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津02民终1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维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天津市津南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令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天津市津南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卓恒。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天津津建保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金起，天津津建保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县捷地乡曹庄子村。
法定代表人：刘振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男，该公司职员。
原审被告：阿米巴（天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陆港三经路2号（信息中心楼318室）。
法定代表人：杜福林。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浮阳大道36号。
主要负责人：归洪川，总经理。
上诉人邢维明、孟令智因与被上诉人李卓恒，原审被告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阿米巴（天津）物流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2民初5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维明、孟令智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被上诉人李卓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原审被告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阿米巴（天津）物流有限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维明和孟令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6)津0112民初55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不赔偿定残后的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误工费和住宿费。事实和理由：第一，被上诉人李卓恒在未安装假肢前被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按照80%的比例确定的护理费数额过高。上诉人认为安装假肢后护理依赖程度必然相应降低，因此被上诉人李卓恒安装假肢后不应需要大部分护理。上诉人赔偿了定残后的护理费，就不应再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第二，被上诉人李卓恒未提交误工损失证明，且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系来津寻找工作，因此缺乏误工损失的事实。第三，被上诉人李卓恒住院期间由陪护人员在医院照料，不需要在外住宿，因此不应产生住宿费。
李卓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不同意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第一，李卓恒的伤情是双下肢重度损伤，左小腿截肢，右脚踝关节没有支撑力，功能丧失。被上诉人李卓恒进行护理依赖鉴定时已安装完假肢。第二，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支持20年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较为合理。第三，被上诉人李卓恒的伤情较重，多次下发病危通知，不具备回哈尔滨治疗的条件。被上诉人李卓恒在天津××和天津市第四医院辗转治疗，故租住民居已经是在减少住宿费损失。而且一审判决是酌定的住宿费。第四，被上诉人李卓恒系来津创业，其已年满18周岁，误工费按照居民服务业支持符合标准。
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阿米巴（天津）物流有限公司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均未作陈述。
李卓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医疗费419942.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700元、营养费16950元、误工费36679.8元、前期护理费70400元、后期护理费631888元、残疾赔偿金34783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6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44480元、鉴定费3300元、交通费3300元、住宿费18400元，共计2731570.54元，其中保险公司应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其余部分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邢维明、孟令智、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阿米巴（天津）物流有限公司赔偿；2.案件受理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7日20时20分许，邢维明驾驶经检验制动性能不合格的由冀Ｊ×××××号灰色“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与津Ｂ×××××号灰色“显鹏”牌重型厢式半挂车组成的半挂列车组，沿天津市津南区白万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白万公路双白银河以北20米处时，未及时发现路面情况，致使其车辆右前角剐撞到前方同向步行的行人李卓恒及案外人汤士丽。剐撞后，半挂列车组右前轮碾压到李卓恒的双腿，造成李卓恒和案外人汤士丽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津南支队双港大队认定，邢维明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卓恒及案外人汤士丽不承担事故责任责任。
事故发生后，李卓恒被就近送往天津市海河医院治疗并于当日转院至天津医院，李卓恒于次日办理住院手续。2015年12月18日，天津医院请天津市第四医院烧伤科会诊协助植皮，李卓恒按会诊意见转院至天津市第四医院。医院诊断李卓恒伤情为右踝粉碎性骨折、左骨盆骨折、左小腿高位截肢、双下肢慢性创面。李卓恒于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2月5日在天津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慢性创面。该院出院医嘱继续骨科医院正规治疗右踝骨折。2016年2月16日至2016年3月24日，李卓恒在天津医院住院治疗右内踝感染。李卓恒实际住院126天。李卓恒花费急救费、医疗费和用血互助金共计413896.45元。其中邢维明垫付250000元。住院期间及出院后2015年11月8日至2016年7月1日，李卓恒雇佣护工护理，每日每人护理费200元。2016年3月4日，李卓恒购买三通轮椅，花费480元。李卓恒在天津市长亭假肢公司安装普通适用型假肢支出88000元，该公司出具假肢装配鉴定证明，假肢适用年限约为4年，平均每年维修费用约为该假肢价格的10%。
诉讼中，李卓恒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和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10月1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李卓恒因交通事故伤，左小腿截肢术后，左大腿下段脱套伤，为六级伤残；右内踝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右足脱套伤，虽经治疗，仍遗有内踝关节活动受限，为十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李卓恒支出鉴定费3300元。
另查明，邢维明、孟令智共同出资购买了登记在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冀Ｊ×××××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从事运输业，该车连接了登记在阿米巴（天津）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津Ｂ×××××号“显鹏”牌重型厢式半挂车。冀Ｊ×××××号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并在该公司投保1000000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邢维明驾驶经检验制动性能不合格的机动车上路，未及时发现路面情况，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对李卓恒造成的损失，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李卓恒的合理损失包括：1、医疗费413896.45元（凭票）。其中，邢维明垫付25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李卓恒实际住院时间126天，每天100元计算，计12600元。3、营养费，根据李卓恒踝骨、骨盆骨折和截肢的伤情，酌定营养期90日，按每日50元计算，计4500元。4、护理费，根据李卓恒伤情、治疗情况、鉴定意见，并结合李卓恒提供的护理费票据确定。因李卓恒未举证证明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需多人护理，故2015年11月8日至2016年7月1日（237天）期间的护理费，按雇佣1名护工护理，每天200元，计47400元。2016年7月2日至定残前日2016年10月11日（102天）的护理费，按1人护理，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收入39494元标准计算，计11036.4元。定残后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大部分护理依赖，按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收入39494元标准计算20年乘以80%，即631904元。此项共计690340.4元。5、误工费，误工期自2015年11月8日至定残前日即2016年10月11日，计339天，按天津市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收入39494元标准计算，计36679.8元。6、残疾赔偿金，一般根据受害人的户籍性质计算。李卓恒户籍性质系农村居民，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虽然其户籍地村委会和居住地居委会证实其居住在城镇，但李卓恒未能举证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天津市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482元计算20年，乘以伤残系数51%，计188516.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李卓恒伤残程度，李卓恒主张2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其中购买三通轮椅费480元，符合李卓恒伤情需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安装假肢费用，赔偿期限根据受害人的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参考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考虑20年，每四年更换一次，假肢的费用440000元，调试费用约为每年假肢价格的10%，按20年，每年8800元计算，计176000元。此项合计616480元。9、交通费，根据李卓恒及必要陪护人员就医情况酌定2500元。10、鉴定费3300元，凭发票。11、住宿费，根据李卓恒住院治疗及康复的时间，考虑李卓恒必要的陪护人员从外地来津陪护，酌情考虑16300元。以上损失共计2011113.05元。上述损失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项下承担医疗费用1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项下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26000元和部分伤残赔偿金84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应伤残赔偿项下承担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1000000元。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891113.05元，扣除邢维明已垫付的250000元，邢维明应承担641113.05元。
又因邢维明与孟令智共同购买车辆并共同经营该车辆运输，在运输途中发生事故，邢维明、孟令智应共同承担赔偿义务。又因事故车辆冀Ｊ×××××号牵引车登记在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挂车津Ｂ×××××登记在阿米巴（天津）物流有限公司，二车从事公路货物运营，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阿米巴（天津）物流有限公司对登记在其名下的车辆有管理的责任。冀Ｊ×××××号牵引车经鉴定制动性能不合格，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阿米巴（天津）物流有限公司应与邢维明、孟令智承担连带责任。阿米巴（天津）物流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视其放弃抗辩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李卓恒各项损失合计112万元。二、被告邢维明、孟令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李卓恒各项损失合计641113.05元，被告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阿米巴（天津）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卓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79元，原告李卓恒负担1919元，被告邢维明、孟令强、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阿米巴（天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0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误工费的赔偿应当以有劳动能力人为限。被上诉人李卓恒虽然未提交其有关就业的证据，但是事发时属于有劳动能力的人员。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酌情按照上一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支持被上诉人李卓恒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定残后的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在对被上诉人李卓恒进行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时，已经考虑到被上诉人李卓恒借助残疾辅助器具只能完成行走，其余需要靠他人引领、看护或或扶助才能完成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李卓恒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按照80%的比例认定的定残后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卓恒的假肢安装费系上述法律规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根据天津市长亭假肢公司假肢装配鉴定说明支持被上诉人李卓恒残疾辅助器具费符合法律规定。
另，定残后护理费与残疾辅助器具费属于两种赔偿项目，二上诉人主张该两项赔偿不可兼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住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本案被上诉人李卓恒系外地来津人员，一审法院考虑被上诉人李卓恒仍需治疗但未在医院住院期间的住宿及其受伤后需要家人从外地来津进行陪护的事实，酌情支持被上诉人李卓恒住宿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邢维明、孟令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6元，由上诉人邢维明、孟令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浩
审 判 员 白玉明
代理审判员 闫 萍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史凡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