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06刑终139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可男，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湘潭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湖南省岳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阳楼分局干部，住湖南省岳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阳楼分局生活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9月28日被湖南省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岳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春，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可男犯集资罪一案，于二O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作出（2015）楼刑二初字第7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可男不服，提出上诉。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于二O一七年四月二十四日将案卷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0一七年六月二十三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岳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晴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胡可男及其辩护人袁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9年12月，被告人胡可男经付枚荣(2014年9月12日，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姐姐、姐夫介绍与付枚荣相识，并发展成男女朋友关系，二人共同租住于岳阳市岳阳楼区东茅岭步行街北辅道兆丰大夏7楼702室。2010年初，付枚荣向胡可男提出自己想开一家餐饮店经营，由于没有找到合适的门面而作罢。此后，付枚荣了解到岳阳市内的一些投资咨询公司的利润比较可观，便与胡可男商量两人合伙开办一家投资咨询公司，并提出给胡可男40%的股份。胡可男了解到投资咨询公司比较赚钱，即表示同意。被告人胡可男考虑到自己系国家工作人员不能参与经营活动，便将其侄胡某1星的身份证提供给付枚荣，要付枚荣将自己的股份登记胡某1星的名下。2010年4月14日，付枚荣向岳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阳楼分局申请登记注册成立了岳阳鑫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荣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枚荣，公司住地位于岳阳市东茅岭北辅道锦虹大夏3楼，注册资本100万元(付枚荣占股60%，兼经理胡某1星占股40%、兼监事)，经营范围：投资咨询服务、商务信息咨询；凭资质证书从事房地产中介服务。公司经营初期，主要是为出资人、借资方提供中介服务，公司从中收取中介费，至2011年4月，公司经营收入支出基本持平。同年4月下旬开始，付枚荣为赚取更大的利润，便以口口相传等方法虚假宣传鑫荣公司经济实力，并以支付2.5%至4%的月息为诱饵，以公司需要资金周转的名义，采用借款或签订投资担保合同，按月付息的方式吸收社会公众存款，然后将吸收来的资金以6%至7%的月息投放借给需要资金的单位或个人，以此赚取利息差。鑫荣公司在业务上除由付枚荣为主经营外，被告人胡可男亦介绍一些同事、朋友放款到公司，同时还介绍他人向公司借款将吸收的资金放贷给企业或个人。自2011年4月至2014年9月，被告人胡可男伙同付枚荣采取上述方式，非法吸收被害邹某群赵某花刘某1豪等171人的放款共计人民币3921万余元。其中，被告人胡可男经手出具借条非法吸收被害章某文翁某平刘某2辉等27人的放款共计人民币372万元，为付枚荣借款担保共计人民币99万元。2012年后，公司因前期放贷出去的资金及利息不能按期收回，后期所吸收的资金又因没有新的投资项目进行放贷获利，且每月又需按时支付客户利息，公司经营亏损越来越大。为缓解亏损，付枚荣便与被告人胡可男商量，提出二人去澳门赌场赌一把，看能不能从赌场赢钱来支付客户利息。自2012年3月，被告人胡可男单独或与付枚荣二十余次前往澳门，加金某沙会会籍，并办理会员卡（该卡包括金某沙娱乐场、威尼斯人娱乐场、四季娱乐场金某沙城中心娱乐场通用），用非法吸收得来的公众存款进行赌博。至2014年9月10日被告人胡可男潜逃，付枚荣与胡可男在澳门赌场共输掉港币合计17244300元（其中，付枚荣使用编号为3131347金某沙会会员卡赌博，累计输掉港币14.946.700元，被告人胡可男使用编号为2864089金某沙会会员卡赌博，累计输掉港币2297600元）。
上述付枚荣、胡可男所吸收的公众存款3921万余元，除付枚荣、胡可男在澳门赌博输掉17244300元港币和支付吸收存款利息360.6万元外，其余款项付枚荣均用于了购买高档轿车（本田思铂睿轿车、价值人民币25万元，沃尔沃越野车、价值人民币55万元）、住宅（恒大名都十楼130㎡住宅一套，价值人民币90万元）及付、胡二人日常消费挥霍。
2014年9月25日，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民警在宁波市浩曙区汇头巷1号1211室，将网上追逃的犯罪嫌疑人胡可男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事实，原审判决列举了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岳阳鑫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资料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岳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阳楼分局出具的关于岳阳鑫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的说明，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岳阳监管分局出具的关于岳阳鑫荣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不具有经营银行业金融业务资格的证明，证胡某1星于某珍罗某霞付某荣胡某2芳林某民，被害赵某花蒋某秀刘某1豪的陈述，公诉机关出具的被害刘某3望等171人的报案资料（鑫荣公司投资担保合同，付枚荣、胡可男出具的借条）及公安机关根据报案资料整理统计的《鑫荣投资公司债务情况登记表》，公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胡可男向被害章某文李某蹊潘某江等27人出具的借条及付枚荣向被害龚某炎王某兰陈某军借款及胡可男为付枚荣担保的凭据，公诉机关出具的付枚荣、胡可男出入境情况记录及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澳门支局出具的《关于协查岳阳鑫荣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复函》，公诉机关出具的付枚荣、胡可男在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中国银行、交通银行、邮政银行、华融湘江银行交易明细账单，被告人胡可男的户籍资料、到案经过及其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胡可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胡可男起了次要作用，是从犯。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胡可男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原审被告人胡可男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岳阳鑫荣投资咨询公司的股东证据不足；2、上诉人经手出具借条向同事、朋友借款372万元是属于民事借款行为，上诉人将该款投资到岳阳鑫荣公司而赚取利息差，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系上诉人介绍他人放款到鑫荣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也只是鑫荣公司的投资人之一；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付枚荣是合伙经营的证据不足；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伙同付枚荣非法吸收171人的放款共计3921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5、一审法院认定鑫荣公司只支付了360.6万元利息证据不足，认定错误；6、一审法院认定付枚荣与上诉人商量省去澳门赌博及上诉人使有投资款进行赌博、挥霍的证据不足；7、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明知付枚荣无法支付集资款借款及利息的情况下，仍然与付枚荣继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证据不足；8、侦查机关在办案过程中以威胁、诱供等方式套取上诉人的口供，制作的口供断章取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犯集资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无罪。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系从犯，一审对其量刑过重，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首先，上诉人胡可男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目的，其次，上诉人胡可男客观上实施了虚构集资款用途，以高回报为诱饵，违反法律法规，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的行为，其三，上诉人胡可男实施的集资诈骗行为既侵犯了国家的金融管理秩序，也侵害了出资人的财产所有权。建议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胡可男犯集资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可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本案系共同犯罪，上诉人胡可男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对其从轻处罚。
针对上诉人胡可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评判如下：
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岳阳鑫荣投资咨询公司的股东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一审认定上诉人胡可男系岳阳鑫荣投资金公司的股东有证胡某1星罗某霞付某荣等证人的证言证明，且上诉人胡可男的供述也证明其利用其侄胡某1星的身份证登记鑫荣公司的股东，实际股东是上诉人，其供述与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故一审认定上诉人胡可男系岳阳鑫荣投资咨询公司股东的证据确实、充分。
2、上诉人经手出具借条向同事、朋友借款372万元是属于民事借款行为，上诉人将该款投资到岳阳鑫荣公司而赚取利息差，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系上诉人介绍他人放款到鑫荣公司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也只是鑫荣公司的投资人之一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系岳阳鑫荣公司股东，其隐瞒鑫荣公司的亏损状况，以高息为诱饵，骗取他人资金，用于个人赌博、挥霍，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犯罪，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
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付枚荣是合伙经营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及上诉人供述均证明上诉人系岳阳鑫荣公司股东，上诉人实际上也与付枚荣共同实施集资诈骗行为，对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认可。
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伙同付枚荣非法吸收171人的放款共计3921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一审认定上诉人伙同付枚荣集资诈骗171人共计3921万元事实有被害人的陈述及公安机关出具的171人的报案资料及相关借条、投资合同等书证证明，证据确实、充分。
5、一审法院认定鑫荣公司只支付了360.6万元利息证据不足，认定错误的意见；经查，一审认定鑫荣支付360余万元的利息有被害人的陈述及相关书证证明。
6、一审法院认定付枚荣与上诉人商量去澳门赌博及上诉人使有投资款进行赌博、挥霍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的供述证明2011年下半年，鑫荣公司前期放出去的款和利息收不回来，每月都要按时支付客户的利息，也没有好的投资项目将吸收的资金放出去获利，公司亏损越来越大，付枚荣就与其商量，提出两人去澳门赌博搏一把，看能不能从赌场嬴钱来支付客户的利息。且其供述也有侦查机关提供其与付枚荣的出入境情况记录及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澳门支局出具的《关于协查岳阳鑫荣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复函》等书证印证，证明上诉人与付枚荣在澳门赌博的事实。
7、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明知付枚荣无法支付集资款借款及利息的情况下，仍然与付枚荣继续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上诉人的供述证明2011年下半年，鑫荣公司前期放出去的款和利息收不回来，每月都要按时支付客户的利息，也没有好的投资项目将吸收的资金放出去获利，公司亏损越来越大，而上诉人还伙同付枚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且上诉人的供述得到其他证据的印证，足以认定。
8、关于上诉人还提出侦查机关在办案过程中以威胁、诱供等方式套取上诉人的口供，制作的口供断章取义，其口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经查，上诉人胡可男具有高中文化水平，且原系湖南省岳阳市工商局岳阳楼分局的干部，其具有阅读相关笔录的能力，从侦查机关、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诉人胡可男的讯问笔录看，上诉人对每份录均有相关内容的改动，其均已签名确认，且其口供也得到了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的印证，故可认定上诉人的口供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诉人提出其口供系在威胁、诱供的情况下作出，其没有按照法律程序提供相关的证据，对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胡可男的辩护人还提出上诉人系从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一审已确认上诉人系从犯的量刑情节，并据此对其从轻处罚。因该案集资诈骗犯罪金额特别巨大，且上诉人伙同他人用大部分集资款赌博、挥霍，致使集资款不能追回，给被害人造成巨大损失，不宜对上诉人胡可男再予从轻或减轻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伟良
审判员 黎小忠
审判员 黄启宇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晓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