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82刑初688号
公诉机关如皋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辉盟，男，198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南通鑫辉玻璃纤维有限公司销售，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如皋市，住如皋市。被告人张辉盟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于2016年8月13日被如皋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6年8月25日经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如皋市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陈斌、饶杨帆，北京市汉卓（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以皋检诉刑诉（2016）5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辉盟犯票据诈骗罪，于2016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辉盟及其辩护人陈斌、饶杨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辉盟于2015年5月，使用以王海余的身份证申领的联通手机号与南通市绘园玻纤厂负责人殷某洽谈订购玻纤除尘布袋事宜，约定由其付款后发货，2015年5月中旬，被告人张辉盟将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人民币20万元）寄送给南通市绘园玻纤厂以支付货款，后殷某分两次将1404条除尘布袋（经如皋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价值人民币161460元）以物流运输的方式运送至宁夏银川市。被告人张辉盟获取货物后，随即运送至内蒙古乌海市低价销售给王某，获取赃款人民币9万余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辉盟的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诉至本院。
被告人张辉盟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人当庭提交的证人刘某的证言，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违反了证据客观性、合法性要求，应予排除。2、被告人的行为应构成合同诈骗罪：从犯罪动机看，被告人是出于归还公司应收款，减少公司损失的目的；从主观目的看，被告人是想利用虚假合同欺骗对方的货物，将出卖的货款归还欠公司的应收款，没有想过要破坏国家的金融秩序；从行为方式看，本案属利用经济合同进行诈骗的行为；从犯罪对象看，被告人的犯罪对象是对方当事人的财物，而非货币和有价证券；从犯罪客体看，被告人的行为并没有侵犯到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因为假汇票并未进行流通，银行没有受到损失，国家金融管理秩序没有遭到破坏。3、被告人系自首，被告人被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就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公安机关据此才确认被告人系犯罪嫌疑人。4、被告人案发后积极退赃，已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同时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辉盟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辉盟于2015年5月，使用以王海余的身份证申领的联通手机号与南通市绘园玻纤厂负责人殷某洽谈订购玻纤除尘布袋事宜，约定由其付款后发货。2015年5月中旬，被告人张辉盟将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人民币20万元）寄送给南通市绘园玻纤厂以支付货款，后殷某分两次将1404条除尘布袋（经如皋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价值人民币161460元）以物流运输的方式运送至宁夏银川市。被告人张辉盟获取货物后，随即运送至内蒙古乌海市低价销售给王某，获取赃款人民币9万余元。
案发后,被告人张辉盟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其亲属代为退出赃款人民币161460元，已发还给被害人，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被告人张辉盟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辉盟的自然情况，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如皋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情况。
（3）如皋市公安局从如皋市农村商业银行调取的承兑汇票原件、证明及被害人提供的假币收缴凭证，证明：如皋市农村商业银行于2015年7月9日收缴了一张票号为3050005125095503的20万元承兑汇票及背书、证明文件，该承兑汇票是假的。
（4）宁夏银行民生支行出具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证明：票号为3050005125095503的银行承兑汇票从未在该行签发，且宁夏共享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在该行开户。
（5）中国联通宁夏银川大武口区贺兰山南路营业厅提供的用户名为王海余的联通号码信息，证明：2015年1月5日以王海余身份在宁夏银川办理联通手机号码155××××8559,该号码于2015年4月8日13:10开始通话，于2015年7月6日停机。
（6）被害人殷某提供的短信记录，证明：王海余的手机号码从2015年4月8日与殷某联系玻纤防尘袋的业务。短信内容时间节点与殷某向对方寄送防尘袋样品时间一致，与张辉盟向殷某寄送假的承兑汇票的时间一致，与殷某向张辉盟发货的时间一致，与接货时间相印证。与殷某提供的记账记录相一致。
（7）被害人殷某提供的快递单据，证明：被告人张辉盟以王海余的身份，通过邮政EMS向殷某的老婆ＸＸ寄送了一张汇票。2015年4月9日，殷某向张辉盟寄送玻纤防尘袋的样品。
（8）被害人殷某提供的送货回单，证明：殷某发货的130件玻纤袋包裹，于2015年5月22日由王海余签收。发货的104件玻纤袋包裹，于2015年5月29日由夏某签收。
（9）被害人殷某提供的记账情况，证明：收货人情况、发货情况及收款情况。
（10）如皋市公安局查询的涉案银行卡的交易记录，证明：被告人张辉盟在石嘴山农业银行开户的银行卡与证人王某的银行卡、南通市辉鑫玻璃纤维有限公司负责人崔叶明的银行卡存在交易记录；与其在如皋农行、南通广发银行开户的银行卡存在转账记录。
（11）如皋市公安局制作的工作笔录，证明：2016年8月10日经该局调查，因宁夏石嘴山市顺丰速运公司快递底单六个月销毁一次，未能查找到张辉盟购买假汇票时对方寄送票据的底单及记录。同时，经过查询公安网，查明被告人张辉盟购买的用来办理联通电话卡所用的王海余身份证号码，经查询并无此人。
（13）如皋市公安局制作的扣押、发还清单，证明：2016年8月18日，该局接受被告人张辉盟家属提供的161460元退赃款，并于2016年10月14日发还给被害人殷某。
（14）如皋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涉案玻纤防尘布袋价值人民币161460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宁夏共享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出纳，负责公司资金管理工作。公安人员向其出示的票号为3050005125095503的银行承兑汇票不是其公司申请开出的。
（2）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其平时在石嘴山惠农区开小货车拉货赚钱。2015年5月下旬的一天早上，有个男的让其在惠农火车站旁边212国道路边接货，送到内蒙古乌海市海南区，一趟400元。接货时有100多个蛇皮袋，袋上有“石墨”字样，后来停在乌海黄河市场一个五金店门口卸货，该男的与老板谈价格。后来没多长时间，对方又打电话给其，说还是送货到乌海那个五金店，车上东西和上次一样，其送到乌海后五金店老板给其400元。第二次送货回单是其签字的。
（3）证人王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其在乌海市海南区经营一家除尘配件销售店，2015年张辉盟雇的小货车送过货到其店里，当时大约有一百二三十件，每件6条布袋，谈的价格是80元/条，规格是300mm*10m的玻纤布袋，货值6万左右。又过了段时间，其与张辉盟谈的价格70元/条，共100件，600条左右布袋，规格也是300mm*10m，货值4万左右。两批货款都已付清，其未用20万的承兑汇票与张辉盟结过货款。其辨认出2015年向其销售玻纤除尘布袋的人就是张辉盟。
3.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殷某的陈述，证明：2015年4月8日，王海余用155××××8559号码跟其联系，说在宁夏银川做除尘生意，想在其厂订购一批规格为直径300mm、长10m的除尘布袋，对方通过短信将收样品地址发给其，让其发样品给他，第二天其用EMS发过去，王海余收到样品打电话说要订货，和其谈妥价格为135元/条，共1404条，货款总额为189540元，其要求先付款后发货。2015年5月9日，其打电话给王海余，说货快好了，要求他先付货款，王海余要求付承兑汇票，其同意的。过了不到三天，其收到王海余寄给其的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050005125095503，金额为20万元。20万承兑汇票除掉货款多余出来的10460元，其让王海余发个银行卡号过来，转给他，他说不需要，剩下的钱留着以后从其厂里拿货。其分别于2015年5月16日、5月18日将生产好的1404条除尘布袋通过南通大晟物流公司发到王海余指定的银川物流市场。其收到承兑汇票后时间不长，为了方便支付其他单位的小额货款就把这份票拿到厂隔壁的江苏友邦涂料公司换了四份5万元的承兑汇票，2015年7月，江苏友邦涂料公司的财务人员跟其说20万的票是假的不能贴现，让其把票拿回去，其知道票是假的后，再打王海余电话就无法接通了。后来其把票从友邦拿回来就去如皋农村商业银行去验，发现确实是假票，银行把票收缴了，出具收缴凭证。其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其老婆ＸＸ，其是实际经营人。
4.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张辉盟的供述，证明：2015年1月，其通过互联网搜索到上海代办证件，花了4800元购买了一张面额20万元，期限6个月的银行承兑汇票。2015年3、4月，其花了100元购买了一张姓名为王海余的身份证，并用该身份证购买了一张联通电话卡。后以王海余的名义用该联通号与绘园玻纤公司姓殷的联系购买除尘布袋，经过洽谈，订购的是口径30mm,长10m，数量1400条，单价135每条，付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先付款后发货。大概一个月后，其从内蒙乌海市通过邮局EMS将购买的20万假承兑汇票邮寄给如皋绘园公司，绘园公司收到订货款即20万假承兑汇票后就组织给其发货。过几天后，物流打电话说如皋的货物已到银川，其找了一个卡车驾驶员帮其出面接货，让他把货送到内蒙古乌海王某的店里，其和王某谈的七八十元每条。又过了几天，如皋绘园公司发了第二批货，其用同样的方法让驾驶员帮其接货送到王某店里，单价相同。其两次收了近10万的货款，其中3万多给了南通辉鑫玻纤公司冲抵货款，2万多还了信用卡，其他的钱留下自己用了。当时其给了尹老板20万元的假银行承兑汇票，殷老板按账算了一下，总货款是18万余元，零头记不清，殷老板问其剩余的资金怎么处理，其说留了下次订货再说。
5.鉴定意见：
如皋市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票号为3050005125095503的银行承兑汇票系伪造。
6.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
如皋市公安局制作的搜查笔录、扣押、发还清单，证明：如皋市公安局于2016年8月13日对张辉盟的住处进行搜查，在现场扣押账册一本，收据三本，手机两部，印章三枚，笔记本电脑一台、棕色笔记本一本。棕色笔记本记载内容与其购买的假银行承兑汇票票面要素内容基本一致。2016年9月28日，公安人员已将除棕色笔记本以外的物品发还给被告人家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辉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是伪造的承兑汇票而使用，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票据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辉盟犯票据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辉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辉盟自愿认罪，并积极退赃，取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是伪造的票据而支付使用，骗取他人财物，符合票据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系经公安机关通知到案，且在第一次询问笔录中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不符合投案自首的认定要件。鉴于其在第二次询问笔录中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后几次供述中虽然对汇票的使用提出辩解，但在开庭审理中亦能如实供述，故可认定坦白，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辉盟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3日起至2021年8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燕杰
人民陪审员 刘福明
人民陪审员 周耀光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见习书记员 程笑笑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金融票据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明知是伪造、变造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
(二)明知是作废的汇票、本票、支票而使用的;
(三)冒用他人的汇票、本票、支票的;
(四)签发空头支票或者与其预留印鉴不符的支票，骗取财物的;
(五)汇票、本票的出票人签发无资金保证的汇票、本票或者在出票时作虚假记载，骗取财物的。
使用伪造、变造的委托收款凭证、汇款凭证、银行存单等其他银行结算凭证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