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3民终1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健华，男，198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泉，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庄，男，196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宾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来宾市北二路***号。
法定代表人:田宽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文涛，广西众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宾市兴宾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住所地：来宾市兴宾区柳来路***号。组织机构代码：57181718-8
法定代表人：黄义鹏，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日流,该中心办事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必华，广西天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健华因与与被上诉人朱国庄、来宾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简称一建公司）、来宾市兴宾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简称土整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6）桂1302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健华上诉请求：1.撤销（2016）桂1302民初892号民事判决；2.判决朱国庄、一建公司、土整中心支付上诉人邱健华工程款795384元及利息（2015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与事实不符。1.《工程承包合同》，证明朱国庄将未完成的4条道路工程转包给上诉人施工，路面硬化价款70元／㎡，朱国庄一审时认可合同是其所签，一建公司、土整中心也不否认合同的存在，再结合其他相关证据，完全能够证实朱国庄与上诉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是客观真实的。2.《来宾市兴宾区蒙村思畔村土地整治项目未完成工程量统计表》，证明土整中心提出改建田间主道02号、06号及屯内路03号、04号，并给出单价，土整中心代理人莫日流认可统计表是其制作并提供给上诉人，4条道路均价89.45元／㎡，朱国庄以70元／㎡包给上诉人符合常理，该统计表是客观真实的，上诉人已按土整中心要求建设这4条路。3.工程量表23页，证明上诉人做了4条路，已经过土整中心、一建公司和广西相凯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三方于2015年6月现场核实，工程量为11791.2㎡，价款为825384元（70元／㎡），一审庭审调查证实工程量表是在整改后形成的，4条路是在整改中修建的，一建认可上诉人施工和上述工程数据，土整中心也不否认上诉人施工。4.现场监理工程师日志一本、过磅单签证单据、土整项目竣工图纸。证明上诉人购买材料施工了图纸上的4条路。5.张亮忠、张亮雄的证人证言。上诉人聘请张亮忠负责现场管理，张亮雄是现场施工人员。6.朱国庄陈述给付上诉人3万元工程款。朱国庄认可付款，否认为涉案款项，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证实，土整项目由一建公司承包，一建公司转包给朱国庄，朱国庄将整改道路部分转包给上诉人施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一审认定朱国庄、一建公司对上诉人施工道路不予认可，与询问笔录、庭审调查不符。三、上诉人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当判决支持。土整中心与一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价款为2413万元，但仅支付1830万元，至今尚未结清；一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朱国庄，朱国庄又将部分整改工程转给上诉人，朱国庄、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该分包合同无效，一建公司对上述合同转包、分包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但案涉工程已经上诉人完成施工，并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三被上诉人应当将案涉工程款及利息支付给上诉人，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一建公司辩称，一建公司把项目承包给朱国庄，公司与上诉人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也没有认可该工程是上诉人做的，整个案件并没有看到朱国庄、一建公司、土整中心签字是上诉人做的。根据上诉人与朱国庄签订的合同，有3个工程单价，案涉4条道路，不知上诉人如何计算工程量；朱国庄是现场管理人员，朱国庄没有认可，一建公司也无法采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工程量。即使认定是上诉人做的，也应该由朱国庄来承担责任，公司已经超付了工程款，让公司二次付款不公平。
土整中心辩称，同意一建公司答辩意见。上诉人要求土整中心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合同价款不是最终结算款，项目要经过审计后才能结算，土整中心与一建公司还没有最终结算，不清楚是否欠付工程款。
邱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连带支付给原告工程款795384元（工程量11791.2平方米乘以7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0元）；2.三被告连带支付给原告工程款的逾期利息，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从2015年7月1日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6日，被告土整中心将来宾市兴宾区蒙村乡思畔村等2村土地整治项目发包给被告一建（原来宾市兴宾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2011年12月27日，被告一建又将蒙村乡思畔村等2村的土地整治项目转包给朱国庄。2013年12月8日，蒙村乡思畔村等2村土地整治项目原则通过相关单位的竣工验收，但仍有部分工程需进行整改。为此，朱国庄将蒙村乡思畔村的路面硬化、水柜、水渠和路面整改分包给邱健华，并于2014年7月15日补签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仅陈述主要条款）：工程期限从2014年7月8日至2014年9月8日；地点：蒙村乡思畔村委；工程单价：路面硬化70元每平方米，水柜、水渠280元每立方米，路面整改13元每平方米。整改结束后，被告土整中心同被告一建、广西相凯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蒙村乡思畔等2村土地整治项目进行了工程量核实。该工程仍在审计中。被告土整中心已经向被告一建支付工程款18300000元，因审计报告未出，双方尚未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是否已经按照与被告朱国庄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进行路面硬化、水柜、水渠等工程建设，原告对此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被告朱国庄、被告一建也不予认可。对于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邱健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70元，由原告邱健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12月16日，土整中心将来宾市兴宾区蒙村乡思畔村等2村土地整治项目发包给一建公司施工；2011年12月27日，一建公司又将该土地整治项目转包给朱国庄。2014年7月15日，朱国庄与上诉人邱健华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朱国庄将蒙村乡思畔村的路面硬化、水柜、水渠和路面整改工程分包给邱健华施工。邱健华将整改工程中的田间主道02、06号及屯内路03、04号完工后，因朱国庄未支付工程款给邱健华，邱健华遂停止施工其余整改工程。上述4条道路硬化工程经土整中心、一建公司及广西相凯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现场测量验收，其中田间主道02标准断面长166.40m，宽4m；断面长1068.3m，宽3.6m（取样3.6、3.9、3.4、3.5，取平均值3.6，下同），合计面积4511.48㎡（166.4×4＋1068.3×3.6）；田间主道06长1421.8m，宽4m（取平均值），面积5687.2㎡（1421.8×4）；屯内道03长147.4m，宽3.53m（取平均值），面积520.32㎡（147.4×3.53）；屯内道04长241m，宽3.07m（取平均值），面积739.87㎡（241×3.07），4条整改道路面积共计11458.87㎡。以上道路长、宽度数据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及审核单位制表并签字确认。至2012年12月26日，土整中心支付一建公司蒙村乡思畔村等2村土地整治项目工程款共计18300000元；一建公司至2015年9月24日共计支付给朱国庄工程款17049000元（含借款、农民工工资、法院扣划款等）；朱国庄支付上诉人30000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对4条道路整改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量和价款是否可以确认；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对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责任。
一、关于上诉人是否施工整改工程问题。根据朱国庄与上诉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上诉人施工工程内容为路面硬化、水柜、水渠及路面整改，而土整中心工作人员莫日流制作并由上诉人持有的《兴宾区蒙村乡思畔村土地整治项目未完成工程量统计表》整改内容与上述合同施工内容一致；朱国庄在一审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整改部分其不再做了，其与上诉人补签了《工程承包合同》，也没去现场看过，不清楚上诉人做了多少。可见，朱国庄没有再施工整改工程，而是将该工程承包给上诉人施工，并且双方还签订了承包合同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朱国庄、土整中心及一建公司均没有主张还有其他人施工。由以上事实并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其他相关证据，本院确认案涉4条道路整改工程由上诉人施工完成。
二、关于上诉人施工工程量及价款问题。上诉人认可对整改工程只施工了4条道路，即田间主道02、06号及屯内道03、04号；而水渠（支沟02）和水柜（雷村蓄水柜）没有施工。土整中心、一建公司认可4条整改道路已完成施工交付使用。根据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和审核单位三方签字确认的兴宾区蒙村乡思畔村等2村土地整治项目现场审核的长、宽度数据，经计算，上述4条道路工程量分别为田间主道02号4511.48㎡、06号5687.2㎡；屯内道03号520.32㎡、04号739.87㎡，共计11458.87㎡。朱国庄与邱健华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路面硬化单价为70元／㎡，故上诉人施工工程价款应为802120.9元（11458.87×70），朱国庄已支付上诉人30000元，尚欠工程款772120.9元未付。一建公司提出三方测量的田间主道02、06和屯内道04的长度与土整中心制作的未完成工程量统计表存在差距，实测数据长度比统计表计算的长出许多，多出部分价款在20万元左右，应该是朱国庄已做了一部分，这部分不应再付工程款。土整中心制表员莫日流则称统计表是在图上作业计算的，没有去现场看过，与实际情况是有出入，比如02道就是改过路线的。本院认为，作为施工工程量，应以实际测量的数据为准。朱国庄是否有一部分施工，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
三、关于三被上诉人是否应对上诉人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责任。案涉4条道路整改工程经上诉人施工完成后，整个兴宾区蒙村乡思畔村等2村土地整治项目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由于朱国庄和邱健华均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他们彼此所签的《工程承包合同》及一建公司与朱国庄签订的转包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工程已经过验收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上诉人邱健华的合同相对人是朱国庄，故朱国庄应对尚欠上诉人的工程款772120.9元承担给付责任。一建公司作为土地整治项目的承包方，违法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朱国庄施工，朱国庄又将项目整改部分承包给上诉人施工，上诉人事实上承担了土整项目整改部分的合同义务，故一建公司应对尚欠上诉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土整中心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工程因一建公司对审计机关初审结论持有异议，土整中心与一建公司至今尚未能达成结算协议。鉴于双方约定的合同价款为2413万元，土整中心已支付一建公司1830万元，差额达583万元；而双方至今不能形成结算协议，责任不在上诉人，且土整中心已经取得上诉人的施工成果，故本院认为土整中心应对上诉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上诉人请求从2015年7月1日起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问题，因上诉人只完成部分整改项目便停工，故利息应从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7）桂1302民初89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朱国庄支付给上诉人邱健华工程款772120.9元及该款利息（利息计算：以772120.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4日起计付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来宾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来宾市兴宾区土地开发整理中心对上述欠付工程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9370元，由邱健华负担253元，朱国庄、一建公司、土整中心负担91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4元，由邱健华负担317元，朱国庄、一建公司、土整中心负担114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志斌
审判员 马翠柳
审判员 田宁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若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