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3民终3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市山门水库管理处，地址：四平市铁东区山门镇山门水库。
法定代表人：孟繁龙，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吉林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吉林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市机关房产管理服务中心（原四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机关房产管理维修处），地址：四平市铁西区市府路59号。
法定代表人：闫东，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吉林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吉林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迎春，女，汉族，1961年2月13日生，现住吉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民，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平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地址：四平市铁西区市府路59号。
法定代表人：毕志杰，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吉林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程丽,吉林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平市人民政府，地址：四平市铁西区市府路59号。
法定代表人：韩福春，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吉林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程丽,吉林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平市山门水库管理处、四平市机关房产管理服务中心与被上诉人孙迎春，原审被告四平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原审被告四平市人民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7）吉0303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平市山门水库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张晶，上诉人四平市机关房产管理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张晶，被上诉人孙迎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民，原审被告四平市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原审被告四平市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平市山门水库管理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主要理由是：1、原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物权纠纷。而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四被告行为违法，并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原告实际损失330万元。”是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在没有告知原告改变其诉讼请求和原告没有改变诉讼请求、被告没有违约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令上诉人与四平市机关房产管理服务中心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损失人民币2,769,361.62元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无违约行为，更无侵权行为，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房屋灭失是有关部门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拆除的，与上诉人无关。对于被上诉人无法在租赁期限内继续使用土地，上诉人没有过错，也没有违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财产损失3258072.5元没有依据。吉林吉润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吉润评报字（2017）第116号《评估报告》不具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四平市机关房产管理服务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其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无违约行为，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被上诉人提供的吉润评报字（2017）第116号《评估报告》不具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证明力，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008年3月20日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房产，经评估价值为86800元，其后自行建设的房产以及构筑物和辅助设施与上诉人无关，为违法建筑。《评估报告》评估的房产及构筑物、辅助设施价值2838115元没有依据。且其房产在评估基准日后，已被拆除。该《评估报告》中已明确说明：“在评估基准日后，当委托评估资产因不可抗力而发生拆除、毁损、灭失等影响资产价值的期后事项时，不能直接使用评估结论。因此，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其房产损失赔偿的依据。3、《评估报告》中部分评估的林木不归被上诉人所有，该报告对林木的评估价值为419957.5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被上诉人种植的林木并没有损毁，不需赔偿。
孙迎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及被告履行了合同，对该租赁合同执行并认可，履行期内应当赔偿违约责任。2、被上诉人房屋已经不可能继续经营，对被上诉人予以保护合理。
孙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行为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原告实际损失33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5年1月5日四平市山门水库管理处（甲方）与四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机关房产管理维修处（乙方）签订《山门水库养殖场租赁合同》，约定了“甲方将水库养殖场（占地面积约1万平方米）及输电线路等设施一并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为15年，即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乙方应在养殖场院内合法经营，可发展建设、改建、扩建。如在租赁期限内乙方所租赁的场地因其它原因不能使用，应由甲方按乙方的实际损失或法律、法规之规定对乙方予以补偿”等条款。2005年1月1日四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机关房产管理维修处（甲方）与孙迎春（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坐落在山门水库上游的政府农场及土地承包给乙方，承包项目政府农场现有设施（包括地上建筑物、37亩耕地和渔塘），乙方从事养殖、种植及相应的加工项目。承包期限为2005年1月1日-2007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用按年计算等。本合同执行期间，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由违约方承担全部经济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孙迎春缴纳了5万元土地租赁费。二、2008年3月20日四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机关房产管理维修处（甲方）与孙迎春（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坐落在四平市铁东区四叶公路11.8公里南侧（山门敬老院对过）市政府机关农场的砖平房两栋390平方米、仓房230平方米、锅炉房140平方米出售给乙方，价值人民币86800元（见四恒评自【2008X】第0005号评估报告）。甲方保证该房产产权合法，权属清楚，并保证该房产无任何担保、抵押、无欠账。该房屋所在的土地是甲方从四平市山门水库管理处租赁，租赁从2005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从签订本合同时起，该合同项下甲方的权利、义务全部由乙方享有和承担。甲方负责将本合同出售房产的事实告知山门水库并取得对方同意。农场除院墙和敬老院变压器到农场院墙之间的输电线路归山门水库所有外。院内其他残破的圈舍、大棚等残留物一并由甲方交付乙方所有。”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孙迎春以车抵款支付了价款，一直在本案争议土地上经营，在2011年以前进行养殖，后种植蔬菜、果树、药材，并对购买的房屋及附属物进行了修缮。三、2017年7月15日四平市人民政府在四平广播电视台进行公告，责令相关单位、各相关业主于2017年7月20日前自行拆除二龙山、山门（包括本案涉诉标的物）、下三台饮用水水源地一、二级保护区内违章建筑，逾期不拆除，市政府将依法予以强制拆除。涉诉标的物被拆除。2017年7月24日本案争议的标的物被拆除，原告孙迎春离开本案争议地带。另查明：2016年7月27日吉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下发吉编事函【2016】368号《关于同意四平市机关事务管理所属事业单位机构编制调整等事宜的复函》，同意将四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机关房产管理维修处等部门划归四平市机关事务管理局管理，并撤销四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机关房产管理维修处，设立四平市机关房产管理服务中心，为隶属于四平市机关事务管理局的事业单位。原四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机关房产管理维修处的债权债务由四平市机关房产管理服务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2005年1月5日四平市山门水库管理处（甲方）与四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机关房产管理维修处（乙方）签订《山门水库养殖场租赁合同》及孙迎春与原四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机关房产管理维修处于2005年1月1日的签订《承包协议书》和2008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买卖）》均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原告孙迎春基于《山门水库养殖场租赁合同》和《承包协议书》及《协议书（买卖）》，事实上成为《山门水库养殖场租赁合同》乙方，向土地权利人被告四平市山门水库管理处交纳了到2020年的土地租赁费，且占有使用该土地十余年，实际与四平市山门水库管理处和原四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机关房产管理维修处履行了合同，应当认定被告四平市山门水库管理处、四平市房产管理服务中心对此是知情和认可的。因各方当事人对上述协议、合同内容无争议，且《山门水库养殖场租赁合同》没有履行完毕，也没有解除，故在租赁期内原告不能使用争议标的，应由被告四平市山门水库管理处、四平市房产管理服务中心对原告孙迎春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四平市山门水库管理处、四平市房产管理服务中心辩解的“合同到期后，房产管理维修处不再经营，并将养殖场交还给水库，不得自行转租或转卖给任何单位或个人。”不能反驳原告孙迎春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四平市房产管理服务中心系法人单位，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四平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四平市人民政府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二、四被告虽对原告孙迎春举证的吉润评报字【2017】第116号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不申请做鉴定，且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参照评估报告中合理部分，对原告孙迎春的损失予以保护。固定资产（房屋建筑物850,000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27项1988,115元）共2,838,115元；林木（12年及以下树龄的34项）419,957.5元，共计3,258,072.5元，应予适当保护，按吉润评报字【2017】第116号评估报告中合理部分的85%予以保护，即2,769,361.62元（3,258,072.5元×85%）。四被告辩解“鉴定报告中的99%的树木没有毁坏，还原地保留，土地租赁协议到2020年到期，在合同到期前，原告有使用租赁土地的权利。树木都是被围栏围起来了。”的意见，因原告房屋及附属物已经灭失，再回到争议地点经营已不可能，故本院对四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遂判决：一、被告四平市山门水库管理处、四平市房产管理服务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孙迎春损失人民币2,769,361.62元。二、被告四平市机关事务管理局、四平市人民政府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孙迎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2016年9月20日四平市人民政府下发四政函（2016）315号，四平市人民政府关于拆除或者关闭饮用水水源地保护区内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建设项目的决定，该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市政府决定对饮用水水源地一级保护区内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13个建设项目依法进行拆除或者关闭。本案诉争的标的物是13个建设项目之一，依据上述决定,2017年7月24日本案争议的标的物被拆除。违约责任是指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依法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诉争标的被拆除，并不是四平市山门水库管理处、四平市机关房产管理服务中心违约行为导致的，故孙迎春以上诉人违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7）吉0303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迎春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孙迎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孙迎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迎春
审判员 王玉敏
审判员 毕 莹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