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72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其雄，男，196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余恩来，上海市天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晓跃，男，195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怡人，女，198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至品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沪太路****号*号楼A-13。
法定代表人：丁怡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薛安军，上海君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其雄因与被上诉人丁晓跃、丁怡人、上海至品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至品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9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董其雄与丁晓跃以及孙建光、上海品见房屋制造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2份，由董其雄借款给丁晓跃，孙建光、上海品见房屋制造有限公司提供连带担保。借款期限届满后，丁晓跃未能归还，董其雄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各方在审理过程中达成调解，由丁晓跃在2016年7月20日前归还董其雄5970441.50元和3559837元，孙建光、上海品见房屋制造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董其雄负担。为此，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1日做出（2015）浦民一（民）初第45538号和455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各方达成的如上协议。因丁晓跃、孙建光和上海品见房屋制造有限公司未能履行给付义务，董其雄于同年8月1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沪0115执15318号和15317号。（二）丁晓跃名下已经被执行的财产有位于上海市33弄2号1202室、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杭州绿园银杏苑5单元2101室和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九龙大道81号九龙山庄闻泉苑27号三处房产。其中位于上海市香山路33弄2号1202室房产由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行中。经该院委托，上海国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曾于2016年5月12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一份。报告载明，地面建筑面积单价112000元/平方米，总价2960.5万元。但该房产至今未被拍卖。经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记载，该房产项下对应的抵押债权为：①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普陀支行，债权金额850万元；②债权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普陀支行，债权金额900万元；③债权人黄建海，债权金额350万元；④债权人郑强，债权金额300万元。该房产除被以上债权人申请查封外，另还被以下债权人申请查封，分别为：①（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2615号案件，金额20万元；②（2015）浦执字第13302号和第13303号案件，金额150万元；③（2016）沪0115执15318号和15317号案件（本案董其雄为申请人）；④（2016）沪0109执2701号，金额20万元。其中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杭州绿园银杏苑5单元2101室和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九龙大道81号九龙山庄闻泉苑27号房产由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执行中。该两处房产分别在2016年10月和2016年12月拍卖，总价款合计2781万元。对此，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已出具“丁晓跃、钱星星执行款分配方案”，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解放路支行因是杭州市西湖区杭州绿园银杏苑5单元2101室的抵押权人，债权全部受偿。温州市总商会贰号应急转贷资金管理委员会最先对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九龙大道81号九龙山庄闻泉苑27号房产采取保全措施，提高分配比例10%，其余申请人，包括本案董其雄，分配比例均为62.1566%，亦即本案董其雄可以分得的金额为5923696.25元。但该分配方案做出后，至今未有分配。（三）上海申格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格公司）成立于2001年，注册资本250万元，其中丁晓跃出资225万元，钱星星出资25万元。2004年，申格公司与张跃跃共同投资设立了上海品瑞房屋制造有限公司。2016年1月21日，申格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增加的4750万元系认缴注册资本，认缴时间自营业执照签发日起30年内。2016年5月13日，丁怡人与丁晓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丁晓跃将其持有的申格公司90%股权作价45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丁怡人，丁怡人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2016年5月26日，丁晓跃在申格公司名下的股份变更至丁怡人名下。同时，申格公司更名为上海至品公司，即本案被告。丁怡人陈述，并未据实支付4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四）为本案诉讼，董其雄通过其儿媳沈雨晨向上海市天目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40万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董其雄以债权人身份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关于撤销权，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董其雄与丁晓跃之间存在共计本金9530278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法院审理查明并被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争议的焦点就是丁晓跃将其在上海至品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丁怡人，是否构成前述法律规定的可撤销的行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规定，撤销权成立的客观要件包括债务人的行为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主观要件包括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时债务人与受益人均具有恶意。根据在案证据，丁晓跃将其持有的上海至品公司90%股权转让给丁怡人，双方为此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的价款为4500万元。该价格与上海至品公司的注册资本情况相符。而董其雄亦未能举证证明45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因此，董其雄主张撤销权成立的客观要件并不成立。综上，本案中丁晓跃与丁怡人之间就股权的转让行为，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情形，董其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其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2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两项合计89200元，由董其雄负担。
宣判后，董其雄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经双方当事人提供证据经质证认定事实。1、董其雄与丁晓跃之间存在共计本金9530278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法院审理查明并被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董其雄是丁晓跃债权人，也是本案适格原审主体。2、丁晓跃认为提供的三处房产都被法院强制执行，上述房产足以履行董其雄的债务，但是至今为止，董其雄没有收到任何法院所执行到的款项。更何况，位于上海市房产的目前状况是评估报告过期，申请执行的债权人众多，何时拍卖没有任何消息。3、丁怡人陈述并未据实支付4500万元股权转让款。4、丁怡人系丁晓跃之女。二、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丁晓跃将其持有的上海至品公司90%股权转让给丁怡人，双方为此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的价款为4500万元。该价格与上海至品公司的注册资本情况相符。而董其雄亦未能举证证明45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因此，董其雄主张撤销权成立的客观要件并不成立。”原审法院的上述“认为”显然有误。理由如下：1、本案丁怡人并未据实支付4500万元股权转让款，该法律事实的举证责任不应由董其雄承担。2、在原审庭审中，丁晓跃也承认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没有相应支付凭证。3、丁晓跃在原审庭审时也确认，丁晓跃转让上海至品公司90%股权是因为目前丁晓跃对外债务太多，为了今后该公司还可以继续发展，所以才将4500万股股权转让给丁怡人。这证明丁晓跃转让股权是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当然损害了作为债权人的董其雄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董其雄原审各项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丁晓跃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丁晓跃将其所持有的股权转让，并非恶意无偿转让财产，不属于逃避债务的行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正确，丁晓跃将其持有的上海至品公司90%股权转让给丁怡人，双方为此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的价款为4500万元。该价格与上海至品公司的注册资本情况相符，并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而董其雄主张因丁怡人未支付4500万元股权转让款，所以该款项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恶意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未履行付款义务”和“无付款义务”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再者由“未履行付款义务”得出“该款项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更是无稽之谈。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董其雄并不具有行使撤销权的法定理由。《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该条文规定，撤销权成立的客观要件包括债务人的行为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主观要件包括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时债务人与受益人均具有恶意。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丁晓跃将其所持有的股权转让是否构成前述法律条文中规定的可撤销的行为，从原审案件中的证据来看，丁晓跃出于公司经营的考虑，将其所持有的股权转让，并不符合前述条文规定的任何一种可撤销的情形。而关于董其雄的债权，丁晓跃有三套房产总价值近6000万，已被法院拍卖或者拍卖之中，目前已进入执行分配程序，用于偿还丁晓跃的债务。因此，董其雄主张撤销丁晓跃的股权转让行为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董其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故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诉请，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董其雄在二审中确认，在一审判决后，其通过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获得执行款5146403.18元。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董其雄对丁晓跃享有债务，提起诉讼并经生效判决，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但尚未执行完毕，不足以判断丁晓跃现有资产能否清偿董其雄所主张的债权，且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丁晓跃和丁怡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对价，并非如董其雄所称的系无偿转让。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丁晓跃和丁怡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条件，董其雄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董其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80元，由上诉人董其雄负担。董其雄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陈 剑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