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3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骐鸣健身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温晓峰，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强。委托代理人：王瑞勇，重庆泰洪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骐鸣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骐鸣公司）与被上诉人夏强劳动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07835号民事判决，骐鸣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刘毅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赵文建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刘润荔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骐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温晓峰，被上诉人夏强的委托代理人王瑞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骐鸣公司、夏强自2013年9月18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于2013年10月15日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的期限为自2013年10月15日起至2014年10月15日止，合同约定夏强在骐鸣公司公司担任市场部主管。骐鸣公司自2014年5月起至2015年3月止在沙坪坝区社会保险局为夏强缴纳了养老保险。夏强于2015年4月27日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骐鸣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1890.50元、2015年4月1日至4月18日的工资9058元、双倍工资差额65671元。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渝沙劳仲案字（2015）第360号仲裁裁决，裁决骐鸣公司向夏强支付经济补偿金21890.49元、2015年4月1日至4月18日工资6541.99元、二倍工资差额55355.26元，合计83787.74元。骐鸣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骐鸣公司述称，双方劳动合同于2014年10月15日到期后夏强即离开骐鸣公司到重庆云汇健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汇公司）工作，因为云汇公司的财务系统正在进行整改完善，故由骐鸣公司代云汇公司为夏强缴纳社会保险。骐鸣公司为此提供了云汇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云汇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夏强于2014年10月15日到该公司工作以及骐鸣公司代该公司为夏强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另外，骐鸣公司还提供了一份云汇公司会员卡复印件和一份“云汇公司销售部资源跟进本”，会员卡上显示夏强为云汇公司会籍经理，“销售部资源跟进本”上有夏强2015年4月13日的签名，骐鸣公司欲证明夏强自2014年10月15日起与云汇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夏强对云汇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云汇公司会员卡及“销售部资源跟进本”的真实性及其欲证明的事实均不予认可。骐鸣公司提供的云汇公司营业执照显示，云汇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王志江，与骐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志江系同一人。夏强述称，其2014年10月15日后仍继续在骐鸣公司处工作，骐鸣公司未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其2015年1月10日前上班地点在沙坪坝××沙南街，其后上班地点变更为沙坪坝区汉渝路。夏强为此提供了一份骐鸣公司人力资源部2015年1月10日的一份人事调令复印件，人事调令共七条，其中第四条内容为：“任命南开店后备经理夏强为正式销售经理，担任全民健身中心销售部经理。”人事调令中有副总经理戴佳晋的签名和骐鸣公司的公章。骐鸣公司质证时认为该份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夏强还申请了证人谢某出庭作证，证人谢某与骐鸣公司的劳动合同表明双方于2014年2月16日签订了为期二年的劳动合同，合同届满日期为2016年2月16日。证人谢某称，其于2014年2月到骐鸣公司处从事销售工作，当时夏强在骐鸣公司处带组，后来升为经理，夏强大约在2015年的3、4月份从骐鸣公司处离职。证人谢某还述称，其从事销售工作，月工资4000元至5000元不等，夏强的月工资大约是10000多元，夏强曾于2014年底或者2015年初被调动过，先是在沙南街上班，后调至骐鸣公司的全民店工作，证人于2015年6月从骐鸣公司处离职，现在与夏强均在重庆龙海健身有限公司工作，夏强是2015年5月份去的重庆龙海健身有限公司。骐鸣公司认为，证人是夏强的下属，证人也陈述夏强的工作地点从沙南街变更到其他地方，证明夏强与云汇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证人也证实其与夏强一起去的重庆龙海健身有限公司，也说明夏强是先找好了工作，再从云汇公司离职。关于离职原因，夏强述称，因骐鸣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依法为其购买社会保险，故其于2015年4月18日申请了离职，并通过圆通速递分别向骐鸣公司总经办负责人戴佳晋和人事部员工古长燕邮寄了离职申请。为此，夏强提供了一份“员工离职申请表”和两份圆通速递详情单，“员工离职申请表”显示申请日期为2015年4月18日，入职时间和离职时间分别是2013年9月19日和2015年4月18日，“离职类别”一栏为“合同到期”，“离职原因”一栏中共有17项供勾选，其中1-16向均未勾选，第17项为“其他离职原因（请详述）”，此处用手写体注明离职原因为：“未签订劳动合同，未按国家标准购买社会保险。”“店长意见”一栏有店长签名同意，签名日期为2015年4月18日。“总经办意见”一栏为空白。员工离职申请表的背面为“离职人员财物归还及交接清单”，审核人签名和接交人签字处均有店长签名，签名日期均为2015年4月18日。两份圆通速递详情单表明，夏强分别向戴佳晋和古长燕邮寄了离职信和离职申请书，收件地址均为沙坪坝区沙南街1号游泳馆，单位名称为“骐鸣健身有限公司”，上述详情单显示两份邮件均于2015年4月25日被签收，详情单上未载明交邮时间，夏强称两份邮件均是于2015年4月18日寄出的。夏强还称，两份邮件上虽载明邮寄的是离职信和离职申请书，但实际上都是上述“员工离职申请表”。骐鸣公司认为，夏强提供的“员工离职申请表”是复印件，离职类别是“合同到期”，离职原因又手写了一些理由，相互矛盾，“店长意见”一栏不知是谁的签名，骐鸣公司没有收到夏强邮寄的离职信和离职申请书。证人谢某证实，戴佳晋是骐鸣公司公司仅次于董事长的老总，古长燕是骐鸣公司公司的党支部书记。一审审理中，夏强明确其主张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为2013年10月16日至2015年4月18日，其主张的工资为2015年4月1日至4月18日的工资。骐鸣公司、夏强均认可夏强在骐鸣公司处工作期间工资支付方式是一部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一部分以现金形式支付。骐鸣公司认可夏强在骐鸣公司处工作期间每月平均工资为10000元，夏强同意按照月工资10000元的标准主张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差额及2015年4月1日至4月18日的工资。骐鸣公司在一审中诉称：2015年4月27日，夏强向沙坪坝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骐鸣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差额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差额等。该委经审理已经作出渝沙劳仲案字（2015）360号裁定，骐鸣公司认为仲裁裁决认定事实错误，骐鸣公司、夏强签订了期限为2013年10月15日至2014年10月15日的劳动合同，合同期满后劳动关系解除。夏强在2014年10月15日并没有在夏强处继续工作，而是去了另一家健身公司（云汇健身）上班，与云汇健身形成新的劳动关系。骐鸣公司认为夏强起诉的主体错误，请求判决骐鸣公司不予支付夏强经济补偿金、差额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夏强在一审中辩称：骐鸣公司、夏强自2013年9月19日起存在劳动关系，骐鸣公司未与夏强签订劳动合同，也未足额发放2015年4月1日至4月18日工资且在2013年9月至2014年4月期间未给夏强购买社会保险，因此，骐鸣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及补足工资差额的责任，请求判决骐鸣公司支付夏强经济补偿金21890.49元、2015年4月工资6541.99元、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5355.26元，合计83787.74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倍工资差额，首先，骐鸣公司在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后直至2015年3月仍在为夏强缴纳社会保险费，该事实可以推定骐鸣公司、夏强的劳动关系并未因劳动合同期限届满而终止，骐鸣公司若认为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劳动关系已经终止，需提供证据推翻上述推定，骐鸣公司为此提供了一份云汇公司的书面证明，云汇公司系自然人一人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骐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该事实表明云汇公司与骐鸣公司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且夏强并不认可其到云汇公司工作以及云汇公司代骐鸣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事实，云汇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的证明力不能采信，骐鸣公司提供的云汇公司会员卡和云汇公司“销售部资源跟进本”均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夏强与云汇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其次，证人谢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夏强在2014年10月15日仍在骐鸣公司处工作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夏强在2014年10月15日以后仍在骐鸣公司处工作，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夏强称其一直在骐鸣公司处工作至2015年4月18日，骐鸣公司对此未提出反证，对骐鸣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骐鸣公司、夏强劳动合同于2014年10月15日期限届满后，双方并未终止劳动关系，骐鸣公司应当于一个月内与夏强续订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仍未续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向夏强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此，夏强主张2014年11月16日至2015年4月18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骐鸣公司应当向夏强支付上述期间内的双倍工资50574.71元（10000元/月×4个月＋10000元/月÷21.75天/月×23天）。关于2015年4月1日至4月18日的工资，夏强主张骐鸣公司尚未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应当由骐鸣公司举证证明已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骐鸣公司仅以双方在此期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为抗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骐鸣公司的抗辩并不成立，对夏强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骐鸣公司应当支付夏强2015年4月1日至4月18日的工资5977.01元（10000元/月×21.75天/月×13天）。关于经济补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夏强于2013年9月与骐鸣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骐鸣公司自2014年5月才开始为夏强缴纳养老保险，属于未依法缴纳养老保险的情形。根据夏强提供的圆通速递详情单和证人证言，详情单上收件人地址为骐鸣公司的注册地址，收件人为骐鸣公司的管理人员，其向骐鸣公司邮寄离职信、离职申请书以及骐鸣公司已经收到相应邮件的事实可以认定。骐鸣公司辩称没有收到上述邮件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骐鸣公司若认为夏强邮寄的材料并非夏强举示的员工离职申请表，可以举示其收到的邮件予以反驳，骐鸣公司仅以未收到上述邮件为抗辩，不足以推翻夏强主张的事实，故一审法院采信夏强的主张，认定夏强向骐鸣公司邮寄的离职信、离职申请书即为其在庭审中举示的员工离职申请表。虽然员工离职申请表上注明的离职原因为“合同到期”，但事实上，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合同到期”的离职原因并不成立，与夏强因骐鸣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的离职原因并不冲突。因夏强以骐鸣公司未依法为夏强缴纳社会保险为由申请辞职，其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夏强在骐鸣公司的工作年限超过一年半不满两年，骐鸣公司应支付夏强两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20000元（10000元/月×2个月）。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重庆骐鸣健身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限重庆骐鸣健身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夏强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0574.71元、2015年4月1日至4月18日工资5977.01元、经济补偿金20000元，合计76551.72元；三、除上述第二项确定的金额外，重庆骐鸣健身有限公司不需支付夏强在本案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骐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骐鸣公司不支付夏强经济补偿金、差额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工资差额；三、本案诉讼费由夏强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合同到期后，夏强就到云汇公司上班，并于骐鸣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而与云汇公司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骐鸣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向夏强支付了劳动报酬，合同到期后，双方劳动关系自动终止，故不应向夏强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双倍工资差额。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属于合同到期终止，夏强与他人形成劳动关系，其对社保缴纳存在误解，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不应向夏强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双倍工资差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夏强在二审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驳回骐鸣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中，骐鸣公司陈述，没有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于2014年10月15日到期终止，一审中举示云汇公司的证明，证明该时间后夏强到云汇公司工作；骐鸣公司是云汇公司的股东；2014年10月15日之后的工资是骐鸣公司发放的。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夏强与骐鸣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时间之后，骐鸣公司仍然为夏强办理养老保险，并向夏强发放工资，且该事实与证人正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应当认定双方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虽然骐鸣公司提出其是代云汇公司办理社会保险及夏强与云汇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辩解理由，但其并未以云汇公司办理社会保险，且云汇公司与骐鸣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据证明力明显较弱，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与上述事实存在矛盾，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无不当之处。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骐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骐鸣健身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毅代理审判员  赵文建代理审判员  刘润荔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