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民终98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河明珠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崤山路西段明珠水电大楼。
法定代表人：石永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临江，男，198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迁锦，邛崃市火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霍绍华，男，197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黄河明珠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临江、原审第三人霍绍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邛崃市人民法院（2015）邛崃民初字第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应改判明珠公司不承担《机械台班统计》和重复计算部分涉及费用的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1.明珠公司2012年9月7日的派遣文件可证明廖显波陈述的虚假性，一审判决采信其陈述存在错误。2.王李作为实习监理人员，且未在工地施工期间出现，故不能从履行职责角度在监理公司出具的证明上签字，同时无其他人员签字，监理公司相关证明不应作为证据使用。3.廖显波与王临江签订《土方开挖合同》时不是项目负责人，其行为属无权代理，根据民法通则和合同法规定，应由明珠公司追认而非无权代理人追认才能认定合同有效，一审判决以廖显波对合同的追认认定合同有效存在错误。同时，一审判决无视合同约定应盖章确认后才能生效，违背了明珠公司提供示范性合同以加强内部管理，防范个人不当使用公司授权的意图，故该合同不能约束明珠公司。4.王临江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其为蓝地公司施工，廖显波在《机械台班统计》签字属于对其作为项目负责人之前事务的处理，属无权代理，一审判决仅仅按廖显波陈述认定系双方的结算，由明珠公司承担相应后果与基本事实不符。5.因《土方开挖合同》对明珠公司无约束力，且明珠公司未与王临江进行结算，一审判决仅仅依据合同对不同工作内容的结算和计价方式，认定王临江主张的金额不构成重复计算存在错误。6.《平沙落雁二期建设项目现场机械台班统计表》中4月25日至29日、5月26日至5月30日的部分施工量无人签字确认，一审判决错误计入明珠公司承担费用，应当予以扣除。
王临江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廖显波于2012年8月初即以明珠公司项目经理名义开展工作，随后又取得了明珠公司关于项目经理的任命，其与自己2012年8月24日签订的《土方开挖合同》并对此前自己在工地上的181718元工程款进行了追认，明珠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看过合同也未提出异议，该后果应由明珠公司承担。2.上述合同签订时明珠公司项目部尚未成立，也无法加盖公章，同时廖显波担任项目经理后其追认合同和相关签字是履职行为，是否加盖公章不影响相关行为对明珠公司的效力。3.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廖显波、李华、付学芬、段吉刚是明珠公司在项目部的管理人员，这些人员在有关资料上的签字系对相关费用的确认，应由明珠公司承担。4.《机械台班统计》涉及费用产生在明珠公司进场前，但明珠公司已与王临江及第三方协议将工程成果转移给明珠公司，并由明珠公司向王临江支付相关费用，故该费用应由明珠公司承担。5.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即考虑避免重复计算，而对开挖、回填、零星使用机械分别确定了计价方式，后双方没有明珠公司注明系重复计算的票据，且王临江事实上开展了相关工作，并经明珠公司管理人员核实，因而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
霍绍华未陈述意见。
王临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明珠公司给付王临江工程款9422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文旅龙门山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门山公司）系邛崃市平乐古镇旅游基础设施项目二期平沙落雁二期建设工程发包方，上海现代建筑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四川省川建勘察设计院（以下简称设计院）系总承包方，明珠公司从现代公司处分包了部分工程，王临江从明珠公司处承包了基础土石方开挖及回填等劳务。明珠公司于2012年9月7日成立项目部，廖显波任项目经理，张燚任项目副经理，李华任技术负责人。王临江与廖显波于2013年3月19日确认1号至12号楼的开挖量计39718立方米（4号楼、5号楼无数量）、实际回填量计49300立方米。明珠公司已支付王临江500000元，支付时间为2012年8月7日以后，廖显波作为负责人在费用报销单上签署审核意见。现龙门山公司已与现代公司、设计院解除总包合同，现代公司也与明珠公司解除分包合同。四川省名扬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系案涉工程监理单位。
王临江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廖显波以明珠公司名义与王临江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的《土方开挖合同》，约定：明珠公司将平乐古镇旅游基础设施项目二期平沙落雁二期A区所有基础土方开挖及回填工程发包王临江；开挖按实际开挖量结算，回填按开挖量扣除图纸上所示建、构筑物量后结算，开挖单价12元/立方米，土方回填单价12元/立方米(含转运1000米内，面层砼破碎、转运所需临时道路、安全施工、机械进出场费用、路面清理)，工程造价暂定350000元；零星用机械单价：265挖机320元/小时、60-7挖机140元/小时、55-7挖机130元/小时、50装载机200元/小时、30装载机160元/小时，汽车运土40元/车、破碎机240元/小时,由现场专人计时；合同自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等。合同上未加盖明珠公司印章。
二、四川省名扬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扬监理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作出的名扬管字[2012]039号文件，主要内容为：该公司于即日起启用“四川省名扬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平沙落雁二期项目监理部”印章，用于执行监理工作。名扬监理公司于2015年3月15日加盖“四川省名扬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平沙落雁二期项目监理部”印章的《证明》，内容为：王李系该公司案涉工程监理部委托的现场实习监理人员。
在名扬监理公司于2015年3月15日加盖“四川省名扬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平沙落雁二期项目监理部”印章的《证明》中，王李以现场监理人员身份在《证明》上签字，主要内容为：廖显波、李华、付学芬、邓显云、张義、段吉刚、吴林、赵军等人系案涉工程施工单位现场管理人员。
该组证据欲证明廖显波、李华、付学芬、邓显云、张義、段吉刚、吴林、赵军系明珠公司现场管理人员。
三、平沙落雁二期前期机械费的《机械台班统计》一份，金额计181718元。王临江以台班组身份签字，廖显波于2012年10月11日以确认人身份签字，霍绍华以证实人身份签字。
廖显波庭审中陈述：其系明珠公司聘请项目负责人，《机械台班统计》系明珠公司进场后，其代表明珠公司与王临江对前期产生的应由明珠公司承担的费用进行结算，金额为181718元，霍绍华系总承包方的负责人；《土方开挖合同》是其代表明珠公司与王临江签订，其有权代表明珠公司签订该合同。
该组证据欲证明明珠公司进场前产生费用应由明珠公司承担及《土方开挖合同》对明珠公司有约束力。
四、李华、段吉刚、吴林、付学芬、廖显波等人签字确认的2012年8月8日至2013年5月26日的《平沙落雁二期建设项目现场机械台班统计表》18页。记载了各型机械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土方转运车数。机械工作时间为：265挖机使用221小时50分、50型装载机使用93小时15分、破碎机使用18小时40分、30型装载机使用9小时、60-7小挖机使用225小时10分钟、土方转运318车。工作内容为：土方转运、清理道路、转运材料、翻运土方、清理基坑、降水处理、修路等。欲证明王临江产生的零星机械费用为139825元，且不属于约定的开挖、回填的工作范围。
五、建渣、材料结算单据8份，分别如下：
1、付学芬、李华于2012年8月16日出具的《维修A、B道路用建渣》，计7829元。
2、付学芬于2012年9月6日出具《9月4日下午用建渣》，计10395元。
3、付学芬、李华出具《9月19日用建渣》，载明此建渣用于铺设A、B区间道路维护，计2900元。
4、付学芬、李华于2012年10月5日出具《9月21日至9月29日拖建渣实收方》，载明此建渣用于1号、11号浇注砼修路使用及A、B区因雨修路使用，计10500元。
5、付学芬、段吉刚于2012年10月7日出具《10月7日拖建渣》，计2520元。
6、付学芬、李华、段吉刚于2012年10月24日出具便条，载明修A、B区便道，包括机械、建渣，计10000元。
7、付学芬于2013年4月9日出具《回填2号楼连沙石》，计6840元。
8、张義、邓显云于2013年4月15日出具《收条》，载明用于12号楼临时道路，计1575元。
该组证据欲证明王临江供应建渣、沙石等款项为52540元。
明珠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证据一《土方开挖合同》无明珠公司印章，只有廖显波签名，对明珠公司无约束力，且约定单价过高。
证据二系监理公司出具，但只有李华、廖显波、张燚系明珠公司在项目上的负责人，其余人员中只有部分系管理人员。
证据三《机械台班统计》所涉费用产生于明珠公司进场前，与其无关，廖显波签字系超越权限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明珠公司；对廖显波陈述不予认可。
证据四《平沙落雁二期建设项目现场机械台班统计表》中大部分机械台班工作属于开挖与回填的工作范围，不能重复计算。
证据五中，付学芬于2012年9月6日、2013年4月9日出具的两份单据，付学芬无权代表明珠公司，且属于开挖、回填工作，系重复计算，不予认可；付学芬、段吉刚于2012年10月7日出具《10月7日拖建渣》、付学芬、李华出具《9月19日用建渣》属于开挖、回填工作，系重复计算，不予认可；对另4份单据及所载费用无异议。
明珠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一、明珠公司与现代公司2012年8月7日就案涉工程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明珠公司从现代公司分包案涉工程土建专业工程，李华为明珠公司分包项目经理。欲证明：明珠公司系合法分包工程，其分包项目经理为李华，付学芬无权代表明珠公司。
二、涉及重庆诗仙太白集团的《施工合同》。欲证明当地土方开挖、回填的市场价远低于《土方开挖合同》约定单价。
三、明珠公司制作的结算表及审计部门的初审资料。欲证明王临江所涉劳务费总计715907元。
四、两份无签字、盖章的《结算表》。欲证明该《结算表》系王临江报明珠公司审核，两份《结算表》金额差距较大，王临江报审金额前后不一，其主张费用不实。
五、加盖有监理工程师张俊林、党存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一份。欲证明监理人员为张俊林、党存，王李非监理人员。
六、加盖有明珠公司项目部印章的《施工图》两份、《费用索赔申请表》及明珠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样章。欲证明，廖显波作为项目经理掌管有相关印章，但《土方开挖合同》未加盖印章，故对明珠公司无约束力。
王临江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付学芬系明珠公司管理人员。证据二无印章，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三、证据四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五、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明珠公司证明目的。
对双方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明珠公司未否认王临江提交五组证据中的所有书证的真实性，故予以采用。明珠公司虽不认可廖显波陈述，但无有效证据反驳，故对其陈述予以采用。王临江对明珠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五、六真实性无异议，故予以采用。明珠公司提交的证据二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用。明珠公司提交的证据三系单方证据，证据四无王临江签字，故不予采用。故采用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内容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明珠公司应否承担《土方开挖合同》后果；二、明珠公司应否承担《机械台班统计》所涉181718元；三、王临江是否存在重复计费情形。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廖显波于2012年9月7日被明珠公司委派为项目负责人后，具有代表明珠公司对外订立合同、结算的职权，其就项目所为的事项系履职行为，是否加盖明珠公司印章不影响相关行为对明珠公司产生效力。廖显波以明珠公司名义与王临江于2012年8月24日签订《土方开挖合同》时，非项目负责人，亦无明珠公司授权，该行为应为无权代理。但王临江在此后施工过程中，廖显波表示认可该合同，在明珠公司无证据证明与王临江另有约定，或在施工过程中对该合同有异议的情况下，应认定廖显波在作为项目负责人后代表明珠公司对该合同进行了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土方开挖合同》对明珠公司具有法律效力，相应后果由其承担。《土方开挖合同》虽因王临江无施工资质无效，但其已完成相关开挖、回填工程，亦无证据证明相关工程不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其有权按约定结算工程款，故对其主张的土方开挖款476616元（12元/立方米×39718立方米）、回填款591600元(12元/立方米×49300立方米）予以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各方对《机械台班统计》所涉181718元产生于明珠公司进场前无异议，如明珠公司无承担该费用的意思表示，其自不承担该费用。但廖显波明确表示其签字确认时系代表明珠公司与王临江对前期费用进行结算，并由明珠公司承担。如前所述，廖显波签字确认系代表明珠公司所为，故该费用应由明珠公司承担。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明珠公司主张王临江重复计费涉及18页《平沙落雁二期建设项目现场机械台班统计表》139825元，付学芬于2012年9月6日、2013年4月9日出具的两份单据计17325元，付学芬、段吉刚于2012年10月7日出具《10月7日拖建渣》2520元，付学芬、李华出具《9月19日用建渣》2900元。上述费用所涉工作内容在名义上确有部分与开挖、回填范围的转运、破碎、临时道路、路面清理工作相同，但是否重复计费须考察二者实质上是否系同一工作内容。《土方开挖合同》对开挖、回填工作与零星机械费用约定了不同的结算、计价方式，即：开挖按实际开挖量结算，回填按开挖量扣除图纸上所示建、构筑物量后结算，零星机械费用由现场专人计时。双方对开挖、回填及零星机械费用系按该约定分别结算、计时，对其余费用另行出具结算条，可知明珠公司在结算时至少从形式上是将其主张重复计费所涉工作与开挖、回填工作予以区别，即二者非同一工作内容。根据生活常理，如有属于开挖、回填工作的重复计算费用，明珠公司在结算开挖、回填费用时应注明已包含何种费用或收回重复费用的凭证，但明珠公司未注明，相关原始凭证仍由王临江持有，明珠公司主张王临江重复计费与生活常理不符。综上，在无有效证据证实明珠公司有异议的上述费用所涉工作内容与开挖、回填工作确系同一工作情况下，明珠公司主张王临江重复计费不成立。《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上虽只加盖监理工程师张俊林、党存印章，但不能说明王李非监理单位工作人员，且监理单位证明王李系现场实习监理人员，故监理单位出具的有王李签字的《证明》能证实付学芬系明珠公司管理人员。付学芬除出具2012年9月6日、2013年4月9日两份单据外，还在土方开挖量单据、《平沙落雁二期建设项目现场机械台班统计表》等结算单据上代表明珠公司签字确认工程量，故应认定该两份单据系作为管理人员代表明珠公司对王临江相关费用进行确认，应由明珠公司承担。
综上，明珠公司应付王临江费用如下：开挖工程款476616元、回填工程款591600元、零星机械费用139825元、建渣材料费用52540元，计1442299元，扣除已付500000元后，还应给付94229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明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临江942299元。案件受理费13222元，由明珠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24日廖显波以明珠公司名义与王临江于签订《土方开挖合同》，约定：明珠公司将平乐古镇旅游基础设施项目二期平沙落雁二期A区所有基础土方开挖及回填工程发包王临江；开挖按实际开挖量结算，回填按开挖量扣除图纸上所示建、构筑物量后结算，开挖单价12元/立方米，土方回填单价12元/立方米(含转运1000米内，面层砼破碎、转运所需临时道路、安全施工、机械进出场费用、路面清理)，工程造价暂定350000元；零星用机械单价：265挖机320元/小时、60-7挖机140元/小时、55-7挖机130元/小时、50装载机200元/小时、30装载机160元/小时，汽车运土40元/车、破碎机240元/小时,由现场专人计时；合同自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等。合同末尾署名盖章处未加盖明珠公司印章。2012年10月11日，廖显波对王临江提交的2012年7月29日至同年8月6日《机械台班统计》签字确认，该统计表中包含有相关机械的工作时间、计算单价等信息，总价款为181718元，其中机械单价金额与《土方开挖合同》约定相同。
2012年8月8日至2013年5月26日，王临江的相关机械在案涉工程的工作时间为：265挖机使用221小时50分、50型装载机使用93小时15分、破碎机使用18小时40分、30型装载机使用9小时、60-7小挖机使用225小时10分钟、土方转运318车。工作内容为：土方转运、清理道路、转运材料、翻运土方、清理基坑、降水处理、修路等。在王临江提交的《平沙落雁二期建设项目现场机械台班统计表》2013年4月25日至同月29日、同年5月26日至同月30日60-7型小挖机的工作时间及工作内容之后签字栏内，无明珠公司工作人员签名。这一期间，涉及60-7型小挖机工作时长144小时。该表格2013年3月27日至同年4月10日的部分工作内容，注明为王临江使用60-7型小挖机对11号楼、9号楼进行回填，该时段共涉及60-7型小挖机工作时长79小时。
2012年8月6日至2013年4月15日，明珠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先后对王临江因拖运建渣等事项产生的8项费用予以确认，相关费用共52540元。
以上事实，有一审中已出示和质证的廖显波与王临江签字确认的机械台班统计表、2012年8月8日至2013年5月30日机械台班统计表、《土方开挖合同》、有关结算单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讼争议情况，本案主要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是《土方开挖合同》对明珠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二是仅有廖显波签字的《机械台班统计》是否可作为双方结算工程量的依据，三是2013年4月25日至5月30日明珠公司员工未签字的部分施工量是否应当扣除，四是双方的施工量和价款应如何结算。现结合事实证据情况，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土方开挖合同》对明珠公司的约束力。本院认为，首先，付学芬、李华系明珠公司在案涉工地的现场管理人员，二人于2012年8月16日即向王临江出具《维修AB区道路用建渣》单据，表明明珠公司在任命廖显波任项目经理之前，已在现场安排王临江开展施工，廖显波在相关材料中对王临江在其任项目经理前的工作量予以确认，可初步证明明珠公司对王临江在廖显波任职前的工作是知情和认可的，双方具有按一定协议进行合作的事实基础。其次，廖显波在取得项目经理身份后，多次按该《土方开挖合同》确定的机械使用价格与王临江结算，明珠公司也未对王临江的长期施工和上述行为提出异议，故廖显波与明珠公司的行为表明明珠公司认可王临江事实上已按合同进行的土方开挖、回填等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因此，《土方开挖合同》虽无明珠公司的正式盖章，又因王临江无施工资质而无效，但因属于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故其有关价格的约定应作为双方结算的参考。明珠公司关于该合同未经其追认，且未加盖公章，对明珠公司无约束力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能采纳。
二、关于廖显波签字的《机械台班统计》可否作为双方部分施工任务的结算依据。本院认为，如上所述，王临江在廖显波获得项目经理任命前的施工量，由李华等工作人员予以确认，廖显波担任项目经理后其对王临江此前施工量的签字确认也与李华等人的态度一致，且其担任项目经理身份足以使王临江认为其系代表明珠公司所作的确认，故廖显波签字认可的王临江在廖显波任职前的《机械台班统计》应作为相关工作量的结算依据。
三、关于2013年4月至5月明珠公司员工未签字的机械使用费是否应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施工方单方统计的工作时间和内容应由对方确认后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因该段时间内王临江的60-7型小挖机共有144个小时的工作量未得到明珠公司员工的确认，故其应当从王临江提供的数据中扣除。经本院核查，一审法院在认定时已将上述未确认的工作时间予以扣除。故明珠公司所提上述时段内相关机械工作时间应予扣除的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采纳。
四、关于施工量和价款的结算问题。本院认为，（1）关于土方开挖和回填部分，双方均确认为除4、5号楼外分别为39718立方米、49300立方米，因合同约定的价格均为12元/立方米，应当维持一审认定的价款，即分别为：476616元、591600元。（2）关于《机械台班统计》涉及的181718元费用，因系按合同约定分项价格形成，并由担任项目经理的廖显波签字确认，明珠公司的上级承包单位员工霍绍华也证实系4、5号楼的产生的费用，故其真实性应予确认，并应作为双方最终认定的价款。（3）关于2012年8月8日至2013年5月26日机械台班统计表中记载的机械零星使用费，因有明珠公司相关员工的签字确认，在多数时间内工作范围与基坑开挖、回填明显不同，应认定为零星机械使用费用。但2013年3月27日至同年4月10日的部分工作内容，为使用60-7型小控机对11号楼、9号楼进行回填，因已计入双方于2013年3月19日确认的开挖、回填数量，故该时段内所涉及60-7型小挖机79小时用工应当扣除。因此，该部分的价款总额为139825-79×140=128765元。（4）关于付学芬等人签字确认的8份单据涉及价款52540元，因系相关工作人员在相关零星用工单据上签字，并已形成具体金额，故其真实性应予确认。因此，在扣除明珠公司已付款50万元后，明珠公司还应向王临江支付：476616元+591600元+181718元+128765元+52540元-500000=931239元。明珠公司关于王临江部分工程量属于重复计算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对于明珠公司所提廖显波的证言不应采信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第三人霍绍华的陈述、付学芬等人在王临江于2012年9月7前所作工程材料上的签字，均可印证廖显波关于其与王临江签订合同及对前期工程结算情况陈述的真实性，故廖显波的证言应当采信。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明珠公司所提名扬监理公司的证明不应采信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王李虽系实习助理人员，但其作为经办人以名扬公司名义出具证明，以证明廖显波、付学芬等人的身份情况，且该证据盖有单位公章，与廖显波、付学芬等个人的签字情况相吻合，一审法院将其作为证据采用并无不当。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明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邛崃市人民法院（2015）邛崃民初字第1722号民事判决；
二、黄河明珠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王临江工程款93123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22元，由上诉人黄河明珠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3067元，由被上诉人王临江负担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2元，由上诉人黄河明珠水利水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3067元，由被上诉人王临江负担1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张卫敏
审判员 冯 璐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谭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