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39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立群，男，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龙，北京市弘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枫，北京市弘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波士通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兴隆庄甲3号。
法定代表人：朱领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晨，男，北京波士通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销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锦玉，北京市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立群与上诉人北京波士通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士通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35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成立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龙、陈庆枫，被上诉人波士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晨、刘锦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立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成立群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波士通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波士通达公司在车辆买卖过程中存在欺诈，事实明确，证据充分。波士通达公司向成立群提供的是“改装”汽车产品，应当以书面形式确定合同价款，合同内容应当全面、透明且确定；对合同标的物的型号、价款等重要内容，尤其是改装部分的内容，改装件的来源、价格、上牌、保养、保险理赔等事项应当进行具体详尽告知。但是波士通达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构成欺诈。表现为：（1）波士通达公司在推销涉案车辆时，隐瞒该车辆由其在国内自行改装的事实，并谎称为美国原装“整车”进口的卡尔森品牌车辆。（2）波士通达公司隐瞒其车辆改装资质，其在车辆改装前没有经主管部门申报批准程序，并谎称该车辆为整车原装进口。（3）波士通达公司对改装项目、零部件和人工费价格没有向成立群告知。（4）波士通达公司包揽了诉争车辆登记上牌、购买保险等全部流程，采用非法手段骗取车辆主管部门为涉案车辆登记上牌。（5）在车辆售出后，波士通达公司利用其厂家授权的4S店特殊身份，为非法改装、已经丧失质量保障的涉案车辆持续提供“厂家三包质量保障服务”。（6）波士通达公司代为办理的行驶证图片与改装后车辆不一致，其代为办理的保险单承保车辆与实际行驶证车辆亦不一致，对此，波士通达公司没有告知成立群。（7）2015年4月，涉案车辆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拒绝理赔，成立群才发现涉案车辆并非原装进口车辆，而是境内非法改装车辆。2.一审法院认定波士通达公司未构成欺诈错误，其认为成立群无证据证明在购买车辆时对于卡尔森汽车有明确指向有误。一审法院认定无证据表明波士通达公司作出原装进口车辆的宣传或者承诺，故未认定构成欺诈有误。
波士通达公司不同意成立群的上诉意见。同时，波士通达公司亦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法院，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成立群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波士通达公司构成违约错误。诉争买卖合同内容实际包括两个部分：一是双方签订的书面《汽车购销合同》，约定车辆是梅赛德斯-
奔驰品牌汽车，型号是ML350，黑色，产地美国；二是《汽车购销合同》中没有记载，但是双方认可的“卡尔森”外观改装。就双方订立的《汽车购销合同》而言，波士通达公司已经完成了汽车交付义务，没有不符事项，这在合同、交车单、发票、货物进口证明书、行驶证等文件中均记载清楚。成立群也认可车辆没有质量问题。关于车辆改装的问题，在购买汽车时，双方均确认是购买以“卡尔森”改装的车辆。本案中一个重要事实是，波士通达公司将事先改装的车辆放在展厅，成立群看到改装的车辆很漂亮，才觉得购买该车，交付该车符合成立群购买该车的本意。故波士通达公司交付行为不构成违约。2、本案中不存在因波士通达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错误。成立群购买本案中以“卡尔森”改装的梅赛德斯-
奔驰汽车的目的，是上路使用。是否能正常行驶不能仅仅凭借成立群的单方陈述推断。目前，诉争车辆至少行驶了3万公里以上，故每年大约行驶1万公里，显然不是不能正常行驶的，成立群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而且成立群未举证证明其在何时何地因何种原因被扣留或者责令停止行驶或行政处罚。从以后是否可以行驶来看，有两种处理方式：一是经车辆登记机关批准，将行驶证上车辆的照片换成现在车辆实际照片；二是将车辆恢复到车辆管理机关准许登记的外观。事实上，在既不改变车辆行驶证，也不改变车辆外观的情况下，继续使用诉争车辆，也可能永远不会发生被查处的问题。但是造成车辆的现状并非波士通达公司单方造成，是双方当事人原因造成的。3、一审法院酌定损害501000元没有依据，成立群没有举证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现成立群仍然持有车辆，故不存在损失，一审法院的酌定没有事实依据。
成立群不同意波士通达公司的上诉理由。
成立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机动车买卖合同，波士通达公司三倍赔偿购车款349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8日，成立群作为需方，与波士通达公司作为供方签订《汽车购销合同》，约定需方为购买梅赛德斯-
奔驰品牌汽车，达成如下协议：型号为ML350，黑色，产地美国，数量一辆；一次性付清购车款1165000元；需方验收接车的地点在北京市朝阳区兴隆庄甲三号（波士通达公司院内）；供方向需方交付的汽车，其质量应符合国家颁布的汽车质量标准；供方向需方交付汽车时，应向需方同时提供销售发票、车辆合格证或海关货物进口证明书和出入境检验疫进口机动车随车检查单、保修卡或手册、说明书、随车工具及备胎；需方验车接车时，除应对所购车辆的功能及外观检查、确认外，还应该依照本条前项的约定认真查验票证。
2013年9月8日，成立群向波士通达公司支付了购车款，波士通达公司向成立群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载明厂牌型号为梅赛德斯-
奔驰3498CC越野车汽油ML3504Matic，产地美国，价税合计1165000元。
2013年9月9日，成立群为涉案车辆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单载明：本保单属于保险中介业务，中介机构为波士通达公司；被保险人成立群，被保险机动车厂牌型号梅赛德斯-
奔驰3498CC越野车汽油型ML3504Matic，特别约定为此车厂牌型号为卡尔森ML350越野车。同日，成立群为涉案车辆投保机动车保险，保险单载明：本保单属于保险中介业务，中介机构为波士通达公司；保险单载明的厂牌型号为奔驰BENZML350，特别约定为此车厂牌型号为卡尔森ML350越野车。
2013年9月17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颁发机动车行驶证及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成立群，品牌型号为梅赛德斯-
奔驰WDCDA5HB，车辆照片为改装前的奔驰车（车前标为奔驰三叉星车标，保险杠、车灯与实际车辆不一致）。登记证载明车辆品牌为梅赛德斯-奔驰，海关进口。
2014年9月13日，周晓宇为涉案车辆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保险，保险单均载明：本保单属于保险中介业务，中介机构为波士通达公司；厂牌型号为梅赛德斯-
奔驰WDCDA5HB；本车车主为成立群。
一审庭审中，波士通达公司称涉案车辆为波士通达公司原装进口的梅赛德斯-
奔驰3498CC越野车汽油ML3504Matic车辆，由×1公司与×2公司合作对涉案车辆进行改装后经波士通达公司出售给成立群，改装前车价为998000元；波士通达公司代办的行驶证，行驶证上的照片为进口原车时的照片，非改装后车辆外观照片。成立群称：成立群到波士通达公司汽车销售展厅选购车辆，当场看中正在展示的涉案车辆并付款；成立群发现车辆与行驶证不符后仅偶尔使用；本案中仅主张解除合同，关于车辆与购车价款的处置问题不在本案中主张；成立群在购买涉案车辆时对于“卡尔森”品牌了解不多。
另查，卡尔森（CarlssonAutotechnik）为一家拥有独立品牌的汽车生产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成立群与波士通达公司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合法有效。本案经审理确认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成立群能否解除合同；二、波士通达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及损失赔偿金额。
关于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现无证据证明波士通达公司在改装涉案车辆时经过了相应的报批手续，涉案车辆外观与车辆行驶证外观不一致，涉案车辆不能正常上路行驶，波士通达公司就此构成违约。其违约行为致使成立群购买并使用汽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成立群有权解除合同。成立群于本案立案前未以书面形式向波士通达公司发送过合同解除通知，故应当以波士通达公司收到本案载有解除合同诉讼请求的起诉状之日视为合同解除之日。
关于波士通达公司是否构成欺诈：欺诈消费者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卡尔森公司作为境外以改装车辆为主营业务的汽车生产厂家，其车辆的出厂品牌即为卡尔森品牌。涉案车辆系在国内改装，其所用配件及工艺均不能保证与卡尔森公司改装生产的汽车一致。故涉案车辆仅在外观上与“原装进口”卡尔森汽车相似，其汽车硬件品质及车辆所包含的品牌文化均与后者有所不同。如波士通达公司提供虚假信息或作出引人误解的宣传致使本计划购买卡尔森品牌汽车的客户购买了涉案车辆，则波士通达公司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无疑。但本案中，《汽车购销合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行驶证等载明的车辆型号均为梅赛德斯-
奔驰品牌，亦无证据证明成立群购车时对于卡尔森品牌汽车有明确的指向，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波士通达公司在销售的过程中曾以书面、口头或以其他方式向成立群做出过涉案车辆为原装进口卡尔森品牌汽车的宣传或承诺，故波士通达公司不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惩罚性赔偿标准。涉案车辆虽不具备合法的上路行驶资格，但仅就车辆外观而言，经过改装的涉案车辆亦较原车产生相应增值，不排除有客户在排除了保险障碍后违规使用汽车的可能。在本案中，成立群亦称其在发现车辆与行驶证不符的情况下偶尔使用车辆。故通过购车款数额及保单中关于车辆品牌的特别约定均不能反推出波士通达公司存在欺诈消费者的故意。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波士通达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公司，销售擅自改装机动车，其违约行为致使成立群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给成立群造成了损失，本案虽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惩罚性赔偿标准，但成立群仍有权要求波士通达公司赔偿其实际损失。因本案中成立群的损失由限制车辆使用及占用购车款所组成，难于通过举证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故该院对成立群所主张的损失赔偿金额予以酌定。成立群在本案中坚持不就涉案车辆处置及购车款退还要求法院一并处理，该院不予处理，成立群与波士通达公司可以另行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成立群与波士通达公司于2013年9月8日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于2015年8月4日解除；二、波士通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成立群501000元；三、驳回成立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波士通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其公司系统查询到的诉争车辆的行驶里程，证明截至2016年10月25日显示的行驶里程是38252公里。成立群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并主张目前诉争车辆行驶里程已为4万公里。鉴于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
关于涉案车辆的购买经过，双方均认可当时成立群欲购买梅赛德斯-
奔驰品牌、型号为ML350汽车，后成立群在展厅看到诉争汽车，成立群即购买了诉争汽车。在购买时车辆已经改装完毕，成立群认可其在购买时知道是改装车辆，并在当天付款提车。成立群主张在购买时销售人员告知其车是改装后到国内的，波士通达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其告诉成立群是车辆到国内后再改装的。双方均未就此提交有效证据。
关于车辆的改装，波士通达公司二审期间主张是在×1公司进行的改装，与波士通达公司属于同一集团，×1公司的经营范围中有装饰项目，没有改装资质。
关于行驶证的办理，双方均认可成立群系委托波士通达公司代为办理，办理后交付成立群，成立群在收到行驶证后未提出异议。
关于车辆改装的位置，公司主张包括前后杠、踏板和前后标志、轮胎、轮毂、门锁。
经询，成立群主张其在本案中不要求车辆处置，其目前的损失就是不敢上路行驶的损失，没有其他的直接损失。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成立群与波士通达公司之间就诉争车辆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应确认其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是：1、诉争《汽车购销合同》能否解除；2、波士通达公司是否构成欺诈，成立群能否要求三倍惩罚性赔偿；3、一审法院酌定的501000元损失是否恰当。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诉争《汽车购销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本案中波士通达公司在销售诉争车辆时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经登记的结构、构造，涉案车辆外观与车辆行驶证外观不一致，导致涉案车辆不能依法正常上路行驶，故成立群购买并正常使用汽车的合同目的实际不能实现，成立群有权要求解除诉争《汽车购销合同》。鉴于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成立群在本案一审立案前曾以书面形式向波士通达公司发送过合同解除通知，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述合同于波士通达公司收到本案载有解除合同诉讼请求的起诉状之日解除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波士通达公司以车辆已经实际交付，并已由成立群实际使用，目前未被交通管理部门处罚等为由主张其成立群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并据此上诉主张双方购销合同不应解除，一审法院认定有误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波士通达公司是否构成欺诈，成立群能否要求三倍惩罚性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故适用三倍赔偿的前提是存在欺诈。依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由此，欺诈的认定应具备以下几个条件：1.具有欺诈的故意；2.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3.对方陷入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识而作出意思表示。具体到本案中：
第一、关于成立群上诉主张车辆是波士通达公司在国内自行改装而非整车进口的原装卡尔森汽车，波士通达公司没有相关改装资质，其在销售时未告知成立群相应的改装项目和价格等，故波士通达公司存在欺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本案中成立群在购买车辆时已经在展厅看到了车的外观，即其明知诉争车辆是改装车辆，但双方合同中对于车辆的改装品牌并无明确约定，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波士通达公司在销售过程中曾以口头、书面或其他形式向成立群做过涉案车辆为原装进口卡尔森品牌汽车的宣传或承诺，故成立群依据上述理由主张波士通达公司构成欺诈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成立群上诉主张波士通达公司代为办理的行驶证图片与改装后车辆不一致，其代为办理的保险单承保车辆与实际行驶证车辆亦不一致，对此，波士通达公司没有告知成立群一节。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诉争车辆的行驶证办理手续是由波士通达公司代为办理，但成立群之后取得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而诉争车辆的行驶证载明的车辆图片与车辆实际外观并不一致，本案中考虑到成立群在购买车辆时已经明知诉争车辆系经过改装，且目前并无证据显示成立群在取得涉案车辆的行驶证和保险单后曾向波士通达公司提出异议。故成立群现以此为由主张波士通达公司对其构成欺诈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关于成立群上诉主张波士通达公司采用非法手段骗取车辆主管部门为涉案车辆登记上牌之理由，系波士通达公司与相关行政部门之间行政法律关系，并非本案民事法律关系中关于欺诈行为的认定要素，故成立群以此为由主张波士通达公司对其构成欺诈亦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
第四、关于本案中成立群主张涉案车辆目前无法正常上路行驶一节。本院认为，依据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国家对改装车辆予以严格限制和控制，其原因在于目前改装市场缺乏统一规范，而车辆改装往往会影响车辆的安全系数和使用性能。但考虑到消费者对于汽车改装有强烈市场需求的实际情况下，目前《机动车登记规定》允许改装的范围限于：改变机动车车身颜色、更换发动机、更换车身或者车架、小型、微型载客汽车加装前后防撞装置和增加内饰。车辆标志、轮胎、轮毂、前后保险杠等均不属于上述规定允许改装的范围。本案中成立群在购买车辆时明知诉争车辆是改装车辆，作为正常理性的消费者而言，在明知车辆系改装车辆的情况下，其对于车辆能否正常办理登记或合法上路应当有一定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即成立群在明知诉争车辆属于改装车辆，目前法律法规对于改装车辆严格限制的情况下，仍购买涉案车辆，则车辆无法上路的后果和风险不能完全归于波士通达公司。
综合上述情况，结合本案中成立群在2013年已购买诉争车辆并进行使用，直至2015年因保险公司拒赔才向波士通达公司提出车辆是改装车，行驶证与车辆外观不符的事实，本案中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波士通达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虚假宣传或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且成立群系基于波士通达公司的上述行为陷入错误认识，并基于该错误认识购买诉争车辆。即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波士通达公司对成立群构成欺诈，故成立群据此要求三倍惩罚性赔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酌定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成立群在一审起诉时并未提出要求波士通达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另一方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成立群在本案审理期间明确主张其在本案中不要求处理涉案车辆返还事宜，在涉案车辆及车款未予处置的情况下，成立群因此遭受的损失也难以确定。故一审法院酌情判令波士通达公司赔偿成立群的实际损失501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诉争《汽车购销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双方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成立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波士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35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35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成立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760元，由成立群负担19475元（已交纳）；由北京波士通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2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30752元，由成立群负担15467元（已交纳）；由北京波士通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2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学锋
审 判 员 田 璐
审 判 员 杜丽霞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矫冰玉
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