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3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盐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福航路。
法定代表人：葛兆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宇，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上海市协力（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天利化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狮山路76号1503-1室。
法定代表人：邵伯林。
原审第三人：新疆蓝山屯河聚酯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州昌吉市北京南路81区1丘15栋。
法定代表人：潘哆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盐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天利化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化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新疆蓝山屯河聚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山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5）相商初字第00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盐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盐云公司起诉状中第二项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蓝山公司、天利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准许蓝山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起诉讼违反了法律程序。蓝山公司的一审中提出诉讼请求为，确认案涉2015年7月30日天利化公司《质押函》无效，盐云公司对案涉399吨树脂不享有质押权或留置权。该请求实际为对盐云公司诉讼请求的抗辩，而不是对本诉提出的独立诉讼请求。故蓝山公司是第三人，与盐云公司、天利化公司均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其不具有独立的诉讼请求。如果盐云公司撤回第二项请求，蓝山公司应当另案主张，但一旦天利化公司撤回该请求，蓝山公司就无法另案起诉了。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导致事实无法查明，蓝山公司作为独立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一审法院应当通知通洋公司作为案件第三人参加诉讼。蓝山公司补充的证据指向通洋公司，缺少其应诉的情况下，真实性无法查明。盐云公司所主张的399吨树脂，是通过案外人通洋公司运输而来，还是通过天利化公司直接交付的，是必须查明的问题，欲查明该问题，也必须将通洋公司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蓝山公司主张案涉399吨树脂是通过通洋公司运输而来，而不是天利化公司直接交付的，该理由明显不能成立。通洋公司是物流公司，天利化公司是贸易公司本身没有运输能力，故日常业务都是通过通洋公司办理。苏某是本案诉争购销业务中，天利化公司乙方的全权代理人，购销业务及质押手续均是由其代表天利化公司办理。而苏某同时又在通洋公司兼职担任业务部供销管理部经理，鉴于上述关系，盐云公司直接接收苏某运输的货物并实际占有，并无任何瑕疵。盐云公司起诉时提交的《质押函》与补充提交的9张货运单在交货时间、型号上均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天利化公司向盐云公司交付的货物并设立质押权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天利化公司委托通洋公司交付否认质押物已经交付的行为，是错误的，没有证据支撑。该委托法律关系发生在其二者之间，盐云公司无法证明，也无需证明。一审法院将未直接交付视为未交付，其认定根本错误。一审错误的否认了质押物和留置物的交付和占有后，却没有对树脂的权属另行作出认定，该树脂就变成了无主物了，显属事实不清。蓝山公司的主张就是对该批树脂享有所有权或其他无权，但对此一审法院也未予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蓝山公司二审辩称：一、案涉399吨PBT树脂为蓝山公司所有，蓝山公司有权以有独三身份参加诉讼。蓝山公司与通洋公司签订《仓储合同》，约定通洋公司为蓝山公司运输和仓储PBT树脂。截止2015年10月12日，已有429吨仓储在通洋公司，盐云公司所主张的是其中一部分。故我方主张盐云公司出具的《质押函》无效，盐云公司对案涉399吨PBT树脂不享有质押权或留置权。二、盐云公司主张通洋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法无据。蓝山公司与通洋公司、盐云公司三方签署的《通洋物流货物明细单》已经明确了本案所涉399吨PBT树脂的所有权归于蓝山公司。本案中盐云公司认可货物由通洋公司交付，但主张是天利化公司委托通洋公司交付，应当负举证责任，而并无证据显示通洋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三、盐云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天利化公司已将货物实际交付，其提供的《购销合同》、发票等证据存在明显的虚假。且通洋公司的交货运单与质押物的交付无关，其质押权和留置权请求不能成立。四、即便天利化公司完成交付，盐云公司也不构成善意取得。根据担保法解释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善意取得的前提是出质人出质时合法占有出质物，且不知出质人无权处分。本案中除蓝山公司以外，合法占有PBT树脂的只有通洋公司或盐云公司，不可能是天利化公司或其他主体。本案的货物自始至终存放在盐云公司，天利化公司没有形成合法占有。故盐云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
天利化公司二审未作陈述。
盐云公司一审诉称，请求判令：1、天利化公司立即支付盐云公司货款3188424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暂计57379元（其中以168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8日起、以1502424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8日起，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95倍计算，暂计至2015年10月22日，应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在天利化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盐云公司有权对天利化公司质押的232.6吨PBT（树脂）进行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对盐云公司合法留置的天利化公司存放在盐云公司处的166.4吨PBT（树脂）进行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3、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全部由天利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3日、2015年8月21日，盐云公司与天利化公司分别签订了一份《PVC购销合同》，约定由天利化公司向盐云公司采购盐花牌（SG-5型）PVC，规格型号为优等品，并对结算方式及期限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天利化公司共计向盐云公司采购价值3523960元的货物，但天利化公司仅支付了335536元的定金，至今尚欠盐云公司3188424元货款未付。为保证天利化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天利化公司将其所有的232.6吨PBT（树脂）质押于盐云公司处。另外，天利化公司存放在盐云公司处的166.4吨PBT（树脂）在前述货款到期后，也已被盐云公司合法留置。现付款期限已经届满，虽经盐云公司多次催要，但天利化公司仍未偿还。
天利化公司一审辩称，不知道。
蓝山公司一审述称，2015年1月1日，蓝山公司与苏州市通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洋公司）签订了一份《仓储合同》，通洋公司代理蓝山公司PBT（树脂）到达苏州火车站后的接货、短倒运输、仓储保管及出库，仓储地点为苏州市相城区××福航路××号通洋物流望亭盐云仓库及苏州西站站内货8甲方（通洋公司）库房。本案中涉及的399吨PBT（树脂），即为上述《仓储合同》项下蓝山公司存放于盐云仓库的仓储货物。2015年7月30日，天利化公司在未取得第三人同意的情况下，向盐云公司出具《质押函》，将蓝山公司所有的本案PBT（树脂）质押给盐云公司，严重损害了蓝山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本案中2015年7月30日天利化公司《质押函》无效，盐云公司对本案中所涉的399吨PBT（树脂）不享有质押权或留置权，依法维护蓝山公司的合法权益。
针对蓝山公司的主张，盐云公司称，第一，盐云公司不认识蓝山公司，与蓝山公司从未有过业务关系；第二，从蓝山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盐云公司主张的质押物和留置物属于蓝山公司所有；第三，即使天利化公司提交的质押财产、留置财产在所有权上有瑕疵，盐云公司也构成善意取得质权、留置权。因此，请求法院驳回蓝山公司的诉讼请求。
天利化公司称，无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13日，以盐云公司盖章、盐云公司法定代表人葛兆民及员工贾西全签名和天利化公司盖章、天利化公司代理人苏某签名的形式，盐云公司与天利化公司签订了一份300吨《PVC购销合同》，约定由天利化公司向盐云公司采购（SG-5型）PVC，规格型号为优等品，并对结算方式及期限、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7月16日，天利化公司向盐云公司支付了订金168600元。以天利化公司盖章、天利化公司代理人苏某签名的形式，天利化公司给盐云公司出具了《收货证明》，证实2015年7月22日实际收到盐云公司（SG-5型）PVC329.81吨（加上损耗，实为330吨）。2015年7月30日，以盐云公司盖章、盐云公司员工贾西全签名和天利化公司盖章、天利化公司代理人苏某签名的形式，天利化公司向盐云公司出具了《质押函》。
2015年8月21日，以盐云公司盖章、盐云公司法定代表人葛兆民及员工贾西全签名和天利化公司盖章、天利化公司代理人苏某签名的形式，盐云公司与天利化公司签订了一份308吨《PVC购销合同》，约定由天利化公司向盐云公司采购（SG-5型）PVC，规格型号为优等品，并对结算方式及期限、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9月22日，天利化公司向盐云公司支付了订金166936元。2015年9月6日，以天利化公司盖章、天利化公司代理人苏某签名的形式，天利化公司给盐云公司出具了《收货证明》，证实2015年8月22日实际收到盐云公司（SG-5型）PVC308吨。
2015年1月1日，以企业盖章的形式，蓝山公司与通洋公司签订了一份《仓储合同》，约定由通洋公司代理蓝山公司BPT（树脂）到达苏州火车站后的接货、短倒运输、仓储保管及出库，仓储地点位于苏州市相城区××福航路××号通洋物流望亭盐云仓库及苏州西站站内货8甲方（通洋公司）库房。
2015年10月10日，新疆昌吉市法院受理了蓝山公司与通洋公司、盐云公司仓储合同纠纷案件，受理案件号为（2015）昌民二初字第1746号。同时，根据本案第三人的财产保全申请，新疆昌吉市法院作出了（2015）昌民二初字第00167-1号民事裁定书。2015年10月12日，新疆昌吉市法院对本案盐云公司仓库内的429吨BPT（树脂）进行了查封。2015年11月25日，蓝山公司向新疆昌吉市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申请，将请求判令通洋公司和盐云公司向蓝山公司返还仓储货物BPT（树脂）463吨变更为429吨、赔偿货物折算3935500元变更为3646500元。
2015年11月5日，根据盐云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5）相商初字第00870号民事裁定书，并对盐云公司仓库内的BPT（树脂）399吨货物进行了查封。
庭审中，盐云公司、蓝山公司确认新疆昌吉市法院和一审法院查封的BPT（树脂）是盐云公司仓库内的同一批货物，即新疆昌吉市法院查封了429吨BPT（树脂），一审法院查封的是429吨BPT（树脂）中的399吨。盐云公司还明确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截止日为天利化公司实际给付之日，将诉称中的“定金”更正为“订金”，并在第二次庭审中将第一次庭审中的通洋公司“贾红斌”更正为“贾宏斌”。
以上事实，由盐云公司、第三人提供的经法院认证认可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相互佐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天利化公司有无交付质押财产；二是盐云公司是否占有了天利化公司的财产。
关于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一是天利化公司没有直接交付质押财产。不论是从盐云公司提供的证据看，还是从蓝山公司提供的证据看，所谓被质押的232.6吨BPT（树脂）是通过通洋公司运输而来的，而不是天利化公司直接交付的。二是天利化公司没有间接交付质押财产。盐云公司虽占有了232.6吨BPT（树脂），但无天利化公司对232.6吨BPT（树脂）享有所有权或占有权的有效证据，更无232.6吨BPT（树脂）物权变动、物权让与合意成立的确切证据，故既无简易交付，又无占有改定。同时，既无指示交付的确切证据，又无拟制交付的确切证据。因此，盐云公司与天利化公司之间虽有《质押函》，但天利化公司既没有直接交付质押财产，又没有间接交付质押财产，按照《物权法》关于“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的规定，盐云公司对232.6吨BPT（树脂）不享有质权。
关于第二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一是盐云公司占有的财产不是天利化公司所有或占有的财产。不论是从盐云公司提供的证据看，还是从蓝山公司提供的证据看，所谓被留置的166.4吨BPT（树脂）是通过通洋公司运输而来的，但无天利化公司所有或占有166.4吨BPT（树脂）的证据支撑。二是盐云公司占有的财产不是天利化公司交付的财产。盐云公司虽占有了166.4吨BPT（树脂），但天利化公司既无直接交付的确切证据，又无间接交付的确切证据。因此，盐云公司与天利化公司虽有到期不能清偿的债权债务关系，但留置权成立及存续的前提条件是债权人合法占有债务人的财产，故盐云公司对166.4吨BPT（树脂）不享有留置权。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
盐云公司与天利化公司的PVC购销合同（实为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关于盐云公司要求天利化公司支付货款3188424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与事实相符，故予以支持。关于盐云公司要求天利化公司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95倍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研判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故酌定为1.5倍。关于盐云公司善意取得质权、留置权的意见，虽然盐云公司占有了399吨BPT（树脂），但既无确切证据证明其交付者为天利化公司，又无确切证据证明其原所有者或占有者为天利化公司，同时未提供蓝山公司与通洋公司恶意串通的有效证据，故不予采纳。蓝山公司要求盐云公司不享有399吨BPT（树脂）质押权或留置权的独立请求，于法有据，与事实相符，故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利化公司应支付盐云公司货款318842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天利化公司应支付盐云公司以货款168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货款1502424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盐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盐云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6383元、申请保全费5000元和蓝山公司预交的受理费10774元，合计32157元，由天利化公司负担。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盐云公司提供1、狮山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及当时所附报案材料、质押函，共计三份材料。上述证据是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但是在一审中没有质证。证明通洋公司和天利化公司都是贾启元、贾启好实际控制的，蓝山公司将本案争议的标的质押给盐云公司的事实。2、蓝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伯林2006年10月到2014年8月社保是在通洋公司缴纳的，苏某2005年7月开始才在天利化公司处缴纳社保，之前也是在通洋公司缴纳社保。3、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苏某参加通洋公司的股东会会议。通洋公司的工商登记年检也是邵伯林去办理的，留下的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是邵伯林，联系方式是他的手机。证据2、3证明两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且人格混同。3、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苏某称，存放于盐云公司仓库中的399吨PBT树脂是通洋公司移到盐云公司仓库的，谁买的不清楚。说是天利化公司临时质押给盐云公司的。最早货物是在通洋公司自己的仓库里的，属于谁的不知道，但是应该是新疆一个叫蓝山什么的客户的。通洋公司和天利化公司是两个牌子一套人马。因为天利化公司欠盐云公司货款，就把通洋公司仓库里的货运到了盐云公司仓库，我们就去办理质押函手续，在上面盖章、签字。天利化公司的公章是我申请之后带过去的。我只知道办理质押手续的过程，至于货是怎么晕过去的，谁指示的，不清楚。通洋公司和天利化公司真正的老板是贾启元、贾启好、贾宏峰三个，是贾启好让我和盐云公司的贾西全办理质押手续，我向贾宏峰副总请示，申请拿了公章。
蓝山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形式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内容不能证明对方主张蓝山公司与通洋公司人格混同，在询问笔录中被询问人是通洋公司股东贾启好明确表述货物的所有权人是蓝山公司，货物存放在蓝山公司处，其中的报案材料是通洋公司股东之间发生矛盾，一方股东向公安机关报案涉嫌职务侵占的单方陈述，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2、3，工商档案真实性没有异议，社保资料关键部位都是手填写上去的，对于这一部分的真实性有异议，打印部分没有异议，另外社保证明的缴费期间是2014年8月以前通洋公司缴纳，最多能证明邵伯林更换了工作单位，不能据此证实通洋公司与蓝山公司人格混同。证明人格混同至少从三个层次进行，一是经营业务，蓝山公司与通洋公司业务不存在同一性。二是人员，通洋公司的股权构成为贾启元、贾启好、贾宏峰，蓝山公司股东是邵伯林与孙涛云，人员不存在重合。即使邵伯林、苏某参加过通洋公司股东会也是在2009年6月与本案争议的质押权产生的2015年无关。盐云公司称工商手续的经办人都是同一人，只是公司的事务性工作，不能据此认定两个公司人格混同。三是财务，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通洋公司与蓝山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即便存在关联关系，两个公司也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应当独立承担各自责任。3、证人从通洋公司调动到天利化公司处是正常调动。证人没有任何误解，是两个公司独立的任用行为。证人是在天利化公司处任普通员工职务，他的岗位决定了他不可能准确掌握两家公司的性质。业务工作的处理上，他认为是两家公司的兼职行为。从工资发放角度，调动到天利化公司之后，就由天利化公司单独发放，因此证人的陈述不能证明两个公司主体存在人格混同。证人系本案争议质押函经办人，证人明确质押行为是其在天利化公司任职期间，代表天利化公司实施的，所以质押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天利化公司承担，与通洋公司无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5年5月7日，天利化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苏某为该公司代理人，前往盐云公司办理PVC购销合同签订以及业务方面工作。
根据公开的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结果，通洋公司股东有三人，即贾启元、贾启好、贾宏峰。
2015年10月15日，贾启好向苏州市公安局狮山派出所报案，称通洋公司法定爱表人贾启元挪用公司资金，并称：贾启元还指使我和下属将人家寄放在我们仓库的物资质押给第三方，然后拿质押物资的钱，现在物主找上门来了。树脂切片的无权是属于新疆蓝山屯河公司的，因为公司经营不善处于亏空状态，故质押给苏州盐云实业有限公司。
2015年10月12日，新疆昌吉市人民法院查封案涉PBT树脂时对贾西全进行了调查，贾西全称：苏州通洋物流有限公司有一批PBT树脂的货物有429吨放在我公司，但是这批货是通洋公司把货抵押给我们公司的，我们公司和通洋公司有采购合同关系，通洋公司欠我们公司钱。我们是私下协商的，没有抵押手续，通洋公司只给我们出证明函。
经本院在山东省国税局网站查询，盐云公司一审中提供的，41份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上的验旧日期，与备案的验旧日期均不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盐云公司一审中确认，案涉的399吨PBT树脂均是由通洋公司运至该公司的，相应的货物运单也印证了该节事实。但因货物运单上并无交付目的的记载，故盐云公司称通洋公司系受天利化公司委托向其交付，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即，盐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天利化公司有权将通洋公司交付给其的PBT树脂向其设定质权。更为重要的是，盐云公司完全有条件通过简单的查询，对天利化公司提供的所谓货权证明，购销合同和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伪进行验证，也可以向济南丰翔新材料有限公司询证以查验货物买卖是否真实。故其未尽到善意第三人的审慎审查义务，无权善意取得对232.6吨PBT树脂的质权。但是，《质押函》本身并不存在合同法所规定的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蓝山公司请求确认其无效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在当前并无证据证明通洋公司向盐云公司交付货物目的的情况下，仅可认定盐云公司暂时替天利化公司进行仓储保管。盐云公司主张因天利化公司没有按照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要求就其中166.4吨PBT树脂行使留置权。但因有权行使留置权的情形系法定，本案不属于留置权行使的范围，故对盐云公司该请求，亦不予支持。
另外，蓝山公司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诉讼地位相当于原告，其在一审中的请求为，确认本案中2015年7月30日的《质押函》无效。而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处理，虽蓝山公司对一审判决结果不持异议，但二审中应予纠正。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5）相商初字第0087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驳回新疆蓝山屯河聚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715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157元，由苏州天利化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1383元，由新疆蓝山屯河聚酯有限公司负担107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83元，由苏州盐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晓蕾
审 判 员 李晓琼
代理审判员 李 诚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殷 姿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