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粤03执复58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濠江区赤港红桥城建办综合楼某楼。法定代表人：黄邦平，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丹妮，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执行人:北京京顺泽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角门北路3号院某号楼。法定代表人：王顺保，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肆，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田法院）作出的（2016）粤0304执异54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北京京顺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顺泽公司）与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以下简称达濠总公司）一案，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272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未按照上述生效判决履行义务，京顺泽公司向福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福田法院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16）粤0304执860号。在执行过程中，福田法院向被执行人达濠总公司送达执行通知书，并扣划了其在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营业部的银行存款。被执行人达濠总公司对上述执行措施不服，向福田法院提出执行管辖权异议。达濠总公司提出异议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执行程序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执行申请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自收到执行通知书之日起十日内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本案的执行法院应该是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法院，而第一审人民法院是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兴法院），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也不在福田法院辖区，因此福田法院受理本案违反执行管辖的法律规定。同时，（2016）粤0304执860号执行通知书中的执行依据是“（2015）大执字第5401号执行裁定书”，依据该执行裁定书而实施行为的法院，只能是作出该裁定的大兴法院，而不是其他法院。2.本案系北京市法院审理的异议人作为被告的北京大兴区南小街工地系列案件中的其中1宗，该16宗案件同属同一法律关系，合同相对人亦相同。随着新证据的出现，这16宗案件其中1宗被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之后由最高人民法院提审并裁定中止执行；1宗被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正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并裁定中止执行；3宗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其他9宗因最终法律结果存在不确定性均已裁定中止执行。现异议人亦已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2725号民事判决，该院已受理，本案亦应中止执行。3.本案被冻结的七百余万元是工程税款以及向农民工发放的工资款项，该执行行为可能导致农民工工资无法发放，并因此引发农民工的不满和社会不稳定因素。据此，请求裁定撤销本案的执行程序。达濠总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1.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2014）汕濠法执字第30号之二、（2014）汕濠法执字第31号之二、（2014）汕濠法执字第32号之二、（2014）汕濠法执字第33号之二、（2014）汕濠法执字第56号、（2013）汕濠法执字第73号之四、（2013）汕濠法执字第74号之四、（2013）汕濠法执字第75号之四、（2014）汕濠法执字第104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与本案同属一个法律关系的其他执行案件因法律结果存在不确定性，汕头市濠江区人民法院均已裁定终结当次执行程序。2.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抗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因最高人民检察院对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3）高民提字第3297号民事判决提出抗诉，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提审并中止执行该民事判决。3.福田法院（2016）粤0304执860号执行通知书，证明福田法院已受理本案。4.大兴法院2015年大执字第5401号执行通知书，证明京顺泽公司已向大兴法院申请强制执行。5.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民（商）抗字第0115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该院已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对（2012）一中民终字第8268号一案进行再审并中止执行该民事判决。申请执行人京顺泽公司答辩称：1.申请执行人履行了《执行程序解释》第一条规定的义务，向福田法院提供了被执行人在福田法院辖区内有下列可供执行的财产：被执行人在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联通公司）有可供执行的应收工程款（含工程质量保证金）及被执行人在福田区设立的分公司开设了3个账户，该3个账户均有一定的可供执行的存款。2.福田法院作为与大兴法院同级的法院，且申请执行人已提供了被执行人在福田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证明材料，因此，福田法院对本案依法具有执行管辖权，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和《执行程序解释》第一条的规定。3.在福田法院依法取得本案管辖权后，这一执行管辖权具有排他性。根据《执行程序》第二条规定，即使被执行人在东莞市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依法也不可以再由可供执行财产所在地东莞市同级法院执行。4.根据“不得重复立案”的规定，福田法院依法取得本案的执行管辖权后对其它法院辖区的可供执行财产当然有权采取强制执行措施。5.被执行人提出的其它异议亦未提供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也不能成立。此外，被执行人在异议理由中提出因新证据的出现，南小街工地16宗系列案件中有2宗分别被最高人民检察院和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现两案已审理终结，结果均为维持原审判决。申请执行人亦未收到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本案执行依据的再审通知。至此，该16宗系列案件已全部审理完毕，结果均以被执行人败诉告终。据此，请求驳回被执行人的异议申请。申请执行人京顺泽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抗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3）高民提字第3297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结果为维持该民事判决。对上述答辩意见，被执行人达濠总公司补充意见如下：1.大兴法院立案执行在先，福田法院不得重复立案，因此，福田法院受理本案违反《执行程序解释》第二条的规定。2.即使大兴法院没有在先立案执行，因申请执行人提供的被执行人在福田法院辖区的银行账户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因此，福田法院受理本案亦不符合《执行程序解释》第一条的规定。3.申请执行人向福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是为了规避中止执行。4.其他同类案件因检察院抗诉进入再审而后判决维持原审判决，并不导致福田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据此，福田法院受理本案没有法律依据。福田法院查明，（2014）大民初字第76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达濠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京顺泽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七百零二万六千九百九十八元及违约金（以本金为基数，自2007年12月11日起至2011年5月6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驳回京顺泽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人于2015年9月15日向大兴法院申请执行并于2015年12月1日撤回执行申请，大兴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裁定准许其撤回执行申请。2016年1月1日，申请执行人向福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提交了深圳联通公司（该司注册地位于深圳市××）关于深圳联通2014年通信站点土建（含装修）工程施工招标项目的公示文件，以证明被执行人在深圳联通公司处有工程款可供执行；此外，申请执行人提供了被执行人深圳分公司在深圳市××区的银行账户的存款线索。该院审查后立案执行，案件编号为（2016）粤0304执860号。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6年2月1日通过全国执行网络查控系统查询，发现被执行人在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营业部开设的银行账户存款余额为人民币14560330.42元（注：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该院随即采取冻结措施，实际冻结存款余额为7881238.64元。2016年3月7日，该院对上述存款予以扣划，实际扣划金额为8598896.76元。福田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即该院对于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2014）大民初字第7695号民事判决是否有执行管辖权。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向该院申请立案时，已经撤回在大兴法院的执行申请，同时被执行人有财产在深圳市××区，该院予以受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执行人其他异议理由与异议请求无关，亦无法律依据。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被执行人）达濠总公司请求。达濠总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福田法院（2016）粤0304执异54号执行裁定及该裁定所维持的执行行为，其主要理由同异议阶段理由。本院经复议审查查明，申请执行人向福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所提交的申请执行书载明：因未能在北京市范围内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遂向大兴法院提出撤回执行申请；现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在深圳联通公司有应收工程账款，此外，被执行人在深圳设立的分公司在招商银行深圳分行景田支行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深圳分行开设的账户均有余额可供执行，根据相关规定，企业法人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该企业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因上述财产所在地均在深圳市××区，特向福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另查明，福田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经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核实，被执行人达濠总公司在深圳设立的分公司即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达濠深圳公司）在该行开设的银行账户已因另案被冻结。另，经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查询，截至2016年12月23日，达濠深圳公司在该行开设的银行账户存款余额为175811.98元。2017年1月3日，深圳联通公司向福田法院提交了《关于协助查询汕头市达濠建筑总公司相关应收工程款的回复函》，载明：该司基于《深圳联通2014年通信站点土建（含装修）工程施工项目》，于2015年11月20日与达濠总公司签订合同订单，订单金额520000元，该工程于2015年12月21日验收竣工。达濠总公司提交该订单的送审结算资料，审计单位审定金额321290.92元。该司按照付款要求，在送审后已支付95%的工程款305226.374元，剩余5%的质保金16064.55元尚未支付，依据约定，质保金需在验收满12个月后予以支付。截至2016年12月21日，已满足质保金支付条件。该司预计于2017年春节前通知达濠总公司提交质保金付款相关资料。再查明，福田法院于2016年2月29日出具了（2016）粤0304执86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2016）粤0304执860号执行通知书中第1页第3行“（2015）大执字第5401号执行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补正为“（2014）大民初字第769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2725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福田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福田法院对本案的执行是否具有管辖权。关于福田法院能否受理京顺泽公司对本案的强制执行申请的问题。首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执行程序解释》第一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向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应当提供该人民法院辖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证明材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就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执行的级别管辖和地域管辖的选择，限定于两个连接点，一是第一审人民法院，二是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同时有数个管辖权法院并存时，当事人可以依法选择其中一个有管辖权的法院提出执行申请。如果申请执行人选择第一审人民法院以外的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执行，应该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或证明材料。换而言之，财产所在地法院是否享有执行管辖权，必须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判断，一是该财产所在地法院必须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不能违反级别管辖的有关规定；二是被执行人在该地应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这两个条件如果同时具备，则财产所在地法院依法享有执行管辖权。其次，《执行程序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对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执行案件，人民法院在立案前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经立案的，不得重复立案”。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条规定，“因撤销申请而终结执行后，当事人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内再次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具体到本案，第一，京顺泽公司以被执行人达濠总公司在福田法院辖区内有应收账款和银行账户可供执行为由，向福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福田法院同时满足了“与大兴法院同级”和“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两个条件，符合法律关于执行管辖连接点的规定。第二，申请执行人于2015年12月1日向大兴法院撤回执行申请，该院已于2015年12月10日裁定准许京顺泽公司撤回在该院的强制执行申请，且从大兴法院（2015）大执字第540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的内容来看，在该次执行程序中，并未控制被执行人的财产或执行到任何款项。因此，并不存在两家以上法院重复立案执行的情形。第三，京顺泽公司向福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仍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内，亦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福田法院对本案具有执行管辖权并因此受理京顺泽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福田法院能否执行被执行人在其辖区以外其他地区财产的问题。综合前文所述，申请执行人向福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需提供被执行人在其辖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但是，该财产线索仅是明确福田法院对本案具有执行地域管辖权的连接点，而不应理解为福田法院仅能对被执行人在其辖区范围内的财产进行强制执行。相反，作为执行法院，在受理强制执行申请之后，其职责是依法查找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以实现申请执行人经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债权。因此，福田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在深圳的财产并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该院通过调查发现被执行人达濠总公司在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营业部有可供执行的银行存款并予以强制执行，并不存在复议申请人所称的违反立案管辖的情形。关于福田法院（2016）粤0304执异54号执行裁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执行行为”，主要是指查封、扣押、冻结等各类执行措施，执行的顺序、期间等应当遵守的法定程序，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作出的侵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其他行为。而执行管辖是对各级人民法院和同级人民法院之间强制执行案件的分工和权限的划分，既不是具体的执行措施，也不是具体的执行程序，因此不属于该条规定的执行行为的范围，福田法院（2016）粤0304执异54号执行裁定以《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为依据，就达濠总公司对本案的执行管辖权异议进行审查和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福田法院（2016）粤0304执异54号执行裁定，虽然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和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执异5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轶超审判员  张文佳审判员  林 珊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林海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