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民终47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崔炳澡（英文名：BYUNGJOCHOI），男，大韩民国公民，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博，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铜银，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朴红花，女，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龙井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博，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铜银，吉林海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今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桂月，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陆鹏，延吉市小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应珍（英文名：EUNGJINLEE），男，大韩民国公民，住大韩民国庆尚南道晋州市，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桂月，吉林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陆鹏，延吉市小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朴红花、崔炳澡因与被上诉人李今福、李应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朴红花、崔炳澡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凯博、金铜银，被上诉人李应珍、李今福及其诉讼代理人程陆鹏、林桂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今福、李应珍一审诉请判令朴红花、崔炳澡向李今福、李应珍支付本金587915元，利息61310元，利润分成款15844元，共计665069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4月，李应珍与崔炳澡协商，在延吉市合伙开办了一家美发公司，名称为“延吉市亚酷亚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酷亚公司）。因李应珍与崔炳澡是大韩民国公民，所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崔炳澡的妻子朴红花担任。合伙体经营到2015年，崔炳澡提出要分伙，至2015年9月，崔炳澡仍然坚持分伙，李应珍无奈只好同意分伙。经双方多次讨论，决定由李应珍退出合伙体，分得的财产份额为100万元。因当时崔炳澡没有现金支付，所以在签订协议当天崔炳澡向李应珍支付了15万元。经双方结算，不算当月利润分成款15844元，崔炳澡应向李应珍支付885915元，并以借款还款方式，由崔炳澡妻子朴红花和李应珍妻子李今福签订了一份《借款还款协议书》，约定剩余款项分期分批支付。崔炳澡与朴红花起初按照协议约定分数次偿还了欠款298000元。后期未按照约定支付，李今福、李应珍经多次索要剩余钱款未果，故诉至法院。
朴红花、崔炳澡一审辩称：1.个人与公司之间不可能形成个人合伙关系，本案案由不应当为退伙纠纷。“延吉市亚酷亚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朴红花，公司已经登记成立，具有法人资格，因此李应珍与亚酷亚公司之间不可能形成个人合伙关系。2.李应珍、李今福诉讼请求不明确，应予以裁定驳回。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款项包括本金587915元，利息61310元，利润分成款15844元，这说明本金并非利润分成款，结合《借款还款协议书》名称来看，李应珍、李今福所主张的本金和利息性质不明确，且双方之间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李应珍、李今福诉讼请求不明确。3.李应珍并非亚酷亚公司隐名股东，更不是登记在册的股东，在诉请确认股东资格之前，不具备分配利润的主体资格。4.无论李应珍是否为亚酷亚公司股东，因亚酷亚公司从未就利润分配召开过股东会，故李应珍不享有利润分配请求权。5.李今福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中李今福从未对亚酷亚公司有过任何出资，也从未参与过亚酷亚公司的经营，其在签订《借款还款协议书》时是作为李应珍的代理人进行签字的，其行为责任和后果均应由作为被代理人的李应珍承受。6.李应珍与崔炳澡的口头合伙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借款还款协议书》作为无效合伙关系的清算协议也应认定无效。本案中，李应珍和崔炳澡作为外国人均未取得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就业或者劳动的签证资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境入境管理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及《外国人在中国就业管理规定》第八条等规定，合伙关系无效，作为清算协议的《借款还款协议书》也应认定为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今福与李应珍为夫妻关系；朴红花与崔炳澡为夫妻关系。2010年4月，李应珍与崔炳澡经口头协商，合伙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吉林省延吉市新兴街海兰路开设了一家美发店。美发店成立时，双方各出资20万元，合计40万元。因李应珍与崔炳澡均为大韩民国公民，二人认为以其二人名义设立办理工商登记程序过于繁琐，故以朴红花个人名义于2010年4月9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了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名称为延吉市亚酷亚美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酷亚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朴红花。美发店成立后，崔炳澡与李应珍共同经营并参加劳动，李应珍在美发店使用“李东旭”的名字，崔炳澡和李应珍均以该美发店“院长”名义从事美发店的经营、管理、为顾客提供服务及对外广告宣传等活动。李应珍主要负责美发店的员工招聘与管理、工资发放、缴纳租金及费用、财务管理等综合性事务，崔炳澡主要负责为顾客美发和对店内员工美发技术的培训等工作，朴红花仅作为美发店普通员工从事劳动。经营期间，美发店的收入与支出实际上未在亚酷亚公司账户内出入，而是在李应珍个人银行账户内进行收支。2015年2月至2015年9月期间，美发店内使用的银行POS机是李应珍岳母韩明花名下的账户。据李应珍、李今福提供的2012年度至2015年度美发店账目系统记载，经营期间，李应珍与崔炳澡曾对美发店利润进行过多次的分配。美发店经营过程中，因种种原因，李应珍与崔炳澡发生矛盾，双方经营美发店至2015年9月，李应珍与崔炳澡通过微信对话方式，对解除合伙关系事宜进行多次磋商，据2015年9月12日与2015年9月15日微信对话中显示，崔炳澡拟定了五份“协议书”草稿，李应珍拟定了二份“协议书”草稿，在双方各自拟定的草稿当中，内容均包含由一方继续经营美发店，另一方离开美发店，继续经营一方向离开一方支付100万元的约定。2015年9月15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决定由崔炳澡继续经营美发店，李应珍离开美发店。崔炳澡夫妇于当日向李应珍夫妇支付了15万元。朴红花与李今福于当日另签订了一份《借款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乙方朴红花应还款甲方李今福共计885915元整，由甲乙双方协商决定还款方式如下：1.2015年10月1日前乙方（朴红花）还甲方李今福现金20万元整；2.2015年12月31日前乙方（朴红花）还甲方李今福140915元；3.2015年11月1日起开始到2016年4月1日乙方（朴红花）每月1日还款甲方（李今福）每月还款现金20000元整共计240000元整；4.剩余14万元整在2017年4月30日前全部结清。以上每期的还款日起如违约，乙方朴红花向甲方李今福按违约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甲方：李今福，乙方：朴红花。此协议从2015年9月15日生效。”协议签订后，朴红花通过银行分别于2015年10月8日向李今福转账20万元；于2015年11月1日向李今福转账27500元；于2015年12月1日向李今福转账27500元；于2016年1月1日向李今福转账27500元；于2016年2月2日向李今福转账7500元；于2016年3月1日向李今福转账5000元；2016年3月30日向李今福转账3000元，合计298000元。此后，朴红花与崔炳澡未再依约向李今福、李应珍付款。
另查明，亚酷亚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申请注销并成立清算组，于2015年10月9日经工商部门批准，亚酷亚公司被正式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外民事关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调整，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规定，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李应珍与崔炳澡共同出资，合伙经营美发店，并在美发店共同劳动，其二人之间的形成法律关系符合法律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虽然在美发店成立时以朴红花名义注册了亚酷亚公司，但亚酷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并非朴红花，亚酷亚公司的注册资本10万元也来源于李应珍和崔炳澡共同出资。美发店虽对外以亚酷亚公司名义从事美发服务业，但美发店实际资产主要来源于李应珍与崔炳澡的个人投资，美发店经营的收入与支出均未进出亚酷亚公司的账户，而是进出李应珍个人或者其岳母韩明花名下的银行账户，利润分配方面亦是在李应珍与崔炳澡个人之间进行分配。由此可见，涉案美发店与亚酷亚公司并非同一个实体，而是相互分离的。本案中李应珍与崔炳澡之间虽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根据本案中李明等四名证人均能证明涉案美发店系李应珍与崔炳澡合伙开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民法通则意见》）第50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李应珍与崔炳澡之间为个人合伙关系，不涉及公司股东利润分配请求权的问题，故关于崔炳澡、朴红花主张李应珍不享有公司利润分配请求权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崔炳澡、朴红花提出的本案不应认定为退伙纠纷，双方之间不成立合伙关系的抗辩意见，不符合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依照《民法通则意见》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之规定，李今福与朴红花之间与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借款还款协议书》，虽然系李今福与朴红花签订，李今福与朴红花虽不是合伙关系的当事人，但鉴于二人分别为李应珍与崔炳澡的妻子，并且该协议实在李应珍与崔炳澡在场并同意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从实质内容来看，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应视为李应珍与崔炳澡之间达成的终止合伙的书面协议，双方应依照该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李今福是否对涉案退伙债权享有权利。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美发店是李应珍与崔炳澡合伙设立，在美发店成立时李今福尚未与李应珍结婚，且李今福并未实际参与美发店的经营管理，虽然在李应珍与崔炳澡决定终止合伙时李今福在《借款还款协议书》上以其自己的名义签字，但实际上是代表李应珍的意志来签订的该协议书，应属代理行为，李今福本人对合伙体并不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故关于崔炳澡、朴红花认为李今福在本案中不具备主体资格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朴红花在本案中是否应与崔炳澡共同承担《借款还款协议书》中所负的退伙债务。因涉案美发店在成立时崔炳澡与朴红花为夫妻关系，且在合伙体成立时李应珍、崔炳澡借用朴红花个人名义注册的亚酷亚公司，可见朴红花在合伙体成立时即知晓合伙体的成立，并参与美发店的相关经营活动，在李应珍与崔炳澡决定终止合伙时，亦亲自参与并知晓双方终止合伙的协议并亲自参与了结算，故朴红花应与崔炳澡对《借款还款协议书》中的义务应共同承担。
关于崔炳澡、朴红花主张朴红花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借款还款协议书》的事实，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崔炳澡、朴红花主张其向李今福的汇款是用于偿还在成立亚酷亚公司时,朴红花向李应珍的借款10万元，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崔炳澡、朴红花“李应珍与崔炳澡的口头合伙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借款还款协议书》作为无效合伙关系的清算协议也应认定无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李应珍与崔炳澡是否存在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非法就业，并不影响其作为外国公民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投资建立合伙体进行经营的法律效力，就业问题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退伙纠纷分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崔炳澡、朴红花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崔炳澡、朴红花应向李应珍、李今福支付的金额。崔炳澡、朴红花应按照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借款还款协议书》的约定予以支付，即总额885915元，崔炳澡、朴红花于本判决之前已向李应珍、李今福支付了该协议书中约定的本金298000元，剩余587915元应当向李应珍、李今福支付。关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亦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数额，按照《借款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根据崔炳澡、朴红花的实际履行情况予以计算。另，李应珍、李今福起诉时，虽然双方《借款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部分款项未到履行期限，但从崔炳澡、朴红花对债务的履行情况来看，自2016年4月起至李应珍、李今福起诉为止，均未按照协议的约定的期限和金额履行上述债务，可视为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李应珍、李今福可以向崔炳澡、朴红花主张剩余全部债务本金及违约金。
关于李应珍、李今福请求崔炳澡、朴红花支付的双方合伙最后一个月的“利润分成款”15844元，因双方签订的《借款还款协议书》中对该部分未进行约定，李应珍、李今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此部分款项另有约定，也不足以直接反映该15844元为合伙体经营最后一个月的利润分成款，应由崔炳澡、朴红花向李应珍、李今福予以支付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崔炳澡、朴红花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向李应珍支付本金58791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1.以140915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以2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3.以22500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4.以24500元为本金，自2016年4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5.以2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6.以2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6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7.以2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8.以2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9.以2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10.以2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11.以2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12.以2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13.以2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14.以2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15.以2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16.以2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17.以14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驳回李今福、原告李应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51元，由原告李今福、原告李应珍共同负担249元，被告崔炳澡、朴红花共同负担10202元。
崔炳澡、朴红花上诉称：1.一审将本案案由认定为退伙纠纷错误，应认定为股东权益纠纷。延吉市亚酷亚美发有限公司股东为朴红花一人，与李应珍不能形成个人合伙，即使是合伙关系，也必须有合伙协议才能设立合伙企业。本案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借款还款协议书》仅能证明双方就债权债务形成合议，并非合伙协议，双方合伙关系并未成立。2.《借款还款协议书》不是合伙人之间达成终止合伙的书面协议，而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因属实践性合同未实际履行并未生效，李今福、李应珍据此主张本金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朴红花是崔炳澡的代理人身份在《借款还款协议书》上签字，并非本案利害关系人，不应与崔炳澡共同承担《借款还款协议书》所负债务。4.李今福与李应珍并非延吉市亚酷亚美发有限公司隐名股东且利益分配未经过股东会决议通过，无权要求参与或分配公司利润。5.即使崔炳澡与李应珍存在口头合伙协议，李应珍、崔炳澡作为外国人在中国非法就业，该协议也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借款还款协议书》作为无效合伙关系的清算协议也应认定无效。6.《借款还款协议书》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崔炳澡、朴红花在受到李应珍人身侵害和胁迫情况下签订，依《民法通则》规定，该协议无效。本案双方纠纷款项全部是违法行为中产生的利益，不应予以保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今福、李应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李应珍、李今福二审辩称：1.一审认定案由为合伙退伙纠纷完全正确。2.一审认定《借款还款协议书》为终止合伙结算的书面协议完全正确。3.一审确认朴红花对《借款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债务，共同承担义务完全正确。4.一审认定合伙体不涉及公司股东利润分配请求权完全正确。5.一审认定李应珍与崔炳澡在中国领域内是否存在非法就业并不影响双方投资建立合伙体进行经营的法律效力完全正确。6.李应珍没有胁迫崔炳澡、朴红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美发店成立时虽以朴红花名义注册了亚酷亚公司，但实际出资人并非朴红花，亚酷亚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来源于李应珍和崔炳澡共同出资，李应珍与崔炳澡并在美发店共同劳动，美发店虽对外以亚酷亚公司名义从事美发服务业，但美发店实际资产主要来源于李应珍与崔炳澡的个人投资，美发店经营的收入与支出均未进出亚酷亚公司的账户，利润分配方面亦是在李应珍与崔炳澡个人之间进行。涉案美发店与亚酷亚公司并非同一个实体，而是相互分离的。故一审认定李应珍与崔炳澡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并无不当。据此，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公司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崔炳澡、朴红花关于本案案由应为股东权益纠纷，并以公司法中关于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处理本案争议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崔炳澡与李应珍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因发生矛盾，对解除合伙关系多次磋商，并形成涉案《借款还款协议书》，该协议名头虽为“借款还款协议”，但基于该《借款还款协议书》的实质内容及相关证据，应当认定其系双方中止合伙关系的书面协议，双方应当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崔炳澡、朴红花关于《借款还款协议书》不是合伙人之间达成终止合伙的书面协议，而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崔炳澡、朴红花主张虽其签订涉案《借款还款协议书》系受到李应珍的胁迫，并提交一份视频光盘加以证明，但该证据形成时间与《借款还款协议书》形成时间相隔半个月之久，且无法显示该证据的内容与签订《借款还款协议书》存在关联性，同时，崔炳澡、朴红花亦未在本案或另案中主张撤销该《借款还款协议书》，故崔炳澡、朴红花关于该《借款还款协议书》无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崔炳澡、朴红花虽主张李应珍、崔炳澡作为外国人在中国非法就业，违反法律、行政法律强制性规定，故签订的涉案《借款还款协议书》也应属无效，但李应珍、崔炳澡是否存在非法就业行为，并不影响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包括签署涉案《借款还款协议书》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故对崔炳澡、朴红花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涉案美发店在成立时，崔炳澡与朴红花系夫妻关系，且李应珍、崔炳澡在合伙中以朴红花名义注册亚酷亚公司，朴红花参与美发店经营活动，且参与合伙终止结算事项并在《借款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故一审认定朴红花应与崔炳澡共同承担本案义务并无不当。崔炳澡、朴红花关于朴红花仅是崔炳澡的代理人，不应承担本案义务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2元，由上诉人崔炳澡、朴红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伟
审 判 员 关明明
代理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赫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