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哈铁中民终字第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铁路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51号。法定代表人何元，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宋印实，黑龙江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赫英菊，男，1988年11月25日出生，满族。委托代理人赫荣来，男，满族，赫英菊之父。上诉人哈尔滨铁路局因与被上诉人赫英菊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铁路运输法院（2013）哈铁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哈尔滨铁路局的委托代理人宋印实，被上诉人赫英菊的委托代理人赫荣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赫英菊居住在滨江铁路线北侧哈尔滨市道外区公益街，2013年3月18日14时58分，赫英菊在哈尔滨市道外区公益街靠近滨江铁路线北侧太平桥-滨江站间K4＋200米处横穿铁路时被45911次货运列车刮倒轧断双腿，当时列车速度为10公里／小时，并且鸣笛示警。赫英菊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救治，双下肢膝上截肢。赫英菊住院治疗5天，发生医疗费用共计29212元，由赫英菊支付。事故发生后，哈尔滨铁路安全监督管理办公室于2013年4月12日向赫英菊送达了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起事故为赫英菊违章横穿铁路，导致事故发生，赫英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铁路法》第五十一条和《铁路运输安全保护条例》第五十九条第八项的规定，由赫英菊负全部责任。另查明，本案事故现场北侧为密集的平房和楼房居民区，铁路线路距居民区不足1米，未设围墙或栅栏等安全防护设施，南侧设有围墙封闭但有三个拱型门，虽设置了警示标志，但没有安全巡视人员，两侧行人随意穿行滨江铁路线。再查明，赫英菊为农村户口，虽在哈尔滨市道外区公益街居住，但未提供在城市长期居住的证明，且自认到哈尔滨市仅一周，不属于城镇长期居住人员。原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发生在滨江铁路线北侧太平桥-滨江站间，属于铁路运输交通事故，赫英菊与哈尔滨铁路局对该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赫英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理应意识到穿越铁路造成人体伤亡的危险，在列车速度较慢，司机鸣笛示警情况下，穿越铁路，且在穿越铁路时不注意瞭望是否有火车运行，被列车刮倒轧断双腿，造成人身伤害事故，因此赫英菊对本起事故应负主要责任。哈尔滨铁路局为铁路企业，火车为高速运输工具，属《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所列举的高度危险作业，因此，铁路运输企业在运输过程中，应注意避免对周围环境包括人们的生命、健康和财产造成损害。本案事故发生地为滨江铁路线北侧太平桥-滨江站间K4＋200米处，线路两侧为密集居民区，北侧线路距居民区不足1米，属事故易发地区，虽为需要政府改造的棚户区，但哈尔滨铁路局在未设置围墙或栅栏等安全防护设施的情况下，理应安排巡视人员进行安全管理，但哈尔滨铁路局没有安排，南侧设有围墙但有三个拱型门，虽然设置了警示标志，但也没有安排巡视人员，两侧行人随意穿行滨江铁路线。虽然哈尔滨铁路局所属列车速度为10公里／小时，并且鸣笛，尽到了部分安全义务，但由于哈尔滨铁路局对该区域内疏于管理，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负次要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之规定，赫英菊应承担60%的事故责任，哈尔滨铁路局应承担40%的事故责任，赫英菊要求哈尔滨铁路局按45%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哈尔滨铁路局称其已充分履行安全防护、警示义务，没有过错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问题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赔偿标准。赫英菊应得赔偿的40％为：1、关于医疗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为29212元×40％=11684.8元。2、关于误工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赫英菊的误工时间，自2013年3月18日伤残之日起至2014年1月17日定残日前一天止，合计304天。因其没有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黑龙江省2013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的平均工资4932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为49320元÷365天×304天×40％=16430.59元。3、关于护理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赫英菊根据鉴定机关认定伤后至安装假肢前二人护理期限为467天，安装假肢后一人护理期限为20年。故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黑龙江省2013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的平均工资4932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赫英菊伤后至安装假肢前护理费为49320元÷365天×467天×2人×40％=50480.83元。安装假肢后护理费为49320元×20年×40％=394560元。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赫英菊住院治疗5天，依照黑龙江省《旅差费管理办法》第13条规定，旅差费每人每天50元，住院伙食费为50元×5天×40％=100元。5、关于住院营养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赫英菊住院治疗5天，依照黑龙江省《旅差费管理办法》第13条规定，旅差费每人每天50元，住院伙食费为50元×5天×40％=100元。6、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赫英菊定残时25岁，为二级残，农村户籍，事故发生前虽居住在哈尔滨市道外区公益街，但不属于城镇长期居住人员。因此应属农村居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黑龙江省2013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634.10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9634.10元×20年×90%×40%=69365.52元。7、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赫英菊双下肢膝上截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参照残疾辅助器具配制机构及鉴定机构的意见，安装国产普通型组件式助力型大腿假肢加带锁具硅胶套双侧费用合计68200元，假肢使用年限为四年更换一次，硅胶套使用年限为三年更换一次，残疾辅助器具费赔偿期限为20年，为68200元×5次×40%=136400元。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赫英菊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酌情支持11758元。上述各项损失费用为690879.74元。关于赫英菊要求残疾辅助器具费赔偿期限应按人均寿命计算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如超过本判决确定的二十年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赫英菊确需配置辅助器具，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哈尔滨铁路局认为鉴定中心对残疾辅助器具赔偿标准、更换周期、赔偿期限等项目无鉴定资质，且鉴定残疾辅助器具赔偿费用过高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目前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赔偿最详细的规定为《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并没有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必须依照鉴定意见确定，因此参照鉴定机构及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合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故哈尔滨铁路局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哈尔滨铁路局认为赫英菊安装假肢后不需要一人护理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哈尔滨铁路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赫英菊医疗费11684.8元、误工费16430.59元、护理费445040.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住院营养费100元、残疾赔偿金69365.5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36400元及精神损失抚慰金11758元，合计690879.74元；2、驳回赫英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哈尔滨铁路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2013）哈铁民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原审委托的鉴定机构没有假肢安装的司法鉴定资质，其鉴定结论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判决支付被上诉人20年假肢安装费不合理；原审判决给付误工费的依据不合法；赫英菊安装假肢后，已经能够恢复生活自理，不需要他人护理，即便需要护理，判决支付20年护理费，对上诉人不公平；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营养费没有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事故区域疏于管理不符合实际，被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跨越铁道线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赫英菊答辩称，原审审理时所选择确定的黑龙江威龙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是经上诉人同意并签字确认的，且安装的假肢属于普通适用型，安装假肢后上诉人需要有人帮助穿卸假肢。上诉人所说协议选择的假肢鉴定中心，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上诉人蒙骗下才去的，被上诉人本人并未到场。且该机构是由民政部门出钱为“三无”人员安装假肢的地方，该机构的假肢不是普通适用型，被上诉人不同意在此安装假肢；被上诉人来哈尔滨并非一周，只是在居住期间曾回家探亲；一审判决支付营养费，以及二十年护理费合理合法；上诉人认为护理费按农村居民人均收入分期支付没有法律依据；原审认为上诉人对事故区域疏于管理是完全合理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哈尔滨铁路局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山东省司法厅关于“法医类司法鉴定机构业务范围不包括假肢费用赔偿鉴定”的通知。证据来源：网上下载。拟证明黑龙江威龙司法鉴定中心不具备假肢鉴定资质。2、黑龙江省司法厅颁发的孙艳秋等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复印件），拟证明上述鉴定人具有假肢鉴定资质，黑龙江威龙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的鉴定资质为法医鉴定，不具有假肢鉴定资质。赫英菊对两份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黑龙江威龙司法鉴定中心是双方共同选择的司法鉴定机构，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坚持答辩意见。本院认证认为，上述二份证据的来源不清，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必要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2013年10月29日，赫英菊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残疾辅助器具赔偿标准、更换周期赔偿期限、护理期限及护理费进行鉴定。2013年11月7日，哈尔滨铁路局出具委托书，同意委托法院对赫英菊进行伤残鉴定、残疾器具赔偿鉴定等有关事宜。2014年1月7日，双方当事人在法院公开摇号选择了鉴定机构，确定由黑龙江威龙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4年1月27日，黑龙江威龙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黑威龙鉴字（2014）第0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赫英菊被评定为二级伤残；支持配置国产普通型组件式助力型大腿假肢加带锁具硅胶套双侧费用合计68200元，假肢使用年限为4年，硅胶套使用年限为3年；伤后至安装假肢前支持2人护理，安装假肢后支持1人护理到终生。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认定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二、原审判决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数额及计算依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残疾辅助器械价格及更换周期是否适当的问题。一、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赫英菊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具备识别危险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赫英菊未履行安全注意义务，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铁路运输属于高度危险作业，哈尔滨铁路局对铁路线路负有安全管理防护义务，事故发生地为人员密集区，铁路线路单侧未封闭，另一侧虽封闭却有三个便门，行人随意通行，存在事故隐患。哈尔滨铁路局对安全隐患未积极采取措施予以排除，在事发现场虽然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但未设置安全巡视人员进行巡查，没有尽到安全防护的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判决双方承担的责任比例适当，哈尔滨铁路局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1、残疾辅助器械费用和更换周期是否适当。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哈尔滨铁路局在原审提交黑龙江省康复辅具服务中心出具的价格证明，证明该服务中心国产普及型大腿假肢价格每支3550元—9300元，使用周期为四年。但该证明出具时并未查看赫英菊之伤情。赫英菊双腿膝关节以上截肢，安装残疾辅助器具需对其功能确实起补充作用，符合稳定性和安全性要求等标准。市场上假肢价格悬殊，假肢的价格差别为其功能性所区分，如膝关节是否能屈伸及屈伸度、稳定性，踝关节是否能够转动，脚掌压力是否有减震及缓冲等。如单腿截肢，尚有一肢承重和助力时可使用，赫英菊双腿膝关节以上截肢，假肢包含膝关节及踝关节两部分。如假肢上述功能不符合其伤情需求，无法起到恢复部分功能作用。原审认定的假肢价格不属于高端产品。该价格为参照《黑龙江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及限额标准》作出，只是较为普通的一种。而且从本案当事人实际情况看，赫英菊定残时年仅二十五岁，对残疾辅助器具的需要程度和利用率相对于中老年人而言有很大差别，利用率加大，磨损程度也会增加。因此，原审判决结合赫英菊实际伤情、年龄及健康状况并参考配置机构意见认定的假肢价格及更换周期并无不当。2、关于安装假肢后是否需要一人护理终生及护理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赫英菊为双下肢膝关节以上截肢，安装假肢后虽然在他人的帮助下可恢复一部分行走功能，但无法恢复全部自理能力，经鉴定机构鉴定需要一人护理终生。原审法院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及黑龙江省2013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哈尔滨铁路局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误工费的计算。《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赫英菊确为农业户口，但事故发生时已租住在哈尔滨以打零工为业。原审判决依据黑龙江省2013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赫英菊误工费并无不当，对哈尔滨铁路局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营养费的计算。《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赫英菊出院记录中医嘱记载，需要营养支持。原审仅判决100元的营养费，哈尔滨铁路局仍主张不应给付，不合情理，且于法于理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哈尔滨铁路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4元，由哈尔滨铁路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 震审 判 员  董欣舟代理审判员  刘天沐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聂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