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14刑终3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凌荣飞，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壮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住大新县。因涉嫌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5年12月24日被大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新县看守所。
辩护人陶子丕，广西得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林明雪，女，1963年1月19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壮族，大专文化，退休干部，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因涉嫌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5年12月30日被大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新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覃文珍，男，1972年3月1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壮族，大学文化，大新县工商业联合会职工，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住大新县。因涉嫌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5年12月28日被大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大新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王海林，男，1986年9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壮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因涉嫌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5年12月24日被大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14日被大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3月29日被大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18日被大新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明雪、凌荣飞、覃文珍、王海林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一案，于2017年1月15日作出（2016）桂1424刑初1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凌荣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家杨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凌荣飞及辩护人陶子丕、原审被告人林明雪、覃文珍、王海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5年12月份，被告人林明雪获知大新县桃城镇北三村伏那屯的一些村民有意向将位于“孔某”（地名）的耕地转让后，打算购买土地以建造仓库。后被告人林明雪与在大新县工商业联合会工作的同事即被告人覃文珍一起找到要转让土地的村民许某1、许某5协商土地交易事宜，许某1家、许某5家各自转让的耕地约3亩，经双方协商确定交易价格为10万元/亩。被告人林明雪、覃文珍为了掩盖自己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参与土地交易事实，没有作为土地交易的一方当事人签署协议书，由被告人覃文珍印制土地转包契约书并签署其姐夫即被告人凌荣飞的名字，还将落款倒签为2000年6月18日，后交给许某5、许某1及儿子许某2签名，给被告人凌荣飞本人捺指印后，交由被告人林明雪和许某5、许某1、许某2各持一份。土地转包契约书签订后，被告人林明雪将自己的银行存折及密码交由被告人覃文珍代为支付给许某115.1万元、许某215.1万元、许某529.8万元。在实地丈量土地进行交易过程中，被告人林明雪、覃文珍获知许某1家和许某5家的地块之间夹着村民许某4家的地块。后许某4也同意将自家约2亩左右的耕地以同样的价格转让，被告人林明雪安排被告人覃文珍找许某4以同样的方式签订土地转包契约书，被告人覃文珍从被告人林明雪的银行账户中先后两次共支付给许某420.2万元。被告人林明雪为购买土地开支共计人民币80.2万元。2007年间，被告人林明雪以购买的地块出入通道狭窄，不便于建造仓库为由，安排被告人覃文珍、凌荣飞对该地块进行丈量并规划成四排宅基地，每间宅基地长约16米，宽约4.5米，由被告人林明雪、覃文珍参考附近价格，被告人覃文珍印制土地转让契约书、收款收据等相关材料交由被告人凌荣飞出面转让已规划好的宅基地。后被告人凌荣飞陆续带有意向买地建房人员到现场看地、量地及办理相关交易手续，最后将转让土地所得的钱款交给被告人覃文珍或者指定买地人直接存入被告人覃文珍提供的银行账户，再由被告人覃文珍转交给被告人林明雪。2007年至2009年间，被告人林明雪、覃文珍、凌荣飞共向覃炳伟、赵某1、农某1等32人转卖宅基地，共获得人民币128万元,其中被告人覃文珍从中用于偿还个人贷款9.9万元,其余交给被告人林明雪使用。2009年间，大新县国土资源局严查非法转让土地活动，被告人覃文珍此后不再参与涉案地块的宅基地转让事宜。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林明雪自己转让或者安排被告人凌荣飞、王海林按原来的土地交易手续将尚未售出的宅基地转让给覃某5、张某11、张某2等18人，共获得人民币158.8万元均交由被告人林明雪使用。被告人林明雪、凌荣飞、覃文珍、王海林通过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从中获利206.6万元。从四被告人购买宅基地的赵某1、覃某1、凌某等40余人已先后建造砖混钢筋结构楼房。经广西南宁中冠测绘科技有限公司勘测，被告人林明雪、凌荣飞、覃文珍、王海林倒卖的土地面积共计7020.13平方米(即10.53亩)，土地类别为旱地6755.1955平方米、建制镇264.9391平方米。
另查明，被告人林明雪将涉案地块从中留给被告人覃文珍、凌荣飞各一块宅基地。2014年11月3日，被告人覃文珍通过覃某3帮忙将属于自己的宅基地转让给张某10，得款16.2万元归个人使用。案发后，被告人凌荣飞、王海林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大新县公安局接受调查，被告人林明雪、覃文珍主动到大新县公安局投案，其中被告人凌荣飞、覃文珍、王海林到案后如实交代自己帮助被告人林明雪倒卖土地的事实；被告人林明雪到案后的第一次讯问中交代自己非法倒地土地部分事实，在随后的讯问中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覃文珍的亲属代为退出赃款人民币3万元。
上述事实，有相关的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被告人予以供认，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林明雪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被告人覃文珍、凌荣飞、王海林明知林明雪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仍积极协助实施非法倒卖土地行为，共同非法获利一百万元以上，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构成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在共同犯罪中，林明雪、覃文珍、凌荣飞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王海林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林明雪、凌荣飞、覃文珍、王海林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四被告人归案后当庭自愿认罪，覃文珍的亲属代为退缴小部分赃款，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合考虑四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大小、具体参与实施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及悔罪表现等，决定对林明雪从轻处罚，对凌荣飞、覃文珍、王海林减轻处罚。根据四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二条第（四）项、第（五）项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林明雪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二、被告人凌荣飞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三、被告人覃文珍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四、被告人王海林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五、被告人覃文珍退出犯罪所得的赃款人民币三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六、被告人林明雪、凌荣飞、覃文珍犯罪所得的赃款人民币二百零六万六千元，被告人覃文珍犯罪所得的赃款人民币十三万二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上诉人凌荣飞上诉称，卖地不是我的本意，是覃文珍叫我帮他的，我没有获利，不是主犯；一审量刑过重，罚金过多。
上诉人凌荣飞的辩护人提出：1、凌荣飞不是土地的所有人，他只是帮林明雪卖地，那些地卖出他没有获利，林明雪答应给他一块地他没有表示接受，凌荣飞不是以非法占用为目的，他的行为不构成犯罪；2、凌荣飞协助林明雪、覃文珍卖地，起辅助作用，是从犯。
经二审审理查明，2005年12月份左右，被告人林明雪和覃文珍以被告人凌荣飞的名义跟大新县桃城镇北三村伏那屯的许某1、许某2、许某5、许某4购买了位于“孔某”（地名）的耕地约8亩，林明雪为购买土地支付了人民币80.2万元。2007年间，林明雪安排覃文珍、凌荣飞对该地块进行丈量并规划成四排宅基地，每间长约16米，宽约4.5米，由林明雪、覃文珍参考附近土地出让价格，覃文珍印制土地转让契约书、收款收据等相关材料，由凌荣飞出面转让已规划好的宅基地。后凌荣飞陆续带买地建房人员到现场看地、量地及办理相关交易手续，所得现金交给覃文珍或者指定买地人存入覃文珍提供的银行账户，再由覃文珍转交给林明雪。凌荣飞经手转让的地块36块，交易金额人民币148万元。覃文珍私自转让地块3块，获款9.9万元用于偿还个人贷款。王海林经手转让的地块14块，交易金额人民币134.8万元，均由林明雪收取。林明雪从非法倒卖的土地中获利202.6万元。经广西南宁中冠测绘科技有限公司勘测，林明雪、凌荣飞、覃文珍、王海林倒卖的土地面积共计7020.13平方米(即10.53亩)，土地类别为旱地6755.1955平方米、建制镇264.9391平方米。
另查明，被告人林明雪从涉案地块中留给被告人覃文珍、凌荣飞各一块。2014年11月3日，覃文珍通过覃某3帮忙将属于自己的那块宅基地转让给张某10，得款16.2万元归个人使用。案发后，林明雪、覃文珍、凌荣飞、王海林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本案审理过程中，覃文珍的亲属代为退出赃款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12月17日，大新县国土资源局以凌荣飞伙同林明雪、覃文珍、王海林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移送至大新县公安局，大新县公安局于同年12月19日决定对凌荣飞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案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4份证实，大新县公安局于2015年12月24日电话传唤凌荣飞、王海林到案接受调查，凌荣飞、王海林均能及时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参与倒卖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同年12月28日，覃文珍主动向大新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参与倒卖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同年12月30日，林明雪主动向大新县公安局投案。
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发还清单证实，2016年1月4日，大新县公安局依法对林明雪在大新中学的住所和大新县桃城镇人和新都小区3304号房的住所进行搜查，在大新中学的住所依法扣押了广西农村信用社桂盛卡3张、农业银行卡2张、工商银行存折1张、农村信用社存折3本、邮政银行存折4本、现金日记账1本；同年3月25日，大新县公安局已将所扣押的物品发还给林明雪。
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账号信息清单、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信息、账号信息、存取款凭条，综合证实公安机关分别向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邮政储蓄银行、农村商业银行大新支行等调取涉案的相关人员的行卡信息情况，其中2006年12月15日，林明雪的农业银行账户有两次取款共14.8万元，当日，许某5的农业银行账户有现金存入14.8万元的事实。
6、土地转包契约书、土地转让契约书、收款收据、银行存款回执、身份证件、地块示意图证实，许某1作为甲方、凌荣飞作为乙方签订的涉案地块买卖契约，约定凌荣飞支付给许某115.1万元后，长期拥有土地使用权，契约落款日期为2000年6月18日，并经双方签字捺指印；许某2作为甲方、凌荣飞作为乙方签订的涉案地块的买卖契约，约定凌荣飞支付给许某215.1万元后，长期拥有土地使用权；许某5作为甲方、凌荣飞作为乙方签订了涉案地块的买卖契约，约定凌荣飞支付给许某529.8万元后，长期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双方签订的契约落款日期为2000年6月18日，双方均已签字按并按手印；许某4作为甲方、凌荣飞作为乙方签订的涉案地块的买卖契约，约定凌荣飞支付给许某420.2万元后，长期拥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双方签订的买卖契约落款日期为2000年6月18日，双方均签字按手印；凌荣飞分别与许某7、赵某1、莫某、覃某1、冯某2、农某1、覃炳伟、覃某3、陈某、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5、黄某2、赵某6、农某2等，王海林分别与张某11、张某2、张某12、张某4、张某5、张某7、张某8、零宏全等签订的土地转包、转让协议及交易时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的交易金额、签订协议日期、通过银行汇款及地块位置等具体情况。
7、测绘委托书、大新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凌荣飞非法倒卖北三村伏那村民小组土地使用权案涉及地块的地类情况、地类情况核查表、广西南宁中冠测绘科技有限公司作出的凌荣飞非法转让集体土地案勘测图、勘测机构资质证书等证实，凌荣飞等人非法倒卖位于新县桃城镇北三村伏那村民小组“孔某”（地名）地块，经核查面积为7020.13平方米（即10.53亩），原土地类型为旱地6755.1955平方米，建制镇264.9391平方米。
8、大新县公安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和提取笔录、大新县国土资源局新国土案移字〔2015〕7号涉嫌案件移送书、案件材料移送清单及相关土地交易手续材料即《土地转让契约书》、收条收据、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等证实，凌荣飞与许某2、许某4、黄某10等人及王海林与张某9、张某11等人进行土地交易签订的契约书、交易金额及交易时间等情况。
9、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林明雪、凌荣飞、覃文珍各自对涉案地块位置、现场已建造楼房现状等分别进行了指认。
10、罚没款收据证实，被告人覃文珍的亲属于2017年1月10代为将赃款人民币3万元交到大新县人民法院指定账户。
11、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说明证实，被告人林明雪于1963年1月19日出生，被告人凌荣飞于1970年11月23日出生，被告人覃文珍于1972年3月14日出生，被告人王海林于1986年9月18日出生，四被告人作案时均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
12、证人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的证言证实，2005年冬天，林明雪和覃文珍到伏那屯找他们要承包他们位于大新县桃城镇北三村伏那屯“孔某”（地名）的土地，后来他们觉定出卖给林明雪，林明雪和覃文珍带来协议书后给他们签字捺印，但乙方那里则是由覃文珍签凌荣飞的名字，之后他捺指印。许某1和许某2各得15.1万元，许某3得几十万元，许某4得20.2万元。
13、证人黄某1、赵某1、莫某、覃某1、冯某1、农某1、覃某2、凌某、覃某3、陈某、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5、黄某2、赵某6、农某2、覃某4、言洪飞、黄某3、赵某7、赵某8、黄某4、赵某9、赵某10、赵某11、黄某5、李某、黄某6、黄某7、黄某8、黄某9证实，他们跟凌荣飞购买了位于大新县桃城镇北三村伏那屯“孔米”（地名）那里的土地用于建房，凌荣飞经手收现金或者叫他们将钱存入指定银行账户。绝大多数人目前已经建房居住。
14、证人农某3、张某1、张某2、张某3、张某4、覃某5、覃某6、赵某12、张某5、张某6、张某7、张某8、零宏全、张某9证实，他们跟王海林购买了位于大新县桃城镇北三村伏那屯“孔米”（地名）那里的土地用于建房，现金交易。9户人目前已经建房居住。
15、证人农某4的证言：2003年，我以4.5万元跟赵红雷在伏那屯“孔某”购买了一块地，已建房。听赵红雷说他跟凌荣飞购买了几块地，每块4万元。
16、证人张某10的证言：2014年11月份，我以16.2万元的价格跟覃某3在伏那屯那里购买了一块地，他叫我转款到他哥的银行账户上。目前没建房。
17、被告人王海林的供述：我从小就由小姨林明雪抚养。2012年至2013年的某一天中午，林明雪打电话叫我出去帮她办点事，她在大新县中医院对面的一间房子等着。我去到那里看见林明雪和七八个人在那里，林明雪说她在北三那里卖了几块地，叫我帮签土地转让契约书，并拿出打印好的空白契约书，于是我就按林明雪的意思去填写，契约书上甲方签我的名字，林明雪每收到一块地的钱就叫我开出一份收据，收款人也是签我的名字，那天总共办理了七八份卖地的契约书，林明雪收钱。我不知道林明雪每块地卖多少钱，她叫我写的地价每间1.5万元，契约书的落款日期是为2002年或者2003年哪一天都行。当天晚上，林明雪又打电话给我说还有三个人要买地，我在电影院旁边的奶茶店门口跟三个人签契约书和出具收条，签名和落款跟前面一样。
18、被告人覃文珍的供述：我到公安机关投案。2005年9月份的一天上午，我与同事林明雪在办公室里聊天时，说到大新县桃城镇北三村伏那屯的村民正在卖地。林明雪听后当天下午叫我跟她到北三村伏那屯的北三粮所后面看地，她认识伏那屯的老支书。2005年12月份的一个晚上，我和她在北三村老支书家与老支书、许某5夫妇谈要租用他们的土地来建仓库，但他们不愿意出租，要卖地，我和林明雪同意买地，并就买地的价格进行协商，当晚谈好价格后就离开。过了两天，我和林明雪还有老支书的家人、许某5的家人一起到现场去丈量土地。事后，林明雪叫我拟一份土地转包契约书，于是我就按林明雪的意思拟了一份契约书，契约书上面的金额是真实的，但是林明雪提出要把签定契约书的日期提前写成到2000年某月某日，实际买地的日期是2005年12月至2006年3月间的某一天（具体日期记不得了）。当时契约书甲方是村民这一方的名字，乙方是我四姐夫凌荣飞的名字。我拟好契约书后，就打印出来给林明雪。过了几天，我和林明雪到老支书家中去找他们签订合同，我之前已经在契约书上签好了凌荣飞的名字，还叫凌荣飞一起到现场，在老支书他们签字捺印后，由凌荣飞在他名字上捺印。又过了几天，林明雪给我一本农业银行的存折，叫我去把两块地的价款分别转账给老支书与许某5。过了几个月后，老支书找到林明雪，说中间那块地是许某4的，他也想卖了，林明雪同意买，当时林明雪先给许某45万元定金。本来买下土地的目的是打算建仓库，但是因为进出的道路太窄，拉货的汽车没有办法出入，所以就没有建仓库，就闲置在那里。当时我见土地闲着浪费，就向林明雪说给我种点东西，林明雪同意了，我就叫父亲到那里种玉米。大约过了一年，林明雪对我说那地建不了仓库，而且跟许某4买地的钱还没有付清，叫我找凌荣飞打听看有没有人要买宅基地，如果有的话就划成宅基地卖了，先付清许某4余下的地价款。2007年至2008年间，林明雪叫我和凌荣飞到那块地进行规划，她说要把地划分出来卖，当时我和林明雪、凌荣飞一起去丈量土地的，每块地宽4.5米，长16米。后凌荣飞告诉我说有人要来买地，问我价格如何定时，我就问林明雪如何定价，因为当时那片地的价格还比较便宜，一块地也就二三万元，于是我们几个人就按这个价格将划好的宅基地转卖，卖地时都是由凌荣飞出面的，后面随着来买地的人越来越多，地价就慢慢上涨。卖地得的钱有的收现金，有的是汇款到我给凌荣飞的银行账号中，我给凌荣飞的银行账号有两个，一个是我大哥覃文荣的，另一个是我的。凌荣飞收的现金都是当天交给我，我就存到林明雪给的王海林或者赵丹青的账户里，偶尔也有林明雪自己向买地人收钱的情况。大概是2010年，当时政府关于土地买卖问题抓得比较严，我就不再继续卖地了，也叫凌荣飞不要再帮林明雪卖了，后来是谁继续把剩下的宅基地转让我不知道。那些卖地所得的钱共100多万元，我除了付清许某4的余款外，其余的都给林明雪了。但是我私自卖了三块地共得9.9万元，我拿去还个人贷款了。2014年间，林明雪跟我说那片地已经卖完了，她留给我和凌荣飞每人一块地，凌荣飞也向我说过林明雪答应在那片地那里留给他一块宅基地，规格都是长16米，宽4.5米。后来我就叫弟弟覃某3将留给我的那块地以16.2万元的价格卖掉了。向农户买地用了80多万元，都是由林明雪出钱。买地的契约书中的乙方是由我代凌荣飞签的，最后由凌荣飞按手印。地价都是林明雪定的，有时我也提出建议要她参考周边的价格来卖。卖地和丈量土地、收钱都是凌荣飞做。
19、被告人凌荣飞的供述：2005年的某天，小舅覃文珍打电话跟我说他在大新县桃城镇北三村伏那屯购买了一片土地，让我出面帮他在购买土地的契约书上摁手印，我答应了，我去到他说的地方后，覃文珍拿出三份《土地转包契约书》让我在上面已经签好我名字的地方摁手印，我摁完后覃文珍就收走了。之后覃文珍又多次叫我帮他在他所购买的土地上丈量划线，划分每块土地的面积宽为4.5米，长16米，那片土地划了四五排。划完线后就陆续有人来买地，我负责将想购买土地的人带到现场去看地，由覃文珍谈价格，最后由我在双方签订的土地协议书上签名摁手印，交款后也由我出具收据。我先后在25份协议书上签名摁手印，双方签完协议书后对方就付款给我，有时是现金交易，有时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易，如果收现金的都转交给了覃文珍，协议书则由我保管，直到2013年7月份左右，那片土地才基本卖完，林明雪对我说留了一块地给我，我也没有说什么，至今那块还没有建房。那些地块出卖价二至五万元，先后收得约一百多万元。每次有人想买地都是林明雪打电话给我，林明雪并不在场。那些来买地的人基本都是大新县五山乡和全茗镇的。我只得在25份协议书上签名并摁手印，其他的是谁弄的我就不清楚。所签的协议书其日期不是当时的真实日期，但其他内容是否真实其不敢肯定。
20、被告人林明雪的供述与辩解：2006年的某天，覃文珍在办公室跟我说在大新县桃城镇北三村伏那屯那里有土地卖，他问我有没有意向要买，因为我也要找一块地来建仓库，所以就同意买地。之后覃文珍打听到要卖地的人是北三村伏那屯的老支书，我之前曾在桃城镇政府工作过，认识那个老支书，后来我就带覃文珍找到老支书，覃文珍就与老支书他们谈好买地的事宜，具体是老支书许某1、许某5和另外一个不知道姓名的。买这些地都是我出资的多，覃文珍出多少我不懂，我拿存折给覃文珍去领款支付，其中付给许某130.2万元、许某529.8万元，另一户付多少不记得了。覃文珍的父亲在老支书卖的那块地种玉米一段时间。后来覃文珍将他买来的土地倒卖给他人建房子，当时覃文珍也向我说有人要买地，问我是否要将土地转卖出去。因为出入道路太窄，没有办法建仓库，于是我也同意将土地卖掉，后来由覃文珍去帮我联系买家，由我去收钱，买地时间是2012年至2013年。记得有一次，我叫外甥子王海林去帮忙卖了八块宅基地，是在一家收废旧店附近的一户人家门口那里，我收钱，王海林写收据给买地的人，收款人名字写王海林，每块地卖11万元，那一次共卖了约八块地。买地共收得多少钱不记得了。我没有给王海林和覃文珍的四姐夫什么好处。2015年12月30日，我到大新县公安局投案。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并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凌荣飞提出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1、到案证据证实，凌荣飞是受覃文珍邀请参与了非法倒卖土地，在案证人直接或者间接的证实了他们是跟凌荣飞购买土地，覃文珍、凌荣飞的供述都证实了凌荣飞亲自参与了地块的丈量划分，并由凌荣飞带人到现场看地，然后以凌荣飞名义将地块卖出，由覃文珍收钱或者由买地人将钱存入覃文珍提供的账户里，凌荣飞在整个非法倒卖土地过程中起着积极、主要的作用，认定行为人是主犯还是从犯，不能只看他是否获利，获利多少，而是从他在犯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大小。因此，上诉人凌荣飞辩称其不是主犯及辩护人提出凌荣飞是从犯的意见不符合本案客观实际，不予采纳。
2、凌荣飞及覃文珍均供认，林明雪给他们各自留了一块宅基地，虽然凌荣飞和覃文珍都没有明确向林明雪表示接受，但也没有表示拒绝，案发时没有建房并不因此认定凌荣飞没有占有，事实上覃文珍已经将地块卖出获利，凌荣飞已经默认接受了那块地。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凌荣飞不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没有获利的意见不予采纳。
3、上诉人凌荣飞协助林明雪、覃文珍非法倒卖土地，帮助林明雪非法获利50万元以上，属于情节严重以上，凌荣飞的行为已构成犯罪，属共同犯罪。辩护人提出凌荣飞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被告人林明雪、覃文珍以非法占用为目的，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上诉人凌荣飞及原审被告人王海林予以协助，达到了情节严重以上，其行为构成了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上诉人凌荣飞的辩护人提出凌荣飞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林明雪、覃文珍、凌荣飞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但凌荣飞是受覃文珍邀请参与非法倒卖土地，覃文珍与林明雪是倒卖土地的决策者，凌荣飞从始至终均是在覃文珍的指挥下进行土地倒卖，覃文珍的地位、作用明显比凌荣飞大，一审对凌荣飞和覃文珍的罪责刑不相适，予以纠正。上诉人凌荣飞及原审被告人林明雪、覃文珍、王海林案发后有自首情节，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给予从轻、减轻处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对原审被告人林明雪、覃文珍、王海林的量刑适当，唯有对上诉人凌荣飞量刑过重，导致量刑不均衡，上诉人凌荣飞上诉称一审量刑过重、罚金过多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法律规定，追缴违法所得，应当由具体获利的犯罪分子退出。本案查明，林明雪违法所得人民币202.6万元，覃文珍违法所得人民币26.1万元，凌荣飞没有获得具体的金钱利益。一审判决由林明雪、覃文珍、凌荣飞共同退赃没有法律依据，予以纠正。根据四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第（五）项、第二条第（四）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新县人民法院（2016）桂1424刑初12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被告人林明雪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被告人覃文珍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王海林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被告人覃文珍退出犯罪所得的赃款人民币三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大新县人民法院（2016）桂1424刑初127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六项，即：被告人凌荣飞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被告人林明雪、凌荣飞、覃文珍犯罪所得的赃款人民币二百零六万六千元，被告人覃文珍犯罪所得的赃款人民币十三万二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三、上诉人凌荣飞犯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17年10月23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完毕。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四、被告人林明雪违法所得人民币202.6万元、被告人覃文珍违法所得人民币23.1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智忠
审 判 员 李艳辉
审 判 员 马文彪
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
法官助理 梁媛媛
书 记 员 肖志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