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6民终29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鲁红芳，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洋，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文生，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蓉，广东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洪耿，广东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权，男，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金玲，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景盛，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丰，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嘉琳，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红芳、蔡文生因与被上诉人张文权、冯金玲、谢景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1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红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张文权立即向鲁红芳返还涉案不动产，并协助鲁红芳办理恢复登记手续，将涉案不动产恢复登记到鲁红芳名下，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张文权、冯金玲、谢景盛承担；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文权、冯金玲、谢景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文权未拿钥匙、未到现场看房、未致电鲁红芳核实、未进场装修、未出庭积极应诉等系列行为，充分印证其所谓支付购房款360万元纯属捏造，根本不存在真实的支付行为，鲁红芳无需向张文权返还购房款360万元，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首�，张文权在整个事件中所反映出来的行为，充分说明其根本不可能实际支付所谓购房款360万元，鲁红芳从未收取过该购房款。其次，张文权未提供已全额支付购房款360万元的证据，也未对所谓购房款直接进行出示与质证，一审判决仅凭冯金玲、谢景盛关于已收取购房款360万元的陈述，判令鲁红芳向张文权返还360万元错误。再次，张文权在《购房经过说明》中陈述其并未全额支付购房款，但一审判决无视张文权的自认，认定张文权真实、全额支付了购房款360万元。另外，即使张文权有支付部分购房款的行为，其收取者也只能是冯金玲、谢景盛一方，但冯金玲、谢景盛从未提及证据证明有将所谓购房款移交给鲁红芳。张文权一直承租谢景盛与冯金玲的厂房，因此，张文权前期支付所谓的购房款，也可能是张文权提前支付的租赁费用，在以后必然产生的租赁费用中扣除�实际上张文权还是未支付任何购房款。（二）一审判决既已认定张文权与冯金玲、谢景盛存在恶意串通而认定合同无效，但又判令鲁红芳向张文权返还根本未收到的购房款360万元，此为前后矛盾且错误的认定。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张文权与冯金玲、谢景盛存在恶意串通而导致合同无效，鲁红芳没有异议。但是既然恶意串通而导致合同无效，则不存在双方有实际交易、实际支付购房款的问题，即该购房款不可能真实、全额支付。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即使张文权根据无效合同支付部分购房款，也应由取得购房款的一方即冯金玲、谢景盛返还给张文权，但该返还购房款义务无论如何不应由鲁红芳承担。
针对鲁红芳的上诉，蔡文生辩称，同意鲁红芳的上诉意见。
针对鲁红芳的上诉，张文权辩称，（一）张文权需要购�房屋，通过中介方了解到谢景盛有房屋要出售，但张文权当时不知道涉案房屋是鲁红芳的，购买涉案房屋后才知道涉案房屋原产权人是鲁红芳。
针对鲁红芳的上诉，谢景盛辩称，（一）本案系因鲁红芳不诚信而引起。谢景盛与鲁红芳之间有债务纠纷，由于鲁红芳没有按照双方约定按时偿还贷款，导致谢景盛垫付利息。谢景盛、冯金玲有权出售涉案房屋来偿还贷款。鲁红芳收取蔡文生房款没有用于偿还贷款，也没有告知谢景盛。过桥资金是由谢景盛向小额贷款公司借取，由于各方原因，蔡文生没有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张文权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的购房款，也是用于还银行贷款，鲁红芳对此是知情的。鲁红芳至今尚欠谢景盛400多万元。
针对鲁红芳的上诉，冯金玲辩称，不同意鲁红芳的上诉意见。
蔡文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张文权立即协助鲁红芳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2.判令蔡文生与鲁红芳于2015年9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约》有效，鲁红芳应依《房屋买卖合约》的约定履行卖方义务；3.本案律师费及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文权、冯金玲、谢景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文权与冯金玲恶意串通买卖鲁红芳的涉案房屋，损害了蔡文生及鲁红芳的合法权益，因此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冯金玲、谢景盛因该无效的合同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购房经过说明》不应采纳作为证据，即使作为证据，亦不能证明张文权已向冯金玲及谢景盛支付购房款360万元。（二）本案自始至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张文权已支付购房款360万元，鲁红芳亦确认未收过张文权的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定要求鲁红芳向张文权返还36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三）蔡文生与鲁红芳于2015年9月2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约》合法有效，鲁红芳应依《房屋买卖合约》的约定履行卖方义务。
针对蔡文生的上诉，鲁红芳辩称，同意蔡文生的上诉意见。
针对蔡文生的上诉，张文权辩称，（一）张文权有查看过涉案房屋，还将户口迁至涉案房屋。涉案房屋没有任何装修，涉案房屋钥匙在张文权处，房屋由张文权掌控。
针对蔡文生的上诉，谢景盛辩称，（一）不同意蔡文生的上诉意见，因为蔡文生没有履行合同的约定，才导致张文权的出现。
针对蔡文生的上诉，冯金玲辩称，不同意蔡文生的上诉意见。
鲁红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冯金玲以鲁红芳代理人名义与张文权于2016年6月1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张文权、冯金玲立即向鲁红芳返还位于佛山市顺德区***西苑盈翠苑一街6号房产（原产权证号：�房地权证佛字第××号），并协助鲁红芳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房屋所有权恢复到鲁红芳名下，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张文权、冯金玲、谢景盛连带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张文权、冯金玲、谢景盛负担。蔡文生作为原审第三人向一审法院请求：1.房产转卖给张文权的买卖合同无效；2.诉讼费、律师费及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房屋交易手续费均由鲁红芳及张文权、冯金玲、谢景盛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红芳为佛山市顺德区***西苑盈翠苑一街6号房产（原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佛字第××号）的原业主。因融资需要，鲁红芳于2012年9月29日授权陈某、邓某、黄某作为代理人，办理上述房产的银行贷款提前还款、出售、交纳相关税费、物业交割及验收、产权过户等一切有关事宜和代办所有相关手续等，并约定受托人有转委托权。2014年11月7日，陈某将委托事务转委托�冯金玲及案外人谢某。2015年9月23日，鲁红芳与蔡文生签订《房屋买卖合约》，约定由蔡文生向鲁红芳购买佛山市顺德区***西苑盈翠苑一街6号房屋，交易价款为353万元。蔡文生于2015年12月18日支付了部分房款30万元。后鲁红芳将涉案房屋的钥匙交付给蔡文生，蔡文生遂开始对房屋进行装修。2016年5月29日，冯金玲以鲁红芳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张文权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20160013），约定以36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产出售给张文权。2016年6月6日，应鲁红芳请求，为涂销房屋抵押登记，蔡文生应鲁红芳请求又支付了购房款20万元。2016年6月16日，冯金玲以鲁红芳代理人的身份与张文权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并在房产管理部门，按照房产过户流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以134万元的价格交易涉案房产，现房屋已经依据该合同过户至张文权名下。诉讼中，�审法院依据鲁红芳的申请查封了涉案房屋，并告知各方当事人。
另查明，冯金玲与谢景盛原为夫妻关系，现已离婚。谢景盛与鲁红芳之间存在大额的债权债务纠纷。张文权与谢景盛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在张文权购买涉案房产之前张文权已经与冯金玲、谢景盛相识。冯金玲、谢景盛自认在房屋出售给张文权之前已经知晓鲁经芳收取蔡文生购房定金的事实，但基于与鲁红芳的债权债务关系，遂基于委托代理关系将房屋出售。诉讼中，冯金玲、谢景盛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包含由张文权书写的《购房经过说明》，并自认已经收取了张文权支付的购房款36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冯金玲经转委托代理鲁红芳与张文权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因房屋的登记人为鲁红芳，显然张文权在与冯金玲签订合同时已经知晓冯金玲实为代理鲁红芳与其�订涉案合同，故冯金玲与鲁红芳的代理关系属于显名代理，涉案合同直接约束鲁红芳与张文权，冯金玲、谢景盛就本案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非合同的相对方，故于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实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是否属于恶意串通损害蔡文生利益的无效合同。一方面，本案中鲁红芳主张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蔡文生的利益，主张无效，属于作为合同相对方中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的自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一方面，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中谢景盛与冯金玲曾为夫妻关系，且自认对于鲁红芳收取蔡文生购房定金知情，故冯金玲作为鲁红芳的代理人其显然有义务对蔡文生是否已经与鲁红芳签订购房合同进行询问，而蔡文生基于自身利益，也定会告知已经签署了购房合同，故冯金玲、谢景盛主张其对于蔡文生已经与鲁红芳�订购房合同不知情，显然有悖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此，冯金玲、谢景盛应知晓若将涉案房屋再行出售，将侵犯蔡文生的合法权益。而张文权在知晓自己购买价值高达360万元的房屋已经被一审法院查封的情形下，既未积极出庭应诉主张自己属于善意的第三人，也未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出庭应诉维护应有权益，此种对本案置之不理、漠不关心的态度，足以反应其对涉案房屋的归属利害关系不大，且显然是其试图通过回避法庭询问混淆视听，为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设置障碍。由此，存在张文权应冯金玲、谢景盛的请求而恶意购买涉案房屋的可能性，而非本案合同相对方的冯金玲、谢景盛却积极抗辩，且以出示证据形式提交了张文权书写的《购房经过说明》，也恰恰反应《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真正利害关系人是冯金玲、谢景盛，亦印证了一审法院的上述推断。故结合张文权、谢景盛、冯金玲于购房之前便相识且存在经济往来的特殊关系，作为鲁红芳代理人的冯金玲与张文权恶意串通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存在高度的盖然性。综上分析，一审法院确认《房地产买卖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蔡文生利益的无效合同。由此，蔡文生请求确认《房地产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张文权应当将涉案房屋返还于鲁红芳，作为合同相对方的鲁红芳亦应向张文权返还其代理人代为收取的购房款360万元。对于鲁红芳请求张文权返还房屋并协助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可由法院依职权强制执行，而购房款的返还会因当事人的履行能力而存在不确定性，故鲁红芳请求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宜应在其足额返�购房款前提条件下进行。至于鲁红芳及张文权因房屋过户产生的损失，因双方均有过错，理应自行承担。若鲁红芳认为，其代理人或转委托的代理人在履行委托合同过程中未及时交付购房款或存在其他损害委托人利益的情况，可以委托合同关系另案主张。蔡文生于诉讼中主张的律师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房屋交易手续费，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本案缺席判决：一、确认2016年5月29日《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20160013）及2016年6月16日《房地产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二、张文权应自收到鲁红芳返还购房款360万元之日起三日内协助鲁红芳办理佛山市顺德区***西苑盈翠苑一街6号的过户手续（张文权拒收购房款的，鲁红芳可采取提存的方式实现款项返还）;三、驳回鲁红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蔡文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诉讼费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鲁红芳负担2550元，张文权负担2550元;第三人之诉诉讼费100元，由鲁红芳负担50元，张文权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蔡文生向本院提交服务收费确认书、涉案房屋门禁卡、银行同意贷款通知书、微信截图、招商银行个人银行专业版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鲁红芳、张文权、冯金玲、谢景盛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鲁红芳、蔡文生的申请，本院调取谢景盛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谢景盛中国民生银行对账单，张文权、冯金玲中国农业银行对账单，张文权、冯金玲、谢景盛招商银行对账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蔡文生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本院对蔡文生提交的证据不予支�。
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利益的除外”的规定，由于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维持。针对鲁红芳、蔡文生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鲁红芳应否向张文权返还购房款360万元；（二）鲁红芳与张文权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产生的相关费用应否由张文权、冯金玲、谢景盛负担。
关于鲁红芳应否向张文权返还购房款360万元的问题。本案中，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属于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合同。张文权、冯金玲、谢景盛在本案中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涉案360万元支付给鲁红芳，结合本院调取的银行对账单中案外人李某于2016年7月15日向张文权转账227440元，后张文权于当日转账227000元给谢景盛，谢景盛当日转账227000元给卢某，卢某于2016年7月16日转账226667元给冯金玲，冯金玲于2016年7月19日转账230000元给李某，李某于2016年7月15日转给张文权的227440元依次转经谢景盛、卢某、冯金玲的账号后于2016年7月19日又回到李某的账户上；谢景盛则将收取张文权支付的1340000元、1320000元均于收款当日即2016年7月19日转账给案外人周义萍而没有转给鲁红芳等事实，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未能证明鲁红芳已收取涉案购房款360万元。既然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张文权、冯金玲、谢景盛恶意串通的无效合同，鲁红芳对该合同不知�，且鲁红芳未收取该360万元，则鲁红芳无须向张文权返还该360万元。即便张文权真实向谢景盛支付360万元，但也是因为其与谢景盛、冯金玲恶意串通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所致，其也只能向谢景盛追偿，而无权主张鲁红芳返还该360万元。一审判决鲁红芳向张文权返还购房款360万元，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鲁红芳上诉主张其无须向张文权返还购房款36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鲁红芳与张文权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产生的相关费用应否由张文权、冯金玲、谢景盛负担的问题。由于鲁红芳与张文权尚未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即双方因过户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尚未发生，该费用数额亦尚未确定。鲁红芳上诉主张由张文权、冯金玲、谢景盛负担办理过户手续产生的相关费用，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蔡文生上诉主张确认其与鲁红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约》有效，鲁红芳应依《房屋买卖合约》的约定履行卖方义务，蔡文生在一审中未提出此诉讼请求，本院对蔡文生的该上诉主张不予审查认定。
综上，鲁红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蔡文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12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
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12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文权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六十日内协助鲁红芳办理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碧桂园社区居民委员会碧桂园西苑盈翠苑一街6号的过户手续。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00元，由被上诉人张文权、冯金玲、谢景盛负担;第三人之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张文权、冯金玲、谢景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蔡文生负担100元，被上诉人张文权、冯金玲、谢景盛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正坚
审判员 邱程辉
审判员 潘伟丹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结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