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云刑终1396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天全，曾用名李华昌，男，土家族，1968年12月25日出生，重庆市酉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重庆市酉阳县。2006年3月22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重庆市酉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006年12月6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2010年7月8日刑满释放。2016年8月1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富宁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高波，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伦明，男，土家族，1982年4月14日出生，重庆市酉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重庆市酉阳县。2016年8月1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富宁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江明，男，土家族，1991年5月13日出生，重庆市酉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重庆市酉阳县。2014年7月22日因犯聚众斗殴罪被酉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6年1月22日刑满释放。2016年8月1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富宁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罗朝芬，女，布依族，1983年6月20日出生，云南省河口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河口县。2016年8月12日因本案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富宁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世超，男，汉族，1986年6月2日出生，云南省西畴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西畴县。2016年8月1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富宁县看守所。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天全、李伦明、罗朝芬、吴江明、王世超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云26刑初5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天全、李伦明、吴江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8月初，被告人李天全多次打电话问罗朝芬是否能买到“白粉”（指海洛因）并问及毒品价格，后与被告人李伦明商量合伙购买毒品出售赚钱，并叫被告人吴江明与其与一同到云南拿毒品。2016年8月9日，李天全、李伦明、吴江明三人驾车从重庆酉阳县到达广东惠州入住永强公寓后，李天全拿了3沓人民币（每沓1万元）交给李伦明去存入银行，李伦明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惠州龙湖支行存钱时发现其中一沓人民币中只有29000元，经询问李天全称其抽了其中一沓中的1000元用于途中消费。之后，李伦明将李天全的29000元与本人出资的30000元一并存入女友孙某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内。8月10日，李天全将罗朝芬发来的银行卡账号转发给李伦明，李伦明随即将孙某银行卡内的58000元转入罗朝芬的农业银行卡账户。同日下午，李伦明、李天全、吴江明驾车从广东惠州出发，三人途中约定到富宁拿到毒品后由李天全、李伦明驾车在前探路，吴江明带毒品乘车返回惠州。8月11日下午，李天全、李伦明、吴江明到达富宁县城并入住东楼宾馆，期间李天全打电话叫罗朝芬将毒品送到富宁。随后，罗朝芬到中国农业银行河口支行取款58000元并以52300元的价向一不知名的越南人买得毒品海洛因一块，同时将此事告诉其男友王世超并叫王驾车送其前往富宁。8月12日凌晨2时许，罗朝芬、王世超途经文富高速路六诏服务区执勤点遇民警查缉，罗朝芬遂将藏匿于自己腹部的毒品丢弃于路边，被民警发现并查获。6时许，民警在富宁县东楼宾馆处将前来拿毒品的李天全、李伦明、吴江明抓获。经称量和鉴定，现场查获的毒品海洛因净重340.2克。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李天全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李伦明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五万元。三、被告人罗朝芬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四、被告人吴江明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五千元。五、被告人王世超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六、查获的毒品海洛因340.2克，由公安机关依法收缴；扣押的车辆及手机、现金等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天全上诉称：他和李伦明是买家，与罗朝芬不是共同犯罪，毒品在途中被查获，交易未完成，请求从轻判处。辩护人提出：李天全归案如实供述，有坦白情节，毒品未流入社会，危害性小，毒品数量不大，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原审被告人李伦明上诉称：李天全联系上家购买毒品，钱不够才邀约其出资，其不认识罗朝芬、王世超，作用小于李天全、罗朝芬，是从犯；没有接触到毒品，交易未成功，是未遂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减轻判处。
原审被告人吴江明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天全、李伦明共谋出资购买毒品，李天全联系原审被告人罗朝芬组织毒品货源，并通过银行转账、存款方式将58000元毒资转入罗朝芬银行账户，罗朝芬购买到毒品海洛因340.2克；李天全邀约上诉人吴江明与李伦明一同驾车到富宁县接取毒品；罗朝芬邀约原审被告人王世超驾车前往富宁县送毒品，罗朝芬、王世超途中被边防武警人赃俱获，在罗朝芬配合下，边防武警延伸到富宁县东楼宾馆抓获李天全、李伦明、吴江明的事实清楚，有如下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现场盘问及检查笔录、现场查获照片，证实2016年8月12日，富宁县公安边防大队在广昆高速砚山至富宁段六诏服务区进行公开查缉。13日凌晨2时许对一辆云Ｈ×××××白色轿车及驾驶员王世超、乘客罗朝芬进行检查时，发现罗朝芬从其腹部取出一块用蓝色塑料包裹的物品丢于路边，遂将两人当场控制住，提取的物品为毒品可疑物；经现场讯问，罗朝芬承认其丢弃的是毒品，准备送到富宁交货。根据案情，富宁县公安边防大队组织警力进行延伸侦查，当日6时许，民警在罗朝芬的配合下驾车前往富宁县城高速收费站中国石化加油站旁，安排警力部署在周边，经过罗朝芬电话联系对方确定车辆颜色后，吴江明到车门旁准备拉开车门，被当场抓获；李天全往东楼宾馆楼巷道逃跑时被民警抓获；李伦明则准备开车离开，被民警拦下；经询问东楼宾馆前台服务员，确定被抓获的三人是一起入住刚退房，当即将李伦明控制。
2.现场查获毒品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称量记录及照片、取样笔录、物证检验报告，证实边防武警在高速公路边石墩旁查获有一块用黄色、蓝色等塑料袋包装的毒品可疑物，罗朝芬、王世超指认系罗朝芬丢弃；经鉴定和称重，系毒品海洛因，净重为340.2克。
3.物证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
（1）在王世超所驾云Ｈ×××××的车辆后排座上提取并扣押手机两部（一部正面为白色边框、背面为金色的OPPO触屏手机；一部为白色，背面为白色的ViVo触屏手机）、行驶证、人民币1200元、粉红色钱包一个（内有现金5600元，实扣5000元）及62×××79农业银行卡一张。
（2）在李伦明的渝Ｈ×××××的黑色轿车后备箱内提取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款凭证、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凭证各一张；在车内提取五张高速公路过路收费票据等物品。其中，邮政银行存款凭证显示向罗朝芬62×××79的账户汇款5万元，农业银行存款凭证显示向罗朝芬622818483618234001879的账户汇款8千元。扣押李伦明金色苹果手机一部。
（3）扣押李天全的红色诺基亚手机、OPPO灰色直板手机各一部及62×××61邮政储蓄银行卡、62×××91工商银行卡、62×××66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卡、62×××79建设银行卡各一张和现金373元。
（4）扣押吴江明的ViVo金色手机一部、62×××57中国邮政银行卡一张、中国移动手机卡一张（未启用）、现金1012元及姓名为“藤明亮”的身份证一张。
4.物证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
（1）罗朝芬对被查获毒品的外包装物进行指认。
（2）罗朝芬、王世超指认作案车辆为云Ｈ×××××白色轿车；李天全、李伦明、吴江明指认前来云南的车辆为渝Ｈ×××××黑色众泰小轿车。
（3）罗朝芬辨认出其持有两部手机，其中一部的号码为187××××5596；李天全辨认出其持有两部手机，号码分别为136××××1579、138××××5516；王世超、李伦明、吴江明分别辨认出各自被扣押的手机。
（4）罗朝芬辨认出其使用的一张农业银行卡卡号为62×××79；李伦明辨认出其使用的一张农业银行卡卡号为62×××79。
（5）李伦明指认号码为513524198110200116、姓名为“白惠文”的身份证系其帮助李天全、吴江明登记入住广东省惠州市永强公寓；吴江明指认以号码为500242199312253079、姓名为“藤明亮”的身份证系用于登记入住富宁县东楼宾馆。
（6）证人孙某辨认出62×××64银行卡系其借给李伦明使用的银行卡。
5.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天全、李伦明、吴江明三人在富宁县城高速公路入口处东楼宾馆楼下分别指认了各自被抓获的地点，李伦明在宾馆门前指认渝Ｈ×××××众泰轿车停放的位置。
6.富宁县城东楼宾馆、广东省惠州市永强公寓住宿登记薄两张、入住登记表一张、入住退房视频，证实李天全、李伦明、吴江明三人于2016年8月9日入住惠州市永强公寓，于11日入住富宁县城东楼宾馆（使用“白某”、“藤明亮”身份证登记入住），与三人供述行程、住宿一致。
7.银行开户信息、交易明细、银行流水单、账户交易记录、取款视频和照片证实：
（1）李伦明持有的卡号为62×××79（本人卡）农行卡于2016年8月8日取现金20000元；
（2）2016年8月8日至9日，证人孙某的62×××64邮政银行卡汇入5.23万、存款9000元，于8月10日在ATM转账50000元，取现9000元。
（3）罗朝芬持有的62×××79银行卡于2016年8月10日由卡号为62×××64（孙某银行卡）账户转存5万元，现存8000元；次日，罗朝芬在农业银行河口县支行取款58000元。
与被告人供述出资、转款、取款购买毒品的情况一致，
8.手机通话记录及清单，证实2016年8月3日到8月12日，罗朝芬手机（187××××9692）与李天全手机（138××××5516）有24次通话记录，与二人供述通过手机联系购买毒品情况一致。
9.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
（1）罗朝芬指认李天全是提出购买毒品的人；
（2）李天全指认罗朝芬是帮其购买毒品的人；
（3）证人孙某指认出李天全、吴江明是乘坐李伦明的车辆到达惠州的人。
10.车辆信息，证实涉案的渝Ｈ×××××轿车所有人为李伦明，云Ｈ×××××轿车所有人为王世超。
11.证人孙某证实：与李伦明是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8月9日中午，李伦明、李天全、吴江明三人驾车从重庆来到广东惠州，李天全、吴江明入住永强公寓后，李天全在公寓里说他只能拿出3万元，李伦明说该借的自己都借了，只有3万元。当晚，其将一张惠州银行卡借给李伦明用于存钱，并跟着他到皇甫大酒店楼下的邮政储蓄银行自动取款机上存了大约5万元现金。李伦明发现其中一沓钱里只有9000元后，马上打电话问李天全，李天全回答说他在路上吃饭时用了1000元。第二天，其又跟着李伦明去邮政储蓄银行和农业银行自动转款机上转款，并按照李天全发给的账号把钱转出去，共转了大约五六万元，是转给一个叫“什么芬的人”。李伦明等人转款后就离开惠州了。
12.被告人供述
（1）罗朝芬供述：案发前，李天全想购买一块海洛因，她就让李天全把58000元汇到一张农业银行账户上，并用此款去与一名越南籍苗族男子购得一块海洛因。与李天全联系后，她邀约男朋友王世超一起驾车携带毒品前往富宁，准备把毒品交给李天全。被抓获后，其配合公安机关抓获了李天全等三人。
（2）李天全供述：其邀约李伦明共同出资6万元做毒品生意后，与罗朝芬联系请其帮买一块海洛因，又邀约吴江明一起前往云南接毒品。其让李伦明通过银行汇给罗朝芬58000元，让罗朝芬把毒品送到富宁。与李伦明、吴江明驾车从广东惠州前往云南富宁入住东楼宾馆，次日凌晨在富宁县城高速公路入口处加油站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
（3）李伦明供述：李天全提出一起出资做毒品生意，两人便商定各自出资3万元，李天全又邀约吴江明一同前往云南拿毒品。2016年8月9日，三人从重庆前往广东惠州入住永强公寓，李光全在永强公寓内拿出三捆打好封条的现金说先把钱存入银行。之后，其向女朋友孙某借钱、借卡并凑足了3万元，同时带着孙某到邮政储蓄自动取款机上存入5万9千元；其中有一捆钱少了1000元，打电话给李天全，李天全说被他抽出来在路上用了。第三天，根据李天全发给的一个银行账号，到邮政银行和农业银行分两次把58000元转到罗朝芬的一张农业银行账户上。转款后，其与李天全、吴江明一起前往云南富宁，途中商量拿到毒品后由其与李天全驾车在前面走，吴江明带毒品乘客车返回。8月11日下午，三人入住富宁县城高速公路入口处东楼宾馆。12日凌晨6点多，李天全接了一个电话后把他们摇醒说走了，三人在宾馆楼外被公安机关抓获。
（4）吴江明供述：其接受李天全邀请后，跟随李天全、李伦明从重庆到达广东惠州并入住永强公寓；在惠州期间，听李伦明说李天全拿给他去银行存的30000元中少了1000元，只有29000元。随后又跟随李天全、李伦明前往云南富宁拿毒品，一起入住富宁县城东楼宾馆，次日凌晨，李天全让他去一辆白色轿车上拿毒品，他刚准备打开车门就被抓了。
（5）王世超供述：2016年8月11日下午，女朋友罗朝芬在收到5万8千元后，购得了一块毒品海洛因。当晚，罗朝芬邀约其驾车前往富宁，两人在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
13.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实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身份情况，以及李天全、吴江明原来被判刑及服刑情况。
上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取证程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天全、李伦明、吴江明、原审被告人罗朝芬、王世超无视国法，非法买卖毒品海洛因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贩卖毒品罪，依法予以惩处。李天全提出犯意并伙同李伦明共同出资购买毒品，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李伦明共同出资购买毒品，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罗朝芬与李天全共谋贩卖毒品，使用毒资购买毒品，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吴江明、王世超参与贩卖毒品，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李天全因毒品犯罪被判处刑罚，现又实施毒品犯罪，系毒品再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吴江明在刑满释放五年内再次故意犯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罗朝芬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人李天全、李伦明、吴江明，有立功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
罗朝芬与李天全事前通谋，罗朝芬使用李天全、李伦明提供的毒资已购买到毒品，依法认定为共同犯罪，且为犯罪既遂，故对李天全、李伦明提出二人为犯罪未遂的上诉理由及李天全所提与罗朝芬不属共同犯罪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李伦明与李天全共谋出资贩卖毒品，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对其所提不应当认定为主犯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判根据本案贩卖毒品的数量、具体犯罪事实、各被告人的作用地位及法定量刑情节，分别作出罪行相适应的判决，故从轻、减轻判处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玉斌
审判员 李文华
审判员 阮 鸿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绍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