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7民终4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相海，个体。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玺，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芳，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术友，个体。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诏，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艳华，个体。上诉人刘相海因与被上诉人孙术友、原审被告王艳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5）潍城于民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术友一审诉称：刘相海、王艳华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13日，刘相海向孙术友借款400000元，孙术友于当日向刘相海账户转账392400元并给付刘相海7600元的现金支票一张。2013年2月24日，刘相海向孙术友借款1000000元，孙术友于2013年2月25日向刘相海账户转账980000元。该两笔借款，刘相海均向孙术友出具借条，并均约定月息2分。刘相海支付利息至2013年8月24日后即不再支付利息，共计支付利息250000元。要求判令刘相海、王艳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40000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中400000元自2013年2月14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其中1000000元自2013年8月2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刘相海一审辩称：（1）2013年2月24日的1000000元借款，实际收到980000元，真正的借款人是本案证人李某。孙术友与刘相海系老乡且系好朋友，其有1000000元想放贷投资，但不认识人，其通过刘相海介绍认识了李某，因其与李某不熟，故先将钱转给刘相海，刘相海再将该笔钱款转给李某。李某已向孙术友还款100000元。该1000000元借款，系孙术友与李某之间成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刘相海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2013年1月13日的借款属实，但实际仅借到392400元，且未约定利息，该笔借款已通过刘相海本人账户及案外人王晓飞账户偿还150000元。王艳华同意刘相海的辩论意见，同时辩称：2013年1月13日的借款虽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笔借款用于了刘相海公司的装修，与家庭无关，且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孙术友与刘相海系朋友关系。刘相海与王艳华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4年8月22日离婚。2013年1月13日，刘相海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向孙术友借款，并出具借条1份，借条载明：“今借现金肆拾万元整。刘相海。”孙术友于当日向刘相海账户转账392400元。2013年2月24日，刘相海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再次向孙术友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写明：“今借现金壹佰万元整。月息2分。借款人：刘相海。”孙术友于2013年2月25日向刘相海账户转账980000元，余款20000元作为利息先行扣除。因索要借款本金及利息未果，孙术友于2015年10月29日诉至法院，要求刘相海、王艳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40000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中400000元自2013年2月14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1000000元自2013年8月2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另查明，孙术友主张刘相海于2013年1月13日所写的借条上“息2分”不是刘相海所写，而是其本人所写，其与刘相海之间的借款一直都是月息2分，且其写“息2分”时刘相海在场，除银行转账的392400元外，其还支付给刘相海7600元的现金支票一张。对该7600元，孙术友未提供证据。刘相海辩称，该笔借款未约定利息，7600元的现金支票也未收到。又查明，刘相海、王艳华主张2013年2月24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系本案证人李某，同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称：其系潍坊农商银行于河支行豪德分行职工;2013年，孙术友找刘相海帮忙找人放贷，刘相海与其联系，因孙术友与其不熟，所以找刘相海作中间人，孙术友将钱款转给刘相海，刘相海又将980000元转给其;其于2013年3月2日向刘相海出具收到条1份，收到条写明“收到孙术友资金壹佰万元，月息2分。（刘相海转来）收到人：李某。”2014年6月21日，其通过朋友李振伟的账户向孙术友还款100000元。针对刘相海、王艳华的辩称及上述证言，孙术友辩称，与李某认识，也曾经找李某办理过房贷，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李振伟账户转账的100000元，系刘相海偿还的利息。再查明，孙术友主张刘相海共计偿还利息250000元（包括案外人李振伟账户转账的100000元及案外人王晓飞账户转账的20000元）。刘相海辩称其通过本人及王晓飞账户向孙术友偿还2013年1月13日借款的本金150000元，另外100000元系证人李某归还，与其无关，并提交银行明细3份。经对案外人王晓飞、李振伟进行核实。王晓飞称2013年7月30日通过其账户向孙术友转账20000元的业务不是其本人操作，该用于转账的银行卡一直由刘相海使用。李振伟称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孙术友转账100000元的业务不是其本人操作，且用于转账的银行卡不是其本人办理的，证人李某曾经用过其身份证，可能是证人李某用其身份证办理的该张银行卡。孙术友及刘相海、王艳华对于王晓飞、李振伟的陈述均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孙术友提供的借条2份、银行明细1份、潍坊市潍城区民政局证明1份等证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孙术友与刘相海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刘相海借款时未约定借款期限，孙术友可随时主张权利，刘相海未及时归还致成纠纷，应承担全部责任。刘相海虽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但该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可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夫妻另一方如不承担还款责任需符合两种情形，一是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二是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王艳华仅辩称刘相海将借款用于公司装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符合上述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形，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孙术友要求王艳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3年1月13日的借款，孙术友未提供证据证实通过现金支票向刘相海支付7600元，且刘相海不予认可，故该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92400元。孙术友称其与刘相海约定月息2分，但刘相海不予认可，且孙术友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该项利息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因该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即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的规定，对自起诉之日起即2015年10月2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2月24日的借款，孙术友及刘相海、王艳华均认可实际支付980000元，余款20000元作为利息先行扣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该笔借款的本金应认定为980000元。对于该笔借款，孙术友已将980000元支付给刘相海，且刘相海向孙术友出具了借条，故孙术友与刘相海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刘相海、王艳华及证人李某虽主张该笔980000元系李某所借，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李某所写收到条并未转交孙术友，亦未得到孙术友的认可，故对刘相海、王艳华的该项辩称及李某的证言，法院不予采纳。孙术友主张刘相海还款250000元，但刘相海仅认可归还2013年1月13日借款的本金150000元，因2013年1月13日的借款未约定利息且孙术友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150000元系偿还的2013年2月14日借款的利息，2013年1月13日借款发生在前，故刘相海偿还的150000元应在2013年1月13日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该笔借款尚欠本金242400元。对于证人李某通过案外人李振伟账户向孙术友打款的100000元，因孙术友与证人李某及案外人李振伟无经济来往，且刘相海不认可该笔100000元是其归还，故该100000元不应认定系刘相海归还，对于该100000元，孙术友、刘相海、王艳华及证人均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2013年2月14日的借款，孙术友主张自2013年8月25日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是孙术友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相海、王艳华偿还原告孙术友借款本金人民币2424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0月26日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刘相海、王艳华偿还原告孙术友借款本金人民币98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25日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700元，由二被告负担。上诉人刘相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对于2013年2月24日的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有充分的事实及证据证明对于该笔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一审证人李某而非上诉人，上诉人仅仅是该笔借款的中间联络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于该笔借款的事实情况已实事求是地陈述得很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老乡且系好朋友，被上诉人想放贷投资，但尚没有途径，便通过上诉人的介绍与李某开展民间借贷业务。因被上诉人与李某并不熟悉，为保险起见，便与上诉人商量其在借款时先将借款转给上诉人，由上诉人为其出具借条，再由上诉人将借款转给李某，由李某出具收到条，后再由上诉人用该收到条换取被上诉人手中的借条。李某于2013年3月2日出具了收到条，但经多次商议，被上诉人都不同意更换借条。后因李某未能按照借条约定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多次亲自向李某本人催债，李某于2014年6月21日通过案外人李振伟的账户向被上诉人还款100000元。上述事实足以说明李某系上述借款的实际收到人、使用人且实际履行了还款义务，而上诉人在该笔借款中仅起到中间人的作用；且李某对上述事实情况及其系实际借款人的事实在一审中已出庭作证，上诉人也提供了李某系实际借款人的书面的相关证据材料（李某出具的收到条等）。一审法院未采信足以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基础法律关系的上述关键证据，认定上诉人系该笔借款的借款人，显然无任何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于李某通过案外人李振伟账户向被上诉人打款100000元应另案解决的认定是错误的，该100000应从2013年2月24日的980000元借款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孙术友辩称：关于2013年2月24日的借款，上诉人系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李振伟账户转来的100000元，系上诉人支付2013年2月24日借款的利息，同意从债务数额中予以扣除。原审被告王艳华既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到庭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刘相海是不是案涉2013年2月24日借款的借款人；李振伟账户汇至被上诉人账户的100000元是不是偿还的2013年2月24日借款。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原审被告王艳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系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系该笔借款的借款人，提供了上诉人以借款人身份出具的借条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户转款980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上诉人否认其借款人身份，除申请李某出庭作证外，还提供了李某出具的收到条。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因李某出具的收到条并未交付给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该收到条予以认可，故上诉人的证据形不成证据链条，无法对抗被上诉人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一审判决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定上诉人为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基本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至今无其他有效证据提供，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虽在一审中否认该笔100000元系其归还案涉借款，但无证据证明该笔100000元除与案涉借款的偿还存在关联外尚有其他原因。根据前述对上诉人系2013年2月24日借款借款人的认定、李振伟与李某的证言以及被上诉人的自认，结合双方对2013年2月24日的借款约定了利率但未约定本息清偿次序等事实，应认定2014年6月21日李振伟账户转至被上诉人账户的100000元系对案涉2013年2月24日借款利息的支付，而从本案债务数额中予以扣减。一审判决对该100000元的处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5）潍城于民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即一、被告刘相海、王艳华偿还原告孙术友借款本金人民币2424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0月26日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8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700元，由二被告负担。”二、变更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5）潍城于民初字第1254号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5）潍城于民初字第12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刘相海、王艳华偿还原告孙术友借款本金人民币98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25日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为：上诉人刘相海、原审被告王艳华偿还被上诉人孙术友借款本金人民币98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25日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已支付的100000元利息在执行时予以抵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刘相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伟审 判 员  侯延峰代理审判员  丁 颖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罗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