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锦民一终字第00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
负责人赵枫，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顾晓丽，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华，女，196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公务员，现住锦州市凌河区。
委托代理人ＸＸ军（李晓华之夫），1959年8月1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址同李晓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女，196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锦州市古塔区保安里*****号。
委托代理人张永勋（张艳之兄），195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锦州市古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德中，男，197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司机，现住凌海市松山镇柏家村**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市捷轮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
法定代表人何志伟，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凯，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姚剑，古塔区天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吕冰，古塔区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彪，男，198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司机，现住凌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
负责人杨玉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岩，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3）锦开民初字第00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晓丽、被上诉人李晓华及其委托代理人ＸＸ军、被上诉人张艳的委托代理人张永勋、被上诉人王立凯的委托代理人姚剑、吕冰、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德中、被上诉人张彪、被上诉人锦州市捷轮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2年8月6日15时25分许，原告李晓华驾驶辽G68H**号小型普通客车，在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滨海公路1149公里＋710米处由南向西左转弯行驶时，与被告高德中驾驶的沿滨海公路由西向东行驶的辽G133**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辽G68H**号小型普通客车在碰撞滑行过程中又与张彪沿滨海公路由东向西行驶的辽GL76**号小型普通客车刮擦，造成李晓华和辽G68H**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客张艳、沈虹霞、王伟、王雅钧五人受伤、三车损坏的后果。经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认定李晓华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高德中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张艳、王伟、王雅钧、沈虹霞、张彪无责任。李晓华对此责任认定不服并向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2年10月10日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决定，维持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李晓华受伤后被送至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医院治疗，后转入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继续治疗，经诊断为尺桡骨远端骨折、肋骨骨折、横突骨折、创伤性湿肺，住院21天，共支付医疗费42438.01元。原告李晓华经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委托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伤残”，鉴定意见书出具时间为2013年8月7日，鉴定费为800元。原告李晓华系城镇户口。另查，辽G133**号重型自卸货车实际所有人为王立凯，高德中系受雇佣司机，王立凯以其弟弟王立东名义于2010年7月21日与捷轮公司签订《车辆委托服务合同书》，委托期限五年，自2010年7月21日至2015年7月21日，并将该车登记在“捷轮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该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0000元。辽GL76**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张彪，该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再查，辽G68H**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张艳，该车在永诚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不计免陪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赔偿限额1万元。
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作出的被告李晓华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高德中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彪及王雅钧、张艳、沈虹霞、王伟无责任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高德中驾驶的是重型货车且超载、超速，违章后造成的伤害力较大，与辽G68H**号小型车辆相撞后造成的损失较为严重，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应由原告李晓华承担60%责任，被告高德中承担40%责任为宜，责任各方应据此责任认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辽GL76**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此事故中虽无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应由其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无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辽G133**号重型自卸货车与辽GL76**号小型普通客车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均为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故首先是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二个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张彪因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故不承担赔偿责任；辽G133**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限额300000元，人民财产保险公司辩称因该车超载应按合同规定免赔10%，因其提供的保险单复印件已超过举证期间，且该证据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对人民财产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高德中系被告王立凯雇佣的司机，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他人损害，且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不能认定高德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高德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由其雇主王立凯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辽G133**号重型自卸货车虽为王立凯所有，但纳入捷轮公司统一管理，由捷轮公司代收代缴保险费等各项税、费，王立凯向捷轮公司交纳服务管理费，并遵守捷轮公司各项管理制度，接受公司指导和监督，享受该公司各项优惠政策，此种形式符合机动车挂靠法律关系的实质条件，捷轮公司以其不是真正的车主、没有经营权、故不承担责任的抗辨理由不能成立，应由捷轮公司和王立凯承担连带责任；辽G133**号车辆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后余额的40%，在扣除商业险限额30万元后，由王立凯与被告捷轮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辽G68H**号车辆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后余额部分的60%，因该车在永诚保险公司投保了不计免陪的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座赔偿限额1万元，故先扣除该保险赔付的每座1万元后，该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该车的责任方承担赔偿责任。张艳虽为车主，但没有证据证明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在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李晓华在审理过程中申请追加其他所有共同出游人为被告，分担其车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理由是“本案是由同学共同出游，活动组织计划不周详，指定司机存在过失，张艳擅自动车后无力处置，李晓华系帮忙，同车人均无异议”，因本案审理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李晓华与其他出游人之间应承担责任的范围属其内部责任分担问题，应由另一法律关系调整，二者不宜在同一案件中处理，故对辽G68H**号车辆一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不予调整，由相关权利人另案告诉。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部分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诊断书等相关证据予以确定；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按每天15元予以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伤残等级、年龄，按照《辽宁省2013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中相关标准计算，因原告系城镇居民，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其伤残确给原告造成一定精神伤害，应给付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的年龄、伤残等级，酌情给付3000元。原告支付的鉴定费属合理支出，应按其提供的票据予以保护。原告放弃对其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的主张，故对该部分本院不予调整。因王雅钧、沈虹霞、王伟与张艳分别对其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害另案提起诉讼，故应当按照每个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李晓华支付赔偿金人民币30240元；二、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李晓华支付保险赔偿金人民币10000元。三、被告王立凯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李晓华支付赔偿金人民币31082元；被告锦州市捷轮运输有限公司与王立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9元，邮寄费240元，合计3719元，由原告李晓华承担2410元，由被告王立凯承担1309元。
宣判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依据的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单并非过举证期限。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单在车主王立凯手中，交换证据时王立凯没有提交证据，在开庭时王立凯没有提交，开庭时说没有告知免责的事情，上诉人说对投保人已经告知，合议庭说回去找告知的证据，第二天上诉人将证据交到法院，法院通知当事人都不愿意再次参加法庭质证。2、辽G133**号轿车车主王立凯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不计免赔30万元，人保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二）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已经认定高德中佳士得王立凯所有的车超载、超速。3、人保公司对王立凯免责部分已经尽了告知和说明的义务：（1）王立凯知道自己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王立凯代理人在答辩状已经陈述。（2）第三者保险条款车主王立凯本人手中有该条款，并且该条款中的免责部分是“加粗加重”印刷的。（3）上诉人对王立凯免责部分的告知，有王立凯的亲笔签字。（4）上诉人不仅对三者条款免责有告知，还是保单中有特别约定，在特别约定一栏对超载有拒赔的约定。4、道路交通安全法第48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该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其他说明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说明义务的除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书中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人保公司在商业险中的减赔21000元的10%为2100元，减赔的数额2100元由被上诉人王立凯和捷轮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李晓华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张艳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王立凯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在商业险中赔偿数额应减赔21000元的10%，减赔的数额2100元由被上诉人王立凯和锦州市捷轮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问题，对此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出具的辽公交认字（2012）第2107131201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高德中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行驶证核定的载质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载物应该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所以高德中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过行驶证核定的载质量的行为已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故被上诉人王立凯作为辽G133**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主和高德中的雇主及被上诉人锦州市捷轮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该机动车的挂靠单位理应对该机动车的超载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二）项载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投保人王立凯在保险单中声明处有签名，现被上诉人王立凯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签订该保险合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在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就该条款对被上诉人王立凯作出提示，该条款对于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发生效力，故原审法院判决该免赔率10%部分由上诉人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3）锦开民初字第00324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
二、变更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3）锦开民初字第00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被上诉人李晓华支付赔偿金人民币28140元；
三、变更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3）锦开民初字第003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王立凯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被上诉人李晓华支付赔偿金人民币33182元；被上诉人锦州市捷轮运输有限公司与王立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王立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 鸣
审判员 邸新立
审判员 赖志勇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