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8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安保来防护用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海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奇艳，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伟胜。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喜，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志娟。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伟胜。上诉人苏州安保来防护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安保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裴伟胜、被上诉人宋志娟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10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奇艳，被上诉人裴伟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安保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裴伟胜用以出资的发明专利实质性无效，因此上诉人支付150万元的前提不存在。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的前提是被上诉人确实拥有以ZL201310206250.6号发明专利为核心资产的青岛博智达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的控制权，且裴伟胜将以该专利作为其出资与上诉人共同经营。2016年9月，国家知识产权局宣告该专利无效，该专利失去相应价值，无经济价值构成出资不实。二、被上诉人裴伟胜严重违反合作协议约定，其未利用该专利为公司获得利润，占有公司公章、证照、专利证书，拒不向上诉人及其他股东公开公司经营情况，并于2016年9月擅自关闭工厂，停止了博智达公司的经营，导致公司陷入经营僵局。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三、上诉人的投资总额为300万元，并不包括本案150万元，被上诉人签约时并非公司100%股权的股东，并非博智达公司的所有人，本案150万元的实际用途是上诉人借给裴伟胜收购其他股东的资金，从而使其取得博智达公司完成的资产。上述垫付款，其应返还。裴伟胜、宋志娟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主张的150万元是合作协议明确的原股东清退款，是上诉人履行合作协议的义务，是两次股东变更的前提。上诉人通过两次股权变更取得了公司60%股权，权利义务对等。虽然专利无效，但双方2015年10月合作时，该专利仍有效，转让专利不存在恶意，无赔偿的溯及力，且专利无效也不导致其他四项专利与公司资产无效，专利无效与返还150万元清退款无关，虽然合作协议出现争议，但并不导致解除。上诉人主张150万元是垫付款并无依据，协议约定该笔款为一次性的清退款，目的是进行第一次股东变更，与合作方履行协议是一致的。被上诉人已将150万元进行了清退分配。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违反合作协议，占用公章等行为，与本案无关。该笔150万元与合作协议中的其他出资义务无关，上诉人至今未履行出资。苏州安保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裴伟胜、宋志娟共同向苏州安保来公司返还股权清退款人民币150万元；2、判令解除《合作协议》；3、由裴伟胜、宋志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博智达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23日，注册资本62万元，股东裴伟胜、石涛、李仁军、高雪峰分别出资32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裴伟胜。该公司名下有201310206250.6号“一种用于焊接的工业机器人”发明专利权1项、外观设计专利权1项、实用新型专利权3项。二、2015年10月22日，苏州安保来公司（甲方）与博智达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合作建立新的博智达公司，新公司框架为：注册资金500万元，苏州安保来公司以货币出资300万元实缴，占股60%（分两人持股），且新公司法人由苏州安保来公司指定；博智达公司由裴伟胜以原公司实物、货币、无形资产200万元入股，占股40%。博智达公司由裴伟胜对原公司三名股东进行清退，然后苏州安保来公司和裴伟胜再进行股份分配，即股权变更分两次进行：第一次变更，由苏州安保来公司一次性支付清退款150万元到裴伟胜个人账户，由裴伟胜负责支付给原公司四名股东，四名股东全部退出，办理股东变更手续，清退了原公司四名股东和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后，由裴伟胜将清退款打入原公司其他三名股东个人账户，由此产生的相应责任及股权纠纷与原告无关。第二次变更由苏州安保来公司股份代持人王金玲将原公司股份交由双方重新分配和注资，苏州安保来公司注入新公司300万元，指定二人持新公司60%股权，裴伟胜持股占新公司40%股权，以原无形资产一次性200万元入股（办理手续时裴伟胜以专利权评估方式注资）。该协议由苏州安保来公司及博智达公司加盖公章，裴伟胜作为博智达公司的负责人签字确认。三、2015年11月10日，苏州安保来公司向裴伟胜账户转账支付股东清退款150万元，裴伟胜为苏州安保来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该款用于清退博智达公司原股东。四、博智达公司提交于胶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材料显示：2015年10月28日，石涛、李仁军、高雪峰三名股东与杨猛分别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将在博智达公司的全部股权均转让给杨猛，股权转让价均为10.2万元。同日，裴伟胜与王金玲签订《股权转让出资协议书》一份、与杨猛签订《股权转让出资协议书》一份，约定裴伟胜将其在博智达公司出资额32万元中的31万元以31.6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金玲，将出资额中的1万元以1.0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猛。2015年11月16日，博智达公司申请变更工商登记，将股东由石涛、李仁军、高雪峰、裴伟胜四人变更为王金玲（出资比例50%）、杨猛（出资比例50%）二人。2015年11月30日，裴伟胜通过其账户向博智达公司原股东石涛账户支付40万元，通过其妻子宋志娟账户向博智达公司原股东李仁军账户支付40万元。五、2015年11月30日，博智达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邹进，注册资本变更为603万元，股东变更为裴伟胜、杨猛、王金玲三人。其中裴伟胜以发明专利技术评估出资241.2万元，占注册资本40%；王金玲及杨猛原出资均为31万元，分别增资货币149.9万元，总投资均为180.9万元，占股比例均为30%，均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注入到位；同时决定重新制定公司章程。2015年12月18日，博智达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将上述股东会决议中的事项均进行了变更登记。六、2016年6月1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受理了案外人路通提起的专利号为201310206250.6的发明专利权无效请求。2016年9月13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书》，宣告上述专利权全部无效。目前，涉及该专利权无效的行政诉讼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应否解除；2.苏州安保来公司支付给裴伟胜的150万元清退款，裴伟胜应否予以返还。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在原博智达公司的基础上合作建构新公司的框架，并通过了两次股权变更手续达到合作目的。在具体变更中，第一次变更，由苏州安保来公司支付裴伟胜150万元清退款，由裴伟胜负责清退公司原有的四名股东，变更股权登记手续，并约定由裴伟胜支付相应清退款到其他三名股东账户，由此产生的股权纠纷与原告无关。第二次股权变更由原告及被告裴伟胜重新分配和注资，原告注入新公司300万元，指定2人持新公司60%股权，裴伟胜占新公司40%股权，以原无形资产一次性200万元入股。现第一次股权变更已经实际完成，博智达公司的原四名股东已经清退完毕，股东变更为原告指定的代持股人。对第二次股权变更，双方也已通过增加注册资本方式完成，即由苏州安保来公司代持股人王金玲、杨猛分别增加注册资本货币149.9万元，占股比例均为30%，裴伟胜以专利技术出资，且已评估验资完毕，占股比例为40%。现苏州安保来公司以裴伟胜严重违反合作协议，博智达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已停工停产，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为由，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因合作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博智达公司已完成了二次股权变更，苏州安保来公司的代持股人王金玲、杨猛与裴伟胜均为博智达公司的股东。双方合作协议的继续履行不仅涉及到双方的利益，而且涉及到博智达公司这一独立法人的内部治理及股东以外的债权人利益。即使博智达公司经营出现困境、股东之间失去共同合作的信任基础，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由公司通过其治理结构决定是否继续经营或者通过股权转让、公司解散等途径解决股东之间的争议。因此，一审法院不宜通过强制干预方式解除合作协议，对苏州安保来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一，苏州安保来公司主张裴伟胜私自扣留了150万元清退款中的大部分款项，未足额向其他三名股东交付。因双方合作协议已明确约定裴伟胜收到股权清退款后，由裴伟胜向其他三名股东支付，由此产生的股权纠纷与苏州安保来公司无关。因此，裴伟胜与其他三名股东之间的款项支付问题，应由裴伟胜解决，与本案无关，苏州安保来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第二，双方协议已约定该150万元用于清退原公司四名股东，且协议签订后，原四名股东已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与苏州安保来公司的代持股人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苏州安保来公司支付150万元清退款的目的已经实现。苏州安保来公司主张该款系先行为裴伟胜垫付了完整取得200万元资产的股权清退款，与双方协议第二条“原公司股东清退、变更”中约定的由裴伟胜以原公司无形资产200万元入股（办理手续时裴伟胜以专利权评估方式注资）不符，且与协议约定的第一次股权变更程序不符，故对苏州安保来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三，在裴伟胜向苏州安保来公司出具的收条中，已载明款项用途为清退博智达公司原股东，原告在收到收条后亦没有提出异议，且双方继续进行了第二次股权变更，苏州安保来公司增加了相应注册资本。现二次股权变更手续已经履行完毕，苏州安保来公司主张返还支付的150万元清退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州安保来防护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680元，由苏州安保来防护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2016年10月28日青岛博智达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公司取消了裴伟胜的股东资格，上诉人利用大股东优势侵害被上诉人的权益，证明上诉人已经实际控制公司。上诉人对该证据质证称，被上诉人在另外的诉讼中已经否认该证据真实性，不能作为其证据提交，该决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力均不确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主张，其在一审期间已撤回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仅主张返还150万元。经询，被上诉人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本案的诉讼请求仅为要求返还清退款150万元，对于涉案的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院不再审理。综上，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主张的150万元是否为垫付款，是否应予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上诉人主张其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50万元是垫付款，应予返还。本院认为，首先，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对于150万元的性质、给付方式等作出明确约定，款项性质为一次性清退股东的款项，款项由苏州安保来公司支付给裴伟胜，由裴伟胜负责支付给原股东，且由此产生的相应责任与股权纠纷与苏州安保来公司，据此约定可见，该150万元是苏州安保来公司用以清退股东以便其指定人员受让股份的款项，并非代裴伟胜向股东支付。在苏州安保来公司达成上述目的后，其要求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双方均认可该150万元并非苏州安保来公司为获得新公司60%股权而支付的投资款，苏州安保来公司作为股东，要求其他股东返还出资无事实依据。第三，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裴伟胜之间有垫付款的意思表示，双方未就垫付达成协议。综上，上诉人主张该150万元系垫付款并应予返还的诉讼请求，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另，上诉人主张专利权被宣告无效的问题，因专利权被宣告无效后，被上诉人出资是否合法问题系股东出资纠纷，与本案返还清退款的诉讼请求并非相同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占有公司公章、证照等行为，使博智达公司陷入僵局，该主张系公司股东或高级管理人员是否侵害公司权益的纠纷，与本案亦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0元，由苏州安保来防护用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丽华审判员  王 琳审判员  王 晋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