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刑初字第7号
公诉机关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滕军，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案发前租住格尔木市。1991年6月25日因犯抢劫罪被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2000年2月19日刑满释放。2015年8月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格尔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由格尔木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格尔木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马福收，青海盐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西检公诉刑诉（201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滕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丽莉，代理检察员李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滕军及其指定辩护人马福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8日19时许，在格尔木市盐桥南路40号商储大院出租屋内，被告人滕军与被害人王某甲在吸食毒品后，因琐事发生争执，被告人滕军用随身携带的单刃匕首朝被害人王某甲胸腹部连刺十余刀，致使被害人当场死亡。之后，被告人滕军采取烟熏、割腕、吸入煤气等方式自杀，期间被收到邻居报案前来的出警民警送往医院并归案。
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毒物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被告人滕军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滕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诉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被告人滕军及其指定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客观事实不持异议。但被告人滕军认为案发当天因吸食毒品意识不清致被害人死亡，属意外事件，自己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滕军在案发时存有精神问题，应当对被告人滕军进行精神病鉴定，以证明被告人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问题；另本案只有被告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且难以排除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系自杀不成而想通过法律判处其死刑的方式获取自杀结果做出的事实编造，案件事实不清，不能认定被告人滕军构成故意杀人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8日19时许，被告人滕军来到被害人王某甲租住的格尔木市盐桥南路40号商储大院出租屋内。两人在谈论选买彩票中，间或吸食毒品，后因彩票选号等琐事双方产生不悦情绪。至次日凌晨5时许，双方争执加剧，被告人滕军在吸食毒品产生的生理反应下用随身携带的单刃匕首朝被害人胸腹部连刺十余刀，致被害人死亡。其后被告人滕军采取烟熏、割腕、吸入煤气等方式自杀未果，被接警公安人员送往医院救治后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甲证言证实：2015年8月9日大概8时30分左右，院里一个司机马某某跑来告诉我一间房子冒烟，过去看后发现是王某甲租住的房间。马某某和钱某某翻墙打开院门，进屋后房间里全是烟呛得我没能进去，马某某拿手电进到房间，看见厨房门被椅子在里面顶上，门后有个男的好像死了。我很紧张拨不出号就让马某某报警。过了一会儿派出所警察来了，和我老公一起提水将着火的地方浇灭，发现卧室床上躺着一个人，已经死了。我听我老公说厨房煤气是打开的，我老公进去把煤气关了，后来进去的时候发现又被厨房的那个人打开了，我老公又把煤气关了。后来120急救车来将厨房那个男子抬上拉走了。死者是王某甲，抬上急救车的那个人几乎每天都来王某甲的房间，但我不认识。
2.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8月9日凌晨5点到6点之间，我听到有咚咚的声音，大概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声音就没了，好像是撞墙或者是搬东西的声音。到早上8点半的时候钱某某敲我们家门说，这么大的烟哪里失火了，我老公马某某与钱某某前后下了楼，发现我们楼下一房间窗户缝里往外冒烟。之后房东太太杨某甲、我老公钱某某就到冒烟的院子里看发生了什么事，后我老公从房间跑到院门外说厨房里有人，厨房门是被一把椅子顶上的。房东太太的老公杨某乙给我们说卧室里的人已经死了，厨房里的人好像还活着。过一会儿120救护车就来了。我在楼上看见他们把一个人抬到车上。
3.证人杨某乙证言证实：2015年8月9日8点20分左右，我出去到中铁五局要帐，到食品街时我妻子杨某甲打来电话，说出租院里着火了，我返回后与派出所的民警一起进到冒烟的出租屋里，我进到厨房看见一个男的侧躺在地上，煤气灶斜盖在这个男的脸上，当时我听见煤气罐泄露煤气的声音，我就关掉阀门。厨房的男子还有呼吸，之后我和派出所民警又进到卧室，卧室的门当时半开的，床上有火星，我接上水朝床上泼，这时候屋里烟还是特别大我就出去了，走到厨房我又听见煤气罐漏气，我上前又关了一次煤气罐。应该是躺在厨房那个男子自己打开的，之后我走进卧室看见卧室门后面一个柜子的旁边还躺着一个男的，已经没有呼吸了。躺在卧室地上的人我认识叫王某甲，是冒烟房屋的承租户，躺在厨房的男子我不认识。这个房间平时就王某甲一个人住，找他的人都是以前吸毒的人，躺在厨房的那个男子往外抬的时候，我看见左手腕上有刀割的痕迹。厨房门后顶着一把铁制的椅子，卧室门后面顶着一个铁柜子。
4.证人钱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9日早上8点15分左右，我开车进到盐桥南路40号大院上二楼去找马某某，进到楼道感觉烟味特别呛，后来我下楼了看到一楼后窗户向外冒烟，我就顺手敲了一下窗户没人答应，后来叫房东太太过来时，一楼院门从外面打不开，我翻墙从里面打开，房东太太和马某某进了院子，院子里的房间门是关着的，但我一拉就开了，马某某从房东太太处拿了把手电筒进到有烟的房间里头，马某某说厨房门是用板凳顶着的，他用脚踹开房间门，见一男子蜷缩在厨房里，房东太太让马某某报的警，当时他用哪个号码报警的我就不知道了，等了一会儿警察和房东杨某乙都来了。还进了冒烟的房子里，后来听杨某乙说房间里有两个男子，卧室里的一个已经死了，厨房那个男子还活着。抬上救护车的那个男的我看了两眼，左手手腕有刀伤，看样子是用刀子割的。好像自杀的样子。
5.证人马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9日8时左右，我老乡钱某某到我家叫我帮他修挖机，并给我说你楼下怎么冒这么多烟，过后钱某某就下楼去了，我也下了楼。接着钱某某翻墙进去打开了院门，我和女房东去拿手电，拿到手电之后，女房东让我进去看看有人没，我就进了冒烟的房子，当时厨房门是紧闭的，我用脚把门踢开，门后有把椅子顶着门，我蹲在厨房门口用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一下，看见有一个人躺在地上，我害怕就跑了出来，后来用自己手机报警了。再后来派出所民警也来了，杨某乙也来了，老杨说躺在厨房的人好像活着，卧室的人死了。出事儿的房屋是我租住房子的楼下，这个租户我见过，但不认识，是一个中年男子，长头发，平时爱弄石头，开着一辆黑色长城越野车，躺在厨房的那个男子后来被抬出来，还没有死，手腕处还有外伤。
6.证人腾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8月8日23时许，我弟滕军给我打来电话，说他在王某甲那儿，让我接他一下，我没去。因为滕军最近老在说有人害他，我想让他消除心中的恐惧就没接他。王某甲是朋友关系，他们认识十几年了，关系还不错，只要王某甲有事儿叫他，滕军立马跟着一起走了，滕军经常去王某甲那个地方。滕军最近老说胡话，我听别人说吸食冰毒的人精神上容易出现幻觉，我就怀疑我弟吸食冰毒了。在出事的前的一个月我发现，我弟情绪比较反常，他把刀子放在床的跟前，说是有人要害他。以前他从来没有发现他携带刀子，但是后来从那时起他就开始随身携带刀子。在这期间我听我周围的朋友听说我弟吸食冰毒，我就问我弟是否吸食冰毒，但他否认。在案发当天，他还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害他，让我去接他，我还骂他，让他自己打的出门，主要想让他克服一下，结果当天晚上他就出事了。
我母亲患有老年痴呆，但是没有精神类疾病。父亲精神好着，我哥滕伟因为曾经出过车祸，面部毁容，经常头疼，这些都是车祸造成的。整个家族没人患有精神类的疾病。
7.证人王某丙证言证实：我嫂子朱宁通知我，说我哥王某甲在他租住的出租房屋里被人杀害了，我去格尔木市人民医院确认了一下，死者就是我哥王某甲。
（二）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尸体现场情况，公安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验。
2.（格）公（刑）鉴（法病）字（2015）07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尸体检验解剖照片证明：死者王某甲额正中处有一0.5cm×0.5cm大小的表皮擦伤。双眼睑苍白，角膜轻度浑浊，右侧鼻腔内可见血性分泌物，上唇处可见流注状血迹。口唇粘膜苍白，牙龈苍白。右颈部有一1.1cm×0.3cm擦挫伤。右锁骨中段有一2.0cm×0.5cm大小皮肤裂创，探查创道，深及胸腔。右腋前线平第2肋处有一2.0cm×0.2cm大小的表皮擦伤。右胸骨旁线平第2肋处有一长3.5cm皮肤表浅划痕。右锁骨中线平第4肋处有一1.5cm×0.3cm挫裂伤。右乳头下1.5cm处有一长1.7cm表浅划痕。右锁骨中线平第7肋处有一3.2cm×0.3cm大小表皮擦伤。右胸骨旁线平第5肋处有一2.0cm×0.8cm皮肤裂伤。右侧第8、9肋肋弓处可见一2.3cm×0.4cm裂伤。左锁骨中线平第2肋处有一2.0cm×0.6cm皮肤裂伤，探查创道，深及胸腔。左胸骨线平第6肋处有两处大小分别为0.2cm×0.2cm、0.6cm×0.5cm表皮擦伤。左腋前线平第6肋处有一0.6cm×0.5cm大小的表皮擦伤。左锁骨中线平第7肋有一1.6cm表浅划痕。左腋前线平第11肋有一0.3cm×0.2cm大小的表皮擦伤。右腋中线平右肋弓缘处有一长2.9cm表浅划痕。腹部正中处有一10.5cm×8.5cm大小的表皮擦伤。右膝关节下2cm处有一3.7cm×2.0cm大小皮下出血，其中伴有0.7cm×0.5cm大小表皮擦伤。左大腿中段至小腿下段前侧有一69.0cm×20.0cm范围大小的皮肤烧伤。部分表皮干缩，部分区域表皮缺损。左小腿中下段内侧距内踝5.5cm处有一7.0cm×2.8cm大小的表皮剥脱。左小腿中下段前侧有一7.0cm×3.5cm大小表皮剥脱。后正中线平第3胸椎处有一2.0cm×0.3cm大小的横行皮肤裂创。右侧创角锐，左侧创角钝，探查创道，深至骨质。其下0.6cm处有一0.7cm×0.2cm大小的皮肤裂创。左侧肩胛骨内侧缘平第4胸椎有一1.0cm×0.1cm大小的皮肤划伤。右肩胛线平第5胸椎处有一1.7cm×0.2cm大小皮肤裂创，一侧创角锐，一侧创角钝。其下1.0cm处有一0.5cm×0.1cm大小的皮肤裂伤。脊柱线右侧平第8胸椎有一0.9cm×0.2cm斜行皮肤裂创，创缘整齐，创腔深达皮下。左肩胛下角7cm处平第10胸椎处有一1.4cm×0.5cm大小皮肤裂创。一侧创角锐，一侧创角钝。左肩胛线平第2腰椎处有一2.0cm×0.7cm皮肤裂创。肩胛线右侧8cm平第11胸椎处有一1.2cm×0.3cm大小的皮肤裂创。右中指第三指节指腹处可见一2.2cm×0.4cm大小的创口。死者系单刃锐器作用造成肝破裂导致大出血而死亡。
3.（格）公（刑）鉴（物证）字（2015）00089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提取木把菜刀上可疑斑迹、现场提取花把菜刀上可疑斑迹、现场提取尸体南侧血鞋印一、提取滕军衬衣右袖口可疑斑迹、提取滕军衬衣左前襟可疑斑迹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与嫌疑人滕军血液样本以上基因座基因相同；现场提取带有血迹的卫生纸、现场提取尸体血泊处血迹一、现场提取尸体血泊处血迹二、现场提取尸体南侧血鞋印二、提取滕军裤子左裤管可疑斑迹、提取滕军裤子右裤管可疑斑迹、提取滕军右鞋上可疑斑迹、提取滕军左鞋上可疑斑迹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与受害人王某甲的血液样本以上基因座基因型相同；现场提取尖刀上可疑斑迹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为混合型基因，其包含嫌疑人滕军血液样本与受害人王某甲的血液样本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
4.（青）公（刑）鉴（理化）字（2015）864号毒物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对死者王某甲心血及尿液检材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5.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滕军对其杀害被害人王某甲现场进行了指认。
（三）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滕军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市法刑一字（1991）第20号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证实：1991年6月25日因犯抢劫罪被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有犯罪前科。
3.释放证明证实：被告人滕军经1997年、1999年两次减刑，于2000年2月19日释放。
4.警情信息、出警经过、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8月9日8时40分50秒，马先生通过报警称在南郊铁道口40号大院里面煤气中毒，人已经死亡了；格尔木市公安局西藏路派出所接指挥中心指令出警盐桥南路40号大院，发现躺在卧室内的人已经死亡，将此案移交刑警支队处理；格尔木市刑警支队接案后展开初查。
人体检查笔录及人体检查照片证实：犯罪嫌疑人滕军左腕关节内侧有一4.5cm×0.3cm皮肤裂创，周围有数条近似平行的表浅皮肤划痕。滕军称此创系案发后自己用刀割伤，与受害人打斗时没有受伤。
格公（刑）扣字（2015）080号格尔木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证实：扣押犯罪嫌疑人滕军物品刀柄为铜质长约25公分单刃尖刀一把、深棕色条纹上衣一件、沾有血迹的浅色休闲裤一条、黑色鞋底、黑布鞋一双。
格尔木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120电话呼救记录单、抢救记录证实：犯罪嫌疑人滕军因煤气中毒接受救治。
归案情况的说明证实：2015年8月9日9时30分许，格尔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赶往市人民医院急救室依法将滕军传唤至该队办案中心进行讯问。
人体尿样毒品检测单及毒品检测板证实：犯罪嫌疑人滕军尿样检测含毒反应呈阳性。
（四）物证：被告人作案时所穿上衣，裤子一条，鞋子一双，作案工具单刃匕首单刃刀一把，菜刀二把，黑色小米手机一部，塑料水壶一个，绿色沾有血迹手链一条，黑色和黄色打火机各一个，死者王某甲蓝色牛仔裤一条，死者王某甲深色桃心图案上衣一件，经被告人滕军对以上物证当庭辨认无异议。
（五）被告人滕军供述：2015年8月8日下午19时左右，我在铁路旭东小区后门附近一家彩票店买彩票，王某甲给我打来电话，让我到他房子去坐一会儿，我说没心去，他说要来接我，我告诉了他彩票店的地点，过了大概十分钟，王某甲就开着他的黑色长城越野车把我拉到了他租住的出租房内，我和王某甲在他房间里一直讨论彩票的事情，因为我买彩票比较准，这几天连续中了三次，王某甲感觉我中彩几率大，让我提供彩票号码他出资金，但亏本了，我俩这几天为了买彩票的事情闹的不是很愉快，当天进到他租住的房内后，王某甲就说你猜今天出什么，我说不能确定，应该出7的和值的可能性大，他就不高兴了，接着给讲购买彩票的数字，我要么低头听着，要么偶尔插一句跟他说说，在这中间王某甲蹲在地上磨玉，我让他整两口（吸食冰毒），王某甲拿出了冰毒和吸食工具，他开始磨玉，我在单人沙发上烧了点冰毒开始吸食，到晚上9点，王某甲看见自己购买的彩票又没有中，就开始埋怨我，后从沙发上拿走了冰毒和吸食工具，自己到床头吸毒，由于吸了毒我俩脑子都乱乱的，说着彩票的事情，关系有点僵硬，我俩不停的说着，说完偶尔去吸食两口冰毒，到早上5点多是我看见电脑显示的时间，王某甲坐在沙发上对我说，你这个胡说八道，有你这种朋友老子真丢人，明天我俩就不要做朋友了，说完王某甲起身拉门要出去，这句话惹毛了我，这时我过去把他用手推搡到沙发上，他手里应该有个打火机和毛巾一样的单子打过来了，我俩扭打到一起，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别在腰里的刀子拿出来，朝王某甲身上捅了一刀，王某甲对我说你把戳了，开始抢我的刀，我感觉不能让他抢过去，就在他身上用刀戳了四至五刀左右，他躺在了地上。头朝西，脚朝东，头的旁边有单人沙发，我看见他不动了，就想陪他一起死，于是我把房间里床铺上的被子和床单点着了，又在火的上面放了一个单人沙发，当时王某甲已经死亡了，我不想让别人施救，用保险柜把门从里面顶住，我躺了十几分钟后，满屋子全是烟，我感觉这种死法太难受了，就挣扎出去把旁边屋子的窗户全部关好，把厨房换气扇用报纸堵住，打开了厨房的煤气，用一把椅子堵住厨房的门，我就找刀对自己割腕，割腕后跑到厨房抱起煤气灶吸煤气，后来的事儿不知道了，醒来已经在医院了。
关于被告人滕军认为案发当天因吸食毒品意识不清致被害人死亡，属意外事件，自己没有杀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意见。经查，我国刑法明确规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本案被告人滕军服食毒品后产生的生理反应与醉酒后的短暂神志异常在本质上并无不同，其吸食毒品的行为兼有自陷性和违法性，故不影响其刑事责任的承担。被告人滕军作为一个正常行为能力人，在明知自己吸食毒品后会产生相应异常的生理反应，仍然向被害人要求“整两口冰毒”，最终导致其实施杀人行为。在整个侵害过程中，滕军作为一个思维正常的成年人，明知捅刺人体要害部位，会产生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胸腹部等要害部位十余刀，且见被害人倒地后，不予救助，其对被害人死亡的放任态度明显，被告人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查证的证据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滕军在案发时存有精神问题，应当对被告人滕军进行精神病鉴定，以证明被告人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问题。经查，根据对被告人亲姐腾某某的询问笔录，结合被告人在侦查阶段供述等载案证据，被告人及其直系亲属均无精神病史。被告人滕军在侦查机关四次供述均对案发当天与被害人的联系过程、到达出租屋谈聊内容、双方争执原因，捅刺前被害人话语、被害人倒地后所持的态度及事后顶门关窗等细节陈述一致，供述稳定，且在庭审中应答切题，陈述符合逻辑，自我保护意识明确，故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精神疾病进行鉴定的申请据理不足，当庭予以驳回。被告人案发时自愿吸食毒品，对其刑事责任能力不产生影响，辩护人所具被告人是否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只有被告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可以印证，且难以排除被告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系自杀不成而想通过法律判处其死刑的方式获取自杀结果做出的事实编造，案件事实不清，不能认定被告人滕军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理由。经查，证实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的具体过程，即案发现场两人吸食毒品、捅刺被害人使用刀具、杀人后用保险柜顶门、点火割腕熏烟自杀、使用报纸封堵厨房换气扇、打开煤气后用铁椅顶门等细节，不仅有被告人的供述予以证实，亦有公诉人当庭出示的匕首、菜刀、吸毒工具等物证、杨某甲、王某乙、杨某乙、钱某某等证人证言、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毒物检验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等载案证据予以佐证，各证据在事实内容上相互重合，对犯罪行为实施者、犯罪行为的实施过程、犯罪行为的时间、地点、结果指向一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另据被告人供述及庭审陈述，案发前其尚在彩票店购置彩票，与被害人在案发现场讨论彩票选号；其姐腾某某亦证言证实被告人携刀防身，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被告人自身安全保护意识强烈，对未来射幸投注获取回报寄予希望，且无证据证实其在实施杀人犯罪前有自杀倾向，辩护人此项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证据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滕军故意杀害被害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曾因抢劫、盗窃入狱改造十年，犯有前科，虽间隔时间较长，但亦属主观恶性较大，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但鉴于被告人滕军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其与被害人认识多年，因琐事发生争执，实施犯罪后有割腕、吸入煤气等自杀毁弃自身行为，有一定后悔表现，犯罪动机不属十分恶劣，处理上应与社会上其他侵犯公民人身权利的案件加以区别。为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不受侵犯，综合考虑被告人作案起因、作案手段、社会危害性、认罪悔罪态度等量刑情节，酌情对滕军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滕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单刃匕首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乔 巴 图
审判员 哈斯朝鲁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何 仲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