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秀山三润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溶溪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709426551W。法定代表人：陈众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仕文，该公司行政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重庆春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黔能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新华东路中段8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717974410。法定代表人：凡佐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秀山三润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润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黔能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能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的(2017)渝0241民初1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润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仕文、张俊，被上诉人黔能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润矿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黔能建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三润矿业公司尚欠黔能建筑公司本金4610065.08元的事实错误，且其认定依据不足。双方签订《延期付款协议书》后，三润矿业公司分7次向黔能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670万元，其支付凭证上载明所支付的款项系工程款而非利息，黔能建筑公司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故三润矿业公司尚欠黔能建筑公司工程款应为3089492.48元。一审判决按照先息后本方式认定已付款项的性质不当。2.一审判决认定黔能建筑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为月利率2%的事实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黔能建筑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应确定为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即年利率7%较为恰当。一审认定的月利率2%明显过高，依法应当调低。并且，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应为2017年1月31日。黔能建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双方的《延期付款协议》所确认的事实是一致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黔能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润矿业公司立即向黔能建筑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本金5322492.09元及利息（利息以5322492.0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润矿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黔能建筑公司、三润矿业公司于2015年9月签订的《三润锰矿新渣库工程及三润锰厂扩建工程工程款延期付款协议书》及其内容，和三润矿业公司已向黔能建筑公司支付了670万元的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是三润矿业公司已给付的670万元应当如何抵扣和给付的利息的利率是否过高以及如何计算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如三润矿业公司在2016年1月31日未支付完的款项，按月息3%计算利息，计息时间不满月时按月利率计算到天，支付工程款期限最迟不超过一年。三润矿业公司尚欠黔能建筑公司工程款9789492.48元，三润矿业公司在2016年1月31日前向黔能建筑公司支付了250万元，尚有本金7289492.48元未支付。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三润矿业公司应从2016年2月1日开始就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7289492.48元支付利息。三润矿业公司抗辩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应当予以调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法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这里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应当在国家法定利率上下限范围内。黔能建筑公司请求三润矿业公司按照月息3%标准支付利息，明显高于了国家法定的年利率24%（即月息2%），应予以调整。三润矿业公司在2016年2月1日之后，分5次向黔能建筑公司支付了420万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按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进行抵扣。具体计算金额为：三润矿业公司在2016年6月1日向黔能建筑公司转账100万元，其中支付的利息为：7289492.48元×2%×4个月（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6月1日）=583159.40元，剩余416840.6元抵扣本金，尚欠6872651.88元本金。三润矿业公司在2016年8月17日向黔能建筑公司支付110万元，其中支付的利息为：6872651.88元×2%×2个月零15天（2016年6月2日至2016年8月17日）=343632.6元，剩余756367.4元抵扣本金，尚欠6116284.48元本金。三润矿业公司在2016年10月25日向黔能建筑公司支付50万元，其中支付的利息为：6116284.48元×2%×2个月零7天（2016年8月18日至2016年10月25日）=273194.04元，剩余226805.96元抵扣本金，尚欠5889478.52元本金。三润矿业公司在2016年11月28日向黔能建筑公司支付60万元，其中支付的利息为：5889478.52元×2%×1个月零2天（2016年10月26日至2016年11月28日）=125642.21元，剩余474357.79元抵扣本金，尚欠5415120.73元本金。三润矿业公司在2017年1月23日向黔能建筑公司支付100万元，其中支付的利息为：5415120.73元×2%×1个月零24天（2016年11月29日至2017年1月23日）=194944.35元，剩余805055.65元抵扣本金，尚欠4610065.08元本金。黔能建筑公司对2017年1月24日之后的工程欠款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秀山三润矿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黔能建筑有限公司偿还欠付的工程款本金4610065.0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24日起直至付清4610065.08元为止，按照月利率2%计息）；二、驳回重庆黔能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57元，减半收取24528.5元，由重庆市秀山三润矿业有限公司负担21383.5元，重庆黔能建筑有限公司负担314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查明：黔能建筑公司、三润矿业公司于2015年9月签订《三润锰矿新渣库工程及三润锰厂扩建工程工程款延期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双方同意，对三润矿业公司欠付工程款9789492.48元，在2016年1月31日前付清，如2016年1月31日未支付完的款项，按月息3%计算利息，计息时间不满月按月利率计算到天，支付工程款期限最迟不超过一年。该协议签订后，三润矿业公司在2016年1月31日前向黔能建筑公司支付了250万元。三润矿业公司于2016年1月31日之后分5次共支付款项420万元，具体明细如下：2016年6月1日支付100万元；2016年8月17日支付110万元；2016年10月25日支付50万元；2016年11月28日支付60万元；2017年1月23日支付100万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三润矿业公司已支付的67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二是一审判决将利率调整为月利率2%是否适当。一、关于已付的670万元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三润矿业公司在2016年1月31日前向黔能建筑公司支付了250万元后，尚有工程款本金7289492.48元未支付，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关于三润矿业公司于2016年1月31日之后分5次共支付款项420万元的性质，其中，2016年8月17日支付的110万元、2017年1月23日支付的100万元两笔款项，黔能建筑公司向三润矿业公司出具的两份收据上并未注明系工程款本金；其余三笔款项的支付只有银行转款回单为证，虽其“事由或用途”注明为工程款，但只是三润矿业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并未得到黔能建筑公司的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对上述420万元进行抵扣符合法律规定，其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符合双方签订协议的约定，且具体计算数额亦并无不当。据此，三润矿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将利率调整为月利率2%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三条约定了逾期按月息3%计算利息，但其约定的利息明显超过了国家法定年利率24%（即月息2%）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将该利率调整为月利率2%并无不当，三润矿业公司主张应将利息调整为年利率7%计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润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重庆市秀山三润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何 玉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宏书 记 员 刘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