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民终9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祝贵松，男，195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丽，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吉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嘉兴总部商务花园*号楼***室。
法定代表人：马驰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昌，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祝贵松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吉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5）嘉南民初字第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贵松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敏丽和被上诉人吉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贵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吉天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吉天公司垫付的工程款为41768314.44元是错误的。祝贵松与吉天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4.6第2款中约定“为确保工程进度……由要求付款的分包商或者供应商开具正规发票并填写领款单，由祝贵松签字后，由甲方财务审核并呈总经理审批后，再由甲方财务人员直接支付分包商或供应商”，但一审法院在认定垫付款时没有按照该约定来认定，只是结合祝贵松以前签过字要求吉天公司直接向该供应商付款来推断出没有祝贵松签字的汇款凭证和领款单都是支付祝贵松承包的项目，这是不合理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吉天公司支付的没有祝贵松签字认可的款项既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常理，因为按照吉天公司提交的《工程造价审定单》，整个工程的造价在2014年12月9日已经确定，但是吉天公司未经祝贵松同意直接向第三人付款，很多付款时间都是在造价确定以后。第二、涉案的136#、137#、140#、141#、144#、145#、148#、149#及地下车库三的土建（含打桩）及水电安装工程全部由祝贵松施工完成，并不存在专业分包项目，一审在认定祝贵松承包的工程造价扣除了分包项目2599884元是没有依据的。既然一审认定存在专业分包项目，那么专业分包必然会产生水电费，因此，整个工程产生的水电费也就不应由两个承包人按照分包比例负担，一审认定祝贵松负担水电费320074元是错的。第三、基坑围护费用合同价是150万元，但实际造价应在180万元左右。未达到区级标化工地的原因并没有明确是施工方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由两个承包人各半负担没有依据。第四、《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中4.7条的约定剥夺了祝贵松的权利，免除了吉天公司的义务，应当属于无效条款。
吉天公司答辩称，第一、涉案工程吉天公司对外付款实际上为5606万元，一审法院考虑了各种因素最终认定了4176万元，已经充分维护了祝贵松的权益。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祝贵松于2012年5月起就已经离开施工现场，在10月份以后再没有来到工程现场进行管理。当时工程只施工到结构封顶，工程又不可能停工。后续由吉天公司继续施工，付款也是吉天公司支付的，但当时的许多材料商、施工班组都是祝贵松选任的。相应的责任应当由祝贵松承担。况且双方在合同中4.7条款约定在祝贵松无正当理由拒绝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吉天公司有权垫付并从工程款中扣除。第二、根据审计报告，涉案工程的专业分包是进户门和塑钢门窗，不是祝贵松的承包范围，属于成品安装，不产生水电费。基坑围护的合同价和实际的造价是两个概念，祝贵松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这部分造价有180万元。第三、按照总包合同约定，未达到区级标化工地就应当罚款，不区分原因。
祝贵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吉天公司立即向祝贵松返还履约保证金1149000元及逾期返还利息损失139029元（以1149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自2013年12月20日计算至2015年12月15日，暂计726天，应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吉天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祝贵松立即支付吉天公司垫付款项19445490.26元并赔偿吉天公司自2015年12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吉天公司经过招投标，中标获得由嘉兴经济开发区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的长新公寓四期拆迁安置小区（南片）建筑（含打桩）及水电安装工程（一标段），承包范围包括133#楼—149#楼、公建三、地下车库三，总建筑面积72101.04平方米。2010年9月16日，双方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标通知书、招标文件、协议书、通用条款、专用条款、标准、规范以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投标书及其附件、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等都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在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工程工期为330天，其中开工日期为2010年9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8月15日，合同价款为69648663元；双方在合同专用条款里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包含了招标文件、答疑纪要、施工图纸规定范围内的工程以及工作内容，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已包含在投标报价中。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的调整方法如下：人工费可调，人工费结算补差价额（涨补、跌扣）按合同工期的前80%月份信息价的平均价与2010年第2季度信息价差额部分调整，但由于工期延误造成的不予调整；材料价格可调品种为大宗材料和暂定价材料，大宗材料为钢材、水泥、砖、黄砂、碎石、块石、电线、PP-
R管、商品砼、预拌砂浆，其中钢材、水泥、电线、PP-
R四种材料要求采用规模较大型企业生产的经检验合格的产品，大宗材料结算补差价额（涨补、跌扣）按合同工期的前80%月份信息价（嘉兴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的平均价与2010年7月份信息价差额部分调整，但由于工期延误造成的不予调整等，暂定价材料结算时以发包人签证价与暂定价（不管投标人的报价方式如何，计算差价时的暂定价均以招标中确定的价格执行）的差额部分调整；施工过程中因设计变更等原因，而发生的材料品种、规格、型号、质量等级改变，除材料价格允许调整，其余不得变动或调整。双方还对其他合同权利义务、质量保修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0年10月1日，吉天公司与祝贵松签订劳动合同，合同为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自2011年10月1日至长新公寓四期拆迁安置小区（南片）建筑（含打桩）及水电安装工程一标段工作完成终止，双方还对劳动报酬、工作休假等进行了约定。
2011年3月12日，吉天公司与祝贵松签订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约定：由祝贵松内部承包长新公寓四期拆迁安置（136#、137#、140#、141#、144#、145#、148#、149#及地下车库三）工程建筑（含打桩）及水电安装工程。双方按照“节约归己、超支自补”为原则，工程涉及的人工、材料、机械、利润、风险等全部由祝贵松内部承包；祝贵松必须无条件全面履行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向业主承诺的所有条款，并承担履约过程中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吉天公司按审定造价的6.5%（含税金，不含个人所得税）向祝贵松收取管理费；每次工程款到位后，吉天公司扣除管理费、税金及安全质量风险金后根据国家的金融监管规定及时拨付款项给祝贵松，祝贵松应确保工程资金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祝贵松在领取工程款时必须提供等额正式材料发票，且必须提供不低于合同总造价的20%的人工劳务发票（劳务发票由公司统一代开，祝贵松支付相应的费用）方能领取工程款；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由公司根据投标报价或预算书对项目人工费、材料费、机械使用费等进行分解，列出人工工日、大宗材料、机械台班消耗量并根据市场价确定其金额。每期工程款到账后，项目管理责任人首先将支付情况与分管经理协商，协商一致后填写付款申请表报生产计划部审核；生产计划部本着“专款专用、服务项目”的原则，审核项目管理责任人的付款计划，审核同意后，报分管副总批准后支付；祝贵松必须全面加强对劳务工的管理及工资发放的管理，对所雇佣的劳务工编制花名册连同其身份证复印件上报公司备案，遇有变化时应及时书面通知公司，应每月编制当月度工资卡、劳务工工资发放清单，经祝贵松审核后上报到公司财务，每期工程款领取后应及时按劳务工资发放清单及时发放劳务工资，若不按此执行造成劳务纠纷由祝贵松承担一切责任，包括公司的一切损失；合同4.6约定，祝贵松应加强本工程所涉及的分包商及供应商的管理，应在工程开始初期即向公司上报分包商、供应商清单，并提交与之签订的合同，尊重公司提出的相关意见，及时上报工程进度，以便公司及时进行抽查管理。为确保工程进度，保证工程进度款全部用于工程，同时为防止产生不必要的纠纷，祝贵松同意在向分包商、供应商支付款项时按下列程序办理，即由要求付款的分包商、供应商开具正规发票并填写领（请）款单，经祝贵松审核签字后，由公司财务审核并呈总经理审批后，再由公司财务人员直接支付分包商或供应商；吉天公司有权监督检查祝贵松工程款的使用情况，对挪用本工程款的，公司有权制止；合同4.7约定，祝贵松与合作商或在与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合作商合作时，当对方向公司催讨款项时，公司可根据实际情况有权在该项目工程款中直接支付。祝贵松项目部管理人员签字的领款单，公司项目负责人核实后也可直接在工程款中支付，祝贵松不得有异议。材料款、劳务工资祝贵松无正当理由拒绝支付的公司有权从该承包工程款中直接支付；合同4.9约定，因工程的需要而发生的一切费用计入本工程成本。施工过程中的所有收支必须全部经吉天公司“一本账”进出，财管部凭工程单项核算，责任者、员工的个人所得税由祝贵松承担。工程前期费用如履约保证金、工程保证金、保修金等均由祝贵松自缴；工程竣工后，祝贵松应及时整理竣工资料、抓紧竣工结算，将全套竣工资料和结算审计报告（原件）留公司存档；本合同工程总造价的3%作为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完7天内支付20万元，余款在3月底全部到位，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时间为本合同范围内所有工程通过中间结构验收后退还50%，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后退还50%；双方还对工程施工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签订了安全生产责任书，对工程所涉安全生产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祝贵松于2011年4月15日以现金方式向吉天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200000元，于2011年8月19日以账扣方式（即从应收工程款中扣除）支付了949000元，吉天公司分别出具收据一份。
涉案工程于2011年5月4日开工，祝贵松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2年5月4日，该工程的监理单位即绍兴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向吉天公司发函称“长新公寓四期拆迁安置小区（南片）工程一标段开工建设以来，东区项目部管辖范围内的项目在装饰阶段施工，工程进展基本正常。但西区项目部管辖范围内的项目施工进度缓慢，其中136#、137#、141#楼主楼结顶、地下车库装饰阶段施工，其他幢号尚在主体阶段施工，且西区近段时间的施工处于半停工状态，将严重影响到整体的施工进度，造成该标段无法按合同工期完成施工”，同时监理单位在函件中指出“影响施工进度主要原因表现在项目部管理人员到位情况差，有些岗位（如项目经理、安全员等）形成虚设造成工作落不到实处，现场施工人员数量偏少，原材料和辅材等组织不力，近阶段由于民工工资问题施工现场频繁发生堵门、打架等闹事事件……”一审庭审中，吉天公司陈述祝贵松自2012年3月起因资金问题无法支付材料款、人工费等导致工程处于半停工状态，2012年10月祝贵松擅自离开工地现场，后续工程由公司继续组织施工；祝贵松则陈述其一直在岗组织施工，直至工程竣工。后涉案工程中的136#、137#、140#、141#、144#、145#、148#、149#号楼于2013年9月3日竣工，同年9月23日经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一致确认验收合格。地下车库三工程于2013年12月5日竣工，同年12月19日经上述单位一致确认验收合格。
2012年9月3日，嘉兴市千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接受嘉兴市财政局经济开发区分局的委托，对由吉天公司承建的长新公寓四期拆迁安置小区（南片）建筑及水电安装工程一标段进行了工程结算审核，并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认定工程送审价84715151元，审定价72754012元，核减12004530元，核增43392元。甲供材料款退款948866元未扣除，施工用水、用电费用580791.04元未扣除。其中涉及祝贵松承包的136#、137#、140#、141#、144#、145#、148#、149#号楼和地下车库三工程合同价为37314994元，核增6256169元。
施工过程中，吉天公司就祝贵松承包的工程向诸多材料商、分包商及施工人员垫付了款项。经核算，一审法院确认吉天公司以下的付款行为成立：向嘉兴南方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付款5792154.22元；向浙江雄宇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付款1060202元；向平湖市腾飞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付款1305600元；向上海阔天实业有限公司付款11609305.22元；向嘉兴市城南宏大建材服务部付款743500元；向嘉善杨庙麟溪新型建筑材料厂付款647000元；向栖真池湾建材总厂付款289000元；向嘉善魏塘银鑫钢管租赁站付款110000元；祝贵松以“人工费”名义现金领取50000元；向嘉兴市秀洲区新城街道健立建筑机械租赁站付款144000元；向湖州铁佛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付款450000元；向德清县红亮彩瓦厂付款80000元；向吴春花支付多孔砖款100000元；向桐乡鑫润建材有限公司付款80000元；向桐乡屠甸水泥公司付款50000元；向丁庆申付款12000元；向施立旺付款34000元；向张金阳付款20000元；向张国鑫付款250000元；向蔡义林付款482600元；向杜永旺付款1190000元；向刘胜近付款450000元；向徐斌付款80000元；向郭永来付款250000元；向张建华付款40000元；向吴金霞付款10000元；向项目部管理人员付款（部分工资、生活费等）39030元；向零星点工付款20200元；向郭永发付款3701000元；向汤利周付款880000元；向叶玉平付款64000元；向吕有力付款1285000元；向朱庆泽付款35200元；向严汉平付款50000元；向高炳松付款47104元；向祝贵松付款10317419元；上述合计42758314.4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吉天公司与祝贵松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从内容上来看，公司对祝贵松完成涉案工程在资金、技术、人力等方面予以支持，在工程质量、进度等方面进行了监管，符合内部承包协议的构成要件。双方应当按照协议诚信履行。
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对于双方工程款如何结算的问题，经审查，首先，吉天公司提供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系经嘉兴市财政局经济开发区分局委托，针对吉天公司与建设方嘉兴经济开发区投资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完成后，对长新公寓四期拆迁安置小区（南片）建筑及水电安装一标段工程造价审定所作出的报告书，该造价报告书所涉工程包含了吉天公司与祝贵松之间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吉天公司与建设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总价款，同时约定了风险外合同调价办法，即价格可调。材料价格的变化会导致合同总价款的变化，现吉天公司主张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作为结算依据，符合建设方以及施工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同时根据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约定，工程款项由吉天公司负责向建设单位领取后再支付祝贵松，且祝贵松在履行内部承包协议过程中亦需全面履行公司对建设方承诺的所有合同义务，现吉天公司主张以上述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作为吉天公司与祝贵松之间进行工程计算的依据，并无不当，祝贵松对此亦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由嘉兴市千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作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结算工程款的依据。
其次，涉及祝贵松承包的136#、137#、140#、141#、144#、145#、148#、149#号楼和地下车库三工程合同价为37314994元，根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上述工程造价核增6256169元。同时报告书载明，吉天公司作为施工方承建的长新公寓四期拆迁安置小区（南片）建筑及水电安装工程一标段中，甲供材料款退款-948866元，施工水电费-580791.04元，基坑维护暂定价差价-414249元，未达到区标化工地-1392973元，管桩调价469271元，分包项目-5761613元，暂估价调整-771061元。现吉天公司主张依据祝贵松承包工程造价所占比例计算其需分摊的水电费、管桩调价、分包项目、暂估价、甲供材料按实际承包施工情况分摊，未达到区标化工地费用由两个承包人各半分担，并无明显不当，予以支持。基坑维护属于地下室工程部分，相关暂定价差价应列入祝贵松承包工程的造价结算，一审法院据此确认祝贵松承包工程部分的造价结算为37314994+6256169-414249-696486.50+245936-2599884-362089-436810-320074=38987506.50元。
再次，鉴于双方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约定了“节约归己、超支自补”的原则，根据查明的事实，祝贵松承包工程的工程造价结算为38987506.50元，按照该造价的6.5%计算公司管理费为2534187.92，故吉天公司在从建设方领取款项后应支付祝贵松的工程款项为36453318.58元。鉴于吉天公司已就涉案工程垫付款项共计42758314.44元，超出了其应支付祝贵松的工程款项，故对于吉天公司要求祝贵松返还超出部分的数额5314995.86元，予以确认。至于吉天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由于双方协议就垫付款项的返还并未约定时间，且事后双方未能就此进行结算或者确定付款期限，吉天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之前向祝贵松催讨过相应款项，故对于其利息损失的主张，酌情确定由祝贵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其收到反诉状之日即2016年1月5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损失。另，关于祝贵松向吉天公司主张的履约保证金，经庭审查明，祝贵松实际支付履约保证金金额为200000元，另一笔保证金949000元系通过账扣方式（从祝贵松对吉天公司应收工程款中扣除）处理，并未实际支付，现吉天公司已超额垫付工程款。故对祝贵松要求吉天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数额200000元，予以确认，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祝贵松主张的履约保证金利息损失，鉴于双方在协议中已约定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时间为所有工程通过中间结构验收后退还50%，所有工程竣工验收后退还50%，现祝贵松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12月20日（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次日）计算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吉天公司退还祝贵松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祝贵松返还吉天公司垫付款6304995.86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6304995.86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上述第一、二项抵扣后，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祝贵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吉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39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祝贵松负担18539元，由吉天公司负担285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0516元，由吉天公司负担47652元，由祝贵松负担22864元，均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祝贵松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吉天公司二审中提交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一份和证明两份，证明祝贵松于2012年5月就离开了涉案工程现场，未对工程后续施工进行管理。
祝贵松质证后对通知单有异议，通知单上的印章应当是后期补盖的，通知单只是载明项目经理离职，但不能说明该项目经理就是祝贵松。对两份证明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通知单加盖有监理公司印章，能够证明通知单上载明的内容。证明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吉天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总包合同）专用条款第9.1（8）约定，本工程要求创区级文明标化工地，施工期间承包人应按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和相关部门的规定做好施工场地清洁卫生工作。第26（地下室基坑围护工程）约定，地下室基坑围护专项工程……按区财政委托的审定合同（结算）价格结清。第27约定，发包人供应塑钢门窗格栅及幕墙、进户门。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祝贵松承包的涉案工程造价如何认定；二、吉天公司垫付的款项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一）专业分包项目工程款。根据嘉兴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委托的嘉兴市千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制作的涉案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以下简称《报告书》），涉案工程存在专业分包项目，由其他施工方施工完成，涉及进户门、塑钢门窗、铝合金格栅等内容。这一点在总包合同中也有体现（专用条款第27）。（二）地下室基坑围护工程款。该部分工程系由祝贵松承包，祝贵松认为该部分造价应为180万元左右，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按照总包合同约定，该部分应按照审定价结算。（三）未达到区级标化工地的扣款。达到标化工地是对承包人的要求，涉案工程未达到标化工地，应首先推定系承包人的责任，除非有证据证明系非承包人的因素所致。涉案工程实际由祝贵松和夏锦其施工，故首先应推定未达到标化工地系该两人的责任，祝贵松主张未达到标化工地的原因不在其与夏锦其，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四）专业分包项目的水电费。涉案工程专业分包项目系指进户门和塑钢门窗、铝合金隔栅等，这部分材料系成品，现场只需安装，会用到极少量的电，但不会用到水，不产生水费。至于电费，由于《报告书》中扣除的水电费是按照定额含量计算的，而根据《浙江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2003版），其中的铝合金窗、塑钢窗等的定额中并不含机械费，也就意味着不含电费。也就是说，《报告书》中扣除的电费并不包含这部分专业分包项目所实际产生的电费。故祝贵松主张应从其分摊的水电费中扣除这部分专业分包的水电费，理由不能成立。事实上，随着机械设备愈发先进，施工现场已大量使用手持式带充电电池的机械设备，不需要直接从工地取电。同时，就本案专业分包项目，祝贵松已收取了配合费，故其再行主张扣除电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祝贵松关于工程造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根据总包合同约定并结合《报告书》认定的涉案工程造价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根据2012年4月12日监理通知单，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已离职，施工处于待料半停工状态。此通知单虽未载明项目经理就系祝贵松本人，但至少能够说明祝贵松作为涉案工程内部承包人在管理上严重失职。为确保工程正常施工，尽管一些领、付款没有祝贵松签字或者参与，吉天公司根据实际情况直接向供货商付款并不违反合同约定。祝贵松虽认为《项目承包管理责任书》4.7的约定属无效条款，但在实践中，总包方在某些情形下直接向供货商付款的情况并不少见，也没有剥夺内部承包人的权利。因此，祝贵松认为该条款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祝贵松应当受此条款约束。
关于吉天公司的付款金额，一审法院在认定时综合考虑了付款时间、供货合同、付款凭证、管理人员的签字情况、祝贵松之前的签字情况等多种因素，在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情况下才对一些款项予以认定，认定理由也均有详细阐述。祝贵松虽对此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反证。因此，祝贵松此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的吉天公司的付款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祝贵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935元，由祝贵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坤
审 判 员 陈远
代理审判员 周倩
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
书 记 员 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