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刑终58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登虎，曾用名闫登彪，男，198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四川省渠县，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渠县。因本案于2015年6月5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花都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荣华，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定。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闫登虎故意杀人一案，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39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闫登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和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月15日9时许，被告人闫登虎与被害人申某1在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宝华路宝华隧道西北面空地附近两人暂住的棚架内，因被告人闫登虎提出要搬走，但被害人申某1不让其将东西拿走而发生争吵。之后，被告人闫登虎到附近超市购买了一把折叠尖刀返回上述地址，再次与被害人申某1发生争吵。期间，被告人闫登虎将被害人申某1追赶至棚架外的草地上，将被害人申某1推到在地上，持折叠尖刀朝被害人申某1的颈部连续捅、刺三刀，致被害人申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申某1系因被人用锐器作用于颈部造成右颈总动脉和右颈内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015年6月5日3时许，被告人闫登虎在东莞市黄江镇袁屋围村附近被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及常住人口登记表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指认、辨认现场照片、物证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死亡医学证明书、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精神状态及法律能力鉴定意见书、视听资料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闫登虎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的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闫登虎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闫登虎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中合理合法的部分，均在量刑时予以考虑。鉴于被告人闫登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予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闫登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的作案工具黄色刀柄单刃折叠尖刀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执行）。
上诉人闫登虎提出上诉，认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希望予以轻判。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是基于上诉人闫登虎鉴定时的精神状况，非作案时的精神状况得出的鉴定结论。结合上诉人家人、同仓戴某反映的情况，以及其此前诊断病历，不能排除上诉人在案发时精神异常的可能。2.上诉人作案后让同住的广西男子报案，且侦查阶段至今均能如实供述，有深刻的悔罪表现。另上诉人多次写信让其家人筹措资金拟赔偿被害人亲属。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闫登虎于2014年1月认识被害人申某1，为合作拾荒而共同居住在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宝华路宝华隧道旁一工棚内。2014年1月15日9时许，闫登虎因要搬走而与申某1争执。闫登虎一度离开工棚，购得作案尖刀后返回工棚与申某1再起争执。期间，闫登虎追赶申某1至棚架外的草地上，推倒申某1后持刀捅刺其颈部，致其头颈部两处裂创（经法医鉴定:申某1系因被人用锐器作用于颈部造成右颈总动脉和右颈内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调取的现场监控视频及制作的视频截图，证实了上诉人闫登虎与被害人申某1前往卖路障的部分经过，及其推倒被害人申某1的部分作案经过的情况。
经证人刘某辨认，视频画面中与被害人一起卖路障的男子就是上诉人闫登虎；上诉人闫登虎亦指认画面中将被害人按倒在地的男子是其本人。
2.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刑警大队制作的穗公花勘[2014]36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包括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若干）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情况。现场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宝华路宝华隧道西北面空地。公安人员在尸体旁提取到血迹3处、手机2部、钱包1个、烟盒2个、烟头1个；距尸体东北面9.3m蕉树林地面提取到沾有血迹的尖刀1把；蕉树林北面棚架内提取到血迹1处、内裤1条及烟头7个。
上诉人闫登虎，指认了在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宝华路宝华隧道口旁持刀捅伤被害人申某1的地点。
3.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了依法扣押在现场缴获的作案尖刀1把。
上诉人闫登虎，指认了现场缴获的作案尖刀。
4.广州市花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花公（司）鉴（尸）字[2014]19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害人申某1系因被人用锐器作用于颈部造成右颈总动脉和右颈内静脉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鉴定意见通知书：上述鉴定结论已由被害人家属申某2及上诉人闫登虎签认。
5.广州市花都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花公（司）鉴（DNA）字[2015]60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尸体下方地面的血泊血迹、“黄山”牌烟盒下方地面的血迹、“七匹狼”牌烟盒下方地面的血迹、现场地面的折叠尖刀刀刃上的血迹、2号床铺西南侧竹竿上的血迹、死者的指甲垢、2号床铺西侧地面的“黄山”牌烟头、2号和3号床铺之间地面的“七匹狼”牌烟头、3号床铺西侧地面的“七匹狼”牌烟头、3号床铺西侧地面的“长征”牌烟头上检出的生物成分均来自死者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二）2号床铺西北侧地面的“中南海”牌烟头、现场地面的黑色手机的电池槽的擦拭子、死者身上的白色手机的SIM卡槽的擦拭子、2号床铺上的内裤上检出的生物成分均来自闫登虎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三)1号床铺南侧地面的2枚“黄山”牌烟头、2号和3号床之间地面的“中南海”牌烟头共检出3名不同男性个体基因型，排除来自死者、闫登虎。(四）现场地面的折叠尖刀刀柄的擦拭子上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含有死者的成分。(五）不排除申某2是死者的生物学父亲。
6.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广精[2016]精鉴字第7267号精神状态及法律能力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①被鉴定人闫登虎作案时未见精神症状表现。②被鉴定人闫登虎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③被鉴定人闫登虎目前未见精神症状表现。④被鉴定人闫登虎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7.情况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人员指纹卡、常住人口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了确定上诉人闫登虎为犯罪嫌疑人及其被抓获经过。
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他在2104年1月16日，于花都区新华街建设路6号站前联防大队值班时，一名衣衫褴褛的男子反映有人在宝华隧道口死亡的经过。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他在2014年1月18日，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宝华隧道口西出口右边的草地上发现被害人申某1尸体及报警的经过。
10.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月15日，有二名男子（一名外号叫“小孩子”，一名走路拐来拐去）一同前来她经营的废品店里卖塑料路障，并提供确认犯罪嫌疑人“小孩子”的身份线索。
刘某辨认出闫登虎就是外号叫“小孩子”的男子，亦辨认出被害人申某1就是当日与闫登虎一同前来卖塑料路障的另一名男子。
1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他经营的超市里有出售类似的作案尖刀。
上诉人闫登虎供认了作案尖刀是从张某经营的超市购买，并持刀捅伤被害人申某1。
12.证人申某2的证言证实：他儿子申某1双脚有些小儿麻痹等情况。
申某2对死者的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照片中的男子就是其儿子申某1。
13.被告人闫登虎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4年1月，闫登虎与被害人（不知其姓名，外号叫“重庆”，因患小儿麻痹，走路是瘸的）认识后，共同居住在广州市花都区宝华隧道旁一工棚处。同年1月15日，两人至废品店卖完路障后，因闫登虎要求搬走受到被害人阻拦，两人发生口角。闫登虎借口离开购买一把尖刀返回工棚，后两人再起口角。闫登虎在争执过程中，推倒被害人后捅刺其颈部三刀，其携带的作案尖刀、黑色手机等物品遗留在作案现场。
上诉人闫登虎对死者的照片进行辨认，辨认了照片中的男子就是被其用刀捅伤的重庆男子。
本院认为，上诉人闫登虎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申某1争执，继而持刀捅刺被害人颈部致其死亡。从其捅刺的部位、深度等情节来看，反映出其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主观心态。其次，因其既往有精神专科治疗史，为明确其作案时及目前的精神状态与相关法律能力，原审法院委托广州市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上诉人闫登虎的精神状况进行鉴定。该次鉴定已注意上诉人闫登虎存在的过往病史及平时表现情况，论证充分，鉴定程序亦无不当。再者，上诉人闫登虎案发前与被害人共同拾荒，运至废品店出售，均表现正常；从其作案时会借故去购买尖刀，作案后回工棚取回自己物品再逃跑等行为，以及其归案后均能稳定供述的表现作综合分析，其作案时不存在辨认、控制能力明显受损或丧失。辩护人所提不能排除上诉人闫登虎在案发时精神异常的可能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量刑方面，鉴于上诉人闫登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有悔罪表现，且其本人存在个性缺陷，处于临界智商和边缘记忆水平等，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有所削弱，量刑时可予以考虑，再予从轻。上诉人闫登虎及其辩护人要求二审再予从轻的意见可依法采纳。
综上，上诉人闫登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上诉人闫登虎归案后能如实供认罪行，有悔罪表现，且其个性存在缺陷等，依法可不适用死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39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闫登虎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即对犯罪工具的处理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39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闫登虎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闫登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少雄
审判员 陈光昶
审判员 蒋伟盛
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林泽瀚
何嘉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