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民终1874、1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国辉，男，197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雄，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ＸＸ东，男，194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星火（系ＸＸ东之子），男，197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上诉人叶国辉因与被上诉人ＸＸ东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6）粤72民初24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国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雄、被上诉人ＸＸ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星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国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ＸＸ东的诉讼请求；2.判令ＸＸ东赔偿叶国辉经济损失63000元；3.上诉费由ＸＸ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在签订合同前所看的是广西船，实际交付的是电白船的情况下依然认为本案不存在误解，是错误的。因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交易的标的物明显是广西船。此事实通过证人及叶国辉的陈述已得以证明。但ＸＸ东所交付的却是电白船，显然是货不对板，必然存在差价，这也是引发本案争议的主要原因。然而一审判决却全然不考虑交易标的物改变后价钱改变的事实，而以原价格对本案定案，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同时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因ＸＸ东交付的船舶货不对板而被行政部门发现并责令改正，所以造成了交付时间的拖延，从而导致物价下跌，造成叶国辉重大的经济损失。一审没有查清基本的事实，即没有对标的物发生变化、价格是否发生变化这一事实进行审查，显失公平。对这一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当在ＸＸ东，因为在签订买卖合同前所看的标的物是广西船，开到船栏的船也是广西船，而后来因ＸＸ东的掉包行为被行政部门发现，才换了电白船，因此才引发本案的争议。过错在于ＸＸ东的掉包行为，故ＸＸ东应当对新标的物的价格承担举证责任。在一审中叶国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了纠纷产生后双方进行协商，ＸＸ东同意减少3万元的事实也没有被一审法院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ＸＸ东辩称，叶国辉在明知交付的是电白船的情况下，对电白船进行了拆解，故不存在误解。争议发生后，叶国辉曾经提出希望减少3万元货款并承诺欠款在7日内还清，但其至今未偿还欠款，故其才提起本案诉讼。叶国辉称因船货不对板被行政部门发现并责令改正从而造成交付迟延不是事实，从未有任何行政部门责令改正，2014年4月22日，电白船还泊在码头时叶国辉就请人看船拆船并开船入栏，由于开船人的技术问题致使船途中搁浅沙背两个月，并且合同没有约定交船期限，不存在迟延交船。叶国辉认为造成其经济损失，但并没有举证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ＸＸ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国辉向ＸＸ东偿付欠款13万元及滞纳金30030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叶国辉承担。叶国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ＸＸ东赔偿因迟延履行合同导致叶国辉受到的经济损失63000元；2.反诉费用由ＸＸ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4日，ＸＸ东、叶国辉签订买卖船合同，约定叶国辉买到ＸＸ东木船XXX32和XXX33两条，总价67万元。现交现金10万元，船车到拆船栏再交15万元。余款42万元一个月内交够。一个月内将船拆完成。电白县海洋与渔业局于2014年8月6日和8月26日各出具一张海洋捕捞渔船拆解确认表，分别确认“粤电渔XXX33”和“粤电渔×××32”船已拆解，同时表上记载了两渔船到达拆解厂的日期为6月26日。双方均确认，叶国辉在签订合同时支付给ＸＸ东10万元，后再支付15万元，10月4日支付20万元，10月9日支付9万元。关于当事人争议的ＸＸ东交付的船舶货不对板的问题。叶国辉述称签订合同前看的船是“桂钦渔XXX15”、“桂钦渔×××16”，但ＸＸ东更改船名，实际交付的是“粤电渔XXX33”、“粤电渔×××32”。叶国辉为此申请证人叶某出庭作证，叶某作证称：看的是广西船，没有留意到船号，但是有桂钦两个字，第二次交船看到的船号码是电白船，但是实际上是广西船，开到船栏是广西船，到船栏后渔政说是广西船不能拆就退出给ＸＸ东，后来才把电白船开过来拆解，广西船没有拆。叶国辉在一审庭审中解释称因为电白不能拆广西船，拆船时把“桂钦渔XXX15”、“桂钦渔×××16”两船船号改成“粤电渔XXX33”、“粤电渔×××32”。一开始其不知道，是渔政部门发现的这个问题，其才知道。叶国辉提交了ＸＸ东将“桂钦渔XXX15”、“桂钦渔×××16”船改为“粤电渔XXX33”、“粤电渔×××32”船名的照片，以证明ＸＸ东掉包的事实。ＸＸ东承认在签订合同前后有更改船名，目的是想留两艘好点的船继续生产，就是把“桂钦渔XXX15”、“桂钦渔×××16”船改为“粤电渔XXX33”、“粤电渔×××32”船，后来又怕有关部门来查，又把船号改回来了。关于ＸＸ东是否迟延交付船舶的问题。叶国辉主张按合同约定应在一个月内开到船栏，但因ＸＸ东掉包渔船被渔政部门发现，才迟延到6月份船才开至船栏。ＸＸ东认为合同没有约定交船时间和地点，其于4月22日已在码头交船，当时叶国辉已叫人守船和拆船上机器，后来是由于船舶搁浅才导致6月份才到船栏。关于ＸＸ东掉包船舶和迟延交货造成叶国辉损失的问题。叶国辉为证明ＸＸ东违约造成其损失，提交的证据是其自述的调解备忘录，在一审庭审中叶国辉确认其损失没有直接证据，是市场物价问题。对于ＸＸ东更换船舶而叶国辉同意接受，一审庭审中叶国辉辩称是因为ＸＸ东同意减3万元其才接收了船舶。对此ＸＸ东不予认可，认为其同意减3万元是在叶国辉同意在一周内付清欠款的基础上所作的让步，证人叶某证实ＸＸ东曾说过此话，但在叶国辉向其发问时又确认减3万元是因为拆船时间拖的太久，造成损失较大，广西船比电白船值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ＸＸ东、叶国辉因渔船买卖合同的履行引起的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为船舶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哪方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ＸＸ东、叶国辉签订的买卖船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虽然对于合同双方是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产生争议，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当事人仍应受合同的约束，并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叶国辉在签订合同时是否存在误解的问题。根据证人所述，在签订合同前所看的船舶船名中有桂钦两字，第二次交船看到的船号码是电白船，但是实际上是广西船，开到船栏是广西船。在此情况下叶国辉与ＸＸ东签订“粤电渔XXX33”、“粤电渔×××32”渔船的买卖合同，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知道买卖合同约定的船名与实际交易船舶的船名不符的情况，而叶国辉在庭审中的陈述，证明双方有为逃避有关部门的监管，将“桂钦渔XXX15”、“桂钦渔×××16”船更名后在电白买卖拆解的意图，不存在误解。ＸＸ东将“粤电渔XXX33”、“粤电渔×××32”渔船交付叶国辉，叶国辉虽辩称是在ＸＸ东同意减3万元的情况下接收了船舶，但无法否定ＸＸ东更换了船舶，而叶国辉接受并进行拆解的事实，ＸＸ东已履行完交船的义务。对于叶国辉减3万元的主张，ＸＸ东不予认可，认为其同意减3万元是在叶国辉同意在一周内付清欠款的基础上所作的让步，而叶国辉申请出庭的证人所作证言也确认了ＸＸ东曾说过这句话，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叶国辉辩称的减3万元价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叶国辉称ＸＸ东迟延交船造成其损失，双方签订的买卖船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交船的时间，只约定了一个月内将船拆完成，从该约定无法推断出是交船、拆船在一个月内完成还是交船后在一个月内将船拆完成。而叶国辉所主张的损失，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ＸＸ东主张叶国辉迟延付款，要求叶国辉支付从2014年8月15日至起诉之日2016年1月15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三倍计算的滞纳金，实际是要求叶国辉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船车到拆船栏交15万元，余款42万元1个月内交够，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涉案船舶在2014年6月26日已到达拆解地点，叶国辉应在1个月内付清余款而未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ＸＸ东要求叶国辉从2014年8月15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合同中没有对违约的数额或其计算方法作出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规定，叶国辉应支付ＸＸ东以欠款金额为基数，从2014年8月15日至2016年1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综上，ＸＸ东要求叶国辉支付拖欠的卖船款并要求叶国辉承担违约责任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叶国辉反诉要求ＸＸ东赔偿其违约损失，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叶国辉支付给ＸＸ东渔船买卖款13万元及按欠款金额从2014年8月15日至2016年1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ＸＸ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叶国辉的反诉请求。以上给付金钱义务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庭审时，叶国辉补充认为，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的内容，最高法院的批复是在违约金的标准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适用的，本案没有约定违约金，不应适用该批复。对此，ＸＸ东辩称，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其不清楚，由法院依法认定。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双方对买卖标的物的认知及标的物实际交付的问题；二、叶国辉主张的经济损失63000元有否依据；三、违约金的计算与承担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关于双方对买卖标的物的认知及标的物实际交付履行的问题。2014年2月24日，叶国辉与ＸＸ东签订买卖船合同，合同约定的买卖标的物为“木船XXX32、XXX33”，双方在二审庭审中确认合同签订时约定的“木船XXX32、XXX33”就是“粤电渔×××32、XXX33”。在买卖船合同履行的过程中，最后ＸＸ东实际交付给叶国辉、并由叶国辉进行拆解的也是“粤电渔×××32、XXX33”两船，对此叶国辉是清楚的。因此，双方对合同实际交付的是“粤电渔×××32、XXX33”两船不存在误解。肖东华已向叶国辉交付了“粤电渔×××32、XXX33”两船并且叶国辉将该两船进行了拆解，买卖船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叶国辉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二、关于叶国辉主张的经济损失63000元有否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叶国辉主张因ＸＸ东迟延交船致使其损失63000元，但并没有提出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违约金的计算与承担是否合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是针对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情形作出的。而叶国辉与ＸＸ东签订的《买卖船合同》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一审法院适用该批复认定叶国辉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欠妥。买卖船合同约定，叶国辉先交定金10万元，船车到拆船栏后再交15万元，余款42万元一个月内交清。涉案船舶在2014年6月26日已到达拆解地点，叶国辉应在1个月内付清余款而未付，故叶国辉应向ＸＸ东支付迟延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ＸＸ东主张从2014年8月15日开始计算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利息计算标准应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叶国辉实际还款之日止。但是以该标准计得的利息数额将高于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一审处理结果对叶国辉并无不利，故本院对一审该判项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叶国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8.10元，由叶国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以星审 判 员 莫 菲审 判 员 辜恩臻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 静书 记 员 田里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