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晋04刑终42号
原公诉机关长治市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建华，男，汉族，初中文化。2014年3月2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长治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取保候审。2014年6月5日、2015年6月5日、2016年6月5日被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某，男，汉族。系被告人郭建华姐夫。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女，汉族。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长治市金轮出租汽车有限公司。
长治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长治市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建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2014）城刑初字第154号刑事判决。判后，原审被告人郭建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7月11日12时许，被告人郭建华与同为出租车司机的被害人崔某在长治市汽车客运东站站前广场因拉乘客问题发生口角，继而双方相互撕扯，撕扯中致崔某左耳受伤，崔某被送往长治医学院附属和济医院，诊断为：1、左突发性耳聋；2、左耳外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山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崔某2013年7月11日外伤致左耳听力下降至60dBnHL，鉴定意见：崔某损伤为轻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的经济损失为：住院医药费8202.04元、检查、治疗等费用2661.96元，误工费45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985元、交通费酌情保障1000元。共计24661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害人崔某询问笔录：
2013年7月11日中午约12时许，我把车开到客运站出租车停车场，便一个人站到出租车场旅客入口的台阶附近等旅客拉活。当时，离我三、四米远的地方也站着三、四名出租车司机，其中开晋D-T16**号出租车司机（即打我之人）也在。这时有一名旅客下来，我问旅客：“师傅去哪？”旅客说：“客运中心”，我还没吭气，那名开晋D-T16**号出租车司机就喊了声“5元”。我就没有再吭气，一会儿从台阶处又下来一名男旅客，我问师傅去哪？旅客说潞城，我说50元，这时开晋D-T16**号出租车司机走过来对那名旅客说：“去潞城40元，他是小姐，你不敢坐他的车，她坑蒙拐骗”，然后又对着那名旅客说“你看她是不是小姐”，便走到我面前，伸右手一把抓住我的右乳房，我本能的伸左手抓住他的衣服，他便伸手用拳头朝我脸部打，大概捣了我三、四下，这时跑过来另外一名出租车司机，站到我们俩中间，说“你怎么打一个女人？”，但他拉的是偏架。拉开后，我头晕眼花，我想他不能骂我、打我就走，便走到他的车前，拉开驾驶门坐了进去，然后我掏出手机打110报警，这时他过来，伸手把我摁在副驾驶座位上继续打我，并说：“再让你报警，老子有关系!老子有关系!”，打了我脸部、胸部几下后，他便站到一边去，这个时候，我从他副驾驶位上起来，头晕、眼花、耳鸣。歇了一会儿，我便从他的车上下来，去我的车跟前把我的车门锁上，等我返回他的车前时，他已经把他的车门锁上了，这时候我体力不支，便坐在他的车驾驶门前，随后便躺在地上了。随后110民警赶到，我家里亲戚也来了，把我拉到和济医院急诊科。住进和济医院耳鼻喉科。我的车号为晋D-T31**出租车。我是来东客站拉客的时候认识他的，当时我觉得他这个人不错互相留有电话。在场的出租车司机车号是晋DT08**、0142、3315、3227。另外，他打我的时候还掐我的脖子，用拳头打我的头部。郭建华在车外第一次打我的时候就打在我左耳上。当时他用拳头照我左脸打了几下，好像是用右拳打的。打我时，出租车司机刘某离我们有七八米，其他几名出租车司机也离得不远。我被打前听力正常。
2、刘某询问笔录：我是一名出租车司机，驾驶车号为晋DT08**。2013年7月11日中午12点左右，在出租车停车场，因为拉客，晋DT16**男司机与晋DT31**女司机发生纠纷，我看到这个女司机上前抓住男司机领口，男司机用手去抓她的胳膊，这个女司机就用脚去蹬他。我看到他们两个纠缠到一起，就从中间把他们拉开。随后这名女司机就坐到男司机的车中，男司机就去拖她，这名女司机就坐到车旁，好几个人都劝她让她起来，她不起，后来就躺下了。他们吵起来的原因是因为一个潞城乘客要坐车，这个女司机先叫的客，要50元，男司机就说要40元，这个女的就说“你再说一遍”，男司机就又说了一句40，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就看到这个女司机用脚蹬男司机了，男司机当时已经起火了，我就赶忙过去拉架。这名女司机坐到男司机车里后，我站在车后面三米左右的地方，没看见他们在车里发生肢体冲突，男司机没有猥亵女司机的语言和动作。当时在场的还有晋DT33**车主、晋DT32**车主、DT0142车主。
3、张某询问笔录：我是一名出租车司机，驾驶车号为晋D-T33**，2013年7月11日中午12时左右，我在客运东站出租车停车场办公室倒水，有人说外面吵架，我出来看见跑晋DT08**号出租车司机刘某站在老郭与崔的中间伸开双手拦住他俩，不让他们俩接触，我才知道是老郭与那个姓崔的女司机发生纠纷。刘某劝开后，姓崔的继续追老郭，老郭前面跑，她在后面追，在栏杆附近追了一圈没有追上，便走到老郭车前，打开老郭出租车的右后，打开车门一屁股坐了进去，我看进她在车里蹬了一脚，她又下来走到老郭的驾驶室门口，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内。这时我看见老郭一边说：“你凭什么坐我的车？下来!”一边走过去站在驾驶室门口拖她，她不下来，这时，我看见老郭的手机从老郭身上飞了出来，我看见老郭没有拖出来，只听老郭说：“你要是坐我的车的话，我就去你的车上坐!”随后，老郭站起来就朝她的出租车走过去。崔便下来车赶紧跑到她的车跟前去锁她的车门，老郭又返回来把自己的车门锁上了。崔锁好车门后返回来看见老郭把他的车门锁了，便一屁股坐在老郭的车跟前，这时候，有个旅客下来，我便拉旅客走了。我只看见老郭与崔在车里车外撕拽了两下，其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4、付某询问笔录：我是长治市客运东站综治稽查部工作人员，负责出租车的治安。7月11日中午12点多，我正在办公室，透过窗户看到晋DT31**女司机和晋DT16**男司机围着栏杆在追，看着看着发觉不对劲，我就走出来，发现晋DT31**女司机突然坐到晋DT16**出租车主驾驶室，晋DT16**男司机就去拉这名女司机，我就劝他们赶紧松开吧，他们不听劝，我就返回办公室拿对讲机叫我们组长李军。我和组长一起过去的时候，看到这名女司机已经躺在晋DT16**车底下。我没看到他们有肢体冲突。当时晋DT08**车主一直在现场。
5、田某询问笔录：我是一名出租车司机，驾驶的车号为晋DT01**。2013年7月11日上午11时左右我来到东站出租车停车场，当时就停在晋DT16**车的后面，等着拉旅客，去值班室倒水，大概在11点45分左右，我听着外面有人喧哗，我就扭头看看到刘某在拉架，拉一个女司机（外号叫老瘦，晋DT31**司机），当时刘某站在他们中间，老瘦一直扯郭建华的衣服，刘某一直劝别打了，别打了，双方松松手，老郭就跑到了台阶上，这时老瘦就坐在了老郭的出租车上后排座里，老郭就从台阶上下来让老瘦下来，老瘦一直不下，老郭说你坐我的车，我也坐你的车，老郭就去坐老瘦的车，老瘦就下了车，用遥控把自己的车锁上，然后返身就又坐上老郭的车的驾驶室里，老郭过去用双手拉老瘦，让她下来，在拉她的时候，老郭的手机就摔了出来，老郭就去拿手机，老瘦就从老郭的车上下来，坐在了老郭车的旁边。老郭也把自己的车锁了。老瘦坐着坐着就躺下了，她就打电话打110，说有人打她。一会儿派出所的民警来到了现场，120也来了把老瘦拉走了。当时在场的还有晋DT08**、晋DT33**、晋DT32**出租车的司机。只是觉得发生事情之前，晋DT31**司机老瘦来客运东站就是带着什么情绪来的，具体因为什么就不清楚了。
6、郝某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我去和济医院看崔某时见她左脸明显肿胀，与她认识有七八年了，平时聊天她的两只耳朵听力没有问题。案发后觉得她听力不如以前了。
7、郭某、朱某、李某1询问笔录主要内容：我认识崔某有十几年了，余内容同郝某。陈某（崔某之夫）询问笔录：证实崔某被打前听力正常。
8、公安人员杨某2013年8月2日收到的崔某面部、左耳受伤照片。
9、山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晋）公（司）鉴（伤）字[2014]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崔某损伤为轻伤。
10、2011年11月3日崔某驾驶员体检信息。听力合格。11、被告人、被害人身份信息。
12、郭建华报案材料、询问笔录及事情经过的主要内容：
2013年7月11日询问笔录：2013年7月11日中午约12时20分，我们几个出租车司机在东客站出租车停靠点旁的台阶等拉客，这时一名男乘客下来，我们几个司机都问去哪里，男乘客说去潞城，我们出租车司机中有一名40多岁的女司机说了句去潞城50元，我就随口说了句“40元”，女司机很恼火说“你再说一句”，我又说了句“40元”，女司机就向我冲过来，伸手抓住我衣服，我伸手反抓住她的两个手腕往外拽，她抬脚就踢我，这时有名男出租车司机站到中间往外拉架，那名司机用屁股一蹶，把我蹶到一边，然后她又追我，我只好跑到平台上面来了。她见我跑了，就跑到我的出租车跟前，打开右后门一屁股坐进去，一边骂，一边用脚蹬我的车门。我下去她就追我，后来她坐上了我的出租车驾驶室，我叫她出来，她不出还骂我，我伸手抓住她的两个胳膊往外拽她，她不出来，还用脚踢我，我的手机也摔出来掉在地上，气得我说：“你坐吧，我去你的车上坐!”她一听我要去她的车上坐，便赶紧下车去锁她的车门，这时我拾起手机，也把我的车门锁上了。等她锁好她的车门回来后，发现我的车门已经锁上了，便一屁股坐到我车旁的地下，嘴里骂的很难听的话。我绝对没有打她，当时我们发生纠纷时有四五个出租车司机在场他们能做证，车号是晋D-T08**、晋D-T32**、晋D-T01**、晋D-T33**。后来，她在我车旁地上坐着，掏出手机打110报警，她亲戚也来了，她说他头疼，她亲戚便打120，救护车来后把他来走了，我便随派出所民警回到了派出所。
2013年7月11日事情经过：2013年7月11日中午12点半左右，我在东客站出租车场侯车等客，期间因为拉客与另一名出租车司机崔某发生纠纷。因我要了40元，就向我扑过来，伸手就抓住我衣服，我伸手反抓住她的两个手腕往外拽，她抬脚就踢我，这时有名男出租车司机站到中间往外拉架，那名司机用屁股一蹶，把我蹶到一边，然后她又追我，我只好跑到平台上面来了。她见我跑了，就跑到我的出租车跟前，打开右后门一屁股坐进去，一边骂，一边用脚蹬我的车门。我下去她就追我，后来她坐上了我的出租车驾驶室，我去拉她，让她出来，她就抓着我的衣服，照我的肚子蹬了一脚，衣服上有印子。这时，我的手机摔出来了，摔在地上，气得我说：“你坐吧，我去你的车”她一听我要去她的车上坐，便赶紧下车去锁她的车门，这时我拾起手机，也把我的车门锁上了。等她锁好她的车门回来后，发现我的车门已经锁上了，便一屁股坐到我车旁的地下，嘴里骂的很难听的话。当时我们发生纠纷撕拽时有四五个出租车司机在场他们能做证，车号是晋D-T08**、晋D-T32**、晋D-T01**、晋D-T33**。她后来说我打她了，我没动手。
2014年3月18日第一次讯问笔录：主要内容同上，仍称没有动手打崔某，没有说侮辱语言，她的伤情与我没有关系。
13、附带民事部分的证据：住院医药费：10864元，其中住院费8202.04元，误工费：100800元，280×30×12个月。残疾辅助器具费医疗用品5985元，交通费2270元，护理费26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郭建华与被害人崔某在招揽乘客的过程中发生争执，二人撕扯中致被害人崔某受伤。山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晋）公（司）鉴（伤）字[2014]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崔某2013年7月11日外伤致左耳听力下降至60dBnHL，崔某损伤为轻伤。被告人郭建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亦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崔某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中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要求附带民事被告长治市金轮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人郭建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二、被告人郭建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崔某医药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费用共计24661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崔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原审被告人郭建华提起上诉，认为原审认定被害人崔某左耳损伤与双方的撕扯行为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不足。山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被害人崔某左耳损伤构成轻伤的鉴定意见存在重大瑕疵，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由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郭建华与被害人崔某因拉乘客产生纠纷，双方撕扯中造成被害人崔某左耳轻伤的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经过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可以证实郭建华与崔某在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撕打的过程中导致崔某左耳受伤的事实存在，上诉人认为被害人受伤与双方撕扯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认为被害人左耳损伤为轻伤的鉴定意见具有重大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作出该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具备法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形式完备、鉴定方法科学，且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且由鉴定人出庭说明情况，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沁萍
审判员 刘冠晋
审判员 史 蕾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