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4民终4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卫东区。法定代表人：李勤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伟，男，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沙涌，河南炳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平，女，蒙古族，住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杰华（系王惠平之夫），住平顶山市湛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留庆，男，汉族，住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智红，河南金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土建处。主要负责人:朱义铁。上诉人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惠平、李留庆、原审被告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土建处（以下简称建工公司土建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0411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0411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惠平对建工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李留庆挂靠建工公司资质，无事实依据。王惠平、李留庆均声称李留庆是建工公司所承包涉案工地项目实际施工人，但二人并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足以证明李留庆挂靠建工公司、借用建工公司资质的证据，不能仅凭二审陈述就认定借用资质挂靠施工的事实。2.建工公司与李留庆、王惠平无任何合同关系，王惠平所主张买卖合同欠款与建工公司无关。涉案工程材料供应商是河南金庆鑫商贸有限公司，建工公司未与李留庆，更未与王惠平发生任何材料供应买卖合同关系，李留庆向王惠平购买材料后是否供应给建工公司的工地实际使用，是李留庆与建工公司间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惠平无权向建工公司主张欠款。3.建工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王惠平所提供的建工公司下属项目授权李留庆的《授权委托书》无效，该两份《授权委托书》所加盖的印章均刻制了“仅限内部使用”的内容，对外采购材料的委托事项明显超越印章使用权限、范围，应属无效，该两份授权委托书委托时间均晚于王惠平所主张的215万元欠款的形成时间，对该215万元债务不产生法律效力。王惠平所出示的三份欠条均为李留庆个人签署，属李留庆个人债务，李留庆使用加盖不得对外使用的印章签署的授权委托书进行业务活动存在重大过错。4.王惠平依据无效的授权委托书向李留庆供货存在过错，王惠平辩称，1.李留庆提供有建工公司下属企业土建处西北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内容明确，该委托书明确说明李留庆与建工公司的挂靠和承包关系；2.授权委托书虽写有“仅限内部使用”字样，这说明建工公司把承包工程的李留庆视为内部人员，且公章是对内对外权利义务的表现，不应附加不对等的条件；3.涉案工程施工前期，工程款都是由建工公司转入李留庆实际控制的金庆鑫商贸有限公司，再由李留庆支付各项工程费用，更能说明李留庆与建工公司的挂靠关系；4.一审庭审中时任工地负责人张峰义明确指明，李留庆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投资人和负责人，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管理；5.在王惠平的多次要求下，李留庆提供建工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涉案工程所购钢材是王惠平分批直接送到项目工地的，有送货司机证言为证，建工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6.李留庆对一审判决未提出异议，且没有提起上诉，愿意清偿债务。李留庆辩称，1.建工公司在上诉过程中未将原审被告土建处列为二审的原审被告，因土建处是建工公司的下属单位，且土建处与本案事实认定有直接关系，因此建工公司土建处在本案中所承担的法律责任应当依法被认定，土建处是建工公司的下属单位，不具有法人资格，未参加二审诉讼，土建处在本案中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建工公司承担；2.李留庆经涉案工程项目部和土建处西北公司授权委托负责涉案工程原料采购，于法有据，应该被依法认定，所欠材料款应当由项目部支付，授权委托书授权内容明确，不存在超越授权的行为，且加盖有土建处西北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公章，其仅限内部使用的规定无效；3.李留庆在对外采购过程中出示授权委托书是合法行为，不存在过错；4.金庆鑫商贸有限公司只是李留庆为项目采购原材料出票方便而与建工公司签订物资采购合同，金庆鑫商贸有限公司不是真正的供应商。建工公司土建处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工公司、土建处、李留庆偿还王惠平欠款2298338元及违约金、利息，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工公司系中国移动河南公司平顶山分公司生产指挥调度中心调度楼项目（以下简称移动公司调度楼项目）的总承包人，承包后由其下属机构土建处承建。李留庆系移动公司调度楼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施工人，挂靠建工公司名义具体负责施工。李留庆在施工中于2015年始，经他人介绍开始在王惠平处赊购钢材。赊购中王惠平担心李留庆的支付能力，多次要求李留庆提供由其挂靠施工单位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其系受施工单位委托从事的钢材买卖，以利于此后向施工单位主张欠款。在王惠平多次要求下，2016年9月29日，李留庆向王惠平提交了一份加盖有土建处移动指挥调度中心工程项目部（仅限内部使用）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委托事项：我单位特任命李留庆为移动公司调度楼项目负责人，具体负责对外物品采购、项目对外关系协调、项目总体管理协调等相关事宜。本委托为特别授权。我单位对其授权范围的业务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对其本人在授权范围的业务支出及产品和质量进行监管。授权范围：1.负责我单位在本项目建设期间对外物品的采购，包括钢筋、商砼、砖料等物品的订购。……”2016年10月9日，李留庆又向王惠平提交了一份加盖有土建处西北公司（仅限内部使用）印章的委托书，内容：“兹委托李留庆前往钢材销售处商谈采购钢材事宜。委托人承诺偿还所有欠款并执行合同等义务。”自2015年初开始李留庆因施工移动公司调度楼项目在王惠平处赊购钢材，除已付的800000元外，对下欠的2150000元，李留庆于2016年9月13日向王惠平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今欠王惠平钢材款贰佰壹拾伍万元（2150000元），欠款人承诺在一月之内付清，否则每超一个月每吨加付××元的利润，不足一个月按月计算，付款地是市郊联社铁炉信用社，司法约定湛河区人民法院，欠款人李留庆，身份证号。备注，次（此）款于2016年9月15日起，按3分计息；项目名称，移动项目工地。”2016年10月12日，李留庆向王惠平赊购钢材欠款43338元，并出具欠条，内容：“今欠王惠平钢材款肆万叁仟壹佰叁拾捌元（43338元）。欠款人承诺在一月之内付清。否则每超一个月每吨加付××元的利润，不足一月按月计算。付款地市郊联社铁炉信用社，司法约定湛河区人民法院。欠款人李留庆，项目名称移动项目。”2016年11月29日，李留庆又向王惠平赊购钢材欠款105000元，并出具欠条，内容：“今欠王惠平钢材款壹拾壹万伍仟元（105000元）。欠款人承诺在一个月内付清。否则每超一个月每吨加付××元的利润，不足一月按月计算。付款地市郊联社铁炉信用社，司法约定湛河区人民法院。欠款人李留庆，项目名称移动项目调度中心。”以上欠款经王惠平催要无果，故提起诉讼。施工中，李留庆为对其在外购买钢材向建工公司提供合法的票据，2015年6月17日以建工公司为需方，河南金庆鑫商贸有限公司为供方（李留庆系该公司实际控制人）签订了物资购销合同，此后由李留庆在外所赊购的钢材，均以该公司名义向建工公司出具发票，建工公司见票后将钢材款汇入该公司账户，由李留庆支配。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一方当事人违约应向对方支付约定的违约金。未约定违约金的，应按照法定支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由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王惠平与李留庆之间存在钢材买卖的事实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案中，李留庆系移动公司调度楼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投资人，挂靠经营单位为建工公司，李留庆在挂靠经营期间对外发生的债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王惠平以建工公司、李留庆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所诉主体适格。且建工公司土建处向李留庆出具委托书的行为，足以使王惠平相信李留庆系代表土建处购买钢材，故对王惠平起诉要求建工公司、李留庆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但建工公司土建处系建工公司下属分支机构，不具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应驳回王惠平对土建处的诉讼请求。综上，李留庆应向王惠平清偿欠款2298338元，并支付违约金，其中2150000元的欠款，按双方约定自2016年9月15日起按月利率3分计息至清付之日止；43338元的欠款、105000元的欠款，因双方在欠条中未约定违约金，对此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罚息的利率计算。为便于计算均自2016年12月30日开始计付止清付之日止。建工公司对以上债务总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建工公司辩称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应不予采信。建工公司所提出的对王惠平所持委托书上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意见，因建工公司对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而印章的形成时间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故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留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惠平清偿欠款2298338元，并支付违约金，其中2150000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9月15日起按月利率3%计付至清付之日止；148338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12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清付之日止。二、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总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惠平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87元，由李留庆、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涉案中两份授权委托书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建工集团与李留庆之间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结合认定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对以上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议：关于涉案的两份授权委托书的效力问题。2016年9月29日建工公司土建处移动指挥调度中心工程项目部，以及2016年10月9日建工公司土建处西北分公司向李留庆出具有两份授权委托书，建工公司对该两份授权委托书上所加盖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该两枚印章中均刻制“仅供内部使用”字样，但两份授权委托书均明确委托的具体内容包含对外的建筑钢材采购事项，建工公司企业公章管理制度内部管理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该内部管理约定对授权委托无法律约束力，两份委托书系建工公司土建处移动指挥调度中心工程项目部和建工公司土建处西北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故建工公司上诉所称两份委托书所加盖印章中均刻制“仅供内部使用”字样，委托书内容已经明显超出公司内部管理的范畴，属超越委托权限，不应产生效力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建工公司上诉所称两份委托书是在涉案215万元欠条之后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自签发之日起生效，对之前发生的业务没有约束力的上诉理由，因2016年9月29日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时间为本项目签订之日起至项目建设发包方验收完毕为止”，该项目仍在实际建设中，委托关系对项目签订后的事项具有溯及力，因此李留庆采购钢材并出具欠条的行为应当由委托方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因建工公司土建处移动指挥调度中心工程项目部、建工公司土建处西北分公司分别是建工公司下属机构项目公司和下属机构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法律权利义务应由建工公司承担，故建工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建工集团与李留庆之间法律关系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建工公司下属机构项目公司和下属机构公司向李留庆出具授权委托书，该两份委托合同合法有效，其授意李留庆为涉案工程进行钢材材料采购事宜，由建工公司承担李留庆采购并出具欠条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实际形成李留庆与建工公司之间挂靠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建工公司和李留庆应当对与王惠平的债权债务关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二审中建工公司提出的2016年9月13日2150000元的违约金过高的问题，鉴于双方所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为月息3分，该约定明显过高，本院酌定调整为按照月息2分（即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认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0411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以上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总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惠平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0411民初26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留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惠平清偿欠款2298338元，并支付违约金（其中2150000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9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清付之日止；148338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12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清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87元，由李留庆、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640元，由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国会审 判 员 张大民审 判 员 李双双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于 帆书 记 员 李晓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