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商终字第00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经济开发区上海东路**世纪广场财富商务大厦**。诉讼代表人高向卫。委托代理人范欣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圣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方圆质量技术检测中心，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人民北路**div>诉讼代表人王玮青。委托代理人解旻。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圣君、太仓市方圆质量技术检测中心（以下简称方圆质检中心）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4）太商初字第0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一审诉称：2011年11月9日7时27分，谭圣君驾驶苏E×××**轿车（行驶证载明所有人：方圆质检中心）在江苏省太仓市浏太路11KM＋100米处与王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王某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太仓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圣君事发时系醉酒驾驶，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某负事故次要责任。苏E×××**轿车在原告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王某治疗终结后向太仓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谭圣君、方圆质检中心、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共同赔偿合计128850.63元。（2013）太浏民初字第0305号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谭圣君事发时为醉酒驾驶；谭圣君事发时是职务行为，最终判决原告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先行支付王某99542元，该款项已履行完毕。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谭圣君、方圆质检中心共同返还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垫付的保险理赔款9954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谭圣君、方圆质检中心承担。谭圣君一审辩称：对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无异议，但是个人承担不起这个费用。方圆质检中心一审辩称：一、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起诉要求返还垫付的保险理赔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方圆质检中心作为交通事故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与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存在着交强险保险合同关系。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3）太浏民初字第0305号民事判决是基于法律规定，判决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非垫付责任，因此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以垫付款为由向方圆质检中心主张返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方圆质检中心系肇事车辆所有权人，而交通事故的发生系谭圣君醉酒驾驶而导致，方圆质检中心对此没有过错，不能构成法律规定的交通事故的致害人，即使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以追偿权主张赔偿，也不能向方圆质检中心进行主张。据此，方圆质检中心认为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向方圆质检中心进行的法律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对方圆质检中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方圆质检中心为其所有的苏E×××**小型轿车在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期限为2011年9月4日至2012年9月3日。2011年11月9日上午7时27分许，谭圣君醉酒后驾驶苏E×××**小型轿车在太仓市境内沿浏太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浏太路11KM＋100米路段处，车辆前部与由南往北横过浏太路机动车道王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王某连车带人倒地受伤，二车不同程度损坏。太仓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圣君负该起事故主要责任，王某负事故次要责任。2013年8月，原审法院对王某另案起诉谭圣君、方圆质检中心、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依法作出（2013）太浏民初字第030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受害人王某因该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总计为168329.65元，应由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108934元；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因谭圣君事发时是职务行为，且其承担主要责任，故由其所属单位方圆质检中心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47516.52元；其余损失由受害人王某自负。同时，该判决书认定因谭圣君系醉酒后驾驶，依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有权追偿，故对事发后方圆质检中心为王某垫付的费用中超出其应赔偿部分的9392元不再退还，视为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对王某的赔偿，在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最终判决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还应再赔偿王某99542元（108934-9392）。该案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书已经生效。2013年9月3日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将该赔偿款99542元汇入原审法院账户。一审庭审中，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明确要求谭圣君、方圆质检中心承担连带责任。以上事实，由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一审提供的（2013）太浏民初字第0305号民事判决书、中信银行电子回单网银打印件1份及当事人一审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驾驶人醉酒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本案中，致害人应当理解为醉酒驾驶的直接行为人。谭圣君系醉酒后驾驶，为直接致害人。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根据原审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履行了交强险赔偿责任后，依法取得向致害人谭圣君的追偿权。方圆质检中心并非涉案交通事故的致害人，不是赔偿责任的最终承担者，无须负连带责任，故本案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无权向方圆质检中心追偿。综上，遂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谭圣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保险理赔款99542元。二、驳回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8元，减半收取1144元，由谭圣君负担。上诉人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误读了《交强险条例》二十二条第一款中致害人的概念，错误的理解致害人仅为醉酒驾驶的直接行为人，而忽略了车辆所有权人对车辆的安全使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正因为方圆质检中心对谭圣君职务行为期间没有做好安全审查工作，导致谭圣君醉酒驾车撞人致伤的结果，据此应当理解为方圆质检中心为间接行为人，从广义上应当认定为是致害人之一。二、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3）太浏民初字第030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1、“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部分，因谭圣君事发时是职务行为，且承担主要责任，故方圆质检中心承担80%的赔偿责任”，可见方圆质检中心与谭圣君承担连带责任。2、“依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有权追偿，故事故发生后方圆质检中心为王某垫付的费用中超出其应赔偿部分不再返还，视为保险公司对王某的赔偿”，可见该部分费用视同为保险公司向方圆质检中心的追偿款，已然明确了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有权向方圆质检中心追偿，而本案中原审法院却判定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无权向方圆质检中心追偿，同一法院针对同一法律关系作出不同的判决结果，有悖公正严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谭圣君、方圆质检中心承担。被上诉人方圆质检中心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在本案中因谭圣君违反法律规定，醉酒驾车，且因该违法行为承担了刑事责任，对该行为方圆质检中心没有过错，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基于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向致害人行使追偿权，该致害人应当理解为醉酒驾车的直接过错人，因方圆质检中心对谭圣君醉酒驾车没有任何过错，所以不构成法律规定的致害人范围，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基于法律规定行使的追偿权向方圆质检中心进行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据此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谭圣君二审未作答辩。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行使保险追偿权的对象是方圆质检中心还是谭圣君？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后，在其赔偿范围内可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规定的致害人应当是指保险事故中的侵权责任人。本案中，谭圣君醉酒驾驶方圆质检中心所有的车辆致人损害，而已生效的（2013）太浏民初字第030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谭圣君的驾驶行为系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方圆质检中心是造成第三人受损的侵权责任人，故都邦保险太仓支公司依法有权向侵权责任人即方圆质检中心追偿，其请求方圆质检中心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要求谭圣君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4）太商初字第0328号民事判决。二、太仓市方圆质量技术检测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垫付款99542元。三、驳回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仓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8元，减半收取为1144元，由太仓市方圆质量技术检测中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8元，由太仓市方圆质量技术检测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代理审判员  丁 兵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二〇一四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洁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