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3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东路与二环东路交汇处曙光培训大厦3层。
法定代表人：李邵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女，1982年11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1，男，2005年1月5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2，女，2009年7月8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吴×。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元，男，1955年11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楚昌友，女，1955年12月19日出生。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均，男，1962年11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喜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琉璃庙镇崎峰茶村572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喜，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
法定代表人：冯贤国，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进喜，男，1971年9月1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方创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榆祥路10号219房间。
法定代表人：聂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喜，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
法定代表人：王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强，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呼和浩特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张×1、张×2、张新元、楚昌友、北京喜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泉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分公司）、张进喜、北京北方创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创业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5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呼和浩特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在责任限额内按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赔付死亡赔偿金，超出我方责任比例部分应由北方创业公司、张虎按照各自比例承担责任；3.改判上诉人无需赔付楚昌友被抚养人生活费，并均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4.改判无需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5.改判减少赔偿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误工费数额并分项列明具体赔偿金额；6.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根据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计算上诉人在责任限额内赔付的死亡赔偿金数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楚昌友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楚昌友不符合被抚养人的法定条件，即便符合条件也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三、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本案中冯旭斌的交通肇事行为不是普通的民事侵权，属于刑事犯罪，且已经过法院判决，故在民事诉讼中不应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四、对于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误工费，一审中原告方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材料，法院酌情认定，并未具体分明也高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三人五天的标准，认定过高，也未具体分项。
吴×、张×1、张×2、张新元、楚昌友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未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数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我方虽未提出上诉，希望法院予以纠正。
喜泉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人保北京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北方创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张进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平安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吴×、张×1、张×2、张新元、楚昌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喜泉公司、人寿呼和浩特支公司、人保北京分公司、张进喜、北方创业公司、平安北京分公司赔偿丧葬费38778元、死亡赔偿金878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55483元、亲属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及误工费共计59364元。以上合计16318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9日19时5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Ｔ10011号灯杆处，张虎驾驶无号牌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适有冯旭斌驾驶车牌号为×××号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致使张虎所驾驶的车辆与冯旭斌所驾驶车辆及张进喜头东尾西停放在道路北侧的京×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接触，后冯旭斌车辆右侧轮与张虎身体接触，造成张虎受伤，摩托车损坏，张虎经医院救治于当日死亡。冯旭斌驾驶的车辆系喜泉公司所有，该车在人保北京分公司及人寿呼和浩特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张进喜驾驶的京×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系北方创业公司所有，该车在平安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保险，经交管部门认定，冯旭斌为主要责任，张进喜为次要责任，张虎为次要责任。
吴×为张虎之妻，二人生育一子一女，即张×1、张×2；张新元及楚昌友为张虎之父母。
冯旭斌为喜泉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该公司职务行为。冯旭斌驾驶喜泉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京Ａ×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该车在人保北京分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同时还在人寿呼和浩特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张进喜为北方创业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该公司职务行为。张进喜驾驶的京×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系北方创业公司所有，该车在平安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冯旭斌因为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被生效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张×1为吴×与张虎之子，于2005年1月5日出生，为农村户籍，张×2为吴×与张虎之女，于2009年7月8日出生，为农村户籍。楚昌友为张虎之母，1955年12月19日出生，为城镇户籍。张虎户籍地为四川省通江县三溪乡张家山村三社30号，为农村户籍。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各方均不申请就本案进行任何鉴定。各方均坚持要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结，本案因此按照简易程序审结。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喜泉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丧葬费及死者亲属处理后事费用共计45000元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应赔偿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等。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2015年7月9日19时5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Ｔ10011号灯杆处，张虎驾驶无号牌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适有冯旭斌驾驶车牌号为京Ａ×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致使张虎所驾驶的车辆与冯旭斌所驾驶车辆及张进喜头东尾西停放在道路北侧的京×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接触，后冯旭斌车辆右侧轮与张虎身体接触，造成张虎受伤，摩托车损坏，张虎经医院救治于当日死亡。冯旭斌驾驶的车辆系喜泉公司所有，该车在人保北京分公司及人寿呼和浩特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张进喜驾驶的京×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系北方创业公司所有，该车在平安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保险，经交管部门认定，冯旭斌为主要责任，张进喜为次要责任，张虎为次要责任。
因冯旭斌及张进喜均系履行各自公司职务行为，故喜泉公司及北方创业公司应分别在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范围内对张虎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及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三家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保险，故三家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限额部分由喜泉公司及北方创业公司分别在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责任比例，因交管部门认定冯旭斌为主要责任，张进喜为次要责任，张虎为次要责任，故法院判决冯旭斌承担70%的责任比例，张进喜和张虎各自承担15%的责任比例。
张虎因本次事故死亡，产生了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死亡赔偿金，故对于吴×、张×1、张×2、张新元、楚昌友关于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判决支持。但丧葬费应抵扣喜泉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的费用，因喜泉公司总计垫付的数额超过了吴×、张×1、张×2、张新元、楚昌友主张的丧葬费数额38778元，故对于吴×、张×1、张×2、张新元、楚昌友关于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张虎为农村户籍，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4年北京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20226元乘以20年予以计算，因此判决死亡赔偿金的数额为40452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吴×、张×1、张×2、张新元、楚昌友主张数额有误，张×1及张×2为农村户籍，应按照2014年北京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予以计算，楚昌友为城镇户籍，应按照2014年北京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故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为332016.67元（张×158116元、张×287174元、楚昌友186726.67元）。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吴×、张×1、张×2、张新元、楚昌友主张数额过高，法院予以判决支持五万元。
关于亲属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及误工费，吴×、张×1、张×2、张新元、楚昌友主张数额过高，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30000元，其中喜泉公司已垫付6222元（喜泉公司总计垫付45000元，扣除丧葬费38778元，剩余数额为6222元），该款项应予以抵扣，因此判决支持亲属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及误工费数额为2377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人保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吴×、张×1、张×2、张新元、楚昌友死亡赔偿金60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二、平安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吴×、张×1、张×2、张新元、楚昌友死亡赔偿金110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三、人寿呼和浩特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吴×、张×1、张×2、张新元、楚昌友死亡赔偿金234520元（商业保险）、被扶养人生活费232411.67元（商业保险）、亲属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及误工费16644.6元（商业保险）。四、驳回吴×、张×1、张×2、张新元、楚昌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吴×、张×1、张×2、张新元、楚昌友于本案中出示通江县三溪乡人民政府、通江县三溪乡街道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及关于生活来源的证明，以证明楚昌友共育有三子及无任何生活来源。就上述两份证据吴×、张×1、张×2、张新元、楚昌友称已经将原件提交予一审法院。人寿呼和浩特支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吴×、张×1、张×2、张新元、楚昌友提交的两份证明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保险赔付限额的部分，应当由过错方按照其过错程度进行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次事故导致张虎死亡，一审法院根据交管部门的责任认定书认定冯旭斌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比例，张进喜和张虎各自承担百分之十五的责任比例，因各方均未对责任比例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予以确认。因冯旭斌及张进喜均系履行各自公司职务行为，故喜泉公司及北方创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在各自责任范围内承担侵权责任。对于赔偿次序，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人保北京分公司和平安北京分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不足部分，因喜泉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北方创业公司未投保商业三者险，故应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人寿呼和浩特支公司和北方创业公司按照喜泉公司及北方创业公司的过错程度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于超出交强险范围的部分仅判令由人寿呼和浩特支公司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损失范围，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及双方举证，认定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本次事故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及误工费属于损失范围并无不当。对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因吴×、张×1、张×2、张新元、楚昌友曾表示同意一审判决，且该五人并未提起上诉，故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不属于本院审理范围。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吴×、张×1、张×2、张新元、楚昌友提交的相关证据，楚昌友丧失劳动能力，无任何生活来源，人寿呼和浩特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事故导致张虎死亡，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明显不当。对于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及误工费，张虎的亲属为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势必发生上述费用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酌情确定上述费用为3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人寿呼和浩特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542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54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吴×、张×1、张×2、张新元、楚昌友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三十九万六千五百七十五元六角七分（商业保险）、亲属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及误工费一万六千六百四十四元六角（商业保险）；
四、北京北方创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吴×、张×1、张×2、张新元、楚昌友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八万四千九百八十元五角（商业保险）、亲属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及误工费三千五百六十六元七角（商业保险）；
五、驳回吴×、张×1、张×2、张新元、楚昌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744元，由吴×、张×1、张×2、张新元、楚昌友负担1461.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北方创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09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喜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183.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9488元，由北京北方创业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01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负担17474.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学锋
审 判 员 金园园
代理审判员 常洪雷
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
法官 助理 俞 洁
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