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25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牡丹江路1325号403室A座。
法定代表人徐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舒怡，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小雪，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申明，男，1968年7月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平，男，1964年6月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强如，男，1968年8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圣逸欣隆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拱辰大街西侧拱辰大厦六层603号。
法定代表人：朱长春。
上诉人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申明、被上诉人北京圣逸欣隆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逸欣隆公司）、被上诉人邓强如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初字第03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二十冶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舒怡，被上诉人李申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圣逸欣隆公司、被上诉人邓强如经本院公告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十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李申明针对二十冶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圣逸欣隆公司、李申明、邓强如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记载二十冶公司提供《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施工总承包合同》，而二十冶公司从未提供过该合同，该合同也未经质证，一审法院将该合同作为定案依据，显然存在程序错误。二、李申明提供的证据均反映出是租赁合同关系，本案应为租赁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三、李申明提供的《任命书》系复印件，二十冶公司不认可该证据，一审法院不应认可该事实。四、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将未经质证的《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施工总承包合同》中的“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工程：无”作为认定二十冶公司违法分包，并以此认定二十冶公司与圣逸欣隆公�签订的合同无效，该认定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引用的内容“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工程：无”，仅能说明该合同签订时尚不存在工程分包的情况。事实上，大多数工程中通常存在专项分包。再者，一审法院从未查明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的补充协议。退一步讲，即使二十冶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工程分包，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一审法院仅在李申明提供的《顺义马坡工程材料供应合同》及《欠条》、《任命书》等证据真实性均不确定的情况下认定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系明显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均未涉及违法分包的相关规定。二十冶公司与圣逸欣隆公司系劳务分包关系，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认定二十冶公司与圣逸欣隆公司合同无效系错误认定。4.一审判决要�二十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没有列明法律依据。五、一审判决会导致多起恶意诉讼。综上，二十冶公司认为根据李申明提供的证据反映的是租赁合同关系，其主张与陈述及证据互相矛盾。一审法院依据一份从未由二十冶公司提交过的证据认定二十冶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违法分包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李申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圣逸欣隆公司及邓强如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李申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十冶公司、圣逸欣隆公司、邓强如连带支付拖欠的劳务费130万元；2.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由二十冶公司、圣逸欣隆公司、邓强如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9日，北京合景房地产�发有限公司与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二十冶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顺义新城马坡组团8号地西区703#商品住宅楼等四项工程。工程内容为主要包括11层住宅共4幢，703#楼、704#楼、708#楼、709#楼，建筑规模31395.34平方米。承包范围：图纸范围内的建筑工程、结构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采暖工程、弱电工程、消防工程及电梯工程等，其中弱电、消防及电梯只做预埋管。开工时间2011年10月15日，竣工时间2013年4月6日，合同价款45088029.43元。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工程：无。
2012年4月10日，北京合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701#商品住宅楼等2项，705#商品住宅楼等3项及5#车库（顺义新城马坡组团8号地西区、商业金融项目）工程。工程内容为顺义新城马坡组团8号地西区701#、702#、705#、801#、802#住宅楼等五项及5号地下车库工程，建筑规模43789.74平方米。承包范围：图纸范围内的建筑工程、结构工程、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采暖工程、弱电工程、消防工程及电梯工程等，其中弱电、消防及电梯只做预埋管。开工时间2012年4月1日，竣工时间2014年2月10日，合同价款48458917.13元。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工程：无。
2012年9月3日，中冶天工上海十三冶建设有限公司与圣逸欣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甲方为二十冶公司，乙方为圣逸欣隆公司，工程名称为北京香悦四季项目A3A4组团701-705、708-709、801-802及5号车库土建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顺兴街�、顺安街西北京香悦四季项目内，工程价款暂定800万元，实际价款以工程结算为准。工程承包方式：包人工、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环境管理、包文明施工、包治安防火交通管理、包廉洁、包保修。乙方委派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负责人为邓强如。乙方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内容转包或再分包给他人，否则，乙方将依法承担责任。
后李某某（甲方）与李申明（乙方）于2012年5月15日签订《顺义马坡工程材料供应合同》，约定就马坡工程周转材料和钢管供应事宜达成一致意见，该工程分5#3段车库、705#、708#、709#、801#、802#楼，总建筑面积为图纸面积。乙方所供材料种类：室内外所用脚手架的钢管、各种型号管卡、油托、碗口架。地下室墙体支模的钢模板、S型扣件。±0.00以上的墙体软模、顶板所用的模板（多层板�、木方、架板。价格按建筑面积计算71元/平米。该工地完工后，乙方所供材料的所有权属乙方。租赁材料甲方按月结算，乙方发生的租赁费资金付于乙方。工期完工后，甲方按照合同协议的价格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该合同第二页手写内容为“根据以上材料供应协议和工程进度情，工程进度缓慢，具体竣工时间难以确定，工期滞后周转材料费用增加，人工费用增加，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由原来的71元/平米增加到103元/平米（建筑平米）”。
李申明提交证明一张，记载“马坡工程所有材料款、租赁款由邓强如支付（220万元），证明人邓强如，2014年3月8日”。李申明另提交欠条一张，记载“今欠李申明人民币130万元，欠款人邓强如，2014年12月29日”。李申明还提交了任命书复印件一张，时间为2012年4月8日，记载“圣逸欣隆公司：兹任命我公司邓强如同志为施工队长，负责马坡项目施工管理，任期自2012年4月8日起至竣工验收完成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邓强如、圣逸欣隆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李申明提交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顺义马坡工程材料供应合同》、欠条等证据证实其系涉诉工地的实际施工人，尚欠部分工程款未予支付。二十冶公司提交了《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以上证据中的施工地点、施工内容、范围等可以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故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针对本案涉诉工程，北京合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发包人，二十冶公司系总承包方，李申明系实际施工人。二十冶公司虽对李申明提交的欠条、《顺义马坡工程材料供应合同》等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法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经查，二十冶公司未经北京合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违反合同约定将其承包的部分土建工程违法分包给圣逸欣隆公司，圣逸欣隆公司又将钢管、模板租赁、装卸、组装等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李申明。二十冶公司与圣逸欣隆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圣逸欣隆公司与李申明之间签订的《顺义马坡工程材料供应合同》亦应属无效。虽然二十冶公司与圣逸欣隆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圣�欣隆公司与李申明签订的再分包合同均系无效，但李申明已经实际施工完毕并就工程款与圣逸欣隆公司项目负责人邓强如进行了结算，故圣逸欣隆公司应承担给付拖欠李申明工程款的义务。鉴于二十冶公司存在违法分包行为，故应对李申明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鉴于李申明未要求邓强如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法院照准。圣逸欣隆公司项目负责人邓强如签字的欠条明确记载李申明工程款尚欠付130万元，双方之间工程款结算应以该欠条为准。劳务费（人工费）本身就是工程款的组成部分，二十冶公司关于李申明主张劳务费，不是工程款及不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判决：北京圣逸欣隆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申明工程款一百三十万元；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十冶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向本院提交北京合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新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引用的合同是备用合同，劳务也都是存在分包的情况，合同的变更是由于有了一审的判决。对于该证据，李申明称：对二十冶公司提供的北京合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合法性不认可，第一、该份证据是在一审判决后出具的，不能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这是北京合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二十冶公司有意逃避法律责任；第二、从情况说明看，北京合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没有认可二十冶公司可以进行分包，情况说明上面的文字可以反映出来，这份说明更能证明二十冶公司违法分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顺义马坡工程材料供应合同》、欠条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邓强如、圣逸欣隆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二十冶公司与圣逸欣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经该�目的发包方合景地产公司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无效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中，二十冶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土建工程分包给圣逸欣隆公司，圣逸欣隆公司又将钢管、模板租赁、装卸、组装等工程分包给李申明，李申明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了施工，材料租赁等只是实际施工内容一部分，故一审将本案案由列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二十冶公司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圣逸欣隆公司与李申明虽未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但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现李申明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实际施工完毕并就工程款与圣逸欣隆公司项目负责人邓强如进行了结算，故圣逸欣隆公司应向李申明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在�十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应款项已经结算完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二十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故二十冶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十冶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定案的重要证据之一《北京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未经法庭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程序有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该份未经质证的合同中“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工程：无”的约定作为认定二十冶公司与圣逸欣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的依据之一，属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所述，本院已对该结论予以纠正。一审法院的上述做法虽在审判程序中有所不当，但并未实质影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且在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该证据进行了质证，二十冶公司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故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二十冶公司与合景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立的依据。
综上，二十冶公司关于《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有效的上诉理由成立，但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公告费500元，由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荆
审 判 员 曾 彦
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