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44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儒辉，男，汉族，1982年12月12日生，身份证登记地址：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
委托代理人：康贵连，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霞光里18号佳程广场B座20层C、D单元。
法定代表人：高在均。
委托代理人陈定勇，云南建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泽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滇池度假区湖畔之梦**幢*号。
法定代表人：尹仕权，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梦玲、刘佳，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云南新斗山机械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石安公路云安会都旁。
法定代表人：罗以座。
委托代理人施继英，云南博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刘燕，女，汉族，1983年11月12日生，身份证登记地址：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
上诉人余儒辉因与被上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云南新斗山机械有限公司、昆明泽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刘燕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报请批准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被告余儒辉、刘燕于2008年8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0月12日协议离婚。2011年10月31日，原告融资租赁公司（买方）、第三人新斗山公司（卖方）与被告余儒辉（承租人）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买方根据承租人对卖方设备的自主选择，向卖方购买型号为DH215-9、机号为22618的斗山液压挖掘机并租赁给承租人使用，单价为840000元，交付时间为2011年10月31日，由卖方直接交付给承租人；价款支付方式为买方一次性电汇至卖方指定账户，支付时间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起租日。同日，余儒辉（承租人）与原告（出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供应商、租赁物的选择向供货商购买型号为DH215-9、机号为22618的斗山液压挖掘机，提供给承租人使用；租赁物由供应商直接交付给承租人；租赁成本为840000元；首期租金84000元，剩余租金842220元自2012年1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分36期支付，每期租金23395元；若逾期支付任何租金、所定损失金（包括解除或终止本合同时出租人尚未收回的本金金额、合同解除或终止前最后一个租金支付日到合同解除或终止日期间未收回本金所产生的利息、期末购买价格以及违约金的合计）或其他任何应付款项时，则应按年利率18.25%向出租人支付从到期日至实际支付日的逾期罚息；在租赁期限内，如中国人民银行调整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出租人有权随时调整租金，并有权不再另行通知承租人及担保人租金调整事实；租赁期间届满，若承租人没有违约事项，承租人在向出租人支付期末购买价格10元和购买租赁物的相关费用后，租赁物的所有权归承租人；出租人系租赁物的唯一所有权人，除非承租人根据协议规定在期末购买租赁物并取得租赁物所有权。双方还就违约责任作了具体约定：若承租人未能按时足额支付任何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2011年12月27日，新斗山公司向原告出具84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原告取得涉案挖掘机的产品合格证。2011年10月31日，余儒辉签署租赁物交付证书，确认收到型号为DH215-9、机号为22618的斗山液压挖掘机。2011年11月20日，泽滇公司向被告余儒辉进行谈话，该份谈话笔录载明“尊敬的客户，感谢您选择云南斗山机械有限公司及昆明泽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为你提供服务，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能保持着良好的合作关系”；余儒辉在该份谈话笔录中表示：清楚还款时间及每月金额；了解履约保证金的用途、扣划方式及退还条件；不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须支付违约金、收款费用，并可以拖机；以银行按揭贷款（融资）方式购买设备，必须无条件配合相关人员办理工程机械按揭（融资）批复手续。2011年12月27日，第三人新斗山公司向原告账户转款1576107.97元，第三人陈述上述款项包括余儒辉向第三人新斗山公司支付的涉案挖掘机的首付租金84000元、保证金37800元、融资管理费20109.6元，共计141909.6元。此外还包括案外人潘华、郑峻鸿、陈伟、李国平、王佑恩、石永胜、吕献仁、杨永绍、杨军仁、白少飞、陶贵平、姚德忠、范进学支付的费用。此外，原告（乙方）与第三人新斗山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在乙方为甲方提供设备融资租赁服务时，甲方应在本协议签署后每一个租赁合同签署之前，向乙方以电汇方式支付该租赁合同项下的保证金；每一个租赁合同项下的保证金为该租赁合同项下乙方应收回本金总额的5%；甲方同意为全部用户向乙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租赁合同项下用户对乙方的全部债务；当用户连续1个月或1个月以上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租赁合同项下租金及利息等应付款项，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履行连带责任保证，若甲方未能履行，乙方可用保证金冲抵。根据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客户企信通业务详单载明：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15日，原告向号码为135××××8201的手机发送短信。被告余儒辉认可上述号码系其手机号码。另，被告余儒辉与第三人新斗山公司针对涉案挖掘机于2011年10月24日签订了《斗山挖掘机买卖合同》，约定余儒辉向新斗山公司购买型号为DH215-9、机号为22618的斗山液压挖掘机一台，价款为840000元，支付方式为：余儒辉首付84000元，剩余尾款756000元由新斗山公司协助余儒辉向融资租赁公司办理融资租赁，租赁期限为36个月，余儒辉必须按时还款；在余儒辉未付清全款时，挖掘机的所有权归新斗山公司；若余儒辉逾期付款，新斗山公司可以在不事先通知余儒辉的情况下将挖掘机拖走。庭审中，原告认可收到首期租金84000元后，还收到被告租金174409元、利息9612.47元、递延利息35787元，以上款项共计219808.47元（不含首期租金）。同时，泽滇公司及新斗山公司均认可新斗山公司委托泽滇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将涉案挖掘机从原告处拖走，泽滇公司于2014年2月将涉案挖掘机交给新斗山公司。第三人新斗山公司认可已将拖回的涉案挖掘机另行出卖。
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针对涉案挖掘机，既有原告和第三人新斗山公司、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又有被告余儒辉和第三人新斗山公司签订的《斗山挖掘机买卖合同》，因此本院应首先确认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由于原告已基于其与第三人新斗山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向第三人支付了全部价款840000元，并取得了涉案挖掘机的产品合格证，故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已转移给原告。同时，被告余儒辉已按照与原告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履行了支付首付租金以及剩余部分租金的义务，可见余儒辉和第三人新斗山公司签订的《斗山挖掘机买卖合同》实质并未履行，同时也因新斗山公司已丧失挖掘机的所有权，该份《斗山挖掘机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即就涉案挖掘机而言，本案当事人之间主要包括原告与第三人新斗山公司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原告与被告余儒辉建立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由于原告与被告余儒辉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已按约将机械设备交付给被告余儒辉，并由其占有使用。在原告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被告余儒辉应按约支付相应租金。对于原告主张的全部未付租金，由于租赁期限已届满，被告余儒辉认可原告主张的已付金额，故根据原告的主张确认原告收到涉案挖掘机款项共计303808.47元（包括首期租金84000元）。同时，对于第三人新斗山公司认为其将被告支付的保证金37800元、管理费20109.6元已支付给原告的主张，原告虽不予认可其于2011年12月27日收到的1576107.97元中包括被告余儒辉支付的保证金和管理费，但由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1576107.97元的款项性质，且《融资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保证金和管理费，故本院认为上述款项应用于抵扣租金。故对于原告主张的未付租金627814元，应抵扣第三人于2011年12月27日支付的保证金、管理费共计57909.6元，即被告余儒辉还应向原告支付租金569904.4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截止至2016年12月15日的逾期罚息353643.33元，由于《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率过高，故本院予以调整，即按照年利率18.25%的40%计算。同时将保证金和管理费抵扣租金后，逾期罚息应为123984.16元。同样，对于原告主张自2016年12月16日起计算的逾期罚息，应按上述标准计算，即由余儒辉向原告支付以未付租金569904.4元为基数计算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3%计算的逾期罚息。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因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故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刘燕的责任，虽刘燕与余儒辉已离婚，但上述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亦无证据证明余儒辉租赁挖掘机不是用于家庭生活，故即使刘燕没有参与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上述债务亦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刘燕应当就余儒辉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至于第三人新斗山公司委托泽滇公司将涉案挖掘机拖走的问题，第三人虽主张系经原告授权，但原告并不认可，根据第三人新斗山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亦并未涉及涉案挖掘机；且根据新斗山公司的陈述其已将涉案挖掘机另行出卖，故一审法院认为新斗山公司并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系代表原告收回挖掘机并将挖掘机出卖，故不能认定系原告的原因致使被告无法占有、使用租赁物。鉴于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承租人占有租赁物期间，租赁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承租人承担，出租人要求承租人继续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被告作为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在此期间，因其保管不善导致其丧失对租赁物的控制时，并不能因此免除其支付租金的义务。至于被告余儒辉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根据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客户企信通业务详单，原告自2015年1月起即向被告余儒辉的手机发送短信。现虽无证据证明短信内容，但由于余儒辉未向法庭陈述其接收的短信内容，鉴于原被告之间除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外并无其他合同关系，故推定原告向被告发送的短信即为催收租金的内容。由于融资租赁期限至2014年12月15日届满，原告于2015年1月至2016年11月一直向被告催收租金，故现原告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余儒辉、刘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全部未付租金569904.4元、截止至2016年12月15日的逾期罚息123984.16元；二、被告余儒辉、刘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56990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3%计算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上述款项支付之日止的逾期罚息；三、被告余儒辉、刘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律师费20000元；四、驳回原告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90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余儒辉、刘燕共同承担（此款与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
宣判后，上诉人余儒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民初135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没有违约，涉案挖掘机被第三人新斗山公司拖走，上诉人认为是斗山融资公司委托其拉走的，因为斗山融资公司和新斗山公司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在挖掘机拖走之前两个月，因为挖掘机出现质量问题，因此被告就没有再支付租金，拖机时间应该是2012年农历六月。斗山融资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被上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云南新斗山机械有限公司答辩称：认同余儒辉的上诉意见，表见代理成立。
被上诉人昆明泽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答辩称：其是受新斗山公司委托进行的工作，不是本案责任主体。
原审被告刘燕答辩称：意见同余儒辉的一致。
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余儒辉认为拖机时间应该是2012年农历6月，另外在机器拖走时上面还带有自购的破碎锤。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原审被告刘燕意见同余儒辉的一致。
被上诉人云南新斗山机械有限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遗漏了其代付租金157596.47元，拖回机器后变卖价格为52万元。
被上诉人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没有异议。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照片两份，欲证明机器上含有属于上诉人的破碎锤。对此，仅凭该两份照片无法反应出机器设备被拖走时其上包括属于上诉人的破碎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其余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上诉人余儒辉所提异议，因并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上诉人云南新斗山机械有限公司的异议，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余儒辉是否还应继续支付租金？
本院认为：关于余儒辉是否还应继续支付租金的问题，其实质就是对第三人新斗山公司委托的泽滇公司拖机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第三人新斗山公司委托泽滇公司将涉案挖掘机拖走，第三人虽主张系经斗山融资公司的授权，但斗山融资公司并不认可，根据第三人新斗山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亦并未涉及涉案挖掘机；且根据新斗山公司的陈述其已将涉案挖掘机另行出卖，故不能认定系斗山融资公司的原因致使上诉人无法占有、使用租赁物，上诉人提出第三人新斗山公司委托的泽滇公司拖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斗山融资公司与上诉人余儒辉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斗山融资公司已按约将机械设备交付给上诉人余儒辉，并由其占有使用。在斗山融资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余儒辉应按约支付相应租金。一审认定上诉人未依约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斗山融资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实自2015年1月起即向上诉人余儒辉的手机发送短信，因双方无其他法律关系，可以推定这些短信即为催收租金的内容。故对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主张系斗山融资公司与新斗山公司联合起来消除证据，让上诉人赔钱，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14元，由上诉人余儒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斌
审判员 王树平
审判员 姚 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秋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