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2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春，女，汉族，甘肃省酒泉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澎，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分行，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新华中路476号。组织机构代码22464XXXX。负责人：杨振乾，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白忠，甘肃衡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宋珺，男，汉族，甘肃省酒泉市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春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分行（以下简称嘉峪关工行）、原审第三人宋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0271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嘉峪关工行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甘02民终24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0271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张晓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晓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澎、被上诉人嘉峪关工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白忠、原审第三人宋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春上诉请求：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甘0271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晓春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张晓春的三笔存款被宋珺取走不当，除宋珺本人与嘉峪关工行的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二、张晓春的三笔存款被谁支取并非本案需要查清的事实。本案为储蓄合同纠纷，只要储蓄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张晓春自己未取款，也未委托代理人取款，嘉峪关工行违反法律规定，在未核实储户身份信息，未确认委托代理关系，亦未登记取款人信息的情况下，将张晓春的存款兑付他人，造成其财产损失，嘉峪关工行即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张晓春的三个存折被人取款并销户的过程中，取款人向嘉峪关工行交付存折、张晓春的身份证且输入正确密码，纯属推测无证据证实。四、张晓春未委托宋珺或其他人支取涉案三个存折中的存款。嘉峪关工行在办理支取、销户业务时未对代理人身份进行登记，未留存代理人身份证件及信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洗钱法》第十六条第三款，中国人民银行、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2007年6月21日联合发布的《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五、张晓春的存款被他人支取，是因为嘉峪关工行违法违规操作造成。综上所述，嘉峪关工行应向张晓春支付存款本息及资金占用费用。被上诉人嘉峪关工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宋珺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晓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峪关工行返还三笔存款共计208952元；2、嘉峪关工行赔偿三笔存款自被支取之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1、张晓春提交的录音资料2份，欲证明其发现酒钢集资的3个存折找不到后询问宋珺是否见过，其予以否认，与其在庭审中承认存折由其办理支取、销户的陈述相互矛盾。嘉峪关工行认为该录音所说的三个折子没有特指，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宋珺认可是其本人通话。张晓春因找不见存折而报案，宋珺在接受侦查机关询问后明确表示张晓春的存折由其办理取款和销户，故其在国家司法机关所做的陈述证明力高于该录音内容，一审法院确认宋珺领取了张晓春的三笔存款并办理销户的事实。2、嘉峪关工行提交办理张晓春存折销户凭证及留存的张晓春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客户张晓春于2015年3月27日、4月5日投诉中国工商银行95588客服，反映嘉峪关工行和诚支行柜员宋珺监控、了解并私自打印其帐户、股票资金情况，认为信息安全受到威胁，请求处理。证明张晓春委托宋珺办理取款及销户，投诉事项未涉及存款丢失问题。张晓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仅凭身份证复印件不能认为张晓春授权宋珺取款，客户意见不能说明问题。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来源合法，可以证实张晓春的三个存折被人取款并销户的过程中取款人向嘉峪关工行交付了存折、张晓春的身份证件以及张晓春投诉的事项未涉及存款被他人领取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宋珺提交向张晓春帐户内存款、汇款共计216686.21元的银行凭证和帐户明细，欲证明其取出存款后通过上述方式返还给了张晓春；张晓春书写的网银、股票名称及密码，证明张晓春委托其处理相关业务。张晓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能证明系张晓春本人书写，双方恋爱期间的经济往来可视为赠与。该组证据可以证实宋珺与张晓春之间存在经济关系，但不能证明与本案诉争的款项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查明，张晓春在存款凭证上填写的存款人名称为酒钢职工持股专户，嘉峪关工行给张晓春出具的三个存折上另加盖有”酒钢增资扩股、期限1年、金额ＸＸ元的印章”，存折均为凭密支取；户名张晓春，账号尾号3507、金额41896元和账号尾号2142、金额41896元的存折于2010年5月19日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分行营业室办理支取销户手续；户名张晓春，账号尾号2644、金额125161元的存折于2011年4月15日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和诚支行办理支取销户手续。销户手续附件有存款凭证、开户申请书、张晓春身份证复印件、酒钢增资扩股存折、销户业务凭证。宋珺办理上述业务时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和诚支行担任柜员职务，其是以客户身份办理，非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张晓春在嘉峪关工行处的三张一年期酒钢增资扩股存折存款本金及利息共计208952元到期后非张晓春本人领取并办理销户手续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张晓春与宋珺之间是否存在委托代理关系；2、宋珺持张晓春的存折、身份证件凭密码办理取款并销户，本案当事人是否存在过错，责任应由谁承担。嘉峪关工行向张晓春出具银行存折，双方成立储蓄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银行负有安全保障及谨慎审查的义务，客户亦负有谨慎妥善保管存款凭证及密码的义务。银行的存取业务主要是靠存单（或银行卡）和密码来完成的，存单和密码就是支付凭证。当存单（或银行卡）和密码相符时，付款是银行的义务。本案中，宋珺持张晓春的存折和身份证件，凭密码申请办理支取、销户的请求，对于嘉峪关工行而言，取款人持有效合法的存款凭证和客户的身份证件，输入正确有效的密码，可以视为客户委托他人代理办理业务，是客户合法授权的代理人。张晓春称未将存折、身份证件交予宋珺办理取款、销户业务，结合张晓春报案后公安机关未予立案的事实，以及张晓春投诉事项未涉及存款被冒领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宋珺在取款和销户过程中与张晓春具有委托代理关系，因代理行为产生的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依据《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第八条”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城市信用合作社、农村信用合作社等金融机构为自然人客户办理人民币单笔5万元以上或者外币等值1万元以上现金存取业务的，应当核对客户的有效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和第二十条”金融机构应采取合理方式确认代理关系的存在，在按照本办法的有关要求对被代理人采取客户身份识别措施时，应当核对代理人的有效身份证件或者身份证明文件，登记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联系方式、身份证件或者身份证明文件的种类、号码”的规定，嘉峪关工行在办理张晓春的三张存折存取、销户业务时，从嘉峪关工行提交的存取款附件留存凭证可以证实，嘉峪关工行核对相关信息后进行操作同时留存了客户的身份证件，尽到了必要的审慎义务。虽嘉峪关工行办理的尾号2644的存折属5万元以上支取、销户业务，未对代理人身份进行登记，没有留存代理人身份证件及信息，但该登记行为属银行内部操作程序，虽然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合同的履行，在代理人所持的客户证件齐全，手续合法的情况下即应履行支付义务，故嘉峪关工行履行合同的行为不存在违约，不承担赔偿责任。张晓春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晓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02元，由张晓春负担。二审中，张晓春提交电话录音两份，一份为2015年2月11日，张晓春与宋珺的通话录音，证实宋珺的陈述与其在法庭中的陈述矛盾；一份为2015年9月21日，张晓春与嘉峪关工行服务办主任李刚的通话录音，证实诉讼前张晓春向嘉峪关工行反映过存折丢失的情况，工行在办理业务时存在违规行为。嘉峪关工行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因两份录音没有原始载体不认可。宋珺与嘉峪关工行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该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张晓春无法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宋珺提交张晓春的存折一份，证实张晓春有很多存折在其处，故无法确认张晓春在电话中提到的存折具体是哪个。张晓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其通话录音中明确提到的存折系”酒钢增资扩股专户”理财产品。嘉峪关工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同时也证明两人恋爱期间张晓春将存折存放在宋珺处。对该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嘉峪关工行在办理张晓春名下的三张存折支取款项、销户业务时是否尽到了谨慎审查义务？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嘉峪关工行应对其在办理张晓春名下的三张存折支取款项并销户时是否尽到了审查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其次，嘉峪关工行与张晓春均认可个人业务凭证上客户签名并非张晓春书写，故可以认定涉诉三张存折到期后，并非张晓春本人支取款项并销户，而关于代理客户办理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洗钱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客户由他人代理办理业务的，金融机构应当同时对代理人和被代理人的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进行核对并登记”，《金融机构客户身份识别和客户身份资料及交易记录保存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城市信用合作社、农村信用合作社等金融机构为自然人客户办理人民币单笔5万元以上或者外币等值1万元以上现金存取业务的，应当核对客户的有效身份证件或者其他身份证明文件”，第二十条规定：”金融机构应采取合理方式确认代理关系的存在，在按照本办法的有关要求对被代理人采取客户身份识别措施时，应当核对代理人的有效身份证件或者身份证明文件的种类、号码”。通过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嘉峪关工行除应核对客户的有效身份证件外，还应核对代理人的有效身份证件，但嘉峪关工行在办理上述业务过程中，仅留存了张晓春的身份证复印件，并未留存代理人的身份证件，由于其未尽到谨慎审查的义务，导致张晓春的存款本息208952元被他人支取，故应由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宋珺主张其受张晓春委托代为支取存款本息并进行销户，无证据证实，且存款是否被宋珺支取，张晓春是否对存折及密码尽到保管和保密责任，均不影响嘉峪关工行应按照相关规定办理业务。综上所述，张晓春在嘉峪关工行开设账户并存入资金后，双方即形成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嘉峪关工行作为金融机构，应当保障张晓春的存款安全，而张晓春享有对存款本息的偿付请求权。张晓春在三张存折到期后未按时支取存款，故逾期利息应按存款支取日挂牌公告的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对张晓春主张按照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程序合法，但认定嘉峪关工行未对代理人身份进行登记的行为属银行内部操作程序不当，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甘0271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张晓春存款本金200000元、利息8952元，并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承担逾期支付利息（其中80000元自2010年5月20日起算、120000元自2011年4月16日起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02元，由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爱萍审 判 员  王亚娟代理审判员  王 丽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段 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