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刑终字第22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女，1922年11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汉族，文盲，农民。系被害人代某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郭金福，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甲，曾用名代某乙，男，1953年1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某某，女，1971年7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汉族。系代某甲侄女。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荣立洪，绰号“荣老五”，男，1965年10月31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1997年1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1月5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山市五通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仲全，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小波，绰号“周老七”，男，1974年1月23日出生于四川省乐山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03年3月31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3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山市五通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毕佳，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朱晓南，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荣立洪、周小波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代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1月21日作出（2013）乐刑初字第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荣立洪、周小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代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代某甲又以已与原审被告人荣立洪及其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为由，申请撤回对原审被告人荣立洪的上诉。本院裁定准许李某某、代某甲撤回对荣立洪的上诉。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荣立洪在新建房屋时因地界问题与被害人代某丙发生纠纷。1997年1月1日上午，代某丙将荣立洪新建房的砖墙推倒。荣立洪请左平（已死亡）、赵兵（已死亡）、被告人周小波在代某丙阻止施工时帮忙打架。当日下午2时许，荣立洪等人与代某丙、代某某、代某甲等人发生争执，继而打斗。荣立洪、左平、周小波、赵兵分别持竹棒、砖头等凶器致伤代某某、代某甲等人后逃离现场。事后，荣立洪给付左平等人人民币100元。代某某因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代某甲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代某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2001年8月16日，荣立洪之父与代某丙达成赔偿某丙等人医疗费的协议。另查明，被告人荣立洪、周小波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造成了丧葬费等损失。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勘查笔录、医院病历、伤情鉴定及文证审查意见、赔偿协议、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荣立洪不能冷静处理与代某丙之间的邻里纠纷，伙同被告人周小波等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荣立洪、周小波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代某丙在本案中有一定过错。荣立洪虽具有一定的认罪、悔罪表现，但鉴于同案人左平等人均由荣立洪邀约而参与本案，荣立洪也积极参与斗殴，且造成的后果极其严重，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周小波在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酌情从轻处罚。荣立洪、周小波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造成的物质损失有丧葬费17936.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后续治疗费50000元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某某、代某甲分别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伤残补助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不予支持。原判认定，被告人荣立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周小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荣立洪、周小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因代某某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17936.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甲的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上诉提出：1.要求对周小波从重处罚；2.周小波应共同赔偿因代某某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1560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367元、死亡赔偿金406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527115元。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甲上诉提出：1.要求对周小波从重处罚；2.周小波应共同赔偿代某甲伤残补助金203070元、被抚养人李某某生活费26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元，共计305753元。
原审被告人荣立洪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方强行推倒荣立洪在建房屋引发案件，在起因上有过错；荣立洪不应对被害人死亡和重伤的后果承担责任；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荣立洪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请求从轻处罚。荣立洪及其辩护人提交了调解笔录、谅解书、存款凭条等书证。
原审被告人周小波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判以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认定代某某的死因并作为定案依据不当；周小波不应对代某某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周小波起次要作用，属从犯；被害方在本案中有过错。请求从轻处罚。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对原审被告人荣立洪及其辩护人提交的调解笔录、谅解书、存款凭条等书证经庭外质证认为，荣立洪亲属与被害人李某某、代某甲经调解达成赔偿协议。但荣立洪未取得被害人代某丙的谅解，周小波未取得被害人及其亲属的谅解，荣立洪一方约定根据二审判决情况决定是否赔偿被害人及其亲属，赔偿和谅解尚未实现，荣立洪并非真诚认罪、悔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荣立洪在乐山市五通桥区新云乡灯杆村1组新建房屋时，因地界问题与邻居代某丙发生纠纷。1997年1月1日上午，代某丙将荣立洪新建房的砖墙推倒，荣立洪欲找村、乡干部协调未果，返家途中遇到左平（已死亡）、赵兵（已死亡）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小波，荣立洪便请左平等人在代某丙再次阻止施工时帮忙打架。
当日下午2时许，荣立洪以乡干部来调解为由，让代某丙到建房工地解决纠纷。代某丙即与被害人代某某（男，殁年55岁）、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甲、宋某某分别持铁棒、弯刀等先后来到工地。代某丙等人发现左平等人并非乡干部遂相互争吵。赵兵先打代某甲一拳致双方发生打斗。荣立洪、左平、周小波、赵兵分别持竹棒、砖头等打伤代某某、代某甲等人后逃离现场。事后，荣立洪给付左平等人人民币100元。代某某因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代某甲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代某丙的损伤程度为轻伤。2001年8月16日，荣立洪之父与代某丙达成协议，共计赔偿代某丙等人医疗费3500余元。2013年1月30日、3月12日，荣立洪、周小波分别被逮捕。
另查明，荣立洪、周小波的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造成了丧葬费等损失。本院审理期间，荣立洪委托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代某甲、代某某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赔偿款已存至一审法院。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和刑事案件发、破案登记表。证实1997年1月1日下午2时许，公安机关接电话报警称，新云乡灯杆村荣立洪新建房屋因地界纠纷引起打架，有人被打成重伤。抓获荣立洪后经审查，确定犯罪嫌疑人为荣立洪、周小波、赵兵、左平四人。伤者代某某因伤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
2.现场勘查记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乐山市五通桥区新云乡灯杆村1组荣立洪新建住宅工地。北房木窗框倒伏在地，已撕裂，有刀砍痕迹。木门框倒伏在地，已撕裂折断。南房木窗框向西倒伏在地，已撕裂折断。旧房前有一沙石滩上有一沾有少量血迹竹抬杠。现场提取砖头一块，硬头黄竹竿一根。
3.乐山市五通桥区中医院、乐山市茅桥区新云卫生院住院及门诊病历、主治医生周建忠的自书材料。证实乐山市五通桥区中医院原名牛华中心卫生院。代某某于1997年1月1日14时40分许因1小时前与人纠纷被打伤头部入院，外科检查情况为右顶部见一长约12厘米的伤口，边缘整齐，流血不止，深达骨面。入院诊断为右顶部头皮裂伤并发失血性休克；颅内血肿待诊。次日上午11时许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失血性休克死亡，主治医生为周建忠。同日，代某甲因头顶右侧钝器伤到乐山市茅桥区新云卫生院医治，门诊诊断为失血性休克、脑内损伤；代某丙在五通桥牛华卫生所诊断为头面部软组织裂伤。
4.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法医学鉴定书。证实代某甲所受损伤属重伤，代某丙所受损伤属轻伤。
5.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证实代某某死亡原因系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6.被害人代某丙的陈述。证实1997年1月1日上午9时许，因与荣立洪就建房地界问题发生纠纷，代某丙将砌好的墙推倒，荣立洪用铁棒打代某丙，未打中，就骑车走了。下午2时许，荣立洪以乡干部来调解为由，叫代某丙到工地。代某丙便带了一根铁棒和代某某、代某甲、宋某某来到工地。代某丙见荣立洪叫来三个不认识的人，其中一名高个子皮肤较黑，另外两名矮个子中有一个戴眼镜。代某丙和荣立洪说话时，看见一人打代某丙的兄弟，另两人则上来用拳头打代某丙。后来不知是谁用竹杠或木棒一类的东西将代某丙的前额打出血。后代某丙看见一名戴红色帽子的人手里拿了一根有三四尺长、像竹棒一样的东西朝代某某的正面打下去时，代某丙就晕过去了。代某丙醒后，看见代某某满头是血，代某某说头上的伤是荣立洪打的。
7.被害人代某甲的陈述。证实1997年1月1日下午2时许，代某甲随代某丙到荣立洪的建房工地。代某丙和荣立洪发生争吵时，被荣立洪叫来的几名男子用拳头殴打，后一名戴眼镜的男子用木棒打中代某甲头部，代某甲便昏倒在地。1997年公安机关询问代某甲时，代某甲签的名字是“代某跃”，伤情鉴定上自己的名字则写成“代某谣”。
8.证人张某某、代某丁的辨认笔录。证实张某某是代某某的侄女，代某丁是代某某的妹妹。经张某某、代某丁辨认确认，尸检照片中的死者为代某某，1997年1月1日与荣立洪等人的斗殴中死亡，死亡时55岁。
9.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实宋某某与代某丙是夫妻。1997年1月1日下午2时，荣立洪到宋某某家，叫代某丙去建房处解决问题。宋某某带着一把弯刀走到工地，看见代某丙、代某某、代某甲与荣立洪及另外三四个不认识的男子打起来了，其中有两名男子围住代某某，荣立洪手举竹棒或是钢钎样的东西打代某某头部。宋某某上前帮忙，看见代某甲昏倒在地上，后自己也被打晕。荣立洪叫来的人中有一人戴红帽子。
10.证人代某戊的证言。证实1997年1月1日上午，代某戊在荣立洪家修房时，代某丙等人到工地阻止施工。代某丙将砌好的墙推倒，并和荣立洪发生抓扯，后被劝开。中午12时许，荣立洪带了三名男子回家吃饭，其中一人个子高、皮肤黑、戴红色帽子，另两名矮个子中一人戴眼镜，穿绿衣服，较瘦。下午干活时，代某丙、代某某等人再次到工地和荣立洪发生口角，代某甲被戴眼镜的男子推倒在地，代某某和代某丙便上去帮忙，双方发生互殴。荣立洪带回的一名矮个子拿砖打过代某某的头部。
11.证人帅某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1月1日上午，荣立洪因建房和代某丙几兄弟发生纠纷，代家的一个兄弟将新建的墙推倒了。当日下午，代某丙几兄弟又来阻止施工，代某甲与荣立洪喊来的一矮个子吵了起来，代某甲推了几匹砌好的砖，另一矮个子用拳头打代某甲。代某丙和代某某将其中一个矮个子按倒在地上，代某丙用铁棒乱打。被按倒的矮个子跑后，代某某、代某丙头上在流血。代某丙的老婆把荣立洪的门窗砍烂了。后荣立洪喊来的人都跑了。刚打起来时，荣立洪捡了根竹竿打代某甲，打到什么位置不清楚。荣立洪喊来的人中，最高的一个空手冲上去的，最矮的一个在地上捡了一块砖头，但是没有看清楚如何打的，中等个子的拿了一根硬头黄竹棒。
12.证人帅某甲、帅某乙、王某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1月1日，荣立洪因新建房屋的事与代家兄弟发生纠纷。当天中午，荣立洪喊来了三名男子到工地吃饭，其中一名个子高的戴顶鸭舌帽，另外两名较矮的其中一人穿绿色衣服、戴眼镜，一人穿红色衣服，荣立洪当日也戴顶红色的帽子。吃完饭，荣立洪将代某丙叫到工地。代某丙来时手里拿有铁棒，代某某和代某甲也跟着过来，宋某某拿有弯刀。代某丙问荣立洪叫来的人是不是乡干部，这三名男子说是荣立洪的亲戚，来调解问题。后戴眼镜的男子打了代某甲一耳光，荣立洪、戴帽子的男子拿根竹竿和另一矮个子分别冲过去和代家兄弟打起来。代某丙和代某某把一个人按倒在阴沟处，同时有砖头飞起来，宋某某拿弯刀乱砍。
13.证人荣某某、余某某的证言。证实荣某某是荣立洪的父亲，余某某是荣立洪的爱人。因代某丙认为荣立洪新建的房屋占了代某丙的土地，双方发生矛盾。1997年1月1日下午2时许，余某某看见荣立洪和另外几名男子与代某某三兄弟打起来，怎么打的没看清楚，荣光顶后来也听说了打架的事。
14.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1月1日“黑娃儿”（即左平）、“周老七”曾来过李某某的理发店，“黑娃儿”说衣服被刀划烂了。“黑娃儿”等人走后不久，荣立洪就骑摩托车去追“黑娃儿”。
15.证人代某己的证言。证实1997年1月1日下午，代某己看见马某某的汽车送两个头被打伤的中年人去牛华，代某己听车上的人说是荣立洪带人打的。第二天中午，代某己碰见“周老七”和本村一组的“赵眼镜”（即赵兵），“赵眼镜”说昨天和“周老七”、“黑乌稍”（即左平）被“荣老五”叫去帮忙打了架。
16.证人代某庚的证言。证实1997年1月1日荣立洪叫来与代家兄弟打架的人中，其中一人叫左平，绰号“黑骨头”、“黑娃儿”，新云乡人。
17.五通桥区村镇规划选址建设意见书、城乡（镇）居民建设用地许可证及证人田某某、张某某的证言。证实荣立洪经批准建房期间，因地界问题与代某丙发生矛盾，村、组干部调解未果。
18.抓获经过。证实1997年1月1日晚8时许，荣立洪被挡获。2003年3月31日，周小波到派出所询问身份证有关事宜时被挡获。
19.被告人荣立洪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因荣立洪新建房屋的占地问题与代某丙几兄弟产生矛盾。1997年1月1日上午施工时，代某丙、宋某某等人到工地阻拦，并将墙推到。荣立洪去找乡干部调解，未找到人。在回家途中，遇见新云乡燕山村的“黑娃儿”（即左平）和另外两名矮个子年轻人，其中一人戴眼镜（即赵兵），荣立洪知道“黑娃儿”是在社会上混的，只要出钱就会帮忙。荣立洪便把此事告诉“黑娃儿”，让“黑娃儿”去吓唬对方，实际上就是威胁对方，如果再阻止施工，就打对方一顿。荣立洪和“黑娃儿”等人一起回工地，荣立洪还买了两包烟散给“黑娃儿”等人抽。吃完午饭，“黑娃儿”让荣立洪去叫代某丙。荣立洪到代某丙家，说乡上来调解，叫代某丙出来。代某丙出来时拿了根铁棒，“黑娃儿”递烟给代某丙，说有事好好说。这时，代某甲拿着锄头，宋某某拿把弯刀也走过来，代某甲说再砌墙就把墙推了，代某丙也说不关“黑娃儿”等人的事，叫“滚开”，戴眼镜的男子便上去打代某甲一拳，二人便打起来。代某丙上去帮忙，另一矮个子则用砖头打代某甲，“黑娃儿”拿起一根竹竿打向代某某头部，代某某拿锄头还击，“黑娃儿”又捡起砖头扔过去打中代某某头部。后代某丙用铁棒打中荣立洪头部，荣立洪便捡起根竹竿打在代某丙头上，代某丙跟着荣立洪追了一阵，大家就各自跑散了。后荣立洪骑车找到“黑娃儿”，给了100元钱。经荣立洪辨认，赵兵是1997年1月1日与荣立洪等人一起参与打架的人，是戴眼镜的男子；对尸检照片、现场勘验照片无异议。
20.被告人周小波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六七年前元旦节的当天，周小波和左平（绰号“黑乌骚”）及赵兵（绰号“赵瞎儿”、“赵眼镜”）在燕山桥遇见“荣老五”，“荣老五”叫周小波等人到“荣老五”家吃午饭。在饭桌上，“荣老五”对左平说，因为修房子和邻居有矛盾，叫左平帮忙。后来，有三男一女分别拿着铁棒、弯刀等东西来到“荣老五”屋外，先是和“荣老五”发生口角，后来去推墙，“荣老五”去阻止时发生抓扯，周小波便和左平、赵兵上去帮忙。赵兵先动手打了对方一拳头，双方开始互殴。周小波冲上去缴对方手里的弯刀，另外一个人就把周小波按倒在地。周小波起身拿了一根竹竿冲上去乱打，因为自己和赵兵的个子小，被按倒在地，“荣老五”把周小波二人拉起来让快跑，周小波便和左平等人一起跑了。事后，“荣老五”给了给周小波等人100元。经周小波辨认，赵兵是1997年1月1日同周小波一起参与打架的人；对尸检照片、现场勘验照片无异议。
21.赔偿协议及收条。证实荣立洪之父于2001年8月16日同代某丙达成协议，已先行支付医疗费1100元，后续又赔偿代某丙等人医疗费2400元。
22.死亡证明。证实2009年6月17日，左平因病死亡；2011年1月8日，赵兵因其他事故死亡。
2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代某甲的身份证、户口本及乐山市五通桥区新云乡灯杆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李某某为代某某母亲，代某某、代某甲均未婚、无子女。
24.调解笔录、谅解书、交款凭证。证实荣立洪委托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荣立洪、周小波因邻里地界纠纷，伙同他人殴打被害人代某某、代某甲、代某丙，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荣立洪、周小波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代某丙未能冷静处理邻里纠纷，导致矛盾激化，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荣立洪、周小波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造成的丧葬费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荣立洪、周小波及其辩护人提出对被害人死亡和重伤的后果不应承担责任以及周小波属从犯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荣立洪、周小波在共同犯罪中行为均积极主动，二人地位、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对造成的结果应共同承担责任，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荣立洪、周小波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不应作为认定代某某死因的定案证据，经查，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系根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的原始住院病历、尸体检验记录及照片依法定程序作出的审查意见，且原始尸检记录及照片所反映的代某某右头顶部损伤情况与住院病历的记载相互吻合，文证审查机构及人员具有相关资质，该意见客观真实且与案件有关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荣立洪、周小波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方在纠纷中有过错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虽成立，但原判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综合考虑。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牟默、代某甲提出从重处罚周小波的上诉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伤残补助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因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代某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后续治疗费50000元的主张，故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本案系农村邻里间因地界纠纷引发，被害方有一定过错，原判根据周小波的犯罪情节，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已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故周小波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要求再予以从轻处罚的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对周小波的检察意见予以采纳。荣立洪的亲属于2001年积极赔偿被害人代某丙等人的经济损失，本案二审中，荣立洪又委托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代某甲及被害人代某某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故荣立洪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要求从轻处罚的请求，本院予以采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对荣立洪的检察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判决赔偿和对周小波量刑适当，对荣立洪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乐刑初字第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五项，即被告人周小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荣立洪、周小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因代某某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17936.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代某丙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乐刑初字第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荣立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荣立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月30日起至2027年11月1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铁军
代理审判员 胡廷俐
代理审判员 高 林
二〇一四年七月八日
书 记 员 周 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二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三十一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分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五十一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五十二条对于反革命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一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