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33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凤山，男，1951年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幼华，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通州区三余镇卫生所，住所地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
法定代表人：陆华，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连冲，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倪凤山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三余镇卫生所（以下简称三余镇卫生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余民初字第0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倪凤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倪凤山的一审诉请，诉讼费用由三余镇卫生所承担。事实和理由：倪凤山与三余镇卫生所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乡村医生能否到社区卫生服务站工作、如何工作、收入多少都是由三余镇卫生所决定的。三余镇卫生所对倪凤山等乡村医生进行工作考核，决定乡村医生的收入，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符合雇主雇员的特征。政府开展公共卫生服务需动员乡村医生具体实施，但乡村医生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所受伤害的赔偿问题也是政府不能回避的责任。
被上诉人三余镇卫生所答辩称，三余镇卫生所与倪凤山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是行政监督管理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倪凤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余镇卫生所赔偿倪凤山因出诊途中遭遇车祸导致的各项损失32528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凤山于1969年始从事乡村医生职业，近年来在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恒兴村社区卫生服务站执业，该服务站登记为集体性质。2013年5月3日6时30分左右，倪凤山乘坐刘亚萍的电动自行车前去为刘亚萍的母亲挂水。在途经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恒兴村二十一组附近路口时，卢裕兵驾驶苏Ｆ×××××小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驶过程中，所驾车前左部碰撞刘亚萍所驾由东向西行驶的号牌为T××××电动自行车右前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刘亚萍及电动自行车乘坐人倪凤山受伤，刘亚萍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倪凤山被送往南通市通州区第五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后转往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救治。经南通市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十大队通公交认定[2013]第S041-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卢裕兵、刘亚萍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倪凤山不承担事故的责任。
2014年5月倪凤山就事故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卢裕兵、陆启良、刘红梅、刘红霞、刘骏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赔偿损失233088.26元。审理中，倪凤山主张的损失范围为：医疗费1179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2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3935元、误工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608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124元、鉴定费3530元。同年5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通余民初字第048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倪凤山损失29913元（其中交强险内医药费10000元已垫付），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倪凤山100384.44元，合计尚须赔偿倪凤山120297.44元，返还卢裕兵20000元；二、陆启良、刘红梅、刘红霞、刘骏华在继承刘亚萍的遗产范围内赔偿倪凤山损失66922.96元；三、驳回倪凤山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5年7月20日，倪凤山诉至一审法院，以其与三余镇卫生所存在雇佣关系为由要求三余镇卫生所赔偿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审理中，倪凤山以（2014）通余民初字第0486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主张损失范围为：医疗费1179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2元、营养费900元、后续治疗费用10万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13935元、误工费3万元、残疾赔偿金642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530元。
审理中，倪凤山为证明其与三余镇卫生所形成雇佣关系，提供下列文件：1.通州市卫生局通卫[2006]93号《关于推进全市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标准化、规范化建设的意见》，规定各镇卫生所代表市卫生局对辖区内的社会卫生服务机构行使监督管理职能。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对社区卫生服务站的一体化管理由镇卫生所承担。中心参与对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管理考核，并对其进行业务指导。2.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通政办[2009]100号《关于印发全区乡村医生养老保障实施方案的通知》，规定对截止2008年12月31日不同年龄段的人员，采取不同的保障办法。其中对符合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且经执业注册的在岗乡村医生，均按照灵活就业人员参保政策，实施社会统筹和个人帐户相结合。其养老保险费按缴费基数的20%缴纳，由乡村医生个人负担8%，镇财政补贴2%，其余10%由村社区卫生服务站支出。3.南通市通州区卫生局通卫[2011]19号《关于印发通州区2011年社区卫生服务站规范管理实施意见的通知》，其中人员管理上规定，按照《执业医师法》和《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等有关法律法规，严格乡村医生准入管理。要根据管理绩效，基本医疗和公共卫生服务的数量和质量，进一步规范社区卫生服务站人员核编管理和聘用，推进在镇范围内合理调配乡村医生。认真开展乡村医生执业考核，建立乡村医生退出机制，优化队伍结构。健全乡村医生继续教育和培训制度，不断更新知识，提高技术水平。在考核管理上规定，制定社区卫生服务站绩效考核办法，不断完善运行规范，努力构建以服务质量和服务数量为核心、以岗位责任与绩效为基础的考核和激励机制，调动人员积极性，促进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绩效考核工作，将考核结果作为核拨补助经费的依据。在保障措施上规定，各镇卫生所采取定期检查与随机抽查相结合的方式，对辖区内社区卫生服务站进行检查指导。各镇卫生所要不断强化工作措施，进一步统一规章制度，统一人员调配，统一业务管理，统一药品采购，统一考核标准，统一账册表格，切实提高科学管理水平。将社区卫生服务站规范管理纳入镇卫生所综合目标管理考核的内容，将社区卫生服务站规范管理与财政补助经费直接挂钩，对管理不规范的社区卫生服务站进行记分，对问题突出的依法进行查处，确保规范管理工作实施到位。4.南通市通州区卫生局通卫[2011]61号《关于印发通州区镇村卫生服务一体化管理实施意见的通知》，该通知是根据《省卫生厅关于推进乡村卫生机构一体化管理的实施意见》制定的意见。其中，规定社区卫生服务站主要由集体经济组织举办，其房屋设施、设备条件应达到省定建设标准。在管理体制上规定，在政府领导下，由区卫生局统一规划和组织，镇卫生所负责辖区内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行政管理，镇卫生院负责业务管理和技术指导。在人员统一调配上规定，经乡村医生本人申请，镇卫生所按照公开竞聘、择优录用的原则，在不改变人员身份的情况下统一聘用，在辖区内各社区卫生服务站之间合理调配。聘用的乡村医生按照规定程序办理注册或变更注册手续。区卫生局建立乡村医生基本信息电子档案，对乡村医生聘用、培训、考核、奖惩等情况实施动态管理。在统一绩效考核上规定，镇卫生所、卫生院按照社区卫生服务站基本药物制度绩效考核办法，围绕服务质量、服务数量、岗位责任和群众满意度等内容，每季度对社区卫生服务站至少开展一次绩效考核工作。绩效考核结果与财政经费补偿、工作人员收入挂钩。5.南通滨海园区社会管理局（现为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社会管理局）通滨海[2014]76号《关于调整卫生所职能的通知》，在园区卫生所工作职责上规定，负责乡村医生的管理工作，建立乡村医生的进入和退出保障机制，实行绩效考核。
一审另查明，三余镇卫生所与倪凤山未签订聘用合同。倪凤山根据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政府通政办发[2009]100号享受了企业养老保险。2012年3月之后，三余镇卫生所受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社会管理局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倪凤山在为他人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受到损害，并造成一定的损失，其已通过诉讼得到了救济。倪凤山以雇佣关系提起本次诉讼，要求三余镇卫生所赔偿。对此，一审认为，雇佣关系也称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该规定是调整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适用的对象为个人之间。本案中，虽然倪凤山与三余镇卫生所之间未有聘用合同，但倪凤山系恒兴村社区卫生服务站从业成员，在执业范围内从事医疗卫生服务多年。根据国务院令第386号《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国务院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全国乡村医生的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村医生的管理工作。结合上述南通市通州区政府、卫生局、南通滨海园区社会管理局等部门规范性文件、通知，可以认定三余镇卫生所是在受政府卫生行政管理部门的委托，行使对包括恒兴村社区在内的各卫生服务站的管理、考核等工作职责。三余镇卫生所通过对社区卫生服务站的服务质量、服务数量、岗位责任及绩效为基础的考核，作为核拨各社区卫生服务站补助经费的依据，同时绩效考核与财政补助挂钩，倪凤山等从业人员再根据自己的执业情况从社区卫生服务站获得相应的补助或补偿，故三余镇卫生所是与社区服务站或乡村医生之间形成管理、监督、考核等行政关系。此外，倪凤山也无其与三余镇卫生所存在人事或劳动关系方面的证据，根据政策倪凤山享受企业养老保险待遇，但不能因此认为倪凤山与三余镇卫生所形成了劳务关系。综上，倪凤山要求三余镇卫生所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其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倪凤山要求南通市通州区三余镇卫生所赔偿325287元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6元，由倪凤山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4月10日，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南通市通州区三余镇恒兴村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申请，作出[2014]A第46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倪凤山于2013年5月3日出诊途中受到的交通事故伤害为工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自己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倪凤山向三余镇卫生所主张权利的依据为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审中倪凤山提交了相关的证据，以上证据仅仅证明三余镇卫生所代表通州区卫生局对辖区内的社会卫生服务机构或乡村医生行使监督、管理、考核等职能，但该职能是一种行政管理关系的体现，包括养老保险等应由所在服务单位缴纳的费用均非由三余镇卫生所缴纳，结合双方之间并未签订聘用合同的事实，倪凤山主张其与三余镇卫生所存在雇佣关系的依据不足，其基于雇佣关系要求三余镇卫生所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且倪凤山所受事故伤害已被认定为工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倪凤山要求三余镇卫生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亦无法律依据。综上，倪凤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元，由上诉人倪凤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倪红晏
审 判 员 卢 丽
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
二〇一七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邱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