没有对在合作社存钱的户，开展过实际的农业生产经营及技术咨询、培训等业务。在合作社存一万元钱定期一年的，合作社给代办员按1.3分左右的利息结算，就是在合作社存一万元一年定期，合作社给代办员1560元利息，利息存钱时当场支付，代办员再给下边存款户结算利息，一般代办员给户里的利息是800至1200元，剩余的钱就是代办员的代办费，也可以算是提成，具体操作的时候一般都是代办员直接拿8440元来，合作社给他们出一万元的收据，到期支付一万元本金，这是定期的。活期的是按存一万元一个月给代办员80元利息，其中30元是代办员的提成，50元是给存款户的利息，本金可以随时支取。这些利息都支付给代办员了，合作社只对代办员做业务，不直接对存款户。威县顺丰合作社和兴众合作社总共吸收的金额按收据上的金额是500多万元，实际收到的现金数额是应当减去已支付的利息钱，数额大约在400多万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尚余4152856元集资款不能返还没有异议。吸收的这些股金的去向有给邯郸中迈集团97万多元，用于经营威县中迈金店230万元，用于合作社日常开支80万元。该款项现已不能收回，无法返还存款户。
2、证人杨某1、陈某1、苏某、付某1、郭某1、董某、葛某1、葛某6、李某7、付某2、陈某2、王某1、高某1、张某2、王某2、陈某3、赵某1、张某3、张某4、张某16、张某5、赵某2、潘某1、姜某1、付某3、赵某3、张某8、刘某1、韩某1、于某1、王某3、冯某1、耿某1、张某6等人的证言及在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和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存款凭证。证实，上述证人系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和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的等代办员或存款户，通过上述人员，存款户在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和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存款，扣除存款是支付的利息，尚欠贺某等150名存款户共计本金4152856元不能退还。
上述证人证言还证实，部分代办员在孙凤军的带领下去邯郸参观了张某1的企业，后又开办金店，认为公司有资金实力，开始发展业务。并证实存钱后合作社没有对其进行过实际的农业生产经营及技术咨询、培训业务。2014年10月份以后，孙凤军就跑了，联系不上了。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顺丰合作社会计，其向公安机关上交了其保管的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和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的部分账册和凭证。根据会计记录，能确认上述存款户的存款数额及尚未退还的本金数额。并证实，老百姓来合作社存钱时不是入股，就是存钱吃利息，存钱时，合作社还发一个社员证。老百姓来合作社存钱时的流程是大部分都是代办员来存钱，合作社给他们开一张存款凭证，是机打的，上边有时盖有该合作社的公章，有时盖财务专用章，还盖孙凤军的手章，合作社也留存一联。利息都是先支付的。定期股是一万元钱每年按1560元支付，流动股的利息一万元钱每月80元钱。收的老百姓存来的这些钱就放在合作社的保险柜里，后来现金怎么处理我就不清楚了。其在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工作以来，我没见过该合作社进行过实际的农业生产经营及技术咨询、培训等业务。在2014年9月份，兴众合作社已经合到顺丰合作社了，都归孙凤军管理，有时兴众的代办员来存款时，都出顺丰合作社的存款凭证，但是存档时，还存到兴众合作社以前的档案袋里。
4、证人张某7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9月至2014年3月在顺丰合作社工作。其能证实，孙凤军是顺丰合作社老板，后来兴众合作社也归到顺丰合作社了，合作社所有的事都是孙凤军说了算，其在顺丰合作社的工作就是去村里找代办员，合作社没有对股民开展过实际农业生产经营及技术咨询等业务。
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经营河北中迈贸易有限公司，任该公司的法人代表。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孙凤军向其打款系偿还其个人债务，孙凤军在威县经营的两家合作社与其经营的中迈贸易公司并没有关系。
6、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及威县顺丰合作社法人变更协议。证实，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成立日期为2012年6月13日，发起人为郭某2、陈某4、宋某1、宋某2、陈某5，业务范围为：组织采购、供应成员种植山药、朝天椒、甜叶菊、油葵所需的生产资料，销售成员种植的山药、朝天椒、甜叶菊、油葵，为成员提供与山药、朝天椒、甜叶菊、油葵种植有关的技术信息、咨询服务。2013年5月31日，郭某2将顺丰合作社转让给孙凤军。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于2013年7月29日由韩某2、李某1、李某2、李某3、郜某发起设立，业务范围为组织采购、供应成员种植甜叶菊、山药所需的生产资料，为成员提供与中药材种植有关的技术信息、咨询服务。
7、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邢台监管分局威县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证实，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不属于银行业金融机构，未在该单位审批登记。
8、四川省宣汉县公安局石岭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2月19日18时许，四川省宣汉县公安局石岭派出所民警杨某2、徐某，在宣汉县东乡镇岭南街抓获外省逃犯孙凤军。
9、临漳县公安局临漳镇派出所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孙凤军的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是在农村家庭承包经营基础上，同类农产品的生产经营者或者同类农业生产经营服务的提供者、利用者，自愿联合、民主管理的互助性经济组织。”本案中，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的业务范围为：组织采购、供应成员种植山药、朝天椒、甜叶菊、油葵所需的生产资料，销售成员种植的山药、朝天椒、甜叶菊、油葵，为成员提供与山药、朝天椒、甜叶菊、油葵种植有关的技术信息、咨询服务。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的业务范围为：组织采购、供应成员种植甜叶菊、山药所需的生产资料，为成员提供与中药材种植有关的技术信息、咨询服务。本案中被告人孙凤军在取得威县顺丰山药种植专业合作社、威县兴众中药材种植专业合作社的经营权后，未开展与营业执照确定的相关业务活动，通过发展代办员，带领代办员参观相关单位，并开办金店展示资金实力等诈骗方法，以高额利息非法吸收资金，集资后将资金不用于合作社的生产经营活动，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凤军犯集资诈骗罪成立。本案中被告人孙凤军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而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院认为，被告人孙凤军脱离农民专业合作社的经营宗旨，通过参观企业、开设金店等欺诈手段展示资金实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被告人孙凤军的行为应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吸收资金，应认定为集资诈骗罪。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孙凤军系从犯、构成单位犯罪，并当庭提交河北中迈贸易有限公司设立威县分公司的登记申请书等工商登记底档，本院认为，河北中迈贸易有限公司任命孙凤军为威县分公司负责人系孙凤军个人行为，农民专业合作社为发起人发起设立，并经工商行政机关合法登记，被告人孙凤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规定，其犯罪行为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其个人犯罪行为也不能认定为从犯，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孙凤军认罪态度较好，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孙凤军违法所得4152856元应依法退还被害人。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凤军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19日起至2024年12月1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由本院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孙凤军违法所得4152856予以继续追缴，退还被害人贺某等150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田家富
审 判 员 张清周
人民陪审员 刘 宁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闫学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