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刑初20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亮亮，男，满族，1988年12月2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五常市，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五常市，住所地五常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洪艳，黑龙江鸿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6）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亮亮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相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亮亮及其辩护人赵洪艳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人建议并经本院同意，检察机关于2017年4月16日、8月16日对本案进行补充侦查，并于2017年5月16日、9月16日补充侦查完毕，移送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亮亮与关某1共同居住多年并育有一子，2013年二人经协议分开，关某1于2014年8月21日与被害人苍某1（男，殁年27岁）结婚，后李亮亮多次找关某1协商继续共同生活未果而迁怒于苍某1。2016年9月16日15时许，李亮亮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繁荣街85号，持刀捅刺被害人苍某1胸部、背臀部、四肢等处数刀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苍某1生前左胸、背部被刺，致心脏、肺脏、胸主动脉破裂失血死亡。被告人李亮亮于案发次日向公安机关投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亮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亮亮对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辩解系从被害人手中夺刀后持刀杀害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属激情杀人犯罪，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李亮亮自动投案、能够如实供述，系自首，被害人家属对其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亮亮与关某1共同居住多年并育有一子，二人于2013年11月协议分手。2014年8月21日，关某1与被害人苍某1（男，殁年27岁）结婚，后李亮亮多次找关某1商谈继续共同生活未果。2016年9月16日15时许，李亮亮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繁荣街85号附近找到苍某1，李亮亮要求苍某1离开关某1，遭到拒绝，二人发生争执，李亮亮持刀捅刺被害人苍某1胸部、背臀部、四肢等处数刀，致苍某1心脏、肺脏、胸主动脉破裂失血死亡。李亮亮逃离现场后于2016年9月17日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2016年9月16日16时，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花园派出所接到关某1电话（181××××7024）报警称，2016年9月16日15时45分许，在哈市南岗区繁荣街与耀景街街口附近人行道的一处菜摊处，关某1的丈夫苍某1被关某1的前夫李亮亮持刀杀死。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经询问关某1掌握的李亮亮手机号，通过哈尔滨市公安局技术支队侦查，发现李亮亮手机于16时30分在平房区开机，21时50分在双城区接近五常市后大坡村关机。侦查人员沿李亮亮逃跑路线抓捕未果后，到五常市红旗乡后兰村李亮亮二姑李某5家，对李某5及李亮亮大姑李某1讲明法律政策，规劝李亮亮投案。经李某1与李亮亮父亲李某2通话，9月17日9时30分许，李某2领着李亮亮到李某5家向公安人员投案。
2.证人关某1的证言：2008年我和李亮亮结婚，但是没有登记，婚后育有一子，2013年11月11日，因为感情不和协议离婚。离婚之后我和同屯的苍某1处了对象，2014年8月21日登记结婚，后一起在南岗区繁荣街夜市卖菜。2016年9月14日下午，李亮亮给我打电话，要和我谈谈我俩分开的事情，还威胁我要杀了我和苍某1。我跟他说让他冷静，劝他开导他。2016年9月16日下午15时30分，我和苍某1在南岗区繁荣街和耀景街路口附近摆摊出夜市，摆好菜以后，我在公司街想找一个旅店休息一会，李亮亮在我身后喊我，我看到是李亮亮就说，你咋又来了，你就放过我吧。说完我给苍某1打电话让他收摊先走。李亮亮上来把我手机抢了去，扔在地上跑了。我找我手机耽误了几分钟，我捡起手机往苍某1卖菜的地方跑。当我跑到我家菜摊附近时，看到苍某1躺在地上，李亮亮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刀上全是血，我喊李亮亮，李亮亮把刀扔在地上转身顺着繁荣街跑了。我看苍某1躺在地上全是血，过去捂住苍某1胸口，苍某1已经不行了。我当时抽过去了，只记得有人打的120，等120车来了检查苍某1的时候说扎到苍某1心脏，人已经死了。李亮亮当时上穿灰色外套，下身穿牛仔裤。李亮亮这个人心胸比较狭窄，对和我离婚的事情耿耿于怀，总想和我再复婚一起过，但是由于我和苍某1结婚，李亮亮的想法破灭了，我感觉他思想就走了极端，他过不好也不想让我过好，于是迁怒苍某1，将苍某1杀害。
3.证人李某3的证言：2016年9月16日15时30分左右，在哈尔滨市南岗区繁荣街与公司街交叉口处，繁荣街85号门前路边，我看到有人被杀。被杀男子30岁左右，较胖，身高170厘米左右，短发，寸头，上身穿着蓝色的长袖衣服，下身穿黑裤子。杀人的男子大概三十岁之内，瘦高个，身高大约175厘米左右，上身衣服的颜色是有点发灰色的绿色。我当时将车停到繁荣街85号门前，正准备熄火下车时，看到一个瘦高的男子拿着一把尖刀捅一个卖菜的心脏部位三四刀，都捅在前胸心脏部位，都是平着捅的。他们绕着卖菜的男子的车边跑边捅，卖菜的男子流了很多血，倒在了他卖菜的车的后面，然后瘦高个男子就不捅了，将刀扔在旁边地上，向耀景街和繁荣街交口处方向跑了。有人报的110和120，120来了之后检查了一下，说那个被捅的男子已经死了。瘦高个男子拿的是一把木头把手的尖刀，刀刃长20多厘米，刀把长10多厘米，刀刃是一面刃，尖头，应该是把剔骨刀。
4.证人苍某2的证言：我的儿子苍某1被杀害了。是苍某1的妻子关某1通知我的。苍某1和关某1在哈尔滨市南岗区公司街附近卖菜，他们在那附近租了一个房子。关某1是二婚，她的前夫叫李亮亮，离婚之后一年多，苍某1和关某1在2014年8月份登记结婚。苍某1和李亮亮是同村长大的，相互认识，以前没有矛盾，关系还不错。苍某1和关某1结婚，李亮亮面子过不去，对这事耿耿于怀。
5.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6年9月16日16时许，我儿子李亮亮给我打电话说，用刀把苍某1捅了，我让他回家来，领他投案自首。李亮亮出事后和我通话三次，前二次李亮亮给我打电话说找不到路，我让他往我家的方向走。第三次是晚上22时许，当时我和我姐李某1在一起，李亮亮给李某1打电话，我就接了过来，他说他在红旗乡后大村，然后我和李某1就去接他回后兰村外的大地里呆了一宿，后来李某1回家了。9月17日早7点多，民警找到李某1，劝李亮亮投案。李某1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警察现在都在我妹妹李某4家，让我领李亮亮过去投案，我俩就来到李某4家向公安机关投案。李亮亮说因为苍某1把他前妻关某1领走了，所以捅的苍某1。李亮亮和关某1没有登记，当时在农村办的婚礼，他俩的孩子8岁。苍某1和李亮亮都是一个村的，是朋友。
6.证人李某1的证言：李亮亮是我弟弟李某2家的二儿子。李某22016年9月16日下午17时打电话给我时，我才知道出了事。晚上大约十点钟，在红旗乡后兰村我妹妹李某4家，李亮亮给我来电话，李某2接的，李亮亮说找不到路，李某2让李亮亮往后兰村走，李某2开车拉着我去接李亮亮。在车上李亮亮说要自首，但在投案前想看看家人，我们就回到后兰村，我去了我妹妹家，他俩就走了。2016年9月17日7时，公安机关来到李某4家劝李亮亮投案，我就给我弟弟李某2打电话，李某2就领李亮亮来到李某4家向公安机关投案。
7.证人李某4的证言：2016年9月16日晚上李某2和李某1到我家坐了一会，说是去接李亮亮就走了，大约23时李某1又回到我家住，但她没说见到李亮亮，我也没问。2016年9月17日早上7时许，民警到我家劝说让李亮亮投案自首，我姐李某1就给我哥李某2打了电话，过了几分钟，李某2就领李亮亮来到了我家，向民警自首。李亮亮把苍某1捅了，只知道是李亮亮的妻子关某1和苍某1好上了，但他俩不在我们村住。
8.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刑事技术大队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方位示意图、照片：现场位于南岗区繁荣街85号鑫盛雕刻牌匾门前的人行道旁，南邻耀景街，北临公司街，西邻联发街，东临木介街。街面为南北朝向，距繁荣街85号鑫盛雕刻牌匾门前西侧人行道10厘米有一北汽福田牌小货车，距北侧福田小货车30厘米有一男尸，呈仰卧状（头朝东侧，脚朝西侧），尸体身下有面积为1.4平方米血泊（物证编号5）。距尸体南侧330厘米，西侧人行道205厘米处有一带血尖刀（刀长25厘米），刀尖东北朝向（物证编号1）。尸体东侧20厘米处有一长城牌三厢小货车，车头朝南（牌照黑Ａ×××××）车身有长120厘米，宽70厘米喷溅血迹（物证编号4）。尸体脚部距西侧人行道50厘米。尸体西侧人行道上有面积约为800平方厘米喷溅血迹（物证编号2）。
9.公安机关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照片：扣押单刃、木把、全长25厘米尖刀一把。
物证尖刀照片，经被告人李亮亮当庭辨认，确认系其扎死苍某1时所使用的凶器。
10.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法物）字[2016]81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现场提取的尖刀刃部血迹、现场尸体旁地面血迹与被害人苍某1血样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为3.83×1022。
11.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刑事技术大队（哈南）公（刑技）鉴（法病）字[2016]3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表检验见损伤部位于胸部、背部、及左上肢，创口在3.0—6.0厘米之间，其中胸部典型创口3.0厘米，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一角钝一角锐，剖验见心包创口3.0厘米，右心房创口2.0厘米，左肺贯通创3.0厘米，右肺下叶有3.0厘米和6.0厘米两处创口，胸主动脉平第三胸椎高度半离断，创道全长11厘米，依据损伤的性状及特征，推断致伤工具为刃宽不大于3.0厘米，刃长不少于11厘米的单刃刺器；左膝关节表皮剥脱系与平面钝性物体相互作用所形成；死亡原因，右心房破裂，双肺被刺破，胸主动脉半离断，左、右胸腔积血1500毫升，失血死亡。鉴定意见，苍某1系生前左胸、背部被刺，致心脏、肺脏、胸主动脉破裂失血死亡。
12.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被害人苍某1身份信息及苍某2、郎秀玲系其父（母）亲情况。
13.哈尔滨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哈）公（刑技）鉴（法物）字[2016]91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苍某2为苍某1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1.20×107；郎秀玲为苍某1生物学母亲的亲权指数为9.76×105。
14.出生医学证明、离婚协议书：关某1与李亮亮于2010年1月5日育有一子，二人于2013年11月11日协议离婚。
15.结婚证：苍某1与关某1于2014年8月21日登记结婚。
16.电话查询记录、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被告人李亮亮身源情况及现实表现。
17.被告人李亮亮的供述和辩解：我来公安机关投案。2016年9月16日15时40分许，我在哈尔滨市南岗区繁荣街苍某1卖菜的菜摊旁的路边，把苍某1捅死。我和苍某1是老乡，都是五常市红旗乡后兰村的。我和关某1结婚时没有领结婚证，我俩的孩子六周岁。2013年关某1写了一份离婚协议，我没看就签字。现在关某1和苍某1在一起同居，我想和关某1复婚。2016年9月14日我去找关某1，我打电话约她在松花江边见面，我劝她和我回家过日子，她还是让我给她点时间考虑，百分之九十就是不和我回去过了。9月16日下午我到南岗区繁荣街夜市溜达，看见好像是关某1和苍某1在卖菜，我不敢确认就又和关某1通电话。我问她在哪，是不是和苍某1在一起？她说没和苍某1在一起。我说我都看到你俩了。关某1说她在公司街附近让我过去找她。我俩见面后，我让关某1给苍某1打电话，让苍某1走，我不想看见他。关某1当着我面给苍某1打电话让苍某1不要出摊了，说我来了。苍某1说他来能咋的，我还想找他呢，我在这等他，你让他来。我去繁荣街找到苍某1，我劝苍某1不要和关某1在一起，苍某1不同意，说我和关某1在一起，你能把我咋的。我和苍某1发生争执，苍某1从他车上，拿出一把尖刀，我抢了下来，我俩撕扯起来，我用刀捅了苍某1，捅了几下记不清了，捅在苍某1身上的什么部位我也没记住。捅苍某1时关某1向我俩跑来，我扔下刀就跑了。我捅苍某1的是木把尖刀，刀长二十多公分，刀刃长大约十多公分，这把刀让我扔现场了，距离苍某1躺下的地点几米远。现场勘查照片上的尖刀，是我刺苍某1所用的刀。我出事后先坐车到平房区，又打车去了双城区附近，然后徒步走回五常市红旗乡后兰村，在大地里呆了一夜。期间我给我父亲打电话说了这件事，并说想投案。我父亲也是让我投案，后开车在离后兰屯大约几里路的大地里找到我。第二天我大姑在后兰村我二姑家给我父亲打电话，说公安局的人在我二姑家。公安局的人把电话接过去和我父亲说，让我投案，我父亲领着我来到我二姑家投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亮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杀死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李亮亮因欲与关某1复合遭到拒绝，而迁怒于已与关某1结婚的被害人苍某1，持刀将苍某1杀死。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害人存在过错，亦无证据证实被害人曾某过刀。对李亮亮辩解系从被害人手中抢下刀后杀人，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李亮亮属激情杀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李亮亮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属自首。对辩护人所提关于其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李亮亮故意杀人犯罪，应依法惩处，考虑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李亮亮有自首情节，并得到被害方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亮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7日起至2031年9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成林
审 判 员 张昭富
审 判 员 何富鑫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传亭
书 记 员 李宇杭
本案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