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连民终字第01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康缘药业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戴高明，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宏伟，江苏维尔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桂红。
委托代理人顾召营，江苏云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信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中云街道办事处东巷村委会。
负责人陈志峰，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信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白下区西止马营48号C座2101室。
法定代表人黄仪正，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江苏康缘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桂红、江苏信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联公司）、江苏信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连云港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联连云港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4）港民初字第0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8日，�缘公司（甲方）与信联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康缘公司将其行政办公楼水电安装工程交由信联公司施工，该合同中确定乙方的项目经理为陆桂红。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机械设备及人员进场一周内付合同总价的25%。雨水管道及桥架施工结束付合同总价的25%。配电箱及电缆安装结束付合同总价的20%，工程完成验收后交付使用付合同总价的10%，完成工程结算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0%（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60天内结算）。自工程竣工交付之日起满一年后十五工作日支付剩余结算总价的10%。2010年6月20日，信联公司（甲方／管理方）与陆桂红（乙方／挂靠方）签订建筑工程挂靠协议一份，内容：一、甲方同意乙方挂靠在甲方公司下进行康缘药业行政办公楼水电安装工程的经营，乙方挂靠期间以甲方项目经理部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任务自行承揽。四、甲方向乙方提供承接工程任务的公司资质，向乙方提供工程报建所需要的有关资料。八、甲方提取的管理费用：按工程总造价的1%收取；支付方式为随着工程进度，按已完成的工程量及时支付。本工程所产生的各项税收和行政收费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十、挂靠期间乙方按工程进度收取的建设方的工程进度款必须转入甲方账户，待扣除管理费后其余工程款三天内转给乙方，具体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机械设备及人员进场一周后付合同总价的25%，雨水管道及桥架施工结束付总造价的25%，配电箱及电缆安装结束付合同总价的20%，工程完成验收后交付使用付合同总价的10%，完成工程结算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0%（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60天内结算）。自工程竣工交付之日起满一年后十五工作日支付剩余结算总价的10%。后陆桂红作为信联公司的项目经理对上述水电安装工程进行了施工。该工程经结算造价为1510000元。康缘公司于2011年8月29日向信联公司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555843元，其中429274元注明系涉案办公楼水电安装工程的工程款；2011年10月19日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362067元；2012年10月18日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300000元，上述两笔均注明系办公楼水电安装工程的工程款。康缘公司还于2011年9月9日向信联公司汇款36367.84元，于2011年9月30日向信联公司汇款410000元，该两笔汇款申请书写明的用途为工程款。2012年12月28日，陆桂红与陈志峰签订结账单一份，内容：康缘行政办公楼水电安装班组陆桂红：一、合同审计金额1510000元；已支付金额1220400元；代开票费用41×5.19=21200元；应交管理费151×1%=15100元。二、合计余款：2534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康缘公司的BC楼管网工程等也是由信联公司施工的。
原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陆桂红与信联连云港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挂靠协议，借用信联公司的施工资质与康缘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国家关于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管理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挂靠协议均系无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陆桂红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康缘公司是否已全额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关于陆桂红的诉讼主体资格，陆桂红所提供的建设工程挂靠协议虽是由信联连云港分公司加盖印章并由负责人陈志峰签字，但因信联公司与康缘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信联公司签章处是由陈志峰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故其可以代表信联公司签订上述挂靠协议。另外，信联公司与康缘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指定的项目经理为陆桂红，且陈志峰认可该工程是由连云港分公司负责施工的，故可以认�陆桂红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有权作为原告起诉要求康缘公司、信联公司及信联连云港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因陆桂红已对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康缘公司亦未对其施工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信联公司及信联连云港分公司应当向陆桂红支付工程款。因陆桂红在与陈志峰的结账单中同意扣除管理费及代开票费用，现其又主张该笔费用应不予支持，故陆桂红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原审法院以253400元（151000元-1220400元-21200元-15100元）予以支持。因信联公司与康缘公司之间并非涉案一个工程关系，且康缘公司提供的票据中仅有1091341元注明支付的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其余均不能确定为支付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信联连云港分公司的负责人陈志峰称据其了解工程款已全部付完，可知其对于工程款是否已付完并不十分确定，故其证言不能证明康缘公司已�额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因根据目前的证据，就涉案工程康缘公司仍欠付工程款的数额超过原审法院认定信联公司及信联连云港分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故康缘公司应对该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原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信联连云港分公司及信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给付陆桂红工程款253400元，康缘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5645元，由信联连云港分公司及信联公司连带承担。
上诉人康缘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称：第一，康缘公司与陆桂红没有订立任何合同，双方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第二，陆桂红不是实际施工人，而是信联公司的项目经理和代理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第三，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2011年9月的两笔付款指向其他工程项目的情况下，认定该两笔款项不是涉案工程款，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没有�何法律依据。且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信联公司工程款，不应当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陆桂红答辩称：第一，陆桂红与信联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存在建筑工程挂靠关系，陆桂红是实际施工人。第二，康缘公司未付清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因为信联公司与康缘公司之间还有其他合同，涉及其他工程项目中工程款的给付，一审法院要求康缘公司对2011年9月的两笔款项的指向工程进行举证并未加重其举证责任，康缘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信联公司、信联连云港分公司未答辩。
二审审理过程中，康缘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七组证据：
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组，共计10份。证明信联公司和康缘公司签订的所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额是7739.1525万元。
证据二：与第一组证据相对应的工程结算核定单。证明证据一中的十个工程的审定价格为7603.08179万元。
证据三：财务付款凭证一组，证明康缘公司已累计向信联公司付款7605.047169万元（包括证据四中的2250万元），康缘公司不欠信联公司工程款。
证据四：2010年4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协议书一份，证明上诉人以钢材款的名义支付工程款给信联公司2250万元。
证据五：借款合同一份，证明信联公司向招商银行南京分行贷款3000万元，借款期间是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11月1日。
证据六：授信协议一份，证明江苏康缘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缘集团）为证据五中信联公司的30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
证据七：银行电汇单和《协议》、《协议书》各一份，电汇单证明2011年11月1日康缘集团为了履行担保责任�信联公司的还款账户汇款2400万元；《协议》证明2011年10月31日，康缘集团和信联公司约定，就康缘集团为信联公司担保的3000万元贷款，信联公司自筹资金600万元，余款2400万由康缘集团汇至信联公司的账户，该款项双方明确为康缘集团代康缘公司、江苏康缘弘道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道公司）支付工程款；《协议书》证明2011年11月1日，康缘集团、弘道公司、信联公司、康缘公司四方约定康缘集团汇入信联公司的2400万元中有1680万元为康缘公司的工程进度款。
被上诉人陆桂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中付款的数额没有异议，但上述付款中有300万元的收据注明“银行还贷2400万中开发费收据款300万元”字样，该款项不是工程款，不能证明康缘公司不欠信联公司工程款；对证据四从形式上看是真实的，但其内容是虚假的�是康缘公司替信联公司偿还贷款后以应还款冲抵工程款，康缘公司并未实际支付钢材款；对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能证明信联公司向招商银行贷款3000万元，康缘集团为此贷款提供担保的事实是存在的；对证据七2400万元的银行汇票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康缘集团已经履行了担保责任，和信联公司之间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对于2011年10月30日的《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该《协议》是康缘集团与信联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实际施工人合法权益，因为信联公司承建弘道公司和康缘公司的工程，基本上是由实际施工人挂靠信联公司垫资承建的，该《协议》使得实际施工人追索工程款的风险大大增加，该《协议》能够证明康缘公司没有付清信联公司的工程款，而是将信联公司欠康缘集团的银行贷款转化为工程款。《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其合法性有异议，该《协议书》属于四方恶意串通，损害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理由同对协议的质证理由。协议书中将欠款约定为工程款的内容，也证明了康缘公司未将信联公司的工程款付清。
被上诉人陆桂红提交工程结算审核核定单一份，证明康缘公司的子公司江苏三和兴中药研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兴公司）与信联公司签订现代中药饮片加工基地GMP基地改造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不在康缘公司提供的十个合同范围内，康缘公司提供的证据三中可能存在代三和兴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康缘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工程结算审核单不是康缘公司签署的，与康缘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三和兴公司并非是康缘公司的子公司，与康缘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证据三中的付款与三和兴公司没有关系。
本院对二审期间各方提交证据的�证意见如下：因陆桂红对康缘公司提交的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陆桂红提交的证据，因其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康缘公司确实存在代三和兴公司付款的情况，且康缘公司对代付情况予以否认，本院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康缘公司与信联公司就行政办公楼水电安装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而陆桂红作为个人，不具有该工程的施工资质，其与信联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应为无效协议。陆桂红虽然以信联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但其没有项目经理资格，与信联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涉案工程已由其实际施工完成，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和发包人主张工程款项，故本院对康缘公司上诉称陆桂红不是实际施工人、主体不适格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康缘公司是否足额支付了信联公司十个工程的工程款；如已支付，该支付行为中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实际施工人利益的无效情形。在庭审过程中，康缘公司向法庭出具了信联公司收到7605.047169万元工程款的收据及相应的转账凭证，陆桂红对上述收据和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证据一和证据二，本院据此确认康缘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信联公司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十个工程的工程款。陆桂红抗辩称付款行为中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情形，本院认为，《协议》和《协议书》的本质是康缘集团将其对信联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康缘公司（和弘道公司），然后康缘公司（和弘道公司）将该债权与康缘公司（和弘道公司）欠付信联公司的工程款予以冲抵，该冲抵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陆桂红认为《协议》和《协议书》本身就是恶意，与《协议》和《协议书》形式合法相矛盾，且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康缘公司作为发包人已经足额支付信联公司工程款，陆桂红主张康缘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信联连云港分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其不应对信联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信联公司、信联连云港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连云港市连云区人民法院（2014）港民初字第0140号民事判决；
一、江苏信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桂红工程款253400元。
二、驳回陆桂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45元（陆桂红已缴纳），由被上诉人江苏信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45元（康缘公司已缴纳），由上诉人江苏康缘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月侠
审 判 员 赵 玫
代理审判员 程 艳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韩增丽
法律条文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