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民终23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海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东南大道1号（张家港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徐元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政，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添力金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羊尖镇工业园A区。
法定代表人：周国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震宇，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海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添力金属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5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添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公司在一审中就抗辩添力公司未履行编号为外扩2013138和外扩2014012两份合同项下的全部交货义务，而是寄存在第三方张家港海陆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结构公司），根据证据规则，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案涉合同的发货及交付情况应由添力公司承担举证责任。2.不能仅凭双方签订的《销售折扣协议》以及对发票已经全部开具无异议而推定添力公司已履行全部交货义务。合同货物是否已经交付，应当凭交货手续等直接证据来判断认定，不能依据增值税发票单一证据确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其公司收取全额发票入账后的记账反映对方往来款是符合财务记账规则的，其公司为了配合例行审计工作，向往来单位逐一发出询证函仅是反映财务记账情况，而不能反映合同货物的交付情况。《销售折扣协议》也是基于添力公司无场地存放，寻找场地暂时寄存，且双方关于运费及油漆费重新协商一致达成的，并以合同优惠折扣的形式体现在该协议中。3.钢结构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添力公司寄存在钢结构公司的货物明细，与案涉两份外扩合同相比，还差了84.9255吨。该部分寄存的货物，其公司与添力公司之间未办理交接和验货手续，无法确认质量问题等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要求与添力公司共同验货。
添力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的货物均已经交付，如其公司存在未交付的情况，则双方在签订《销售抵扣协议》时应当明确载明，且在签订该抵扣协议后，双方对账中，海陆公司也已经确认结欠其公司1752619.81元，其公司也认可按照该抵扣协议扣除相应折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
海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海陆公司立即支付加工定作款1426433.8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添力公司与海陆公司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双方于2011年至2014年期间签订多份加工承揽合同，约定添力公司为海陆公司加工钢架等产品，双方于2014年4月最后一次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合同编号：外扩2014044号），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是2014年6月20日，付款条件是本合同签订7日内预付30%，出厂时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30%，设备在规定时间内完工交付工地验收无误后45天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30%，并开具100%增值税发票，留10%质保金在产品出厂12个月内付清。2017年1月20日，海陆公司向添力公司出具往来账款询证函一份，内容是海陆公司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其尚结欠添力公司1752619.81元，添力公司收到该询证函后亦盖章予以确认。海陆公司陈述，上述询证函系立信会计师事务所无锡分所对该公司2016年1-12月份财务报表审计过程中，其公司按照会计事务所的要求出具的，该询证函上的应付账款1752619.81元尚未扣除海陆公司与添力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销售折扣协议》中约定添力公司应给予的折扣金额326186元。对此，海陆公司举证了2016年12月23日的《销售折扣协议》一份，载明：海陆公司与添力公司就双方于2014年2月24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外扩2014012”的加工承揽合同中产品编号为G2013228，产品图号为53HL855-0-0的项目后续事宜进行了充分友好的协商，并达成协议如下：1、双方针对该项目当时确认的合同总价为1712383.70元，且添力公司已于2014年5月15日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海陆公司；2、考虑到双方长期合作的友好关系，添力公司同意该项目给予海陆公司优惠折扣，优惠金额为326186元，并开具以上金额的红冲发票给海陆公司，以冲抵海陆公司的应付货款；3、本协议作为销售折扣的一次性优惠，据此结算后，添力公司不再其他优惠要求。海陆公司另举证2013年10月18日、合同编号为外扩2013138以及2014年2月24日、合同编号为外扩2014012的两份加工承揽合同，海陆公司陈述，添力公司未履行上述两份合同项下的全部交货义务，故其公司实际结欠添力公司的加工费金额是161923.45元。添力公司陈述，其公司对上述《销售折扣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同意扣除协议中约定的折扣金额326186元，扣除后海陆公司尚结欠加工费1426433.81元，其已履行合同编号为外扩2013138、外扩2014012的两份加工承揽合同项下的全部交货义务。另，双方当事人对添力公司已向海陆公司开具合同编号为外扩2013138、外扩2014012的两份加工承揽合同项下全部发票的事实均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加工承揽合同、询证函、销售折扣协议、增值税发票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添力公司与海陆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根据海陆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向添力公司出具的询证函中确认的欠款金额1752619.81元，结合双方签订的《销售折扣协议》中添力公司同意扣除的折扣金额326186元，现海陆公司尚结欠添力公司加工费1426433.81元，事实清楚，、依法予以确认。海陆公司辩称添力公司未履行合同编号为外扩2013138、外扩2014012的两份加工承揽合同项下的全部交货义务，故其公司实际结欠添力公司的加工费金额是161923.45元。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因上述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分别是2013年10月18日、2014年2月24日，而在双方于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关于外扩2014012号合同折扣金额等内容的《销售折扣协议》中并未体现添力公司有未履行上述两份合同项下交货义务的内容，且海陆公司辩称其公司实际欠款金额是161923.45元亦与其公司在2017年1月20日向添力公司出具的询证函中确认的欠款金额1752619.81元相矛盾。海陆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添力公司现要求海陆公司支付加工费1426433.81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海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添力公司支付加工费1426433.81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38元，减半收取88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3819元，由海陆公司负担。
二审中，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此外，二审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10月1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外扩2013138的合同，载明交货日期为2013年11月25日，2014年2月24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外扩2014012的合同，载明交货日期为2014年3月30日和2014年4月30日。付款条件均为：合同签订7日内预付30%，出厂时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30%，设备在规定时间内完工交付工地验收无误后45天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30%，并开具100%增值税发票，留10%质保金在产品出厂12个月内付清。
二审审理中，海陆公司提供了钢结构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该证据载明：添力公司在2016年10月11日至同年12月15日将一批锅炉钢架运至其公司内寄存，此批钢架编号为53HL8559（9车）和53HL822（8车），总共17车，其中16车过磅，总重为365.16吨，另有一车未过磅。据了解，添力公司因转产无场地堆放而将该批钢架暂时寄存在钢结构公司内，待货物备齐后，今后将货物交付给海陆公司。同时海陆公司还提供了自行去钢结构公司清点后制作的钢架缺件清单打印件7张，认为已经清点的缺件为58.514吨，与合同比对缺件为84.9255吨。对于该证据，添力公司认为，确实存在钢结构公司，案涉货物其公司也确实是根据海陆公司的指示交到了钢结构公司的。双方签订《销售抵扣协议》的前提是案涉合同约定货物要运至第三方“联丰钢铁”，但后来根据海陆公司指示只要送到张家港，减少了很多运费，其公司同意抵扣运费。海陆公司指令交付时明确告知钢结构公司与海陆公司是关联公司。其公司交付到钢结构公司的货物不存在缺件，双方在对账后才签订了《销售抵扣协议》。对此，本院认为，海陆公司自行制作的钢架缺件清单，添力公司并不认可，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于钢结构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双方对于案涉货物已经交付到钢结构公司没有异议，争议在于，海陆公司认为添力公司只是暂存在钢结构公司，而添力公司则认为系根据海陆公司指示交付至钢结构公司，但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从该书面证明的内容来看，钢结构公司称据了解添力公司因转产无场地堆放而将钢架寄存，今后货物备齐后将交付给海陆公司，但钢结构公司未能提供寄存合同、过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也未对该了解的内容的来源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对于该书面证明的内容，本院依法不予确认。
以上事实由合同编号为外扩2013138的合同、合同编号为外扩2014012的合同在卷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添力公司是否已经完全履行了案涉两份外扩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称意见和举证情形，可以认定，添力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案涉两份外扩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
首先，从履行的时间顺序来看，案涉两份外扩合同分别签订于2013年10月18日和2014年2月24日，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3年11月25日、2014年3月30日、2014年4月30日。即便按照海陆公司提供的钢结构公司出具的证明也载明添力公司于2016年10月11日至同年12月15日期间将一批锅炉钢架运至钢结构公司，而海陆公司和添力公司在此后2016年12月23日签订的《销售抵扣协议》明确系就编号为外扩2014012的合同相关产品达成协议，但该协议明确了合同金额和优惠金额，并未提及未完成交货的事宜。
其次，从履行的表象特征来看，2017年1月20日，海陆公司向添力公司出具往来账款询证函，也明确了结欠金额。如添力公司没有交货，则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海陆公司的部分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无须确认全部的结欠款。事后，添力公司也已经开具了全额的增值税发票，海陆公司也没有提供收取发票后曾主张未收到货的依据。从双方的上述履行情况来看，也表明案涉两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
其三，从添力公司将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交付至钢结构公司的性质来看，系海陆公司指示交付更具有合理性。一方面，在谈及《销售抵扣协议》签订背景时，双方均陈述很大一个原因是改变了送货地点或送货方式导致运费大幅度下降，添力公司以优惠折扣的形式给予海陆公司运费抵扣。可见，双方对于送货方式或送货地点的变更是明知且经过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的。另一方面，如按海陆公司所述，添力公司因转产无场地而寻找第三方寄存货物，则完全可以寻找本地的第三方存放，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寄存至钢结构公司。
此外，海陆公司称案涉两份外扩合同一直未全部履行完毕，如按海陆公司所述，则距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时间已经超过三年之久，但海陆公司却未能提供因该两份合同的不履行导致其公司与相应的客户单位之间的延期履行或违约履行的依据，亦未提供其公司向第三方公司采购同类货物的依据，显然不符合常理。
综上，海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38元，由上诉人苏州海陆重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 菲
审 判 员 朱光烁
代理审判员 季静娜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