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2民终2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芬，女，1945年2月16日生，现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智萃，吉林雪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福林，男，1953年8月11日生，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杰，吉林王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栋梁，男，1979年6月25日生，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杰，吉林王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丽芬因与被上诉人尚福林、尚栋梁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3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丽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智萃,被上诉人尚栋梁,被上诉人尚福林、尚栋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一审判决采信的两份证据舒兰市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均未能还原案件事实，也未作出王丽芬的伤情与尚福林、尚栋梁之间绝无因果关系的定论。1.本次事故发生后，双方家属认为属于交通事故，故向交警大队报案，交警部门出具了尚福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事故认定书，后经复核，又撤销了事故认定书，改为事故证明。本案王丽芬依据运输合同主张权利，事故认定或是事故证明，均不影响法院对案情的分析和判断。况且，事故证明也未明确表述，王丽芬的伤情与尚栋梁无关。2.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为“司机驾驶行为与王丽芬脊柱压缩性骨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称，依据不足的意思是，可能有因果关系，也可能没有因果关系，还应当由办案单位即法院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判断，但是一审法院机械判案，导致认定事实错误。3.事故证明、鉴定意见书的出具者均未在案发现场，因此从谨慎、客观角度出发，无法得出因果关系的定论。需要人民法院依据其他证据对案件事实作出正确的分析、判断。王丽芬在一审中提供的当事人、证人在交警队的多份询问笔录、照片，及一审时出庭的证人证言，能够还原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且没有不予采信的理由，无法让当事人信服。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发生后，交警大队对当事人及同乘人员分别做了询问，询问笔录真实性强、证明力强。在王淑玲、王立波、黄永芬的笔录中显示王丽芬与弟弟王立波坐在面包车的后面位置，王丽芬坐在右侧，前面就是面包车的过道。司机尚福林称王丽芬坐在车中间，并且系了安全带不真实。王丽芬、王立波、王淑玲、黄永芬的询问笔录中均说明车辆行驶中由于颠簸，导致王丽芬从后面座位上弹起，并摔倒在过道中，司机尚福林称车辆行驶中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不真实。王淑玲、王立波、黄永芬笔录显示，王丽芬摔倒后车辆停了下来，司机所述车辆运行过程中并未停车是虚假的。王丽芬、王淑玲、李福才笔录中显示，王丽芬去舒兰市医院看病时检查费用是尚福林交纳的，还在医院给了王丽芬1000元钱，尚福林称并未给过王丽芬钱是虚假的。王淑玲的笔录中显示，王丽芬的家属曾与尚福林及其家属协商赔偿事宜，说明尚福林对于自已的责任是承认的，并且对赔偿也是认可的。尚福林、尚栋梁辩称，王丽芬在运输合同结束三日后报案，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多次调查，最终结论是无法认定王丽芬主张的操作是乘车过程中形成，因涉及医学专业知识，经王丽芬申请法院委托进行因果关系鉴定，鉴定部门询问了双方当事人，并审查了案件全部村料，鉴定结论是尚福林的驾驶行为与王丽芬脊柱压缩性骨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事实上，王丽芬乘车过程中未发生损害事实。王丽芬到达成寿峰水厂后独立行走去厕所，与亲属一起上山祭奠亲人，之后回到车上再往回走，王丽芬又与其亲属下车到路边附近买蜂蜜，王丽芬自己拎了两桶，可以看出王丽芬并没有脊柱压缩性骨折，鉴定人员也指出王丽芬受伤后的行为表现与骨折临床表现不相对应。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王丽芬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丽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栋梁给付王丽芬医疗费30,802.38元、护理费10,873.8元、伙食补助费3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300元、伤残赔偿金19,207.89元，合计62,984.07元；2.尚福林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5日王丽芬乘坐尚福林驾驶的吉B6J4**号解放牌小型面包车前往舒兰市新安万寿峰水场。尚福林驾驶的面包车途经了舒兰市上森局运材路5公里处。2016年8月16日王丽芬在舒兰市人民医院检查，2016年8月18日到吉林市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天，诊断为腰椎压缩性骨折。并于2016年8月18日向舒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报案，舒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舒公交认字（2016）第S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尚福林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丽芬无责任。2016年12月15日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作出吉公交复字（2016）第053号认定复核结论：对此事故有关事实需进一步调查、核实，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一款规定，舒兰交通管理大队对此事故进行重新认定，并报支队备案。2016年12月28日舒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公交证字（2016）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因王丽芬家属于3日后报案，现无法查清王丽芬伤情是否是乘坐尚福林驾驶的车辆过程中所致。综上所述，此伤情成因无法查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制作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根据吉林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吉公交复字（2016）第053号之规定，撤销舒兰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舒公交认字（2016）第S008号。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丽芬，根据2016年8月16日04:57:26pm腰部MRI片3932号显示：第2腰椎压缩性骨折，前缘高度被压缩1/3，椎体见骨髓水肿影。其骨折为新鲜骨折，形成时间为1-7天。司机驾驶行为与王丽芬脊柱压缩性骨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第2腰椎压缩性骨折，前缘高度被压缩1/3，并行经皮穿刺椎体成形术。评定拾级残。出院后护理天数为72日。护理人数为1人。一审法院认为，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王丽芬曾乘坐尚福林驾驶的车辆属于客运合同关系。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王丽芬造成脊柱压缩性骨折是否为乘坐尚福林驾驶车辆过程中所致证据不足。王丽芬主张由尚福林、尚栋梁赔偿损失无事实根据，故王丽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丽芬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针对王丽芬提供的光盘，该光盘中的录音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曾就赔偿事宜进行过协商，因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予以采纳，光盘中的其他录像资料，本院不予采纳。针对黄永芳证人证言，因黄永芳与王丽芬存在亲属关系，黄永芳证人证言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该证人证言与其他证人证言可相互印证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尚福林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查明：2016年8月15日王丽芬乘坐尚福林驾驶的吉B6J4**号解放牌小型面包车前往舒兰市新安万寿峰水场。尚福林驾驶的面包车途经舒兰市上森局运材路5公里处,因路面不平，车辆发生颠簸，王丽芬从后座位跌到过道上。2016年8月16日王丽芬到舒兰市人民医院检查，尚福林、尚栋梁一同前往。王丽芬承认尚福林交纳了检查费，尚栋梁又另行给付其1000元现金。2016年8月18日到吉林市北华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天，诊断为腰椎压缩性骨折，支付治疗费29,921.65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王丽芬所受损害是否是在履行客运合同过程中所致；2.尚福林应否向王丽芬承担损失赔偿责任；3.尚栋梁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关于王丽芬所受损害是否是在履行客运合同过程中所致的问题。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王丽芬等人支付给尚福林240元运输费用，乘坐尚福林驾驶的车辆，尚福林将王丽芬等人运送至约定地点，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客运合同关系，尚福林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将王丽芬安全运送至约定地点。然而，王丽芬在运输合同终止后的第二天出现腰痛症状，到舒兰市人民医院检查，诊断为腰椎压缩性骨折。尚福林认为王丽芬的腰椎压缩性骨折不是在客运合同履行过程中造成的，并以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证明。博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司机驾驶行为与王丽芬脊柱压缩性骨折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对此解释为有可能存在因果关系，亦有可能不存在因果关系。也就是说，在医学角度上，并未排除存在因果关系的可能性。最能客观反映案件事实的应为车上人员，车上人员除司机之外，都是王丽芬的亲属，有亲属关系的证人证言证明力虽然较弱，但并不意味着有亲属关系的证人证言一概不予采信，只是不能独立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除司机尚福林外，车上人员均证明车辆在行至上森局运材路5公里处时，车辆发生颠簸，致王丽芬从后座跌到车辆的过道上，证人证言与路面照片及车上人员王立波头部磕伤的照片可相互佐证，结合第二日王丽芬到医院检查时尚福林及家人到场，之后双方曾经就赔偿事宜进行过协商的事实，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认定王丽芬在履行客运合同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尚福林应否向王丽芬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当事人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客运合同关系，尚福林应当将王丽芬安全运送至约定地点，王丽芬在运输过程中受到伤害遭受经济损失，属于尚福林违约行为所致，尚福林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王丽芬主张的合理损失部分，本院应予支持。其中，关于医疗费，在吉林大学附属医院支出的医疗费29,921.65元有票据为凭，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丽芬主张的在舒兰市人民医院于2016年8月18日14时支出的治疗费730元，经查，王丽芬于2016年8月18日13时已在北华大学附属医院入院治疗，故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王丽芬住院3天，经鉴定出院后护理天数72天，计75天，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120.82元/天计算，护理费为9,061.50元（120.82元/天×75天）；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丽芬住院3天，应为300元（100元/天×3天）；关于交通费，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王丽芬已72岁，故按8年计算伤残赔偿金，计算的数额为19,207.89元（24,009.86元×8年×10%）；关于王丽芬主张的检查费150.73元、鉴定费1300元，因该检查费、鉴定费是王丽芬诉前自行委托鉴定支出的费用，对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又组织重新鉴定，对王丽芬自行委托的鉴定未予采信，故对于该两项费用不予支持。以上合理费用合计58,491.04元，扣减王丽芬自认已收到的1000元，本院予以支持57,491.04元。三、关于尚栋梁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即便车辆所有权人登记在尚栋梁名下，但与王丽芬形成客运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尚福林，而非尚栋梁，尚栋梁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王丽芬要求尚栋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丽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舒兰市人民法院（2017）吉0283民初737号民事判决；二、尚福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丽芬各项经济损失57,491.04元；三、驳回王丽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合计2749元，由王丽芬负担240元，由尚福林负担25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洁代理审判员  荆媛媛代理审判员  赵 靖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英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