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1民终2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红平，男，197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代理人：谭怡，湖南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淼，湖南为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308号华盛世纪新城一期商业4栋N单元601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立，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齐凯，湖南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彩霞，湖南秉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申龙门窗幕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黄花镇黄垅新村黄花工业园10号。
法定代表人：余满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谭卫利，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星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办事处开元路17号湘商世纪鑫城13楼。
法定代表人：王岳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祁幸，女，198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
委托代理人：何晓卫，湖南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固尔邦幕墙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中轴路西、南三线南（星沙枫树路307号）。
法定代表人：刘伟。
上诉人胡红平、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申龙门窗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龙公司）、长沙县星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城公司）、湖南固尔邦幕墙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尔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21民初2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红平、华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按照27340732.75元进行结算。2、判令申龙公司、星城公司、固尔邦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2014年1月13日，华盛公司与固尔邦公司签订《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申龙公司并非该合同的相对人，华盛公司与申龙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而固尔邦公司签订该合同时有施工资质，故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如果原审判决认定申龙公司为实际施工人，那么华盛公司与固尔邦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申龙公司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其起诉应被驳回。二、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以财政评审中心最终竣工结算确定，即最终的结算应以三方共同确定的财政评审结论为准，因此，只有华盛公司在星城公司获得工程款项后才能支付给申龙公司。三、原审判决不按照财评中心审核，也不按优惠5%计算，而是按照申龙公司的主张，最终实际调整为优惠4%来计算。四、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但是却参照原合同来对付款期限、计息标准和方式进行处理是错误的。五、税金的计算并未按照合同来处理，是不公平的。
被上诉人申龙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明确、不具体，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二、申龙公司系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借用固尔邦公司的资质，且华盛公司知晓该事实，故固尔邦公司与华盛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三、本案涉案工程价款应以长沙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施工图预算造价下浮4%为准，理由如下：1、根据星城公司与华盛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对回购价款的约定，华盛公司与星城公司对工程款计价方式约定为“施工图预算总造价包干”；2、固尔邦公司与华盛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中约定工程款以根据华盛公司与星城公司签订的合同由职能部门审核后的装饰工程造价优惠5%为准；3、后双方约定仅优惠4%。四、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本案涉案工程于2015年5月12日竣工，上诉人未支付全部价款，本应从此时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但是原审判决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和违约金计算标准进行计算，申龙公司表示服从一审判决。五、关于税金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由当事人按照国家相关税务规定，按实负担税收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星城公司辩称，星城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对申龙公司与华盛公司之间的分包关系不作答辩，星城公司对上诉人的上诉无异议。
被上诉人固尔邦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申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盛公司及胡红平共同向申龙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0602876元，并按每月2%支付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星城公司在欠付华盛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申龙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2日，华盛公司与星城公司签订了《星沙商务写字楼及市民服务中心建设项目投资-建设-
移交合同》，合同约定由华盛公司承建星沙商务写字楼及市民服务中心项目。星城公司的工程款分六期向华盛公司支付，自项目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一月内支付第一笔款项，剩余款项分五期支付，每期六个月，于每期期末之前支付完毕，六期款项支付比例分别为2：2:1.5:1.5:1.5:1.5。2014年1月13日，华盛公司星沙商务写字楼及市民服务中心项目部（以下简称华盛公司星沙商务楼项目部）、胡红平与固尔邦公司签订了《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由固尔邦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外墙装饰工程。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及合同效力。申龙公司认为，《建筑装饰施工合同》实际承包人为申龙公司，属于借用他人有效资质承揽工程的行为，合同无效。华盛公司、胡红平认为，合同承包人为固尔邦公司，合同有效。固尔邦公司认可申龙公司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建筑装饰施工合同》承包方处有申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满良的签字，华盛公司在《关于星沙商务写字楼连廊楼梯外幕墙返工费用协议》书面认可了申龙公司承包人的身份，将已付工程款全部支付到了申龙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的账户，工程实际由申龙公司施工，本项争议的法律事实应为，申龙公司没有承建本案工程的施工资质，为承揽工程，借用固尔邦公司的资质与华盛公司签订了《建筑装饰施工合同》，该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胡红平、华盛公司为合同发包方，承包方即实际施工人为申龙公司。（二）工程款的数额。申龙公司认为，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可获得工程款包括合同约定部分31064055.29元和签证增加部分544321元，其对此提交了《星沙商务中心幕墙余满良承包队伍结算表》予以证明，并申请原审法院向长沙县投资评审中心就工程的施工图预算价格进行调查取证，主张以施工图预算价格的96%认定合同内的工程款。胡红平、华盛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申龙公司应得工程款应以长沙县投资评审中心最终确定为准，工程采取包干的方式，不应另计签证增加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建筑装饰施工合同》无效，申龙公司所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其应得工程款参照合同约定进行折价。原审法院在（2016）湘0121民初1765号一案查明，胡红平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从华盛公司整体承包了星城公司发包的星沙商务写字楼及市民服务中心项目，实际负责项目施工，胡红平既属于华盛公司星沙商务楼项目部的负责人，也属于申龙公司承建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其与申龙公司就工程价款达成的约定，应作为折价依据。本案工程款的折价，以当事人约定为基础，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部分，按照实际情况酌情予以处理，据此原则，认定如下：1．《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约定部分的工程款。《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存在争议，该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项目工程结算额须在工程完工后30日内由建设单位、发包人、承包人和长沙县投资评审中心等部门共同确认为准；第六条第三款约定，工程价款的确定以华盛公司与星城公司签订的合同由职能部门审核后装饰工程造价后优惠5%为准（不计预备费，最终实际调整为优惠4%）。针对两款不同的约定，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就前款约定而言，星城公司与长沙县投资评审中心不是《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的当事人，30天结算期对其无约束力，现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2月竣工验收合格，而该款约定的计价方式至今无预计可完成的期限，以非合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作为价款结算依据并约定具体的结算时间，存在约定不明及无法实际履行的可能，不宜作为折价方式。其次，考查后款的计价方式适用问题。在《星沙商务写字楼及市民服务中心建设项目投资-
建设-
移交合同》中，华盛公司与星城公司约定工程款按照以下方式支付：由星城公司按照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回购款，回购款=前期费用+预算包干总造价，预算包干总造价=建安工程费+预备费，建安工程费=施工图预算造价×（1-1%优惠率），预备费=建筑安装工程直接费×预备费费率（预备费费率按10%计算），施工图纸预算造价需在工程开工前由长沙县投资评审中心共同确定。从上述约定可以得出，华盛公司从星城公司可获得的工程款=前期费用+施工图预算造价×99%+建筑安装工程直接费×10%，而施工图纸预算造价在开工前是确定的，这表明即使不经结算，华盛公司就申龙公司合同履行部分可从星城公司获得的工程款数额也已处于确定状态，故按照《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的计价方式能够得出明确的折价数额，申龙公司主张折价款数额=涉案工程施工图纸预算造价×96%，既符合该条款内容的理解，也不会超出华盛公司从星城公司获取的相应工程款数额，是合理的折价方式，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确定折价方式，根据申龙公司的申请，长沙县投资评审中心在原审法院的要求下出具了三份《单位工程费汇总表》，内容为申龙公司承建工程的施工图预算造价，预算造价分别为，商务写字楼玻璃幕墙、石材、涂料和门窗工程21069526.56元，市民服务中心幕墙（不含外墙石材干挂）10178609.39元，新增雨篷及观光电梯689595.91元，合计31937731.86元，按96%的约定比例，原审法院认定，申龙公司应得合同内的价款为30660222.59元。申龙公司主张三份《单位工程费汇总表》中最终的总造价均根据星城公司与华盛公司的合同内容进行了等比例的扣减，故应按扣减前的各分项数额计算实际的施工图预算总造价，原审法院认为，施工图预算造价系星城公司的付款依据及申龙公司工程款的折价基础，参照其结论计算则必需受其约束，申龙公司的该项主张，违反了权利义务对等性，不予支持。2.签证增减部分的工程款。申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满良与胡红平在《星沙商务中心幕墙余满良承包队伍结算表》中就工程款的增减进行了约定，原审法院分别认定如下：（1）不属于签证部分的合同内款项以前文认定的30660222.59元为准。（2）胡总家装门窗的7716元，属于胡红平个人债务，与本案工程无关，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3）连廊QMQ-Q5玻璃幕墙拆除重新安装的100000元，在《关于星沙商务写字楼连廊楼梯外幕墙返工费用协议》中明确约定为合同外增补款项，原审法院予以认定。（4）后期破损成品玻璃更换及增加地弹门、花岗岩包边的43980元，后置预埋件及预埋件凿除、脚手架费用、税金及取费400341元，在结算表中明确约定，此项费用由财政评审中心最终竣工结算确定，如计入包干总价，则不另行计算，如计入预备费，则此项费用由项目部支付，暂时计入总计。因该款项的认定，当事人明确约定以财政评审中心最终竣工结算确定，在相关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各方可待事实成就后另行主张。（5）税金。结算表约定按6%的比例扣减，但税金的数额及如何收取，属于公权力范畴，在其负担问题未形成民事债权债务之前，不属于民商事法律调整的范围，原审法院不支持在申龙公司应得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相关税金的主张，当事人可根据国家相关税务规定，按实负担。（6）脚手架、继续设备延期费用。结算表约定该项费用总额为377739元，由余满良班组及徐建煌班组共同承担，暂由余满良班组承担75%即283304.25元，徐建煌班组承担25%，最终承担比例按最终竣工结算总价确定，现最终竣工结算总价未确定，根据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审法院在申龙公司应得工程款中扣除283304.25元，至于该笔款项此后的增减问题，待条件成就后各方可另行途径解决。综上，申龙公司可获得工程款的数额包括《建筑装饰施工合同》内的30660222.59元、签证增加的100000元，需扣除的部分为283304.25元，合计30476918.34元。（三）申龙公司已获工程款的数额。申龙公司认为，已获得工程款18005500元，对方代付的26490元，包括架子工工资11250元、石材安装设计费11240元和处罚费用4000元,均未经签字确认，不予认可。华盛公司和胡红平认为，已付款项除18005500元外，还应将代付的26490元关联费用计算在内。原审法院认为，主张事实成立的，应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华盛公司和胡红平主张代付的26490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但对此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申龙公司已获工程为18005500元。（四）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付款期限是否有效。申龙公司认为，合同无效后，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也无效。胡红平、华盛公司认为，合同无效后，付款期限的约定仍然有效，工程款付款期限尚未届满。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合同无效时，除独立存在的有关合同争议解决条款外，包括付款期限在内的约定均无效，不再具有约束力。其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实际施工人的合同履行投入采取折价补偿的方式返还。法律确定的折价方式限制在约定的计价标准和计价方法，而未包括约定的付款期限。折价的启动条件，并不以约定的付款期限是否到期为前提，在本案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后，实际施工人的合同投入被他人占有，折价的客观条件即告成就，实际施工人可以直接要求支付折价补偿款。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期间无约束力，不能作为折价款的支付条件。（五）利息的计算问题。申龙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为月利率2%，应从工程交付时间即2015年5月12日起算。胡红平、华盛公司认为，若合同无效，则利息约定自然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合同虽无效，但就计息标准和方式的约定，法律规定仍应参照约定处理。《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的付款期限为，工程完工合格后6个月内付30%，验收合格12个月内付30%，验收合格18个月内付20%，最后20%在验收合格24个月内支付完毕，逾期付款，按月利率20%计算违约金。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申龙公司可获得总工程款30476918.34元，已获得18005500元，基本达到了在2016年12月22日前付款60%的标准，考虑到申龙公司通过先予执行的方式已在第二次付款期限之前获得了上述款项，故原审法院对第二次付款期限之前的逾期利息不再支持，但若付款人在2017年6月22日前没有达到支付80%工程款的标准，在2017年12月22日前没有支付完剩余20%的款项，就不足部分，应按月利率2%分别从2017年6月23日和2017年12月23日起负担逾期利息。原审法院认为，一、《建筑装饰施工合同》无效，申龙公司完成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可获得总工程款30476918.34元，扣减已得部分18005500元，还可获得12471418.34元。胡红平作为总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的实际发包人及工程款结算者，应向申龙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2471418.34元。按《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的约定，若胡红平存在逾期付款行为，还应负担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月利率2%为标准，按实际清偿情况计算，第一阶段以（24381534.67元-已付款）为基数从2017年6月23日起算到2017年12月22日，第二阶段以（30476918.34元-已付款）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3日计算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未进行认定的胡红平自家装门窗费用7716元，后期破损成品玻璃更换及增加地弹门、花岗岩包边的费用43980元，后置预埋件及预埋件凿除、脚手架费用、税金及取费400341元，在工程款中暂扣除的脚手架、继续设备延期费用283304.25元，因不属于本案范围或处理条件尚未成就，原审法院不予处理且不影响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各方待条件成就可另行途径解决。税金问题，按照实际发生处理。二、华盛公司将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胡红平，允许胡红平进行挂靠，对外以华盛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就胡红平本案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星城公司虽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但在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时，应在欠付华盛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申龙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欠付工程款的范围，以星城公司与华盛公司的协议及履行情况为准，星城公司提前给付产生的资金利息损失，可自行协商或由受益人负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胡红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申龙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2471418.34元；二、若胡红平未按《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工程款，还应向申龙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月利率2%为标准，按实际清偿情况计算，第一阶段以（24381534.67元-已付款）为基数从2017年6月23日起算到2017年12月22日，第二阶段以（30476918.34元-已付款）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3日计算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华盛公司对胡红平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的付款义务向申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星城公司在欠付华盛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申龙公司支付其本案应得工程款；五、驳回申龙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80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2801元，由申龙公司负担69501元，由胡红平、华盛公司共同负担103300元。
在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2014年1月13日，作为甲方的华盛公司星沙商务楼项目部与作为乙方的固尔邦公司签订《建筑装饰施工合同》，胡红平在甲方处签字，余满良在乙方处签字，华盛公司星沙商务楼项目部与固尔邦公司均加盖了公章，然申龙公司与固尔邦公司均认可该合同系申龙公司借用固尔邦公司的资质签订，且结合华盛公司星沙商务楼项目部与申龙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关于星沙商务写字楼连廊楼梯外幕墙返工费用协议》以及胡红平在一审中陈述本案涉案工程的已付工程款绝大部分付至了申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满良及其妻子账户上的事实，可以认定申龙公司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本案中，申龙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借用固尔邦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故2014年1月13日签订的《建筑装饰施工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华盛公司星沙商务楼项目部与申龙公司在《建筑装饰施工合同》中第六条第二款约定，项目工程结算额须在工程完工后30日内由建设单位、发包人、承包人和长沙县投资评审中心等部门共同确认为准，然本案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直至现在，仅有长沙县投资评审中心在一审法院的要求下出具的三份《单位工程费汇总表》，并未有其他结算依据，且根据第六条第三款约定，工程价款的确定以华盛公司与星城公司签订的合同由职能部门审核后装饰工程造价后优惠5%为准，而华盛公司与星城公司在《星沙商务写字楼及市民服务中心建设项目投资-
建设-
移交合同》中约定回购价款基数=前期费用+预算包干总造价，故申龙公司应得的工程款可以根据星城公司确定的预算包干总造价来确定，现长沙县投资评审中心已经出具《单位工程费汇总表》，确定了预算造价，故一审判决根据该预算造价来确定申龙公司的应得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优惠金额的问题，胡红平作为华盛公司星沙商务楼项目部的负责人，也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其于2014年8月14日签订的协议中已经载明，双方签订的原承包合同中项目部让利总造价一个点，原五个点改为下浮四个点作为补贴，故一审法院按照总价下浮四个百分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虽华盛公司星沙商务楼项目部与固尔邦公司签订《建筑装饰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本案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申龙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五、关于税金的问题，税金的承担属于行政法律调整范围，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畴。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67801元，由上诉人胡红平、湖南华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豪杰
审 判 员 曾庆军
代理审判员 黄 琦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孙 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