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225刑初30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季宝华，男，1984年4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无为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安徽省无为县。被告人季宝华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7月15日被无为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7月25日经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无为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无为县看守所。
辩护人乐志飞，安徽有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佘梦平，安徽有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以无检刑诉〔2017〕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季宝华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汪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季宝华及其辩护人乐志飞、佘梦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季宝华雇佣张某1等工人在无为县丰源制药厂项目工地、无为县鸿运实业有限公司水产养殖厂工地、黄雒安置房工地做瓦工，无故拖欠张某1等23名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197848元（以下均为人民币）。经无为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2月14日责令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后，被告人季宝华逃匿，后无为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在其务工的单位张贴责令支付文书，并发送短信要求被告人支付，但被告人以逃匿的方式拒不支付。2016年7月15日，被告人季宝华被抓获归案。截止2016年12月6日，被告人季宝华已支付部分工人工资194648元。公诉机关向本院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指控被告人季宝华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经劳动监察部门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季宝华系坦白，已支付部分工人工资，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季宝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并自愿认罪。当庭供述其在工程施工期间，曾雇佣十几到七八十工人不等，其欠部分工人工资，具体欠多少，欠哪些人不清楚，工人凭其出具的欠条向其讨要工资，庭审中经辨认所有欠条均是其出具。
辩护人提出：1.劳动监察部门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张贴在工地，未送达给被告人本人，该送达应为无效；2.被告人季宝华已支付所欠工人的全部工资，其具有坦白情节，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3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季宝华雇佣张某1、陈某1等工人在无为县丰源制药厂项目工地、无为县鸿运实业有限公司水产养殖厂工地、黄雒安置房工地做瓦工，施工结束后，被告人季宝华拖欠张某1、陈某1等24名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198148元（其中陈某13000元无欠条；陈某24300元，欠条上载明是4000元），张某1等工人催讨工资无果后，投诉至无为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2015年2月14日，无为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向被告人季宝华下发《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无为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在其务工的单位张贴该指令书，并发送短信要求被告人支付，但被告人以逃匿的方式一直未予支付。2016年7月15日，被告人季宝华被抓获归案。截止2016年12月6日，被告人季宝华已支付所欠工人工资款人民币197648元，其中41940元系由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为垫付。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法庭认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⑴户籍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季宝华的年龄等身份情况。
⑵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7月15日5时，被告人季宝华在无为县无城镇同心小区34号楼501室，被无为县公安局严桥派出所民警抓获归案。
⑶扣押物品清单，证实：被告人亲属于2016年7月22日、8月15日向无为县公安局支付所欠工人工资款41728元，无为县公安局对该款依法予以扣押。
⑷工人强某、赵某1、李某1出具的收条，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季宝华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将依法扣押的工资款41728元，已付给工人强某7220元、赵某16900元、吴某6768元、李某17300元。工人李某25340元、陈某38200元尚未领取。
⑸无为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证明、工资表，证实：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垫付被告人欠工人工资款41940元，该款分别支付给工人胡某3200元、汪某10496元、闵某5100元、钱某7060元、张某27600元、张某18484元。
⑹陈某4等十二名工人出具的收条、电话记录，证实：被告人的亲属代为支付工人陈某422100元、李某317600元、王某13600元、赵某28100元、赵某38300元、王某29000元、王某39400元、陈某59500元、韩某9480元、孙某9600元、陈某24300元、陈某13000元，共计支付所欠工人工资款113980元。
⑺领条，证实：2014年6月3日，被告人季宝华领到丰源药业无为药厂整体搬迁项目1标段瓦工工资117万元，其承接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此后所有未支付的工人工资与丰源药业无为药厂整体搬迁项目1标段项目部无关。
⑻无为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报告、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及移送书、投诉登记表，证实：无为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将被告人季宝华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移送至无为县公安局处理。
⑼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告知书及摄影照片、季宝华1575532****的会话（短信），证实：无为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2月15日向季宝华下发《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季宝华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
⑽欠条，证实：被告人季宝华欠张某1等二十三名工人工资款共计195848元。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无为县丰源制药厂项目工地现场负责人，季宝华带领工人在其工地上干活，其与季宝华之间的账务全部结清，并支付季宝华工资117万元。
3.被害人的陈述：
⑴被害人吴某的陈述，证实：其于2014年9月份跟在季宝华后面做小工，先后在鸿运实业有限公司水产养殖厂及万厦精典中俊理想城工地干活。季宝华将工人们的工资领走后不支付给工人，他欠其工资6768元，经多次讨要未果，后季宝华手机打不通。
⑵被害人强某的陈述，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吴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季宝华欠其工资7220元。
⑶被害人汪某的陈述，证实：其和家属闵某于2014年2月份跟季宝华后面干活，干了三个多月，季宝华没有付给其和家属工资，他欠其工资10496元，欠其家属工资5100元。
⑷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证实：其是季宝华雇佣的工人，在丰源药业厂房建设工地上做小工，季宝华支付了部分工资，尚欠其7600元。
⑸被害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季宝华的丰源药业厂房建设工地上做小工，季宝华欠其工资8484元至今未付。
4.被告人季宝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2014年期间，其在无为县丰源制药厂项目工地、无为县鸿运实业有限公司水产养殖厂工地、黄雒安置房工地带工人做瓦工，和这三家单位的账已经结清，但其带工干活亏了本，欠工人工资没有支付，其出具了欠条，具体欠多少，欠哪些工人工资其不清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劳动监察部门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张贴在工地，送达应为无效的辩护意见。经查，无为县劳动监察大队在下达整改指令书的同时，短信告知被告人季宝华在规定的时间内到劳动监察大队。且被害人陈述证实，被告人手机打不通，讨要工资无果。无为县劳动监察大队在无法联系到被告人的情况下，依法在其生产经营场所张贴责令支付文书，并采用拍照方式记录，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故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季宝华已支付所欠工人的全部工资，且系坦白，要求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季宝华雇佣工人在其工地做瓦工，最多时工人有七八十人，其欠部分工人工资，具体欠多少，欠哪些工人的工资，其本人并不清楚，因而不能认定被告人季宝华已支付所欠工人的全部工资。被告人虽有坦白情节，但其没有全部归还所欠工人的工资，其悔罪表现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故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季宝华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经劳动监察部门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季宝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且其归还部分工人工资，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季宝华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2017年4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田明龙
审 判 员 王烈霞
人民陪审员 曹振霖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郁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藏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