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民终36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洪荣，男，1939年9月1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定军，江苏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慧，江苏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柏清，男，1955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上诉人陆洪荣与上诉人袁柏清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洪荣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令袁柏清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15436.80元。事实和理由：1、袁柏清在非机动车上非法载人，超车时违反交通规则，未能确保安全距离，碰倒驾驶非机动车的陆洪荣，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袁柏清仅承担40%的责任，显然错误。2、原审法院对损失认定错误，应当支持陆洪荣的全部诉讼请求。
袁柏清答辩称，行驶时未碰撞陆洪荣。陆洪荣也不能清楚陈述碰撞的过程。交警部门未在车辆上检测到碰撞的痕迹。陆洪荣跌倒的原因是车篓放置重物，致重心不稳摔倒。
袁柏清上诉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我驾驶的电瓶车未与陆洪荣发生碰撞。袁柏清发现陆洪荣摔倒在地时距陆洪荣二十多米。作为一名退伍老兵和做人的本性，我对陆洪荣进行了救治。在交警大队谈话时，警察分析称事故发生时我与陆洪荣应当发生了碰撞，我当时认为是正确的，所以说应该是的。但这样的陈述不代表发生碰撞的事实。车辆的检验结果证明没有碰撞痕迹。陆洪荣跌倒的原因是车篓放置重物，缺乏骑车经验，致重心不稳摔倒。我垫资5000元是因为遭到陆洪荣的家人的逼迫。陆洪荣主张的损失数额不正确，与事实不符。
陆洪荣答辩称，交警部门已认定袁柏清的超车行为与我的受伤有直接关系。袁柏清应当赔偿损失。
陆洪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柏清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15436.8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9月26日8时55分左右，袁柏清驾驶南通市区02905A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行驶途经南通市园林路桃园路路口北侧路段，超越陆洪荣驾驶的同方向行驶的南通市区899531电动自行车过程中，陆洪荣摔倒，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陆洪荣受伤。事故发生后，陆洪荣被送往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入院治疗，经治疗于2015年10月8日出院，后陆洪荣又多次前往南通市安体中医推拿门诊部等处治疗。后由江苏苏通律师事务所委托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陆洪荣的伤残程度、休息期、护理期及人数、营养期、二次手术费及相关的休息期、护理期及人数、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2016年4月20日，该机构出具通一院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4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综上所述，被鉴定人陆洪荣因交通事故致左肩锁关节脱位，两侧多发肋骨骨折，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叶脑挫伤伴血肿形成，左侧颞骨骨折，中颅底骨折伴脑脊液耳漏，周围性面瘫，其八根肋骨骨折，构成交通事故九级伤残；遗有左肩关节活动受限，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遗有左耳听力下降，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伤后休息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护理人数住院期间为二人，非住院期间为一人，营养期为90日。3、被鉴定人二次手术费为8000元，相关的休息期为45日，护理期为15日，护理人数为一人，营养期为15日。
陆洪荣1939年9月16日生，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用32482.78元，出院后，陆洪荣在南通市安体中医推拿门诊部治疗共产生医疗费用1039元。根据其提供的票据，陆洪荣还在南通市崇川区黄少鸥诊所治疗共产生医疗费用4310元，但该治疗过程没有相关医嘱，收据上也未记载所用药品或治疗的疾病，其中一张收据的开票时间为2015年3月12日。事故发生后，袁柏清先行垫付了现金5000元。
事故发生时，陆洪荣在路的靠中间位置由北向南行驶，袁柏清从陆洪荣的左侧靠路牙处同方向超车。事故发生后，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大队出警后，对现场进行了勘验，绘制了事故现场图，并在事故当日上午对袁柏清进行了询问，询问笔录中袁柏清在回答民警提出的“是否与你车相碰”时，回答“应该是与我车碰到了，我估计对方车篓装着物品，比较重，两车轻微一碰对方控制不了就摔倒下来”，但袁柏清未具体陈述其车辆或身体哪个部位与陆洪荣发生了碰撞。后公安机关又于2015年10月10日对袁柏清及陆洪荣的弟弟陆洪兴进行了询问，袁柏清陈述未与陆洪荣发生碰撞，陆洪兴陈述未确切看到是否发生碰撞。2015年9月29日，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大队对案涉事故的两辆电动自行车进行痕迹检验，检验结果为：南通市区899531电动自行车左侧有倒地碰擦痕迹；南通市区02905A电动自行车未检见明显的碰撞痕迹。2015年10月28日，南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九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本事故中，袁柏清、陆洪荣双方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明，该事故责任无法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袁柏清骑车超过陆洪荣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分担；二、陆洪荣的合理损失如何确定。对上述争议焦点，法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袁柏清骑车超过陆洪荣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责任分担的问题。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绘制的现场事故图及当事人陈述等，事发当时陆洪荣在路的中间位置骑行，袁柏清从左侧同方向超车，袁柏清当时骑行一辆踏板款式的电动自行车，从现场图来看，陆洪荣当时与道路左侧路牙之间距离并不大，袁柏清车上当时还带有其他人员，车辆或身体与陆洪荣车辆或身体发生碰撞的可能性较高，同时事故当日袁柏清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可能与陆洪荣发生了碰撞，事故当日的陈述系当事人第一时间的直观感受，可信度较高，双方的碰撞应为轻微软接触式的刮蹭，这种碰撞一般痕迹检验难以检出。退一步讲，即使袁柏清与陆洪荣未发生碰撞，袁柏清在超车过程中未确保安全距离，亦可能对陆洪荣的正常行驶产生影响，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等，法院认定袁柏清骑车超过陆洪荣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责任比例问题，陆洪荣在骑行时未靠道路右侧通行及陆洪荣自身的身体状况等亦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之一，考虑到双方均系驾驶非机动车，法院认定对陆洪荣的损失由袁柏清承担40%的赔偿责任。
二、关于陆洪荣的合理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陆洪荣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发票，法院认定医疗费损失为33521.78元，在南通市崇川区黄少鸥诊所的治疗费用，陆洪荣未提供相关医嘱也未证明该费用系治疗何种疾病所发生，法院实难支持；2.二次手术费，关于二次手术费及相关的护理、营养等，考虑年龄等因素，陆洪荣的二次手术费等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本案暂不予理涉；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陆洪荣共住院12天，标准按照每天18元计算为216元(12天×18元/天)；4.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其伤后营养期限为90日，标准按照10元/天计算，确定为900元；5.残疾赔偿金，事故发生前，陆洪荣一直在城镇居住生活，其残疾赔偿金标准可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37173元/年）计算，结合鉴定机构对陆洪荣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和定残时的年龄，残疾赔偿金为40890.3元（37173×5年×0.22）；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伤残程度及责任因素，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已考虑责任因素）；7.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护理费可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酌定按每人每天85元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机构对护理期限的鉴定意见，护理费损失为8670元〔12天×2×85元/天+（90天-12天）×85元/天〕；8.鉴定费2386元，属于诉讼参与人辅助诉讼的费用，应计入诉讼费用一并处理。
综上，陆洪荣的损失为：医疗费33521.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赔偿金40890.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8670元，合计89198.08元。对上述损失，由袁柏清赔偿38679.23元〔（89198.08-5000）×40%+5000〕，扣除袁柏清已先行垫付的5000元，其还应赔偿陆洪荣33679.23元（38679.23-500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袁柏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陆洪荣人民币33679.23元。二、驳回陆洪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8元(已减半)、鉴定费2386元，合计2874元，由陆洪荣负担1724元，袁柏清负担11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事发路段宽4.5米。陆洪荣摔倒地点距路西侧边缘2.3米。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袁柏清超车时是否与陆洪荣发生碰触。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定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据此证据判断标准，应认定袁柏清超车时与陆洪荣发生了碰触。理由如下：1、陆洪荣行使在路中心偏东，东侧路面仅余2.2米宽。袁柏清驾驶电瓶车载有两人本身具有一定的宽度，加上需与路东绿化带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袁柏清超车时与陆洪荣之间的实际空间距离有限。2、袁柏清超车5米后即听到陆洪荣倒地的声音。3、事故发生一个小时后，袁柏清在接受交警询问时陈述，“120救护车来后……医生问是与谁出的事故，我回答是与我出的事故……”。并推断“应该是与我车碰到了，我估计对方车篓装着物品，比较重，两车轻微一碰对方控制不了就摔倒下来”。综合上述事实及本人陈述，袁柏清在距离有限的情况下从陆洪荣左侧超车，随即陆洪荣摔倒在地。双方发生碰触具有高度可能性。
交警部门在袁柏清的电动车上未检出明显的碰撞痕迹，与碰擦的力度有关，亦不能排除驾乘人员身体与对方身体或车辆接触的可能性。因此，袁柏清以未检出明显的碰撞痕迹为由主张双方未发生碰撞，本院不予采纳。袁柏清上诉称发现陆洪荣摔倒时与陆洪荣相距二十多米，与其在交警部门的陈述明显不一致，本院难以支持。
袁柏清驾驶电动车非法载人，超越前方车辆时未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致使碰触发生交通事故，违反非机动车通行规定中超越前车时不得妨碍被超越车辆行驶的规定，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陆洪荣驾驶电动车未尽谨慎驾驶的义务，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力，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袁柏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陆洪荣自负。
原审法院确定的各项损失费用均计算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袁柏清应赔偿陆洪荣55519元，扣除已赔偿的5000元，尚应赔偿50519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陆洪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23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袁柏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陆洪荣5051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8元，鉴定费2386元，合计2874元，由陆洪荣负担1638元，袁柏清负担12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6元，由陆洪荣负担390元，袁柏清负担5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勇
审 判 员 季建波
代理审判员 刘彩霞
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