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0686号上诉�（原审原告）张程，男，汉族，1975年7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代理人成媛，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香裕，男，汉族，1980年10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濠江区。委托代理人张韵，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伟，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程为与被上诉人李香裕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9月26日，原（乙方）、被告（甲方）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经营公司，经营范围为儿童乐园、儿童玩具、儿童游艺，字号名称拟为深圳市南山区笨笨熊儿童乐园（以最终注册成功名字为准），经营场所位于深圳市南山区南海大道金钟大厦二楼，由被告负责具体经营。项目议价市值700万元，在所有前期筹备完成后，保留30万元流动资金，原告出资35万元，占投资项目5%的股权，并按此比例享受股利分红及其他收益。双方还对股东享有的权限及职责、职业经理人的权限及职责、红利分配的形式及周期（根据每月提供的利润月报表，以现金的方式分配利润，每月20号分配上个月的利润，如遇节假日顺延）、转股及退股机制、协议的解除或终止等进行了约定。2014年10月16日，原告依约将出资35万元转账至JIANGJUNNAN账户，被告确认收到该笔投资款。2014年10月20日，被告成立深圳市南山区米兜儿童乐园（以下简称米兜乐园），经营方式为个体经营，经营者为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米兜乐园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儿童乐园已被注销。被告主张每月均向原告发送报表，但米兜乐园经营状况不好，每月的利润非常少甚至有时为负数，未超过协议约定的30万流动资金，故无法分红，并提交了米兜乐园财务人员每月通过QQ邮箱向原告邮箱发送财务报表及利润报表的邮件截图（从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和南山米兜报表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及原告微信的截图信息，证实原告每月均收到了上述财务报表。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财务报表均系被告单方制作，无第三方审计，不认可被告关于经营不好无利润可分的说法。且根据该财务报表来看，并非每月都亏损，整体是有盈利的，根据《股东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每月应以现金形式来分配利润，在前期筹备完成后，保留30万元流动资金，并非每月都必须保留30万。被告认为每月的房租都高达18万元，必须每月保留30万元流动资金，不能稍有�润就马上分掉，否则无法进行下月经营活动，且有一半的时间处于亏损，无利润可分。被告亦主张投资款全部用于米兜乐园的经营，提交了商铺租赁合同、房租支付明细表、装修费用支付明细、及相关的采购合同、报价单、订购书等资料，原告对该组证据中的部分认可，对其中系被告单方制作，无被告签字及米兜乐园盖章或者没有合同相对方签字盖章的部分资料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被告申请投资人JIANGJUNNAN、于宋杰出庭，两证人称其分别投资给米兜乐园，没有参与实际经营，每月均收到财务报表，但没有分红，至庭审时米兜乐园还在经营。2015年上半年，被告有告知注销米兜乐园的事情。原告称并没有收到注销米兜乐园的通知，也未表示同意，被告称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通知过原告，原告未回复，因此视为其默认同意，在其他股东均同意注销的情况下，�为了节约经营成本而将米兜乐园注销、并注册新公司也是为了股东的利益。被告庭后提交了广东省网上办事大厅市场监督管理局窗口官网的截屏、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该两份证据均公证，证明被告经各位股东同意，在注销个体工商户“米兜儿童乐园”后尝试注册新公司，以公司的形式继续《股东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经营项目，并且原告是新股东之一，新注册的公司与原个体工商户米兜乐园的经营范围一致）、米兜乐园财务薛红与代理注册新公司的职业代理人的QQ聊天记录截屏及薛红与原告的短信往来，其内容均证实原告知晓注销原个体工商户并同意注册新公司，且原告还提供自己的U盾予以配合。原告不认可米兜乐园财务薛红与代理注册新公司的职业代理人的QQ聊天记录截屏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被告提交的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一度曾经准备注册成立新公司，原告曾向被告提供过U盾，但原告并不知晓注销米兜乐园的事情，亦不知道提供U盾的实际用途。原告张程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股东合作协议书》；2、被告向原告返还投资款本金35万元，并支付利息至被告付清全部本金为止（暂计至2016年1月13日，利息为26597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的返还投资款的问题。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的关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原、被告虽然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书》，原告及其他股东也已经据实出�，后续还成立了以被告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米兜乐园进行经营活动，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关系更符合合伙的法律关系。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原告与被告在《股东合作协议书》中对股东退出事项的约定如下，任何一方没有按协议规定的投资金额比例及要求时限投入资金，应给予股份稀释或退出，该规定只明确投资时未足额时作股份稀释或退出处理，并未规定后续经营中如何退股，亦未有证据显示原告与被告对股东退出事项有作其他约定。各合伙人投入的财产已在经营活动中转化为米兜乐园的经营资产，依法应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未经清算，不得要求分割，因此在米兜乐园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原告径直要求被告返还其投资款即入伙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虽主张返还投资款问题，实际则为合伙人投资款及其权益受损与否与合伙人过错的法律责任承担问题，原、被告应通过退伙结算及权益受损的赔偿问题另循法律途径予以主张。关于原告主张的解除《股东合作协议书》的诉求，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均确认米兜乐园已于2015年6月左右注销，且根据庭审中被告的陈述，米兜乐园基本亏损，无力经营下去，已经告知包括原告在内的股东准备进入清算，在该种情形下，上述协议已经不能实际履行，因此，原告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程与被告李香裕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二、驳回原告张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74元，由原告张程负担。上诉人张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投资款本金人民币35万元，并支付利息至被上诉人还清全部本金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5月13日，利息为人民币33308元）；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关于当事人法律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第5页中认定：“原被告虽然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书》，原告及其他股东也已经据实出资，后续还成立了以被告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米兜乐园进行经营活动，因此，原被告直接的关系更符合合伙的法律关系。……各合伙人投入的财产已在经营活动中转化为米兜乐园的经营资产，依法应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未经清算，不得要求分割……”原审判�的前述认定实质上不仅仅认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合伙关系，还同时认定本案中的案外人其他各投资人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均属于合伙关系，此认定明显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就固定合作项目的投资合作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就儿童乐园项目投资合作进行约定，虽然协议中的条款多次提及“股东”、“职业经理人”、“共同投资经营”等词汇，但根据《股东合作协议书》、一审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确认的情况以及两位证人（也是同一项目的另外两位投资人）JIANGJUNNAN和于宋杰的证言，被上诉人经营“米兜儿童乐园”项目实际所采用的模式是：被上诉人以“米兜儿童乐园”作为拟进行的经营项目，分别寻找数位投资人进行出资（包括上诉人、JIANGJUNNAN和于宋杰，还有尚不明确的其他投资人），�后由被上诉人与各个投资人分别签订协议，被上诉人以各个投资人的实际出资（本案现有证据下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出资，并且被上诉人以职业经理人身份每月在项目中领取人民币2万元的工资）单独设立儿童乐园并进行经营管理，上诉人、JIANGJUNNAN和于宋杰均未参与过管理。此合作模式下，被上诉人系分别各自与上诉人、JIANGJUNNAN、于宋杰及其他投资人签订关于合作方式的协议书，分别建立相对的投资合作法律关系，但全体投资人从未共同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或文件，甚至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JIANGJUNNAN和于宋杰也表示彼此并不相识，同时并不清楚除自己之外的其他投资人究竟是谁，一共有多少位投资人，儿童乐园项目最终实际取得的投资款究竟是多少。据此，儿童乐园出资款实际包含了被上诉人与数个投资人（上诉人仅为其中之一）之间各自独立的数个法律关系�系通过被上诉人与各个投资人分别签订书面协议所确定的，而各个投资人彼此之间并无任何法律关系。而本案中，上诉人仅与被上诉人存在法律关系，与其他投资人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35万元投资款是基于被上诉人拟经营的儿童乐园项目进行的定项投资。(2)本案中不存在任何合伙法律关系。首先，本案中并不涉及任何合伙企业，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他投资人之间当然不存在任何《合伙企业法》之下的合伙关系。其次，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虽然上诉人的投资款与其他投资人的投资款作为资金来源，由被上诉人用以设立了“米兜儿童乐园”个体工商户的法律主体进行经营，但上诉人与各投资人从未书面或口头达成任何协议形成合伙，而是每位投资人各自分别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就项目合作及投资回报予以约定，因此，上诉人与各投资人及被上诉人之间也明显不属于《民法通则》中所指个人合伙的法律关系。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如前所述，由于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进而在选择判决依据时出现错误。3、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未做出明确判定，且并无明确证据作为判决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二、原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基本事实，是指用以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民事权利义务等对原判决、裁定的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原审中，上诉人仅知道除自己之外，还有其他投资人，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时承诺儿童乐园项目最终可实现总投资为人民币700万元，上诉人同意向该项目投资35万元也是在参考总投资规模的前提下做出的。但最终“米兜儿童乐园”项目实际获得的总投资额度、实际投资人人数及基本情况，投资款项的实际花费、“米兜儿童乐园”注销时项�剩余资产状况等，原审法院在审判中均未向被上诉人询问或要求被上诉人提交任何书面文件予以证明。因上诉人并不知晓其他投资人的身份信息，不能直接将其他投资人作为第三人一并起诉，但原审法院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其他投资人信息，并有权将其他投资人加入诉讼，以查明“米兜儿童乐园”项目投资的基本情况。而前述各基本事实将直接涉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履行状况、权利义务关系，是与案件判决直接相关的基础性事实，应当在判决中予以明确。三、原审判决并未对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做出明确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但本案中，原审判决仅陈述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情况以及对对方证据的质证情况，并未就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以及对判决的支持依据做出明确认定与说明。四、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全部投资款具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质应当属于项目投资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实际上也属于项目投资协议，是基于被上诉人有明确经营项目以及具体投资规模的情况下，上诉人同意在一定额度范围内对项目进行投资的合作方式。虽然协议条款参考公司股东权利相关条款进行设置，但不妨碍其实质是上诉人承担对“米兜儿童乐园”项目出�的义务，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出资在项目总投资中所占比例根据项目经验情况按月支付投资回报的合作模式。为确保上诉人的投资款安全，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定时提交经验项目的财务数据，并保证上诉人在项目经营发生重大情况时享有决策权。但上诉人从未参与过项目的实际经营，对此，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也予以确认。作为项目投资协议，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出资35万元，已经履行完毕，而被上诉人的实质合同义务是对项目进行合理经营（被上诉人同时以职业经理人身份在儿童乐园项目中每月领取人民币2万元的工资），并按月定期向上诉人支付投资回报（分配利润）。而本案中，上诉人自将35万元投资款交付于被上诉人后，在被上诉人从未主张过项目亏损的情况下（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简易财务数据也显示未亏损），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支付任何投资回�，被上诉人已经构成违约。并且，在上诉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擅自将双方约定的投资项目“米兜儿童乐园”注销，此行为直接导致投资项目灭失，投资目的无法实现，属于实质性违约。根据《合同法》第94条，上诉人有权解除《股东合作协议书》，虽然原审法院支持了上诉人的此项诉讼请求，但对支持该向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并未做出明确说明。合同解除的，应当有解除的效力，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东合作协议书》作为项目投资协议，在被上诉人没有实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因为被上诉人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致使合同解除的，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将35万元的投资款予以返还，是具有明确的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五、一审判决适用的民法通则第三十、三十一条是关于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根据该二条款，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是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同劳动，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仅约定了上诉人的投资金额，并未约定被上诉人是否出资以及具体出资的金额，更加没有明确该项目中其他投资人的投资金额，因此不存在共同出资。此外，上诉人从未参与过投资项目的实际经营，而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两位证人作为其他项目投资人也表明从未参与过实际经营。因此本案中并不存在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不存在任何个人合伙关系。一审判决中经审理查明部分，并未确定案件唯一事实。一审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仅列明被上诉人的主张，以及上诉人对该主张的回应，但对于双方的证据、效力以及最终确认的唯一事实，并未作出明确认定。此外，经审理查明部分，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出资占投资项目的5%，并不完全符合事实。关于该项目的总投资额，一审法院并未在庭审中予以查明，因此无法确认上诉人在项目投资中实际占有的投资比例究竟是多少。此外，在法院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仅仅根据股东协议书，“股东”已经出资并成立了个体合伙的事实，就认定各方关系为合伙法律关系，但并未进一步予以说明，这与民法通则三十、三十一条对应究竟是哪些主体是属于合伙法律关系，以及何种事实构成了各主体间合伙法律关系。更要明确指出的是在一审判决第六页，一审法院最终判定解除《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理由，其中指明被上诉人已经告知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股东准备进入清算，此描述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提出，被上诉人注销米兜儿童乐园个体工商户经营主体的行为，并未告知上诉人，更未取得上诉人的书面同意，而一审法院以此为由作为解除《股东合作协议书》的依据，存在事实依据与实际情况不符。同时一审法院判令解除《股东合作协议书》并未具体说明适用何条款的法律。因此我们认为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严重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香裕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判决关于当事人法律关系的事实认定无误，实质上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首先，被上诉人李香裕与上诉人张程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开篇即明确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拟共同经营公司，第一款约定拟经营的公司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第三款约定上诉人作�股东的各项权益，第六款约定盈余分配方式，第七款约定转股退股机制，以上权益均是对股东权益的约定，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合作地位平等，其关系显然不是投资与被投资的关系。第二，《股东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二款约定“乙方投资35万元（叁拾伍万元整），占项目总股份的百分之五（即5%）”，第四条第七款约定“考虑到公司股东比较多，甲方所为公司创始人……”，由此可知上诉人知晓公司有多位“股东”参股。第三，《股东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款约定“依照其所持有的股份份额行使职业经理人指定权利以外的重大事务表决权”，第三条第五款约定“对公司的经营行为进行监督、提出建议或者咨询”，由此可知上诉人知晓自己具有哪些权利，可以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由于实际成立的“公司”是个体工商户，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属于合伙�系，而不是简单的投资合作关系。上诉人、JIANGJUNNAN和于宋杰是否参与过实际管理并不影响合伙关系的构成，并且被上诉人开设微信群在群内公布“公司”即米兜儿童乐园经营的大小事宜，方便各合伙人发表意见、行使管理权。全体合伙人未共同签订书面协议或文件只是因为人数多，全部召集签字困难，所以才采用分别签订的形式，但这并不影响合伙关系的成立，《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要求合伙人订立书面协议，并未要求一定要采用集体签订的形式。上诉人声称不认识其他合伙人与事实不符，一审时查明上诉人的出资款直接汇入JIANGJUNNAN账户，上诉人显然认识JIANGJUNNAN并且知道其也是合伙人之一，否则不会将出资直接汇入JIANGJUNNAN的账户。同时被上诉人建立了微信群加入所有的合伙人，上诉人当然知晓其他合伙人的存在，上诉人与各合伙人之间是否深交，熟悉的程度如何与他们之间的合伙关系无关。《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为合伙法律关系，并无不当。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如前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选择裁判依据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法律规定，并无不妥。3、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符合法定程序，可以作为判决的依据。原审判决第5页明确，原审判决的依据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上诉人已经出资的事实以及个体工商户米兜乐园进行经营活动的事实。以上证据在庭审中已经经过双方质证，符合法定程序，原审以以上事实作为判决的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对关涉双方权利义务的基本事实认定清楚，并非不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股东合作协议书》；2、返还投资本金35万元并支付利息；3、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被上诉人未提供利润报表，未支付投资收益或股利，严重违反协议约定，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每月通过QQ邮箱和微信向上诉人发放财务报表及利润报表，被上诉人提供了邮件截图及微信截图，上诉人对于上述证据和事实予以认可。同时，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财务报表及利润报表可知，米兜乐园经营状况不好，在保留经营必须的流动资金后无利润可以分配，另外两位合伙人JIANGJUNNAN、于宋杰也出庭作证，证明每月均收到财务报表但没有分红。上诉人虽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财务报表及利润报表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查清的以上事实，足以确定当事人主体资格、案件性质、民事权利义务等，上诉人所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没有依据。米兜儿童乐园总投资额、实际投资人人数，投资款实际花费以及注销时项目剩余资产等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关。此外，被上诉人就上述事实提供了QQ邮箱向所有合伙人按月发放财务报表及利润报表的邮箱截图，证明合伙人共计9人，投资过程中存底的合同以及银行转账流水证明投资款实际花费以及注销时项目剩余资产。原审已经查清上述事实，只是上述事实与本案关联不大，因此未在判决中阐明。三、一审法院已公开对于证据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可以不在裁判文书中表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对于《股东合作协议书》、邮箱截图、微信截图等无争议，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财务报表及利润报表和部分合同不予认可，但被上诉人提供了银�流水对上述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在起诉之前从未对财务报表和利润报表提出过质疑，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以上事实做出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上诉人的投资款已经全部用于米兜乐园的经营开支，在米兜乐园尚在持续经营的过程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全部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遵守和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所有合伙人的投资款均已投入到米兜乐园的经营当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有存档的部分纸质合同以及银行流水用以证明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按月将财务报表及利润报表发送给各合伙人，同时建立微信聊天群以便各合伙人随时掌控米兜乐园的经营状况，提出自己的经营意见，参与管理。被上诉人一直兢兢业业的经营米兜乐园，但任何�业运作都需要时间和机遇，目前米兜乐园没有可供分配的盈余。此外，被上诉人注销“米兜儿童乐园”个体工商户是因为以此个体工商户名义经营产生极高税负，难以产生盈利，注销“米兜儿童乐园”个体工商户注册成立新公司有利于维护各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况且，注销“米兜儿童乐园”已经通知过各合伙人包括上诉人，上诉人以提供U盾的形式予以确认和支持。新成立的公司上诉人即是股东之一。至于上诉人称其不知道提供U盾的用途，该主张与事实不符。五、关于清算问题，被上诉人发放给张程的邮箱的关于清算的表格，也发放给了全体的股东，在一审中已经予以认可，是上诉人的邮箱，因此收到了表格，清算事宜在进行中，如果有异议，建议其另案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张程与被上诉人李香裕对于案涉的《股东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书证依法应作为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内容的事实依据。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投资款的问题。关于第一项争议，上诉人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就固定合作项目的投资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则认为本案系合伙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的，视为合伙人”的规定，个人合伙的合伙协议中约定合伙人参与盈余分配，并且合伙人按照协议提供资金、实物或提供技术劳动的，个人合伙关系成立。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论从《股东合作协议书》中关于上诉人出资义务、权限和职责以及利润分配形式的内容来看，还是上诉人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及每月收取项目财务报表及利润报表的事实，再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等，可以认定上诉人既履行合伙人的出资义务，亦承担合伙经营风险责任，其在本案中具备合伙人的基本法律特征，原审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合伙法律关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认定结论准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第二项争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擅自注销米兜儿童乐园，导致上诉人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返还全部投资款的违约责任。对此，被上诉人表示其已就注销米兜乐园以及注册成立新公司的情况告知上诉人并取得上诉人同意，并提交了电子邮件记录、新公司注册信息、QQ聊天记录、短信记录等证据以及上诉人提供U盾予以配合的情况，上诉人一方面确认双方当事人一直以来往来的电子邮箱和上诉人提供的U盾均系其本人所有，一方面又否认其知晓注销米兜乐园的事宜，确有矛盾之处，同时上诉人对其主张均无证据予以印证且与查明事实不符，故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在合伙经营米兜儿童乐园期间，合伙人投入或者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属合伙组织的财产，归全体合伙人共同享有。米兜乐园注销后，合伙人应当根据《股东合作协议书》中关于权利义务约定及合作项目运营情况，对合伙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再按约定分享权利或者分担义务。而本案中，米兜乐园运营期间累积的资产，除上诉人主张的出资款外，还有其他权利义务，这些权利义务是一个整体，应经由全体合伙人协商处置。现上诉人在未举证证明米兜乐园项目有可予以分配的剩余财产以及具体财产价值的情况下单独就出资款向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欠缺合同和法律依据，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全部投资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49.62元，由上诉人张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赖建华审 判 员  李君贤代理审判员  易 静二〇一六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黄光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