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11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甲。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强，山西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山县华丰选煤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方山县大武镇燕沟村。法定代表人：高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和平，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甲、高乙因与被上诉人秦丙、高丁、方山县华丰选煤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2016）晋1128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甲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2016）晋1128民初16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高丁、秦丙、高乙签订的“三方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1、判决书事实不清，应查清的事实没有查清；2、根据三方协议被上诉人不应该占有股权；3、“三方协议”严重地违反了《合同法》中“真实性、可行性、合法性”的法律原则；4、“三方协议”并非是债权转股权；5、原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6、判决书存在严重瑕疵错误。高乙针对上诉人梁甲的上诉答辩称，同意梁甲的上诉请求。高乙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2016）晋1128民初169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秦丙、高丁签订的“三方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1、三方协议不是债权转股权的协议；2、上诉人代替梁甲签字属于无效行为。3、债权转股权协议均是无效的；4、被上诉人高丁不能享有51%的股份；5、一审判决未能彰显公平、公正，驳回了被上诉人梁甲的诉讼请求；6、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瑕疵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地偏袒了被上诉人秦丙、高丁、侵害了原华丰公司股东的权利，更重要的是严重地侵害了其他各债权人的权利。依法应当判决“三方协议”无效。梁甲同意高乙的上诉请求之理由。秦丙答辩称，股权转让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三方协议无效不是一审诉讼的诉请，应予以驳回。梁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5年9月14日原告梁甲与秦丙、高乙与高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甲与被告高乙在2011年1月20日出资6000000元设立了华丰公司，其中高乙占70%的股权，梁甲占30%的股权，由高乙出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份，高乙与高丁签订了合作协议，由高丁给华丰公司调煤。因华丰公司不景气，高乙向被告秦丙借了款，并且欠下被告高丁煤款，之后公司无偿还能力归还高丁煤款和秦丙借款，就协商将高乙的部分股权转让给高丁，梁甲的全部股权转让给秦丙。2015年9月14日在梁甲不知情的情况下，高乙代替梁甲在股东会决议上签了字，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梁甲30%的股权以1800000元转让给秦丙。以及将高乙51%的股权以3060000元转让给高丁，次日在方山县工商局办理了股权转让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同时查明，原告梁甲与被告高乙系夫妻关系。公司成立时，在工商局所办理的一切手续均是由高乙一人办理并代替梁甲签字。另查明，在开庭审理中，梁甲陈述没有能力购买高乙转让的股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以及当庭陈述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重点在于：1、债权转股权的协议是否成立；2、被告高乙代理原告梁甲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签署股东会决议是否构成表见代理；3、原告梁甲主张高乙在股权转让时，没有通知梁甲，是否侵犯了其优先购买权。关于债权转股权的效力问题。从原告梁甲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华丰公司股东会决议，足以证明秦丙以人民币1800000元的对价从梁甲处受让了华丰公司30%的股权；高丁以人民币3060000元的对价从高乙处受让了华丰公司51%的股权，并于2015年9月15日已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并已得到批准，即秦丙、高丁已依约履行了股权转让手续，自此秦丙、高丁成为华丰公司股东，梁甲不再是华丰公司股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与债务人自愿达成债权转股权协议，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在审理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中，应当确认债权转股权协议有效。因此，梁甲与秦丙、高乙与高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关于被告高乙代理原告梁甲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签署股东会决议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由于原告梁甲与被告高乙均否认存在授权委托的事实，也无其他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代理关系。但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原告梁甲与被告高乙系夫妻关系，而华丰公司又是由其夫妇二人开办的，丈夫高乙占70％的股份，妻子梁甲占30％的股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布的《公司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家庭成员共同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必须以各自拥有的财产作为注册资本，并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登记时需要提交财产分割的书面证明或者协议。”但是，本案原告梁甲与被告高乙夫妻二人在设立公司时并未进行财产分割，应当认定是以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出资设立公司。梁甲和高乙用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出资成立公司，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丈夫或者妻子的公司股份是双方共同共有的财产，夫妻作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平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高乙转让华丰公司股权的行为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但是，对于高乙代梁甲签约、签名的效力问题，关键在于被告秦丙是否有理由相信这一处分家庭共同共有财产的行为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也就是说，被告秦丙是否善意第三人。原审认为，被告高乙有权代理原告梁甲签订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有权处分梁甲持有的华丰公司30％的股权。理由如下：1、原告梁甲从起诉至今，没有向法庭举证证明被告秦丙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是否明确知道被告高乙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的行为，仅主张其不知股权转让之事，没有在股权转让合同书上签字。2、华丰公司设立时由高乙、梁甲股东组成，二人之间特殊的夫妻关系决定了华丰公司具有较高程度人合性及家庭性的特征，在这种情况下，高乙以梁甲丈夫及华丰公司控股股东的双重身份洽谈股权转让事宜，容易使相对方产生信任心理，特别是华丰公司成立时的工商登记手续，均由高乙一人代替梁甲签字捺印。3、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秦丙、高丁持有梁甲的身份证复印件、华丰公司的全部证照、印章、资料原件，办理股权、股东变更登记，并且实际控制了华丰公司。4、被告高乙在庭审中陈述签订转让协议后一个月后通知的梁甲，可梁甲知道股权转让的事实，并未及时提出异议和阻止其丈夫高乙转让其股份，应当视为同意转让。从上述行为，在客观上形成高乙具有处理梁甲股权事宜的代理权表象，足以使被告秦丙有理由相信股权转让事宜是家庭成员共同商议的决定，故高乙在未经梁甲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代替梁甲在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将梁甲在华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秦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对梁甲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原告梁甲主张高乙在股权转让时，没有通知梁甲，侵犯了其优先购买权。在庭审中，法庭让原告梁甲优先购买高乙的股份，可梁甲陈述没能力购买。因此，原告梁甲以被告高乙侵犯其优先购买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梁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梁甲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梁甲提交证据原方山县华丰选煤有限公司债务证据：1.方山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初字第571号民事判决书。2.李荣旺证明两张及身份证复印件。3.方山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初字第322号民事判决书。4.方山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书。5.方山县人民法院（2015）方民初字第433号民事调解书。6.关于方山县华丰洗煤厂欠本村村民的款研究方案。7.梁启元欠条一张以及身份证复印件一张。以上证据拟证明：如股权转让成立，是对其它债权人的侵犯。股权转让是无效的。被上诉人秦丙质证意见为，当时是高乙和高丁叫的我签的三方协议，梁玉梁的股权转在我名下了，之后说挣的还了我们就退出去，就签订了三方协议，现在也同意三方协议，只要挣的还了我们欠款就退出去。被上诉人方山县华丰选煤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7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由这些债权人独立主张各自的权利。上诉人梁甲当庭提交证据：方山县公安局立案告知书，拟证明本案被上诉人高丁涉嫌合同诈骗。被上诉人秦丙、方山县华丰选煤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该立案告知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上诉人高乙与上诉人梁甲于2011年1月20日出资6000000元设立了方山县华丰选煤有限公司，其中高乙占70%的股权，梁甲占30%的股权，由高乙出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乙与梁甲夫妻二人共同出资设立公司，应当以各自所有的财产作为注册资本，并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夫妻二人登记注册公司应当提交财产分割证明。但是，本案二上诉人在设立公司时并未进行财产分割，应当认定是以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出资设立公司。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丈夫或者妻子的公司股份是双方共同共有的财产，夫妻作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平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同时上诉人梁甲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股权受让人秦丙是明知上诉人高乙未经其授权而与高乙恶意串通，故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效，股权转让有效。关于上诉人梁玉莲与上诉人高乙在上诉诉请中提到的2015年9月21日高乙、秦丙、高丁签订的三方协议效力的问题，因该诉请并不是上诉人梁甲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其在一审诉请中并未主张且一审也未审理，属于上诉人在上诉人中新增加的诉求，故二审对此不作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梁玉莲与上诉人高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梁甲负担80元、高乙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一七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