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6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芳，女，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英，女，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蒋芳为与被上诉人蒋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4年期间，蒋英多次向蒋芳支付款项，分别为：2010年2月2日，通过平安银行杭州高新支行转账支付115万元；2010年4月16日，通过建设银行杭州文西支行转账支付50万元；2010年4月21日，通过建设银行杭州文西支行转账支付20万元；2011年6月7日，通过建设银行杭州文西支行转账支付50万元，同日以现金存款方式支付5万元；2011年11月23日，通过建设银行杭州文西支行转账支付100万元；2014年3月4日，通过邮政储蓄银行杭州学院路支行转账支付3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370万元。在蒋英支付上述款项后，蒋芳陆续向蒋英支付款项，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频繁，从蒋芳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看，其向蒋英支付4279304元。庭审中，蒋英认为，截至2017年2月底，蒋芳已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3006120元，尚拖欠借款本金220万元、利息296600元。蒋芳对蒋英出借370万元借款的事实无异议，亦认可其应当适当支付蒋英利息，但是认为，其总计归还蒋英4279304元，相应的借款本息已经还清。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的资金融通行为，依法受法律保护。现蒋英虽然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但是蒋芳对借款事实及相应的借款金额予以认可，故能够认定蒋英向蒋芳出借370万元款项的事实,该借款行为依法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还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本案中，蒋英、蒋芳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凭证，且双方对利息的支付标准存在分歧，应当视为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但是，蒋芳自认其应当适当支付利息，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在蒋英多次明确提出利息的金额（包括蒋芳已经支付的利息金额和尚拖欠的利息金额）后，蒋芳均未予以否认；从蒋芳在借款期间内向蒋英支付款项的金额来看，随着蒋英陆续出借款项给蒋芳及蒋芳陆续归还借款本金后，相应的还款数额亦存在变化，且数额相对固定，存在一定的规律性。故蒋芳在借款期间存在自愿支付利息的行为，且该自愿支付利息的行为并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经原审法院审查，支付的标准也未超过年利率24%。故对于蒋芳在借款期间内支付利息的行为予以确认。除上述蒋芳已经支付的利息，因蒋英与蒋芳之间对利息约定不明，蒋英无权向蒋芳另行主张借期内的利息。关于蒋芳尚拖欠蒋英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在蒋芳支付的款项中，蒋英自认蒋芳于2010年11月16日归还本金15万元、于2010年11月26日归还本金6万元、于2010年11月29日归还本金19万元、于2014年2月10日归还本金20万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此外，蒋芳于2016年7月29日归还100万元、于2016年9月28日归还10万元、于2016年10月31日归还10万元，蒋英陈述，该三笔款项中，其中100万元中的90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其余30万元系归还利息。对于蒋英自认的本金90万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3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该30万元与蒋芳之前的支付利息的金额并不存在明显的规律性，蒋英不能以其自认为蒋芳尚拖欠其利息，就将该30万元作为利息予以扣除，故该30万元应当视为蒋芳归还的借款本金。综上，蒋芳已经归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尚拖欠蒋英借款本金190万元。因蒋英与蒋芳未约定还款期限，蒋英可以催告蒋芳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在蒋英向原审法院起诉后，蒋芳至今未归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此外，虽然蒋英无权向蒋芳主张借期内的利息，但是可以从蒋芳逾期还款之日即蒋英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蒋英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蒋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蒋英借款本金19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蒋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减半收取受理费13386元，由蒋英负担3200元，由蒋芳负担10186元。
蒋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不公。一、原审法院对370万元借款是否应当计息认定错误。对于蒋芳与蒋英之间在2010年2月2日至2014年3月4日期间的370万元借款，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蒋英在原审庭审中主张双方约定有利息，但未就该主张提供明确的证据。原审庭审中，蒋英提供的微信记录只是蒋英的一面之词，蒋芳从未肯定过蒋英提出的利息一事。蒋芳认为，不否定并不代表肯定，法律是严谨的，对一件事情的判定必须要以明确的依据为前提，故仅凭蒋英在微信中的一面之词就判定双方有利息约定有欠公正。二、蒋芳与蒋英就370万元借款并无利息约定，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原审庭审中，蒋芳已经明确提出自愿支付所借款项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而非蒋英主张的高额利息，故蒋芳自2010年3月到2016年10月已经支付给蒋英的4506120元中已包含了所借款项370万元以及利息806120元。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望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蒋英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蒋英承担。
蒋英答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蒋芳与蒋英是亲姐妹，因为信任所以没有写借条。蒋芳每个月都按期固定归还利息，到后来就不对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蒋芳向蒋英支付的款项中，除原审判决确认的归还180万元本金外，是否系蒋芳自愿支付的借期内利息。首先，蒋芳在庭审调查中认可案涉借款应当支付利息，但未能说明双方约定的利率，也未能就其进行的规律性付款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故按照民间借贷的常理推断，该些款项性质应当为利息。其次，根据蒋英主张的利率计算标准以及蒋芳支付利息的金额来看，双方约定的借款年利率至少应当在14%以上。按照原审判决确认的借款本金归还情况，自2010年2月2日蒋英向蒋芳出借第一笔款项起至2016年10月31日蒋芳最后一次归还借款本金，即便按照年利率14%计算，案涉借款的利息也累计达到252万元左右；而蒋芳确认全部还款金额为4279304元，扣除归还本金180万元后，剩余用于支付利息的金额为2479304元，与上述计算所得的利息金额基本相当。据此，原审法院确认蒋芳支付的款项为180万元借款本金以及借期内自愿支付的利息，尚属合理，且未损害蒋芳的合法利益，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蒋芳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蒋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正 茂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