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武海法商字第00270号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经济开发区疏港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伟。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泰达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开发区富新花园8幢603室。法定代表人：袁坚，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文德，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瞿树良，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熔盛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泰达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原告熔盛公司于2011年6月11日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泰达公司于2011年7月28日提起反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8日作出（2011）通中商初字第002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泰达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1月28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苏商终字第01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海事法院审理。2013年3月26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侯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周炎华、代理审判员惠林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8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熔盛公司委托代理人孙伟，被告泰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文德、瞿树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熔盛公司诉称：2008年8月5日，其与被告签订了船号为H1096、H1097两艘17.6万吨散货船舱口盖定做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重工合20083538、重工合20083539）。2008年10月，原告支付了上述合同项下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预付款，每艘船各500万元。2009年9月21日，受全球金融危机影响，船东取消造船合同，导致上述合同履行已无必要。原告现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解除H1096、H1097船（合同编号分别为“重工合”20083538、20083539）两份合同；2、被告退还上述两份合同总计1000万元的预付款；3、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2925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保全费及诉讼费用。被告（反诉原告）泰达公司反诉称：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编号为H1096-08A1002、H1097-08A1002的《熔盛公司采购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采购舱口盖一套，每套总价1248.75万元，最终按每公斤18.5元计算，以实际重量为准，此价格为锁定价格，反诉原告承担钢材上涨的风险；基数标准参照2008年8月4日签订的技术协议，船级社为DNV；反诉被告按照技术协议中规定的质量标准和TTS下发的施工文件要求进行验收。2008年9月22日，反诉原告给反诉被告开具了10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缴纳税金145.2991万元。同月28日，反诉原告收到反诉被告该两份合同项下1000万元的承兑汇票作为预付款，根据约定，两份合同生效。后反诉原告积极履行合同，并做了大量准备工作。编号为H1096-08A1002、H1097-08A1002的两份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反诉被告通过合同优势，以锁定钢材价格的方式将钢材上涨的风险转移给反诉原告，而在钢材价格下跌时，反诉被告恶意不履行合同，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现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反诉被告继续履行编号为H1096-08A1002、H1097-08A1002的两份舱口盖采购合同；2、若反诉被告拒绝履行合同，则赔偿反诉原告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240.5491万元，其中包含：（1）新制17.6万吨船舱盖胎架及安装费人民币39.64万元；（2）开具增值税发票缴纳的税款人民币145.2991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人民币55.61万元；3、若反诉被告拒绝履行合同，则赔偿反诉原告可得利益损失1367.92万元；4、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告（反诉被告）熔盛公司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可得利益不应超过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可能造成的损失；2、反诉原告主张的直接损失应当从成本中予以扣除，而不应单独主张；3、在计算可得利益时，钢材价格应当按照订立合同时价格即8200元／吨计算。原告（反诉被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编号为H1096-08A1002、H1097-08A1002的两份《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采购合同》。证明目的：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两份17.6万吨散货船舱口盖采购合同关系。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二组证据：记账凭证、商业承兑汇票（编号分别为03062056、03062056）。证明目的：原告预付了1000万元合同款。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组证据：原、被告之间的往来函件（1、2009年11月25日泰达公司来函；2、2009年12月10日熔盛公司回函；3、2010年1月6日泰达公司来函；4、2010年1月13日熔盛公司回函；5、2010年1月19日泰达公司来函）。证明目的：原、被告之间就所涉合同履行价格进行磋商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四组证据：全船舱盖钢材清单、舱盖施工图（文件部分）、舱盖施工图（结构部分）、技术协议。证明目的：原、被告之间构成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原告有权随时解除合同。被告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同意原告的证明目的，同时认为原告解除合同应当赔偿被告因此造成的损失。第五组证据：造船合同与解除合同的协议。证明目的：原告已与外方船东解除船舶建造合同，因此原、被告之间的舱口盖定做合同已无履行必要。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应赔偿被告损失。被告（反诉原告）泰达公司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支持其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编号为RH1096-08A1002、RH1097-08A1002的两份《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采购合同》及商业承兑汇票（编号分别为03062056、03062056）。证明目的：双方之间存在舱口盖定做合同关系，反诉被告已向反诉原告支付了舱口盖建造预付款1000万元。反诉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二组证据：12份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为16362923-16362934）、南通市国家税务局开发区分局证明一份、利息计算表一份。证明目的：反诉原告已向反诉被告开具了100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并缴纳了税款145.2991万元，产生相关利息损失。反诉被告对增值税发票及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利息计算表系反诉原告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第三组证据：2009年至2010年间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来往信函。证明目的：合同生效后，反诉被告从未要求解除合同。反诉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第四组证据：解除合同协议。证明目的：1、2009年9月21日，船东与熔盛公司解除了两艘涉案船舶的建造合同，共获得2500万美元的违约金；2、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熔盛公司已取得船东解除合同所取得的巨额赔偿，应对泰达公司的全部损失予以赔偿。反诉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其认为船东是否履行赔偿尚不能确定，且船东是否赔偿与反诉原告的诉请无关联性，且反诉原告的损失是否发生也无法确定。第五组证据：南通华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证明一份、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一审调查笔录一份。证明目的：自2008年8月双方签订合同后，钢材价格处于高位运行态势，泰达公司承担了巨大风险，因此其有权享有钢材下跌而获得的收益。反诉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第六组证据：08年经济危机简介。证明目的：2008年全球经融危机和国内宏观形式变化并非是一个完全令所有市场主体措手不及的突变过程，而是一个逐步演变的过程。在演变过程中，熔盛公司作为国内最大的民营造船企业应当已经预见到金融危机可能给造船业造成的风险。反诉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第七组证据：泰达公司与南通川冶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冶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川冶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1份。证明目的：泰达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采购了大量钢材，价格为4220元／吨。反诉被告认为钢材买卖合同与本案无关。其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但其认为仅凭合同发票不能证明确实购买了钢材，并且发票里的船级社及船板厚度与合同及技术规格书不一致。第八组证据：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目的：反诉原告为履行合同购买了钢材，并制作了胎架，占用了场地。因反诉被告不履行合同，造成反诉原告胎架损失和场地费用损失。反诉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其认为无法确定反诉原告购买钢材的目的，无法确认胎架是否制作。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反诉原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合同项下舱口盖及胎架建造成本进行评估鉴定。由于双方未能就鉴定机构达成一致，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中衡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合同项下舱口盖及胎架建造成本进行鉴定。2013年11月20日，湖北中衡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评估结论。在庭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对鉴定结论进行质证，应本院要求，鉴定人出庭并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本院认证意见：熔盛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五组证据，泰达公司对其中第一、二、三、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熔盛公司提供的证据四系船舶建造专业图纸，而且熔盛公司证明对象涉及法律关系的认定，用于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因此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泰达公司虽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对熔盛公司提出的证明主张没有异议。该份证据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但对于其证明主张在本院认为部分进一步论述。泰达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八组证据，熔盛公司对其中的第一、三、四、七、八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熔盛公司对于第二组证据中增值税发票及证明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利息计算表持有异议，认为系泰达公司单方制作。本院对第二组证据中增值税发票及证明予以采信，对于利息计算方法仅作为计算参考依据。泰达公司提供的第五组证据南通华宇国际贸易公司证明、南通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据以证明2008年8月期间钢材的价格，熔盛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且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泰达公司提供的第六组证据系2008年经济危机的简介，能够反映2008年经济危机的相关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湖北中衡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具有专门的资质，受本院委托依法对舱口盖建造成本作出鉴定评估，其鉴定评估报告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情况，结合法庭调查情况，现查明与本案有关事实如下：2008年8月5日，熔盛公司（甲方）与泰达公司（乙方）分别签订编号为RH1096-08A1002、RH1097-08A1002的两份《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如下：熔盛公司向泰达公司采购17.6万吨散货船舱口盖一套，型号规格参照2008年8月4日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船级社为DNV，总价1248.75万元，交货时间为2009年9月，每公斤按18.5元计算，以实际重量为准。对于产品价格，双方约定如下：现因目前钢材价格起伏较大，经协商，甲方同意乙方提出的，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将全部货款的40%约计350万元支付乙方；甲方在该货款支付后，不再承担钢材价格上浮的风险，此价格为锁定价格；乙方在收到该笔货款后合同生效。付款方式为银行付款，第一期预付款为500万元，第二期付款需在船东、船检签字认可并在甲方收到乙方开具发票后付款686.3125元，余款在质量保证期后一个月付清。如乙方不能按期交货则每迟延一天按合同总价0.5%支付违约金，但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20%，交货迟延超过10天、交货的数量质量不符合要求，甲方有权选择终止合同或重新商定合同价款。在乙方履行本合同之前及乙方履行合同期间，甲方如发现乙方经营状况恶化，涉及重大诉讼或存在其他危及乙方履约情形的，乙方在接到甲方通知后应予以说明并提供担保，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2008年9月22日，泰达公司向熔盛公司开具10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支付税款1452991.42元。9月28日，熔盛公司向泰达公司交付1000万元承兑汇票，作为两份合同的预付款（每份合同各500万元）。2008年11月27日，为履行舱口盖建造合同，泰达公司向案外人川冶公司购买钢材1237.058吨，单价4220元／吨，总计5220384.55元。2009年4月1日，熔盛公司致函泰达公司，因受航运及造船业影响其承接的造船订单出现新情况，要求泰达公司停止涉案舱口盖生产并等候通知。之后直至2010年1月期间，双方就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价格问题多次进行协商，但未能协商一致。同时查明：2009年9月21日，熔盛公司就涉案船体编号H1096船舶建造合同与原始买方永信控股有限公司（ETERNALFAITHHOLDINGLIMITED）、买方EXPERTPROFIT控制有限公司（EXPERTPROFITHOLDINGLIMITED）达成协议，确认终止船舶建造合同并由外方赔偿熔盛公司1250万美元。同日，熔盛公司就涉案船体编号H1097船舶建造合同与原始买方永信控股有限公司（ETERNALFAITHHOLDINGLIMITED）、买方中国超越控制有限公司（CHINAEXCEEDINTERNATIONALLIMITED）达成协议，确认终止船舶建造合同并由外方赔偿熔盛公司1250万美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泰达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合同项下舱口盖及胎架建造成本进行鉴定。由于双方未能就鉴定机构达成一致，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中衡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合同项下舱口盖及胎架建造成本进行鉴定。2013年11月20日，湖北中衡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结论如下：在评估基准日2009年9月30日，经评估，涉案合同及胎架工程在2008年9月28日至2009年9月30日期间建造成本合计为572.89万元（不含合同主材价格），其中RH1096-08A1002、RH1097-08A1002两份合同建造成本为523.89万元（不含合同主材价格），胎架建造成本为39.64万元。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合同虽名为舱口盖采购合同，但从合同约定内容分析，实为泰达公司按照熔盛公司的要求制作并交付舱口盖，并按照约定收取报酬的合同，系船舶舱口盖加工承揽合同，属广义的船舶建造合同的范围。本案中，熔盛公司与泰达公司签订的船舶舱口盖采购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原、被告各方均应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民事权利，全面履行民事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熔盛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二、如果合同被依法解除，熔盛公司对泰达公司的损失赔偿范围。一、熔盛公司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如前所述，熔盛公司与泰达公司之间的合同名为采购合同，但从合同的内容分析，应属船舶舱口盖加工承揽合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泰达公司出现交付迟延等违约行为以及公司经营恶化、涉及重大诉讼等影响履约能力且没有提供相应担保的情况下，熔盛公司有权选择终止合同或解除合同。本案中，熔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原因系船东取消造船合同所致，不属于约定解除的范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熔盛公司作为船舶舱口盖加工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可以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同时，本案所涉的舱口盖定作专为船舶建造所需，由于熔盛公司与外方的建造合同已被解除，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必要，若强制履行只能造成损失扩大。因此，对于熔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泰达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由于合同已被解除，泰达公司应当返还熔盛公司1000万元的预付款。综合本案所涉合同履行情况，熔盛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系其与外方船舶建造合同被解除，不属于不可抗力范围。事实上，熔盛公司早在2009年9月21日就已和外方解除本案舱口盖涉及的船舶建造合同，并获得2500万美元的赔款，但熔盛公司直至2011年6月起诉之前没有向泰达公司披露相关信息，从双方的来往信函可以看出，泰达公司一直为履行合同做相应的准备工作。因此，泰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熔盛公司主张预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熔盛公司对泰达公司的赔偿损失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熔盛公司可以要求解除合同，但应当赔偿因此给泰达公司造成的损失。关于赔偿损失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在本案反诉中，泰达公司主张的损失由两部分组成：直接损失，包括胎架成本39.64万元、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税款损失145.2991万元以及税款的利息损失；履行合同可获得的可得利益损失1367.92万元。关于胎架部分损失，泰达公司没有提供充分可靠的证据证明其为履行合同实际制作了胎架，对于泰达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税款及利息部分，熔盛公司认为应当从成本中扣除而不应单独主张。但由于泰达公司并未收到熔盛公司支付的建造款项，而且本院判决泰达公司返还熔盛公司预付款1000万元，熔盛公司也用泰达公司开具的1000万发票进行了抵扣，因此泰达公司为履行合同实际支付的税款，属于直接损失范围，对于泰达公司关于税款及利息的反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税款利息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企业贷款利率，从税款支付之日（2008年9月22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泰达公司的可得利益，即熔盛公司如果依约履行合同时，泰达公司可以获得的利益。在熔盛公司与泰达公司签订的舱口盖购销合同中，由于考虑到目前钢材价格起浮较大，双方特别约定，在熔盛公司向泰达公司支付了相应预付款后，熔盛公司不再承担钢材价格上浮的风险，此价格为锁定价格。如果钢材价格上涨，泰达公司将承担利润减少的风险；如果钢材价格下跌，熔盛公司也将承担相应的商业风险。由于双方在合同订立之初已经预见到钢材价格可能出现起浮，即可能上涨也可能下跌，熔盛公司和泰达公司能够或者应当能够预见到钢材价格上下波动时双方可能得到的利益和承担的风险，这属于商业活动中的固有风险。熔盛公司作为定做方，应当可以预见到由于自己的违约可能给泰达公司造成的损失。因此，熔盛公司应当赔偿泰达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制定意见》，在计算和认定可得利益时，应当综合运用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以及过失相抵规则。熔盛作为要求解除合同的一方，没有向本院提供充分可靠的证据证明泰达公司没有采取合理减损措施导致损失扩大、因违约而获得利益以及存在履约过失。关于泰达公司的可得利益金额，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价格扣除制作成本的方法计算。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计算成本时如何采用钢材价格，泰达公司主张采用钢材的实际购买价格即4220元／吨，熔盛公司主张采用订立合同时钢材价格即8200元／吨。对此，应当充分运用可预见规则，具体而言，熔盛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是否预见到或者是否应当预见到相关型号的钢材价格在2008年8月到11月期间从8000元左右跌至4000元左右。对于可预见性，应当坚持主观认识与客观判断相结合的原则，充分考虑合同签订当时双方的合同本意，结合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综合分析。根据熔盛公司提供的合同版本，其通过锁定合同价格的方式将未来钢材价格上涨的风险全部转移给泰达公司；反之如果钢材价格下跌，泰达公司理应获得更多的利润，而且泰达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后积极准备履行合同，没有任何过错。根据国内市场钢材价格走势，长期以来，钢材价格波动较大，熔盛公司作为当时规模较大的船舶建造企业，在订立合同之初也应当能够预见到合同履行过程中钢材可能出现大幅下跌的情况。但是，将钢材价格大幅下跌的风险完全归咎于熔盛公司也不尽合理，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认定钢材价格按照5000元／吨计算主材成本。根据合同约定，每套舱口盖重675吨（12487500元÷18.5元／公斤）；根据评估结论，每套舱口盖制作成本（不含主材）266.44万元（523.89万元÷2），单套胎架成本为19.82万元（39.64万元÷2）；钢材按照5000元／吨价格计算，每套舱口盖主材成本为337.5万元（675吨×5000元／吨）。据此，泰达公司每套舱口盖可得利益应为624.99万元（合同总价1248.75万元－制作成本266.44万元－胎架成本19.82万元－主材成本675吨×5000元／吨），两套舱口盖可得利益共计1249.98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泰达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于2008年8月5日签订的两份《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采购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泰达船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人民币1000万元；三、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泰达船务工程有限公司赔偿税款损失人民币145.2991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企业贷款利率，从2008年9月22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可得利益人民币1249.98万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泰达船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二、三项相抵后，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应向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泰达船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395.2791万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45.2991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企业贷款利率，从2008年9月22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99350元、财产保全费4120元，共计10347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泰达船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05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负担23416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11497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负担10327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泰达船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1697元。鉴定费140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负担12575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南通泰达船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42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交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账号：05×××69-1。缴款人采用银行转账、银行汇兑等方式缴款的，应在银行凭据用途栏注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单位编码“10300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侯伟审判员周炎华代理审判员惠林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郑文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