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5民终111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崇军，男，196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东营市垦利区供电公司职工，住东营市垦利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东芳，女，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东营市垦利区。					上诉人袁崇军、王东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杰，山东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崇军、王东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加强，山东鲁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缪立军，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东营市垦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英，女，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东营市甫润石油装备制造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东营市垦利区。					上诉人缪立军、王东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化峰，山东天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志玉，女，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东营市垦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学路，山东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崇军、王东芳、缪立军、王东英因与被上诉人许志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7）鲁0521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崇军、王东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杰，上诉人缪立军及其与王东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化峰，被上诉人许志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学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崇军、王东芳、缪立军、王东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赠与合同》成立并生效在涉案借款之前。1、《赠与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2年5月29日，并于2012年5月30日进行了公证，而涉案借款发生的时间分别为2012年6月8日、2013年5月24日，均发生在《赠与合同》签订之后。2、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赠与合同属于诺成合同，即涉案两份《赠与合同》自2012年5月29日签订后就已生效。3、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得撤销，赠与人不交付赠与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过户房屋的行为是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许志玉和袁崇军、王东芳对缪立军、王东英均享有债权，许志玉的债权不能对抗袁崇军、王东芳的债权，一审判决为保护许志玉的债权而侵犯袁崇军、王东芳的债权，显然是错误的。二、缪立军、王东英向袁崇军、王东芳过户房屋的行为，不会对许志玉的债权造成损害。1、缪立军、王东英与袁崇军、王东芳签订《赠与合同》的行为发生在涉案借款之前，只是由于过户流程的原因，涉案房产于2012年8月13日完成变更登记。《赠与合同》签订时，缪立军、王东英并未想过向许志玉借款，也无法预测要向许志玉借款，不存在损害许志玉债权的主观意图。2、缪立军、王东英在转让涉案房产时，其名下有大量房产及土地，足以清偿许志玉的借款。3、涉案借款发生在2012年6月8日、2013年5月24日，而缪立军、王东英因无法归还他人借款最先被起诉的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与涉案借款距离三、四年之久，故涉案房产转让不会对许志玉的债权造成损害。4、一审判决因袁崇军、王东芳与缪立军、王东英是亲戚关系就认定袁崇军、王东芳对缪立军、王东英向许志玉借款是明知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许志玉怠于行使权利是造成目前局面的重要原因之一，因此许志玉的过错不能由袁崇军、王东芳承担。三、涉案房屋的转让实际是以房抵债，而非赠与。缪立军、王东英向袁崇军、王东芳借款220余万元，口头约定以涉案房屋抵偿其中的120万元，在缪立军、王东英尚未偿还袁崇军、王东芳借款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是不符合常理的。四、一审判决撤销对涉案房屋的赠与，让袁崇军、王东芳及其家人离开长期居住的房屋，对社会和谐与稳定不利，一审未充分考虑这一点，是不合理的。五、一审判决存在的其他错误。1、2013年5月24日的借款与涉案房屋的转让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未进行区分。2、撤销权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而一审判决未对涉案房屋的价值及债权数额进行审理和认定。3、安秀文已偿还了（2016）鲁0521民初1008号案件所涉借款，许志玉提起本案诉讼，属于虚假诉讼。					许志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两份《赠与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而非诺成性合同，上诉人办理涉案两套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时间发生在缪立军、王东英从被上诉人处借款100万元到期之后，据此判决撤销涉案两份《赠与合同》正确。涉案两份《赠与合同》签订于2012年5月29日，并于2012年5月30日办理公证，于2012年8月13变更登记。而缪立军、王东英从许志玉处借款100万元的时间是2012年6月7日，借款到期日是2012年8月7日；即缪立军、王东英从许志玉处借款100万元到期之后第6天才将房屋赠与袁崇军、王东芳。二、一审判决认定缪立军、王东英无偿赠与袁崇军、王东芳涉案两套房屋的行为危害了许志玉的债权，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赠与行为是否对许志玉的债权构成损害，应当以缪立军、王东英实际履行偿还涉案借款100万元本息的行为为准。上诉人声称，无偿赠与的行为未对许志玉的债权造成损害，那么从借款至今，已经过去了5年多的时间了，为什么借款本息分文未付呢？三、上诉人已明确认可涉案两套房屋系赠与行为，只是辩称《赠与合同》为诺成性合同，而非实践性合同，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得撤销赠与。二审中，却又辩称涉案两套房屋不是赠与，而是顶账，自相矛盾。1、按照缪立军所述，既然已用涉案两套房屋作价抵偿了126.34万元，那么120万元的欠条怎么可能还在出借人袁崇军、王东芳手中呢？2、袁崇军、王东芳在一审中主张出借给缪立军的104万元中竟然有77万元是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3、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上面没有加盖任何银行的公章，来源不明，并且不知道打印的是谁的开户账号？4、根据《借款说明》载明，从2009年2月17日起至2011年3月7日止，缪立军分四次向袁崇军、王东芳借款12万元，16万元，26万元，50万元，在跨度长达2年多的时间里，居然都没有出具借条；缪立军于2011年6月6日向王东芳归还现金196164.37元却无证据予以证明，而时过6年多时间，却连角、分都记得清清楚楚？且这196164.37元现金从何而来？四、一审判决撤销涉案房产赠与合同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志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缪立军、王东英与袁崇军、王东芳之间签订的两份《房屋赠与合同》；2、判决袁崇军、王东芳向缪立军、王东英返还上述涉案的两套房屋；3、由缪立军、王东英、袁崇军、王东芳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和担保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9日，缪立军、王东英与袁崇军、王东芳签订了两份《赠与合同》，缪立军、王东英分别将坐落于东营市垦利区胜兴路8号（胜兴花园）:房产证为房权证垦房字第××号，土地证为垦国用（2011）第2010-206-6号，建筑面积：179.25平方米，幢号：74，房号：2-101;坐落于东营市垦利区新兴路67号（茗瑞华府）:房产证为房权证垦房字××号，土地证为垦国用（2011）第2009-410-225号，建筑面积：157.15平方米，幢号：11，房号：1-902的房屋各一套赠与给袁崇军、王东芳所有。缪立军、王东英、袁崇军、王东芳于2012年5月30日到东营市垦利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公证书号分别为：（2011）垦证民字第133号、（2011）垦证民字第134号。					2012年6月8日，许志玉与缪立军及担保人安秀文共同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缪立军向许志玉借款100万元，使用期限自2012年6月8日至8月7日。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鲁0521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缪立军、王东英偿还许志玉借款本金96万元及违约金，并支付许志玉律师代理费50400元，驳回许志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2年8月13日，缪立军、王东英将上述两套房屋过户给袁崇军、王东芳。					2013年5月24日，缪立军向许志玉借款8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鲁0521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缪立军、王东英偿还许志玉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曹洪光负连带清偿责任，驳回许志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许志玉的撤销权是否成立。第一，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是指因为债务人放弃到期债务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或者在受让人明知的情况下，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而产生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第二，无偿行为情况下债权人撤销权的成立要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2、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或者权利的行为，且已发生法律效力；3、债务人实施的处分行为须发生于债成立之时或之后；4、债务人的处分行为必须害及债权，可能导致债权人的债权难以实现或者完全不能实现。					关于成立要件1，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2016）鲁0521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0521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书及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分别出具的（2016）鲁0521执757号、758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能够证明许志玉对缪立军、王东英存在有效的债权。					关于成立要件2，经审理认为，2012年5月29日，缪立军、王东英与袁崇军、王东芳签订了《赠与合同》并于2012年5月30日办理了公证，将涉案房屋两套赠与给了袁崇军、王东芳。双方于2012年8月13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本案证据能够证明缪立军、王东英实施了赠与涉案房屋的行为，且已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成立要件3，经审理认为，缪立军、王东英实施的赠与涉案房屋的行为发生于债务成立之时，理由如下：其一，一审法院（2016）鲁0521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涉案债务成立时间为2012年6月8日，借款使用期限为：2012年6月8日至8月7日；其二，签订《赠与合同》时间为2012年5月29日，办理公证时间为2012年5月30日，办理过户手续时间2012年8月13日；其三，虽然缪立军、王东英与袁崇军、王东芳事先签订了《赠与合同》并办理了公证，但房屋赠与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房屋作为不动产，其物权转移以登记为要件，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是缪立军、王东英实施赠与房屋行为的重要环节之一，从签订《赠与合同》、办理公证，到办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在此期间缪立军、王东英的赠与房屋行为一直在持续，属于一种持续行为，应理解为一个整体行为。只有缪立军、王东英与袁崇军、王东芳对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办理完毕，赠与行为才真正完成；其四，一审法院（2016）鲁0521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涉案债务成立时（2012年6月8日），缪立军、王东英的赠与行为尚在持续进行。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缪立军、王东英的赠与行为发生于一审法院（2016）鲁0521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涉案债务成立之时。					关于成立要件4，经审理认为，其一，虽然缪立军及袁崇军、王东芳提交房产证、土地证、公司营业执照、企业变更情况、房产权属登记信息、不动产登记档案查询证明等证据，拟证明缪立军、王东英有偿还借款的能力，但缪立军、王东英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针对许志玉的债权上述财产的可变现价值；其二，缪立军、王东英与袁崇军、王东芳系亲属或亲戚关系，且一审法院（2016）鲁0521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涉案债务成立之时（2012年6月8日）和涉案债务到期日（2012年8月7日）均在缪立军、王东英实施赠与涉案房屋行为期间（自2012年5月29日至8月13日）内，袁崇军、王东芳对上述债务应当是明知的；缪立军、王东英、袁崇军、王东芳在知悉存在上述债务及债务到期的情况下，仍对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其三，截至2015年12月28日，缪立军、王东英将涉案两套房屋赠与给袁崇军、王东芳（2012年5月29日签订《赠与合同》，2012年5月30日办理公证，2012年8月13日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将名下位于东营市垦利区新兴路286号5区6号楼1单元401住宅一套抵押（该房屋已被查封），已于2012年5月30日将名下的位于东营市垦利区兴隆路147号1幢16商业用房一套过户转移给郝吉祥、卢春梅；将名下位于东营市垦利区新兴路286号5区6号楼1单元401住宅一套被抵押、查封的情况下，在一天内针对其余三套房屋（包括两套涉案房屋）实施赠与、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等处分行为，缪立军、王东英的行为与常理相悖；其四，缪立军、王东英在许志玉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仍未向许志玉自动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缪立军、王东英的行为害及许志玉的债权，可能导致许志玉的债权难以实现或者完全不能实现。					综上，许志玉的撤销权成立。应将缪立军、王东英与袁崇军、王东芳之间签订的两份《赠与合同》予以撤销，袁崇军、王东芳应向缪立军、王东英返还上述涉案的两套房屋。许志玉所提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许志玉所提“由缪立军、王东英、袁崇军、王东芳承担担保费”的诉讼请求，经审理认为，该担保费并非许志玉行使撤销权而产生的必要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缪立军所提“涉案96万元借款是典型的高利贷，安秀文是实际借款人，对该笔借款安秀文承诺偿还并付息多次，应由安秀文偿还；涉案80万元借款实际打给了曹洪光并使用，并且由曹洪光偿还，该笔借款已经全部还清”的答辩意见，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鲁0521民初1007号、1008号民事判决书已对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本金、利息等事实进行了认定，且许志玉提交的两份《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能够证明许志玉因上述两案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故对缪立军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缪立军所提“赠与合同是形式上的，缪立军、王东英与袁崇军、王东芳之间是房屋买卖关系”及袁崇军、王东芳所提“缪立军、王东英将涉案房产转让给袁崇军、王东芳，名为赠与，实为以涉案房产抵偿所欠袁崇军、王东芳的债务，赠与并非是两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目的是想通过赠与减少过户费用”的答辩意见，经审理认为，许志玉提交的《赠与合同》、《公证书》能够证明缪立军、王东英、袁崇军、王东芳经协商一致订立了《赠与合同》，上述四人在订立合同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当事人签订《赠与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具体、明确，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字、按印均属实，缪立军、王东英和袁崇军、王东芳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和有逃避过户费用的目的，不影响《赠与合同》的成立、生效，所签订《赠与合同》系缪立军、王东英、袁崇军、王东芳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缪立军、王东英、袁崇军、王东芳所提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					王东英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缪立军、王东英于2012年5月29日与袁崇军、王东芳之间签订的两份《赠与合同》；二、袁崇军、王东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缪立军、王东英返还坐落于东营市垦利区胜兴路8号胜兴花园74幢2单元101住宅一套（所有权证：垦房字第××号，建筑面积：179.25平方米）和坐落于东营市垦利区新兴路67号茗瑞华府11幢1单元902住宅一套（所有权证：垦房字201101408，建筑面积：157.15平方米）；三、袁崇军、王东芳对第二项款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缪立军、王东英、袁崇军、王东芳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许志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民事判决书三份、民事裁定书二份、执行裁定书一份、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一份，均来源于中国裁决文书网；从天眼网下载的东营市全威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威公司）和东营市甫润石油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甫润公司）的基本情况。证明：1、三份判决书，其中一份是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502民初3159号，证实全威公司、甫润公司、缪立军被法院依法判令偿还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专营中心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其利息、复利，并负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和公告费，判决作出时间是2017年2月13日；全威公司、甫润公司、缪立军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2、另外二份是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591民初1410号、1411号判决书。1410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全威公司、王东英被法院依法判令偿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借款本息4621435.36元、罚息及复利；银行对缪立军、王东英共有的位于东营区西四路房产优先受偿；并负担案件受理费和公告费。判决作出时间是2017年1月16日；全威公司、王东英、缪立军经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1411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全威公司、王东英、缪立军被法院依法判令偿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借款本息5126030.45元、罚息及复利；银行对缪立军、王东英共有的位于东营区西四路630号10层、11层和12层房产优先受偿；并负担案件受理费和公告费。判决作出时间是2017年2月8日；全威公司、王东英、缪立军经法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3、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502执224号执行裁定书，证实缪立军和全威公司欠赵其波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54万元，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查询了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车辆和房产信息，被执行人多处房屋均被其余案件查封，本案为轮候查封。由于被执行人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4、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591民初1627号之四、（2016）鲁0591民初1628号之三，证实缪立军、王东英和全威公司欠李爱香、东营浩博管业有限公司的款项；该两个案件是追偿权纠纷。5、从天眼网下载的甫润公司的基本情况，证实该公司注册成立于2013年4月22日，分别于2014年11月29日和2015年11月25日，经工商行政部门登记，用动产抵押的方式担保债权数额分别为2000万元。以上证据证明缪立军、王东英、全威公司和甫润公司均负债累累，屈指可数的财产均已被多家法院查封，缪立军、王东英称有足够的财产能够用来偿还涉案债务与事实严重不符。6、2016年7月12日，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302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甫润公司向淄博元绪冶金机械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定作物款仅30740元，但甫润至今仍然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四年的时间连30740元都偿还不了，何谈能有足够的财产偿还涉案巨额债务！					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山东省农村信用社银行卡》一份、《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一份;共计5页，（2016）鲁0521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1、《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自2012年6月8日借款日起至2014年11月14日止，在2年零5个多月的时间里，经许志玉无数次向缪立军催要出借本息，缪立军、王东英仅仅偿还了4万元利息。《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证实，自2014年11月14日起至2015年12月17日止，缪立军分16笔偿还许志玉出借本金100万元利息共计15万元（其中2014年11月14日偿还利息2万元；2014年12月15日偿还利息1万元；2015年1月15日、2月15日、3月15日分别偿还利息1万元，合计3万元；2015年4月16日分三笔偿还利息1万元；2015年5月15日、6月15日、7月15日、8月17日、9月16日、10月24日、11月22日、12月17日分别偿还利息1万元，合计8万元）。从上述可知，缪立军、王东英辩称有足够财产偿还涉案100万元借款本息，与事实严重不符。2、民事判决书证实，经许志玉多次向缪立军催要借款本息，缪立军于2014年6月7日向许志玉出具一份借条，载明：我于2012年6月8日借许志玉人民币壹佰万元（本金壹佰万元，利息另计），原借据及担保继续有效。借款人：缪立军，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7日。					证据3、许志玉的丈夫到北京301医院看病治疗的资料。证明：一审判决将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相结合。					袁崇军、王东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清楚，该组判决书及裁定书作出时间均在2016年之后，不能证明涉案房产转让时缪立军、王东英没有清偿能力；缪立军、王东英以及两个公司的资产至今未处理，不能确定不足以清偿现在的全部债务；缪立军、王东英是否到庭参加诉讼，是否主动履行债务与是否有清偿能力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清楚，质证意见同证据1。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缪立军、王东英质证认为，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他同袁崇军、王东芳的质证意见。					上诉人袁崇军、王东芳、缪立军、王东英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对许志玉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两组证据能够证实缪立军、王东英及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涉及多起诉讼，对外负有大量债务。许志玉提交的证据3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本院（2012）东民四初字第73号案件确认以下事实：2011年5月24日，李仁军与缪立军签订借款协议，确认自2008年12月至2011年5月，缪立军向李仁军借款24046000元，约定缪立军以现金方式归还李仁军借款64290元，其余借款23981710元转借给东营澳融农副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借期自2011年5月24日至2012年5月23日，月息20‰。					同日，李仁军作为甲方出借人，东营澳融农副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缪立军、王云英、梁东海、安秀文作为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借给乙方23981710元，期限自2011年5月24日至2012年5月23日，月息20‰；丙方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金、逾期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必要费用。（2012）东民四初字第73号判决：东营澳融农副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偿还借款23981710元及自2011年5月24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缪立军等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袁崇军、王东芳、缪立军、王东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1、关于债务人处分财产的时间与债权人债权形成的时间先后问题。一般情况下，债权人据以提起撤销权的债权，应当成立于债务人处分财产行为之前，但并非绝对没有例外。如果债权发生的可能性非常高，为了逃避将来会发生的债务的履行，事先处分自己的财产，仍可构成诈害行为，因此对撤销权的条件应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能一味机械套用。本案中，缪立军在2012年5月23日有一笔2000多万元的到期债务，而其于同年5月29日将其与王东英名下的两套共有房产一并赠与袁崇军、王东芳，仅隔9天，缪立军又向许志玉借款100万元。缪立军在对外已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在向许志玉借款前却事先处分了自己的财产，该处分行为的目的直接且明显，即为了逃避将来要发生的债务。					2、关于缪立军、王东英与袁崇军、王东芳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缪立军、王东英辩称，涉案房屋不是赠与给袁崇军和王东芳，而是用于抵销缪立军和王东英之前的欠款，为了减少过户费用才采用赠与形式。本院认为，首先，缪立军、王东英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推翻《赠与合同》。缪立军、王东英与袁崇军、王东芳签订《赠与合同》并进行公证，其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故缪立军、王东英不得以其内部另有约定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其次，即使缪立军、王东英与袁崇军、王东芳之间存在所谓的借贷关系，即二者之间同时存在两种合同关系，其一是可以用于减少国家正常收费的赠与合同关系（白合同），其二是可以用于对抗第三人的借贷合同关系（黑合同）。现缪立军、王东英、袁崇军、王东芳已通过《赠与合同》获得减少收费的利益，就不能再以借贷合同逃避债务，否则有损社会公平正义。					3、关于缪立军、王东英将涉案两套房屋赠与袁崇军、王东芳的行为是否损害了许志玉的债权的问题。所谓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是指债务人减少其积极财产，或增加消极财产，因而足以减少其一般财产，削弱共同担保，使债权受有损害而不能获得完全清偿的现象。许志玉的两笔债权均早已到期，且已通过诉讼确定了债权情况，但缪立军始终未予偿还，却将其名下房产无偿赠与袁崇军、王东芳，该行为严重损害了许志玉的债权；结合二审查明事实，缪立军、王东英除本案外还有巨额债务尚未清偿，却一直声称其尚有大量财产足以清偿许志玉的借款，该主张与客观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4、关于袁崇军、王东芳是否明知的问题。本案的撤销的是无偿转让行为，对无偿转让行为的撤销不要求债务人和受益人主观上有恶意。即不论袁崇军和王东芳是否知道其接受赠与的行为会有害于许志玉的债权，都不影响许志玉行使撤销权的行为。					5、关于撤销范围问题。（2016）鲁0521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许志玉的债权为：本金96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70余万元，律师代理费50400元，共计170余万元。涉案两套房屋在2012年8月进行过价值评估，其中位于东营市垦利区胜兴路8号的房屋评估价为702100元，位于东营市垦利区新兴路67号的房屋评估价为561300元。虽然房屋价值有波动，但结合目前东营市房产市场情况，涉案任何一套房屋的价值都不足以清偿许志玉的该笔债权。至于两套房屋的价值是否超过许志玉的该笔债权，无需审核认定，因诈害行为的标的物是房屋，属于不可分物，撤销权的行使必须及于一整套房屋，而不能限于一套房屋的一部分。故缪立军、王东英向袁崇军、王东芳赠与涉案两套房屋的行为均应被撤销。					上诉人缪立军主张100万元的借款实际使用人是安秀文，应由安秀文偿还该款。本院认为，缪立军以借款人的身份向许志玉借款，至于其收款后将该款交由谁使用，属于事后处理行为，不影响其作为借款人的身份。缪立军主张其与安秀文商定该款由安秀文偿还，但该债务转让行为并未取得许志玉的同意，从缪立军提交的许志玉发给其的短信中亦可以看出：“我们之间的欠款，您虽然和安主任商量好由他来还，但就现在安主任的表现，我觉得他不可能还我，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要安主任还我钱？”故缪立军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缪立军主张被上诉人许志玉的丈夫称安秀文给了其滨州和净化站沿街商铺的两套房子，已经归还此款。但缪立军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袁崇军、王东芳作为涉案两套房屋的共同受赠与人，负有共同返还涉案房屋的义务，是共同义务人，而一审判决袁崇军、王东芳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一审判决袁崇军、王东芳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袁崇军、王东芳、缪立军、王东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判项表述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7）鲁0521民初106号民事判决第第一、二项；					二、撤销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7）鲁0521民初1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上诉人缪立军、王东英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纪红广					审判员  乔良艳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