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731刑初174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令生，男，1955年9月28日出生于江西省于都县，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原于都县葛坳乡曲洋村党支部书记，家住于都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2月8日被于都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于都县看守所。
辩护人蓝辉文，北京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月华，江西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检察院以于检公诉刑诉〔2016〕1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令生犯诈骗罪，于2016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30日和2017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都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易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令生及其辩护人蓝辉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于都县葛坳乡政府准备把原曲洋乡政府地块和曲洋大桥桥北地块拿出来竞拍开发。时任葛拗乡曲洋村党支部书记的被告人曾令生，以其准备参与竞拍但资金不足需要集资为由，先后找到谢某1、葛某、洪某、袁某、刘某、曾某1、张某等人告知其打算参与竞拍，几人便凑钱到曾令生那里。至2013年5月，曲洋老乡政府地块被他人买下，而上述人员尚有87.5万元在被告人曾令生处未退还，被告人曾令生离家失去联系。2016年2月7日，被告人曾令生在赣州市章贡区的出租房被抓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曾令生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判处，并提供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曾令生辩称，葛坳乡政府委托其和时任曲洋村主任罗某1对曲洋大桥桥北地块进行征收工作，他和罗某1也想把这块地买下来开发，为此向谢某1等人集资，但因和该土地原承包人谈不好，部分集资款被临时用于承包小煤窑亏空，无法退还集资人，他向部分集资人出具了借条，他没有诈骗的故意，钱是始终要还的。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曾令生没有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使得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而处分自己的财产，也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未能退还集资人的集资款，只是被告人将集资款挪作他用亏损导致无法偿还，充其量是侵占，而不是诈骗。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曾令生长期担任葛坳乡曲洋村干部，2008年至2013年3月任村党支部书记。因建设曲洋大桥，葛坳乡政府曾安排曾令生等人协助对大桥桥北附近土地进行征收工作。曾令生等人打算买下该宗地块进行开发，张某于2011年10月交了10万元给曾令生和罗某1，后由罗某1退还张某5.5万元，剩余4.5万元在曾令生处未退还。被告人曾令生以在曲某合伙开发为由，陆续向洪某、袁某、刘某、曾某1、葛某、谢某1集资，分别如下：2012年1月19日洪某转账10万元；2月23日袁某转账20万元；3月刘某通过其妻宋三女银行贷款5万元，转存8.6万元，付现金1.4万元，共15万元；7月5日曾某1转账20万元；8月9日葛某转账70万元；8月17日退回袁某20万元；11月27日袁某又转账20万元；12月23日退回曾某110万元；2013年1月23日谢某1以其妻凌海秀账号转账15万元；2月5日退回葛某40万元；2月8日退回袁某10万元；3月15日退回刘某7万元。而原曲洋乡政府土地及房屋于2012年12月被罗某2长等人竞得。被告人曾令生于2013年3月被免去曲洋村党支部书记职务，曾某1、葛某、谢某1分别要求曾令生退款，曾令生向该三人分别出具借条。后曾令生离开于都，无法联系。同年8月14日，曲洋圩北桥头地块由肖某2等人协议承包开发。被害人于同年10月30日向于都县公安局报案。
另查明，被告人曾令生通过银行账户收取的集资人洪某、袁某、刘某、曾某1款项，至2012年7月5日达60余万元，而到同年8月3日其账户余额仅5万余元。2012年8月9日、2013年1月23日，又分别收取葛某、谢某1集资款计85万元，在此期间，陆续归还部分集资人款项计67万元。至2013年3月15日，其账户余额仅剩2万余元。被告人曾令生对未归还集资人的87.5万元资金去向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明：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3年10月30日谢某1报案至于都县公安局，称其和葛某、洪某等人被曾令生诈骗87.5万元。
2、报案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和借条，证明被害人向被告人曾令生集资的时间、数额和曾令生出具的借条。
3、曾令生农商银行卡交易流水，证明曾令生银行账户收支明细。
4、葛坳乡人民政府与肖某2签订的曲洋圩桥头规划区的土地利用开发权承包合同，证明2013年8月14日，曲洋圩北桥头地块由肖某2等人协议承包开发。
5、罗水长竞标原曲洋乡政府房屋土地材料及招投标、中标文件，证明原曲洋乡政府土地及房屋于2012年12月被罗某2长等人竞得。
6、原曲洋乡政府及桥头规划图，证明涉案土地详情。
7、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2月7日，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东外派出所民警在章贡区关刀坪路11号出租房内将被告人曾令生抓获。
8、曾令生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底，他与罗水长等几个罗姓人竞拍到了原曲洋乡政府所在地地块，竞拍资金都是自筹的。曾令生没有参与此地块的竞拍，也没有出资或以他人的名义出资参与此地块的竞拍。但在他准备缴纳竞拍土地款时，曾令生说能不能也出资参与竞拍，分一点股份，他同意了后曾令生转账10万元给他。不久后，曾令生要求退回这10万元，他当场退了。曲洋大桥桥头的地也是其与曲洋村姓肖的几个一起中的标，曾令生没有参与此事。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他在2012年初听曾令生说过合伙在曲洋村买地皮，但是没有买成，具体过程不清楚。
3、证人谢某2的证言，证明他听说过曾令生向他人集资竞拍地皮的事。
4、证人肖某1的证言，证明曲洋大桥桥北地块是他和肖某2、肖某3、罗某1四人竞拍下来的。曾令生没有出资，也没有参与。曾令生只是有这个意向。
5、证人肖某2的证言，证明2011年他与肖某3、肖某1、罗某1、曾令生和葛坳乡政府代表谈某拍开发曲洋大桥北地块事宜，但是没有谈成，曾令生没有担任村书记后这伙人就自动解散了，没有再一起商量买地的事。到2013年9月，他与罗某1、肖某4、肖某1等人才将地块拍下来，曾令生没有参与竞拍。
6、证人肖某3的证言，证明曾令生找他和肖某2、肖某1等人，想合伙把曲洋大桥北桥头这块地皮买下来开发，大伙几次到葛坳乡政府谈过买地的事，都因价钱过高没有谈成。直到2013年，这块地才被肖某2等人买下，而当时曾令生已不是村书记，去了外地。
7、证人肖某4的证言，证明他听说曾令生想合伙把曲洋大桥北桥头的地皮拍下来搞开发的事。但2013年肖某2等人买下了这块地，他也投了钱进去，当时曾令生没有参与。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葛坳乡政府没有表示过由曾令生等人出面将地买下来，按规定要招标。曾令生也没有提出过要买地皮搞开发。
9、证人曾某2的证言，证明他是曾令生的大儿子，曾令生会去赌钱，还取走过他信用社卡里的69000元。曾令生向他说过要买曲洋大桥桥北那块地，还叫他凑点钱，他就从信用社贷了10万元给曾令生。后来曾令生走了，他听说曾令生从别人那里弄了很多钱，他就找到罗某1，罗某1说他父亲放了10万元在罗某1处，过了两个月，他父亲回来后要求罗某1将10万元退回了。
10、证人曾某3的证言，证明他是曾令生的儿子，2013年初，曾令生没有当曲洋村书记的一个月左右就离开家去了外地，期间回来过一趟，但马上又走了。后来曾令生打过一次电话叫他打点钱过去，他就打了几百块钱过去。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谢某1的陈述，证明2012年农历十二月初，他与时任曲洋村书记的曾令生一起开会时，曾令生说原曲洋乡政府所在的地块即将拍卖，要拍下大约需要280万元，拍下来后把地整平、办好手续再转手就能卖到800万元以上，但曾令生手上没那么多钱，叫他凑点股份，他觉得利润可观，便于2013年元宵前后交了15万元给曾令生。2013年4月份，这块地被罗某1竞拍下来，曾令生说那块地是罗姓家族的，凑的钱曾令生放在罗某1名下了。他就去问罗某1，罗某1说曾令生只凑了10万元的股份。他又问曾令生，曾令生说钱放在罗姓亲戚的名下了，具体姓名不能说。2013年5月，他再次去找曾令生，曾说确实是以一个罗姓亲戚的名义放了钱，还打了一张“欠到谢某1现金十五万元，用于购买曲洋老乡政府地皮用”的欠条给他。过了几天，听说曾令生与大儿子曾某2一起到罗某1处退回了十万元，曾令生的电话也联系不上。他才知道还有洪某、葛某、袁某、刘某、曾某1、张某也凑了钱给曾令生，后来七人一致决定报案。
2、被害人洪某的陈述，证明2012年初，曾令生找到他，说想把原曲洋乡政府地块和曲洋大桥桥北地块买下来转手，至少有50%的利润，让他凑20万元。他当时只凑到10万元，2012年1月19日通过银坑农村信用社把凑到的钱打到了曾令生指定的账户。2012年底事情没有动静，他就找到曾令生要求退钱，但曾令生说10万元被凑去买老曲洋乡政府地块了。2013年3月，曾令生被葛坳乡政府免去了曲洋村书记职务，但他说不会影响买地。后来他听说地块被罗某1买走了，罗某1说曾令生只凑了10万元，他又去找曾令生，但没有找到。一个星期后从罗某1处得知曾令生将10万元撤走了。后来发现还有葛某、袁某、刘某、曾某1、张某、谢某1向曾令生凑了钱。
3、被害人葛某的陈述，证明他报案称被曾令生骗了30万元钱。2012年7月份，曾令生说曲洋大桥桥北有块地拍下来转卖能赚钱，要他凑点钱竞拍。2012年8月9日，他凑了70万元通过葛坳农信社转账到曾令生指定的账户。2012年底，亲戚问他凑钱的事，他找到曾令生，曾说这铁定是赚钱的事，还说他个人的钱不要退了，把亲戚凑的钱退回去。2013年2月，曾令生退了40万到他的农信社账户。2013年5月曾令生写了一张借条给他，内容为“今借到葛某现金叁拾万整，限在六月十五日前还清”，但自2013年6月起，就再也找不到曾了。
4、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明2011年11月份，曾令生和他人合伙准备竞标曲洋老乡政府那块地，因资金不够，曾问他和袁某是否愿意凑钱，他当时没有答应。过了几天，曾打电话给他说袁某凑了20万元，葛某凑了70万元，如果要凑钱就赶紧，他就相信了。他前后一共给了曾15万元，2013年3月只要回7万元。一直打电话催曾令生还钱，后来就联系不上了。
5、被害人曾某1的陈述，证明2012年5月的一天，曾令生说准备凑钱买地转卖，要凑钱至少十万。他当时就表示会入股。2012年7月初，他转账20万元到曾的账户里。这20万元有10万是朋友的。2012年12月，他同曾令生一起到农信社取了10万给回了他。后来曾令生说钱投到曲洋老乡政府那块地去了。后来催曾令生，曾才在2013年4月28日写了一张借条给他。
6、被害人袁某的陈述，证明2011年12月的一天，曾令生说曲洋大桥桥头那块地搞开发快搞好了，叫他凑钱，等地卖了就分红，他同意了。2012年2月23日，他通过葛坳农信社向曾令生转账20万元。后来听说刘某、洪某、葛某也凑了钱。因为曾令生那边一直没有动静，2012年7、8月他就叫曾令生把20万元退回，曾退回了。2012年11月份，曾令生又打电话给他，说曲洋大桥和老曲洋乡政府那块地一起弄，问他要不要凑点钱，他于11月25日又通过葛坳农信社向曾令生的账户转账20万元。2013年1月，那块地被罗某2长买了，曾令生说帮他凑了10万，2月7日，曾令生把剩余10万元转账给了他。
7、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明2011年9月曾令生对他说曲洋大桥桥头那块地准备搞开发，叫他凑钱入股分红。2011年10月，他交给曾令生10万元钱。后来买地没有进展，他便催曾还钱了，曾说快弄好了。等到2012年农历年底的时候，曾令生通过罗某1还了5.5万元给他，当时罗某1说还有4.5万元被曾令生用掉了，曾令生也承诺会还。但到2013年5月也没有还，而且人也消失了，电话也打不通。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曾令生供述，2012年4、5月份的时候，葛坳乡政府要把曲洋老乡政府和曲洋大桥桥头两个地块卖掉，并要求他和村主任罗某1两人来购买，乡政府当时出了65万元付到他账上，由他以33000多元一亩的价格付征地款。后来因为曲洋大桥桥头地块的土地所有人中占地比较大的肖某2、肖某1、肖某5富、肖某4四个人不肯卖地，他就找到四人做工作，四人见有钱挣，同意以地皮和他合伙搞开发。葛某、谢某1等人知道这个项目后要投钱入股，他从这七人手中集资87万多元，没有签订协议，后来这个项目没有继续下去，地皮也没有买成，他于2012年10月将87万元的集资款中的50万元左右拿到福建龙岩去开煤矿，结果亏损了，钱也收不回来。2013年5月，他给葛某等人打了借条后，就去广东、福建等地打工，所以手机卡也都换了。由于一直没有赚到钱，连过年的时候都没有回来，也没有和家里人联系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令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87.5万元，挥霍一空，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曾令生认为其没有诈骗故意，集资款被挪用于开采小煤窑亏损无法偿还，以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而处分财物，不构成诈骗罪或仅构成侵占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刑法》规定，诈骗数额特别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令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曾令生的刑期自2016年2月8日起至2026年5月7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曾令生向被害人退赔犯罪所得人民币87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水龙
人民陪审员 刘小英
人民陪审员 刘丽雅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易军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