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云高民三终字第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山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邹林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传昆，男，汉族，1975年9月16日生，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
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代理人刘建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孙秀娟，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保山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后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保中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后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谭传昆、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刘建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音集协是经民政部批准，于2008年6月24日成立的社团法人，其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在内的一系列相关业务活动。2008年9月至2011年7月间，音集协陆续就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分别与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等权利人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权利人（各唱片公司）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包括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广播权信托给音集协进行管理。音集协对权利人的权利管理，包括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等。同时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有效期为三年，三年期满前60日权利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2012年2月13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分别为四份《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进行了公证。2012年6月30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会同音集协委派的工作人员到后街公司“后街量贩式KTV”A-19号房间点播了涉案的115首歌曲，公证员将点播现场录像转刻的光盘及相关发票予以封存。音集协为此支出公证费2000元，歌厅取证消费130元，工商查询及复印费60元。经当庭比对，封存的光盘中的音乐电视作品内容与音集协提交的权利光盘中的音乐电视作品内容一致。
另查明，后街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20日，注册资本160万元，经营范围为KTV歌厅娱乐活动，KTV包房数量57间。在其营利性经营中，向公众提供点歌机放映了涉案的1、《地铁》；2、《风尚征程》；3、《绝不放手》；4、《吻我的样子》；5、《爱死了昨天》；6、《你叫什么名字》；7、《寻找李慧珍》；8、《LingLingLing》；9、《菠萝菠萝蜜》；10、《nana主义》；11、《牧马人》；12、《穷浪漫》；13、《两个下雪的夜》；14、《梦之浮桥》；15、《你》；16、《倾城》；17、《我》；18、《一大片天空》；19、《在梵高的星空下》；20、《在世界中心呼唤爱》；21、《信以为真》；22、《HASIT》；23、《youaremyhero》；24、《翅膀》；25、《哪一站》；26、《朋友难当》；27、《天下无贼》；28、《DreamParty》；29、《画心》；30、《如果爱下去》；31、《我们说好的》；32、《我走以后》；33、《这该死的爱》；34、《一个人唱情歌》；35、《我不是我自己》；36、《奇幻之旅》；37、《某某》；38、《想哭》；39、《且听风吟》；40、《13131》；41、《DREATDAY》；42、《爱就爱了》；43、《抱紧我别走》；44、《变脸》；45、《别怕有我》；46、《不想骗自己》；47、《大话爱情》；48、《感受》、49、《喝彩》；、50、《生日心愿》；51、《花样年华》；52、《满天风雪》；53、《没收你的爱》；54、《青菜鸡蛋面》；55、《十二种颜色》；56、《天使的选择》；57、《我挑我的》；58、《我还是挑我的》；59、《两个人的世界》；60、《叶子》；61、《雨夜》；62、《展翅高飞》；63、《最好的朋友》；64、《123站起来》；65、《爱简单》；66、《信仰》；67、《那一天》；68、《我比从前更寂寞》；69、《无所谓》；70、《月亮可以代表我的心》；71、《月亮之上》；72、《一代天骄》；73、《自由飞翔》；74、《吉祥如意》；75、《康定情缘》；76、《桂林美》；77、《最炫民族风》；78、《全是爱》；79、《天蓝蓝》；80、《中国我爱你》；81、《一万个理由》；82、《真的用心良苦》；83、《变了散了算了》；84、《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85、《一个人哭》；86、《擦肩而过》；87、《怎么会狠心伤害我》；88、《当我孤单的时候还可以抱着你》；89、《等》；90、《幸福恋人》；91、《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中文）；92、《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粤语）；93、《曾经爱过你》；94、《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95、《歌中故事》；96、《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97、《情同手足》；98、《有情人终成眷属》；99、《缺点》；100、《我不后悔》；101、《不让你走》；102、《坚持到底》；103、《认真》；104、《死心彻底》；105、《他一定很爱你》；106、《天黑》；107、《一首情歌》；108、《编号89757》；109、《不潮不用花钱》、；110、《曹操》；111、《第几个100天》；112、《豆浆油条》；113、《进化论》；114、《木乃伊》；115、《莎士比亚的天份》等115首音乐电视作品，且未支付给音集协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涉及的音乐电视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故其著作权应由制片者（四家唱片公司）享有。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通过《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从四家唱片公司处取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后街公司未经许可在点歌机中放映音集协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未支付报酬，其行为已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中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对音集协要求后街公司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和因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后街公司辩称音集协主体不适格，其没有构成侵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由于双方均未能提供后街公司的侵权行为给音集协造成的实际损失以及后街公司的实际获利，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参考相关作品的使用费标准，综合考虑被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后街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方式、侵权持续时间、主观过错及其经营地所在区域的收入水平和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音集协主张的公证费、包间消费和工商查询费系为维权支付的费用，予以支持，律师费2500元和其他开支362.90元无真实发票予以证明，后街公司不认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项、第四十八条，《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山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内播放1、《地铁》；2、《风尚征程》；3、《绝不放手》；4、《吻我的样子》；5、《爱死了昨天》；6、《你叫什么名字》；7、《寻找李慧珍》；8、《LingLingLing》；9、《菠萝菠萝蜜》；10、《nana主义》；11、《牧马人》；12、《穷浪漫》；13、《两个下雪的夜》；14、《梦之浮桥》；15、《你》；16、《倾城》；17、《我》；18、《一大片天空》；19、《在梵高的星空下》；20、《在世界中心呼唤爱》；21、《信以为真》；22、《HASIT》；23、《youaremyhero》；24、《翅膀》；25、《哪一站》；26、《朋友难当》；27、《天下无贼》；28、《DreamParty》；29、《画心》；30、《如果爱下去》；31、《我们说好的》；32、《我走以后》；33、《这该死的爱》；34、《一个人唱情歌》；35、《我不是我自己》；36、《奇幻之旅》；37、《某某》；38、《想哭》；39、《且听风吟》；40、《13131》；41、《DREATDAY》；42、《爱就爱了》；43、《抱紧我别走》；44、《变脸》；45、《别怕有我》；46、《不想骗自己》；47、《大话爱情》；48、《感受》、49、《喝彩》；、50、《生日心愿》；51、《花样年华》；52、《满天风雪》；53、《没收你的爱》；54、《青菜鸡蛋面》；55、《十二种颜色》；56、《天使的选择》；57、《我挑我的》；58、《我还是挑我的》；59、《两个人的世界》；60、《叶子》；61、《雨夜》；62、《展翅高飞》；63、《最好的朋友》；64、《123站起来》；65、《爱简单》；66、《信仰》；67、《那一天》；68、《我比从前更寂寞》；69、《无所谓》；70、《月亮可以代表我的心》；71、《月亮之上》；72、《一代天骄》；73、《自由飞翔》；74、《吉祥如意》；75、《康定情缘》；76、《桂林美》；77、《最炫民族风》；78、《全是爱》；79、《天蓝蓝》；80、《中国我爱你》；81、《一万个理由》；82、《真的用心良苦》；83、《变了散了算了》；84、《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85、《一个人哭》；86、《擦肩而过》；87、《怎么会狠心伤害我》；88、《当我孤单的时候还可以抱着你》；89、《等》；90、《幸福恋人》；91、《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中文）；92、《不要在我寂寞的时候说爱我》（粤语）；93、《曾经爱过你》；94、《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95、《歌中故事》；96、《难道爱一个人有错吗》；97、《情同手足》；98、《有情人终成眷属》；99、《缺点》；100、《我不后悔》；101、《不让你走》；102、《坚持到底》；103、《认真》；104、《死心彻底》；105、《他一定很爱你》；106、《天黑》；107、《一首情歌》；108、《编号89757》；109、《不潮不用花钱》、；110、《曹操》；111、《第几个100天》；112、《豆浆油条》；113、《进化论》；114、《木乃伊》；115、《莎士比亚的天份》等115首音乐电视作品。二、保山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34500元及诉讼合理支出2190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01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1000元，由保山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701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后街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音集协没有提供从原始权利人处取得权利的证据。且只有国家版权登记机关审查核发了《作品登记证书》的作品才能认定其享有无争议的著作权。被上诉人的权利的合法性以及排他性不确定。二、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第三人。上诉人有偿使用第三人的演绎作品，不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提交的《雷石点歌系统购销合同》、《收据》，可以证明所使用的KTV歌曲库不是自行复制的，是有偿使用，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此外，一审判决每一首歌曲赔偿损失3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3）保中民二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音集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对原审判决所确认的法律事实，后街公司认为自己的曲库中没有涉案歌曲，也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后街公司对原审判决所确认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音集协对原审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对存在争议的事实将在之后的说理部分进行评判。
二审中，后街公司为证明自己的曲库中不存在涉案歌曲，提交了其经营场所中的歌曲清单，音集协认为此证据是后街公司在二审中才提交，有可能是在删除涉案歌曲后才制作的，请求法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后街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时间是在二审开庭之后，不能推翻音集协提交的公证书所证明的2012年6月30日公证员到“后街量贩式KTV”A-19号房间点播了涉案的115首歌曲的事实。二审中，后街公司提交了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中国正版音乐KTV曲库使用证书》和首都版权产业联盟出具给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授权书》，用以证明其使用的KTV歌曲库是经过权利人授权的，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此，音集协的质证意见是：上述三份证据均没有提交原件，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授权书》的授权期限是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而本案中侵权行为的公证保全时间是2012年6月，故《授权书》与本案没有关联；《中国正版音乐KTV曲库使用证书》上载明的使用者并不是上诉人，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后街公司提交的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中国正版音乐KTV曲库使用证书》和首都版权产业联盟出具给北京雷石天地电子技术有限公司的《授权书》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鉴于此，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涉案的115首音乐电视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在案证据表明，涉案出版物上有作品名称、出版单位、著作权人等相关信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在涉案出版物上署名的制作者是著作权人。音集协提交了其与北京竹书房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等权利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按上述合同约定：权利人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包括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广播权信托给音集协进行管理。音集协对权利人的权利管理，包括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等，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后街公司未经权利人的许可，在其经营场所使用涉案作品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本案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上诉人的经营规模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定后街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34500元及诉讼合理支出219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后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1元，由上诉人保山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保山后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邓玲
审 判 员 孔斌
代理审判员 孙熹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