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10民终18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人民南路**号。
法定代表人武明静，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荣耀，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魏，山西昕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富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
法定代表人廖长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强，男，196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楠，山西昕水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山西中部引黄工程施工26标项目部。住所地：隰县城南乡千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巩荣耀，职务：经理。
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富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富顺建筑公司）、原审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山西中部引黄工程施工26标项目部（以下简称引黄项目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隰县人民法院（2016）晋1031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巩荣耀、刘魏，被上诉人富顺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强、刘雅楠，引黄项目部负责人巩荣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20日，引黄项目部与富顺建筑公司签订了编号为：CR122-YH26-1-2014=002=LWFB001《劳务分包合同》，由富顺建筑公司承建被告山西中部引黄施工26标20#支洞及正洞项目。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于2015年3月25日签订了《退场协议》，约定："……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协议：……二、截止2015年2月5日，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对乙方（富顺建筑公司）全部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累计4338896.17元，甲方（引黄项目部）已向乙方支付工程款3238896.17元，欠付工程结算款1100000元，其中工程结算款中已包括乙方现场的小型机具及二三项材料。三、甲乙双方约定，甲方欠付乙方1100000元工程结算款分三期支付。2015年4月30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结算款300000元；2015年6月30日前，支付工程结算款600000元。……五、自本协议生效之日，上述《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甲乙双方权利义务全部终止，双方无任何争议。乙方与第三方发生的全部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承担全部责任，与甲方无关。六、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引黄项目部于2015年10月30日前分两次共向富顺建筑公司支付了550000元，现尚有550000元未支付。同时认定，2014年5月2日，案外人范世刚受雇于富顺建筑公司，其在工作期间发生意外死亡。富顺建筑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向引黄项目部借款300000元，于7月17日借款290000元，用于处理理赔事宜。引黄项目部以支付工程款的形式将上述借款590000元予以支付，其中于2014年5月20日付富顺建筑公司工程款250000元，5月21日付工程款50000元，7月23日付设备租赁费150000元，于8月13日付设备租赁费150000元。富顺建筑公司用该款支付了案外人范世刚的死亡赔偿款。2013年5月30日，引黄项目部向人保财险太原市分公司投有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为：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山西中部引黄工程施工26标项目部，期限至2016年10月25日止。事故发生后，引黄项目部向人保财险山西省分公司申请了范世刚的意外伤害理赔款，保险公司已将该68万元理赔款汇入引黄项目部账户中。富顺建筑公司现请求中铁工程公司和引黄项目部连带返还其工程借款59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富顺建筑公司与引黄项目部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富顺建筑公司按约定向引黄项目部提供了劳务，双方对该分包合同均无异议。后双方因故终止合同并签订了《退场协议》，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中铁工程公司认可双方曾签订了退场协议，但其辩称该退场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双方对工程并未进行结算，且其已多付富顺建筑公司几百万的工程款。但中铁工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富顺建筑公司对其有胁迫行为，也无证据证明中铁工程公司超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双方签订的退场协议中明确载明："……二、截止2015年2月5日，按照《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对乙方全部完成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累计4338896.17元，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工程款3238896.17元，欠付工程结算款110万元，其中工程结算款中已包括乙方现场的小型机具及二三项材料。……"。双方在签订退场协议后，中铁工程公司依约履行了部分义务，故对该退场协议予以认定，中铁工程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因双方在退场协议中未约定有利息，故对富顺建筑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富顺建筑公司请求中铁工程公司返还工程借款59万元，从依法调取中铁工程公司和引黄项目部的付款凭证、银行票据使用申请单中查明，在事故发生后，双方确实签订有借款协议，但中铁工程公司实际上是向富顺建筑公司支付的同等数额的工程款，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对富顺建筑公司的该部分请求，本案不再作出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一次性支付原告四川省富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550000元；二、驳回原告四川省富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被告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铁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富顺建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双方签订的《退场协议》中甲方欠付乙方工程款1100000元，截止2015年10月甲方已付款569296.48元，剩余欠款530703.52元，并在2016年3月、2016年7月、2016年10月应乙方委托甲方多次代乙方支付累计72000元，依据《退场协议》数额，截止2016年11月前仅欠乙方458703.52元。与原审判决中尚有550000元未付不符。2、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双方签订的《退场协议》中并不包含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借的590000元借款，被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5月20日、2014年7月7日与上诉人签署《借款协议书》，并履行借款手续，上诉人同期向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相应的借款，至今被上诉人未归还以上借款，但原审中指出上诉人实际上是向被上诉人支付同等数额的工程款，但在此期间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账面为负数，无支付工程款的任何依据和理由。同时，此借款纠纷亦非本案审理范围；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建筑法》第十五条规定，建设工程的发包单位与承包单位必须依法订立书面合同，明确规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合同法》中第十六章第二百七十条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4年3月签订的合同编号为CR122-YH26-1-2014=002=LWFB001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第八条条款第2条表明"本工程劳务费按照'依据合同、按月计价、竣工结算'的原则和方法进行结算"，第9条中表明"乙方验工计价表完善签字手续后，经甲方成本部审批并盖章后才正式生效"；第三条第1条表明"经甲方成本部审批并盖章后正式生效的《验工计价表》是给乙方付款的唯一依据"。被上诉人应遵循合同条款中约定提供相关的计量支付依据，但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被上诉人的相关计量支付依据。
被上诉人富顺建筑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截止本案开庭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款项共计支付55万元，至今仍欠55万元，上诉人所提多付的几笔委托代付的款项并不包含在55万元中；2、上诉人所提59万元的借款已经履行，但在本案一审查明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59万元的所谓的借款是按照工程款项目予以支付的，同时这59万元是包含在2015年3月双方签订的退场协议显示的已支付我方323万余元之中的。上诉人并未按照借款协议单独履行借款的义务，而是在工程款项中予以抵扣；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3月签订的退场协议，已经协商将2014年3月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予以解除，本案并非施工合同或者是建筑相关结算纠纷的审理，而是按照双方签订退场协议履行问题的法律适用，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
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20日，原审被告引黄项目部与被上诉人富顺建筑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富顺建筑公司承建引黄项目部山西中部引黄施工26标20#支洞及正洞项目。合同履行过程中，引黄项目部与富顺建筑公司于2015年3月25日签订了《退场协议》，协议确定，双方结算金额累计4338896.17元，引黄项目部已向富顺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3238896.17元，欠付工程结算款1100000元，分三期予以支付。庭审中，上诉人中铁工程公司、原审被告引黄项目部与富顺建筑公司经过对账，一致认可在签退场协议后110万欠款中，上诉人中铁工程公司已向被上诉人富顺建筑公司支付621793.48元，尚欠工程款为478206.52元。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退场协议、付款凭证、银行票据使用申请单、庭审陈述笔录为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1、根据《退场协议》约定，截止二审庭审上诉人中铁工程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富顺建筑公司工程款数额；2、原判认定借款协议内容是否适当；3、原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是否应当按照约定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结算工程价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中铁工程公司、原审被告引黄项目部与被上诉人富顺建筑公司经核对账目均认可《退场协议》确认的110万元欠款中，上诉人中铁工程公司已支付被上诉人富顺建筑公司621793.48元，尚欠478206.52元未付，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富顺建筑公司在一审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中铁工程公司及原审被告引黄项目部返还工程借款59万元及利息。被上诉人富顺建筑公司称其因工人范世刚死亡，其向原审被告引黄项目部借款59万元，上诉人以工程款名义支付，并已计入《退场协议》中结算的3238896.17元工程款中。上诉人中铁工程公司、原审被告引黄项目部辩称，原判认定事实不当，被上诉人富顺建筑公司要求的59万元借款协议已经履行，为记账需要，以工程款的名义支付，《退场协议》中结算的3238896.17元不包含该59万元，在签订退场协议之前，实际向被上诉人富顺建筑公司支付3924965.19元，其中包含结算的3238896.17元，59万元借款以及另付给被上诉人的96069.01元，并提供了向陈学强的付款明细账目予以证实。上诉人并称被上诉人富顺建筑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履行借款协议，在2015年又以不当得利之诉起诉至隰县人民法院，要求返还其垫付的范世刚死亡赔偿款68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富顺建筑公司增加的借款协议之诉与本案审理的《退场协议》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被上诉人富顺建筑公司已就该内容另行起诉不当得利之诉，故该项诉求可另案审理。原审法院认可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并以同等数额的工程款支付，却又认定双方的借款协议并未履行，不再作出处理，二者存在矛盾，原判认定该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退场协议后的欠款纠纷的处理，涉及到的是退场协议履行问题的法律适用，原判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判处并无不当，原《劳务分包合同》已因退场协议予以解除，本案也并非建筑工程合同纠纷的审理，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铁工程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隰县人民法院（2016）晋1031民初33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四川省富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西省隰县人民法院（2016）晋1031民初33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四川省富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550000元；
三、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四川省富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478206.52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被上诉人四川省富顺县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柴卫红
审判员 梁祥伟
审判员 张俊青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张琳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