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湖商终字第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和县恒基涂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双霞。
委托代理人：关忠信。
委托代理人：任广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国圆印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国元。
委托代理人：刘明明。
上诉人南和县恒基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长兴国圆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兴县人民法院（2014）湖长矿商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窦修旺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郑扬、代理审判员陈浩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后因工作原因，合议庭成员之一陈浩变更为朱国斌，书记员陈秋萍担任记录，于2014年8月20日、10月1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恒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广清、关忠信，被上诉人国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明明到庭参加诉讼，经双方当事人申请，2014年9月23日至2014年10月23日为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至2013年期间，国圆公司向恒基公司购买印花涂料，货款共计1644950元。恒其公司向国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共计1304340元，国圆公司以现金及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恒基公司货款1196490元，并由恒基公司出具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现恒基公司认为款项并未实际支付，要求国圆公司支付货款996490元。对于除上述争议的996490元以外的货款，恒基公司要求另案主张。原审法院另查明，冯维秋、郑龙珍系国圆公司职工。
恒基公司原审期间诉讼请求：1、国圆公司支付恒基公司货款1096490元；2、由国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恒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国圆公司支付恒基公司货款996490元。
国圆公司原审期间答辩称，双方之间确有业务往来，但是已经付清货款，不存在结欠恒基公司货款的事实，要求驳回恒基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恒基公司虽提交冯维秋、郑龙珍出具的货款未支付的证明，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二人出具证明的行为系得到国圆公司的授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恒基公司有理由相信该二人系国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业务负责人或者财务人员，可以对于款项结算的重大事项作出代表公司的民事行为。且恒基公司提交的证明中载明“增值税发票必须配现金收据才能做账”的原因也不符合现行的财务规定和交易习惯，故该证明缺乏证明力。另国圆公司提交了由恒基公司出具并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证明已经支付恒基公司货款1196490元，该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作为证明恒基公司已经收到货款的凭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因而国圆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优于恒基公司提交的证据，法院确认国圆公司已经支付恒基公司货款共计1196490元。综上，对于恒基公司要求国圆公司支付尚欠货款99649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恒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668元，减半收取7334元，由恒基公司承担。
恒基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具体理由如下：
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国圆公司员工冯维秋、郑龙珍有无得到公司授权，并不是以书面形式为唯一标准，事实上，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国圆公司员工冯维秋、郑龙珍有代理权，从2008年至2013年期间双方发生买卖关系的过程（该二人签收货物）以及后来公司对其行为的认可（增值税发票）的事实来看，该两人具有公司负责人或代理公司行使权力的权限，否则，公司不可能对与恒基公司发生的货物买卖予以认可，国圆公司已对税票额予以认可并抵扣，从中可看出，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冯维秋、郑龙珍与国圆公司发生买卖行为以及出具证明是代表国圆公司。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出具的收据计996469元货款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是错误的。国圆公司陈述是现金支付的，近100万元以现金支付显然不符合财务规定和交易习惯，恰证明冯维秋、郑龙珍出具的证明是真实有效的。3、在一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才发现冯维秋是国圆公司的车间承包人，对外冯维秋是生产车间负责人，其行为是代表公司的，也印证了冯维秋等人出具证明有权代表公司，上诉人相信承包人有权代表国圆公司进行民事活动，本案中，承包人均是以国圆公司名义与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承包人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因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国圆公司承担。综上，原审法院直接认定所欠的996490元货款已支付的认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国圆公司二审答辩称：1、在一审中，恒基公司已表明当时是国圆公司员工冯维秋、郑龙珍要求出具收据，理由是增值税发票必须配现金收据才可以做账，恒基公司的说法是错误的。冯维秋、郑龙珍无权就财务结算出具证明，代表公司签收货物是理所当然的，是一般员工都可完成的工作，但财务结算属于公司管理层或者公司法定代表人才能作出的决定，恒基公司以代表公司签收货物就可以代表公司财务结算的推论是不合理的。2、恒基公司提到，在一审庭审中国圆公司提到付货款的形式是现金，不符合财务交易习惯，本案近100万元现金支付方式分为11次，符合现行交易惯例，恒基公司称国圆公司说谎无证据证实。3、恒基公司提到一审判决后，才发现冯维秋是国圆公司的车间承包人，国圆公司目前未见承包协议，综上，上诉人恒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恒基公司提交协议一份，以证明冯维秋、郑龙珍是内部承包车间，他们和客户交易是以国圆公司的名义进行的。
被上诉人国圆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形成时间是2007年10月21日，也即在一审举证期满之前就形成的，理应在一审中提交，另该份证据为影印件，根据证据规则，书证应当提交原件，故其证据形式不合法，同时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冯维秋、郑龙珍对内承包，也无权代表公司进行结算。
庭审中，被上诉人国圆公司无新的证据提交。
法庭根据案件审理情况，要求国圆公司庭后提交现金支付的相关证据，国圆公司庭后提交了下列证据：
1、应收账款明细表1份20页；2、现金记账凭证1份37页；3、原材料明细账1份14页；4、现金账1份32页；5、现金账1份23页；6、现金账1份6页（注：均为复印件，原件已核对，现存国圆公司），以上证据以证明货款已支付给恒基公司的事实。
庭后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恒基公司认为，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些证据是国圆公司依据恒基公司向其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以及实际没有支付的收款收据来做账的，只能反映财务制度的要求，不能证明国圆公司将现金支付给恒基公司，用记账凭证来证实现金款项交付给恒基公司，缺乏相关其他证据证实。
上诉人恒基公司庭后又申请证人国圆公司会计余某到庭作证，本院为此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审理，余某作证时陈述，财务付款流程是货送到单位，确认收货后，对方发票开过来，如果拿现钱需提供收款收据，公司就支付这笔货款。并证实国圆公司提供的财务凭证是其制作的。
上诉人恒基公司对余某的证言质证认为，该证言并不能证明现金支付给恒基公司的事实。国圆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国圆公司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
第二次庭审以后，上诉人恒基公司申请要求对国圆公司财会出纳人员进行调查，为查明案情，法庭对国圆公司的出纳邵鹤金作了调查。邵鹤金陈述，货送到，对方单位提供增值税发票和收款收据才能支付货款。
对邵鹤金的调查笔录，恒基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并不能证明国圆公司将现金交付给恒基公司，其证言不能对抗冯维秋出具的货款没有支付的证明。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
1、原审法院对恒基公司提交的由国圆公司员工冯维秋、郑龙珍出具的证明没有采信是否正确；2、原审法院认定恒基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能否证实货款996490元，国圆公司已支付这一事实；3、冯维秋等人的行为能否代表国圆公司。
经查，因冯维秋、郑龙珍目前下落不明，无法向该两人调查核实。从其两人出具的证明形式要件看，其真实性无法得到证实，从其证明内容看，载明以下内容：“应总厂增值税发票必须配现金收据才能作账的要求，特向南和县恒基涂料有限公司申请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因实际未付款给该公司，故该公司某年某月某日出具的编号为某某收据为无效收据，我公司实际欠南和县恒基涂料有限公司余额不变”。从其内容可见，冯维秋、郑龙珍系国圆公司的职工，非该企业负责人或财务管理人员，不具有对款项结算等重大事项作出意思表示的民事行为，从上诉人恒基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协议影印件看，冯维秋属于内部承包印花车间性质，由该两人出具货款未支付证明，既没有加盖国圆公司的印章，也没有国圆公司负责人或财务负责人的签名，其出具证明的行为并没有得到国圆公司的授权。
为进一步查明案情，本院二审中，要求国圆公司提供已支付货款的书面证据，并根据上诉人恒基公司的申请，相应传唤了有关证人。国圆公司提交了公司财务凭证账册，在该批账册中，有恒基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开具的相应价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现金日记账等记账凭证，能证明国圆公司已经支付了恒基公司货款1196490元。从货款交易的交易惯例分析，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存于国圆公司财务账册中，收款收据虽非正规的发票，但作为一种收付款凭证，现实中为许多经营组织所使用，本案虽不排除先开票后付款或未付款情形，但从本案双方交易时间较长、货款欠款笔数较多，出卖人在大额货款未偿付的情况下，继续发货，对货款欠款采取由国圆公司员工个人出具证明的方式尚不符合交易习惯，现在买受人国圆公司持有该收款收据，抗辩主张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在恒基公司未提出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下，作为证明恒基公司收到该货款的凭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而反观冯维秋、郑龙珍出具的货款未支付的证明，相比之下其证明力较小，因而，国圆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优于恒基公司，故恒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法律适用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恒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68元，由上诉人南和县恒基涂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窦修旺
代理审判员 郑 扬
代理审判员 朱国斌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秋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