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陕刑终265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延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军，又名姜石锁，男，1968年5月25日生于陕西省延安市宝塔区，汉族，文盲，住延安市宝塔区。1988年5月22日因犯盗窃罪、流氓罪被延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1992年6月18日刑满释放。1996年9月16日因犯抢劫罪、故意伤害罪被延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又六个月，1999年8月2日刑满释放。2011年6月13日被延安市公安局宝塔分局强制隔离戒毒二年。2016年8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安市宝塔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陕西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延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军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勇、高芳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作出（2017）陕06刑初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姜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l日晚22时许，被告人姜军与朋友张某某在其租住的延安市宝塔区长青路外贸家属楼后山的平房院内喝酒，被害人高某甲酒后到该院，在姜军头部打了一拳。姜军不顾张某某劝阻，采用拳打脚踢的方式在高某甲头部、腹部、腰部连续殴打，致高某甲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小脑扁桃体疝形成而死亡。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和被告人姜军供述等证据证明。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姜军因琐事在被害人高某甲头面部、胸腹部连续拳打脚踢，致高某甲伤重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唯被害人高某甲在引发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酌情可对姜军从轻处罚。因姜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勇、高芳芳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应依法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姜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姜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勇、高芳芳经济损失28447.9元；（三）驳回冯勇、高芳芳的其他赔偿请求。
姜军上诉及其指定辩护人辩护称，1、姜军的行为属于过失致人死亡，原审判决定性错误；2、姜军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l日晚22时许，上诉人姜军与邻居张某某在其租住延安市宝塔区长青路外贸家属楼后山的平房院内喝酒，租住在附近的被害人高某甲酒后来到该院，因二人言语不和，高某甲便在姜军头部打了一拳，姜军遂拳击高某甲头面部，致高某甲倒地。后姜军回房间将拖鞋换为运动鞋，不顾张某某劝阻，在高某甲头部、腹部、腰部拳打脚踢。后姜军发现高某甲头面部出血，便回到房间更换衣服、清洗手上血迹后逃离现场。高某甲于次日6时许被发现时已死亡。经鉴定，高某甲系被他人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部，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并小脑扁桃体疝形成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明，2016年8月2日6时42分许，马某某向公安机关电话报案，称在延安市宝塔区长青路外贸家属楼后山一居民院内发现一无名尸体，怀疑被人杀害，请求出警。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展开调查，经初查，确认死者为高某甲，租住在该院的姜军有重大作案嫌疑。当日13时许，公安机关侦查发现犯罪嫌疑人姜军在延安市宝塔区大砭沟神仙沟其朋友马某某家中，后在马某某家将姜军抓获。
2、证人马某某（延安市宝塔区长青路外贸家属楼后山居民）证言证明，2016年8月2日早6时许，他听说邻居家院子有一具男性尸体。后他去现场发现该男子脸上有血，一动不动地躺在院子硷畔上，就打电话报警。
3、证人郝某某（延安市宝塔区长青路外贸家属楼后山居民）证言证明，姜军和张某某租住她家的房子。2016年8月2日早6时许，她发现院子里躺着一名男子，全身是血,一动不动，她就叫醒女儿孙某某，并让邻居帮忙报警。
4、证人孙某某（郝某某的女儿）证言证明，2016年8月1日晚10时许，她下班回家看见租住她家房子的张某某和姜军在院子喝酒。过了一会儿，她听见姜军打人的声音，同时还在骂人，张某某在旁边劝阻。她在房子里喊了一声，让他们不要吵了。后她听见张某某好像走了，姜军继续打骂另一个人，被打的那个人一直没有说话，之后她就睡了。第二天早晨，她发现自己房间门口有大量血迹，院子硷畔上躺着一名男子，好像已经死了。
5、证人张某某（姜军的邻居）证言证明，2016年8月1日晚10时许，他和姜军在租住房的院内喝酒，高某甲过来在姜军头上打了一拳。姜军就抓住高某甲的头发，在高某甲头上打了四五下，并将高某甲拉倒在地。后姜军回房间换了一双黑色白底运动鞋，又在高某甲头上打了几拳，并在高某甲脖子和头上踩了几脚。期间房东的女儿让他们不要在门口打架。他劝姜军不要再打了，并将姜军拉开。姜军让他将高某甲扶起来，他发现高某甲脸上身上都是血，就尝试扶了一下，但是扶不起来。姜军又从房里拿出一把菜刀称要杀死高某甲，他把菜刀夺下，借口小便，就走了。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延安市宝塔区长青路外贸家属楼后山的一坐独院，院内南侧有一具男尸，衣服及面部粘有大量血迹。尸体头部向西15㎝处有一块砖块（已提取）。尸体向东79㎝处遮雨布边缘有血迹。尸体向东74㎝处有一不锈钢晾衣杆，距地面53㎝处沾有擦拭血迹。院内由北向南第一间平房门口有一只左脚蓝色拖鞋，鞋底粘有少许血迹。由此向西37㎝处排水沟内有一只右脚蓝色拖鞋，鞋底沾有少许血迹。第一间平房门口前木板有56×48㎝范围血迹，平房窗户与房门间的墙壁距地面120㎝处遗留有抛甩血迹。第二间平房外地面上有170×130㎝范围的血迹，窗户外防护网距地面138㎝处有喷溅血迹，房内床上有一条粘有血迹的短裤，地面上有一双红黑相间的拖鞋，粘有大量血迹，灶台上有一把“好得力”牌菜刀。第三间平房窗户南侧地面有一个蓝色塑料脸盆，脸盆内有一块粉色毛巾和淡红色液体。上述血迹、物品均予提取。
7、尸体检验笔录及法医学人体死因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高某甲头部、颜面部有15处挫裂创，头部有一处头皮血肿，颜面部有一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腰背部有二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左右骼部分别有一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左手第3、4掌骨背侧有一处皮下出血，左手小指挛缩畸形。右前臂后侧有散在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右手第2掌骨背侧有一处皮下出血。解剖见左前额有5×5㎝帽状腱膜下血肿，左颞部有12×10㎝帽状腱膜下血肿，右颞部有6×4.5㎝帽状腱膜下血肿，双侧颞肌广泛出血，硬膜下右侧小脑扁桃体上方有4.5㎝×3.1㎝×0.5㎝凝血块，小脑扁桃体切迹形成。左侧第8肋骨骨折，左肺下叶表面有三处创口，骨折断端刺入胸腔，肝右叶脏面分别有横行2×0.2㎝、6×0.2㎝、1.5×0.2㎝、3.8×0.2㎝挫裂创。分析右侧小脑上方有凝血块，小脑扁桃体疝形成系高某甲死亡的主要原因，其躯干部遭受暴力作用造成的肺脏破裂、肝脏破裂，对死亡进程具有加速作用。鉴定意见，高某甲系被他人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部致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并小脑扁桃体疝形成而死亡。
8、提取笔录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从姜军处提取黑色短袖一件、黑色休闲裤一条、黑色运动鞋一双。
9、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书证明，现场遮雨布上血迹、不锈钢晾衣杆上血迹、地面上血迹、房门口木板上血迹、墙壁上血迹、窗户外不锈钢防护网上血迹、现场提取短裤上血迹、姜军黑色运动鞋右鞋跟处血迹、提取红色左脚拖鞋上血迹与高某甲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率为5.76×1021。
10、证人折某某（高某甲的妹夫）、高某某（高某甲的堂兄）证言证明，2016年8月3日上午10时许，公安民警在延安大学附属医院东关分院检验尸体，他们在场见证，确认死者为高某甲。
11、证人王某某（延安市宝塔区金园园招待所经营人）证言证明，2016年8月初的一天凌晨1时许，姜军到金园园招待所住宿，他没有登记，姜军直接进了房间。他发现姜军脸上、手上和裤腿上有血迹，就询问姜军，姜军称是其自己的血，后姜军将裤子洗了晾在房间的窗户上。另经王某某混杂辨认，确认姜军就是案发当日凌晨到金园园招待所住宿的人。
12、证人马某某（姜军的朋友）证言证明，2016年8月2日中午，姜军到他家喝酒。他发现姜军左手有伤，就问原因，姜军说其前一天晚上将别人打了。后姜军给他讲述打架经过时，被公安民警抓获。
1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上诉人姜军指认，确认延安市宝塔区长青路外贸家属楼后山平房院内为其与张某某喝酒和其殴打高某甲的地点；院内由北向南第二间房内是其换鞋、换短裤的地点；由北向南第一间房外窗户下是其用脚踩高某甲的地点。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证人孙某某混杂辨认，确认姜军就是租住在她家并在案发当晚殴打他人的人，张某某就是案发当晚对姜军进行劝阻的人。经证人张某某混杂辨认，确认姜军就是殴打高某甲的人。
15、活体检验记录证明，案发后，经对上诉人姜军进行活体检验，见其右颜面部和左右手指关节背侧有多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
16、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1988年5月22日，姜军因犯盗窃罪、流氓罪被延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1992年6月18日刑满释放。1996年9月10日，姜军因犯抢劫罪、故意伤害罪被延安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又六个月，1999年8月2日刑满释放。2011年6月13日姜军被延安市公安局宝塔分局强制隔离戒毒二年。
17、上诉人姜军供述，2016年8月1日晚10时许，他和邻居张某某在其租住房的院内喝酒，一个年轻男子进来骂骂咧咧的指着他，让他买酒，他不买，那个男子就在他头上打了两拳。他就在那个男子脸上打了两拳，将其打倒在地，张某某在一旁劝阻。由于穿拖鞋打架不方便，他就回房换了一双黑面白底运动鞋。出来发现张某某不见了，那个男子还躺在地上骂他，他又在那个男子肚子上、腰上各踩了一脚，在脸上踏了两脚。后他将该男子拉到房东房间的窗户下，想说和此事，那个男子没有理他。他就回到房子换下短裤，清洗了手上的血迹，离开现场，到东关步行街一个招待所住了一晚。次日中午，他到马某某家喝酒，马某某问他鞋上的血是怎么回事，他说和别人打架在对方头上打了两拳踩了两脚，后他被公安民警抓获。
本院认为，上诉人姜军因琐事与被害人高某甲产生矛盾，在被高某甲殴打后不能正确处理，连续在被害人对高某甲身体要害部位进行击打，并致高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对于姜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上诉人姜军将被害人高某甲打倒在地，返回家中更换运动鞋，后多次踩踏高某甲头部、胸部。证人孙某某证言亦证明姜军对高某甲长时间实施殴打的情节，上述证言及姜军的供述与尸检鉴定意见、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姜军多次对高某甲实施伤害的事实，其伤害他人身体的主观故意明显。故姜军及其辩护人关于姜军过失致人死亡的上诉理由和辩解意见不能成立。2、上诉人姜军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原审判决依据被害人高某甲对引发案件存在一定过错及姜军犯罪事实、情节，依法对其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宏涛
审 判 员 盛 阳
代理审判员 张满飞
二〇一七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