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冀刑终209号抗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维江，男，1960年12月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河北省迁西县。2015年11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迁西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郭颂、王泽峰，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文英，女，1970年2月20日生，苗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河北省迁西县。2015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苏慧睿，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姚来友，男，1959年6月1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河北省迁西县。2015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2016年12月19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刘子龙，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维江、唐文英、姚来友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日作出（2016）冀02刑初42号刑事判决。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姚来友提出抗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不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刘维江、唐文英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唐文英与被告人刘维江、姚来友均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5年夏天的一天，唐文英与刘维江之妻张某1荣因琐事发生口角，唐文英因此欲对张实施报复，遂从姚来友处拿来农药百草枯并与刘维江用鸡血一起制作了同农药百草枯颜色相近的鸡血水。同年11月16日下午，唐文英将分别装有农药百草枯和鸡血水的两个饮料瓶交给了刘维江，并告知刘将农药百草枯液体让张某1荣饮用。刘维江回到家中，以治病为由诱骗张某1荣喝下农药百草枯。当张某1荣出现呕吐后，刘维江仍离家而去，后张某1荣被闻讯赶来的他人送往医院抢救。当月20日，张某1荣因农药百草枯中毒致使心、肺、肝和肾等重要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张某1荣陈述：几日前，其丈夫刘维江称有两瓶药，一瓶治疗其颈椎病，另一瓶治疗他的脑血栓。其与刘维江在家门外喝完药后，刘维江离开，其感觉不适，遂电话告知其侄女，后被送往医院救治。2.证人林某证言：2015年11月16日晚，张某1同告知其张某1荣因喝了刘维江给的药在家吐了。当月18日晚，其到张某1荣家提取了她的呕吐物，经医院化验呕吐物中含百草枯成分。其怀疑是刘维江下药害死张某1荣，遂报案。3.证人刘某1（刘维江之妹）证言：2015年11月16日晚，其在迁西县医院听张某1荣说刘维江给她喝下治颈椎病的红色药水。经医院检查张某1荣的血液里含有百草枯成分，其丈夫林某等人提取的张某1荣的呕吐物经医院化验也含有百草枯成分。4.证人张某2证言：2015年11月16日16时许，张某1荣给其打电话称她太难受，并让其父亲张某1同去她家。随后其给刘维江打电话，但关机。5.证人张某1同（张某1荣之兄）证言：2015年11月16日16时许，其接女儿电话得知张某1荣病情严重，遂到张某1荣家中看望，在院内、屋内发现有红色呕吐物。后将张某1荣送往医院。张某1荣告知其刘维江给她喝了治颈椎病的药，医院从张某1荣的呕吐物中检验出百草枯成分。6.证人郑某（张某1同之妻）证言：2015年11月16日16时许，张某2电话告知其张某1荣可能得病，其遂与张某1同赶至张某1荣家，张某1荣称刘维江给她喝了治颈椎病的药。7.证人刘某2（刘维江之兄）证言：2015年11月16日晚，其接刘某5电话得知张某1荣因吃药住院，18日晚，刘某1打电话告知其张某1荣喝的药是刘维江给的。经化验，张某1荣的呕吐物中含“一把火”（百草枯）农药成分。8.证人刘某3（刘维江之兄）与刘某2证言一致。另证实，其与林某在刘维江家提取了张某1荣的呕吐物，经医院化验呕吐物中含有百草枯成分。9.证人刘某4（刘维江之子）证言：2015年11月16日晚，在迁西县医院，其母亲张某1荣告知其刘维江给她喝过用饮料瓶装着的用来治疗颈椎病的药，她喝完就恶心呕吐。当月18日晚，张某1荣转院至唐山二五五医院，经医院化验张某1荣的呕吐物中含有百草枯成分。10.证人郭某1证言：其在迁西县三屯营镇经营杀鸡、卖鸡及鸡蛋生意的店。2015年11月中旬，有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向其讨要鸡血做偏方治病用。11.证人王某（唐文英之夫）证言：唐文英认识姚来友。12.证人郭某2证言：2014年秋天，其将一个卖淫的湖南女子（唐文英）介绍给了姚来友。13.证人孟某（姚来友之妻）证言：2015年4月25日，其在自家棚子里发现姚来友与一女子（唐文英）有不正当关系。14.证人姚某证言：其听母亲说其父姚来友曾与别的女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15.证人刘某5（刘维江之弟）证言：唐文英与张某1荣曾有过矛盾。刘维江家院内种过一些白菜，院外种了豆角和花生，到霜降时候，已没有豆角。16.证人纪某（天晴日杂门市部经营者）证言：姚来友经常到其经营的店内购买农药和种子。百草枯农药的颜色有红色的和深蓝色的。17.被告人姚来友供述证实：2015年9月份（农历八月十五），唐文英称她与张某1荣不和，并向其索要灭草的药害巴张某1荣。过了十几天，其从自家栗树山上的棚子里的一个塑料桶里取了百草枯装到一个饮料瓶里兑水后，给了唐文英。18.公（冀迁）勘[2015]643号“2015.11.19”张某1荣死亡案饮料瓶丢弃现场勘查检查笔录载明：唐文英家正房为三间瓦房，正房南面是院子，院子的东南角和西南角各有一个简易棚，东南角简易棚的东墙及南墙外爬有豆角秧，在东南角简易棚的东墙外（东侧）距东墙20厘米、距东墙南端28厘米处，豆角秧里侧的土地上有一个塑料制饮料瓶，饮料瓶呈倒伏状，瓶嘴朝南，饮料瓶上面覆盖有冰雪，饮料瓶表面印有“娃哈哈葡萄汁饮品”字样。19.公（冀迁）鉴（尸检）字[2015]08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载明：提取张某1荣心血20ml，肝脏一块。死者张某1荣系农药百草枯中毒致心、肺、肝和肾等重要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0.提取笔录载明：2015年11月20日，侦查人员在刘维江某1屋炕墙处、院内水泥斜坡西侧面提取可疑斑迹擦拭物一份。在院内月台东北角处提取木把墩布一把。2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6]632号物证检验报告载明：刘维江某1屋炕墙处、院内水泥斜坡西侧面可疑斑迹擦拭物、墩布检出百草枯。2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物证鉴字[2015]5423号物证检验报告载明：张某1荣心脏血、张某1荣肝组织检出百草枯。23.辨认笔录载明：刘维江辨认出姚来友、唐文英；姚来友辨认出唐文英、郭某2，刘维江。在姚来友的指引下，侦查人员在栗树地的棚子里找到一个白色的塑料桶，并找到姚来友往有百草枯农药饮料瓶里装水的地点；唐文英辨认出姚来友；郭某2辨认出唐文英为那名湖南女子；唐文英指引侦查人员找到作案用的塑料瓶，经辨认该娃哈哈品牌的葡萄饮料瓶为其作案使用的饮料瓶；郭某1辨认出刘维江是向其索要鸡血的男子；孟某辨认出唐文英是与姚来友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女子。24.住院病案载明：2015年11月16日至18日张某1荣因药物中毒在迁西县人民医院治疗。2015年11月18日至2015年11月20日张某1荣因百草枯农药中毒在二五五医院住院治疗。25.户籍证明载明：刘维江、唐文英、姚来友、张某1荣的身份信息情况。26.被告人刘维江主要供述：其与唐文英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5年10月份，唐文英说她与其妻张某1荣有矛盾，欲让张某1荣烂肝、烂心、烂肺，几天后，唐文英称欲拿仙药惩罚张某1荣。11月14日，唐文英告知其“仙药”需要鸡血和草作药引，其遂到杀鸡的地方要了些鸡血水给唐文英。11月16日，唐文英约其见面后交给其两个装有红色液体的饮料瓶，让其将其中一瓶深红色的给张某1荣喝，其喝浅色的。其回家后对张某1荣谎称瓶子里的药是用来给她治疗颈椎病的，张某1荣喝完后不久便开始呕吐。27.被告人唐文英主要供述：其与张某1荣因琐事产生过矛盾，姚来友知道此事。姚来友给的药装在一个饮料瓶内。后其告知刘维江说该药是从老家拿来的“仙药”，可用来缓和其与张某1荣的关系，并让刘弄些鸡血水加在药里，刘照做。2015年11月16日16时许，其在家中将姚来友拿来的药加上鸡血和苦妈碟菜泡的水给了刘维江，并给刘维江一个装有苦妈碟水的饮料瓶。其看到刘维江、张某1荣夫妇将两个瓶子里的药水喝完后，将瓶子捡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维江、唐文英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刘维江、唐文英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对于刘维江的辩护人所提刘维江不是本案的犯意提起者，主观上不希望张某1荣死亡，属间接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于唐文英所提其仅提供给刘维江药，其他一无所知的辩解，经查，唐文英作为一名成年人，其主观上明知农药对人体有害，仍与刘维江合谋诱骗张某1荣喝下该农药，能够认定其主观上有加害张某1荣的故意。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唐文英辩护人所提唐文英没有毒死张某1荣的直接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但唐文英主观上放任了张某1荣死亡结果的发生。属间接故意杀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维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唐文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姚来友无罪。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被告人姚来友具有杀害张某1荣的动机，与唐文英有杀害张某1荣的共同故意，并实施了提供百草枯农药的犯罪行为，其行为与张某1荣的死亡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认定被告人姚来友犯故意杀人罪并处以相应的刑罚。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抗诉不当，决定撤回抗诉。原审被告人刘维江上诉主要提出：没有杀害张某1荣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对上诉人案发时的精神状态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刘维江的指定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刘维江某2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不当。请求对上诉人案发时的精神状态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原审被告人唐文英上诉主要提出，与姚来友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是姚来友指使其犯罪，没有害死张某1荣的主观故意。唐文英的指定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二审法院对被告人唐文英公正量刑。原审被告人姚来友的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被告人姚来友主观上缺乏杀人动机和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杀人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姚来友的无罪判决合法、合情、合理，建议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唐文英与上诉人刘维江、原审被告人姚来友均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5年夏天的一天，唐文英与刘维江之妻张某1荣因琐事发生口角，唐文英因此欲对张实施报复，遂从姚来友处拿来农药百草枯并与刘维江用鸡血一起制作了同农药百草枯颜色相近的鸡血水。同年11月16日下午，唐文英将分别装有农药百草枯和鸡血水的两个饮料瓶交给了刘维江，并告知刘将农药百草枯液体让张某1荣饮用。刘维江回到家中，以治病为由诱骗张某1荣喝下农药百草枯。当张某1荣出现呕吐后，刘维江仍离家而去，后张某1荣被闻讯赶来的他人送往医院抢救。当月20日，张某1荣因农药百草枯中毒致使心、肺、肝和肾等重要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的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提取物证笔录，物证检验报告，辨认笔录，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刘维江上诉及其指定辩护人辩护所提刘维江没有杀害张某1荣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量刑不当的意见，经查，刘维江与唐文英合谋诱骗张某1荣喝下农药致张某1荣因百草枯中毒心、肺、肝和肾等重要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被害人张某1荣的陈述、刘维江与唐文英的供述、证人证言均证实刘维江对张某1荣的死亡结果持放任态度，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所提请求对刘维江案发时的精神状态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的意见，刘维江及其指定辩护人未能提供关于刘维江精神状态异常的证据，其亲属均证实其家族没有精神病史，刘维江在作案中积极主动，案发后供述逻辑清楚，无异常反应，故对该意见亦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唐文英上诉所提其没有害死张某1荣的主观故意，系姚来友指使其犯罪的理由，经查，唐文英明知农药对身体有害而与刘维江合谋诱骗张某1荣喝下农药致张某1荣中毒死亡，主观上有加害张某1荣的故意；除唐文英供述之外没有其它证据证明姚来友参与犯罪，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于唐文英的指定辩护人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原审被告人姚来友的辩护人的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维江、唐文英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准许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二、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2刑初42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刘维江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张文明审判员  张旭正审判员  魏保国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苏迎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