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1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红良，男，汉族，1968年2月8日出生，住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良，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建龙，男，汉族，1969年10月16日出生，住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锡江，浙江德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吉祥，男，汉族，1951年6月15日出生，住绍兴市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芬，宁波市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沈红良因与被上诉人罗建龙、周吉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4民初4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沈红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工作事项的介绍人，不是承揽人，与罗建龙也没有形成劳务关系。1.派出所对胡大水所做的笔录载明，周吉祥家的装潢是沈红良介绍去做的。2.镇司法所对沈红良、李娟素所做笔录，不能反映出沈红良是承揽人，反而能得出其是工作介绍人的结论。3.一审法院对胡大水所作的询问笔录，不能反映出上诉人是雇主。4.证人何某的证言，可以证明他是罗建龙叫去做工的，工作也由罗建龙安排，且听到罗建龙考虑承包该工程能否赚钱的表述。5.王立军的证言，可以证明上诉人仅为工作介绍人，并非承揽人。6.证人陈某的证言，可以证明罗建龙曾陈述想做本案工程。7.律师对胡大水、沈红良谈话时做的录音笔录，整体上内容真实，能与其他证人证言相印证。上诉人出面与主人家谈价钱，并不能证明是承揽人。14天装潢过程中，上诉人未到现场监管，也未与主人家协商装潢事项，且其以35元/平方米价钱承接工程再以该价钱包出去，这些均与常理不符。周吉祥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建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建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沈红良赔偿原告医药费等经济损失合计696457.31元（已减去被告沈红良支付的20000元，被告周吉祥支付的83000元和医疗费2000元）；2.判令被告周吉祥对请求1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周吉祥因家庭装潢（贴瓷砖）需要，经人介绍后，将上述装潢事宜以35元/平方米的价格承包给被告沈红良。被告沈红良承揽后，叫了原告罗建龙等人去被告周吉祥家贴瓷砖。2016年9月14日下午5时左右，原告罗建龙站在搭建在二楼楼梯（楼梯尚未安装扶手）的木板上测量“镶头”。测量完成后，原告从木板跳到楼梯时，不慎从二楼楼梯冲下，导致跌落地面受伤。原告受伤后即被送往医院住院，并进行了手术治疗。经绍兴市上虞人民医院、绍兴市中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等医疗机构诊断，原告为脑挫裂伤、急性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等。原告上述损伤的后遗症，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分别构成了一个器质性精神障碍（人体损伤八级伤残）和两个人体损伤九级伤残，综合评定为人体损伤八级伤残。原告的误工期限经鉴定为180天，护理和营养期限均为120天。另查明，原告罗建龙系农业家庭户，但其受伤之前一直从事泥水工。被告沈红良在原告受伤后，以借款形式支付了原告20000元。被告周吉祥以垫付医疗费、押金等形式支付了原告合计86631.68元。原告本次受伤的损失，该院审核如下：1.医疗费根据票据计算为303211.39元（因护理费已另行主张，故护工费已扣除）；2.住院伙食补助费2140元；3.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计算为18433.20元（153.61元/天*120天）；4.营养费2400元；5.交通费1674元，应属合理，该院予以认可；6.鉴定费按照票据为4100元；7.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283422元（47237元/年*20年*0.3）；8.误工费参照原告从事行业，结合鉴定结论为22735.80元；9.精神抚慰金8000元。以上合计646116.3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以及原告的损失如何分担。对此，该院分析如下：首先，从约谈记录和两被告庭审陈述可见，被告周吉祥系通过中间人（即本案中的证人陈某）的介绍，提出将自家房屋的装潢（贴瓷砖）交给被告沈红良完成，双方并进一步商定了价格为35元/平方米；而原告事先与被告周吉祥并不相识，双方间亦未就装潢事宜进行过洽谈。证人陈某的证言、胡大水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均能印证该节事实。故此，原告与被告周吉祥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两被告间存在房屋装潢承揽的法律关系。至于被告沈红良在承接装潢后如何完成，不影响两被告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其次，该院对胡大水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被告沈红良告诉原告，被告周吉祥家需要贴瓷砖，并让原告等三人去干这个活；证人王某的证言和被告沈红良在约谈记录中均提及，被告沈红良因自己工地马上要开工，又叫了证人王某，与原告一起去周吉祥家贴瓷砖。以上两节事实说明，涉案装潢工作的人员由被告沈红良安排；被告沈红良在约谈记录中还陈述，原告曾就工作价钱与其进行过协商。可见涉案工作完成后，原告是与被告沈红良进行结算的。综合上述查明的三节事实，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沈红良之间存在劳务法律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雇员）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沈红良作为接受劳务方（雇主），应给作为其雇员的原告，提供符合安全生产要求的设施和必要的安全保障用具。现被告沈红良既未给原告配备安全帽，也未提供登高所用的脚手架等施工设备，也是导致原告受伤的原因之一。被告沈红良对原告的受伤具有过错，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胡大水在事发当天，向派出所所作的陈述可见，原告是从木板跳到尚未安装扶手的二楼楼梯时，不慎从二楼楼梯冲下，以致跌落地面受伤。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其在受伤前一直从事泥水工。原告显然具有较为丰富的贴瓷砖经验，理应知道从木板跳到楼梯台阶的危险性，更何况是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二楼楼梯，但原告未注意安全，仍直接跳下，导致受伤，自身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周吉祥在将装潢工作承包给被告沈红良时，未对承包人的安全生产条件进行审查，在选任承揽人时存在过失，对此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该院根据双方各自过错、导致原告受伤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酌定由原告自行承担50%的责任，被告沈红良承担30%的责任，被告周吉祥承担20%的责任。因原告之伤已构成多处伤残，给原告身心造成极大伤害，该院综合考虑其伤势、原告之过错及原告所在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抚慰金8000元。原告受伤前一直从事泥水工，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经济来源，故其残疾赔偿金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后续医疗费，且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该院不予支持。两被告辩称，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与查明事实相符，且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被告沈红良辩称，其未指派原告做工，仅作为中间人介绍原告做工，与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周吉祥辩称，其已将装潢承包给被告沈红良，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红良应赔偿原告罗建龙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91434.92元，精神抚慰金4800元，合计196234.9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0元，尚应赔偿176234.9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天内付清；二、被告周吉祥应赔偿原告罗建龙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27623.28元，精神抚慰金3200元，合计130823.28元，扣除已支付的86631.68元，尚应赔偿44191.6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天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罗建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765元，减半收取5383元，由原告罗建龙负担1813元，被告沈红良负担2112元，被告周吉祥负担145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三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从证据效力看，驿亭镇司法所的约谈记录和驿亭派出所的询问记录系有关职权机关依法履行职务所作的文字记录，内容客观，效力较高。根据这些证据可以认定，周吉祥经陈某介绍，将贴瓷砖的装修项目以35元/平方米的价钱交给沈红良，后沈红良叫罗建龙等人去具体施工。《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依据该法条，居间介绍一般为介绍人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或媒介服务，并不决定合同价款等合同实质性内容，且应明确指明订立合同的另一方主体。综上，一审依据本案相关证据认定上诉人系罗建龙的雇主，周吉祥将工程发包给沈红良，并据此确定各方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沈红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4元，由上诉人沈红良负担（沈红良已预交2112元，未缴纳的211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靓审 判 员  夏 鸿审 判 员  李丹丹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百元书 记 员  叶 婷?*MERGEFORMAT?8??*MERGEFORMAT?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