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浙民再字第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浙江省××建
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司。住所地：杭州市××区北干街道
××单××室。
负责人：沈××。
委托代理人：姚××、顾×。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
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区商业城××货市×
×号。
法定代表人：傅××。
委托代理人：卢××。
杭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宏某某）诉浙
江省××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司（以下简称长城××司
）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1月23
日作出（2007）萧民二初字第1811号民事判决。长城××司不
服，提出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8日作出（20
08）杭民二终字第31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长城
××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8年10月22日作出
（2008）浙民申字第938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
本院于2008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再审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
裕灿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红根、孙光洁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09年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长城×
×司的委托代理人顾×，再审被申请人金宏某某的委托代理人
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2003年6月30日，浙江省长城建设集
团股份有限公某（以下简称长城公某）与浙江富某某皮业集团
股份有限公某（以下简称富某某公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一份，由长城公乙建富某某公某服饰生产线车间，该项目由长
城××司具体负责施某某设。施工期间，徐张甲向金宏某某购
买钢材。2004年4月13日，徐某某以长城××司名义出具对账
单一份，确认尚欠金宏某某价款1983547.70元。2007年2月4日
，长城××司支付金宏某某价款199999.80元。
2007年8月29日，金宏某某以长城××司在出具欠条后归
还了部分货款，尚欠543547.90价款未还为由向原一审法院提
起诉讼，请求判令：1.长城××司支付金宏某某价款543547.9
0元；2.本案诉讼费由长城××司负担。长城××司一审中辩
称：金宏某某据以起诉的对账单是由徐某某个人出具，徐某某
不是我公某员工，其无权代表我公某，是其个人行为。我公某
与金宏某某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的口头买卖关系价款现
已结清，且长城××司与徐某某之间的款项也已结清，因此，
金宏某某应向徐某某主张权利，其诉讼主体错误，请求驳回金
宏某某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徐某某2004年4月13
日以长城××司名义出具对账单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长
城××司的行为。根据金宏某某提供的有效证据可见徐张甲经代表长城××司与金宏某某进行过交易，且长城××司也有过
付款行为，同时长城××司也自认与徐张乙在承包关系，故金
宏某某有理由相信徐某某的行为系职权范围内的有权代理行为
，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长城××司承担。据此，金宏某某
与长城××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事实成立，长城××司未及时支
付价款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金宏某某要求长城××司支付价
款的请求已提供相关依据并符合法某某，予以支持。长城××
司以徐某某系个人行为为由拒付价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
即使长城××司与徐某某之间的工程款项已全部结清，也不足
以对抗相对方的付款请求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
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于2007年11月23日判决：
长城××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宏某某价款543547.90
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
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35元，减半收取46
17.50元，由长城××司负担。
长城××司不服原一审民事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法
院认为徐某某的行为系职务范围内的有权代理行为，由此产生
的法律后果应由我公乙担错误。根据金宏某某提交的证据，不
能证明徐某某系我公某职工，双方间没有劳动雇佣关系，在此
情况下，徐某某的行为就并非职务行为，更不能推定为我公某
的行为，出具欠条行为所导致的后果应由徐某某自行承担。退
一步说，即使徐张甲代表我公某与金宏某某进行过交易，也不能认定徐某某的一切行为都应由我公乙担后果。从本案所涉的
欠条形式看，系徐某某手写，并未加盖我公某印章，也无我公
某负责人签名，我公某至今未予追认，显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从欠条内容看，对于金宏某某究竟交付多少钢材以及单价等
都未予明确。同时，金宏某某作为材料供应商，怎会不知道有
效成立的合同必须当事人双方签字盖章，而本案讼争的关键证
据却只有徐某某个人签字，我公某与金宏某某间的买卖关系都
是即时某结的，在时隔三年之后，金宏某某突然拿出这样的欠
条向法院起诉，是与徐某某恶意串通的行为，徐某某无权以我
公某名义对外行使任何权利，而金宏某某也非善意第三人，相
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徐某某和金宏某某自行承担。请求依法改判
，驳回金宏某某的诉讼请求，并由金宏某某承担本案一、二审
诉讼费用。金宏某某在二审中辩称：1.徐某某是长城××司承
建的富某某公某服饰生产线车间项目的工地负责人，其在施工
过程中是代表长城××司行使职务，长城××司应对其职务行
为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2.徐某某出具欠条有效，涉案工程由
长城××司承包，2003年6月30日开工，徐某某具体负责施工
，2005年开始结算，2007年2月整个工程款支付完毕，故从200
3年6月30日到2007年2月徐某某的行为都代表长城××司，在
此期间徐某某向我公某购买钢材，2004年经结算后出具了欠条
，后长城××司还支付了部分货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原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一审法院认定的事
实一致外，另查明：长城××司承包富某某公某服饰生产线车间项目后，于2003年8月与徐某某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
，将该项目转包给徐某某。2005年8月12日、2006年1月26日，
长城××司分别向金宏某某支付钢材款99999.90元和60000元
，金宏某某向长城××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03
年7月18日和2007年2月13日，徐某某分别向长城××司出具承
诺书，承诺因涉案工程引起的债务纠纷由其本人承担。
二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长城××司提交的工程项目内
部承包合同，徐某某系长城××司承建富某某公某服饰生产线
车间项目的内部承包人，故在该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和范围内，
对内徐某某与长城××司系承包关系，对外则代表长城××司
，其为工程施工需要向金宏某某购买钢材，结算货款均属代表
长城××司的有权代理行为，而从长城××司根据徐某某的申
请向金宏某某支付部分货款的情况看，表明长城××司对此也
已予认可，故徐某某出具欠条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长城××司
对外承担，是否是长城××司职工以及是否与长城××司间存
在劳动雇佣关系，并非判断徐某某是否有权代表长城××司履
行职务行为的依据，长城××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鉴
于徐某某出具欠条系代表长城××司的有权代理行为，故欠条
中无长城××司印章以及未明确钢材数量单价等均不足以否定
欠条的效力以及长城××司欠款事实，而长城××司关于其与
金宏某某间的货款均为即时某结的主张与其在工程某某后仍在
支付货款的事实不符，其据此认定欠条系徐某某与金宏某某恶
意串通所为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徐某某向长城××司出具
的承诺书只在徐某某与长城××司间产生约束某，不能以此对抗金宏某某对长城××司的付款请求权。据此，长城××司的
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
第（一）项之规定，于2008年7月8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
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35元，由长城××司负担。
长城××司不服原一、二审法院前述民事判决，向本院
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定我公某需承担责任支付54万余元的货款
的主要依据系金宏某某提供的一份有徐某某个人签字的钢材结
账欠单，因此，该欠单是否真实足以影响本案的定性。在一审
庭审过程中，由于我公某代理人非专业人员，只对该份结账欠
单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指出欠单上徐某某的签字非其
本人所写，但未能再要求法院进行鉴定。在二审中，我公某代
理人经多方查找，终于和徐某某本人取得联系，并确认了该份
欠单某徐本人所写的重要事实，为此，我公某向二审法院提交
了司法鉴定申请书，阐述事实和理由，请求对钢材结账欠单上
徐某某签字及单据是否为徐某某所写进行鉴定，但二审法院以
欠单的真实性非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由，不予准许。我公某认为
二审法院未能查明案件真相，单凭一份伪造的、我公某未盖章
的欠条就判决我公甲付54余某某的货款依据不足，请求：1.撤
销（2008）杭民二终字第318号民事判决；2.驳回再审申请人
金宏某某的诉讼请求。
金宏某某在再审中辩称：二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程序合法，判决得当，请求维持原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
申请请求。理由是：1.长城××司认为钢材结帐欠单系伪造没有证据。从再审的调查笔录看，对帐单是徐某某的工地负责人
即当时的工地财务谢某某经与金宏某某对帐后出具，徐某某也
认可的。对帐后长城××司又支付金宏某某100万元的款项，
支付期限从2004年4月13日至2007年2月14日，故欠条真实，不
存在虚构，长城××司应支付欠款。2.本案在二审期间，长城
××司提出徐某某不是其公某员工，其擅自出具欠条应徐某某
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长城××司提供的一份内部承
包合同可以证明，徐某某不是“擅自”出具，而是没有加盖公
章，原因是徐某某只持有长城××司的技术专用章，故长城×
×司不能以未加盖公章就不支付货款。综上，请求：驳回再审
申请人长城××司的申请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在长城×
×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期间，本院于2008年10月14日向徐某某、
同日又向徐某某及长城××司职工，原本案一、二审长城××
司委托代理人李某某作了询问，制作了两份调查笔录。再审中
，长城××司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
没有异议。但徐某某无权代表长城××司对外出具欠单，更无
权委托他人对外出具欠单。因本案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是徐某某
，就算其有权代表长城××司，也仅限于徐某某个人，在长城
××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徐某某无权转委托，而且钢材结算欠
单是否由徐某某的儿媳谢某某所写不得而知。对第二份调查笔
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亦无异议，但徐某某在2007年与长城××
司结款时没有提交欠单，徐某某承诺对外债务已结清，长城×
×司才与其结清了所有的工程款。金宏某某质证认为，对该两份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第一份笔录可以证明欠单
是长城××司财务人员谢某某所写，徐某某是承包人，有权确
认欠款的事实。第二份笔录中徐某某陈某当时对外欠款不多，
不是长城××司所说的没有。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两
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且笔录证明的内容
与本案欠款事实的认定和长城××司申请再审的事由是否成立
有关联，应予采纳。长城××司在申诉期间提交了委托浙江汉
博司法鉴定所对2004年4月13日钢材结账欠单上徐某某签名的
真实性所作的浙汉博（2008）文某某第261号司法文书及鉴定
意见书，证明钢材欠单上欠款人徐某某的签名非其本人所写。
金宏某某在再审中对该鉴定意见书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提出鉴
定为长城××司单方某某鉴定，本院的两份调查笔录已证实徐
某某的签名为长城××司工地财务人员谢某某所签，并经徐某
某认可。本院认为：浙江汉博司法鉴定所所作的徐某某的签名
非本人所签的鉴定结论与本院两份调查笔录能够相互印证，且
各方当事人也无异议，予以采纳。
本案再审期间，本院依职权于2009年2月9日向徐某某的
儿媳、长城××司承建项目工地财务人员谢某某作了询问，制
作了调查笔录。谢某某证实，长城××司承建工地材料进出帐
由其负责，2004年4月13日，受徐某某的委托前往金宏某某对
账，经双方复核后，其以长城××司的名义出具了钢材结帐欠
单，徐某某的签名是其代签的，出具欠单时已电话征求徐某某
的意见。并经徐某某的同意。此后，本院已将该调查笔录向双
方当事人进行了出示，并听取了双方的意见。本院再审审理除对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外，另认定：2004年4月13日，欠款人为长城××司徐某某的
钢材结账欠单是谢某某受徐某某委托，在与金宏某某核对后，
并经徐某某同意，以长城××司徐某某名义向金宏某某出具。
本院认为：再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案涉钢材结帐
欠单是否系徐某某本人向金宏某某出具。经过再审审理查明，
该欠单系由长城××司承建富某某服饰生产线车间的项目承包
人徐某某的儿媳、项目建设工地的财务人员谢某某受徐某某委
托，在与金宏某某逐笔核对，并征求徐某某意见后，代表徐某
某向金宏某某出具。谢某某作为项目工地主管施工材料账册的
人员，对金宏某某与长城××司项目工地发生的钢材买卖情况
知悉，且欠单记载的欠款额作为项目承包人徐某某始终认可，
故在长城××司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否定的情况下，本院对该钢
材结帐欠单所记载的欠款数额予以认定。徐某某作为项目工地
的承包人，在对外关系中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长城××司
承受。据此，长城××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
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
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
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杭民二终字第318号民
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灿
代理审判员 王红根
代理审判员 孙光洁
二〇〇九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