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台三刑初字第16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章以采。2013年4月1日被三门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吴善巧。
三门县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刑诉（2013）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以采犯滥用职权罪，于2013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林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以采及其辩护人吴善巧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11月，三门海啊综合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向三门县房地产管理处申请办理“农贸综合市场”产权初始登记证，依据浙价服（2002）135号文件、发改价格（2008）924号文件、浙财综字（2009）100号文件和三门县物价局核准的收费许可规定，领取产权初始登记证需缴纳房屋产权登记费和住房交易手续费等规费，其中住宅登记费收费标准为每件80元，交易手续费为3元／每平方米，非住宅登记费收费标准为每件550元，交易手续费为6元／每平方米。在审批办证过程中，三门县房地产管理处原主任朱翔（已判决）授意被告人章以采按照住宅标准收取房屋产权登记费和交易手续费，章以采身为三门县房地产管理处副主任和财务负责人员，明知三门海啊农贸市场非住宅用房，应该按非住宅标准收费，但对于朱翔擅自降低收费标准的决定并未提出异议，并按住宅收费标准制作出“农贸综合市场房产做证各项收费情况”表，交代收费员吴某按该标准来收费。同时，违反规定擅自决定缓缴海啊农贸市场房屋产权登记费，致使三门海啊综合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在未足额缴清房屋产权登记费和交易手续费得情况下，领走1092本房屋产权初始登记证，给国家造成财产损失633603.72元。朱翔挪用公款、滥用职权案发后，三门县海啊综合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将前述房屋登记费和交易手续费差额部分补缴，损失已全部挽回。
针对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章以采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章以采滥用职权造成国家损失633603.72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章以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涉案国家损失已经全部挽回，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章以采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
被告人章以采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于被告人章以采就房屋交易手续费12万余元给国家造成的损失的主体不成立，因为被告人非房地产交易所工作人员，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且房屋交易手续费不属于行政事业性收费，因此给国家造成的实际损失应为51万余元。2、被告人章以采有投案自首情节。3、被告人章以采在本案中是领导反复授意下实施，主观恶性低，案发后采取主动挽回国家损失。被告人章以采系初犯、偶犯，依法应从轻处罚，因此建议对被告人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申请书一份，拟证明被告人章以采担任职务期间工作出色，此次犯罪是盲从领导安排所致的情况。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三门海啊综合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向三门县房地产管理处申请办理“农贸综合市场”项目1092本产权初始登记证，该市场属于非住宅房屋。根据相关规定，领取产权初始登记证需缴纳房屋产权登记费、房屋交易手续费、白蚁费等相关规费，住宅的房屋登记收费标准为80元／件，交易手续费为3元／平方米；非住宅的房屋登记费收费标准为550元／件，交易手续费为6元／平方米。在审批办证过程中，三门县房地产管理处原主任朱翔（已判决）授意被告人章以采按照住宅标准收取房屋产权登记费和交易手续费，此时被告人章以采身为三门县房地产管理处副主任和财务负责人员，明知三门海啊农贸市场非住宅用房，应该按非住宅标准收费，但对于朱翔擅自降低收费标准并未提出异议，并按住宅收费标准制作出“农贸综合市场房产做证各项收费情况”表，交代收费员吴某按该标准来收费，致使三门县海啊综合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在少缴房屋产权登记费和房屋交易手续费的情况下领走1092本房屋产权登记证，给国家造成财产损失633603.72元。朱翔案发后，三门县海啊综合市场开发有限公司将前述房屋登记费和交易手续费差额部分补缴，损失已全部挽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章以采的供述，证明的内容有：2010年5月开始我担任三门县房管处副主任兼财务科长，分管商品房登记和财务工作。2011年11月28日，朱翔吩咐海啊农贸综合市场相关费用按照住宅标准收，我在《“农贸综合市场”房产做证各项收费情况》上修改了计算标准和价格，改好后和吴某讲领导意思产权登记费按照每本80元，交易手续费按照每平方米3元来收取。我同海啊公司的人商量后决定将产权初始登记费延迟到2012年3月份等全部楼层的证做出来后统一结算。在查办朱翔渎职案件后，海啊公司按照规定的非住宅标准，即550元每本的标准将房屋产权登记费600600元缴齐，并补缴了产权交易手续费120363.72元。
2、同案人朱翔的供述，证明的内容有：2011年11月28日中午，我跟房管处副主任兼财务科长章以采说海啊农贸市场的收费按住宅标准收，具体收费及办证工作是下面的工作人员做的。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的内容有：2011年11月28日，章以采给我一张《“农贸综合市场”房产做证各项收费情况》，并跟我讲领导决定农贸综合市场产权初始登记费按每件80元，交易手续费按每平方米3元来收取，并且交代产权初始登记费到2012年3月份收取。
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的内容有：2011年11月28日中午，我作为海啊农贸市场总经理打电话给朱翔，说自己摊位面积小，收费太高，提出市场的房屋产权登记费按照每本80元是否可以，朱翔表示同意。
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的内容有：农贸市场是商业的，房屋产权登记费是每件550元，我跟朱翔主任说农贸市场都是小摊位，让房管处考虑下每件80元，后来总经理林某也联系过朱翔。
6、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的内容有：2011年11月28日，我作为海啊公司会计跟房管处章以采副主任处商量农贸市场缴费事情。章以采打出来的《“农贸综合市场”房产做证各项收费情况》产权登记费是按照每本550元，交易手续费每平方米6元，后通过跟朱翔核实，修改为按照住宅收费标准来收取，并将产权登记费推迟到2012年3月份交。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局长，三门县房管处未就海啊农贸综合市场产权初始登记事宜向其请示，县建设规划局也未就该事宜进行集体讨论。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参与办理海啊农贸综合市场初始登记证，事后得知该市场登记费为80元每件。
9、证人章某的证言，证明海啊农贸综合市场工作人员在未通过缮证科情况下直接领走初始登记证。
10、相关文件，证明住房产权登记费标准为每件80元，非住房登记收费标准为每件550元。
11、收费许可证申请表、收费许可证，证明三门县房地产管理处具有收费资格。经三门县物价局核准，对房屋产权登记费用收取每件80元，房屋交易手续费用收取每平方米3元；对非住房房屋产权登记费用收取每件550元，非住房交易手续费收取每平方米6元。
12、三门海啊综合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产权登记资料，证明海啊公司申请产权登记1093件（其中一件重复，实际为1092件）。
13、农贸综合市场房产做证各项收费情况表，证明章以采将产权登记费修改为每本80元，交易手续费修改为每平方米3元。
14、支付凭证，证明三门海啊综合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缴纳房屋产权交易手续费，收费标准为每平方米3元。
15、补缴凭证，证明三门县海啊综合市场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1日缴纳房屋产权登记费600600元，于2012年7月13日补缴房屋交易手续费120363.72元。
16、任职文件，证明被告人章以采时任三门县房地产管理处副主任。
17、同案人朱翔的刑事判决书，证明朱翔滥用职权给国家造成的损失为633603.72元，并判处的刑罚，以及在挪用公款案发后主动交代未被掌握的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
18、三门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三编（2010）2号关于同意房地产管理处等机构整合意见的批复，证明2010年1月26日三门县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办公室、三门县房地产交易管理所并入三门县房地产管理处，调整后的三门县房地产管理处为全民所有制自收自支事业单位，隶属三门县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管理，以及该单位的主要职责。
19、情况说明、归案经过、被告人章以采2012年6月26日在三门县人民检察院所作的笔录，证明被告人章以采投案自首的情节。
20、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章以采的身份情况。
针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章以采就房屋交易手续费12万余元给国家造成的损失的犯罪主体不成立，且产权交易手续费不属于行政事业性收费辩护意见问题。经查，2010年1月26日后，三门县房地产交易所已并入房地产管理处，因此房地产交易手续费属于行政事业性收费。本案发生在2011年11月份，此时被告人章以采是三门县房地产管理处副主任，属该单位事业性编制的职工，虽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国家公务人员，但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受国家行政机关委托代表国家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被告人章以采能成为少收房屋交易手续费给国家造成损失滥用职权的犯罪主体，因此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对被告人章以采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在本案中被告人章以采是领导反复授意下实施，主观恶性低、作用小，系初犯、偶犯，并投案自首、犯罪情节较轻，故本院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章以采系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从事公务的人员，违反有关收费规定，少收房屋产权登记费、房屋交易手续费633603.72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章以采有自首情节，且国家损失已全部挽回，犯罪情节轻微，不需判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章以采犯滥用职权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静静
人民陪审员 周昌熙
人民陪审员 韩 瑛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杨帅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