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陕01民申16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夏利萍，女，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西安曲江新区汇仁大药房个体业主，住西安市莲湖区桃园南路29号5号楼6门6层1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禾，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斌，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波，男，196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西安联森医药有限公司总经理，现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婷，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夏利萍因与被申请人张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西中民四终字第00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夏利萍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西安联森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是由二分厂经营部改制而来，缺乏证据证明，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l999年3月25日，李松勇与张波等四人签订关于承包二分厂经销部的《合资协议》，约定四人共同出资，并委托李松勇代表四方同二分厂签订承包协议；20O2年4月17日，联森公司按出资协议股东约定的出资比例在西安市工商局登记注册。2013年8月30日，利君方圆公司向工商局出具“关于撤销西安市制药厂二分厂经销部的批文”及2013年9月29日，西安市工商局莲湖分局出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二分厂经销部注销登记，可知二分厂经销部与西安联森医药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经济组织。西安联森医药有限公司是由利君方圆公司和李松勇出资设立的，依据工商登记档案可知联森公司与二分厂经销部并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上的承继关系，联森医药是依据《公司法》成立的新的法人实体。在二分厂经销部与联森医药并无任何改制文件情况下，二审法院认定联森公司是由二分厂经销部改制而来的，显属认定错误。（二）二审判决认定在联森公司成立后，李松勇、张波等四人共同向公司注资350万元，以及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李松勇对其代持股权的确认，缺乏证据证明，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得知，联森公司成立后，李松勇、张波等四人的向公司增资350万的行为，并没有出资行为的实际履行证明，也未有相关验资机构的验资报告，其股权代持行为更没有在工商行政机关登记备案。二审法院认定的增资以及代持行为依据的就是1999年3月25日四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以及2002年4月22日签订的《利益分配协议》。《承包协议》认定李松勇、张波等四人共同承包医药二分厂经销部并无不妥，但二审判决认定《利益分配协议》是对联森公司的利润分配显属认定错误。关于该《利益分配协议书》中并没有写明所涉及“公司”为哪个公司，但是就同一协议，数次出现的“公司”，不可能在前一段表述为一公司，后段表述为另一公司。故张波称该协议中抬头“公司”及第一条“公司”指二分厂经营部，第二条“公司”是指联森公司，不符合逻辑常识。从该协议明确是对“截止20O1年12月31日公司净利润分配”来看，因联森公司此时尚未成立，所以该协议中公司所指根本不可能是联森公司，该《利润分配协议书》有且仅是对二分厂经营部的利润的分配。二审法院依据该《利润分配协议书》就认定股权代持行为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三）本案转让股权属于夏利萍与李松勇的夫妻共同财产，李松勇将本案股权无对价转让给张波，侵犯了夏利萍作为李松勇配偶即共有权人的共有财产权利，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其与李松勇于2003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2002年4月17日，联森公司按出资协议股东约定的出资比例在西安市工商局登记注册，李松勇出资24.5万元，利君方圆公司出资25.5万元。2004年8月18日、8月19日，李松勇分三次向联森公司账户增资存入现金350万元。2004年8月20日，西安新世纪有限责任会计事务所出具西新会验字【2004】141号《验资报告》，称根据联森公司第六次股东会议决议和修改后的章程的规定，申请增加注册资本350万元。经审验，截止2004年8月20日，联森公司已收到新增注册资本350万元，变更后累计注册资本合计400万元。变更后利君方圆公司出资为10万元，占2.5％的股权，李松勇为390万元，占97.5％股权。由此可见，李松勇增资的350万元是在其与夏利萍的婚姻存续期间，根据《婚姻法》17条之规定，该350万及其所对应的股权均属于夏利萍与李松勇夫妻共同所有。根据《婚姻法》第17条之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由平等的处理权。根据《物权法》第95条之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之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而二审判决依据《公司法》第72条之规定，股东转让股权必须征得过半数股东的同意，并非必须征得其配偶的同意，即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可以独立行使，认定李松勇与张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其并不否认公司股权是一种综合性权利，是以身份权、管理权、财产权为主要内容，股权不能等同于一般的财产，公司股东可以独立行使股东权利，但并不等同于股东配偶作为共有权人放弃该股权作为共有财产的权利。股东转让股权并非必须征得其配偶的同意，前提是该转让行为不应损害配偶作为共有权人的利益，即转让股权应是等价有偿的，受让人且是善意的。在公司法上，登记上的股东是股权享有者，在股东与公司、股东与股东、股东与公司债权人，以及股东与自己的债权人之间，都是如此。但是，在婚姻法上，夫妻关系的任何一方，在没有约定财产分别所有的条件下，除法律另有规定者外，不能违反夫妻共同共有关系准则、脱离夫妻共同共有而另外享有个人财产权或者具有财产内容的权利。否则，法律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和个人财产的制度，就会被彻底摧毁，会严重侵害夫或妻作为共有权人的权利。李松勇在与夏利萍婚姻存续期间，无对价转让作为夫妻共有财产的股权给张波。而张波作为李松勇妹夫，不仅知悉李松勇与夏利萍的婚姻关系，更知悉该股权是夫妻共有财产，张波这种无对价的受让当然不属于善意。因此李松勇以无对价转让其夫妻共有财产的行为，且事后并未征得夏利萍的追认，转让协议无效。且李松勇与张波这种无对价转让的行为也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根据《合同法》52条关于合同无效情形的规定，应认定该转让行为无效。夏利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张波提交意见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夏利萍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1999年3月25日，李松勇与李松霞、张波、李松萍签订合资协议，约定委托李松勇代表李松霞、张波、李松萍与医药二分厂签订承包协议，可以认定李松勇、李松霞、张波、李松萍四人共同承包医药二分厂营销部。2001年2月28日，西安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同意二分厂改制成利君方圆公司。2002年4月8日，利君方圆公司与李松勇签订《出资协议书》，决定成立联森公司。2002年4月17日，联森公司按出资协议股东约定的出资比例在西安市工商局登记注册。2004年4月22日李松勇、李松霞、张波、李松萍又签订利润分配协议，协议约定：公司股东经过友好协商，就公司实现净利润的分配事宜，达成协议：一、截止2001年12月31日，公司共计实现净利润10976075.47元，由股东李松勇、李松霞、张波平均分配；二、自2002年开始，公司实现的净利润各股东按李松勇30%、李松霞30%、张波30%、李松萍10%的比例分配。该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认定李松勇经营的公司实际股东为李松勇、李松霞、张波、李松萍，体现了公司股东的人合性。该协议中并没有写明所涉及“公司”为哪个公司，但是就同一协议，数次出现“公司”，可见各股东将利君方圆公司与联森公司视为一体。在联森公司成立后，李松勇、李松霞、张波、李松萍在2005年2月3日至2007年1月24日又共同向联森公司投资350万，联森公司出具14份收款收据，写有收到李松勇及张波、李松霞、李松萍的投资款，张波一审时提供三名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李松勇把注册资本抽出后，其四人再按3：3:3:1的比例现金还回，且当时医药行业的交易都是现金交易。对此夏利萍并无证据予以否认，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张波提交联森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申报表，载明联森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为22080697-0，联森公司变更前单位名称是西安制药厂二分厂。张波提交西安制药厂二分厂医药经销部2002年5月9日缴纳税款的票据和联森公司2002年7月5日缴纳税款的票据，票据载明纳税人识别号代码均为610104220806970。2013年11月11日西安利君方圆制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形成的关于转让联森公司出资附件，其中有二分厂经营部改制以李松勇为主体进行改制，改制后的企业为西安联森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的内容。故认定西安联森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为二分厂经营部改制而来并无错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李松勇代持张波在联森公司的股权，张波又一直共同参与联森公司的管理经营，故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李松勇对其代持张波股权的确认，该协议并未损害其他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涉及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中以一方名义在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额，另一方不是该公司股东的按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夫妻双方协商一致将出资额部分或者全部转让给该股东的配偶，过半数股东同意，其他股东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该股东的配偶可以成为该公司的股东；（二）夫妻双方就出资额转让份额和转让价格等事项协商一致后，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但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人民法院可以对转让出资所得财产进行分割。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也不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视为同意转让，该股东的配偶可以成为该公司股东。用于证明前款规定的过半数股东同意的证据，可以是股东会决议，也可以是当事人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取得的股东的书面声明材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股东转让股权必须征得过半数股东的同意，并非必须征得其配偶的同意。即使在有限责任公司的出资系夫妻共同财产，但非公司股东的配偶，要成为公司的股东，还须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只有在其他股东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股东的配偶才可以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在过半数股东不同意转让，但愿意以同等价格购买该出资额的情况下，只能对转让出资所得财产进行分割。股东的配偶虽对夫妻共有的股权享有财产权利，但没有参与公司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综上，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可以独立行使，并非必须要征得其配偶的同意。因联森公司已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股东李松勇转让部分股权，其他公司股东亦未提出异议，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李松勇与张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有效转让协议。因此，夏利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夏利萍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晓渭审 判 员  汪卫平代理审判员  陈媛媛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侯阿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