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梅中法民一终字第4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叔森，男，1956年8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梅州市五华县安流镇吉程村吉洞尾。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婷芳，女，199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梅州市五华县安流镇吉程村吉洞尾。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梅州市丽都中路恒泰花园B3栋1—6号。
负责人杨国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雍彬，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远林，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云，男，197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梅州市五华县华城镇居委东山街**号。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梅州公司）、上诉人陈叔森、陈婷芳因与被上诉人李伟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4）梅华法民一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梅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远林，上诉人陈叔森、陈婷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伟云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为，五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对其责任认定予以确认，李淑荣负主要责任，陈叔森负次要责任，陈婷芳为乘坐人不负责任。原审原告依法有权就本次交通事故侵权造成的损失提出赔偿请求。陈婷芳自事发后至2013年8月16日在五华县安流镇中心卫生院接受治疗，共花费医疗19223.90元，有五华县安流中心卫生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及正式发票，且有住院病历予以证实，予以确认。陈叔森受伤后在五华县安流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2014年3月6日（即出院之日）该卫生院疾病证明书注明陈叔森的住院期间是从2013年6月16日至2014年3月6日，属于连续不间断住院治疗，但2013年12月17日陈叔森在未办理转院或出院手续情况下分别到广州友好医院、梅州市人民医院、广州正骨医院及广州白云山医院进行治疗，而陈叔森提交2014年1月2日梅州市人民医院开具3200元的医疗费发票，既无疾病诊断书也无完整的病历资料，无法证实该费用与交通事故致伤有关。同样，广州正骨医院的两张医疗费发票及一张无记名医院挂号收费收据，并无疾病证明书及相关病历资料以佐证。综观陈叔森治疗过程，事发后经五华县安流卫生院治疗至2013年12月26日，经该院建议其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但该卫生院于2014年3月6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证明了陈叔森并未听从医院建议，即没有转院至上级医院治疗，且镇中心卫生院的上级医院应为五华县级人民医院。陈叔森在该院住院期间私自到广州、梅州市人民医院治疗，既无办理出院、转院手续或院外检查建议，亦无完整的、相对应的诊断书、病历及医疗费发票，无法形成相完整的证据链，难以相互印证其多次转院治疗与此次交通事故致伤有关。据此，对陈叔森在广州友好医院、广州白云山医院、广州正骨医院及梅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及产生相关的费用均不予以支持。关于陈叔森护理情况。五华县安流镇中心卫生院在2013年6月16日及2014年3月6日的疾病证明书之间存在明显矛盾，先行开具的疾病证明书上并无注明需要护理人员护理，而在后的疾病证明书上却注明“住院期间前2个月陪护3人，后陪护1人”，两者表述内容存在明显差异，且不符合常理，故五华县安流卫生院的护理建议意见不宜作为本案依据，结合陈叔森的伤残鉴定结论意见书，认可其住院期间1人护理。2013年12月17日陈叔森私自前往广州友好医院治疗，应视为其住院及护理期结束之日较为合理。太平洋梅州公司在答辩时以陈叔森单方委托申请伤残等级鉴定为由要求重新鉴定，但无其他理由推翻该鉴定结论，不予支持。因本案肇事车辆已在太平洋梅州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太平洋梅州公司应在交强险的120000元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的余额部分由双方根据过错承担责任。司机李淑荣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责任，陈叔森负次要责任，应承担30%责任，陈婷芳无责任，对原审原告的损失应当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李菊英、张翠娇的损失均已协商处理，且两原审原告为翁媳关系，故对交强险不再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陈婷芳赔偿标准应该按一审审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标准计算如下：1、医疗费19223元，以医疗费正式发票为准。2、误工费3658元（21891元／年÷365天×61天）3、护理费3658元（21891元／年÷365天×61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6100元（100元／天×61天）。因陈婷芳并未因此造成伤残，故陈婷芳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32639元。陈叔森赔偿标准计算如下：1、医疗费39277元，住院期间计算至2013年12月17日，共185天，同时减除相应的床位费（42358元－10321.32元÷264天×79天）。2、误工费91959.76元，依法计算至定残前一天。3、护理费11095.4元，按农业平均工资计算（21891元／年÷365天×185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0元（100元／天×185天）。5、残疾赔偿金97796.1元（32598.7元／年×20年×15%）。6、残疾伤残鉴定费1600元，以正式发票为据。7、精神抚慰金5000元。8、车辆损失费11000元，以物价局鉴定价值为据。9、车辆损失评估费200元，有物价局发票为据。陈叔森虽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但因其赔偿项目中已经有住院伙食补助费项目，故不再计赔；后续治疗费无医嘱证实，不予计赔；交通费票据与本案无必然的关联性，且太平洋梅州公司不认可，对交通费亦不支持。陈叔森在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276428.26元。综上所述，陈婷芳、陈叔森的合理损失为309067.26元。因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太平洋梅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承担陈婷芳和陈叔森损失120000元，剩余189067.26元由李伟云承担70%责任，即132347.08元。因太平洋梅州公司为其机动车承保了第三者商业险100万，且有特约不计免赔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李伟云造成两原审原告的损失由太平洋梅州公司直接承担赔付责任，李伟云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另，李伟云请求原审原告返还先行垫付款与本案请求事项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4年8月8日作出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天内赔给陈婷芳、陈叔森共252347.08元，其中在第三者强制责任险内赔偿120000元，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32347.08元。二、驳回陈婷芳、陈叔森对李伟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婷芳、陈叔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36元，减半收取1668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宣判后，太平洋梅州公司不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医疗费中5864.45元的赔偿责任。3、改判不予计算残疾赔偿金。4、改判附加伤残的系数按1%计算。5、改判不予计算赔偿误工费。6、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鉴定费的赔偿责任。7、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8、改判不予计赔车辆损失费及车辆损失评估费。9、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太平洋梅州公司上诉称：1、陈叔森的医疗费发票中有5864.45元不属于医保用药，应予剔除。2、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陈叔森的伤残评定缺乏依据，有很大主观随意性，陈叔森的伤情不构成伤残，申请法院进行重新鉴定。此外，一审按15%的系数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应按11%的系数计算。3、误工费：陈叔森虽提供了劳动合同何工资单等证据，但未提供完税证明和银行流水记录，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其证据的真实性，请求二审不予支持误工费。4、鉴定费不属直接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5、没有证据证明车辆属陈叔森所有，车辆损失费和车辆损失鉴定费不应由上诉人赔偿。6、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直接由侵权人及其他责任人承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陈叔森、陈婷芳上诉请求：依法对陈婷芳的护理费和陈叔森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重新核定后依法改判。陈叔森、陈婷芳上诉称：安流卫生院于2013年12月26日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虽未记载护理情况和是否需加强营养的问题，但医院于2014年3月6号开具的证明书对此已作完善补充，两者并不矛盾。原审计算陈叔森的住院日期有误，应按261日计算。陈叔森在梅州市人民医院和广州正骨医院的合理医疗费不该扣除。交通费应予计赔。陈婷芳的护理费应按每天10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计算失误，少计算1474元。请求二审予以更正。
太平洋梅州公司答辩称：按我方的上诉意见。
陈叔森、陈婷芳答辩称：太平洋梅州公司的上诉缺乏依据，明显推卸责任，请求二审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李伟云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6日13时40分许，李淑荣驾驶粤MU14**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从五华县棉洋镇往安流镇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省道238线41KM＋700M（五华县安流镇吉水村）地段时，因车速过快、采取措施不当而碰撞到公路上推着自行车的行人张翠娇后，再与相对方向陈叔森驾驶的无号牌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其中该无牌号货车搭载了陈叔森的母亲李菊英和儿媳陈婷芳。事故造成李菊英死亡、张翠娇、陈叔森、陈婷芳受伤，并致双方车辆不同程度的损坏。事发后，陈叔森、陈婷芳到五华县安流镇中心卫生院进行抢救治疗，其中陈婷芳在该卫生院治疗至2013年8月16日，共花费医疗费19223.90元，2013年8月16日疾病证明书记载为：1、左颧部及左肘关节处软组织挫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3、左中切牙冠折；4、左右中切松动1度。处理意见：1、陈婷芳于2013年6月16日至2013年8月16日来我院住院治疗；2、继续药物治疗；3、住院期间陪护1人。五华县安流中心卫生院于2013年12月26日为陈叔森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记载为：1、第5、9、12胸椎压缩性骨折；2、头皮血肿；3、头面部、胸腹部、四肢软组织多处挫裂伤。处理意见：1、2013年6月16日至今在我院住院治疗；2、今患者诉颈、肩、腰、左膝疼痛不适；3、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五华县安流中心卫生院于2014年3月6日为陈叔森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记载为：1、第5、9、12胸椎压缩性骨折；2、头皮血肿；3、头面部、胸腹部、四肢软组织多处挫裂伤。4、左膝半月板韧带损伤。处理意见：1、2013年6月16日至2014年3月6日来我院住院治疗；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加强功能锻炼；3、必要时转上级医院治疗；4、住院期间前2个月陪护3人，后陪护1人。2014年3月6日，五华县安流镇中心卫生院开具陈叔森医疗费发票金额为42358.00元。陈叔森在五华县安流卫生院住院期间，又于2013年12月17日到广州友好医院治疗，诊断证明书记载：1、颈椎病；2、左膝关节韧带损伤；3、腰椎压缩性骨折。但无处理意见，亦未提交与该医院相关的医疗费票据。梅州市人民医院于2014年1月2日开具陈叔森的医疗费发票，记载金额为3200元，但无疾病诊断书及病历资料。2014年1月13日，陈叔森到广州白云山医院治疗，诊断书记载为：1、左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2、左膝交叉韧带损伤；3、颈椎病；4、胸口椎体压缩性骨折。处理意见为：住院治疗，建议进行关节镜手术治疗，手术费用约1万元。但陈叔森没有提交该医院相关的医疗费用票据及病历资料。同时陈叔森提交广州市正骨医院于2013年12月12日开具的医疗费发票2张，记载金额共613元，但亦无诊断证明书及病历资料。在原审庭审中，陈叔森明确表示本案只要求原审被告承担安流镇中心卫生院、广州正骨医院及梅州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费用，故对广州友好医院、广州白云山医院及五华县安流镇容记饭店的相关费用不再审查，直接剔除。
2013年6月20日，五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淑荣负主要责任，陈叔森负次要责任，张翠娇、李菊英、陈婷芳无责任。2014年4月1日，陈叔森经梅州市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评定为胸腰处、左下肢共两处十级伤残。事发后，李伟云先行垫付了22000元给两原审原告作为医疗费用，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请求待本案保险公司理赔后由原审原告返还。此次交通事故受害者李菊英和伤者张翠娇的损失已与李伟云协商处理。2014年5月27日，陈叔森的事故车辆经五华县物价认证中心鉴定为因交通事故损坏严重，无修复价值，评估价格合计为11000元。
因索赔事宜协商未果，两原审原告于2014年6月1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太平洋梅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在第三者商业限额内与李伟云连带赔偿167804.9元。一审庭审时，原审原告请求各赔偿项目标准变更为按2014年新标准计算，具体项目为：医疗费65464.9元，误工费95617.76元，护理费104532元，伙食补助费32200元，营养费828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99270元，伤残鉴定费16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车辆损失费11000元，车辆评估费200元，交通费4100元，合计567264.66元。
另查明：1、陈叔森为非农业户口，事发时在广州萝岗养殖场工作，担任技术顾问，工资10000元／月。陈婷芳为陈叔森儿媳，系农村户口。2、陈叔森在住院期间由陈汉祥、彭玉波、陈茂成护理，陈婷芳由廖米友护理。3、肇事车辆粤MU14**登记车主为温华堂，李伟云为实际使用人，车辆驾驶人李淑荣为李伟云聘请的司机，事发时正在履行其职务。李淑荣已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太平洋梅州公司为该车承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其中第三者商业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且投了不计免赔险特约条款。陈叔森驾驶车为无牌无证普通货车。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叔森、陈婷芳以服从一审判决为由，于2014年11月6日自愿申请撤回对本案的上诉。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叔森、陈婷芳申请撤回上诉，自愿合法，应予准许。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交通事故的事实及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案二审对此不再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相关赔偿项目的计算问题。
关于医疗费问题。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太平洋梅州公司上诉提出陈叔森的医疗费中有5864.45元不属于医保用药，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依据医疗费发票计算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陈叔森的伤残等级鉴定及相关伤残赔偿金计算问题。陈叔森的伤情经广东阳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两处，太平洋梅州公司对该伤残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鉴定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故原审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太平洋梅州公司主张不予赔偿残疾赔偿金的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问题。陈叔森在本案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广州萝岗养殖场工作，任技术顾问，每月收入1万元，并提供了劳动合同、工资单、技术职务资格证书、工作照片等证实其工作收入情况。原审按照其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太平洋梅州公司主张不予赔偿误工费缺乏依据。关于财产损失问题。陈叔森的轻型货车在本案事故中受损，经五华县物价认证中心鉴定为严重损毁，无修复价值，评估价格为11000元，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规定，原审判决太平洋梅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叔森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依据充分，数额适宜。关于鉴定费，由于该费用是陈叔森的实际损失，且与本案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审将该费用纳入保险责任理赔范围合适。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太平洋梅州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36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民
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
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