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1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胜中陶瓷阀门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杰，福建勤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建东，福建勤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安瑞结构陶瓷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雪，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谢文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宝琦，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胜中陶瓷阀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安瑞结构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胜中公司、安瑞公司之间曾存在业务往来，具体为胜中公司向安瑞公司购买氧化铈稳定氧化锆陶瓷球阀配件。双方于2011年11月18日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货物总金额为155万元。该合同第二条载明产品材质为铈稳定氧化锆，质保正常使用一年。双方确认安瑞公司给胜中公司出具的《Ce-
TZP主要成分及配比》系该合同的附件。安瑞公司称一份于2011年8月2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系为订立2011年11月18日《购销合同》而签订。该合同后签名处签有“程某”和“许某旺”。安瑞公司主张从2011年9月底至12月期间合计发货1，614，620元，胜中公司主张发货金额就是2011年11月18日签订的合同上的155万元。双方均确认胜中公司共付款134.6万元。双方均确认该产品有保质期，胜中公司主张保质期是一年，以装上使用日期为准，安瑞公司主张保质期是一年。胜中公司从安瑞公司处进货后，经过加工然后销售给自己的客户。胜中公司主张安瑞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其加工后销售给江西客户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造成江西客户的巨额损失，为此胜中公司曾与安瑞公司进行协商。安瑞公司确认胜中公司曾与其进行过协商，安瑞公司也派出过技术人员到胜中公司的江西客户处实地核实，但认为是产品适用的条件状况（原话为“工况”）不同而导致，并非安瑞公司提供的产品的问题。
胜中公司提交了两份《检测报告》，一份是由中国科学院上海硅酸盐研究所无机材料分析测试中心于2012年4月19日出具的《检测报告》，该份《检测报告》由胜中公司委托检测；另一份是由国家轻工业陶瓷耐火材料质量监督检测XX站于2013年11月6日出具的《检验报告》，该份《检测报告》由厦门智中精密研磨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检测。对上述两份《检测报告》，安瑞公司均不予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质量问题。胜中公司主张安瑞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合格，安瑞公司则予以否认。首先，胜中公司在收到安瑞公司提供的产品后，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进行验收，否则视为货物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其次，胜中公司确认将安瑞公司提供的货物加工后销售给第三方，根据常理，加工行为可能导致安瑞公司提供的产品物理性能发生改变，胜中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加工行为没有改变安瑞公司提供产品的物理性能，且安瑞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导致其供应给江西客户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唯一原因，由于胜中公司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胜中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再者，本案中争议的产品存在一年的保质期，而安瑞公司自2011年9月底至12月期间给胜中公司供货，至本案审理时早已超过保质期，因此原审法院不再组织进行质量鉴定。对于胜中公司提交的2012年4月19日的《检测报告》，由于该份《检测报告》由胜中公司单方委托检测，安瑞公司也不予认可，因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胜中公司提交的2013年11月6日的《检验报告》，由于该份《检测报告》由案外人厦门XX精密研磨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检测，并非本案当事人共同委托，安瑞公司也不予认可，因此原审法院也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胜中公司关于安瑞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采信，对胜中公司基于此前提而主张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胜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140元，由胜中公司负担。
胜中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胜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安瑞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未能依法支持胜中公司所提出之委托司法鉴定的申请，导致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请，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原审法院认定陶瓷球阀配件存在“保质期”，属于适用法律概念错误。我国现行法律规定中明确适用“保质期”概念仅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保质期”的概念通常仅适用于食品及农产品等容易发生腐烂或变质的有机物或消费品，即使是传统的普通陶瓷，也是属于经过特定的物理化学工艺在高温下制成的无机非金属固体材料和制品，是不可能发生腐烂或变质的，也根本不存在有“保质期”的说法。更何况，胜中公司与安瑞公司双方在本案中所约定提供的该些陶瓷球阀配件，属于特种陶瓷范畴，本应采用高纯度原料经1500℃以上高温烧结而成，并且在产品材质及各项具体性能指标及技术参数符合质量要求的情况下，不仅陶瓷体本身会形成稳定的晶体结构，而且陶瓷体的物理性能及化学成分也会因此稳定不变、并不会因为外界存储环境的变化而受影响。显然，该些陶瓷球阀配件并非等同容易发生腐烂或变质的有机物或消费品，并不存在适用该项所谓的“保质期”概念的问题。2、本案讼争之《购销合同》（合同编号：SZ-20111118-K8XX、2011年11月18日）项下所明确约定的是“质保期”的售后服务条款，而不存在该项所谓“保质期”的约定。根据该《购销合同》第二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项下“4、质保期和售后服务：质保正常使用一年。质保期内陶瓷出现任何由于质量问题造成阀门不能使用，由供方负责免费更换配件。”以及第七条“附则”项下“1、合同有效期：为产品装上使用为准”等相关约定，安瑞公司向胜中公司所作出的“质保期”承诺系指安瑞公司依约应当保证其所提供的该些陶瓷球阀配件、在“产品”即胜中公司所生产的“电动全衬陶瓷球阀”在江西客户的生产线上投入使用之日起一年内，能够正常使用，否则，安瑞公司应当为在此期间出现任何质量问题的陶瓷球阀配件提供免费更换的售后服务，上述约定显然并非该项所谓的“保质期”的约定。3、原审法院不能以胜中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超过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期限为由，而不予接受或不予支持该项司法申请。其一，胜中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期限。如上所述，该些陶瓷球阀配件系于2012年3月在江西江锂科技有限公司的生产线上投入使用时，开始计算其“质保期”。故胜中公司于2012年11月提起该（2013）深宝法民二初字第2173号民事诉讼时，并未逾期。同时，安瑞公司所谓自2011年9月底至12月期间供货的主张，不能作为“质保期”起算时间。而且根据上述条款项下“质保期”以“为产品装上使用为准”计算的相关约定，上述期间亦不能作为“质保期”起算时间。其二，胜中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并未超过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期限。胜中公司于2012年11月在该（2012）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753号案件中依法提起反诉时，相关的（2012）分民二初字第179号尚未了结，根本不具备申请以及进行司法鉴定的条件。此后，原审法院因管辖权异议等程序问题直至2013年11月13日才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且未能依法受理胜中公司的反诉请求，胜中公司才不得不于2013年11月13日另行提起诉讼即本案，并同时提出该项司法鉴定申请。因此，由于原审法院的程序问题所导致诉讼期间延长，以致该些陶瓷阀门配件未能及时提交司法鉴定的不利后果，不应由胜中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没有理由和依据不接受上诉人关于提请鉴定的申请并依法委托鉴定。4、即使现在委托司法鉴定，其结果亦能据实查明该些陶瓷球阀配件在交付时的产品质量。陶瓷球阀配件属于特种陶瓷范畴，具有耐高温、耐高压、耐腐蚀、耐磨损的特性，且其物理性能及化学成本非常稳定，也不会因为该些极度严酷、苛刻的工况条件及工作环境而产生变化或受到影响，更何况该些陶瓷球阀配件在出现产品质量问题之后即已从生产线上拆除并进行妥善保存，根本不可能存在发生腐烂或变质以及超过所谓“保质期”的问题。同时，胜中公司在安瑞公司采购该些陶瓷球阀配件时，已相应保留一套完整的陶瓷球阀配件而未投入生产使用，完全可以作为本次司法鉴定的检材使用，同时，胜中公司也同意由安瑞公司提供由其自行保留的样品，在经双方共同确认后作为本次司法鉴定的检材使用。因此，在当前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该些陶瓷球阀配件的产品质量进行鉴定，不仅确有必要，而且完全可行。
二、原审法院未能依法对安瑞公司所提供之该些陶瓷球阀配件的真实来源及其相应产品质量等客观事实进行调查核实，导致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请，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安瑞公司在原审庭审时已当庭承认该些陶瓷球阀配件并非由其自行生产，而是来源于其向焦作李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采购的毛坯件。且安瑞公司也承认其曾经对该些陶瓷球阀配件的毛坯件进行了一定程度“半加工”，并宣称该等处理不会因此对该些陶瓷球阀配件的毛坯件原有的物理属性或化学成分产生任何影响。现该些陶瓷球阀配件己销售给胜中公司，并已出现产品质量问题以及造成胜中公司的巨额经济损失。一方面，倘若安瑞公司所进行的“半加工”足以构成对于该些毛坯件的“再生产”，则安瑞公司作为该些陶瓷球阀配件的“生产者”，应当保证该些陶瓷球阀配件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并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另一方面，倘若安瑞公司所进行的“半加工”尚不足以构成对于该些毛坯件的“再生产”，则安瑞公司作为该些陶瓷球阀配件的“销售者”，不仅应当保证该些陶瓷球阀配件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并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而且还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该些毛坯件的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以及证明其对于该些陶瓷球阀产品存在的缺陷没有过错（即其所谓“半加工”没有因此造成该些陶瓷球阀产品的缺陷）。鉴于以上，安瑞公司应当依法举证其所生产或销售的该些陶瓷球阀配件能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等法律强制性规定以及《购销合同》及其附件《Ce-
TZP主要成分及配比》项下约定的产品材质以及各项具体性能指标及技术参数等产品质量标准的约定，并据此向原审法院依法提供其向焦作李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订购该些毛坯件所应相应具有的购销合同、付款凭证、发票、材质证明等相关证据材料，否则，安瑞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并对因此造成的胜中公司的所有损失依法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现原审法院未能据实审核上述客观事实，在安瑞公司未能提出如上所述之相应证据以资佐证的情况下，即草率作出“本院对原告关于被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采信”的认定，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三、安瑞公司向胜中公司提供了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材质标准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陶瓷球阀配件，不仅已构成严重违约，而且存在恶意欺诈。（一）安瑞公司在签署及履行该《购销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其一，安瑞公司所提供之该些陶瓷球阀配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材质标准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已构成严重违约。据中国科学院上海硅酸盐研究所无机材料分析测试中心及国家轻工业陶瓷耐火材料质量监督检测宜兴站等业内权威机构检测结果显示，安瑞公司所提供之该些陶瓷球阀配件的各项具体性能指标及技术参数等均不符合双方所明确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同时，根据上述检测结果，可以判定该些陶瓷球阀配件的产品材质并非双方所明确约定的“铈稳定氧化锆”。更为明显的，该些陶瓷球阀配件所适用的工况条件已经双方在《购销合同》中作出明确约定，而该些陶瓷球阀配件在刚刚安装到江西客户的生产线上即发生整个批次的产品都出现大面积破裂并完全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况。显然，该些陶瓷球阀配件材质及其使用性能完全没有达到安瑞公司在该《购销合同》及其附件《Ce-
TZP主要成分及配比》项下所作出的承诺及保证，根本就是属于完全不合格的产品。其二，安瑞公司未能依法依约在该些陶瓷球阀配件出现质量问题之后，采取相应措施予以解决，亦已构成严重违约。安瑞公司作为在该些陶瓷球阀配件的“生产者”或“销售者”，在其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并且在胜中公司已经多次催告督促并已提供充分协助及配合的情况下，始终未能依法依约调查核实该些陶瓷球阀配件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未能自行采集保存相关样品及提交相关部门检测并作出相应结论，并且未能就此向胜中公司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切实有效的措施予以解决以及按照双方在该《购销合同》中的约定，提供免费更换的售后服务。安瑞公司上述行为不仅已构成严重违约，而且也能够充分证明，安瑞公司对于其产品质量不合格是事先完全明知且放任不顾，安瑞公司在签署及履行该《购销合同》过程中显然存在恶意欺诈的故意。（二）安瑞公司在签署及履行《购销合同》过程中存在恶意欺诈。原审法院现已查明，胜中公司总经理许某旺与安瑞公司的委托代表人程某于2011年8月27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AR1108XX）时，尚未依法成立。即使在2011年10月31日成立之后，安瑞公司也完全属于“无场地、无设备、无技术、无人员”的“四无企业”，根本没有能力自行生产该些陶瓷球阀配件，而是私下向焦作李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采购毛坯件并向胜中公司隐瞒了该些陶瓷球阀配件真正来源。同时，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胜中公司已向科技部、行业协会及相关业内权威检测机构等单位进行咨询了解，并获悉在当前国内及同行业条件下，并无任何组织机构有能力生产出能够达到该《购销合同》及其附件《Ce-
TZP主要成分及配比》项下相关产品材质及各项具体性能指标及技术参数等要求的“铈稳定氧化锆”陶瓷球阀配件。安瑞公司在《购销合同》及其附件《Ce-
TZP主要成分及配比》项下所作出的承诺及保证本身即完全属于其自行编造而不具有任何可操作性，根本无法实现并存在恶意欺诈的故意。安瑞公司在与胜中公司签署及履行《购销合同》过程中，虚构了该些陶瓷球阀配件能够符合胜中公司要求的事实，并隐瞒了其根本没有能力自行生产该些陶瓷球阀配件的真相，导致胜中公司因为安瑞公司的虚假及恶意的承诺，而作出了错误判断并与其签署《购销合同》。安瑞公司据此从胜中公司处骗取了高额的货款并因此给胜中公司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其行为显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并已构成恶意欺诈。
因此，安瑞公司不仅已无权再向胜中公司主张（2012）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753号案件中讼争之所有应付款项，而且还应当赔偿胜中公司因此所遭受的全部损失。
四、关于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的其他意见。（一）原审法院所作出之“原告在收到被告提供的产品后，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进行验收，否则视为货物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的相关认定，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纯属主观臆断，依法不能成立。由于陶瓷球阀配件本身材质属性的特殊性以及专属使用功能的局限性，陶瓷阀门行业对相应产品质量的检测一般通过如下方式进行：1、陶瓷阀门的最终产品生产商通常不会对陶瓷产品原材料或配件进行破坏性实验或检测以免造成损坏，而仅就其规格尺寸等外部形态进行初步检验；2、陶瓷阀门的最终产品生产商会要求产品的原材料或配件的生产商或供应商对其产品质量出具相应的材质证明并作出产品质量保证以及承诺在质保期内提供相应的退换货服务；3、陶瓷阀门的最终产品生产商会通过终端客户对相应产品的实际使用情况及其反馈意见据以认定该些原材料或配件以及最终产品的质量是否符合约定要求。因此，胜中公司与安瑞公司在签署及履行本案讼争之《购销合同》过程中，也是按照上述通行做法进行。胜中公司接收该些陶瓷球阀配件仅仅是对于安瑞公司所交付的该些陶瓷球阀配件的规格尺寸及其相应数量无异议，而接收时的初步检验并不能发现该些陶瓷球阀配件材质本身的隐蔽瑕疵。因此，该等初步检验并不能作为认定安瑞公司所交付的该些陶瓷球阀配件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的依据。（二）原审法院未能依法受理胜中公司在（2012）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753号案件中的反诉请求，并将其与本案合并审理，亦未能支持胜中公司所提出之司法鉴定申请，已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安瑞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原审法院不支持胜中公司提出的委托司法鉴定的申请合理合法。1、安瑞公司给胜中公司供货的时间是2011年9月底至12月，至审理时早已超出合同向下约定的质保正常使用一年的约定。2、胜中公司在原审提出管辖异议申请，由此导致的诉讼期延长的后果应完全由胜中公司自行承担。3、胜中公司所谓质保期应从其供应的客户在生产线投入使用时起算与双方合同约定的原意不符且违反商业行业规则的，这将导致安瑞公司无从得知、掌握和控制客户的使用时间。4、胜中公司用自己的生产工艺把安瑞公司提供的产品和其他供货商的产品重新生产制造了，这种生产制造行为无疑会改变安瑞公司产品的性能参数，从而丧失了进行司法鉴定的前提。二、安瑞公司提供的陶瓷球阀配件的真实来源与本案无关。1、胜中公司应在收到货物的合理期限内进行验收，否则视为安瑞公司提供的产品数量和质量均合格或符合约定。2、胜中公司自称与江西客户达成和解，但并未提供和解协议或法院出具的关于和解的法律文书。3、胜中公司出于对客户信息的保护，从来没有告知采购安瑞公司的产品用于何处，且特意要求安瑞公司提供的产品不要打上任何安瑞公司的标识。安瑞公司无从得知胜中公司有没有从其他供货商处采购陶瓷球阀配件，也无从得知胜中公司公证的所谓陶瓷球阀配件退货是否来自安瑞公司。
本院查明，《购销合同》约定的系“质保期”，并非一审判决查明的“保质期”，原审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江西客户退回胜中公司的陶瓷球阀配件上并无任何安瑞公司的标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安瑞公司向胜中公司提供的陶瓷球阀配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胜中公司主张安瑞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其巨额损失，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
第一，关于质量鉴定的问题。胜中公司申请对涉案货物的质量进行司法鉴定，应提交双方确认的可供鉴定的货物样本，而不能要求安瑞公司提供相关样本。胜中公司主张可以提供江西客户退回的产品以及购买时封存的产品作为鉴定样本。胜中公司确认江西客户退回的产品上没有任何安瑞公司的标识，双方在《购销合同》中也并未约定安瑞公司提供的产品系使用在江西客户处，在安瑞公司不确认上述产品由其提供的情况下，胜中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产品系安瑞公司提供，故上述产品不能作为司法鉴定的样本。胜中公司主张其在购买时已经封存了一套安瑞公司提供的货物，但也承认系其单方封存，胜中公司主张由于陶瓷球阀门配件本身材质属性的特殊性及专属使用功能的局限性，陶瓷阀门行业一般不在收货后进行破坏性实验以对产品质量进行检验，而是以终端客户对产品的实际使用情况及反馈来认定产品是否符合质量要求。胜中公司作为从事陶瓷阀门行业多年的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收货之后到终端客户反馈使用情况之前存在产品质量不可把控的风险，因此其完全可以在收货时与卖方一并封存相关产品样本以备出现产品质量问题后进行质量鉴定，但目前胜中公司仅单方封存相关产品样本，在当时及目前均未得到安瑞公司确认的情况下，相关封存产品亦不能作为质量鉴定的样本。综上，鉴于胜中公司无法提供可供质量鉴定的样本，原审法院不同意胜中公司的质量鉴定申请并无不妥。
第二，胜中公司主张安瑞公司提供的陶瓷阀门配件系采购自案外人焦作李某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但双方《购销合同》并未约定安瑞公司必须提供完全由其自行生产的产品，且涉案产品是否由案外人实际生产与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无关，安瑞公司的购买、加工行为不能证明涉案产品质量不符合《购销合同》约定，原审未审查相关产品的真实来源并无不妥。胜中公司如认为安瑞公司作为生产方或销售方生产或销售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自行举证证明，其要求安瑞公司举证证明相关产品符合法律强制性规定及合同约定，没有法律依据。胜中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但上述两条规定均系针对侵权损害赔偿而制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且胜中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安瑞公司的产品存在缺陷导致人身或财产损害，因此本案不适用该两条规定。
第三，胜中公司提供的两份检测报告系国家轻工业陶瓷耐火材料质量监督检测XX站及中国科学院上海硅酸盐研究所无机材料分析测试中心分别出具给厦门XX精密研磨科技有限公司、胜中公司，胜中公司主张系胜中公司与安瑞公司的员工共同前往江西客户处取样送检，但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仅为江西部分城市发票，并无安瑞公司员工参与取样的证据，安瑞公司也仅确认其曾前往江西客户处了解情况，主张并未参加取样过程，因此原审未采信两份检测报告正确，该两份检测报告不能证明安瑞公司在签署及履行《购销合同》期间存在违约行为。胜中公司主张其向有关部门咨询了解目前国内并无任何组织机构有能力生产出达到《购销合同》及附件约定质量标准的陶瓷球阀配件，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安瑞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是否具备自行生产陶瓷球阀配件的能力与本案货物质量纠纷无关。
至于原审法院是否未在另案中受理胜中公司的反诉请求，与本案无关，胜中公司并未证明在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胜中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140元，由上诉人厦门胜中陶瓷阀门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温 达 人
代理审判员 李 原
代理审判员 周 洁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缓（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