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2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建锦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仕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艳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方。委托代理人：孙冀逊，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小平。委托代理人：孙冀逊，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刚文。委托代理人：孙冀逊，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中建锦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程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传方、唐小平、喻刚文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03348号民事判决，锦程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刘毅担任审判�，代理审判员赵文建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刘润荔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艳涛，被上诉人李传方、唐小平、喻刚文的委托代理人孙冀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传方、唐小平、喻刚文分别系喻林之妻、之母、之父。2014年7月31日8时50分许，喻林驾驶锦程公司所有的川Ａ×××××号××客车从××渡口区方向往巴南区鱼洞方向行驶，车辆行驶至鱼洞长江大桥时，撞上桥梁设施后又撞上道路中间护栏，造成喻林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8月14日死亡的交通事故。2015年1月30日，李传方、唐小平、喻刚文向重庆市×××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喻林与锦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委超时未审结，原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李传方、唐小平、喻刚文为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重庆市沙坪坝公证处于2014年8月26日出具的公证书两份，主要内容为该公证处于2014年8月8日对QQ号为21×××20的QQ邮箱内的相关内容以及通过搜索引擎查找与“四川中建锦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有关的网页内容办理了保全证据公证，用以证明喻林使用后缀为“ccbflift.com”的腾讯企业邮箱与锦程公司进行工作邮件往来，该邮箱后缀与锦程公司官网后缀一致以及锦程公司在重庆市×××区站西路88号附5号西城丽景A4栋2单元5-6室、成都市青羊区优品大道99号30栋1单元2307室等处设有联络地址的事实。锦程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确认上述QQ号码系喻林所有以及邮箱内容是喻林与锦程公司单位的工作邮件。2、设备租赁合同，载明甲方为四川中建锦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乙方为中铁隧道集团一处有限公司重庆市轨道交通六号线二期中梁山隧道土建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日期为2013年10月31日，用以证明喻林代表锦程公司单位对外签订合同。该合同第一页首部打印有四川中建锦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联系地址为重庆市沙坪坝站西路西城丽景A4，联系人为喻林；第三页尾部的甲方代表处有“喻林”签名，同时加盖有“四川中建锦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第二页尾部与第三页首部的内容不能完全衔接。锦程公司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并认为不能确认上述合同专用章是锦程公司的印章，且该合同未加盖骑缝章，前两页与第三页纸张的新旧程度也不一致，有嫁接痕迹。3、增值税普通发票，开票日期为2014年7月24日，销货单位为四川中建锦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货单位为重庆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票内容为租赁费，用以证明喻林在从事�售工作中持有锦程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锦程公司认可该发票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顺丰速运单及运单查询结果，用以证明锦程公司因工作关系于2014年7月1日向喻林寄送邮件的事实。该运单填写的寄件公司为“中建锦程（成都）”，寄件地址为成都市青羊区优品道99号30栋2307室，收件公司为“中建锦程（重庆）”，收件联络人为喻林，收件地址为重庆市沙坪坝站西路88号附5号西城丽景A栋2单元5-6室，托寄物为票。锦程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5、甲方为四川中建锦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乙方为喻林家属代表李德华，双方落款时间均为2014年8月11日的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锦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喻林亲属就医疗费承担达成协议的事实。协议书内容为：“四川中建锦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员工喻林于2014年7月31日发生交通×××××往重庆市大坪医院ICU病房，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暂时支付给受伤者喻林住院费7万元，今后7万元用完后的后续医药费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2、乙方承诺今后不打扰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及所有员工及财产。3、今后有关喻林的后续医药费等事项，双方各找一个委托负责人进行协商，甲方负责人：四川中建锦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王仕锦，乙方负责人：李德华。”锦程公司认可该协议书由其法定代表人王仕锦签名，但认为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不能代表锦程公司意见，且该协议书是锦程公司受李传方、唐小平、喻刚文胁迫所签订。6、甲方（四川中建锦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8日，乙方（李德华）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1日的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锦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喻林亲属再次就有关事项达成协议�协议书内容为：“四川中建锦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员工喻林于2014年7月31日发生交通×××××往重庆市大坪医院ICU病房，甲方为了向保险公司提出索赔申请，希望保险公司尽早赔付相关的保险费。保险公司要求甲乙双方共同提供喻林的医药发票。经双方协商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喻林暂时出院并办理一些相关出院手续，出院后再重新入院治疗。”锦程公司认可该协议书由锦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仕锦签名，但认为是受李传方、唐小平、喻刚文胁迫所签订，且协议书的内容仅能证明双方就保险理赔进行了协商，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的建立。7、车牌号为川Ａ×××××的重庆高速公路通行费专用发票以及单位名称为四川中建锦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加油费发票数张，开票时间为2014年7月16日至7月28日，用以证明喻林因在重庆工作之需驾驶锦程公司所有的川Ａ×××××号车辆的�实。锦程公司认可发票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锦程公司陈述，喻林是锦程公司的客户，他驾驶的川Ａ×××××号车辆是向锦程公司借用的。锦程公司针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另，锦程公司在审理中申请一审法院向腾讯公司调取QQ号为21×××20的QQ邮箱的所有电子邮件，以及向中国建设银行重庆市分行调取喻林的银行流水记录，以证明喻林与锦程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因锦程公司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且没有调查收集该证据的必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李传方、唐小平、喻刚文在一审中诉称：李传方、唐小平、喻刚文分别系喻林之妻、之母、之父。喻林自2012年起在锦程公司处从事销售工作，负责重庆片区的设备租赁销售，实际工作地点在重庆市×××区。2014年7月31日，喻林因公驾驶单位车辆外出办事，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8月14日死亡。事故发生后，因锦程公司未与喻林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其缴纳保险，致使喻林不能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且锦程公司拒绝进行工伤赔偿。现起诉请求确认喻林与锦程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8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锦程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喻林与锦程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锦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喻林亲属与锦程公司单位就医疗费及保险理赔问题进行协商而达成的两份协议书上签字，足以代表锦程公司的行为，应由锦程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锦程公司提出该两份协议书是受李传方、唐小平、喻刚文胁迫而签订的辩解理�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从两份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明确记载了喻林是锦程公司单位的员工。同时，本案已查明喻林驾驶锦程公司所有的车辆并以锦程公司单位的名义开具加油费发票；喻林持有锦程公司收取其他公司租赁费而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李传方、唐小平、喻刚文提供的公证书可以证明喻林拥有锦程公司的腾讯企业邮箱账号，并与该企业邮箱中的其他人员进行工作邮件往来；李传方、唐小平、喻刚文提供的顺丰速运单及运单查询结果可以证明锦程公司曾向喻林寄送票据。这些事实与李传方、唐小平、喻刚文关于喻林在锦程公司单位从事租赁销售工作的主张具有高度关联性。此外，李传方、唐小平、喻刚文提供的设备租赁合同上加盖有“四川中建锦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虽然锦程公司表示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且该合同存在第二页与第三�纸张颜色有差异，内容不能完全衔接等瑕疵，但结合李传方、唐小平、喻刚文举示的其他证据，可以确认喻林在锦程公司单位从事销售租赁工作的事实。综上，李传方、唐小平、喻刚文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互相印证，共同证明了喻林系锦程公司单位员工。因此，李传方、唐小平、喻刚文主张喻林与锦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依法由作为用人单位的锦程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因锦程公司否认喻林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采信原告的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喻林与四川中建锦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8月14日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锦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03348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驳回李传方、唐小平、喻刚文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李传方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一份直接证明喻林与锦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之间无法形成证据链条，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公证书无法确认QQ号及邮箱地址使用人有且只有喻林，且从邮件的内容看，喻林与锦程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无法得出双方具有劳动关系的结论。喻林与锦程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业务往来，但其仅仅是从锦程公司租赁机械后转租或充当锦程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居间人赚取居间费用。若喻林与锦程公司之间存在劳�关系，锦程公司催款只会针对客户，而非喻林。对于设备租赁合同，同样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合同具有瑕疵，一审法院在该证据存在瑕疵的情况下，仍然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错误。增值税发票与本案没有关联，如喻林与锦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合同上应有公司代表为喻林的记载等。两份协议书相互佐证，可以证明锦程公司受李传方等人胁迫签订的。二、一审法院应当根据锦程公司申请调取相应的证据，而一审法院没有调取错误。喻林处于锦程公司存在业务往来，还与他人具有业务往来，邮件能够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银行明细同样能够证明上述事实。三、一审法院加重锦程公司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李传方、唐小平、喻刚文在二审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驳回上诉请求。二审中，锦程公司陈述，�林出事前两天才从锦程公司员工处借用牌号为川Ａ×××××的车辆，没有喻林借用该车的证据；设备租赁合同没有加盖骑缝章，除该证据本身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证据不合法，一审中没有提交对该证据鉴定的申请；没有证据证明锦程公司受胁迫签订的两份协议；锦程公司向喻林支付的款项为转账支付，一审中没有举示转账凭证。李传方、唐小平、喻刚文陈述，牌号为川Ａ×××××车辆是锦程公司给喻林配置的车辆，喻林大概从2012年底到2013年初一直使用该车；一审判决中李传方、唐小平、喻刚文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喻林与锦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同意锦程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喻林收取款项部分为现金，部分为银行转账。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对于喻林与锦程公司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的问题。作为主张�动关系成立的李传方、唐小平、喻刚文应当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等规定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的除外。李传方等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示了锦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其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了签订协议的相对人为锦程公司与喻林家属，该两份协议均载明了喻林为锦程公司的职工，结合李传方等三人举示的其他证据，能够认定喻林与锦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虽然锦程公司提出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以及受胁迫的辩解，但是否加盖印章并不影响法定代表人对外有权代表法人处理相关事务，且锦程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法定代表人是受到胁迫签订的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已经撤销等法定事由失去效力，故对锦程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对于锦程公司提出喻林与其属于其他业务�系的辩解，但其就自己的主张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对于锦程公司一审中要求调取QQ邮箱邮件及喻林银行账户明细的问题。即使邮件及银行账户明细存在与他人存在业务往来，法律并未规定劳动者除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之外不能与他人建立其他法律关系，从而达到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此的处理并无不当。对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从本条规定可以看出，作为用人单位的锦程公司，应当自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时建立职工名册，且该名册应保存于锦程公司，但其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应当由锦程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李传方三人的陈述作出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时间的认定并无不当。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锦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中建锦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毅代理审判员  赵文建代理审判员  刘润荔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