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一撤销终字第1号
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姜洪洁，女，汉族，1962年10月3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代理人：宁敦辉，新疆博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申请人）：乌鲁木齐仟叶学校，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
法定代表人：叶继坚，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陈东，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邱南红，新疆百域君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新疆豫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克拉玛依西街。
法定代表人：吕永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念武，男，汉族，1960年6月8日出生，该公司副经理，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上诉人姜洪洁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仟叶学校（以下简称仟叶学校）、新疆豫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疆房产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撤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8月27日，豫疆房产公司与仟叶学校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豫疆房产公司将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和田一街129号豫疆综合楼第一层共600平方米售予仟叶学校，房款总金额为2400000元。2011年4月12日，豫疆房产公司与仟叶学校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豫疆房产公司将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和田一街129号第l栋B座1层l号房屋（预测建筑面积648.7平方米，房屋序号19211）售予仟叶学校，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总金额为2399999.99元。同日，该房屋办理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2013年4月23日，该房屋办理了预售登记注销。同日，豫疆房产公司与仟叶学校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约定豫疆房产公司将位于乌鲁水齐市和田一街129号第1栋1层商业1号房（建筑面积360.26平方米，房屋代码1036768）售予仟叶学校，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总金额为1412219.2元。同日，该房办理了现房网上签约。豫疆房产公司认可上述合同中的房款仟叶学校已付清。原审另查明，2011年10月29日，豫疆房产公司与姜洪洁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豫疆房产公司将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和田一街129号城市公社第1栋B座1层1号房屋（预测建筑面积361平方米）出售给姜洪洁。双方于同日签订《补充合同》约定，位于乌鲁木齐市和田街361平方米的门面属豫疆房产公司所有，现折价抵姜洪洁的债权6990000元。2013年6月4日，姜洪洁向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豫疆房产公司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证书并交付房屋。该法院于2013年11月28日作出（2013）沙民三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一、豫疆房产公司将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和田一街129号城市公社1栋B座1层1号房屋（预测面积361平方米）交付给姜洪洁；二、豫疆房产公司协助姜洪洁办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和田一街129号城市公社1栋B座l层1号房屋（预测面积361平方米）的产权证书。豫疆房产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乌鲁木齐市中级法院于2014年2月9日作出（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经姜洪洁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4年6月9日，乌鲁木齐市房产局给姜洪洁颁发了乌房权证沙依巴克区字第20143695**号房产证，该房产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姜洪洁，房屋坐落于沙依巴克区和田一街129号综合楼1栋1层商业1，建筑面积为360.26平方米，房屋编号为1036768。2014年5月27日，仟叶学校认为其系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和田一街129号综合楼笫1栋第1层商品房的权利人，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仟叶学校与豫疆房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及《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约定豫疆房产公司将位于乌鲁木齐市和田一街129号第1栋1层商业1号房（建筑面积360.26平方米）售予仟叶学校。现豫疆房产公司与姜洪洁就同一房屋发生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纠纷己由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了豫疆房产公司与姜洪洁的权利义务，仟叶学校是与该案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依法可以第三人身份对该生效判决提起撤销之诉。仟叶学校所提起的撤销之诉能否成立，在本案中主要审查仟叶学校是否因归责于自身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生效判决内容是否错误、是否损害仟叶学校民事权益，仟叶学校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是否在六个月内提起撤销之诉三个方面的问题。一、豫疆房产公司在原一、二审中均称争议房屋已卖给仟叶学校，法院未通知仟叶学校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故仟叶学校未参加原中诉讼不能归责于仟叶学校。二、姜洪洁与豫疆房产公司的纠纷，法院判决豫疆房产公司向姜洪洁交付房屋及协助办理房产证，该判决确认了姜洪洁与豫疆房产公司之间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根据该合同内容，判决豫疆房产公司履行义务。而豫疆房产公司在原一、二审中均称房屋己卖给仟叶学校，根据本案中已查明的事实，2011年4月12日，豫疆房产公司与仟叶学校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豫疆房产公司将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和田一街129号第1栋B座1层1号房屋（预测建筑面积648.7平方米，房屋序号19211）售予仟叶学校，并于同日办理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该预售登记虽于2013年4月23日注销，但是同日豫疆房产公司与仟叶学校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约定豫疆房产公司将位于乌鲁木齐市和田一街129号第1栋1层商业1号房（建筑面积360.26平方米，房屋代码1036768）售予仟叶学校，同日，该房办理了现房网上签约。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姜洪洁与豫疆房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的内容以及姜洪洁通过执行所取得的房产证的登记内容，豫疆房产公司出售给姜洪洁的位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和田一街129号1栋B座1层1号面积为360.26平方米的房屋（房屋代码1036768），与豫疆房产公司、仟叶学校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商品房现房买卖合同》并办理网签的房屋属同一标的物。姜洪洁于2013年6月4日在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豫疆房产公司交付该房屋并办理此房屋的房产证时，仟叶学校因与豫疆房产公司就同一房屋亦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争议房屋有独立的请求权，姜洪洁与豫疆房产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未将仟叶学校追加为第三人，损害了仟叶学校的合法权益。三、（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125号判决于2014年2月9日做出，仟叶学校于2014年5月17日向提起撤销之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6个月期限。综上，仟叶学校提起的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遂判决：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3）沙民三初字第66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四终字第125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70元、保全费5000元由豫疆房产公司、姜洪洁负担。
被申请人姜洪洁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一、本案原审判决只对撤销权人的程序权利进行了审查，并未对所撤销的判决是否错误做出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提出了仟叶学校提起撤销权之诉能否成立应当审查的三个问题，但是对生效判决内容是否错误这一问题并未做出明确的认定。因此，原审判决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二、仟叶学校与豫疆房产公司的交易性质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款，仟叶学校不具备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主体资格。豫疆房产公司在（2013）沙民三初字第663号一案中陈述与仟叶学校存在借款关系，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作为借款抵押。因此，仟叶学校并不具备房屋买卖关系中买受人的权利地位，仟叶学校在姜洪洁与豫疆房产公司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中，不具有第三人资格，无权提起撤销权诉讼。三、本案上诉人姜洪洁在先完成了房屋转移登记，已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仟叶学校对于上诉人姜洪洁的房屋所有权不具有请求权基础。1、仟叶学校的预告登记已于2013年9月23日注销，其在先预告登记的权利已灭失。在此情况厂，仟叶学校无权对抗姜洪洁在先取得的房屋所有权。2、姜洪洁与豫疆房产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并不存在恶意串通之情形，原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错误。四、仟叶学校与豫疆房产公司的交易形式有违常理，且在诉讼过程中存在前后陈述矛盾、主动弃权等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有恶意串通之嫌。五、即使仟叶学校与豫疆房产公司房屋买卖关系成立。仟叶学校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项的有关规定追究豫疆公司的违约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仟叶学校的申请。
被上诉人仟叶学校答辩称，一、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在本院认为部分对663号判决和125号判决的内容是否错误作出了明确的认定，不存在法律适用有误的问题。二、仟叶学校具备提起撤销权的主体资格。1、仟叶学校与豫疆房产公司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了多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仟叶学校共支付购房款1869万元，所购房产在乌鲁木齐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办理了预购登记、现房网上签约、仟叶学校就豫疆房产公司的违约行为向沙依巴克区法院提起多个诉讼，这些行为足以证实双方商品房买卖关系真实。2、在663号和125号案件审理中，豫疆房产公司多次陈述争议商品房已出售给仟叶学校；125号案件审理中，仟叶学校亦向乌鲁木齐市中级法院提出第三人参与诉讼的书面申请，但二级法院均未通知仟叶学校参与诉讼。3、663号和125号案的判决结果损害了仟叶学校的权益，仟叶学校与上述案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仟叶学校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三、仟叶学校对争议房屋具有请求权。1、2013年9月23日，争议房屋未在房屋产权交易中心办理现房签约注销。实际注销日期是2014年5月28日，注销依据是（2014）沙执字第5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姜洪洁与豫疆房产公司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而是借贷关系。四、仟叶学校与豫疆房产公司的交易行为符合市场规律。仟叶学校向豫疆房产公司共购买了位于和田一街129号综合楼第1栋第1层房产（约600余平米）、第14层、第2层、第3层等价值总额为1869万元的房产，房产均价为每平方米4000元。因豫疆房产公司对外负有大额债务急需资金偿还，仟叶学校又承诺现款支付，故双方协商了交易金额，该价格符合当时的市场交易行情，不存在姜洪洁所称交易形式违背常理之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豫疆房产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仟叶学校于2010年8月27日与豫疆房产公司签订了案涉商品房的买卖合同，并自2010年9月19日至2011年5月27日付清了包括案涉商品房内的全部购房款1869万元。姜洪洁与豫疆房产公司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签订于2011年10月29日，从补充协议内容反映，双方达成的是以物抵债协议，即以案涉商品房折价抵偿姜洪洁债权699万元。至2013年6月4日姜洪洁起诉时，豫疆房产公司对仟叶学校及姜洪洁均未交付房屋，亦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根据我国《物权法》、《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在同一标的物上存在多个债权，且均未受领交付，也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应当依法保护成立在先的合同买受人的权益。在663号、12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豫疆房产公司已明确提出案涉商品房在与姜洪洁签订合同前已售予仟叶学校，且仟叶学校亦提出参加诉讼的申请，但法院未对相关事实严格审查，做出争议房屋归姜洪洁所有的判决，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判决结果错误，损害了仟叶学校的民事权益。
姜洪洁称豫疆房产公司与仟叶学校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不真实，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另，姜洪洁系在663号、125号判决做出后，通过执行程序取得争议房屋所有权，由于上述两判决错误，应予撤销，姜洪洁取得所有权的法律依据即不存在，房屋所有权应当恢复至判决执行前的状态。因此，姜洪洁以其已取得房屋所有权为由对抗仟叶学校对争议房屋的请求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姜洪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卫宁
代理审判员 孙ＸＸ
代理审判员 李 李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倪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