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6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黑河市乾通汽车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合作区西南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凤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奇，吉林宇中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黑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东兴路**号。法定代表人：盛庆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玉为,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黑河恒立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通江路七委**组财政*号楼*单元***室。法定代表人：付杰，该公司董事长。一审被告：佟建洪。再审申请人黑河市乾通汽车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黑河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一审被告黑河恒立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立信公司）及佟建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民终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乾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主要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且工程质量合格缺乏证据证明。《工程决算确认书》仅对工程决算计算方法和结果进行了明确，并没有明确工程已竣工、验收。案涉工程从2014年9月份停工至今，有近30%的工程尚未施工，也未进行竣工验收。（二）原审按工程竣工结算方式判令乾通公司向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违背了双方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按照《承包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经验收合格，乙方交齐竣工资料后进行工程结算，除按约定扣留乙方总价5%的保修金外，其余工程款在15日内付清。”因工程未完工也未竣工验收，原审判决支付除保修金外的全部工程款违背了《承包合同》的上述约定。（三）对二建公司提出的因现场签证增加的工程款5501448.18元予以支持违背了《承包合同》约定。按照《承包合同》约定，工程签证需经甲乙双方及工程监理三方签定并加盖专用章后方能生效，工程变更需经设计、甲乙双方及监理签定并加盖专用章后才生效等。但案涉“现场签证”只有双方已经失去有效管理和控制的现场施工员签字，没有监理方签字，未加盖专用章，而且没有随时发生随时履行相关手续。按合同约定这些“现场签证”应属无效。(四)2015年7月1日《补充协议书》中认定的1500万元的损失不是事实，付杰与佟建洪分别在协议上签字属重大误解，意思表示不真实。乾通公司在恒立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杰实际控制下，在《黑河汽车展示整备中心合作协议书》签订后的5月、6月里补齐了二建公司完成的一期工程约70%工程量的全部应付工程款。7月份二期工程开工直到二建公司停工，乾通公司都逐月支付工程款。共计给付二建公司工程款4575万元。而二建公司至今只完成了全部工程的约70%的工程量。按照合同每平方米1550元及形象进度90%付款的约定，二建公司停工时乾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多于二建公司应得到的工程款。因此不存在二建公司因垫付工程款而损失1500万元的事实。且乾通公司已于2016年另案起诉请求撤销该《补充协议书》。（五）按照原审判决执行，将给乾通公司与二建公司之间产生极大的不公平。二建公司实际上已经多得了440余万元工程款。如果按原审判决再给付其工程款和经济损失，二建公司将无劳获利4000余万元，且尚未包括法院确定未付的5%质量保证金，再加上未完工程需要的投入，乾通公司共计需付出工程款1亿余元，且尚存工程逾期完工至少三年的经济损失。二建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乾通公司已就未建设工程项目的赔偿、违约损失和撤销2015年7月1日的《补充协议书》分别另案提起诉讼，故其提起本案再审请求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工程决算确认书》签订主体适格，且是在工程竣工后双方在公平、平等、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合法有效。因乾通公司开发建设、施工手续不全，以及其与恒立信公司因股权变更、土地出让金的交纳等问题产生矛盾导致工程无法验收，责任不在二建公司。（三）现场签证的5501448.18元未违反《承包合同》的相关约定，应为有效。从2012年5月至2014年8月施工期间，工程量及设计变更都有现场签证单，而且有监理工程师林某某，甲方代表佟建洪或徐某某，乙方代表赵某某或唐某某的签字，符合《工程决算确认书》体现出的“在施工中不可预见的工程量及现场签证和设计变更单独计算”，且此款包含在69561408.18元决算款中，得到了恒立信公司认可。（四）关于合同价款的确定，2012年4月5日的《补充协议书》将执行黑龙江省建设工程预算定额改为每平方米1550元。恒立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杰提出要将每平方米1550元改为1500元，二建公司没有同意。直到2014年7月1日工程决算之日，二建公司提出如果按照每平方米1500元给付工程款，不包含税金、劳保统筹和未施工部分的工程费用不再从总工程款中扣除。付杰同意后，双方签订了《工程决算确认书》，不存在“为弥补二建公司的损失，将原合同执行黑龙江省建设工程预算定额（注：平均每平方米1400元）改为一口价1550元”的事实。（五）原审法院判决1500万元损失成立有事实依据。按照《承包合同》第三条“开工前预付工程款：合同价款的25%，其余按每月完成的工程进度付90%工程款”的约定，乾通公司应预付工程总造价的25%即1700余万元，但乾通公司在2011年9月8日开工至2013年4月25日期间仅支付285万元，恒立信公司支付的4290万元仅仅是后期工程须支付的款项。由于乾通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给二建公司造成了1900万元的经济损失，包括工期顺延至2014年7月1日所发生的人工费、工期顺延期间建筑材料上涨和人工费上涨损失、未按合同约定拨付工程款导致借款支付人工费、购买材料未能及时归还发生的利息损失等。经与乾通公司和恒立信公司三方一致同意一次性支付损失款1500万元，并签订了《补充协议书》。乾通公司在原审质证时承认该1500万元损失的存在，但主张应由恒立信公司承担。二审开庭过程中，乾通公司和恒立信公司均认可二建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损失，仅对数额有异议，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乾通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的事实认定对乾通公司应否支付工程款的影响的问题。乾通公司申请再审主张案涉工程没有完工，也没有竣工验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并提交《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监理公司的《证明材料》、其现场施工员徐某某的《证明》、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经审查，2011年9月8日乾通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二建公司为乾通公司施工汽配城工程。该合同已实际履行。2014年7月1日付杰代表乾通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工程决算确认书》，载明二建公司施工的汽配城工程面积、工程范围、工程依据和工程单价，并明确载明工程总造价69561408.18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乾通公司与二建公司就工程款结算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不当。乾通公司在原审中并未以案涉工程未完工也未竣工验收，按合同约定其不应支付工程款，以及应从《工程决算确认书》中确认的工程总造价中扣除二建公司未施工项目相应款项进行抗辩。其在本院申请再审中提交的《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监理公司的《证明材料》、其现场施工员徐某某的《证明》等均是其在原审中能够提交而未提交的证明材料。因此，尽管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没有竣工验收，但因双方签订了《工程决算确认书》，明确确认了二建公司施工的工程总造价的具体数额，乾通公司在原审中又没有以工程未竣工验收不应或应少支付工程款进行抗辩的情况下，原审未查明认定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以及二建公司是否存在未施工项目的事实，并基于双方已就工程款结算达成一致的事实，判决乾通公司支付工程款，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二）关于对二建公司主张的因现场签证增加的工程款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本案原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7月1日付杰代表乾通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的《工程决算确认书》载明：“工程总造价人民币陆仟玖佰伍拾叁万伍仟玖佰贰拾陆元（69561408.18元）。”2015年7月1日二建公司、乾通公司与恒立信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二条对《工程决算确认书》中的工程款数额也予以确认，该《补充协议书》有案涉三方主体签字，佟建洪虽主张其在《补充协议书》上签字仅起到证明作用，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2015年11月16日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说明载明：“在施工中不可预见和设计变更后增加的工程量为5501448.18元。64059960元+5501448.18元=69561408.18元。”乾通公司认可二建公司施工汽配城工程的工程款为69561408.18元。因此，乾通公司在原审中对二建公司主张的包括了工程施工中增加的工程款5501448.18元的工程总造价并无异议。其申请再审中也未否认二建公司据以确定施工中增加的工程价款的现场签证的真实性，以及该现场签证上有其现场人员签字的事实。其仅以现场签证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由双方当事人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人员签字盖章的理由，不足以证明该现场签证增加的工程款与客观实际不符。（三）关于对2015年7月1日《补充协议书》确认的1500万元损失是否应予以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该《补充协议书》由佟建洪代表乾通公司与恒立信公司、二建公司签订，协议中明确载明“以上损失，经甲、乙、丙三方核算约为1900余万元，但经三方一致确认：甲方、乙方同意一次性支付1500万元损失款”，二建公司在原审中已就该损失的构成进行了说明。乾通公司申请再审主张佟建洪签字仅起到证明作用，且意思表示不真实，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于乾通公司提出的其已经多支付了工程款，二建公司不存在垫付工程款利息损失，且本案判决结果将导致严重不公的问题，因本案原审法院基于双方签订的《工程决算确认书》及相关协议查明认定乾通公司仍欠付二建公司工程款，乾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多支付了工程款的事实，因此其主张二建公司损失不存在及判决结果对其严重不公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综上，乾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黑河市乾通汽车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董 华审 判 员  骆 电审 判 员  潘 杰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侯 望书 记 员  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