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369号。
法定代表人：房向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苏斌，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阳，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荷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中南街海龙路118号之一房号。
法定代表人：陈晓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小伟，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友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荷安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荷安消防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24日，荷安消防公司（乙方）与广州友谊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一份。其中订明，工程名称：广州友谊商业大厦六、七楼商场侧向式消防卷帘工程，承包范围：侧向式消防卷帘安装，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按合同造价汇总表总价图纸包干），工期：2008年4月10日-2008年4月25日（不调试），合同价款：玖万伍仟元；乙方按甲方施工图纸或作法说明的现场交底，拟定施工方案和进度计划，交甲方审定；本工程以施工图纸、作法说明、设计变更和《防火卷帘》（gb14102-2005）等国家有关的施工及验收规范为质量评定验收标准。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后三日内组织初验，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在规定的时间内未能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但甲方应承认竣工日期；本合同生效后，甲方每期可分3次，按如下约定支付工程款：（1）签订施工合同7天内，建设单位向工程施工单位支付合同价款的30%作工程备料款。（2）产品到现场验收后，支付30%。（3）待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及消防验收完成及通过工程竣工结算最终审定后10天内支付至总造价的95%，预留工程总造价的5%作为保修金，待工程保修期满后10天内结算清楚，余额退还施工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自接到上述资料20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审查后在10天内，结清尾款；工程保修期为一年（验收完成后开始计算）；附件：合同造价汇总表、产品配置组件及材料规格说明。以上文件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同时执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4年6月19日，荷安消防公司以广州友谊公司拖欠其工程款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广州友谊公司偿还欠款66928元。同年6月25日，原审法院依法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和开庭传票等送达广州友谊公司。
2014年7月21日，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案件。诉讼中，荷安消防公司就双方的合同关系及广州友谊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提交承包协议、结算表、收款记录、发票。广州友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另广州友谊公司强调荷安消防公司是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其在长达六年内没有主张权利，故诉讼时效已过。
被上诉人荷安消防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广州友谊公司向荷安消防公司支付“侧向式防火卷帘安装工程”欠款66928元和利息（从2008年4月2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到清偿之日止）；2.广州友谊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荷安消防公司与广州友谊公司签订合同，约定了荷安消防公司为广州友谊公司安装消防设备，由广州友谊公司向荷安消防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现荷安消防公司在履行合同的安装消防设备后，广州友谊公司未能向荷安消防公司支付工程款而致本案纠纷。
本案中，荷安消防公司、广州友谊公司对双方存在的合同关系及广州友谊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没有争议，原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现双方产生的争议焦点为荷安消防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据此，对荷安消防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是认定荷安消防公司诉讼请求有否超过诉讼时效的关键。经查，对广州友谊公司支付工程款支付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广州友谊公司应按荷安消防公司完成的工程的进度分阶段向荷安消防公司支付，否则，广州友谊公司构成违约致使对荷安消防公司的权利受到侵害。虽然双方对荷安消防公司完成安装工程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在证据中均不能显示双方对以上工程的竣工日期、组织验收日期以及广州友谊公司对应支付工程款的最终审定时间确认的事实，本案无法最终确定广州友谊公司应向荷安消防公司结清工程款的时间，以认定荷安消防公司的合同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故广州友谊公司主张荷安消防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现荷安消防公司基于广州友谊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要求广州友谊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都未能证明广州友谊公司应付未付工程款的日期，故荷安消防公司对利息主张起计的时间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利息应从荷安消防公司向原审法院主张权利（起诉之日）起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友谊公司向荷安消防公司支付工程款66928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19日起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驳回荷安消防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原审受理费减半收取987元，由荷安消防公司负担227元，由广州友谊公司负担760元。
判后，上诉人广州友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荷安消防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以撤销。根据《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荷安消防公司于2008年5月向广州友谊公司提出支付工程款项的要求而未果，其在当时即已经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但并未向法院提出，直至2014年6月才向法院主张权利。时隔6年，早已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其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1.支付工程款应以工程验收为前提。原审判决认为：“……但在证据中均不能显示双方对以上工程的竣工日期、组织验收日期以及被告对应支付工程款的最终审定时间确认的事实……”。显然，原审法院及当事人均无法确认工程竣工时间及验收时间等。原审判决查明中“……（2）产品到现场验收后，支付30%。（3）待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及消防验收完成……支付至总造价的95%……”。显然原审法院又确认工程款是应在验收后支付。原审法院既然已经审理确认无法明确工程竣工及验收日期，也审理查明工程款应在工程验收后支付，而判决却跳过了工程验收阶段，直接判决广州友谊公司支付工程款，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法院无视广州友谊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载明“本案中，原、被告对双方存在的合同关系及被告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没有争议，……”。广州友谊公司在原审中答辩时清楚说明，广州友谊公司仅对广州友谊公司及荷安消防公司的合同关系予以确认，并提出有关诉讼时效的意见，并未确认有关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广州友谊公司不存在任何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广州友谊公司与荷安消防公司双方签署的《工程合同》第5.1、5.2条载明了工程相关验收标准，其中验收前提是通过“广州市消防部门”验收合格；而第6.2条约定了详细付款方式和要求，简言之，付款应以验收合格作为前提。本案中，荷安消防公司因工程质量问题无法通过广州友谊公司组织的验收，并且无法出具广州友谊公司或者“广州市消防部门”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据，因此广州友谊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有权拒付相关工程款项，不存在任何“拖欠工程款”的说法。本案工程根本就是烂尾工程，原审法院从未过问工程验收情况，就认定广州友谊公司拖欠工程款，显然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广州友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广州友谊公司无需支付工程款66928元及利息；3.荷安消防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荷安消防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荷安消防公司与广州友谊公司签订的《广州友谊商业大厦六七楼商场侧向式消防卷帘工程》合同出自签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强行法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本案中，荷安消防公司以其已依约完成涉案工程为由主张广州友谊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66928元，广州友谊公司则以涉案工程尚未验收致付款条件未成就、及荷安消防公司的上述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为由，拒绝支付上述款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应于2008年4月15日之前完工。现荷安消防公司主张已按约定期限履行合同义务，广州友谊公司未提出反驳意见，本院予以认定。其次，根据合同约定，广州友谊公司既是涉案工程验收的组织者，也是涉案工程的使用者。本院认为，既然涉案工程早于2008年4月15日即已完工，广州友谊公司理当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组织各项验收及支付工程款，但从现有情况来看，其一方面享受合同项下的劳动成果，一方面又怠于履行验收之责，其行为明显有悖于诚信。第三，由于涉案工程尚未办理竣工验收及消防验收、也未进行工程竣工结算的最终审定，故无法确定广州友谊公司应向荷安消防公司结清涉案工程款的时间及荷安消防公司的合同权利遭受侵害的时间。现荷安消防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而广州友谊公司表示拒绝支付欠付工程款，荷安消防公司此时应知其权利被侵害，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荷安消防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四，广州友谊公司称涉案工程质量存在瑕疵，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广州友谊公司现已使用涉案工程多年，理应向荷安消防公司支付相应对价。荷安消防公司依约主张广州友谊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66928元及相应利息，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广州友谊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元，由上诉人广州友谊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国平平
审判员 叶建伟
审判员 徐 艳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振华
张罗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