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初字第180号
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五一中路32号元洪大厦，组织机构代码85814005-5。
代表人孙雄鹏。
委托代理人程浩、许金利，福建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志鑫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茶园街道华林路289号金诺大厦（原新澳福大厦）2315单元，组织机构代码67846564-5。
法定代表人李兴坚。
被告福建亚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镜洋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61132381-0。
法定代表人王森。
委托代理人郝少松，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玉婵，系公司职员。
被告李代良，男，汉族，1979年10月2日出生，住福建省大田县。
被告李兴坚，男，汉族，1981年9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大田县。
被告刘萍，女，汉族，1985年10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陈业业、蔡文惠，福建世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福州分行”）因与被告福建志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鑫公司”）、福建亚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通公司”）、李代良、李兴坚、刘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兴业银行福州分行的委托代理人程浩、许金利，被告亚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郝少松、谢玉婵，被告刘萍的委托代理人陈业业、蔡文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志鑫公司、李代良、李兴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兴业银行福州分行诉称：2013年7月19日，原告与被告志鑫公司签订“授HQ2013126号”《基本额度授信合同》（总合同）。约定：原告给予被告志鑫公司基本额度授信最高本金额度为4000万元人民币；其中短期流动资金贷款额度不超过2000万元，期限不超过六个月；额度授信有效期自2013年7月19日至2014年6月25日止，因诉讼发生之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等。
同日，被告李代良、李兴坚、刘萍向原告出具《个人担保声明书》。三被告自愿为被告志鑫公司履行“授HQ2013126号”《基本额度授信合同》义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包括律师费）费用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等。
原告与被告志鑫公司在总合同的基础上，分别于：
1、2014年5月28日，原告与被告志鑫公司签署分合同——编号“流HQ2014108”《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志鑫公司发放1000万元人民币贷款，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2014年11月28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执行年利率7.84%，借款期间不因国家基准利率的调整而调整。借款利息按月结，每月20日为结息日。若贷款逾期，原告有权对逾期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原告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诉讼发生之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等。
同日，被告志鑫公司与原告签署编号“流HQ2014108-DB1”《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被告志鑫公司以其对亚通公司所享有的应收账款（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01007786-01007798，应收账款期限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11月21日，应收账款金额14291700元）作为质押物，担保“授HQ2013126号”的《基本额度授信合同》及其项下所有分合同。本合同项下的质押最高本金限额为1000万元。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包括律师费）费用等。
2014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志鑫公司向被告亚通公司发出编号［应收HQ2014101）《应收账款债权出质情况通知书》，明确告知被告亚通公司：被告志鑫公司已将其与亚通公司商务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合同编号：FJZX20140422产品购销合同，应收账款期限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11月21日，应收账款金额14291700元）以及就该部分应收账款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及债权的从属权利等相关权益质押给原告，请被告亚通公司向兴业银行履行上述应收账款项下的付款义务，并将应收账款直接付至下述账户（户名：福建志鑫贸易有限公司，账号：11×××47，开户银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环球支行）等。2014年5月27日，被告亚通公司向原告出具编号［应收HQ2014101-1］《回执》，确认收到编号［应收HQ2014101）《应收账款债权出质情况通知书》，并确认同意其内容。
2014年5月28日，原告与被告志鑫公司签署《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将编号“流HQ2014108-DB1”《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依据《物权法》第228条的规定，向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机构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出质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1417008000172611124”，登记时间2014年5月28日。
2、2014年6月9日，原告与被告志鑫公司签署分合同——编号“流HQ2014114”《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发放1000万元人民币贷款，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4年6月9日起至2014年12月9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执行年利率7.84%，借款期间不因国家基准利率的调整而调整。借款利息按月结，每月20日为结息日。若贷款逾期，原告有权对逾期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原告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诉讼发生之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等。
同日，被告志鑫公司与原告签署编号“流HQ2014114-DB1”《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被告志鑫公司以其对福建亚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通公司）所享有的应收账款（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01007799-01007812，应收账款期限2014年6月6日至2014年12月6日，应收账款金额14302700元）作为质押物，担保“授HQ2013126号”的《基本额度授信合同》（总合同）及其项下所有分合同。本合同项下的质押最高本金限额为1000万元。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包括律师费）费用等。
2014年6月6日，原告与被告志鑫公司向被告亚通公司发出编号为［应收HQ2014113）的《应收账款债权出质情况通知书》，明确告知亚通公司：被告志鑫公司已将其与亚通公司商务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合同编号：FJZX20140506产品购销合同，应收账款期限2014年6月6日至2014年12月6日，应收账款金额14302700元）以及就该部分应收账款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及债权的从属权利等相关权益质押给原告，请被告亚通公司向兴业银行履行上述应收账款项下的付款义务，并将应收账款直接付至下述账户（户名：福建志鑫贸易有限公司，账号：11×××47，开户银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环球支行）等。2014年6月9日，被告亚通公司向原告出具编号［应收HQ2014113-1］《回执》，确认收到编号［应收HQ2014113）《应收账款债权出质情况通知书》，现确认同意其内容。
2014年6月9日，原告与被告志鑫公司签署编号“应收HQ2014109”《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将编号“流HQ2014114-DB1”《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依据《物权法》第228条的规定，向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机构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出质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1428532000175193112，登记时间2014年6月9日。
上述合同签署后，原告依约分别于2014年5月28日、2014年6月9日向被告志鑫公司发放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
但2014年11月，原告在例行的贷后检查中发现，被告亚通公司在明知应收账款已经质押给原告的情况下，将本应属于原告质押物的应收账款擅自转入被告志鑫公司在其他银行设立的账户，违背了应收账款应汇入监管账户的约定，致使原告应收账款质押物被被告志鑫公司转移，使原告无法实现应收账款质押物优先权；被告亚通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应收账款质押物优先权。而被告志鑫公司从2014年11月20日起即未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并且，由于被告志鑫公司的恶意行为，已造成本案应收账款质押物无法实现，根据《基本额度授信合同》第五条、第九条、《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原告有权提前收贷。
原告兴业银行福州分行请求判令：1、被告志鑫公司立即偿还原告“流HQ2014108”《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从2014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4年11月21日为67511.11元人民币）；被告志鑫公司立即偿还原告“流HQ2014114”《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从2014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4年11月21日为67511.11元人民币）；被告志鑫公司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0万元人民币、诉前保全费5000元；2、被告亚通公司在应收账款质押物价值（即28594400元人民币）范围内对被告志鑫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被告李代良、李兴坚、刘萍对被告志鑫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
被告亚通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1、志鑫公司涉嫌骗取贷款罪。作为原告主张其享有应收账款质权的基础的《产品购销合同》、《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和相应《回执》及《对账单》等法律文件上的答辩人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均系答辩人内部员工为帮助志鑫公司从原告处骗取贷款而违背规章制度盗盖，答辩人及法定代表人、总裁等对此毫不知情，因此，与志鑫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应收账款。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对内部人员的调查笔录及内部人员私自保存的盗用印章签订的合同等可以证明。显然，志鑫公司系通过伪造资料的欺骗手段以根本不存在的所谓“应收账款”作担保向被告贷款，已涉嫌构成骗取贷款罪。2、原告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流动资金贷款管理办法》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银行必须实行贷款面谈、面签制度，保证贷款真实性。但原告未与答辩人法定代表人进行面谈、面签，导致内部员工盗用印章配合志鑫公司骗贷行为得逞。《商业银行保理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14、15条等明确规定，银行受理保理业务必须从严审查买卖合同等交易背景的真实性，通过审核单据原件或银行认可的电子贸易信息等方式，确认相关交易行为真实合理存在，避免客户通过虚开发票或伪造贸易合同、物流、回款等手段恶意骗取融资。但原告未按规定流程审核基础交易的真实性，未审查货物的出货单、运输凭证、入库单及相应的照片等资料，仅凭虚假的购销合同就向志鑫公司发放贷款，贷款后也未按照规定流程进行逐月对账，在志鑫公司出现问题后，才开始进行对账。显然，兴业银行及其有关工作人员向志鑫公司发放贷款违反了有关规定，构成玩忽职守，直接导致志鑫公司骗取贷款犯罪行为得逞，数额达2000万元，已涉嫌构成违法发放贷款罪。综上，本案涉嫌志鑫公司和有关人员骗取贷款犯罪以及原告自己的违法发放贷款犯罪，属于经济犯罪案件而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11条规定，应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二、答辩人系志鑫公司骗取贷款和原告违法发放贷款犯罪行为的受害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998）7号）第5条第1款规定，应由盗窃、盗用印章的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答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
被告刘萍答辩称：一、本案被担保的主债权既有债务人提供的应收账款质押担保，又有答辩人提供的人的担保，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的规定，本案债权人应先就债务人志鑫公司提供的物的担保即应收账款质押担保实现债权，债权人在物的担保实现后的不足部分才能要求答辩人承担保证责任。二、本案被告亚通公司存在过错，导致债务人提供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脱离债权人兴业银行福州分行的监管，被告亚通公司应在其应收账款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只能就亚通公司赔偿不足以清偿债权的部分才能要求其他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三、原告兴业银行福州分行在诉讼过程中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法院冻结被告亚通公司的银行账户，被告亚通公司向法院提供现金2000万元作为担保，法院据此解除被告亚通公司的账户冻结。该2000万元在被告亚通公司的应收账款限额之内，被告亚通公司提供的2000万元现金担保应当优先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原告只能就该现金担保不足清偿债权的部分才能要求其他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四、根据《担保法》第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答辩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志鑫公司追偿，人民法院如判答辩人承担保证责任，则应在判书主文中明确答辩人对债务人享有的追偿权。
被告志鑫公司、李代良、李兴坚未提交答辩意见。
原告兴业银行福州分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明资料：1、“授HQ2013126号”《基本额度授信合同》；2、李代良、李兴坚、刘萍向原告出具的《个人担保声明书》；3、“流HQ2014108”《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相应借款借据；4、“流HQ2014108-DB1”《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应收HQ2014109”《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证明；5、编号［应收HQ2014101）《应收账款债权出质情况通知书》及编号［应收HQ2014101-1］《回执》；6、“流HQ2014114”《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相应借款借据；7、“流HQ2014114-DB1”《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应收HQ2014117”《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证明；8、编号［应收HQ2014113）《应收账款债权出质情况通知书》及编号［应收HQ2014113-1］《回执》；9、被告亚通公司的函件及付款证明；10、（2014）榕民保字第750号民事裁定书；11、委托代理合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收款）及律师费发票；12、产品购销合同；13、对账单；14、银行账户流水及欠款清单。
被告亚通公司质证称：证明资料1、2、3、6与亚通公司无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证明资料4、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两《产品购销合同》是亚通公司内部员工盗用公章与志鑫公司串通签订，并无真实交易，不存在应收账款，均系志鑫公司骗取贷款行为，“动产权属统一登记证明”已超过1年有效期，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并不存在应收账款质权；对证明资料5、8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1）“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签署时间分别是2014年5月26日、2014年6月6日，而两回执上确认收到的是分别是5月27日、6月9日签署的通知书，故通知书与本案无关；（2）“回执”未经法定代表人面签不合法，该回执上的亚通公司公章和法人私章均系被盗盖，不具有合法性，故回执上载明的通知根本不存在，回执是虚假的，亚通公司从未收到任何通知，不能产生质权；对证明资料9的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对象都有异议：该文件是亚通公司内部员工盗用公章形成，是虚假的。12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150万元支付业务回单和1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共计2350万元，与文件载明的款项金额不符，进一步证明函件的内容是虚假的。以上凭证是亚通公司与志鑫贸易其他往来款项，与本案无关。对证明资料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资料1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资料12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对象等均有异议；对于证明资料13、14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刘萍质证称：对于证明资料1的真实性、证明对象没有异议；对于证明资料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担保中没有体现刘萍本人的真实意愿；对于证明资料3、6、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资料4、5、7、8、9、11、12由法庭予以确认；对于证明资料13、14的真实性皆无法确认。
被告亚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明资料：1、《产品购销合同》（编号FJZX20140422）、应收债权出质情况通知书、回执（应收HQ201401-1）；2、《产品购销合同》（编号FJZX20140506）、应收债权出质情况通知书、回执（应收HQ201413-1）；3、对账单；4、公司印章管理制度；5、《印章审批登记表》；6、2014年12月12日《询问笔录》；7、2014年12月17日《询问笔录》；8、银行印鉴变更申请机审批材料；9、资金往来凭证。
原告兴业银行福州分行质证称：对于证明资料1、2的真实性有异议，系亚通公司为逃避责任；对于证明资料3的真实性有异议；对于证明资料4、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亚通公司是新加坡上市公司，有严格的公司治理规范，亚通公司公章和私章系通过规范的公司管理后盖出的；证明资料7、8的证明力不够充分，且系其内部的询问笔录，应不予确认；关于证明资料5、6、7，是被告亚通公司的内部问题，与本案无关；证明资料8、9与本案无关，且对其真实性、证明对象皆有异议。
被告刘萍质证称：对于证明资料1、2、3的真实性由法庭认定；对于证明资料4、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证明资料6、7的真实性由法庭确认；对证明资料8、9未提交质证意见。
被告刘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明资料：1、股权代持承诺书2、志鑫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
原告兴业银行福州分行质证称：对被告刘萍提交的证明资料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股权代持系李代良与刘萍的行为，与原告无关，亦与本案无关，公司股东情况应以最终的工商登记为准；关于证明资料2，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被告亚通公司未提交质证意见。
被告志鑫公司、李代良、李兴坚未提交证明资料。
被告志鑫公司、李代良、李兴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及质证的权利。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明资料中，被告亚通公司对证明资料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资料4、5、7、8、9、12上被告亚通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的印鉴的真实性，被告亚通公司亦未予否认，仅认为印鉴系其内部员工所盗盖，被告刘萍对原告提交的证明资料1、2、3、6、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原告提交的证明资料皆有原件核对，并与本案事实相关，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明资料均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被告亚通公司提交的证明资料1、2、3、5皆有原件核对，且与本案事实有关，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被告亚通提交的证明资料4系其内部管理规定，与本案事实无关，证明资料6、7皆系其单方制作，皆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另被告刘萍提交的证明资料与本案事实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13年7月19日，原告与被告志鑫公司签订《基本额度授信合同》（编号：授HQ2013126号），约定：原告给予被告志鑫公司基本额度授信最高本金额度为人民币4000万元；其中短期流动资金贷款额度不超过2000万元，期限不超过六个月；额度授信有效期自2013年7月19日至2014年6月25日止，因诉讼发生之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等。
同日，被告李代良、李兴坚、刘萍分别向原告出具《个人担保声明书》，三被告皆自愿为被告志鑫公司履行前述《基本额度授信合同》义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费用（包括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被告志鑫公司未依约履行债务时，无论原告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保证人均应承担本声明书项下全部保证担保责任并放弃一切担保法以及物权法上针对被担保人的抗辩。
2014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志鑫公司向被告亚通公司发出编号［应收HQ2014101）《应收账款债权出质情况通知书》，告知被告亚通公司：被告志鑫公司拟将其与亚通公司商务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合同编号：FJZX20140422产品购销合同，应收账款期限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11月21日，应收账款金额14291700元）以及就该部分应收账款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及债权的从属权利等相关权益质押给原告，请被告亚通公司向兴业银行履行上述应收账款项下的付款义务，并将应收账款直接付至下述账户（户名：福建志鑫贸易有限公司，账号：11×××47，开户银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环球支行）；亚通公司付款至该账户则明确知悉上述应收账款已经被质押给原告，亚通公司将应付款按时足额付至上述账户即构成商务合同项下付款义务的履行；本次应收账款质押以及上述收款账户若需变更或取消，志鑫公司须出具经原告加盖公章并签署同意意见的书面文件方为有效。
2014年5月27日，被告亚通公司向原告及被告志鑫公司出具编号［应收HQ2014101-1］《回执》，确认收到编号其于2014年5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应收HQ2014101）的《应收账款债权出质情况通知书》，确认同意其内容，并在《应收账款债权出质情况通知书》与《回执》上加盖骑缝印章。
2014年5月28日，原告与被告志鑫公司签订前述《基本额度授信合同》的分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流HQ2014108），约定：原告向被告志鑫公司发放1000万元人民币贷款，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2014年11月28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执行年利率7.84%，借款期间不因国家基准利率的调整而调整；借款利息按月结，每月20日为结息日；若贷款逾期，原告有权对逾期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原告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诉讼发生之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等。
同日，被告志鑫公司与原告签订《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编号：流HQ2014108-DB1），约定：被告志鑫公司以其对被告亚通公司所享有的应收账款（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01007786-01007798，应收账款期限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11月21日，应收账款金额14291700元）作为质押物，担保前述《基本额度授信合同》及其项下所有分合同；本合同项下的质押最高本金限额为1000万元；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包括律师费）费用等。
同日，原告与被告志鑫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将编号为“流HQ2014108-DB1”的《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依法向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机构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出质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1417008000172611124。
同日，原告依约向被告志鑫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到期时间为2014年11月28日。
2014年6月6日，原告与被告志鑫公司向被告亚通公司发出编号［应收HQ2014113）《应收账款债权出质情况通知书》，告知亚通公司：被告志鑫公司拟将其与亚通公司商务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合同编号：FJZX20140506产品购销合同，应收账款期限2014年6月6日至2014年12月6日，应收账款金额14302700元）以及就该部分应收账款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及债权的从属权利等相关权益质押给原告，请被告亚通公司向兴业银行履行上述应收账款项下的付款义务，并将应收账款直接付至下述账户（户名：福建志鑫贸易有限公司，账号：11×××47，开户银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环球支行）；亚通公司付款至该账户则明确知悉上述应收账款已经被质押给原告，亚通公司将应付款按时足额付至上述账户即构成商务合同项下付款义务的履行；本次应收账款质押以及上述收款账户若需变更或取消，志鑫公司须出具经原告加盖公章并签署同意意见的书面文件方为有效。
2014年6月9日，被告亚通公司向原告及被告志鑫公司出具编号［应收HQ2014113-1］《回执》，确认收到其于2014年6月9日签署的编号［应收HQ2014113）《应收账款债权出质情况通知书》，确认同意其内容，并在《应收账款债权出质情况通知书》与《回执》上加盖骑缝印章。
同日，原告与被告志鑫公司签订前述《基本额度授信合同》的另一分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流HQ2014114），约定：原告向被告志鑫公司发放1000万元人民币贷款，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4年6月9日起至2014年12月9日，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执行年利率7.84%，借款期间不因国家基准利率的调整而调整，借款利息按月结，每月20日为结息日；若贷款逾期，原告有权对逾期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原告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诉讼发生之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等。
同日，被告志鑫公司与原告签订《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编号流HQ2014114-DB1），约定：被告志鑫公司以其对被告亚通公司所享有的应收账款（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01007799-01007812，应收账款期限2014年6月6日至2014年12月6日，应收账款金额14302700元）作为质押物，担保前述《基本额度授信合同》及其项下所有分合同。本合同项下的质押最高本金限额为1000万元。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包括律师费）费用等。
同日，原告与被告志鑫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编号：应收HQ2014109），将编号为“流HQ2014114-DB1”的《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依法向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机构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应收账款出质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1428532000175193112。
同日，原告依约向被告志鑫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到期时间为2014年12月9日。
2014年11月19日，被告亚通公司向原告发函说明被告亚通公司应付给被告志鑫公司所有货款包括编号为“FJZX20140422”产品购销合同14291700元和编号为“FJZX20140506”产品购销合同额14302700元款项已结清。同时被告亚通公司向原告提供银行承兑汇票两张、付款凭证一张，总金额为人民币2350万元。其中，两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为被告亚通公司，收款人为被告志鑫公司，账号为14×××23，开户行为工行福州闽都支行，金额为分别为人民币1000万元、1200万元，出票日期分别为为2014年8月27日、2014年9月11日；付款凭证的付款人系被告亚通公司，收款人为被告志鑫公司，收款账号为11×××51，付款金额为人民币150万元，交易日期为2014年9月5日。
2014年11月27日，原告以本案诸被告为被申请人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榕民保字750号民事裁定书。原告支付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
2014年12月30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4年3月6日，经福建省福清市公安局审批，被告亚通公司更换公司印章，并于更换后至2014年12月12日期间向民生银行、中信银行、建设银行、交通银行等办理变更印鉴手续。被告志鑫公司在本案中《产品购销合同》、《回执》及函件上的所盖印章皆为更换前的印章。
被告志鑫公司在与被告亚通公司签订前述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同时，另向被告亚通公司出具与前述两《产品购销合同》内容相同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并在合同下方备注：此业务纯属志鑫公司融资需要，并无真实债务关系或贸易关系，请亚通公司配合盖章，若因此而产生的法律纠纷与亚通公司无关，由志鑫公司负全部责任。被告志鑫公司在合同签名处盖章，并与其法定代表人李兴坚在备注内容上盖章。另，被告志鑫公司向被告亚通公司出具仅有其盖章而无兴业银行盖章的、与前述两份《应收账款债权出质情况通知书》内容相同的两份《应收账款债权出质情况通知书》和已注明前述《应收账款债权出质情况通知书》编号的空白《回执》，并在《回执》下方备注：此业务纯属志鑫公司融资需要，并无真实债务关系或贸易关系，请亚通公司配合盖章，若因此而产生法律纠纷与亚通公司无关，由志鑫公司负全部责任。被告志鑫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兴坚在备注内容上盖章。
2014年8月1日，被告志鑫公司向被告亚通公司出具原告兴业银行尚未盖章的空白《对账单》，并在《对账单》下方备注：以上贸易纯属志鑫公司融资需求，无真实贸易关系，请亚通公司配合盖章，若引起一切法律后果，由志鑫公司承担全责，与亚通公司无关。
再查，讼争两笔借款期限已于原告起诉前届满，截至2016年1月26日，被告志鑫公司尚欠原告“流HQ2014108”《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人民币9998705.78元，利息（含罚息、复利）人民币1571897.76元，总计人民币11570603.54元；“流HQ2014114”《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利息（罚息、复利）人民币1558307.95元，总计人民币11558307.95元。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万元。
本院认为：讼争《基本额度授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个人担保声明书》、《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当事人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根据讼争《基本额度授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向被告志鑫公司分别发放两笔借款各人民币1000万元，总计人民币2000万元，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志鑫公司未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截至2016年1月26日，被告志鑫公司尚欠原告“流HQ2014108”《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人民币9998705.78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人民币1571897.76元，“流HQ2014114”《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人民币1558307.95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原告诉请被告志鑫公司偿还前述欠款本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虽然双方当事人约定被告违约应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但因双方未明确约定被告承担相关费用的金额或限额，故本院有理由在该约定不明的情况下，根据案情的繁简、难易程度以及原告代理人付出劳动的多寡，并遵照民事诉讼的公平、诚信原则，确定原告律师代理费中应由被告承担的金额。诚然，原告有权自主决定付出律师代理费的金额，但在原告请求将此费用全部判由被告负担时，法院则不得不考虑由被告全额负担此费用的合理性以及是否公平。具体到本案中，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事实清楚，法律关系简单，要求被告承担高达人民币20万元的原告律师代理费将过分且不当加重被告的债务负担，造成双方利益失衡的局面。故本院酌情确定原告律师代理费中的10万元部分由被告承担，其余部分由原告自担。此外，本院仅部分支持原告关于律师代理费的主张不成为原告违反约定向其律师拒付其余代理费的理由。
关于亚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亚通公司明知其与志鑫公司之间不存在案涉两《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交易和应收账款，但为了志鑫公司能够取得银行融资，其仍与志鑫公司虚构交易和应收账款，案涉《产品购销合同》、《应收账款债权出质情况通知书》、《回执》及亚通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函件上所加盖的印章均系亚通公司的印章，致使原告作为债权人有理由相信案涉应收账款债权真实有效存在，并确信亚通公司已知晓该应收账款已向原告出质，原告在此基础上才与志鑫公司签订《应收账款最高额质押合同》，并已向志鑫公司发放借款。案涉两笔“应收账款”已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关于“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的规定，本案应收账款质权已经成立。原告已通过审查讼争《产品购销合同》原件、增值税发票等材料、向亚通公司核实确认应收账款情况等方式，对应收账款基础交易行为的真实性尽到必要且谨慎的注意义务，且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原告明知志鑫公司虚构“应收账款”，故即使案涉应收账款交易背景不真实，也不影响亚通公司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亚通公司应当在其确认的“应收账款”金额范围内，对志鑫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亚通公司虽辩称其印章已更换，本案中亚通公司的印章系其内部人员盗盖，但亚通公司未否认本案中亚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印章的真实性，也未向原告告知印章更换事宜，亦未在向原告出具函件前停止旧印章的使用，且其内部人员是否存在违规使用公司印章，系其公司内部管理事务，亚通公司不能以此主张免责。
关于被告李代良、李兴坚、刘萍的保证责任。本案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而被告李代良、李兴坚、刘萍在讼争《个人担保声明书》中向原告承诺，被告志鑫公司未依约履行债务时，无论原告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含质押担保在内其他担保权利，其均承担本声明书项下全部保证担保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关于“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的规定，原告有权根据前述《个人担保声明书》的约定，要求被告李代良、李兴坚、刘萍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代良、李兴坚、刘萍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志鑫公司追偿。被告刘萍关于原告只能就案涉应收账款不足清偿债权的部分要求其他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志鑫公司、李代良、李兴坚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志鑫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流HQ2014108”《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人民币9998705.78万元，并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截至2016年1月26日，利息（含罚息、复利）为人民币1571897.76元，此后利息（含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二、被告福建志鑫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流HQ2014114”《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含罚息、复利）（截至2016年1月26日，利息（含罚息、复利）为人民币1558307.95元，此后利息（含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三、被告福建志鑫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万元；
四、被告福建亚通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在其确认的应收账款人民币14291700元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确认的应收账款人民币14302700元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被告李代良、李兴坚、刘萍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福建志鑫贸易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9865元，由诸被告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燕燕
代理审判员 田始凤
人民陪审员 余文华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唐 娟
（2015）榕民初字第180号共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