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5262号
原告北高品牌管理（莆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拱辰街道延寿中街1786号荔园小区D区3#2-405室。
法定代表人郑文恩，总经理。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杭，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王倩，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大街9号。
法定代表人宋鑫，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翔，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艳锋，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高品牌管理（莆田）有限公司（简称北高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5月26日做出的商评字［2017］第61249号关于第5366862号“中国黄金CHINAGOLD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中国黄金集团公司（简称中国黄金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7年11月9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北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文恩、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王倩、第三人中国黄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翔、刘艳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北高公司就中国黄金公司获准注册的第5366862号“中国黄金CHINAGOLD及图”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做出，该裁定认定：中国黄金公司提交的证据表明，其全称为“中国黄金集团公司”，是经国务院批准设立并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登记的企业。“中国黄金”作为中国黄金公司企业名称的简称，经长期广泛的宣传、使用，与中国黄金公司形成一一对应关系，整体含义有别于国名。争议商标指定的贵金属锭等商品与中国黄金公司核准经营范围亦一致，故争议商标整体未违反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旨在禁止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文字图形等作为商标使用。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查认为，争议商标本身不属于具有不良影响的文字和图形，故不适用该条款。另，争议商标由汉字“中国黄金”及其对应英文“ChinaGold”与图形组合构成，整体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性，未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北高公司称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之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北高公司诉称：一、争议商标中含有“中国”及“China”文字，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名称相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不得作为商标使用。争议商标不属于依法登记的企事业单位名称的情形。被告认为争议商标在《商标法》修改前获准注册即为合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人申请的第3665023号“中国黄金”商标（简称第3665023号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驳回注册申请，本案被告与商标局的认定互相矛盾。二、被诉裁定中认定“中国黄金”作为第三人企业名称的简称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中国黄金”属于公共领域中的描述性信息，不能通过长期使用变成合法商标。第三人将争议商标当做单独的“中国黄金”文字商标使用，滥用商标禁止权。三、被告依据《含“中国”及首字为“国”字商标的审查审理标准》（简称《标准》）核准争议商标注册违法，请求对《标准》的合法性一并审查，并调阅争议商标注册过程的全部档案文件。综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就争议商标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做出裁定；2.对规范性文件《标准》进行合法性审查；3.调取争议商标注册过程的全部文件档案；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北高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中国黄金公司当庭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北高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争议商标系第5366862号“中国黄金CHINAGOLD及图”商标，于2006年5月22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14类“贵重金属锭；未加工或半加工贵重金属；铂（金属）；贵重金属合金；仿金制品；贵重金属艺术品；银制工艺品；镀金物品；未加工的金或金箔；装饰品（珠宝）”商品上，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1年3月6日，现商标权人为中国黄金公司。
2016年8月8日，北高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权无效宣告申请。为支持其申请理由，北高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商标局针对第3665023号商标的驳回通知书、第三人子公司在其他案件中的《民事起诉状》、在先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因争议商标获准注册而产生的相关媒体新闻报道及地方工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第三人在其他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程序中提交的答辩书、国务院发布的意见等。
中国黄金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提交无效宣告答辩，为支持其答辩理由，中国黄金公司提交了在先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国务院对第三人企业组建的批复文件、第三人相关荣誉、第三人控股子公司审计报告、第三人部分市场推广活动协议等。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5月26日做出被诉裁定。
在本案诉讼阶段，北高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争议商标流程网络查询打印件、对《标准》进行解读的相关文章网络打印件、《商标法》释义网络打印件、（2017）赣民终35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廉政监督卡复印件等证据。第三人中国黄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在先生效判决书复印件、全国打击侵犯知识产权和制售假冒伪劣商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网页报道打印件、《人民日报》相关报道复印件、其他央企含“中国”字样商标档案网络查询打印件、商标局及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文件复印件、第三人及其争议商标荣誉证书复印件、2016年中国国际黄金大会资料复印件、2016中国企业500强榜单新闻报道网络打印件、争议商标冠名娱乐节目的公证书等证据。
在本案庭审中，原告北高公司认可其关于调取争议商标注册过程的全部文件档案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无关。
经查，莆田民友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5日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北高品牌管理（莆田）有限公司（即现名）。
上述事实，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书、双方当事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和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
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裁定的做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本案争议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审理实体问题时适用2001年《商标法》并无不当，符合法不溯及既往原则。被诉裁定中亦没有关于争议商标因在《商标法》修改前获准注册即为合法的相关认定，北高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争议商标是否符合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家名称、国旗、国徽、军旗、勋章相同或者近似的，以及同中央国家机关所在地特定地点的名称或者标志性建筑物的名称、图形相同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
上述法律规定中所指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家名称相同或者近似，是指该标志作为整体同我国国家名称相同或者近似。如果该标志含有与我国国家名称相同或者近似的文字，且其与其他要素相结合，作为一个整体已不再与我国国家名称构成相同或者近似的，则不宜认定为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名称相同或者近似的标志。
本案中，争议商标由汉字“中国黄金”、英文单词“ChinaGold”及图形组成，其中“中国黄金”是第三人中国黄金公司企业名称的简称。根据在案证据显示，中国黄金公司系2002年经国务院批复组建并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登记的企业。“中国黄金”被相关行政机关批复同意作为中国黄金公司的中文简称，“ChinaGold”被作为中国黄金公司的英文简称。根据中国黄金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宣传与实际经营中广泛使用上述简称。且中国黄金公司提交的媒体报道、所获荣誉证书、以及入围中国企业500强的事实，可以证明中国黄金公司在全国范围内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消费者可以将企业简称“中国黄金”与中国黄金公司相对应。中国黄金公司核准的经营范围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范围亦一致。“中国黄金”与“ChinaGold”作为中国黄金公司经相关行政机关规范使用的企业简称，使用在与其经营范围一致的贵金属锭等商品上，能够与中国黄金公司形成唯一对应关系，可以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虽然争议商标中含有“中国”二字，但“中国黄金”、“ChinaGold”与图形相结合，在其通过使用已经具有较高知名的前提下，作为一个整体已不再与我国国家名称构成相同或者近似，争议商标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
原告所举的第3665023号“中国黄金”商标与本案案情不同，第3665023号商标为纯文字商标，而本案争议商标中不仅含有“中国黄金”文字，还包括“ChinaGold”英文及图形，两商标使用情况及知名度亦不相同。原告因第3665023号商标被驳回注册申请，从而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与商标局的认定相互矛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争议商标是否符合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
判断标志是否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具有不良影响的情形，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
本案中，争议商标中虽然含有“中国”、“China”等字样，但如前所述，“中国黄金”与“ChinaGold”是中国黄金公司的企业简称，该文字使用在与其经营范围一致的贵金属锭等商品上，可以起到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不会误导消费者，不存在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情形。
原告主张第三人中国黄金公司对争议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造成不良影响，但其提供的证据均为地方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及第三人维权的相关媒体报道，无法证明第三人存在原告所主张的不良影响等情形。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争议商标是否符合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本案中，争议商标中的“黄金”属于商品通用名称，但“中国黄金”、“ChinaGold”作为一个整体是中国黄金公司经相关行政机关同意使用的企业简称，具有特定含义，指向第三人中国黄金公司，作为商标使用具有显著性。且中国黄金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争议商标经过长期、广泛的宣传和使用，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故争议商标可以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本案商标评审委员会明确表示《标准》并非被诉裁定的做出依据，被诉裁定中亦未记述关于《标准》的相关内容，原告北高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系依据《标准》做出的。争议商标注册过程的全部文件档案亦与本案无关。因此，北高公司关于审查《标准》的合法性及调取争议商标注册过程的全部文件档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原告北高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北高品牌管理（莆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北高品牌管理（莆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 伟
人民陪审员 王 鹏
人民陪审员 杨冬菊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 助理 何 昊
法官 助理 肖俊逸
书 记 员 李晓帆
争议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