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交刑初字第55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交口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男，汉族，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汾阳市，中共党员，2015年5月25日因涉嫌玩忽职守罪经交口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树祥、赵丽平，山西大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交口县人民检察院以交检公诉刑诉（2015）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犯玩忽职守罪，于2015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交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玲俐、郭瑞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陈树祥、赵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交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甲系汾阳市农机服务中心管理站站长，全面负责农机购置补贴工作。其于2013年没有认真审核把关购机申请资料，且没有严格执行回访检查制度，对单机补贴五万元以上的机具没有进行重点监管，导致山西信联集团实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在汾阳市虚假销售玉米收获机8台，造成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损失80余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甲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工作中不认真履行职责，造成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损失达80余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玩忽职守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甲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张某甲不具有公诉机关指控的全面负责农机购置补贴工作的职责。（2）购机申请资料的直接审核责任人及分管领导均非被告人张某甲。被告人张某甲仅需对农机购置补贴及发放明细表的审核行为承担部分职责。（3）被告人张某甲在其工作职责范围内已尽职执行回访检查及监管制度，不存在起诉书指控的玩忽职守行为。（4）公诉机关指控造成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损失80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涉案金额尚未达到玩忽职守罪之严重的经济损失后果，不符合本罪的立案标准。本案中8台玉米收获机中的6台玉米收获机尚在购机农户手中且未被经销商实际收回，购机户已实际受益，公诉机关在认定损失时应将在立案侦查时农机部门工作人员已严格履行了监管职责且尚在购机户农户手中的6台玉米收获机涉及的补贴金额622800元从损失总额中予以剔除，本案涉案金额应认定为207600元。本案涉案金额为207600元尚未达到玩忽职守罪的立案标准。（5）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与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被套取的结果之间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5）即使被告人张某甲的行为构成犯罪，但其情节比较轻微，建议对被告人张某甲依法宣告无罪或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张某甲就其辩解当庭提供了下列证据：
1.《2013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指导意见》
证明，在监管农机购置补贴工作中，推行“谁办理、谁负责，谁核实、谁负责”的问责制。
2.山西省农机局关于废止部分文件的通知晋农机办字（2014）13号
证明，公诉机关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部分书证已被废止，被告人不具有对5万元以上机具进行重点核实的职责依据。
3.农机购置补贴申请受理通知单（存根联）
证明，资料审核人员系李某丙，分管领导系王某乙。
4.2014年4月3日农机中心工作人员回访调查照相
证明，部分购机户陈述失实，张某甲已尽到回访检查等监管职责。
5.2014-04-0811：03：38，自“汾阳张某甲“﹤fysnjj.glz@163.com﹥至：“田某乙”﹤llsnjj.glk@163.com﹥邮件一份
证明，被告人张某甲曾向吕梁市农机管理局汇报过2014年4月3日的回访调查情况。
6.山西省祁县人民法院（2014）祁刑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书
证明，有判例在审理认定损失总额时，将虽被信联收回但已尽到监管职责的6台玉米收获机涉及的补贴金额剔除。
经审理查明，（1）汾阳市农机服务中心作为农机购置补贴的主管部门，负责监督管理农机购置补贴工作，该工作由农机中心管理站办理，应对农户购机的真实性、合规性负责。被告人张某甲系汾阳市农机服务中心管理站站长，负责农机购置补贴工作。
（2）2013年7月9日，太原市信联智翰现代装备有限公司向田某甲、王某甲、李某乙、赵某甲虚假销售四台信联牌玉米收获机。要求四人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及四人办理的用于领取农机购置补贴的信合卡交给太原市信联智翰现代装备有限公司，并要求机器开回后不能使用，一段时间后将返回公司。同时让四人给公司出具了21万元的欠条签了分期付款合同书。在此条件下，信联公司给田某甲等四人开具了购机发票，并办理了相关购机手续。事后田某甲等四人在汾阳市农机服务中心办理了农机购置补贴申请，每台机器享受国家补贴83000元，省级补贴20800元。该补贴款已转入太原市信联智翰现代装备有限公司账户。2014年春节前后，有两台机器已被信联公司收回。
（3）2013年7月16日，太原市信联智翰现代装备有限公司又向李某甲、吕某乙、吕某甲、张某乙虚假销售四台信联牌玉米收获机，四人未实际付款，也未亲自去公司购机，太原市信联智翰现代装备有限公司制作了四人购机的假照片，将购机发票及相关手续连同机器送到汾阳市，李某甲等四人将身份证复印件及四人办理的用于领取农机购置补贴的信合卡交给太原市信联智翰现代装备有限公司。事后，李某甲等四人在汾阳市农机服务中心办理了农机购置补贴申请，每台机器享受国家补贴83000元，省级补贴20800元，该补贴款已转入信联公司账户。目前，该四台机器仍由李某甲等人控制。
（4）2013年，吕梁市农机局对汾阳市辖区内的享受国家补贴的农具进行了检查，期间，汾阳市农机服务中心又按吕梁市农机局的要求对吕梁市农机局检查中未检查到的农具进行了检查。被告人张某甲作为农机管理站的负责人，对农机购置申请、补贴资料审核、把关不严，回访检查不彻底，没有检查补贴受益对象和机具的真实性与一致性，没有做到“对外地作业”的机具见机核实，导致太原市信联智翰现代装备有限公司于2013年在汾阳市虚假销售玉米收获机8台，造成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损失80余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法庭，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
张某甲，男，汉族，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汾阳市。
（2）财农（2005）11号、晋财农（2006）15号、财农（2011）17号
规定，各级农机主管部门和财政部门应对购机补贴情况进行跟踪检查，督促供货方搞好售后服务，为购机者提供技术、信息等服务，切实让农民得到实惠。享受补贴购买的农机具，原则上两年内不得转卖或转让。各级农机主管部门要认真审核农机补贴凭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县（市、区）农机局及主要负责人要对补贴对象和购买机具的合规性、真实性负责。
（3）吕农机装字（2012）9号、吕农机计字（2013）11号、吕农机字（2013）14号、汾农机字13号、汾农机字（2013）42号、吕农机字（2013）6号、汾农机字（2012）22号
规定，县级农机主管部门审核要求：按照山西省农机补贴资金结算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所补贴机具需经所属县（市、区）农机部门进行认真核对和抽查，在核对和抽查中如发现购机真实性和信息准确性低于90%的一律退回。对2010年-2013年度补贴的玉米收获机、卷帘机进行逐一核实。要对所有核实机具的铭牌及实物拍照存档，对外地作业的玉米收获机要与机主约定时间见机核实，对在约定时间内未能见机的，要记录在案，组织专门调查组进行查处，对发现的问题要如实登记上报。补贴资金使用情况，加强对补贴资金使用合规性、有效性、安全性等方面的检查，主要包括补贴受益对象和机具的真实性与一致性、补贴标准、结算兑付方式等，坚决杜绝和严厉打击任何挤占、截留、挪用、骗取套取补贴资金等行为。
（4）汾阳市农机中心内设机构及工作职责情况
证实，管理站主要负责农机购置直补工作，包括办理直补手续、审核机具、公示等。同时，负责全市农机社会化服务体系建设，并兼管农机产品质量鉴定和认证，以及产品质量投诉等工作。
（5）2013年机具核查人员花名表
（6）会议记录
（7）汾阳市2013年农机购置补贴抽查表
（8）汾阳市2013年农机购置补贴申请结算报告
证实，赵某甲、田某甲、李某乙、王某甲、李某甲、吕某乙、张某乙、吕某甲购买自走式玉米收获机补贴金额每人83000元，省级累加补贴每人20800元。农机购置补贴发放明细表经办人、审核人均为张某甲，分管领导签字为王某乙。
（9）山西省农机安全监督管理信息复印件
证实，8台机器均上户。
（10）王某丙请示报告
（11）吕梁市信联牌玉米收获机销售情况统计表
证实，李某甲、吕某乙、吕某甲、张某乙四人购买的玉米收获机销售类型为假，公司联系人王某丙。赵某甲、田某甲、李某乙、王某甲四人购买的玉米收获机销售类型为假，公司联系人贺某。
（12）情况说明
证明，李某甲、吕某乙、吕某甲、张某乙四人未向信联公司财务交纳玉米机购机款。
（13）证明
肖家庄镇于2014年6月26日出具证明证实，吕某甲、张某乙、吕某乙常年在外打工，不在本村。
（14）购机手续
证实，李某甲、吕某乙、吕某甲、张某乙、王某甲、李某乙、赵某甲、田某甲八人购机及申请办理农机购置补贴的相关手续。
（15）太原市信联公司玉米收获机补贴明细、收款凭证及进账单
证实，太原市信联公司已收到李某甲、张某乙、吕某乙、吕某甲、王某甲、李某乙、赵某甲、田某甲省补、国补款，共计830400元。
（16）吕梁市农机局督导检查组对汾阳市农机购置补贴工作检查情况
证实，信联公司2013年销售汾阳市玉米收获机8台，2台（李某乙、田某甲）已核实，吕某甲、李某甲、张某乙、王某甲均未调查、吕某乙（阳城）、赵某甲包头。对于无法准确核实的，建议汾阳市农机局进一步核实。
（17）铭牌照片复印件
（18）田某甲书面证明材料
（19）核查情况汇总表
（20）汾阳市2011-2013年购置玉米收获机核查情况表
证实，2013年12月2日汾阳市农机服务中心对2011年-2013年度补贴购置的卷帘机及市局未核实的信联玉米机进行了进一步的核实，市局未核实的10台经核实情况如下，2011年购置的5台已出卖，2013年购置的1台据用户称在内蒙呼市，4台已核实，且对核实的收获机机型、生产企业、出厂编号与补贴系统一致。李某甲等4人均在，王某甲在内蒙。
（21）山西信联公司案件说明
证实，通过国家审计署审计，发现山西信联公司购进的发动机数量小于其销售数量，初步判断存在虚假销售的可能性。
（22）肖家庄镇2013年购机农具汇总表
（23）汾阳市农机中心专项资金管理制度
规定，对专项资金要定期或不定期进行督查，确保项目资金专款专用。
（24）农机购置补贴工作制度
规定，加强对农民购机情况的检查核实，预防暗箱操作、虚报补贴、转手倒卖等违法违规行为的发生。每年要组织补贴政策的自检工作，定期对辖区内农机补贴实施情况进行检查，并不定期通过走访或电话等方式直接向用户重点抽查。
（25）汾阳市2013年购机核查实施细则
规定，购机者及时携带《农机购置补贴申请表》到所在乡镇、街道办事处核实点申请现场核实。核查人员核实机具要见人（购机人）、见机（购置的补贴机具）、见票（购机发票），同时要求购机者承诺两年内不转卖机具。核实无误后由核查人员和购机人分别在《农机购置补贴申请表》上签字确认。
（26）汾阳市农机服务中心购置补贴政策监督检查制度
规定检查的内容有“是否存在补贴产品外流和套取国家补贴资金等违反农机购置补贴政策行为。”
（三）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乙证言
证实，2013年，我和李某甲、吕某乙、吕某甲四个人一起买过信联玉米收获机，但是没有花钱。在买机子之前我去过汾阳市农机中心询问了下机具的价格，没有办理过指标确认书。当时是信联公司的人将玉米收获机送到汾阳市肖家庄镇供销社，就给了我一把钥匙，我们将自己的身份证复印件、信合通卡给了送机子的人，没有给我提供过《农机购置补贴申请表》、《经销企业供货表》和发票。这两个表上面得签字不是我签的。也没有人机合影过，只记得当时要买机具，李某甲给我照过一张全身照。因为办理购机的一整套手续都是李某甲办理的，我没申请过农机购置补贴也没有享受过农机购置补贴。机子送来后，就没有农机中心的人核查过，我也没申请过核查。机子一直在存放地存放的，农机中心的人没有找我进行机具回访检查，我一直在外地跑车，也没有人给我打过电话回访。
2.证人吕某甲证言
证实，2013年夏天的时候，我和李某甲、吕某乙、张某乙四个人一起买过信联玉米收获机，我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当时是李某甲一手操办的，他问我要走了我的身份证、户口本，还有信合通卡，我没有去过信联公司，他们送来机子时我也没有接过。我都不知道机子现在在哪。我没有享受过农机补贴，李某甲没有给过我玉米收获机的收益。在订购机具之前，我们四个人去过一次农机中心，但是我记不清有没有签字，《农机购置补贴申请表》和《供货表》上的我的名字不是我签的，人机合影的事我也记不清了，人是我，但是怎么照的，何时照的，我也不知道。我记得去年去农机中心考过一次资格证，没有办理过相关补贴手续。购买回机子以后，2013年的时候农机中心的人没有核查过机具，2014年的时候有农机中心的人来看了一下机子，没有回访过，我也不知道机子在哪，都是李某甲自己经营的，我只是应了个名。
3.证人吕某乙证言
证实，2013年夏天的时候，我和李某甲、吕某甲、张某乙四个人一起买过信联玉米收获机，我没有花钱，当时是李某甲一手操办的，他问我要走了我的身份证、信合通卡，我没有去过信联，也没有提过机子。我在给购买的玉米收获机上户的时候签的字。我们四个人共去过两次农机中心，都是去的政务大厅楼上的农机中心，第一次去就是签了个字，第二次是去考驾驶资格证。《农机购置补贴申请表》上我的名字不是我签的，人机合影照我照过，当时是在存放玉米收获机的场子里照的，记得是2014年照的，是否就是农机购置补贴表上的照片我不知道。《供货表》上的签字是不是我的签字我也说不来，我一直在外面开车，农机中心的人给我打过电话，但没有见过面。农机局的人没有回访过，没有申请过农机补贴，是李某甲经营租给其他人使用玉米收获机，我没有收益。
4.证人李某甲证言
证实，2013年4、5月份的时候，我和吕某乙、吕某甲、张某乙四个人一起买过四台信联玉米收获机。当时在太原和一个叫二黑子吃饭的时候，二黑子向我推荐购买玉米机的，说可以便宜买到。需要提供身份证、户口本和信合通卡。我没有去过信联公司，是信联公司的人把机具送到村里后，我们才把身份证和信通卡给了送机子的人，他们给了不少东西，具体是什么手续也不知道。当时也没有给信联公司钱，但是我答应给信联公司每台机子5万多元，这个钱到现在也没给，可能是给信联公司打了二十几万元的欠条。我买机子的时候也没说过机具返厂的事宜，机子买回来就一直干活。农机中心的人来过，就是看一下机子在不在，机子好不好用，还让我们注意安全。没有向我们了解过补贴到位的情况，也没问过机子花了多少钱，我也没有享受过农机补贴。信联公司的人把机子送来以后，把手续都给了我们。我们没有在信联公司照过人机合影。当时我们四个人只是照了个全身照，以彩信的形式发给了中间人。我去办理过农机购置补贴申请表，我一人办理的我们四台的机子申请手续。上户之前，没有人和我要过我们所购买机具的手续，只是在上户的时候我们才各自拿的玉米收获机的手续去汾阳市农机中心办理的上户，农机购置补贴申请表、经销企业供货表上面的我们名字是我签的，他们三个表上的签字中，有的是我签的，有些我记不清了。在申请农机购置补贴之前没有进行过机具核实。
5.证人田某甲证言
证实，2013年夏天的时候，通过信联公司的销售员，我、田某甲、赵某甲、李某乙四个人共买了四台玉米收获机，给打了21万元欠条，签了分期付款合同，把身份证复印件和信合通卡质押给了信联公司，当时说的是我们每办理一台农机购置手续给我们一万元好处费，但是机子开回来之后不能用机子。我们没有掏钱，我和李某乙去过汾阳市农机中心领取农机购置补贴确认书，当时我们两个人领取了二份确认书，又给其他两个人打电话让他们亲自来领取，农机中心的人询问了我们购买机子的类型，再拿上确认书之后才能去买机子。信联公司的人给我们出具了购机发票、机具合格证、机具保养手册、说明书等一整套手续，当时是信联公司的人把这些手续直接送到市农机中心门口的，方便我们上户，经销企业供货表上的签字是我签的，农机购置补贴单上申请两年不得转让的签字是我签的，核查信息栏的签字不是我签的，每台上户花了2000元。我记得汾阳市农机中心的张某甲带的其他人来看过机子在不在，查看发动机号、大架号等，电话回访的时候也问过农机购置补贴到位情况，当时我儿田某乙安顿过我们，我们就说是农机购置补贴到位了。我们没有领过农机补贴款，但是我们当时办理确认书的时候就知道可以领取83000元，我们也没有使用过机子，四台机子有两台在，2013年底约11月份的时候信联公司的人来了开走了两台，到2014年案发的时候检察院的人来了又拍卖了两台，农机公司的人回访的时候发现有两台机子不在，当时信联公司的贺某已经提前告知我们说农机公司的人来核查就说机子在内蒙干活，并提供了电话联系，农机公司的人来了我们这样说了，农机公司的人不知道我们这样串通，张某甲和我们联系要核实不在的两台机具，我就把贺某给的信息给了张某甲，他们去内蒙核实没有我不知道。农机公司的人问过四台机子怎么都在我家院子里，每次我都说生意不好，其他人家院子里也放不下。
6.证人王某甲证言
证实，2013年夏天的时候，通过田某甲介绍，我、田某甲、赵某甲、李某乙四个人去了信联公司，给了我们的身份证复印件和信合通，每人给信联公司打了欠条，具体多少记不清了，信联公司还给我们照了人机合影，过了段时间，信联公司的人直接把机具送到农机中心门口，我们四人去提的机子，农机中心的人没有核实过机具，上户之后，农机中心的人给我打电话，我说机子在董家庄放着了，他们有没有核实我不清楚，上完户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农机中心的工作人员，我没有去农机中心办理过购置补贴申请表，也没有见过农机购置补贴申请通知单，我不知道申请手续是谁办理的。农机购置补贴申请表上确认核查信息属实的这栏王某甲是我签的，承诺两年内不准卖的那个不是我签的，供货表上的王某甲不是我签的，机子买回来后就没有使用过，一直在田某甲家里放的了，2014年春天的时候，信联公司的人来把我的欠条和信合卡给了我，机子开走了，也许是2013年秋收后开走的，我就不知道农机购置补贴的事情，汾阳市农机中心的人没有找我回访过，没有见过面，打过电话，但我一般不在村里，没有向我核实过情况。机子还在的时候，问我机子在哪，我说在董家庄了，机子不在了以后，就没人打过电话问过。
7.证人李某乙证言
证实，2013年的时候，田某甲打电话告我说他儿子田某乙要帮朋友完成任务，要用我的身份证，我还给找了王某甲。后来田某甲领上我俩还有他朋友去太原办理了虚假购买收获机的手续，剩下的就不用我们管了。我们没有出钱。
8.证人田某乙证言
证实，我于2007年到2011年在信联公司工作过，认识公司员工贺某。有一次他跟我说让我给他找几个农户购买收获机，但是不能用，一年后把机子退回来，每台给我1万元的回扣，我就找了赵某甲、田某甲、李某乙、王某甲四个人的身份资料，我在汾阳市农机局办理了购机手续。来到太原这四个人照了相，分别给公司打了21万元的欠条，相当于机子的价钱，因为怕拉回去卖了，并扣留了他们的银行卡，是为了拿补贴。就把机子拉回我家，到2013年底，贺某拉回了两台机子，就把王某甲和赵某甲的机子拉回去了，把卡和欠条也退回去了。另外两台机子在我家放着了。拉回两台机子的时候贺某告我说要是有农机部门的检查就说是在内蒙干活了。他们四人一分钱也没出。
9.证人贺某证言（证人系信联公司销售人员）
证实，我是2008年开始在信联公司上班，2011年开始从事销售工作，我共向汾阳市销售过4台。2013年4、5月份，我们公司原员工田某乙跟我提议，虚假销售收获机可以从中挣钱，经我打请示报告，董事长刘某同意这么做。田某乙找了四个农户的资料，他在汾阳市农机局办理了购机确认书后，于7、8月份领的四个农户来到我们公司，每人给我们打了21万元的欠条，留了各自的银行卡，还照了相等等，然后拿走四台玉米收获机。等我们公司再把机子开回来后，我们再把欠条归还他们，等补贴款到账了，再把银行卡也归还给他们。其中王某甲、赵某甲的机子在2013年12月份开回来的（欠条和分期付款合同都抽走了），因此在农机局核查农机时，我告田某乙说是这两台机子在外地干活了。
10.证人强某证言（证人系信联公司销售经理）
证实，我管的是吕梁、晋中片区的销售。2013年我们公司共向汾阳卖了8台机子，其中四台是贺某卖的，属虚假销售；另四台是王某丙卖的，是不是虚假销售我不清楚。已有两台退回公司。
11.证人侯某证言
证实，我在2007年到演武镇任副镇长后开始分管演武镇的农机工作。在2012年4月到2014年3月该镇的农机管理员借调走后，我负责对农民购买农机具的资料进行审核，确认信息属实后在农机购置补贴表上签字，主要是核实农户拿来的身份证复印件、村委会证明、经销企业供货表、农机购置补贴申请表和购机发票，只要资料齐全，我就在补贴申请表上签字，我没有核实过机具，农机中心也没有安排过其他人对农户购买的机具进行核实，我也没有进行过回访检查。申领农机购置补贴工作、回访检查应该是农机服务中心的工作。一直就没有人对农户的购机情况进行过回访检查。
12.证人李某丙证言（证人系汾阳市农机服务中心工作人员）
证实，2000年开始我就一直在汾阳市农机服务中心上班，一直都在管理站。站长是张某甲，负责农机补贴、农机投诉、农机服务体系建设工作等，成员武某负责协助站长工作，我负责审核档案资料工作，还对农户申请农机购置补贴的资料进行审核。分管领导是中心的副主任王某乙。负责管理站的全面工作，也对农户申请农机购置补贴的资料进行审核把关。2013年农户是全价购机，农户拿上村委介绍信、身份证先办理指标确认书，持确认书在经销商处买好机具后，再拿上信合通卡、经销商企业供货表、农机购置补贴申请表、购机发票来汾阳农机服务中心管理站申请农机购置补贴，由站长张某甲安排，任某、郭某就将农户的信息资料录入农机补贴系统，生成了农机补贴指标确认书，然后我对所有的材料进行审核，审核后就给农户出具了农机购置补贴受理通知单，并在农机购置补贴受理书通知单和农机购置补贴申请表上签字，之后农户就去办公室盖章了，以后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农机购置补贴申请表上农户的签字和机具核实人员的签字有时候在我这签字，有时候已经签好了。我主要审核的就是农户资料全不全，是不是农户本人亲自来的，除了我对这些资料审核外，分管领导王某乙、站长张某甲也对资料进行审核把关。补贴申请书上明确要分管领导审批签字，实际工作中我也不清楚分管领导有没有对这些资料进行审核，我对资料严格审核了，有时看到机具核查人员已经在农机购置补贴申请表上签字了，本人的签字也都齐全了，我就直接签字了，出示的王某甲的供货表不全是他本人签的字而且其他人的表也有这种情况，我发现了这种情况，我向张某甲汇报过，他要求我就那样给办理吧，当时口头汇报的，没向分管领导汇报。信联公司出事后，上面要求去回访，我去回访过一次，其他就不清楚了，2013年汾阳市农机购置补贴申请结算报告及发放明细表是张某甲负责制作的。
13.证人王某乙证言（证人系汾阳市农机服务中心副主任）
证实，我分管管理站、推广站、完成其他随机性工作。站长张某甲负责对农户申请购机时的指标确认，李某丙负责对农户申请农机购置补贴资金的资料审核。管理站对农户购置补贴工作的具体工作就是：指标确认、机具核实、审核申请农机购置补贴资金材料、资金发放后电话抽查回访跟踪。指标确认是农户亲自拿着自己的身份证、村委会证明到农机中心提出购机申请，不允许代办，审核后管理站才给农户出具指标确认书。这阶段我不把关。代办的情况我不清楚。申请补贴资金是由张某甲和李某丙认真审核后，事后管理站张某甲再将审核资料拿给我，我补签。我没有在这个环节审核，工作确实没有尽责。我认为需要我签章的地方只要我的章盖上就行了，不需要我亲自审核。回访的形式是电话抽查、回访检查，一般是管理站具体做。检查机具在不在、机具的使用情况，不在的向局里反映，再向市局汇报，也问花多钱买的，补贴到位情况。没有发现农户没实际购机、信合通卡在信联公司的情况。回访的8台机子，两台在内蒙。张某甲找人做了个证明材料，这情况张某甲应该上报来，我让张某甲给局长汇报，局长也没音信我们也没去，我们没有发现虚假情况。
14.证人傅某证言（证人系汾阳市农机服务中心主任）
证实，没有人向我汇报过购机户存在代替别人办理指标确认书、他人代替在申请表、供货表上签字。申请补贴环节，有王某乙签字的地方，他就应该把关。在回访过程中也有机具不在的情况，当时有两台在内蒙，王某乙和我说过这个事情，当时还找人做了个证明，我也没有太在意，具体工作由管理站负责。虚假购机的情况我们没发现。农机购置补贴申请表上的签字有了签字就证实机具核查人员核实过机具了。而且我们还会和机具核查人员核实申请补贴的农机具是否已经核查了，只有经过机具核查人员核实的机具才能够申请补贴。没有核查人的签字，农户补贴资金的申请就通不过。
15.证人王某丙证言
证实，农机购置补贴申请表和供货表上签字时间，有的购机户是在我们核实完机具后当场就签字，有的是到农机中心申请补贴时才签字，我没有做到要求购机户现场在申请表上签字。购机户没有在经销点现场签字，在找我核实机具时供货表上签字还是空的，我们管理员不核实申请表和供货表上的签字是不是本人签的，这是管理站的事情。今年信联出事来后，局里安排对农户购机进行核实回访，局里从来没有人向我了解机具的核实情况。我只负责机具核实。
（三）被告人张某甲供述
证实，农机购置补贴工作流程是，农民携带本人身份证和村委会证明向农机中心管理站提出申请，这个环节由我审核，符合条件后就安排两个临时工进行信息录入，打印确认书。我下乡或请假后由其他人员进行。这都是要本人亲自来办理的，没有发现非本人办理的情况。农户购买机具时由经销商给农户照人机合影照，经销商电脑合成的情况我不知道。我作为站长，得对合影照负责。补贴申请表和供货表的签字有的农户是在购买机具的时候在经销企业签了，有的是在核查人员未核查之前到管理站申请农机购置补贴的时候签的，我不知道存在申请表和供货表上农户签字不一致的情况。我没有发现类似王某甲的这种情况。李某丙也没有向我汇报过。回访检查是，有时我电话回访，有时我配合省市局里检查，有时我带上管理站的成员回访检查，有时王某乙带我也检查。检查安全性、适用性、经销企业售后服务、大架号、发动机号等。也了解过他们的购机价格和补贴到位情况。农民答复是补贴金额及时到位，没有发现没有花钱购机的情况。我逐一进行了回访，有的机子说不在，我都向主任和王某乙汇报过，也向吕梁市局汇报过。我没有做到对外地作业的机具核实。我不知道存在虚假购机的情况。对信联牌机具做到了尽责。
上述各项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了具有内在联系的完整证据链条，充分证明被告人实施了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在担任汾阳市农机服务中心管理站站长期间，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太原市信联智翰现代装备有限公司有机可乘，2013年在汾阳市虚假销售8台玉米收获机，造成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损失达80余万元，其行为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经查，被告张某甲作为汾阳市农机服务中心管理站的负责人，而管理站具体负责农机补贴工作，农机补贴领导组只是领导机构，因此，被告人张某甲具有负责农机购置补贴工作的职责；在日常的管理工作中，具体的补贴审核表虽没有被告人张某甲的签字，但汾阳市农机中心的相关工作人员均能证实被告人张某甲具有对资料审核的职责；在具体的回访工作中，被告人张某甲虽履行了一定职责，但在回访中，未按文件规定检查补贴受益对象和机具的真实性与一致性，确保农民购机的真实性，被告人张某甲的不认真履职行为与造成国家农机购置补贴资金损失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被告人张某甲及辩护人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辩护人的相关辩护理由，可作为对被告人的量刑情节予以考虑。
综合本案证据和事实分析，造成国家农机补贴资金的损失，是被告人张某甲与相关人员不完全履行自己的职责，界入信联公司的犯罪行为及购机户的虚假购机等因素而形成的。被告人如完全按文件精神在审核及回访环节中认真履职，就可能防止危害结果的发生，从而减少或避免国家损失。被告人的渎职行为与本案重大损失之间不存在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其渎职行为与本案的重大损失之间属于间接的、偶然的因果关系，且审核、回访环节中涉及多个部门，也涉及本部门其它人员，属于“多因一果”。案发时，属被告人张某甲监管的8台玉米收获机有一部分仍在农户手中，不管将来收获机的去向如何，农民在占有和使用收获机期间，国家的农机补贴惠农政策已实际得到了一定的体现和执行，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后果，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适用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甲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吴晋利
审 判 员 李 珩
人民陪审员 李生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闫欣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