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2民终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富连，女，1966年7月23日生，汉族，湖南省溆浦县人，个体工商户，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现住溆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斌，湖南民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菊梅，女，1970年1月18日生，汉族，湖南省溆浦县人，个体工商户，住湖南省溆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平，湖南省溆浦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舒富连因与被上诉人戴菊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4民初2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富连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证据违反证据“三性”规定，证人未出庭作证，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支付溆浦县城南优果超市水果摊的水果欠款，因上诉人同经营者唐得润是同居关系，而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直接证据来证明上诉人同唐得润合伙经营城南优果超市水果摊的事实，被上诉人的起诉与上诉人无任何关联等。
戴菊梅答辩称:一、上诉人与唐得润建立长期稳定同居关系，而且对外都是以夫妻名义进行一系列民事活动，且上诉人认可是同居关系；二、上诉人与唐得润同居期间因生产经营生活而产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的规定，系共同债务，故上诉人应当偿还被上诉人货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戴菊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货款1238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舒富连与唐得润未经登记即以夫妻名义同居。1996年10月，二人生育一子，取名唐旭。2016年1月15日，唐得润因病死亡。被告舒富连与唐得润同居期间，在溆浦县卢峰镇东风街（县招待所旁）经营北极水果店，经营范围中有水果批发和零售。唐得润经营溆浦县城南优果超市水果摊和警予超市。北极水果店虽然登记为个人经营，但在向批发商要货时，也会称“招待所门口唐得润店”。2011年8月，唐得润多次在原告经营的水果批发店赊购水果。2013年2月26日，经结算，舒象友向原告出具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2011年8月-3月31号，34161元。2012年4月-9月11号，30044元。2012年9月-11月12号，16180元。2012年12月-2013年2月26号止，44938元。另加2011.7-2011.11，巨丰：5182元。合计￥131505。优果从2011年→2013年2月26号总货款应付：壹拾叁万壹仟伍佰元整。”落款处本案证人舒象友签名。2013年3月22日，唐得润在该对账单中备注了以下内容：“2013.3.22号下午已付现。实贰万元正（￥20000元）。唐得润。”2013年8月5日，唐得润再次备注以下内容：“2013年8月5号下午已付20000元，大写贰万元正。唐得润。”之后，唐得润一直未付所欠货款。唐得润死后，原告向被告催要未果，双方产生纠纷。另查明，2015年11月9日，被告舒富连用其本人所使用号码为1xxxxxxxx27的手机向水果经销商童菊清发出短信，内容为：“老姐，明天记住把我店子留件好红提.冬枣.巨峰各1件千万不要忘记.发财。招待所门口唐得润店。又查明，2016年1月27日，以案外人郑韶晖为甲方、被告舒富连为乙方、案外人谭赛波、舒象标、杨珊为见证人，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该合同载明：“甲方：郑韶晖。乙方：舒富连（唐得润之妻）。见证人：谭赛波、舒象标、杨珊。警予超市自2013年9月17日开业，原始股东为：唐得润、戴建华、谭赛波、郑韶晖每人投资20万元，共计80万元。后戴建华的股份转让给杨珊。警予超市于2014年4月由唐得润经营，在经营期间由郑韶晖担保向罗茂林借人民币10万元给唐得润用于超市经营（借条为证）。2016年元月，唐得润因病去世，其妻舒富连因各种原因，无心经营超市，为偿还10万元借款。经协商，舒富连自愿将唐得润所占的四分之一的超市股份以14万元转让给郑韶晖。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见证人各一份。”该合同落款处，甲、乙双方及见证人均签了名。合同签订后，因被告舒富连无法提交与唐得润系合法夫妻的证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没有为其办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未能完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唐得润在舒象友出具给原告的对账单上备注，并分两次支付给原告水果货款的事实，足以证明唐得润确认舒象友出具给原告的对账单系其本人所欠水果货款。虽然原告与唐得润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结合唐得润与原告及其他水果经销商的交易习惯，该对账单足以认定原告与唐得润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买卖行为系原告与唐得润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照执行。现唐得润已经死亡，被告舒富连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因此，确定被告舒富连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应当从唐得润所欠原告水果货款是否系二人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务来评判。首先，被告舒富连与唐得润长期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共同生育一子唐旭。如此长期稳定的同居生活，且共同抚养唐旭成年，被告舒富连却一再否认唐得润经营水果生意所欠债务不是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所形成的债务，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虽然二人各自注册经营不同的店铺，但被告舒富连弟弟舒象友和表弟奠自军均证明被告舒富连与唐得润共同经营水果生意。虽然证人舒象友和奠自军未出庭作证，但其所作证言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告舒富连与唐德润长期稳定地共同生活并以家庭形式共同经营水果生意的事实。第三，被告舒富连在经营北极水果店时，也有过以“招待所门口唐得润店”的名义向批发商要货的事。这一事实证明被告舒富连与唐得润以家庭形式共同经营各自注册登记的水果生意。被告舒富连辩称手机短信中“招待所门口唐得润店”系原告或机主事后所写，不是其本人所发信息中的内容。但被告舒富连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第四，警予超市虽然在工商登记中为唐得润个人股份，但被告舒富连却准备以唐得润妻子身份转让给他人，且与他人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虽然因为被告舒富连与唐得润不是合法登记的夫妻而没有办理成功，但却足以证明被告舒富与唐得润以家庭形式共同经营警予超市并共同受益的事实。被告舒富连以该合同因未办理成功而未生效为由加以否认，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基于以上几点，该院认定唐得润所欠原告水果货款属被告舒富连与唐得润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务，被告舒富连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舒象友、奠自军系唐得润经营水果生意的雇员，其单独给原告出具的对账单和收据，因未经唐得润确认，不能认定为唐得润所欠水果货款。据此，该院确定唐得润尚欠原告水果货款91505元。综上所述，对原告戴菊梅要求被告舒富连支付水果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对已经唐得润确认的水果货款91505元予以支持，对未经唐得润确认的水果货款33387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舒富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戴菊梅水果货款91505元；二、驳回原告戴菊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98元，由原告戴菊梅负担748元，被告舒富连负担20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拖欠的货款责任。经查，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唐得润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便笺，意思表示明确、具体，能够证明唐得润与被上诉人就2012年6月22日至10月21日止所赊购的水果货款进行了结算的事实。虽然被上诉人与唐得润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结合唐得润与被上诉人及其他水果经销商的交易习惯，唐得润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便笺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与唐得润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买卖行为系被上诉人与唐得润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照执行。现唐得润已经死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1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因此，确定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支付本案拖欠货款的责任，应当从唐得润所欠被上诉人水果货款是否系二人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务来评判。首先，上诉人与唐得润长期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共同生育一子唐旭。如此长期稳定的同居生活，且共同抚养唐旭成年，上诉人却一再否认唐得润经营水果生意所欠债务不是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所形成的债务，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虽然二人各自注册经营不同的店铺，但上诉人弟弟舒象友和表弟奠自军均证明上诉人与唐得润共同经营水果生意。虽然证人舒象友和奠自军未出庭作证，但其所作证言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与唐德润长期稳定地共同生活并以家庭形式共同经营水果生意的事实。第三，上诉人在经营北极水果店时，也有过以“招待所门口唐得润店”的名义向批发商要货的事。这一事实证明上诉人与唐得润以家庭形式共同经营各自注册登记的水果生意。第四，警予超市虽然在工商登记中为唐得润个人股份，但上诉人却准备以唐得润妻子身份转让给他人，且与他人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虽然因为上诉人与唐得润不是合法登记的夫妻而没有办理成功，但却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唐得润以家庭形式共同经营警予超市并共同受益的事实。上诉人以该合同因未办理成功而未生效为由加以否认，理由不足。基于以上几点，可以认定唐得润所欠被上诉人水果货款属上诉人与唐得润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务，故上诉人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舒富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8元由上诉人舒富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向 武
审 判 员 曹 阳
审 判 员 胡海雄
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
法官 助理 田利文
代理书记员 向玉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