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鲁行终4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德山，男，195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枣庄市薛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绍秀，女，195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原告魏德山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永福路2号。
法定代表人姜山，区长。
魏德山、闫绍秀、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薛城区政府）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的（2015）枣行初字第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德山、闫绍秀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1月29日，被告强拆了原告的房屋。被告的强拆行为已被滕州市人民法院、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损失：1、东小庄河北面1356号房屋损失4065600元、附属物损失485309元、被砸毁物品损失45800元、搬迁补助费3000元、临时安置费254800元等财产损失，计4854509元；2、长江路南侧房屋损失1215000元、附属物损失134258元、被砸毁物品损失47800元、搬迁补助费3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254800元，计1654858元;3、自2011年1月29日起，以650936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1.75元赔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至判决生效止;4、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魏德山、闫绍秀系枣庄市薛城区常庄镇东小庄村居民，在该村河北面及长江路路南地段建有两套房屋。2008年2月28日，中共薛城区委和被告薛城区政府制定了《关于加快城中村改造的实施意见（试行）》（薛发[2008]5号），将包括薛城区常庄镇东小庄村在内的六个村庄划入城中村改造范围，明确由薛城区政府成立薛城区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具体负责城中村改造工作的组织实施。2010年9月23日，薛城区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作出《致广大村民的一封信》公布了对东小庄村整体搬迁改造的有关政策。2010年10月20日，对原告在该村河北面及长江路路南地段的房屋进行了摸底调查，分别制作了《城中村改造拆迁摸底调查表》（编号B-300）、《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明细表》（编号B-300）和《城中村改造拆迁摸底调查表》（编号B-330）、《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明细表》（编号B-330）。编号为B-300的房屋总面积为砖混两层共665.28㎡，其中主房259.2㎡，配房406.08㎡。附属物情况如下：内漆2032.8㎡，外漆813.12㎡，吊顶598.75㎡，大理石731.81㎡，电话、有线、宽带各一个，幼果10株，下水道32.6㎡，化粪池1个，外厕2个，水泥地152.6㎡，不锈钢防盗窗125.5㎡，大井1个，不锈钢防盗门81.47㎡，铁防盗门2个，雨搭9个，卷帘门9.18㎡，水池1个，狗舍1个，铁皮顶层147.84㎡，合计补偿234151.2元。原、被告对于以上附属物种类、数量及补偿价款均无异议。编号为B-330的房屋总面积为251.86㎡，其中，主房瓦房46.06㎡，砖混配房205.8㎡。附属物情况如下：大理石185.22㎡，吊顶185.22㎡，外墙漆205.8㎡，内墙漆514.5㎡，不锈钢门窗82.33㎡，厕所1个，水泥地49㎡，附属物补偿总价56105元。原、被告对于以上附属物种类、数量、及补偿价款均无异议，但原告认为遗漏了瓦房46.06㎡的大理石。2010年12月23日，薛城区城中村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向东小庄村广大居民下发了关于签订协议的有关通知，原告未能与该工作组签订补偿安置协议。2011年1月29日，原告的房屋被拆除。原告于2013年6月28日向滕州市人民法院分别提起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诉讼。对于确认行政强制行为违法诉讼，滕州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1日作出（2013）滕行初字第85号行政判决，确认薛城区政府强制拆除魏德山、闫绍秀房屋的行为违法。薛城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4年7月11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枣行终字第27号行政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对于行政赔偿诉讼，滕州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2日裁定中止审理。行政强制诉讼作出生效判决后，滕州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3日恢复行政赔偿案件的审理，并已进入房屋评估程序。后魏德山、闫绍秀于2015年6月23日向滕州市人民法院递交撤诉申请，滕州市人民法院裁定准予魏德山、闫绍秀撤诉。2015年6月24日，魏德山、闫绍秀向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四个审理焦点问题：一是原告房屋的面积、类型如何认定的问题。二是原告附属物价值如何认定的问题。三是房屋单价如何计算的问题。四是原告主张的被砸毁物品损失、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以及利息损失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被告制作的《城中村改造拆迁摸底调查表》（编号B-300）和《城中村改造拆迁摸底调查表》（编号B-330）系经过双方签字确认，该两份调查表分别标明的主房砖混两层259.2㎡、配房406.08㎡，主房瓦房46.06㎡、配房砖混205.8㎡，具有法律效力，应依法予以确认。被告制作的《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明细表》（编号B-300）和《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明细表》（编号B-330）中关于房屋是否新建的区分系被告单方填写，且房屋已被拆除，被告不能提供房屋是否新建的证据材料，对其效力依法不予确认。原告的两处房屋的面积合计为主房砖混两层259.2㎡，主房瓦房46.06㎡，配房砖混611.88㎡。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告在《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明细表》（编号B-300）和《城中村改造拆迁补偿明细表》（编号B-330）中确定的附属物价值分别是234151.2元、56105元，合计290256.2元。对此，原告予以认可，应依法予以确认。另外，原告虽主张附属物中遗漏了46.06㎡大理石，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确认。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被告在《致广大村民的一封信》中虽明确住房拆迁补偿按照合法建筑和违章建筑补偿标准分别计算，但未能提供对原告的相关房屋系违法违规建筑的相关认定手续，因此，对原告的房屋应视为合法建筑,按照主房砖混两层850元/㎡、主房瓦房750元/㎡，配房砖混600元/㎡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原告被拆除房屋为原集体土地上的自建房屋，请求按同区位商品房价格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依据，其请求比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房屋的具体赔偿金额为：259.2㎡×850元/㎡+46.06㎡×750元/㎡+611.88㎡×600元/㎡=621993元。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原告主张的被砸毁物品损失，原告仅提供了自制的物品清单，不能提供所列物品来源、确已被损毁及实际价值的相关证据，但因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过程中未对相关证据予以保全，要求原告承担全部举证责任有违公平公正原则，因此，对原告两处房屋被砸毁物品的损失应界定在满足基本生产生活范围内，对其价值酌定为20000元。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是在原告与被告签订拆除协议并自行腾空房屋的情况下实施的补偿政策，因原告未与被告签订拆除协议，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依法不属于赔偿范围。但考虑被告已给原告的财产造成损失，且长期未支付赔偿款，依法应由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财产损失总额的同期存款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薛城区政府赔偿原告魏德山、闫绍秀房屋损失人民币621993元，附属物损失290256.2元，被砸毁物品损失20000元，合计人民币932249.2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时间自2011年1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魏德山、闫绍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魏德山、闫绍秀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上诉人的两处房产价值损失5280600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被拆除房屋为原集体土地上的自建房屋，请求按同区位商品房价格赔偿损失的请求没有依据，其请求比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赔偿的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对于上诉人的房产价值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依法通过评估确定，原审法院没有依法评估是错误的。2、上诉人的住房被强拆需要搬迁，被上诉人应当赔付上诉人的搬迁补助费用，原审法院未支持6000元的搬迁补助费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认为临时安置补助费不是违法强拆造成的损失，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明显错误。4、两处住房被砸毁物品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原审法院未予支持是错误的，对于损毁物品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5、原审法院关于利率标准的判决是错误的，应当自2011年1月29日强拆时起，按照每日万分之1.75元赔付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6、原审法院存在未对上诉人的回避要求作出处理等审判程序违法。7、由于薛城区政府违法强拆造成上诉人财产证据的灭失，致使上诉人无法举证，应由薛城区政府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否则薛城区政府应当承担不利后果。
薛城区政府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第一项，改判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709962.96元。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房屋是否新建的区分系被告单方填写”没有依据，进而将房屋依照同一标准计算价值是不当的。2、如果上诉人自始接受政府的城中村改造政策并签订协议、回迁，至今可以获得客观上的经济收益。原审法院判令薛城区政府负担同期存款利率损失有罔顾事实过错、助长缠访之嫌，应当予以纠正。
当事人在原审中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详见原审行政判决书）。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薛城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薛城区政府依法应予以赔偿。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审法院判决薛城区政府赔偿上诉人魏德山、闫绍秀房屋损失的数额确定是否正确。其中关于被拆迁房屋的赔偿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对上诉人的房屋应当按照主房砖混两层850元/㎡、配房砖混两层600元/㎡的标准计算赔偿金额。该计算标准系《枣庄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和枣价发[2006]78号文件确定的当时的拆迁补偿标准。由于薛城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的房屋，导致有关纠纷未能及时解决，对此不能归责于上诉人。此后房屋价格上涨，原审法院再以该标准作为确定薛城区政府赔偿上诉人房屋损失的标准，显然不足以弥补上诉人被拆迁房屋的实际损失。薛城区政府在另案答辩中亦认为至今一套回迁房屋的平均市场单价已远远超过4000元/平方米。因此，对于薛城区政府赔偿上诉人房屋损失的数额，应当比照同区位、现阶段房屋的市场价格计算，原审法院判决薛城区政府赔偿上诉人房屋损失313975元及相应利息显属不当，应当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枣行初字第17号行政判决；
二、本案发回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侯 勇
代理审判员 宋海东
代理审判员 赵轶宁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