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刑初字第484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某，女，农民，文盲，住福建省建瓯市。系本案被害人的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女，学生，住福建省建瓯市。系本案被害人的女儿。
法定代理人谢某某，女，务农人员，文盲，住福建省建瓯市。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甲的祖母。
委托代理人谢立乐，张彩云，福建华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
被告人胡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暂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户籍地为重庆市涪陵区。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5年1月31日被抓获，同年2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培东，重庆碧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5）4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某犯非法行医罪，于2015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某、郑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发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陈培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某、郑某甲的委托代理人谢立乐，张彩云到庭参加诉讼。诉讼期间因需要补充证据，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以来，被�人胡某某在未获得医师执业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的情况下，长期在其租住处福州市晋安区非法开设诊所牟利。
2015年1月30日18时许，被害人郑某乙因痛风到被告人胡某某的诊所就诊。被告人胡某某以针灸和拔罐的方法对郑某乙进行治疗，接着将头孢拉定、地塞米松注入葡萄糖内为郑某乙进行静脉滴注。静脉滴注后不久，被告人胡某某发现郑某乙的心脏停止跳动，未及时送医急救和报警，自行给郑某乙注射肾上腺素，并按压郑某乙的心脏部位进行抢救，后见郑某乙死亡将其藏匿在该诊所卫生间内。次日凌晨，被告人胡某某为掩盖其罪行，在其诊所的卫生间内用菜刀将郑某乙的尸体横切成两段，分两次抛弃到福光南路东侧的内河内，随后乘坐长途大巴车逃往重庆市。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郑某乙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猝死。
2015年1月31日18时�，被告人胡某某在泉三高速大田县西洋服务区被警方抓获。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如下证据：1、常住人口信息、到案经过、回函、提取笔录、无前科证明、情况说明、药品销售单、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鉴定人员资格证书、快递包裹清单、发还物品清单、搜查说明、收条、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扣押物品清单、换票凭证、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医疗器械生产企业许可证、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鉴定意见通知书、组织机构代码、药品生产许可证、补充侦查报告书等书证；2、证人田某某、徐某某、刘某某、郑某甲、廖某某、曹某某、孔某某、冯某某、林某甲、许某甲、许某乙、郑某丙、林某乙、叶某某的证言；3、被告人胡某某的供述；4、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所出具的榕公鉴（2015）198号检验报告、（2015）207号检验鉴定报告、（2015）第605号鉴定书、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5）法医病理检字第F-74号法医学检查意见书、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闽公鉴（2015）第111号检验报告、第149号检验报告；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某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非法行医，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胡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表示自愿认罪。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胡某某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胡某某有悔罪表现，被告人�某某在家庭经济极其困难的情况下积极赔偿被害人现金人民币14000元，建议法庭从轻处罚；3、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非法行医，致人死亡的证据不足，本案受害人死亡的原因经鉴定，是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猝死，是因病死亡，把明确的因病死亡归结于非法行医所致，是客观归罪。鉴定书认定被害人心脏病发作猝死的原因可能性有很多种，未指明是被告人的非法行医行为导致。因此认定被告人非法行医致人死亡这一情节，证据不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某、郑某甲诉请判决：1、依法追究被告人胡某某非法行医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请求判令被告人胡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903079.2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144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人民币合计154967.20元，丧葬费人民币246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住宿费人民币2000�，交通费人民币5000元，误工费人民币2000元。并向法庭提供了原告人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派出所出具的家庭人员关系证明、工作证明、劳动合同书、工资流水账、福州市初中学生综合素质评定报告单等证据材料。其委托代理人提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应得到赔偿。
被告人胡某某对附带民事赔偿部分有意见，表示其家庭经济相当困难，请法院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2003年以来，被告人胡某某在未获得医师执业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的情况下，长期在其租住处福州市晋安区非法开设诊所牟利。2015年1月30日18时许，被害人郑某乙因痛风到被告人胡某某的诊所就诊。被告人胡某某以针灸和拔罐的方法对被害人郑某乙进行治疗，接着将头孢拉定、地塞米松注入葡萄糖内为被害人郑某乙进行静脉滴注。静脉滴注后不久，被告�胡某某发现被害人郑某乙的心脏停止跳动，未及时送医急救和报警，自行给被害人郑某乙注射肾上腺素，并按压被害人郑某乙的心脏部位进行抢救，之后见被害人郑某乙死亡便将其藏匿在该诊所卫生间内。次日凌晨，被告人胡某某为掩盖其罪行，在其诊所的卫生间内用菜刀将被害人郑某乙的尸体横切成两段，分两次抛弃到福光南路东侧的内河内，随后乘坐长途大巴车逃往重庆市。经鉴定，被害人郑某乙罹患严重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左前降支粥样硬化斑块病变Ⅳ级，并继发斑块内新鲜出血，因此被害人郑某乙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猝死。天气变化、疲劳、疼痛、及诊疗过程中的各种刺激因素（拔罐、针灸、注射等）均可以诱发其冠心病发作从而引起致命性心律失常最终导致死亡。
2015年1月31日18时许，被告人胡某某在泉三高速大田县西洋服务区被警方抓获。
上述事实，被告人胡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常住人口信息、到案经过、回函、提取笔录、无前科证明、情况说明、药品销售单、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鉴定人员资格证书、快递包裹清单、发还物品清单、搜查说明、收条、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证书、扣押物品清单、换票凭证、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税务登记证、医疗器械生产企业许可证、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鉴定意见通知书、组织机构代码、药品生产许可证、补充侦查报告书、证人田某某、徐某某、刘某某、郑某甲、廖某某、曹某某、孔某某、冯某某、林某甲、许某甲、许某乙、郑某丙、林某乙、叶某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及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和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出具的榕公鉴（2015）198号检验报告、（2015）207号检验鉴定报告、（2015）第605号鉴定书、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5）法医病理检字第F-74号法医学检查意见书、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闽公鉴（2015）第111号检验报告、第149号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被害人郑某乙出生于1976年3月29日，系卫生工，育有一女郑某甲，2000年12月20日出生，系学生，其祖母谢某某系其法定代理人。其父亲郑某丁，因病死亡。其母亲谢某某，1957年1月5日出生，系粮农。谢某某共生育有一子一女。事发后，被告人胡某某曾先行赔付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4000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的户口本及身份证复印件和公安机关出具的亲属证明及学生综合素质评定报告单及公证书，可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家庭人员情况；劳动合同、工资流水账、工作证明，可证实被害人郑某乙系在榕务工人员；收条，可证实被告人胡某某已赔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4000元的事实，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采信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某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而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某某非法行医，致人死亡不适当。经鉴定，被害人郑某乙罹患严重的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左前降支粥样硬化斑块病变Ⅳ级，并继发斑块内新鲜出血，死因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猝死。而天气变化、疲劳、疼痛、及诊疗过程中的各种刺激因素（拔罐、针灸、注射等）均可以诱发其冠心病发作从而引起致命性心律失常最终导致死亡。因此被告人胡某某的非法行医行为并非造成被害人郑某乙死亡的直接原因，仅系诱发被害人冠心病发作而导致死亡的诱因之一，因此不宜认定被告人胡某某非法行医致人死亡这一情节，应认定被告人胡某某非法行医，情节严重，较为妥当。故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某非法行医，致人死亡的情节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胡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胡某某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胡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人民币614448元，丧葬费人民币246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154967.2元的诉请未超过福州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赔偿范畴，其诉请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住宿费200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2000元，数额偏高且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全部支持，酌情确定住宿费、交通费、误工费合计为人民币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人民币797079.2元。考虑到被害人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猝死，被告人胡某某的非法行医行为并非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仅系诱发被害人冠心病发作而导致死亡的诱因之一，因此可相应减轻被告人胡某某的赔偿责任。经审委会研究决定，认为被告人胡某某事后采取截断尸体并抛尸的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应认定被告人胡某某需承担赔偿责任的60%，即人民币478247.52元�因被告人胡某某已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4000元，且原被告双方对此金额没有异议，故扣减该笔赔偿款后被告人胡某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64247.5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某某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31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内缴纳。）
二、被告人胡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64247.52元。上述赔偿款，被告人胡某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洁
人民陪审员 徐 芬
人民陪审员 叶克忠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林燕芳
附相关法律条款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1）造成就诊人轻度残疾、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2）造成甲类传染病传播、流行或者有传播、流行危险的；（3）使用假药、劣药或不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的卫生材料、医疗器械，足以严重危害人体健康的；（4）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两次以后，再次非法行医的；（5）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