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中民三终字第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俞海雷，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牛献、张兴强，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瑞敏。
委托代理人贾树贵，系贾瑞敏之父。
委托代理人张凤山，河南精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卫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宏钢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志永，职务：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社永。
以上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曹守帅，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贾瑞敏、孔卫中、安阳市宏钢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钢公司）、张社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审原告贾瑞敏于2013年7月16日向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对本案事故车辆承保的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财产损失等共计67200元（后续治疗费、伤残赔偿金及与此相关费用待鉴定后予以确认），不足部分由司机和车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中，贾瑞敏将诉讼请求明确为医疗费用、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165036.06元，后又变更为144936.06元（已扣除安阳市宏钢运输公司垫付款20100元）。原审法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3）汤城民初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进行了审理，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牛献，贾瑞敏的委托代理人张凤山，孔卫中、宏钢公司、张社永的委托代理人曹守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0月8日15时许，孔卫中驾驶豫ES68**号豫EB5**挂号重型半牵引车沿汤阴县北环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健丰物流门口时与骑电动车的贾瑞敏相撞，造成贾瑞敏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车登记车主为宏钢公司而实际车主为张社永所有。事故发生后，汤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汤公交认字（2012）第3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孔卫中在该事故中负全部过错责任，贾瑞敏在该事故中无过错责任。贾瑞敏受伤当日被送往汤阴县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568.92元。当日，又转院至安阳一五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2年11月15日出院，住院38天，支出医疗费28876.43元，出院诊断：1、右侧外踝粉碎性骨折。2、右内踝骨折。3、右侧下胫腓韧带损伤。4、右踝关节脱位。5、右内踝皮肤挫灭伤。出院医嘱：1、加强功能锻。2、避免下地负重活动，3、3个月后去除下胫腓固定螺钉。4、不适随诊。贾瑞敏于2013年2月15日再次到安阳一五一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2月22日出院，住院8天，支付医疗费3279.44元及门诊费140元，出院医嘱：1、按时换药。2、适度锻炼。3、不适随诊。共支出医疗费32864.79元。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宏钢公司、孔卫中、张社永均辩称贾瑞敏主张的医疗费应按国家医保标准进行审核，且宏钢公司已为贾瑞敏垫付医疗费20100元，并要求法院在执行时由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将该款支付给该公司。贾瑞敏认可收到宏钢公司款20100元。贾瑞敏主张误工费20989.5元（按59.97元／天，计算350天即从原告受伤之日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9月22日定残前一天止），提供有汤阴县商务局出具的扣发工资、月平均工资的证明及汤阴县招商引资局2012年7-9月份的工资明细表，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宏钢公司、孔卫中、张社永均认为该项费用过高，应按100天计算为宜。贾瑞敏主张交通费1556元，其提供了交通费票据共计45张。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宏钢公司、孔卫中、张社永均认为交通费过高，仅认可200元。贾瑞敏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营养费20元／天×100天=2000元。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宏钢公司、孔卫中、张社永辩称营养费过高，仅认可每天10元，计算住院期间，共计220元，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再查明，根据贾瑞敏申请，对外委托安阳中意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护理期限和人数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3年9月22日作出豫安中意司鉴所（2013）临鉴字2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贾瑞敏，车祸致右内外踝骨折，构成交通事故伤残等级十级伤残。”根据被鉴定人贾瑞敏的伤残程度，护理期限、护理人数和后续治疗费用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贾瑞敏车祸致右内外踝骨折并行手术内固定治疗，其内固定物需适时取出……骨折内固定物（两处钢板）取出的手术费及治疗费约为人民币6000元；根据被鉴定人贾瑞敏的伤残程度，护理期限、人数为：护理期限10个月，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为此，贾瑞敏支付了鉴定费1900元。贾瑞敏主张护理费，按每天69.53元计算，计算350天，其中住院期间由二人护理，计算46天，出院后由一人护理，计算304天，共计27533.88元。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宏钢公司、孔卫中、张社永均认可护理标准及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对超出院外的护理费用不认可。贾瑞敏主张残疾赔偿金按河南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计算20年，乘以10%，共计40885.24元，为此，其提供了其户口本、工资停发证明、居住证明、工资表、冯玉梅的房产证、贾树星的身份证、汤证文（2003）17号文件。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宏钢公司、孔卫中、张社永认为贾瑞敏的户籍为农业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贾瑞敏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宏钢公司、孔卫中、张社永认为应按3000元计算。贾瑞敏主张后续治疗费8100元，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宏钢公司、孔卫中、张社永认为应按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另查明，本次事故发生后，汤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汤阴县价格认证中心对贾瑞敏的奥斯牌电动车车损情况进行了评估。2013年8月7日，汤阴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汤价认损字（2013）068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确认该电动车损失总值为540元。贾瑞敏主张电动车车损540元，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宏钢公司、孔卫中、张社永对该车损估价鉴定结论书无异议，但辩称更换材料后未扣除残值，对鉴定费、诉讼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辩称鉴定费不属于其赔偿范围，孔卫中、张社永、宏钢公司认为鉴定费应由败诉方承担。再查明，本案事故车辆豫ES68**号、豫EB5**挂号重型半牵引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宏钢公司。2012年3月30日，宏钢公司与张社永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书，与本案有关的合同内容：乙方（张社永）自愿将自己出资购买的主车车辆牌照号为豫ES68**，挂车车辆牌照号为豫EB5**，货车一辆以甲方（宏钢公司）名称登记上户，车辆产权仍属乙方。挂靠期限自2012年3月30日起至2015年3月29日止。该车登记车主为宏钢公司，孔卫中是张社永雇佣的司机。孔卫中驾驶豫ES68**、豫EB5**挂号重型半牵引货车在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投保有两份交强险和两份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为55万元（含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宏钢公司为贾瑞敏垫付医疗费用20100元，为此，宏钢公司要求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从赔偿贾瑞敏的费用中将该款扣除，并支付给宏钢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对贾瑞敏要求人保财险在其对本案肇事车辆豫ES68**号、豫EB5**挂号重型半牵引货车所承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贾瑞敏诉请的医疗费32864.79元，有医疗费单据、出院证、病历予以证实，予以支持；对于贾瑞敏诉请的误工费20989.5元（350天×59.97元／天），其提交有汤阴县商务局出具的因误工工资停发、月平均工资的证明、汤阴县招商引资局2012年7-9月份的工资明细表及（2013）临鉴字2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证实，对其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对贾瑞敏诉请的护理费27533.88元（350天×69.53元／天），根据豫安中意四鉴所（2013）临鉴字2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护理期限10个月，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的鉴定意见。确定贾瑞敏在住院期间护理费按46天×69.53元／天×2人=6396.76元，出院后的护理费按69.53元／天×30天×10个月×1人=20859元，上述护理费用共计27255.76元，予以支持；对于贾瑞敏诉请的后续治疗费6000元，根据豫安中意四鉴所（2013）临鉴字2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对于贾瑞敏诉请的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贾瑞敏主张的交通费1556元，有其提交的45张交通费可证实，对其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对于贾瑞敏诉请的电动车车损失费540元，有其提供的汤阴县价格认证中心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主张，亦予以支持；对贾瑞敏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河南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442.62元，计算20年，乘以10%，即40885.24元，贾瑞敏虽为农村户口，但其提供的相关证据可证实其在城市工作、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贾瑞敏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河南省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故对其该项主张予以支持；贾瑞敏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过高，根据其伤情，酌定为4000元；对贾瑞敏主张的伤残鉴定费1900元，因该费用属于交通事故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35616.91元，对贾瑞敏主张的上述各项费用中超出认定数额部分，不予支持。
本案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投保有二份交强险和二份第三者责任险，故对确定的贾瑞敏上述赔偿费用中的医疗费32864.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合计42244.79元，应由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其承保豫ES68**号豫EB5**挂号重型半牵引货车二份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共计20000元项下赔偿20000元；护理费24057.38元、误工费20989.5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40885.24元、精神损失抚慰金4000元，合计90932.12元，应由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安阳分公司在其承保豫ES68**号豫EB5**挂号重型半牵引货车二份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共计220000元项下赔偿90932.12元；对电动三轮车车损540元应由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安阳分公司在其承保豫ES68**号豫EB5**挂号重型半牵引货车二份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共计4000元项下赔偿540元；故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贾瑞敏损失共计111472.12元。贾瑞敏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中超出两份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的22244.79元，根据孔卫中所负事故全部过错责任及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其承保豫ES68**号豫EB5**挂号重型半牵引货车两份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220000元内赔偿贾瑞敏22244.79元。综上，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应赔偿贾瑞敏各项费用共计133716.91元。因宏钢公司已先行垫付给贾瑞敏医疗费20100元，故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在给付贾瑞敏上述赔偿款项时，应由宏钢公司扣除其为贾瑞敏垫付的201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安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赔偿贾瑞敏医疗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113616.91元，并支付安阳市宏钢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为贾瑞敏垫付款20100元；二、驳回贾瑞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99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人民币5099元，由第三人张社永负担。
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的误工期限过长、误工费标准过高；贾瑞敏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误工期限应依据公安部《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细则》右侧踝骨骨折计算120日，且年龄较小，容易愈合；贾瑞敏为农村户口，应依照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标准20732元／年计算，误工费应为6816元。贾瑞敏系农村户口，原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其在城市工作、居住，不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残疾赔偿金应为：7524.94元／年×20年×10%=15049.88元。请求依法改判人保财险安阳分公司减少赔偿贾瑞敏40008.86元，并由贾瑞敏、孔卫中、宏钢公司、张社永承担二审诉讼费。
贾瑞敏答辩称：两次住院之间及去钢板之后均需要一定的休息时间，误工费计算合法合理；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原审依据合法，贾瑞敏事发前已经在汤阴县商务局工作两年，公司为其缴纳医疗、工伤、住房公积金等社会保险，并且在人民路的叔叔婶婶家居住。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宏钢公司、孔卫中、张社永答辩意见一致，均同意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贾瑞敏的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应依城镇还是农村标准。原审中贾瑞敏提供工资停发证明、居住证明、工资表、汤政文（2003）17号文件等证据，能证明其经常居住地是城镇，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法院依据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合法合理，并无不当；关于误工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于法有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素萍
代理审判员 王书卿
代理审判员 闫海英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