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刑初字第2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吉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栗国甄（绰号：大栗，曾用名：栗力、栗国君、王聪、张永新），男，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吉林省双阳县人，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为吉林省桦甸市，暂住吉林市昌邑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0年11月6日被桦甸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桦甸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安桂霞，吉林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唐某某（绰号：小东子），男，197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吉林省桦甸市人，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为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1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于2012年1月11日被逮捕，羁押于桦甸市看守所，于2012年12月5日被取保候审。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吉市检刑诉字（2012）第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栗国甄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唐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2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迟某某、黄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2年11月21日作出（2012）吉中刑初字第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栗国甄就刑事部分提出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1日作出（2013）吉刑三终字第5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2）吉中刑初字第6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刑事部分，发回重审。本院于2014年3月24日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同年4月8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雪娜、王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栗国甄及其辩护人安桂霞，被告人唐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栗国甄、唐某某、王猛（在逃）等人于2000年12月24日22时许酒后，在桦甸市新华街迪迪歌厅唱歌时与被害人黄某某等人发生争执，栗国甄持刀将黄胸部、臀部刺伤，唐某某持啤酒瓶照黄头部猛击数下，后栗国甄、唐某某等人逃离现场。黄某某被他人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某某因锐器刺伤胸部，造成右肺损伤，右肺动脉部分离断，失血性休克，导致循环衰竭死亡。
被告人栗国甄于2011年10月1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唐某某于2011年12月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书等。并认为，被告人栗国甄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唐某某之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
被告人栗国甄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无异议，辩称其主观无杀人故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2.被告人家属已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
被告人唐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00年12月24日22时许，被告人栗国甄、唐某某、王猛（在逃）等人酒后到桦甸市新华街迪迪歌厅唱歌，因故与被害人黄某某等人发生争执，栗持刀刺中黄胸部、臀部，唐持啤酒瓶击中黄头部，后栗、唐等人逃离现场。黄某某被他人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黄某某因锐器刺伤胸部，造成右肺损伤，右肺动脉部分离断，失血性休克，导致循环衰竭死亡。
被告人栗国甄于2011年10月1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唐某某于2011年12月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桦公刑勘字（2001）第6号现场勘查笔录载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桦甸市新华街迪迪歌厅。
现场勘查照片，经被告人栗国甄、唐某某当庭辨认，确系其作案现场。
2.（2001）桦公技法字第4号刑事科学技术检验鉴定书载明：黄某某因锐器刺伤胸部，造成右肺损伤，右肺动脉部分离断，失血性休克，导致循环衰竭死亡。
3.桦甸市公安局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载明：2000年12月24日23时许，桦甸市公安局接到报警称黄某某在桦甸市“迪迪”歌厅被不明身份的人用刀攮死。桦甸市公安局于2000年12月25日立案。
4.户籍信息载明：被害人黄某某及被告人栗国甄、唐某某身份信息。
5.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00）桦刑初字第302号刑事判决书载明：2000年11月6日，栗国甄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6.抓捕经过载明：被告人栗国甄、唐某某分别于2011年10月11日、12月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7.证人藏某某证言证实：栗国甄在歌厅让其回家取刀，其取来一把约十五公分长的单刃折叠刀交给栗国甄。好像因邻桌客人扔瓜子双方打了起来。案发后栗国甄说攮了被害人两刀。栗国甄当天穿白色衣服。
8.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00年12月24日22时许，其到歌厅唱歌，西边桌客人将瓜子扔到其和郑某某身上，好像也扔到黄某某身上了。黄某某说怎么回事？遭对方辱骂。曹某某过来说怎么回事，穿白毛衣的人拿啤酒瓶打了曹头顶一下，同时有两个人一个揪着黄某某胳膊，一个揪着黄某某头发，其发现黄某某胸部一侧往外渗血。黄某某被抬到医院后死了。一个眉心有痦子的人也参与打黄某某了。
9.证人郑某某证言证实：其与同伴坐在迪迪歌厅靠窗处，感觉有人往身上扔瓜子，回头看时，被隔桌的一伙人中一男子（穿白毛衣，身高约一米七）谩骂，该男子骂完就拎着啤酒瓶子走过来，一下打在曹某某头上，瓶子碎了，曹被打倒。随后有个穿深色衣服的人，一米七左右，和“白毛衣”一起打黄某某，几下就给打倒了，这两人中的一人攮的黄某某。打仗过程中曹某某和黄某某没还手。
10.证人胡某某证言证实：2000年12月24日21时许，其同大栗、唐某某、王猛等八人到迪迪歌厅喝酒唱歌，大栗唱完歌后另一桌的一个男的开始唱歌，大栗不知道从哪拿出一把刀奔拿话筒那个男的就去了，同桌的其他男的也上去了，其拽了大栗一下没拽开，就站一边。王猛、大栗、唐某某动手了，大栗拿把25公分左右长的匕首，王猛拿酒瓶，唐某某拿没拿东西没看见。王猛拿酒瓶子打一个男的一下，但不是拿话筒唱歌那个男的。大栗他们打了不到5分钟就下楼了。大栗当晚穿一件白色毛衣，唐某某穿有些灰色的西服，眉心有个大痦子。王猛和大栗先动手的，然后唐某某也过去了。
11.证人曹某某证言证实：其和刘某某、张某某、刘某甲、黄某某及服务员郑某某、李某某到迪迪歌厅唱歌，不知何故，邻桌一男子（穿鸡心领白毛衣）用啤酒瓶打其头上，其被打晕。其苏醒后回到饭店，见黄某某躺在门口，胸部全是血。黄某某被送到市医院，没抢救过来。
12.证人刘某某证言证实：其打电话报警，因其与黄某某等人在迪迪歌厅玩，其去卫生间期间，黄某某被攮，送医院后死亡。听说是穿乳白色鸡心领羊毛衫的人干的。
13.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2000年12月24日22时许，其和刘某某、张某某、黄某某、曹姓厨师还有两个服务员到迪迪歌厅唱歌。22时30分许，其与刘某某、张某某去厕所，听见外面有啤酒瓶摔碎的声响。出来后听两个服务员说“黄哥和曹师傅被打了”。到金永美食城门口，见黄某某光着膀子在雪地躺着，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其听两个服务员说邻桌男子往她俩身上扔瓜子皮，黄某某回头看，结果就打起来了。
14.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2000年12月24日晚，其到迪迪歌厅玩。22时许，其看见一伙人打另一伙人，其中有个穿白毛衣的第一个冲上去打的，怎么打的没看清，但是打完以后，穿白毛衣的又冲上去好像又打了好几下，最后打人这伙中一个穿黑毛衣的大个回头喊了一句：“大栗，快走吧。”这时穿白毛衣的在最后边还没走，大高个就是招呼他“大栗”。
15.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00年12月24日歌厅有一伙打仗的，其看见一帮人打一个男的。
16.证人唐某甲证言证实：其系唐某某父亲。2000年12月份，唐某某给家里打电话说和别人打仗了，大栗动手给人攮死了。唐某某说动手了，但人不是他攮死的。
17.证人唐某乙证言证实：其系唐某某叔叔。2000年12月29日，唐某甲打电话说唐某某在桦甸跟人打仗了，让其把唐某某接家里住。其将唐某某带到其家。唐某某说在桦甸一个歌厅喝酒，有个小子跟他们装，被他们几个给打了，唐某某拿啤酒瓶子打的，大栗拿刀把那小子攮了。
18.被告人栗国甄供认：2000年圣诞节前后，其与王猛、唐某某等人酒后到迪迪歌厅，其觉得身上不揣刀不安全，就让藏某某回家把刀取来。后因琐事与临桌客人发生争执，其掏出刀攮了临桌的一个人，具体攮了几下和攮什么部位不清楚。同桌的人都打了，有拿酒瓶子的，只有其本人拿刀。打仗过程中，刀一直是其拿着，逃跑时扔了。
19.被告人唐某某供认：其听藏某某说栗国甄把刀拿来了，其对此表示不赞同。后栗国甄因为对方唱了同一首歌与对方打起来，其看到栗国甄被对方按在地上，怕栗吃亏，过去帮助栗打对方。其被对方打了一拳，于是打对方两拳，并持啤酒瓶打对方两下。后栗国甄说攮对方两刀，刀扔河沟里了。王猛说拿啤酒瓶打对方了。胡某某说没动手。
综上，被告人栗国甄、唐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作案过程，与现场勘查、法医鉴定相吻合，并有多名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案件起因及犯罪过程，足资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栗国甄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唐某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栗国甄目无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唐某某之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栗国甄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栗国甄明知持利器刺人体要害部位可能造成死亡的后果，仍持刀刺被害人黄某某胸部，并实际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栗国甄故意杀人犯罪，致一人死亡，情节及后果严重，且在缓刑考验期内重新犯罪，应依法严惩。鉴于其亲属能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且其认罪态度较好，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可对其判处死刑，但不立即执行。被告人唐某某寻衅滋事犯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唐某某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10万元并得到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栗国甄、唐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00）桦刑初字第302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栗国甄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的缓刑部分。
二、被告人栗国甄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与前罪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被告人唐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1年12月6日起至2012年12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卢永强
代理审判员 栾红英
代理审判员 徐健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顾倩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