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滨知初字第249号
原告：维多利亚的秘密商店品牌管理公司（Victoria’sSecretStoresBrandManagement），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俄亥俄州雷诺兹伯格有限大街4号。
授权代表：JosephQuigley。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罗云、姚小娟，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庆鹏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义乌经济技术开发区科技产品集聚园B区*幢。
法定代表人：朱庆，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黄伟源、卢飞燕，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网商路***号*号楼*楼。
法定代表人：马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朱坚，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朱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徐关寿，浙江金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维多利亚的秘密商店品牌管理公司（以下简称维秘公司）为与被告义乌市庆鹏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鹏公司）、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公司）、朱庆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14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述当事人的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维秘公司诉称：原告系一家设立于美国的公司，主要生产服装、饰品、化妆品、浴液、身体乳液和香熏等系列产品。2010年12月10日，原告创作完成“VanillaLace产品包装设计”，并于2011年6月1日首次发表。原告创作的“VanillaLace产品包装设计”经中国版权局版权登记，即国作登字-2014-F-00107403《作品登记证书》。原告发现被告庆鹏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产品上使用与原告“VanillaLace产品包装设计”几乎相同的作品，侵犯了原告美术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权权利，被告阿里巴巴公司和朱庆从庆鹏公司的侵权行为中获取了直接经济利益，为庆鹏公司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供了便利，是共同侵权人。现诉请判令：1、三被告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被告庆鹏公司、朱庆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被告庆鹏公司、朱庆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50000元；4、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庆鹏公司辩称：一、被告产品外包装系其独立创作完成。“vanillalace”系列产品共有四款，分别为“vanillalace”淡香水、沐浴露、滋润乳液和美体丝滑润肤露，此系列产品的包装设计由被告自行排列组合并构成独特的外观整体布局。从整体上看，该外包装的整体形状为T型，外包装均由六部分组成：底图、“dearbody”商标、系列商标、香型、产品名称、商品净含量。其中产品外包装底图共有两款，两款底图图案是盛开的黄色带蕊玫瑰花，由朱庆从公开的图片素材库搜索而来，2011年6月20日形成最终底图。2012年7月26日，朱庆将上述两份美术作品向浙江省版权局进行版权登记，并于2012年8月7日获得浙江省版权局《作品登记证书》（作登字11-2012-F-9921和11-2012-F-9916）。因此，朱庆是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底图的著作权人，其有权许可庆鹏公司在其产品上使用这两幅美术作品。被告是“dearbody”注册商标的商标专用权人，将该商标置于外包装的最上方；此外，被告同时拥有该系列产品系列名“vanillalace”注册商标。为了凸显该产品系列名，被告将该商标与经合法授权使用的“”和“”注册商标组合后放于瓶身中心的显著位置。二、被告的产品外包装设计不侵犯原告美术作品著作权。首先，原告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1、原告的作品登记证书反映的是图片作品（摄影作品），与原告所主张的载体（美术作品）不相符。2、原告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vanillalace产品包装设计”创作完成时间为2010年12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1年6月1日。但原告提供的“vanillalace”产品包装设计作品宣誓书称作品首次披露日期为2010年12月10日。该披露日期与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发表时间存在矛盾。其次，被告产品外包装设计与原告据以维权的美术作品不构成实质相似：1、产品外包装正面标贴上的商标、产品名称、香型、净含量等摆放位置及文字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内容。2、原告产品包装设计底图和被告产品外包装底图存在显著差别：原告的包装设计图是一幅图，而被告是由前后两幅图映衬而成，即由外包装底图和正面标贴两张图组成。原告和被告的淡香水包装设计底图也不尽相似，两者对花卉图案进行的布局设计、颜色渲染、花瓣造型存在明显差异。再次，被告没有接触到原告据以维权的作品。1、原告提供的证据只证明著作权登记日期为2014年2月11日，以及2014年1月8日对其官方网站进行了公证，原告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作品在上述时间之前公开。2、被告作品登记时间为2012年8月7日，远早于原告的作品登记时间。因此，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在对其官方网站进行公证之日前有机会接触到原告的作品。综上，被告产品外包装系由被告独立创作完成，与原告“vanillalace产品包装设计”美术作品存在显著差别，不构成著作权法上的“实质相似”，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阿里巴巴公司辩称：一、阿里巴巴并非涉诉商品信息的发布者，未实施侵权行为。从《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可以看出，阿里巴巴经营的业务为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覆盖范围包括消费购物类电子公告信息服务。阿里巴巴是网络服务提供者，并非信息发布者，未实施侵权行为，而侵权责任依法应当由侵权行为人承担。二、即使涉诉商品信息构成侵权，阿里巴巴因没有过错也不构成侵权。阿里巴巴并非涉诉信息发布的直接行为人，阿里巴巴即使构成侵权也应该是间接侵权而非直接侵权，即阿里巴巴只有在明知商品信息侵权而未采取任何措施的情况下才构成侵权。本案中，阿里巴巴并不存在明知侵权的主观过错。涉诉商品信息是否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在权利人没有投诉前，阿里巴巴根本无从得知，对侵权不存在主观过错。首先，阿里巴巴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阿里巴巴在《服务条款》、《法律声明》中均明确要求用户不得发布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商品信息，明确要求用户承诺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尽到了事前提醒的注意义务。其次，阿里巴巴要求所有阿里巴巴卖家必须提交主体身份资料，对信息发布者的身份进行确认，尽到了对信息发布者身份审核的义务。再次，阿里巴巴尽到了事后的注意义务。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阿里巴巴检查了涉诉商品信息，确认涉诉商品信息已经不存在，因此不应承担明知商品信息侵权而未采取任何措施的侵权责任。三、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原告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涉诉商品信息已经不存在，停止侵权的请求已无事实基础。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与事实的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阿里巴巴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
被告朱庆辩称：一、其没有条件接触到原告在中国版权局登记的美术作品。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登记的美术作品于证书记载日时将作品发表，其发表的方式能使包括被告在内的普世公众知晓或存在被复制的条件。二、被告任职的庆鹏公司是中国大陆具有较强产品包装设计能力的企业，企业至今拥有多项涉及产品包装物的美术作品、工业的外观设计专利、商标及包装装潢等知识产权，企业没有复制他人美术作品的动机和需求。三、被告系庆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涉及参与企业和产品的经营活动均系职务行为。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与事实的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朱庆的所有诉讼请求。
原告维秘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
1、国作登字-2014-F-00107403《作品登记证书》。
2、“VanillaLace”产品包装设计作品《宣誓书》及作品设计图纸。
3、“VanillaLace”产品包装设计作品《著作权所有权证明》
4、（2014）沪东证经字第363号公证书及其翻译件。
证据1-4证明：原告创作完成“VanillaLace产品包装设计”作品，系该作品的著作权人。
5、（2014）沪黄证经字第813号公证书及其翻译件。
6、（2014）沪黄证经字第1477号公证书。
7、（2014）沪黄证经字第1593号公证书及其翻译件。
证据5-7证明：被告庆鹏公司未经原告许可，使用与原告“VanillaLace产品包装设计”几乎相同的作品，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被告朱庆是侵权行为的实际获利人，通过其个人账号取得了销售侵权产品的价款。
8、（2014）沪黄证经字第2550号公证书，证明：被告阿里巴巴公司运营、管理1688.com网站并通过其营利。
9、（2014）沪黄证经字第2556号公证书，证明：被告庆鹏公司通过阿里巴巴公司网站复制、传播并销售了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产品。被告阿里巴巴公司为被告庆鹏公司的侵权行为提供网络展示销售平台并直接获取经济利益，系共同侵权。
10、律师费发票。
11、公证费发票、调查费发票、其他合理费用发票。
证据10-11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
被告庆鹏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
1、浙江省版权局11-2012-F-9919和11-2012-F-9920作品登记证。
2、作品登记表相关材料。
3、作品创作流程图。
证据1-3证明：1、被告庆鹏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庆系该两幅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2、被告产品的包装图案系著作权人朱庆独立创作完成。
4、“VanillaLace”商标注册证（第8763804号），证明：庆鹏公司系被控侵权的包装图案中“VanillaLace”字样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人。
5、“DEARBODY”商标注册证（第4106502号），证明：庆鹏公司系被控侵权的包装图案中“DEARBODY”字样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人。
6、图形商标注册证（第10208772号）、图形商标注册证（第10208771号）、商标使用许可合同，证明：1、毛巧仙系“”和“”图形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且已将图形商标“”和“授予被告使用。
被告阿里巴巴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3844号公证书，证明：阿里巴巴公司只是信息发布平台的服务提供商，依法提供增值电信业务。
2、（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2949号公证书，证明：阿里巴巴服务条款中明确阿里巴巴公司仅提供网络服务，用户对其信息负责，不得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已经尽到了事前提醒的义务。
3、（2014）浙杭钱证内字第14118号公证书，证明：阿里巴巴公司收到起诉状后已经检查过涉案商品，确认涉案商品信息不存在。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
一、对原告维秘公司提供的证据，三被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原告提供的照片没有加盖版权局的印章且首次发布时间晚于创作时间；对证据2、3的真实性有异议，宣誓书和著作权所有权证明的披露日期与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上所载的创作完成日期及作品发表时间存在矛盾。对证据4-9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因为公证的申请人上海万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且公证机关在公证前没有对电脑进行清洁操作，网址“www.dearbody.com”的主办单位不是被告庆鹏公司，无法证明网站内容系其发布；对证据10的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没有提供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发票也没有注明案号，该律师费发票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11的关联性有异议，发票中的付款单位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系国家版权局出具的证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内容与其主张的事实有关，故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2经过公证员的见证，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宣誓书》属于证人证言的性质，鉴于该证人NatalieNikolla（娜塔莉亚尼古拉）系在外国，且该《宣誓书》经过公证程序，故对其合法性予以确认，其内容表明证人与公司签约的印刷厂联络，在图纸上载明的“披露日期”或“再次披露日期”之时，将设计、包装图、模板发给印刷厂，包括本案所涉包装设计图，结合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3亦经过公证程序，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系原告公司员工SandraMonteparo出具，其内容表明其与团队一起创作了“vanillalace香草蕾丝”包装设计图，著作权归属于公司。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其内容结合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9系公证机关出具的公证文书，被告也没有举证证明公证过程中存在违法的情形，对于申请人上海万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亚公司），原告解释系接受其委托办理公证事项，具有合理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10、11中的公证费发票付款人系上海万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故不能直接证明系原告开支，对律师代理费、打印复印等文本制作费、翻译费发票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二、对被告庆鹏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维秘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的合法性有异议，被告登记的作品本身就是侵权作品，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庆鹏公司非法抢注了“VanillaLace”商标，不能证明其为合法的商标权人；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原告系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6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内容与本案有关联，具有证据效力。
三、对被告阿里巴巴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2表示无异议，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仅删除了一部分产品信息，没有全部删除。被告庆鹏公司和朱庆均表示无异议。因公证文书所涉产品的相关信息均已被删除，故对原告的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系一家设立于美国的公司，主要生产服装、饰品、化妆品、浴液、身体乳液和香熏等系列产品。
2009年12月-2010年12月间，原告公司员工创作了“香草蕾丝VanillaLace”包装设计图共四款。原告多次发给印刷厂的上述四款图案设计稿中载明：子品牌、季节为花园系列换新20**年-新冲模，生产：2010年12月，披露日期（即图纸发给印刷厂的时间）最早的记载为2010年12月。原告员工NatalieNikolla（娜塔莉亚尼古拉）证明其负责与印刷厂签约联系印刷事宜，并将相关四款设计图纸发送给印刷厂用于制作产品包装上的标签。原告员工SandraMonteparo（莎多拉蒙特帕洛）声明其管理的团队创作和设计了“香草蕾丝VanillaLace”原图，著作权归公司所有。
2014年2月11日，原告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取得的国作登字-2014-F-00107403《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VanillaLace产品包装设计”，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为原告，创作完成时间为2010年12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2011年6月1日。原告登记时所附的美术作品包括4款彩色包装设计图。其中第一款瓶身图案上方为“”，中间空白处有“VanillaLace”字样，下面为大半朵盛开的金色花朵，在花朵与“”之间的空白处从下到上依次为金色到紫色的渐变过渡（详见图3）。第二款为膏体状造型，花朵图案与第一款基本一致，背景颜色从金色到紫色依次过渡（详见图2）。第三款的花朵图案与前述第二款图案相同，背景颜色为乳黄色从深到浅依次过渡（详见图1）。第四款瓶身正上方图案“”中间空白处有“VanillaLace”字样，左上方有一朵盛开的橘黄色花朵，“”重叠置身于上，瓶身右下方为半朵盛开的橘黄色花朵，整体瓶身为浅橘黄色（详见附图）。
2012年8月7日，被告朱庆向浙江省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取得11-2-12-F-9916号和11-2-12-F-9921号作品登记证书。其中11-2-12-F-9916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作品名称为：花瓣图形系列（十一），作品类型：美术作品。申请书中载明完成时间为2011年6月20日。说明书中对其作品描述为：以黄色为底，整体形状为长方形，上宽下窄，整个图形的外围有一圈虚线，图形左上方是金黄色的花朵，花蕾的四周长满了一朵朵娇艳的鲜花，右下方的花朵与左上方的交相辉映。主要用于美容护肤产品的外包装及产品推广。11-2-12-F-9921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作品名称为：花瓣图形系列（三），作品类型：美术作品。申请书中载明完成时间为2011年6月20日。说明书中对其作品描述为：以橘黄色到淡紫色的渐变为背景，整体形状为长方形，上宽下窄，整个图形的外围有一圈虚线，图形中间上方为一个标语栏，标语栏的中间用丝带结成，下方是一朵金黄色的花朵，花蕾的四周长满了一朵朵娇艳的鲜花。主要用于美容护肤产品的外包装及产品推广。
被告庆鹏公司向国家商标总局申请注册了第8763804号“VanillaLace”注册商标和第4106502号“DEARBODY”注册商标，其中第8763804号“VanillaLace”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浴液、化妆品、香水等，注册有效期限为2011年10月28日至2021年10月27日。第4106502号“DEARBODY”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洗发剂、去污剂、鞋油、浮石、香料、化妆品等，注册有效期限为2007年4月7日至201年10月4月6日。此外，案外人毛巧仙申请注册了第10208772号“”和第10208771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洗发液、化妆品等，注册有效期限为2013年1月21日至2023年1月20日。2013年3月21日，毛巧仙与被告庆鹏公司签署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将其所有的第10208772号“”和第10208771号“”商标许可庆鹏公司使用，使用期限为2013年3月21日至2016年3月20日。
2014年1月8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4）沪东证经字第363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2014年1月8日，万亚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萍萍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打开“internetexplorer”，在地址栏内输入“www.victoria’ssecret.com”，进入网站后依次点击“BEAUTY”、“Scent”、“VanillaLace”，打开相关页面，并截屏打印。上述页面显示多款“香草蕾丝”身体喷雾、淡香水、香氛水、润肤霜等系列产品。
2014年1月28日，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出具（2014）沪黄证经字第1477号公证书和（2014）沪黄证经字第813号公证书，其中第1477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1月28日，万亚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萍萍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打开“internetexplorer”，在地址栏内输入“www.dearbody.com”，进入网站后依次点击“X”、“中文”、“关于我们”、“联系我们”、“香味”，在“香味”页面的系列项下，分别点击“情迷生活”、“魅力生活”、“洋白柑橘”等38个系列香型，并分别点击每个系列下的产品（其中包括本案的“香草蕾丝”系列），打开相关页面，并截屏打印。第813号公证书载明：上海万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萍萍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打开“internetexplorer”，在地址栏内输入“www.dearbody.com”，进入网站后依次点击“X”、“AboutUs”、“Contact”、“Fragrance”，在“Fragrance”系列项下依次点击“LifeAmour”、“CharmsLife”、“WhiteCitrus”等38个系列香型，并分别点击每个系列下的产品（其中包括本案的“VanillaLace”系列），打开相关页面，并截屏打印。”在“关于我们”的页面显示：义乌市庆鹏化妆品有限公司（YIWUDEARBODYCOSMETICSCO，LTD）位于义乌市，是专门生产沐浴和身体护肤产品的制造商，是专门生产沐浴和身体护肤产品的制造商……本公司于2001成立，现拥有Dearbody、Bodyluxurise、Lapargary、Delicious品牌。联系方式，工厂部：中国义乌新科路E21号B区5幢，电子邮箱：sofia@dearbody.com。
2014年2月8日，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出具（2014）沪黄证经字第1593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2014年2月8日，上海万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萍萍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打开“internetexplorer”，百度搜索“yeah邮箱登陆”，百度“义乌市庆鹏化妆品有限公司”的邮箱为sofia@dearbody.com，登陆邮箱后，向“sofia@dearbody.com”发送邮件，表示要求传送一份其公司产品画册。2月14日，委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计算机，打开“internetexplorer”，输入http：／／mail.yeah.net，并登陆收件箱，可以见到sofialou@dearbody.com发送的产品画册，并回复表示预定画册第一页16种香型的样品，以及要求对方告知账号。在此后的往来邮件中，庆鹏公司表示dearbody系列产品其一直在生产，bodyluxurise系列的产品也可以提供，并表示同意寄样品。原告订购样品后，根据对方要求将236元货款汇至朱庆的个人账户。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陈萍萍签收了顺丰速运快递1件，打开快递内有标注“dearbody”字样的香水23瓶。上述样品中有一瓶系“VanillaLace”系列产品。
2014年3月6日，上海市黄浦公证书出具（2014）沪黄证经字第2550号公证书、第2556号公证书，其中第2550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3月6日，万亚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萍萍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打开“internetexplorer”，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1688.com”，进入网站后依次输入“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浙B2-20070066”、“公共查询”、“备案信息查询”、“网站域名”并输入“1688.com”，打开相关页面，并截屏打印。上述页面显示了网站“1688.com”的相关信息；在“http：／／www.1688.com”网站依次点击“备案网站33010002001034”、“浙江省网络工商”、“公司”并输入“义乌市庆鹏化妆品有限公司”，进入“义乌市庆鹏化妆品有限公司”的界面后在依次点击“公司档案”、“企业自传资质”、“查看大图”、“联系我们”，打开相关页面，并截屏打印。上述页面依次显示了有关义乌市庆鹏化妆品有限公司的相关信息。第2556号公证书载明：2014年3月6日，万亚公司委托代理人陈萍萍操作公证处的计算机，打开“internetexplorer”，地址栏中输入“http：／／smeeile.1688.com”，打开页面首页显示“义乌市庆鹏化妆品有限公司yiwudearbodycosmeticsco.ltd”，点击“供应产品”下“查看所有分类”。输入“香草蕾丝”搜索，依次打开相关页面，并截屏打印。上述页面显示多款“香草蕾丝”身体喷雾、淡香水、香氛水、润肤霜等系列产品（详见附图）。
经庭审比对，庆鹏公司销售的“VanillaLace”系列香水和维秘公司销售的“VanillaLace”系列香水的外包装整体形状为T形，且由底图、商标、产品系列名称、香型、产品名称和商品净含量等六部分组成，最显著的特征都是一朵或两朵盛开的花，加之背景颜色的渲染，原、被告两者的包装底图或者是左上角、右下角各为大半朵盛开的花，但被告产品包装图案中花朵中有花蕊、且花瓣相对较小；或者在包装图的下方有一朵盛开的金色花朵，但被告产品上花朵的花瓣较小。
阿里巴巴公司系“www.1688.com”网站经营者，其业务种类为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及存储转发类业务中的传真存储转发类业务，其在《服务条款》中要求用户同意并承诺不得发布侵犯他人知识产权的商品信息。
2014年6月19日，在www.1688.com网站上已搜索不到被诉侵权商品信息。
另查明，庆鹏公司成立于2001年11月23日，法定代表人朱庆，注册资本8018000元，主要经营范围：发用、护肤类化妆品生产销售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规定，“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原告主张权利的是用于护肤产品包装瓶体上的四款设计图，画面是一盛开的写意花朵，花瓣线条柔和，色彩深浅协调，在花朵与“”之间的空白处为从下到上依次为紫色到金黄色或乳黄色从深到浅的渐变过渡，或整体瓶身为浅橘黄色。花朵的创意与产品本身的特点相切，且形状与瓶身呼应，体现了创作者的构思和智力，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中规定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原告提供了“VanillaLace”产品的设计底图，系于2010年12月前创作，于2010年12月将该设计稿交付印刷厂制作包装，设计底图上显示图案的设计师为维秘公司的员工，图案设计人员确认此图为职务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归原告所有。被告庆鹏公司和朱庆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是该包装设计的著作权人，亦没有提交相应的设计底稿等证据证明其为作品的创作者，而其提交的版权登记证书登记时间为2012年8月份，晚于原告举证的设计图完成创作和披露时间。由于作品登记采用自愿登记，仅凭版权登记证书不能证实登记人享有著作权，故应当认定原告为“VanillaLace产品包装设计”的著作权人，享有著作权法规定的各项权利。
经庭审对比，发现两者产品的外包装设计图案细节上虽存在一定的差别，但包装的整体布局、结构设计、花朵、颜色渲染、深浅过渡等均高度近似，从整体上来看区别不大。在没有取得原告授权的情况下，被告庆鹏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上使用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相似的图案，并在其经营的dearbody.com和1688.com网站上展示和销售相关产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权权利，其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所指的侵犯著作权的行为。被告庆鹏公司否认其系dearbody.com的开办者，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此，被告庆鹏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同时，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以及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被告庆鹏公司未经许可使用原告作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而署名权属于著作权中的人身权利，侵犯作者人身权的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另外，庆鹏公司的侵权行为也影响到了原告的正常经营和市场信誉，亦应承担消除不良影响的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庆鹏公司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针对阿里巴巴公司的诉讼请求，因阿里巴巴公司系作为提供电子商务交易平台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其事前并不知道庆鹏公司利用其网络服务实施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庆鹏公司发布在1688.com网站上的信息也不存在明显侵权情形，且阿里巴巴公司在原告起诉后，已确认涉案店铺上已搜索不到被诉侵权商品信息，故阿里巴巴公司对庆鹏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不存在明知或应知的过错，不构成帮助侵权。故对原告针对阿里巴巴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针对朱庆的诉讼请求，虽然朱庆要求购买者将侵权产品的价款支付到朱庆个人的银行账号，但因朱庆系庆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涉及参与企业的经营和产品的生产销售均系职务行为，后果应由庆鹏公司承担。故原告针对朱庆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50000元，因原告未向本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侵权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鉴于侵权人的利益和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且原告明确要求以法定赔偿作为本案赔偿计算方式，本院将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包括涉案作品的创造性、艺术性、原告产品的知名度、被告侵权的时间、范围及过错程度、侵权所造成的影响、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对赔偿数额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三）、（五）、（六）、（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市庆鹏化妆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在产品上使用原告维多利亚的秘密商店品牌管理公司享有著作权的“VanillaLace产品包装设计”的包装图案，并删除www.dearbody.com网站上展示的使用上述图案的产品图片。
二、被告义乌市庆鹏化妆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维多利亚的秘密商店品牌管理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支出）人民币2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告义乌市庆鹏化妆品有限公司在www.1688.com网站“义乌市庆鹏化妆品有限公司”首页刊登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内容须经本院审核），持续时间为七日。
四、驳回原告维多利亚的秘密商店品牌管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原告维多利亚的秘密商店品牌管理公司负担1375元，被告义乌市庆鹏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192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120元，由被告义乌市庆鹏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维多利亚的秘密商店品牌管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退费；被告义乌市庆鹏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本院开户行：杭州银行滨江支行；户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账号：78×××82）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维多利亚的秘密商店品牌管理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义乌市庆鹏化妆品有限公司、杭州阿里巴巴广告有限公司、朱庆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 判 长 叶 伟
代理审判员 项炳那
人民陪审员 陈 杰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梦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