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钟民初字第478号
原告聂胜连，系死者聂某女儿。
原告卢森生，系死者聂某父亲。
委托代理人何建宏，广西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
被告钟山县中医医院，住所地：钟山县钟山镇书香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建红，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莫意德，该院副院长兼医务科科长。
被告钟山县两安瑶族乡卫生院，住所地：钟山县两安瑶族乡两安街***号。
法定代表人陈土明，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黄柱坤，该院副院长。
委托代理人李巧丽，广西钟山县钟山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聂胜连、卢森生与被告钟山县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钟山县两安瑶族乡卫生院（以下简称两安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同年5月29日，原告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原告亲属聂某的死亡原因及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同年8月7日，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学鉴定意见书》。8月14日，原告认为意见书存在鉴定瑕疵，遂提出补充鉴定申请。为此，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于同年10月8日进行了补充鉴定。11月16日，原告向本院提出要求追加两安卫生院为被告。12月3日，本院依法通知两安卫生院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12月24日，原告向本院提出医疗过错鉴定申请书，要求对两安卫生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原告亲属聂某的死亡与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理检验，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南宁市金盾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16年1月21日、2月23日复函表示无法完成鉴定委托，并退回了相关委托鉴定材料。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终结鉴定通知。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宋斌文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严昱婷担任法庭记录。原告聂胜连及二原告委托代理人何建宏、被告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莫意德、被告两安卫生院的委托代理人黄柱坤、李巧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聂胜连、卢森生诉称，2013年12月21日，原告的亲属聂某在两安乡养老院门前路段被摩托车碰伤，约半小时后被送至两安卫生院就诊。经诊断聂某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左锁骨骨折待排。随后，由两安卫生院接诊医生冯杰送聂某到中医院就诊。中医院只对聂某头颅部位进行CT检查，CT检查意见为：未见明显脑挫裂伤及骨折，建议不适随诊。两所医院既未对存疑的问题进行排查，也未将聂某采取住院观察治疗等有效措施，当日就由两安卫生院将聂某送回两安乡养老院的住所。至2014年1月4日，××情恶化，其家属遂将聂某再次送到中医院治疗。2014年1月8日，聂某因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两家医疗机构未对聂某进行全面的身体检查，××症，也未留下患者住院观察治疗，××情恶化得不到及时救治。2014年1月4日，从中医院制作的《入院评估表》和《护理记录单》看，患者是正常的。但至1月8日，患者却突然死亡。两所医疗机构在对聂某的救治过程中，对聂某极大地不负责任，均存在过错，××情恶化，直至抢救无效死亡，过错行为与聂某死亡之间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两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中医院和两安卫生院赔偿聂某死亡赔偿金493380元（24669元／年×20年）、丧葬费23424元（3904元／月×6个月）、误工费536元（24432元／年÷365天／年×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均按照广西2015年的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聂胜连、卢森生对其陈述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1.聂胜连、卢森生、聂某身份证、户口簿及两安派出所证明（复印件7页），拟证明原告卢森生与聂某系父女关系，聂某与原告聂胜连是母女关系；
2.××证明书》（复印件1页），拟证明两安卫生院曾提示患者左锁骨骨折（待排）的事实；
3.中医院于2013年12月21日出具的CT检查报告单（复印件1页），拟证明中医院在有两安卫生院诊疗提示下，没有检查出患者左锁骨骨折；
4.中医院《入院评估表》和《护理记录单》（复印件5页）拟证明聂某入院前体征正常；
5.中医院死亡诊断证明书（复印件1页），拟证明聂某在中医院诊疗过程中死亡；
6.《交通事故证明》、《送达回执》，拟证明交警部门于2014年5月15日将《交通事故证明》送达原告亲戚；
7.两安乡民政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和两安乡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各1份，拟证明聂某符合城镇居民赔偿标准；
8.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费发票1张，拟证明原告支付了鉴定费用6240元。
被告中医院辩称，根据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及答复函，证明2013年12月21日中医院与患者不存在医患诊疗关系，××所导致，与中医院诊疗行为无关，中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过错，故中医院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中医院为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及答复函各1份，拟证明经原告申请并由法院作出委托，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如下鉴定意见：聂某系因心肺功能衰竭而死亡，中医院在对聂某的诊疗过程中未发现有医疗过错。2013年12月21日中医院在做CT检查过程中不存在遗漏左锁骨骨折待排情况。
被告两安卫生院辩称，1、两安卫生院在诊疗过程的诊疗行为合理规范，尽到了合理的诊疗和告知义务。2013年12月21日上午，聂某在被摩托车碰伤后送到两安卫生院就诊。接诊的医生马上打电话给钟山县人民医院120来接诊。在钟山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到了之后，聂某表示不愿意到钟山县人民医院救治。肇事者在向该院支付了100元出诊费后，该院救护车就返回了。两安卫生院接诊医生考虑到聂某没有亲人在身边，从人道主义出发就用本院的救护车将聂某送到中医院放射科拍片检查。根据中医院放射科作出的颅脑CT报告单及聂某本人的意愿，随后就将聂某送回了养老院。两安卫生院的送诊行为尽到了转诊义务。在之后的2013年12月22日、23日、25日、28日、29日、30日，聂某均到了两安卫生院就诊。在这期间，就诊医生分别于22日、28日两次告知聂某，要到上一级医院进行检查治疗。但聂某没有听从医嘱。两安卫生院受自身医疗条件限制，建议其转上级医院治疗，并为其叫了钟山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和送诊至中医院，尽到了应尽的告知和诊疗义务。同时也说明，两安卫生院对聂某的诊断是正确的，符合规范的，不存在过错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情加重以致心肺功能衰竭而死亡，××变和肇事者撞伤造成的，与两安卫生院的诊疗行为无关，二者无因果关系。两安卫生院是乡镇级卫生机构，其医疗设备和医疗条件以及医疗水平有限，××情进行诊断和有效控制后，告知患者要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情发展及医治情况与两安卫生院无关。两安卫生院尽到了应尽的诊疗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三款的规定“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也证实了，聂某系心肺功能衰竭而死亡，与医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两安卫生院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两安卫生院为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1.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医疗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以及陈土明、黄柱坤、周云、冯杰的医师或助理医师执业证书，拟证明被告是合法的医疗机构，诊疗人员都有医生执业证书；
2.门诊日志（复印件5页），专用处方笺（复印件10份）及收费发票（复印件6份）、××证明书，拟证明被告诊疗行为符合规范，没有诊疗过错；
3.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及答复函各1份，拟证明聂某死于心肺功能衰竭，被告诊疗行为合规，不存在任何过错。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
2016年3月21日对受害人胞弟某宁的询问笔录1份，拟证明被询问人系死者聂某胞弟。死者聂某在中医院死亡后，死者家属于第二天通过熟人向公安局报了交通事故案，公安局法医到了中医院太平间对聂某尸体进行检查后，确认了聂某存在左锁骨骨折的伤情后就建议家属不需进行尸检了，随后家属又在法医的建议下将尸体送至八步区殡仪馆进行冰冻。两三天后，家属将尸体进行了火化。
经过开庭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8的真实性，被告中医院、两安卫生院均无异议，故对原告提供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中医院提供的证据，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两安卫生院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中医院提供的鉴定意见书及答复函，委托鉴定程序合法，原告虽对其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对被告中医院提供的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两安卫生院提供的证据1，原告及被告中医院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两安卫生院提供证据2，原告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卫生院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被告中医院无异议。本院认为，对被告两安卫生院提供的证据2作为门诊日志，其较为××患者的过程，故予以认定。对被告两安卫生院提供的证据3，与被告中医院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相同。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3年12月21日上午，原告的亲属聂某在钟山××乡敬老院门前路段被摩托车刮碰受伤，后由肇事者送到两安卫生院就诊。之后，经肇事者、聂某本人及其家属共同商量，决定先对聂某的头部进行检查，但因两安卫生院X线检查设备无法正常使用，聂某就要求到中医院进行检查。在家属的陪同下，两安卫生院将聂某送至中医院做了头颅CT检查，检查意见为“未见明显脑挫裂伤及骨折，建议不适随诊。”CT检查结束后，经两安卫生院诊断，患者聂某伤情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左锁骨骨折待排。门诊治疗结束后，聂某由两安卫生院送回两安乡敬老院。因感觉不适，聂某又分别于2013年12月22日、23日、25日、28日、29日、30日到两安卫生院进行了门诊治疗。期间，接诊医生分别于22日、28日两次告知聂某，建议其到上一级医院进行检查治疗。但聂某没有听从医嘱。××情恶化，聂某于2014年1月4日被家属送至中医院住院救治，同年1月8日，因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1月10日，中医院出具死亡诊断证明书，诊断患者聂某因：1、××；2、××；3、××，心功能Ⅳ级；4、肺部感染；5、左锁骨骨折，于2014年1月8日12：28抢救无效死亡。聂某死亡次日即2014年1月9日，其弟弟聂某荣到钟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报案，该大队法医到中医院对聂某尸体进行了检查并调阅了相关病历材料，但未进行尸体解剖。之后，聂某尸体由其家属送至殡仪馆自行火化。
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方提出申请，要求对原告亲属聂某的死亡原因及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8月7日作出《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意见书中关于被鉴定人聂某死亡原因分析，认为“被鉴定人聂某在原有××、肺气肿、××变基础上，因跌倒致左肩部肿痛、畸形，左锁骨骨折致疼痛加剧，导致机体的应激性反应增高，而心肺的代偿能力不足以应对该应急反应后出现一系列的以呼气性呼吸困难、电解质紊乱、××理变化，最终导致心肺功能衰竭后死亡。”关于中医院对聂某的诊疗行为，认为“钟山中医医院对聂某的诊治过程中，诊断及治疗措施是符合诊疗规范的，××情采取相应的治疗措施，整个诊疗过程未发现存在医疗过错。”因原告认为该鉴定意见书存在瑕疵，遂提出补充鉴定申请。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答复函，认为“给被鉴定人聂某做头颅CT检查的申请是两安卫生院的医师书写的，并由两安卫生院的医师直接将聂某送到钟山中医医院的CT室，做头颅CT检查前后均没有与钟山中医医院的门诊医师进行过联系，也没有在钟山中医医院的门诊挂号就诊的挂号单及门诊病历记录；没有证据证明与钟山中医医院存在诊疗关系。因此，也不存在遗漏其左锁骨骨折待排的情况。”鉴定过程中，原告方向柳州市金鼎司法鉴定所支付了鉴定费6240元。2015年12月24日，原告向本院提出医疗过错鉴定申请，要求对两安卫生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原告亲属聂某的死亡与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理检验，受委托的首选机构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及备选机构南宁市金盾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16年1月21日、2月23日复函，均表示无法完成鉴定委托，并退回了相关鉴定委托材料。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终结鉴定通知。为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4月14日均表示同意不再继续委托鉴定。
另查明，聂某原为钟山两安乡杨梅冲五保户，自2003年1月5日起在两安乡敬老院生活居住，属民政部门五保供养对象。原告卢森生、聂胜连分别系聂某的父亲、女儿。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中医院、两安卫生院在对聂某进行诊疗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两被告对原告诉请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中医院在为聂某进行诊疗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该专门性问题已由双方选定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且鉴定机构作出了“钟山中医医院对聂某的诊治过程中，诊断及治疗措施是符合诊疗规范的，××情采取相应的治疗措施，整个诊疗过程未发现存在医疗过错。”的鉴定意见，原告方虽表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出中医院遗漏排查聂某左锁骨骨折存在过错的主张，在鉴定机构作出的补充意见中也已经明确，在为聂某做头颅CT检查时，中医院尚未与聂某建立诊疗关系，故不存在遗漏排查的情况。庭审亦查明，做头颅部位的CT检查系肇事者、聂某及其家属共同决定并非接诊医院所决定，前述补充鉴定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故对原告提出的前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关于被告中医院在为聂某进行诊疗的过程中存在过错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两安卫生院在为聂某进行诊疗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就该专门性问题，本院虽依原告方的申请委托了相关鉴定部门进行鉴定，××理检验无法进行医疗鉴定，故根据现有的证据无法认定两安卫生院的诊疗行为与聂某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经庭审查明，聂某的尸体系原告方在未进行病理解剖检验的情况下自行火化，导致本案鉴定无法进行是原告的行为所造成，而不是因两安卫生院的原因所导致。而且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聂某生前在两安卫生院门诊治疗过程中，两安卫生院的接诊医生曾两次建议聂某到上一级医院就诊，××恶化，最终因抢救无效死亡。两安卫生院作为乡镇一级卫生院，在自身不具备检验条件的情况下，在诊疗过程中已尽到建议聂某到上一级医院就诊并进行左锁骨、左肩部X线检查的提示义务，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两安卫生院的诊疗行为有过错，故对原告关于被告两安卫生院在为聂某进行诊疗的过程中存在过错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聂胜连、卢森生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卢森生、聂胜连要求被告钟山县中医医院、钟山县两安瑶族乡卫生院赔偿因聂瑞香死亡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4445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申请缓交）、鉴定费6240元，合计10685元，由原告卢森生、聂胜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宋斌文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记员 严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