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03刑初714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振团，男，198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电白县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电白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7月6日被电白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因吸毒于2017年6月25日被电白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本案于2017年7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郑雪维，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下检公诉刑诉〔2017〕7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振团犯诈骗罪、妨害信用卡管理罪，于2017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2018年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丹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振团及委托的辩护人郑雪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诈骗事实
2015年期间，被告人林振团在明知他人实施电信诈骗的情况下，伙同林明昌、黄志龙（均已判决），使用“郑子繁”、“黄斌”的身份证件骗领出POS机，帮助电信诈骗人员转移、获取诈骗所得钱款，并为电信诈骗人员提供银行卡用于转移赃款。其中：2016年3月2日，詹康仁、詹嘉凤、詹家友（均已判决）通过电话冒充浙江日报社副总编，诈骗被害人石某人民币20万元；同年3月16日，詹康仁、詹嘉凤、刘盛芳（已判决）、詹家友通过电话冒充桐庐县民政局局长，诈骗被害人王某人民币34万元；同年4月12日，詹康仁、詹嘉凤、刘盛芳、詹家友通过电话冒充某郑姓领导，谎称能帮助被害人子女入学，诈骗被害人郑某1人民币4万元。上述赃款通过被告人林振团办理的POS机转移。
2016年4月12日，电信诈骗犯罪人员通过电话冒充单位领导，诈骗被害人张某人民币4万元。后林崇福（已判决）通过被告人林振团办理的POS机将赃款转移。
（二）妨害信用卡管理事实
2017年6月25日晚，被告人林振团在广东省电白县树仔镇登楼登楼东村北片的家中被民警抓获。民警在上述住处查获林振团非法持有的以他人名义办理的银行卡39张，居民身份证9张、POS机1台等物品。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林振团明知他人实施电信诈骗而提供帮助，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数量较大，应当以妨害信用卡管理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振团对起诉书的指控基本没异议，辩称没有参与具体的诈骗过程，只是帮助林明昌办理了POS机，其也没有使用。辩护人提出，林振团在共同犯罪起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未实际获利；归案后如实供述，有坦白情节，表示认罪、悔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诈骗事实
2015年期间，被告人林振团在明知他人实施电信诈骗的情况下，伙同林明昌、黄志龙（均已判决），使用“郑子繁”、“黄斌”的身份证件骗领出POS机，帮助电信诈骗人员转移、获取诈骗所得钱款，并为电信诈骗人员提供银行卡用于转移赃款。其中：2016年3月2日，詹康仁、詹嘉凤、詹家友（均已判决）通过电话冒充浙江日报社副总编，诈骗被害人石某人民币20万元；同年3月16日，詹康仁、詹嘉凤、詹家友等人通过电话冒充桐庐县民政局局长，诈骗被害人王某人民币34万元；同年4月12日，詹康仁、詹嘉凤、刘盛芳、詹家友通过电话冒充某郑姓领导，谎称能帮助被害人子女入学，诈骗被害人郑某1人民币4万元。上述赃款通过被告人林振团办理的POS机转移。
2016年4月12日，电信诈骗犯罪人员通过电话冒充单位领导，诈骗被害人张某人民币4万元。后林崇福（已判决）通过被告人林振团办理的POS机将赃款转移。
（二）妨害信用卡管理事实
2017年6月25日晚，被告人林振团在广东省电白县树仔镇登楼登楼东村北片的家中被民警抓获。民警在上述住处查获林振团非法持有的以他人名义办理的银行卡39张，居民身份证9张、POS机1台等物品。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林振团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供述2016年3月份至4月份，其和林明昌在广州，林崇福的上线或者下线出事了，叫他也来避风头，林崇福给电信诈骗的人洗钱。其之前也给电信诈骗的人洗钱，对方会通知哪张银行卡有钱了，然后其用手上的POS机刷掉银行卡，再把钱转给对方，其拿其中的5%。其帮林明昌和他老表黄志龙办理的POS机是用来给电信诈骗成功的人洗钱的，套路都是这样的，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黄志龙向其提供了手持身份证、银行卡的照片，其将照片发给办理POS机的人。POS机办好后，邮寄到林明昌指定地点。其是通过手机银行把钱转给上家，手机银行是在其的苹果5或者5s手机上操作的。民警搜查的两个笔记本内容都是其记的，银行卡卡号和身份证号码都是经过其手的，因为要给上家提供不同的银行卡号，身份证号码有些是其买银行卡时就有的，还有部分是同行发的。搜出的POS机是“阿峰”给其的；搜出的黑色手机是打电话给诈骗的人用的。本子上出现的“锁”是表示这张卡被锁住了，“冻”表示被冻住了，银行卡余额是同行告诉其的。扣押的多张身份证是其拍好照片之后找人做的，POS机刷银行卡被冻结，需要将身份证和银行卡照片传给后台确认身份信息。辩解被扣押的两部手机收款宝是买来自己用来转账的，另外被扣押的几台刷卡器是打算网上买东西用的。
2.同案犯林明昌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4月12日林崇福打电话给其说有4万元钱要用其POS机刷，其收到手机短信提醒49800元钱转到郑子繁的卡里了，刷完后由林振团联系取钱的人，当时其跟林振团一起在广州，林振团打了很多电话给取款的人都没打通，林崇福来广州说取款的人估计被抓了。当天黄志龙说他那边用黄斌的POS机刷了11000元的帐叫其把钱转给他。2016年3月份，其与林振团一起，接到一笔20万元进某个账户的电话，其转告林振团将该钱款洗出。黄志龙找人拍照用的是黄斌和郑子繁身份证，通过林振团联系办的POS机，其中以郑子繁名义办的POS机在林振团自己在用的，以黄斌名义办的两台P**机是其和黄志龙在用。林崇福是一直帮林振团洗钱的，其把POS机和上家打钱的银行卡都交给林崇福，有钱进来，其告诉林崇福刷卡，其再通过手机银行把钱转账到林振团账户，再由那边的取款人把钱从银行取出来，交到林崇福手里。林崇福再把现金交给其，其联系上家送钱过去。一共洗了20多万元，拿到2万元左右水钱。4月12日左右其用林振团的手机银行转账时，有一台P**机是绑定郑子繁招商银行卡。
3.同案犯黄志龙的供述和辩解、手机照片截图，证明其和老表林明昌商议办理POS机帮电话诈骗的人洗钱，其找人去照相馆拍一寸照传给林明昌去做假身份证，然后再把假身份证、银行卡给其，再找之前拍照的人拿着假身份证、银行卡拍照，再把照片传给林明昌去申请POS机。其把银行卡发给打电话诈骗的人，钱打到银行卡里会电话通知其，其就能用POS机刷卡，把骗来的钱通过手机银行转到取钱的卡上，取现卡一般是2万元一张，之后派人去银行取钱，取好后对方把钱给其，其再把钱交给打电话的人。今年3月初，其和林明昌一起在凤馨苑做了10天左右，洗了几万元左右的钱，其拿到三四千元。2015年11月左右，林明昌告诉其“飞机”想办POS机，其找人拍了照片微信传给“飞机”用于办理POS机。2016年3月林明昌给其2000元作为拍照的好处费。2016年4月左右，林明昌到广州告诉其，负责洗钱的人被抓了。其指认了用以洗钱的其中一台P**机是用叫郑子繁的一张假身份证办的，绑定的是一张尾号8740的银行卡，是属于乐富公司的。与其手机照片截图相印证。
4.同案犯林崇福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林明昌曾多次要求其从事POS机刷卡套现，并许诺万分之五的好处费，但其一直没有答应。4月12日上午其从林昌明家里拿了一台P**机和两张银行卡，帮林昌明刷过两笔钱，一笔15000元一笔12000元。当晚6、7时许，林明昌告诉其取钱的人被抓，其将POS机放回林明昌家中，并将与林明昌联系的188手机号码丢弃。林振团与其是同村的，其加过林振团微信，昵称是飞机。
5.被害人石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3月3日8时30分，其被自称是单位副总编周天晓以给领导送红包为名实施电话诈骗，一共损失了20万元，其工行卡号是62×××58。对方第一次发给其的是工行账号，户名是陈某1，第二个账号也是工行的，户名是贺林，对方联系电话是130××××3256，40岁到50岁左右男子，声音有点粗，有点北方口音。
6.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贺林账户明细、POS机刷卡信息、情况说明，证明石某转账20万元到贺林工行卡6212****2154后，被通过POS机刷卡6次金额共计203999元，POS机绑定的银行卡为郑子繁交通银行卡62×××40，后当日将该笔款项分别转账到十张银行卡从ATM机上取现。印证涉案款项通过林振团、林明昌、黄志龙共同办理、使用的POS机进行转移洗钱。
7.被害人王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3月16日其接到电话170××××8063的男子冒充其领导，3月17日该男子以给领导送红包实施电话诈骗，对方发短信告知转入田承德的工商银行卡号62×××70，其在工商银行ATM机上用其银行卡62×××78、62×××67转账五次共计34万元。
8.银行交易记录、POS机刷卡信息、资金流水说明，证明被害人王某受骗后将34万元钱款转到户名田承德的62×××70的账户中，后该卡通过户名郑子繁（广州晓晨家电商行，绑定收款账户62×××40）、户名郑子繁（深圳天天超市商行、绑定银行62×××75）、户名蔡某等3台P**机将钱款转移。
9.被害人金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4月12号其和老婆郑某1被电话130××××9501的男性以找关系给小孩读书为名取得信任，后以准备红包转账实施电话诈骗，8点40分对方发的银行账号62×××34，户名陈钊阳，其在建设银行ATM机上转了4万元。
10.陈钊阳、金某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4月12日从金某账户转账4万元到陈钊阳62×××34建设银行账户，从郑子繁名下招商银行62×××75账户绑定的POS机分两次刷卡19998元，后该赃款通过陈某1、韦运雄银行账户转账。
11.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4月12日早上8点半，其被自称戚书记的男子以给市里领导包红包为由实施电话诈骗4万元，其委托同事余双双向对方指定账户赵竟宏工商银行6212****4310。
12.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商户基本信息清单及POS交易明细、黄斌银行交易明细、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4月12日11时30分许，从余双双工商银行账户打款4万元至赵竟宏6212****4310的卡内，11时30分许该工商银行卡在绑定黄斌农业银行6228****4773的POS机上分两笔刷卡19998元。
13.证人芦建新的证言，证明其平时要吸食冰毒，注射海洛因，需要大量钱。其通过吸毒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个叫“那个儿子”的男子，该男子与其同村是从事电信诈骗的。2016年2月开始其开始帮“那个儿子”取钱，每隔两三天去取一次钱。取钱之前，其会接到“那个儿子”电话，会让其和阿庞即林登权联系。
14.勘验检查笔录、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2017年6月20日19时55分至20时30分，电白县公安分局旦海边防派出所对林振团的住宅、随身物品进行搜查。在2楼会客厅茶几底下，发现铁质圆形饼干桶，桶内装有手机10部，他人银行卡39张，身份证9张，无线POS机1部，手机收款宝2个，银行卡刷卡器9台，iPad平板1台，小记事本2本，电话卡7张。
15.笔记本（照片）、情况说明，证明林振团的笔记本记录了的贺林账号、田承德账号、郑子繁的身份证及绑定POS机的银行卡号、黄斌的手机号码、身份证等信息，与本案涉案银行卡及POS机机主信息一致；还与取钱的芦建新被抓获时扣押的10张银行卡号一致。
16.手机照片截图，证明黄志龙手机内的照片包括用黄斌、郑子繁等人办理假身份证、银行卡信息，用陈某2、黄某3办理的银行卡。其中用陈某2办理的工行卡6212****0312从林振团家中被搜查到。
17.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林振团的身份及前科情况，系被动到案。
另有接警单、受案登记表、立案报告书、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情况说明等证据，上述证据能互为印证，且形式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林振团仅帮助办理POS机的辩解。经查，同案犯林明昌供述“郑子繁”POS机系林振团使用，林振团负责指挥林崇福取钱；同时从被告人林振团处查获的笔记本记载有涉案的“郑子繁”身份证号及绑定POS机的银行卡号、“黄斌”的手机号码及身份证号、一级账号贺林、田承德银行卡号等信息及取款的同案犯芦建新被查获的10张银行卡号，足以认定被告人林振团伙同他人积极参与转移诈骗犯罪所得，是整个骗局得逞、诈骗犯罪分子获得钱款的重要环节，应以诈骗犯罪共犯定罪量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振团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电信诈骗团伙分工负责，多次将以电信网络技术手段实施诈骗所骗取的钱款转移，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其非法持有他人信用卡，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应予二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林振团曾因故意犯罪被刑事处罚，可酌情从重处罚；其在整个共同犯罪中起到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其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振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犯妨害信用卡管理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7日起至2026年7月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未随案移送的银行卡39张、居民身份证9张、POS机1台由扣押的公安机关依法处置；责令被告人林振团向各被害人退赔违法所得（与其他同案犯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恒超
人民陪审员 杜志康
人民陪审员 王土根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书 记 员 吕伟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