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行申47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二审上诉人）崔玉莲，女，1953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再审申请人崔玉莲因诉北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海市政府）、北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北海市住建局）拆迁补偿安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6）桂行终40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因建设马路需要，需搬迁原坐落于中山西295号的砖木结构、面积为87.44平方米房屋，该房屋系韩广初（2007年7月21日去世）与崔玉莲夫妻的共有财产，用于经营药房。1984年8月31日，北海市拆迁办公室（甲方）与韩广初（乙方）签订《搬迁民房协议书》（以下简称《搬迁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自行搬迁，由甲方付给其迁建补偿款，迁建的宅基地由乙方通过城建管理程序重建。后双方协议将中山西路336号房管公房（现在海角路42号，占地63平方米）卖给韩广初，尚需补偿不足部分地皮回建。韩广初要求买下中山西路336号之左（现在海角路××号），不需补偿地皮回建，但该地已卖给唐娟。1987年10月22日，北海市拆迁办公室通知韩广初选回建用地。1989年1月16日，北海市拆迁办公室收取了韩广初购买菜园里土地款980元，该土地共52.5平方米，其中有28平方米土地系解决搬迁问题的无偿补给。此后，崔玉莲不断上访要求落实搬迁遗留问题，并提起多起民事及行政诉讼。2014年12月3日，崔玉莲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北海市政府、北海市住建局补偿84平方米宅地。2014年12月9日，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北立行初字第4号行政裁定，认为该案是因为房屋拆迁补偿安置问题提起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裁定对崔玉莲的起诉不予受理。崔玉莲不服，提起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2015）桂立行终字第10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2016年3月21日，崔玉莲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1.解决行政协议争议，采用《搬迁协议》协商的补偿方案，用中山西336号（现海角路××号和42号）房屋兑换而非一部分（现海角路42号）兑换，如果只卖给336号房屋一部分解决卖药场所，由统建拆迁办公室给予征收补偿，则应补偿112平方米土地而不是28平方米土地给其建房。2.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确认被起诉人与唐娟的房屋买卖民事法律行为违法无效，将中山西336号另一部分（已卖给唐娟的现海角路××号）房屋返还。3.判令北海市政府、北海市住建局履行给付义务，对搬迁房屋给予全部补偿，必须变更海角路××号房屋产权给起诉人，完整补偿中山西336号（现海角路××号和42号）房屋给起诉人，不再另外补偿84平方米给起诉人建房，解决该拆迁遗留问题；如不变更现海角路××号房屋产权给起诉人，则应补偿112平方米土地而不是28平方米土地给起诉人建房。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5行初17号行政裁定认为，崔玉莲起诉的《搬迁协议》签订于1984年8月31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于1990年10月1日起才施行，崔玉莲系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施行前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93）民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施行前法律未规定由法院受理的案件应如何处理的批复》（以下简称10号批复）的规定，对起诉人的起诉不能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对崔玉莲的起诉不予立案。崔玉莲不服一审裁定，提起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桂行终405号行政裁定认为，崔玉莲曾于2014年12月3日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北海市政府、北海市住建局履行《搬迁协议》，向其补偿84平方米宅地，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北立行初字第4号行政裁定，对崔玉莲的起诉不予受理，且为已经生效的（2015）桂立行终字第10号行政裁定予以维持。崔玉莲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亦是请求判决北海市政府、北海市住建局履行《搬迁协议》，向其补偿中山西336号房屋或84平方米土地。崔玉莲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部分诉讼标的与前案的诉讼标的一致,受前案生效裁定所羁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对崔玉莲提出的北海市政府、北海市住建局向其补偿84平方米土地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不予立案。本案被诉《搬迁协议》是1984年8月31日签订的，发生在行政诉讼法实行之前,根据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及10号批复的规定，不受行政诉讼法调整,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崔玉莲申请一并解决的民事争议应以行政诉讼的存在为前提,因人民法院对其提起的行政诉讼决定不予立案,故作为附属的本案民事诉讼失去其存在的基础,依法亦不能受理。崔玉莲申请对证人黄某的笔迹做鉴定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崔玉莲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裁定适用10号批复属适用法律错误，10号批复请示的案件针对的是行政侵权行为，《搬迁协议》记载的已拆房屋是不动产，安置的也是不动产，本案应当是行政诉讼法施行以来的受案范围，用不涉及产权的行政侵权行为的请示批复来审查行政诉讼法对产权的保护，应当撤销。2.二审裁定错误，崔玉莲的行为不是重复起诉，而是重新起诉。请求：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海民初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和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北民一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撤销2011年3月14日以来，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裁定和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通知，特别是（2014）北立行初字第4号行政裁定和（2015）桂立行终字第10号行政裁定；撤销本案一、二审裁定，对本案立案审查。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九项的规定，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崔玉莲提起的诉讼请求主要是两方面，一是要求履行1984年签订的《搬迁协议》，二是一并审理其与唐娟涉及到海角路××号房屋的民事争议。崔玉莲提起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与2014年12月3日崔玉莲向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行政诉讼的诉讼请求完全一致。对于崔玉莲2014年提起的行政诉讼，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业已作出生效行政裁定，对崔玉莲的起诉不予受理。故崔玉莲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羁束，不符合提起诉讼的法定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涉及行政许可、登记、征收、征用和行政机关对民事争议所作的裁决的行政诉讼中，当事人申请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一并审理。在行政诉讼中，法院审理的主要目的是解决行政争议，民事争议只是当事人在提出诉讼请求的情况下附带解决。民事诉讼以行政诉讼存在为前提，并且受到行政诉讼的制约。本案中，由于崔玉莲提起的行政诉讼被裁定不予立案，故一并提起的民事诉讼亦不应受理。而且根据崔玉莲提交的法律文书，崔玉莲亦曾对相同的民事诉求提起过诉讼，该民事请求亦有生效裁判羁束。综上，一、二审对崔玉莲的起诉裁定不予立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崔玉莲主张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10号批复请示的案件针对的是行政侵权行为，不应用于审查行政诉讼法对产权的保护。本院认为，崔玉莲对10号批复的理解有误。根据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该法自1990年10月1日起施行。10号批复解决的问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施行前，法律未规定由法院受理的各种案件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并非仅仅针对侵权案件所作出的。一、二审适用10号批复作为依据进行裁判并无不当。崔玉莲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崔玉莲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崔玉莲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熊俊勇审 判 员 龚 斌审 判 员 曹 刚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牛延佳书 记 员 余逸纯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在涉及行政许可、登记、征收、征用和行政机关对民事争议所作的裁决的行政诉讼中，当事人申请一并解决相关民事争议的，人民法院可以一并审理。在行政诉讼中，人民法院认为行政案件的审理需以民事诉讼的裁判为依据的，可以裁定中止行政诉讼。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本法自一九九〇年十月一日起施行。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符合再审条件的，应当立案并及时通知各方当事人；不符合再审条件的，予以驳回。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的；（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六）重复起诉的；（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所羁束的；（十）不符合其他法定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法》施行前法律未规定由法院受理的案件应如何处理的批复（1993）民他字第10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你院豫法（告）请（1991）38号《关于不服工商行政机关的查封、划拨通知书能否按民事或行政侵权案件受理的请示》收悉。经我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同意你院请示报告中的第二种意见，即：开封市工商局1988年对开封市曹门经销部作出冻结划拨酒款通知书，并以“白条”为收据提走其1653件川曲酒替开封市豫川副食品联营公司冲抵货款的行为，是行政侵权行为，但案发在行政诉讼法施行之前，当时的法律没有规定法院受理此类案件，因此，人民法院不能受理。曹门经销部应向有关行政机关申请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