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调兵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调民一初字第00315号
原告刘某，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于某，系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某，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许某，系某工会职工维权法律服务所律师。
原告刘某与被告李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2013）调民一初字第844号民事判决，被告李某不服向铁岭中院提出上诉，铁岭中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4）铁民一终字第157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调民一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被告李某不服向铁岭中院提出上诉，铁岭中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5）铁民一终字第108号民事裁定：一、撤销辽宁省调兵山市人民法院（2014）调民一初字第356号民事判决；二、发回辽宁省调兵山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刘某及其委托代理人于某、被告李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许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某诉称，原、被告于2011年6月20日签订了《买卖车辆协议》，被告将辽MAAA**号豪运重型自卸货车卖给原告，价款为160000元。原告于2012年4月到沈阳市车辆管理所对该车辆进行年检，车辆管理所以该车辆行驶证存在问题为由将行驶证扣缴，原告向被告追要车辆登记证书、被告把编号为BBBBBBBBBBBB的车辆登记证书给了原告。经查，该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某甲化工厂，系该车辆挂靠单位，被告于2008年9月4日以该车辆登记证书丢失为由，补办了新的登记证书，被告给原告的车辆登记证书是已经被挂失失效的，包括给原告的被扣缴的机动车行驶证也是失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给原告提供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和机动车行驶证均是伪造或无效证件，导致该车辆不能正常检车和营运，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财产损失，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买卖车辆协议》，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160000元、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5288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李某辩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应当依法维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2008年10月16日，被告从许志才处购买了辽MAAA**号重型自卸货车，该车挂靠在某甲化工厂。2011年6月20日，被告将刚进行年检的该车卖与原告，并将行车证、保险等相关手续交与原告，原告对该车进行了现场验收，并将车辆的行车证和保险等相关手续签收。原告将购车款160000元交与被告，被告将车辆交付原告，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实际履行了买卖协议。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二、被告没有欺诈、胁迫和乘人之危的法律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被告需保证此车来源正确，不是盗窃车辆，无交通事故及经济纠纷。本案诉争车辆权属登记在某化工厂，原告检车前找到开某化工厂，该厂要求原告将车籍转走，办理过户手续，原告未同意，某甲化工厂因此未给原告出具检车委托手续，原告在没有权属登记单位委托的情况下，擅自到车辆的异地某市进行检车，其车辆行车证被扣是原告自身原因造成的，而非行车证是假证。车辆的户籍证书被补办一事，经向开原市车管部门核实以及某甲化工厂对办理补证的公章进行现场比对，确认委托书上的公章为伪造的，经某化工厂确认该补办的登记证书没有从事过贷款、抵押等经济行为。现某化工厂愿意配合原告到车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并重新补办户籍证书。该车不是盗窃车辆，没有抵押、产权、债务纠纷，被告已完全履行了协议，没有被依法撤销或解除合同的法律事由，原告无权要求退车。综上，为了维护买卖双方的公平交易安全，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刘某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被告李某对原告刘某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对原告刘某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认证：
1、原、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复印件一份（原审举证），证明被告将辽MAAA**重型货车于2011年6月20日以16万元价格卖给原告的事实。被告李某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李某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2、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一份及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一份（原审举证），证明此机动车登记证书属于涉案车辆的原始登记证书由被告交给原告的，也就是说涉案车辆的原始登记证书根本就没有丢失，一直存在。在2008年被告以丢失证书为由，重新补办手续，是被告用于套牌车辆。根据涉案档案记载，是由被告套牌车辆进行年检的，不是卖给原告的车辆进行年检的。由于原始登记证书是由被告交给原告的，与许志才和某化工厂没有任何关系，这都是由被告的套牌车辆造成的。被告李某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是在2008年10月18日从许志才处购买该车辆，由于该车一直挂靠在某化工厂，车辆的登记证书一直放在某化工厂，经原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可以看出该登记证书是在2008年9月4日以丢失为由重新补办，当时该车并不属于被告，而且补办人是焦某，并且某化工厂的签章经某市车管所与某化工厂进行现场比对，签章是伪造的。所以原告的证明目的是虚假的。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明涉案车辆的自然情况。
3、机动车登记业务流程记录单一份，机动车档案资料目录、补领、换领机动车牌证申请表一份（原审举证），证明是被告为了套牌车辆所用，一手补办了新的登记证书。从买车到卖车间隔三年，每年都要年检，被告不可能不知道车辆被补办了手续。被告李某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补办登记是在2008年9月4日被补办，我方是于2008年10月18日购买该车，车辆年检只需向车辆管理所提供行车证、交强险保险单和车辆到车检现场实检，不需要提供车辆登记证书，这是所有开车和办理年检的常识，因此被告不存在知道该登记证书已被补办的事实，原告认为办理套牌车辆没有事实根据。本院认为，结合原告刘某所举4号证据，该证据能证明涉案车辆的登记证书被补办及被告李某交付原告刘某的车辆登记证书是失效的登记证书。
4、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某市车辆管理所证明（原审举证），证明被告交给原告的登记证书属于无效证件。被告李某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李某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5、某某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出具的凭证一份（原审举证），证明行车证系变造伪造的。被告李某质证，有异议，不能证明行车证是伪造的，只能证明原告未出具车籍所有人的委托证明，到异地检车行车证被扣是符合规定的。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某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具有客观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
6、保险单抄件一份及收据（原审举证），证明车辆的保险情况及支出的保险费的损失和数额。被告李某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同时可以证明行驶证原件在原告处否则无法参加保险。参加车辆保险需向保险公司提供行车证原件，所以可以证明该行车证原件在原告处。本院认为，该证据能证明涉案车辆投保情况及支出保险费4480元的事实。
7、买卖车辆合同及庭审笔录复印件各一份（原审举证），证明被告的车辆是在2000年8月18日从某甲化工厂购买的。这个合同是被告亲自提交给法庭的，但这个合同是假的，被告的目的是误导法院作出错误判决。被告李某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复印件没有证明效力。该车出厂日期是2007年4月12日，因此原告提供的买卖合同是伪造的。本院认为，被告李某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异议成立，该证据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
8、票据七张（原审举证），证明支出修车费、停车费53180元。被告李某质证，关于停车费的票据4张，从2012年5月1日至2013年11月8日的停车票据，其票据单号分别为4999、4993、4977、4992为连票，票据跨时一年半，该公司还能出具连号票据，这说明该收据是伪造的。轮胎更换发票出具时间2011年8月22日，证明该车辆原告一直在运营，被告方提供的车辆行驶证及准驾证是真实的，否则原告不可能更换轮胎。在这一天更换轮胎28000元，更换10套，所以可以证明其票据是不真实的。对于2014年6月10日的存车费票据，存车费票据开至时间到2014年7月31日，可以证明票据是虚假伪造的。关于豪运配件出具的票据，可以证明其车辆原告一直在运行。所有的票据都是白条子，并非是税务出具的正规收款收据不具有真实性，请求法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原告刘某提供的收据均不是正规发票，不符合证据规则规定，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但是结合案件实际，本院酌情确定给付停车费11100元。
9、登记档案一份，证明此车已经被强制注销、没有恢复补办的可能。被告李某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从该份证据可以看出我方在卖车前2011年6月20日卖给原告前，在2011年6月16日进行年检登记，该车由于原告异地检车，未经车辆所有人某化工厂出具委托手续，行驶证被扣，而于2012年停止检证责任应由原告承担，被告在买卖协议交付车辆是正常营运车辆，如果法院判决返还车辆必须是原车原值，并且能够运营，该车现已近报废状态，无法营运，因此该买卖合同不能撤销。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某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具有客观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证明涉案车辆机动车状态为注销。
10、照片2张（照片一来自于行车证及档案的车辆照片、照片二来自于本案车辆照片），证明被告卖给我的车辆与档案车辆不一致。被告李某质证，对档案车辆照片没有异议，对本案车辆照片有异议，该照片无法证明其获得来源，也不能证明该照片与所卖车辆是一台车。对于任何一个人买完车以后不会对行车证进行拍照，如果该照片为原告从行车证所拍，这也说明真实的行车证应存放在原告手中，原告到沈阳检车所持行车证为其伪造。本院认为，仅凭此2张照片无法认定被告卖给原告的车辆是否与档案车辆一致，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被告李某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原告刘某对被告李某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对被告李某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认证：
1、被告与许志才签订的买卖车辆合同一份（原审举证），证明2008年10月18日被告从许志才处购买辽MAAA**号豪运重型自卸货车，车辆的购买价格为200000元，车辆挂靠在某甲化工厂，被告对该车具有所有权。原告刘某质证，对真实性有异议，根据原审被告举的第二份证据信息查询单，被告在庭审中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该车补办了手续，他如果不知道补办后的车辆登记号，他根本就不会查询到现在车辆的档案。并且该合同中许志才三个字不对，身份证号少一位。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李某从何处购买车辆，与本案合同相对人即本案原告刘某没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2、原、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一致，原件退回），证明被告于2011年6月20日将其所有的辽MAAA**号豪运重型自卸货车卖给原告，车辆的交易价格为16万元。原告刘某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刘某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3、信息查询单一份（原审举证在2013年调民一初字第844号卷宗28页），证明该车是通过发票进行登记注册，2011年6月17日进行年检合格，车辆来源合法，没有抵押。原告刘某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刘某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4、机动车档案资料一份（原审举证在2014年调民一初字356号卷宗），证明车辆的车籍档案于2008年9月4日被焦某以丢失为由补办，某化工厂盖章是假的。原告刘某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此证据恰恰证明冒领人就是被告，因为运营车辆是挂靠在某化工厂，被告为了套牌，谎称原登记证丢失，其必然伪造公章去补办。登记证补办，那么相应的行车证也是要补办的，如果登记证被补办，那么被告不可能在2008年至2011年一直都检车成功，车辆登记证书补办了，行车证必然补办。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原审本院调取的机动车档案一致，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5、证人尤某甲出庭证言一份（原审举），证明辽M369**车是许志才的，是挂靠在某甲化工厂的，许志才把车辆卖给了李某，李某又把车卖给了原告，后来原告检车，找到其单位某甲化工厂开介绍信，单位没同意，让原告把车辆所有权转走，过几天原告又来找单位，说是行驶证丢了还是扣了，让单位出手续补行车证，单位也没同意，让原告把手续转走。后来上车管所查实，不知道是谁后补的新证，代理人也不清楚，但签章也是假的。化工厂也找到这个代理人，但代理人说不是他补的，这个绿本也让人拿走了。证明了该车可以进行户籍手续变更，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原告刘某质证，我们要求证人补办行车证是真实的，其余的证言都是假的。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能证明被告李某将车卖给原告刘某及原告刘某在检车时要求证人补办行车证的事实。
6、证明一份（原审举证2013年调民一初字第844号卷宗30页），证明车籍档案登记证书于2011年9月经许志才从某化工厂取走，之前一直保存在某化工厂，被告并未接触，不可能补办，原告认为被告补办的目的是套牌，没有事实和理由根据。原告刘某质证，有异议，该证据是假的，可能是被告和开原化工厂合谋制作的，也有可能是被告自己伪造的。理由是在被告将车卖给原告之前，连续三年在被告手中检车成功。本院认为，被告李某向原告刘某提供的车辆登记证书已被铁岭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开原市车辆管理所证明是失效的，被告李某作为车辆出卖人应承担瑕疵责任，至于被告李某从何处取得该证书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
7、法院调取的调查笔录、备忘录各一份（原审举证在2014年调民一初字356号卷宗），证明原告所购买的车辆经车管所同意可以办理过户手续、补办行车证、车籍档案，不影响车辆的行驶和运营，车辆买卖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原告刘某质证，这是在车辆没有注销之前进行的调查笔录，现在车辆已经被强制注销，不存在补办的可能。本院认为，被告李某违约在先，且该车已为注销状态，原告刘某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1年6月20日，原、被告签订《买卖车辆协议》，协议约定：被告李某将辽MAAA**号重型自卸货车出卖给原告刘某，价款16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刘某给付被告李某车款16万元，被告李某将该车的行车证等手续给付原告刘某，后又将编号为BBBBBBBBBBBB的车辆登记证书给付原告刘某。辽MAAA**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于某甲化工厂。2012年4月22日，原告刘某在沈阳对涉案车辆检车时，因所持行车证涉嫌变造、伪造被沈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扣留。该车在行车证被扣后处于停运状态，停运后发生保险费4480元，停车费酌情给付11100元，合计15800元。
另查，辽MAAA**号重型自卸货车于2008年9月4日办理补领证书业务，原编号为BBBBBBBBBBBB的登记证书已失效。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合同双方在签约及履约的过程中，应严格遵循以上原则，如因一方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另一方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作为出卖方的被告李某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向买受方即原告刘某交付合法有效的车辆及车辆附属的相关凭证，但实际被告李某交付的车辆登记证书是失效的，以致原告刘某在检车时行车证被扣，车辆被迫停运，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对于原告刘某请求解除其与被告李某签订的《买卖车辆协议》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购车款160000元亦应予以返还。对于原告刘某主张要求被告李某赔偿经济损失52880元一节，因被告李某提供的涉案车辆的相关证件失效、涉嫌伪造、变造，原告刘某购买的涉案车辆因此被迫停运，该涉案车辆停运后发生的保险费和停车费损失应由被告李某承担，但因原告刘某提供的收据上明确注明“本收据只做非经营性专用收款收据，不能代替发票使用”，故其提供的收据不是正规发票，对该主张本院不予全部支持；因该涉案车辆已实际交纳保险费用并在停运期间车辆存在停车费用的客观事实，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确定给付损失15580元为宜。对于被告李某抗辩该车系其从他人处购买，且车辆登记证书在其购买之前已被补办，其无责任一节，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告李某对本案的合同相对方原告刘某负有保障交易的车辆及附属凭证的有效和合法的义务，故其抗辩不成立。对于被告李某主张涉案车辆现已接近报废，申请对涉案车辆的价值进行评估一节，本院认为该后果系被告李某造成，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刘某、被告李某2011年6月20日签订的《买卖车辆协议》；
二、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某购车款160000元，并赔偿原告刘某经济损失15580元；
三、原告刘某于被告李某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后三日内将辽MAAA**号重型自卸货车返还给被告李某。
案件诉讼费3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燕
人民陪审员 高 杰
人民陪审员 ＸＸ艳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盛 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