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18）云委赔1号赔偿请求人刘庭，女，汉族，1989年10月3日生，住湖北省汉川市。系刘应发之女。赔偿请求人陈秀珍，女，汉族，1935年9月9日生，住湖北省汉川市。系刘应发之母。委托代理人刘应红，男，汉族，1972年4月4日生，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系刘应发之弟。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刘春辉，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赔偿义务机关云南省昆明监狱。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东郊王大桥。法定代表人李金平，监狱长。委托代理人谢光吕，云南省昆明监狱副监狱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安鹏，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复议机关云南省监狱管理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翠湖南路***号。法定代表人夏建新，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智敏，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邹文鹏，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赔偿请求人刘庭、陈秀珍申请云南省昆明监狱（以下简称昆明监狱）因刘应发服刑期间死亡国家赔偿一案，昆明监狱于2017年9月10日作出昆狱国赔决字〔2017〕01号不予国家赔偿决定,对赔偿请求人刘庭、陈秀珍的赔偿申请予以驳回，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刘庭、陈秀珍向云南省监狱管理局（以下简称省监管局）申请复议。省监管局经复议后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云狱复决字(2017)第04号国家赔偿复议决定,维持昆明监狱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赔偿请求人刘庭、陈秀珍仍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国家赔偿申请。本院于2018年1月9日受理后，经本院赔偿委员会指派，由赔偿委员会委员、审判员赵光喜、秦姣、桂蕾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18年2月8日和3月12日两次组织各方对本案进行了质证庭审活动。本案经本院赔偿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赔偿请求人刘庭、陈秀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赔偿申请称：昆明监狱对刘应发的死亡结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首先，昆明监狱执法不作为致刘应发死亡。其一，昆明监狱对于符合办理保外就医的服刑人员刘应发拖延办理保外就医。刘应发在犯罪前就患有肝硬化、肝功能不全。服刑后，病情严重恶化为“肝硬化，肝功能失代偿期”。赔偿请求人在得知刘应发的病情后，多次向昆明监狱申请办理保外就医。但昆明监狱在其他手续都完备的情况下未能及时为刘应发办理保外就医。其二，昆明监狱重复办理公示，任意执法。2017年2月21日、5月17日，昆明监狱先后发布了《关于罪犯刘应发提请办理暂予监外执行的公示》，但直到2017年5月17日省监管局才批准其保外就医，并公布了《暂予监外执行决定书》。昆明监狱故意不通过刘应发的保外就医申请，并重复公示，拖延刘应发的治疗时间，加重了刘应发的病情。其三，昆明监狱为推脱责任，掩饰隐瞒其违法行为。昆明监狱自行下发《暂予监外执行决定书》，但一直未送达家属。昆明监狱为推脱责任，于2017年8月17下午强制进行尸检。昆明监狱想把责任推脱给他人是导致刘应发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的主要原因。据此，昆明监狱应对其死亡承担全部责任。其次，昆明监狱未对刘应发尽到治疗义务。其一，昆明监狱放任刘应发病情恶化。自刘应发被诊断为肝硬化失代偿期后，昆明监狱没有对刘应发进行过有效的治疗，对其病情放任不管，且在其未脱离危险的情况下，擅自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后也未对刘应发进行有效治疗，导致其于2017年5月30日病发身亡。其二，昆明监狱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对刘应发进行过治疗。昆明监狱仅是单方陈述将刘应发送至监狱医院、云南省监狱管局中心医院等医院进行治疗。但家属一直不清楚刘应发服刑期间的治疗情况。其三，昆明监狱在刘应发尚未痊愈的情况下，擅自为其办理转院手续。2017年4月11日刘应发被送往延安医院抢救，并向家属下发了病危通知书。但在刘应发病情无明显好转的情况下，昆明监狱于4月20日将刘应发强制出院。再次，复议机关作出的复议决定严重违法，应予以撤销。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实施的通知》（国办发〔1994〕106号）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赔偿案件的复议程序可以按照行政复议条例规定的受理、审理复议申请和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办理。赔偿请求人根据上述规定，希望复议机关能够组织听证会，查阅双方证据资料。但复议机关不组织听证会，拒绝向赔偿请求人提供任何证据，也不许查阅证据。据此，赔偿请求人提出以下赔偿请求事项：请求撤销昆明监狱作出的昆狱国赔决字〔2017〕01号不予国家赔偿决定和省监管局作出的云狱复决字(2017)第04号国家赔偿复议决定；请求昆明监狱向刘应发家属赔礼道歉；请求昆明监狱向赔偿请求人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351380元（按2016年全国职工年平均工资67569元的20倍计算）；请求昆明监狱向赔偿请求人支付精神抚慰金472983元（按上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总额的35%计算）。赔偿义务机关昆明监狱答辩称：赔偿请求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事项缺少必要的事实依据。首先，刘应发服刑期间，昆明监狱尽职尽责地对其进行治疗救助，合理合法地尽到了及时救助义务，不存在任何消极不作为的情形。刘应发被送到昆明监狱服刑入监体检时已患有肝硬化失代偿期。入监后，昆明监狱自2012年6月至2017年5月，先后送刘应发就诊于昆明市延安医院、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云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及昆明监狱医院诊治，诊治80余次，住院总天数800多天，费用合计42万余元。昆明监狱在应对刘应发病情时不仅及时送刘应发就诊、治疗、转院，还付出了大量人力、物力。在其病发期间，昆明监狱及时告知家属病情，并将医院的诊疗意见与家属进行沟通。昆明监狱始终积极履行相应职能，对刘应发疾病的治疗没有任何懈怠，也不存在过错或不作为。昆明市人民检察院的鉴定书和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了刘应发系其自身疾病造成的死亡。昆明监狱不存在违法侵权行为。刘应发死亡结果和昆明监狱积极救治行为之间明显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其次，赔偿请求人所称昆明监狱对于符合办理保外就医服刑人员拖延办理暂予监外执行缺少法律和事实依据，且保外就医与刘应发死亡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其一，保外就医是暂予监外执行的一种，属于刑事司法执行范畴。而保外就医与否并非《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所列举可以刑事赔偿的范围，其该项赔偿事由缺少法律依据。其二，刘应发在犯罪前就患有肝硬化、肝功能不全疾患。但是否“在短期内有生命危险”需要有权机关专业界定。且在《保外就医疾病范围》所列患有肝硬化失代偿期仅属于“可以”保外就医的情形，而非“应当”保外就医的情形。其三，《暂予监外执行规定》第七条对如抢劫等暴力性犯罪的罪犯被判处死缓或无期徒刑适用暂予监外执行规定了严格的条件，除了“执行刑期”、“病情严重”外，还须“短期内有生命危险”。刘应发系因入狱前就有疾患而入狱后长期医治无效死亡，该后果的发生并非“办理保外就医与否”这种刑罚执行措施导致，二者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再次，本案系刑事司法赔偿，并非行政赔偿。赔偿请求人主张复议程序违法的理由属于适用法律上的混乱，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支持昆明监狱不予赔偿决定，驳回赔偿请求人的赔偿申请。复议机关省监管局陈述意见称：复议机关作出国家赔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赔偿请求人主张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系其混淆了行政赔偿与刑事赔偿的区别，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本案昆明监狱已尽救治义务，刘应发系因病正常死亡，赔偿请求人的诉请不符合国家赔偿规定情形，不应予以赔偿。暂予监外执行审批事项与本案中刘应发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且本案中暂予监外执行审批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案刘应发的死亡结果与昆明监狱执法行为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昆明监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应予以维持。省监管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也应依法予以维持。请求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驳回赔偿请求人的赔偿申请。经本院赔偿委员会审理查明：2011年9月9日，刘应发因涉嫌犯罪被昆明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刘应发在送看守所收押时，经昆明市延安医院体检确诊为肝硬化、门脉高压、脾大、左肾囊肿、乙型××，昆明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遂对其变更强制措施为监视居住。2012年5月9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昆刑一初字第77号刑事判决，以刘应发犯抢劫罪判处其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该刑事判决生效后，刘应发被送往昆明监狱服刑。2012年5月29日，昆明监狱对刘应发进行入监体检结果为××、肝硬化失代偿期、肛门外痔。刘应发入监后不久，其双下肢浮肿，并伴腹痛、腹胀，昆明监狱于2012年6月13日将其送至昆明监狱医院住院治疗，确诊为肝硬化失代偿期，其住院35天后于同年7月18日出院。自2012年6月至2017年4月，在刘应发服刑期间，因其肝硬化引发的病症，昆明监狱将其送往云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昆明监狱医院住院治疗十三次，住院766天。同期，昆明监狱送刘应发到昆明市延安医院、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进行门诊诊疗五次。2017年4月10日，因刘应发“进行性腹胀”，昆明监狱将刘应发送昆明市延安医院门诊治疗后住院8天，于同年4月20日出院。刘应发被诊断为肝硬化伴食管胃底静脉曲张、乙型××、肝硬化、胆囊结石等15种疾病。2017年4月20日，刘应发从昆明市延安医院出院后，昆明监狱将其送往云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继续治疗。云南省监狱管理局中心医院于刘应发住院当天发出了病重通知书。刘应发在该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一段时间后，鉴于刘应发的病情状况，该中心医院发出病危通知书，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2017年5月17日，昆明监狱将刘应发转送至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刘应发在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救治中于2017年5月30日凌晨0:33出现心率下降，经医院抢救于同日1:09，被宣布进入临床死亡。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载明刘应发系肝性脑病、多器官功能衰竭、肝硬化、肝功能失代偿期等20种病症。刘应发自入监服刑至死亡，昆明监狱送刘应发到多个医院门诊诊治和住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用42万余元。刘应发死亡后，经昆明监狱委托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对其尸表进行检验。经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检验，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昆检技术鉴〔2017〕31号鉴定书，分析说明为：尸表检验未见明确致死外力损伤；初步考虑刘应发系疾病死亡；建议监狱及家属委托进行尸体解剖检验，明确刘应发死亡原因。2017年8月17日，昆明监狱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刘应发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9月11日出具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理）鉴字第2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应发死亡原因为肝坏死、肝硬化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另查明：2015年11月17日、2016年3月2日，刘应发之女刘庭先后向昆明监狱申请对刘应发办理保外就医。昆明监狱拟为刘应发办理保外就医手续，并委托刘应发户籍所在地司法机关办理有关调查评估手续。2017年2月21日，昆明监狱在监狱内及网站上公布了《关于罪犯刘应发提请办理暂予监外执行的公示》。同年5月9日，昆明监狱再次公布了刘应发提请办理暂予监外执行的公示。2017年5月17日，经省监管局批准刘应发于同日起暂予监外执行，并由省监管局在网站上公布了《暂予监外执行决定书》。以上事实有2011年9月10日昆明市延安医院对刘应发体检病历资料、（2012）昆刑一初字第77号刑事判决、刘应发入监体检表及报告单、2012年6月至2017年5月刘应发住院及门诊诊治的相关病历资料、病情诊断证明书、就诊治疗费单据、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昆检技术鉴〔2017〕31号鉴定书、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理）鉴字第2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以及有关办理暂予监外执行的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查明事实表明，刘应发在进入昆明监狱服刑之前就已患肝硬化、乙型××等病症。刘应发于2012年5月29日到昆明监狱服刑后不久，其双下肢浮肿，并伴腹痛、腹胀，昆明监狱于2012年6月13日将其送至昆明监狱医院住院治疗。自2012年5月29日刘应发入监服刑至其死亡的2017年5月30日，昆明监狱先后送刘应发住院治疗16次，住院814天，门诊就诊5次，共支出医疗费42万余元。这些事实足以说明昆明监狱对刘应发所患疾病已尽到了积极救治义务，并不存在刘应发患病不给医治、拖延医治等不予医治的行为。刘应发死亡后，经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表明刘应发的死亡排除了外力损伤，系自身疾病所致，即肝坏死、肝硬化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这个死亡的结果，系其自身疾病自然发展的结果。关于赔偿请求人所称“昆明监狱放任刘应发病情恶化、无证据证实昆明监狱对刘应发进行过治疗、强制为刘应发办理转院手续，未尽到治疗义务”的理由，与本案上述查明事实不符。赔偿请求人称昆明监狱在2017年4月20日将刘应发强制从昆明市延安医院出院，在出院证上，并无家属签字，也无监狱警察签字。经查：刘应发于2017年4月12日至20日在昆明市延安医院住院8天，有相应的病历资料证实。在出院证上有病情介绍、治疗经过、确诊疾病等，治疗情况处记载“病情好转”。虽无家属或警察签名，但该出院证有主治医生的亲笔签名。病人应否出院应当以医生诊断为准。其认为昆明监狱强制刘应发出院、不予医治的理由并无事实依据。关于赔偿请求人主张昆明监狱在办理暂予监外执行中具有违法性的问题。暂予监外执行是一种刑罚执行方式，并非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监狱刑事司法赔偿案件审查对象和内容。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规定了可以申请刑事司法赔偿的法定事由，并无关于监狱等羁押机关办理或不办理暂予监外执行违法与否作为可以申请国家赔偿的法定事由。监狱对罪犯办理暂予监外执行与否及是否存在违法性，是法律监督机关的权限范围，并非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审查的范围。本院赔偿委员会对赔偿请求人所提有关暂予监外执行的问题不予评判。关于赔偿请求人称复议机关复议程序违法，复议决定应予撤销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其援引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实施的通知》(国办发〔1994〕106号)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支持其主张，但该规定适用的是行政赔偿的复议程序，并不适用刑事司法赔偿的复议程序。综上，刘应发系因自身疾病原因死亡。昆明监狱对刘应发服刑期间所患疾病已履行了积极救治义务。赔偿请求人刘庭、陈秀珍申请昆明监狱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赔偿请求应不予支持。省监管局和昆明监狱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作出对刘庭、陈秀珍不予赔偿的决定正确，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如下：维持云南省监狱管理局云狱复决字(2017)第04号国家赔偿复议决定和云南省昆明监狱昆狱国赔决字〔2017〕01号不予国家赔偿决定。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