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2民初110号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太和岗路**号***房。
法定代表人：蔡晓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超，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韶关市千万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阳山村委新田心村*号之4。
法定代表人：叶秋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联荣（系叶秋妮丈夫），男，1985年12月2日出生，住广西博白县。
原告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创动力公司）与被告韶关市千万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万佳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超，被告千万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秋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联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原创动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千万佳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创动力公司《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美羊羊”、“懒羊羊”著作权的大拼图、“美羊羊”著作权的沙滩车；二、千万佳公司赔偿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6万元（包含原创动力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三、由千万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卡通影视剧由原创动力公司制作并发行，原创动力公司是该卡通片及其相关作品的著作权人，对该作品中的“喜羊羊”、“美羊羊”等卡通形象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经原创动力公司多年苦心经营，《喜羊羊与灰太狼》多年来在全国各省市电视台持续热播，获得了广大公众的认可，屡获殊荣。也取得了巨大的市场成就，品牌价值超10亿元，成为带动图书、音像、玩具、手机游戏、家居服装、食品饮料、人偶剧、礼品等类版权衍生产品开发的新引擎，实现了版权产品多元化开发、多元化收益、多元化发展的新模式，全面带动了我国原创动漫产业的复苏和崛起。但同时，市场上出现众多未经授权的不良商家，瞄准《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作品的价值，擅自使用原创动力公司作品中的卡通形象，非法牟利，侵犯原创动力公司(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给原创动力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早在2009年8月，文化部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就将《喜羊羊与灰太狼》列入第一批重点动漫产品保护目录，并联合发文要求各省市有关部门重点打击侵犯《喜羊羊与灰太狼》动漫产品的侵权行为。经调查，千万佳公司销售侵犯原创动力公司《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大拼图、沙滩车”商品，并通过侵权行为获取直接经济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已侵犯原创动力公司著作权，应承担赔偿原创动力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法律责任。
千万佳公司辩称:一、其不知道自己侵权了，不存在故意侵权行为，且其不是制造商，只是零售商；二、对方的赔偿请求过大，由千万佳公司承担公证费、调查费没有法律依据。愿意与对方进行协商。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创动力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1、《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原创动力公司享有“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卡通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
2、“最佳创意动画”获奖证书；
3、“五个一工程”获奖证书；
4、“白玉兰奖”获奖证书；
以上证据2至4证明原创动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喜羊羊与灰太狼”相关作品经公开发表，且在全国范围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较高的经济价值，原创动力公司因此获得了较大的经济效益和社会声誉；
5、(2017)粤韶韶州第1603号公证书及实物，证明千万佳公司销售的商品严重侵犯了原创动力公司《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作品著作权，给原创动力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
6、搜狐网“三无玩具”原料来自垃圾场报道、中新网“三无”玩具横行孩子伤不起儿童玩具选购指南报道、搜狐网工商提醒：不买“三无”文具气味浓烈可能损害健康报道，证明三无玩具、文具有毒、有害，盗用原创动力公司卡通形象的三无玩具、文具不仅侵犯原创动力公司著作权、严重损害了原创动力公司的品牌形象，还极大威胁着学生儿童的健康，报道提及印有原创动力公司卡通形象的“三无”毛毛球一天可卖出一二十个，商店获取较大不法利润；
7、公证费发票、调查费发票、律师费说明，证明原创动力公司支出公证费700元、调查费3000元及律师费5000元，还不包括立案、查档、开庭差旅费等其他合理费用。
千万佳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新乐玩具批发销售单、韶关市信兴文体销售单。证明其产品是从新乐玩具店和韶关市信兴文体有限公司进货的。
对于原创动力公司提供的证据，千万佳公司对第五项证据中公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公证员只有一个，与公证人不一致，对该项证据中的实物有异议，因发票写的是生活用品，无法证明购买的就是该产品；对第六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第七项证据中的700元公证费发票予以认可，其余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没有异议。
对于千万佳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创动力公司对韶关市信兴文体销售单，无法核实是否对应。销售单没有供货商的印章，其真实性无法核实，缺少发票和合同，属于孤证。对新乐玩具批发销售单，无完整供货商的工商名称，主体不明，又无印章，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无发票和合同印证，是孤证，没有证明力。因此，对以上两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创动力公司成立于2004年10月21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制作、发行动画片等。2008年8月29日，原创动力公司在广东省版权保护联合会分别对美术作品“”“”“”进行了登记，登记时间均为2008年8月29日，著作权人均为原创动力公司，上述美术作品均是原创动力公司的作品《喜羊羊与灰太狼》动画片中的卡通形象。
2008年1月，原创动力公司的作品《喜羊羊与灰太狼》在第4届金龙奖原创动画漫画艺术大赛被评选为内地及港澳台年度最佳创意动画。该动画片还获得第十四届白玉兰奖项的国产动画片银奖等。2017年2月17日，原创动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毛业标在广东省韶州公证处（以下简称韶州公证处）公证员钟某及公证人员朱某监督下，来到广东省韶关市××大道××号（小阳山市场对面）招牌显示为“千万佳购物广场”的店铺，毛业标以普通客户的名义购买了以喜羊羊与灰太狼系列卡通图案作为外观形象的拼图、沙滩玩具各一个，并取得了超市购物小票、盖有韶关市千万佳贸易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增值税发票及商户名称为清雅超市的POS机签购单各一张，其中上述增值税发票的消费金额为103.5元。毛业标的整个购买行为均在钟某、朱某监督下完成。事后，朱锜将上述所购物品及现场取得的物品带回进行拍照封存、封存物品原件交毛业标自行保存。韶州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并制作了(2017)粤韶韶州第1603号公证书，并附照片十五张。上述所购物品包括
“”“”
大拼图、沙滩车各一个。原创动力公司为此支付了公证费700元。
经当庭查验，公证封存包装及封条完整，内有与上述公证书所购物品一致的大拼图、沙滩车各一个。千万佳公司认为发票上写的是购买生活用品，无法证明购买的就是该产品。
另查明：千万佳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30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叶秋妮，经营场所在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西联阳山村委新田心村6号之4，注册资本101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零售：小包装加碘食盐；销售：预包装食品、玩具等。
又查明，2017年7月20日，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出具了一份《律师费用说明》称本案每个产品律师费为2500元，律师费在收到案件法律文书一周内支付。此外，千万佳公司提供的韶关市信兴文体销售单，新乐玩具批发销售单，均没有加盖供货商的印章，原创动力公司对该两份销售单的三性均持有异议。由于双方意见分歧较大，最终未能达成和解。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原创动力公司以千万佳公司销售使用涉案美术图片产品侵害其享有的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为由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侵权人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故本案为侵害美术作品著作权纠纷案件。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以及全案证据，结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千万佳公司是否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及其赔偿数额。
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原创动力公司是电视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的制作者，其对该作品的主角造型包括“美羊羊”、“懒羊羊”、“红太狼”等进行了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创动力公司对美术作品“美羊羊”、“懒羊羊”、“红太狼”享有著作权。他人未经原创动力公司许可使用相关美术作品，将构成对原创动力公司相关美术作品著作财产权的侵犯，并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原创动力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上述美术作品是对真实动物形象进行了拟人化的特别处理，在相貌、造型等方面具有显著性特征，体现了作者的独有的创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卡通图案造型，该卡通图案造型与原创动力公司的“美羊羊”、“懒羊羊”美术作品造型基本相同，可以认定是对原创动力公司该美术作品的复制。
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的著作权（版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发明权和其他科技成果权受到剽窃、篡改、假冒等侵犯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千万佳公司对销售涉案产品的事实在答辩时认可侵权，只是提出不是故意的，之后其在质证时却又否认出售了涉案大拼图、沙滩车给原创动力公司，据此，其所述前后自相矛盾。涉案大拼图、沙滩车虽然发票上写的是购买生活用品，但是其的公证封存包装及封条完整，且经当庭拆封所得，故应认定千万佳公司销售了涉案大拼图、沙滩车给原创动力公司。虽然千万佳公司提供了韶关市信兴文体销售单，新乐玩具批发销售单，但该两份销售单上均没有加盖供货商的印章，且原创动力公司对该两份销售单的三性均持有异议，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来源的，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上述分析认定，千万佳公司销售了侵害原创动力公司著作权的产品，举证期限内，千万佳公司未提供有效的销售合同、销售发票等证据证明销售的涉案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或得到原创动力公司的授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现原创动力公司起诉要求千万佳公司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包括相应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侵权赔偿范围及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因原创动力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因侵权所受损失及千万佳公司因侵权所获利情况，故本院将根据作品类型、作品知名度、作品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侵权者的企业类型及经营规模、原创动力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千万佳公司赔偿额为20000元（包括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韶关市千万佳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喜羊羊与灰太狼》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美羊羊”、“懒羊羊”著作权的大拼图、“美羊羊”著作权的沙滩车。
韶关市千万佳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包括合理费用）；
驳回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广东原创动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650元，韶关市千万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宋良锋
审判员 张丽珊
审判员 何伟军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