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湘01刑终69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毅，男，1981年5月30日出生于湖南省长沙县，初中文化，无业，住长沙县。2014年6月25日因阻碍公务被司法拘留十五日。2014年7月3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2014年7月18日被监视居住。2016年7月10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再次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县看守所。
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毅犯寻衅滋事罪、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7）湘0121刑初18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毅不服，就刑事部分提出上诉，民事判决部分已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寻衅滋事事实
2013年6月至2014年6月，被告人刘毅两次在公共场所任意毁损公私财物，被毁财物价值共计5952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6月5日22时许，被告人刘毅认为绕城高速工地施工影响了其家人休息，遂持铁棍来到长沙县黄花镇大兴村绕城高速工地上将被害人李某驾驶的后八轮渣土车前挡风玻璃和驾驶室的车门玻璃砸坏，将张某驾驶的猎豹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和驾驶室的车门玻璃、右后边窗玻璃等部位打坏，将工地上的一辆皮某车前挡风玻璃、驾驶室车门玻璃、两个前大灯等部位打坏，同时导致工地上的工作人员即被害人魏某、李某、柳某等三人受伤。经鉴定，上述三辆车损失共计4512元，被害人李某、魏某、柳某均受轻微伤。
2、2014年6月1日15时许，被告人刘毅认为被害人周某2未经其允许而在其家鱼塘钓鱼，遂将周某2停在其家前坪的一辆濠江牌女式摩托车砸坏并烧毁。经鉴定，被砸摩托车价值144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魏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6月5日22时许，其在绕城高速大兴村新屋组路段施工，听到施工员袁某接电话说有人在砸车打人，然后与袁某同坐皮某车赶到事发地。当车开到金龙桥下距出事后八轮还有约50米远时，突然从左侧冲出一年轻人手持铁棍将前挡风玻璃打烂，驾驶员被迫停车。年轻人又依次把驾驶位置玻璃、左侧后排玻璃等打烂。年轻人再用铁棍戳右侧后排玻璃，由于玻璃放下来了，铁棍戳到其右手无名指，然后其打开车门跑了。这时，又来了一辆猎豹越野车，年轻人又冲上去一顿乱打，将猎豹车前挡风玻璃、侧门玻璃打烂，引擎盖打变形，司机张某身上多处被玻璃扎伤。这个年轻人叫刘毅，多次来工地阻工。工地上后八轮车的玻璃、皮某的玻璃、猎豹车的玻璃及其他部位被打坏。此次受伤的人有李某、张某及其自己。
（2）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其是开后八轮的货车司机。2013年6月5日22时许，其在黄花镇大兴村绕城高速工地运土经过K6+878地段时，刘毅拿着一根铁棍突然出现在工地马路中间，其没办法将车停住。刘毅拿着铁棍过来将前挡风玻璃打烂，接着拉开驾驶室车门，用铁棍打了其左大腿、腰部左侧各一棍，其强行将车门关了，将车发动。刘毅又将驾驶室车窗玻璃打坏，打了车门一棍，其立即将车开走，并将此情况电话告知了施工员袁某。过了几分钟其返回时，看到袁某开的皮某车、张某开的越野车都已经被砸坏，魏某、柳某也被打伤。
（3）被害人柳某的陈述，证明其是开压路机的司机。2013年6月5日22时许，其和魏某坐在袁某的皮某车上休息，突然袁某接到的电话说有人阻工并拿铁棍打人打车，由此就开车去看看。走到金龙桥位置时，刘毅在马路中间拦住其车子，其将车停下后，刘毅跑过来直接将前挡风玻璃砸坏，又砸车子的引擎盖十来下，接着砸车大灯、车门玻璃、车尾玻璃。刘毅在打车尾玻璃时，因其坐在后排，玻璃碎片弹进来将其手和脚划伤。魏某在抢刘毅手中的铁棍时，魏某的右手无名指被捅伤。正好这时，又来了一辆越野车，刘毅又站在马路中间拦住后打砸该车，车门、前挡风玻璃、两侧玻璃都被打坏。此次受伤的人有李某、魏某及其自己。
（4）被害人周某2的陈述，证明2014年6月1日15时左右，其骑摩托车去黄花镇大兴村新屋组打甲鱼，将摩托车停在被告人刘毅家的操坪里。大约过了十分钟，其看见刘毅出来经过摩托车时，突然捡起石块砸摩托车十来下。其问刘毅为什么砸车，刘毅未答话直接回房了。其准备骑摩托车离开时，看见刘毅拿了长一米的铁棍出来，吓得其跑了。刘毅就抓着铁棍砸摩托车，神情狰狞。其报警后，再去看摩托车发现摩托车已经被烧毁了，只剩下了一个铁架子。其摩托车是2009年花4980元买的，还剩1500元左右价值。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5日22时04分，其在黄花镇绕城高速K4地段运土，其接到工地上做事人电话，说有人在K7地段拖着铁棍打人砸车，让其去看看。其到现场后，看见刘毅拖着一根东西在身后，向其乘坐的车冲过来，用铁棍横扫挡风玻璃，还打了车尾几棍子，当驾驶位置靠近刘毅时，刘毅又将驾驶室左侧玻璃打碎。此次受伤的有一个司机，还有魏某、张某。一台后八轮车的前挡风玻璃、驾驶室左挡风玻璃被打碎，皮某车的驾驶室左侧挡风玻璃被打碎，引擎盖、大灯、前挡风玻璃被打烂，猎豹车前挡风玻璃右下角被打裂，左挡风玻璃被打烂，车尾被打了几铁棍。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6月5日22时，其经理王某接到电话，说有人在工地上打伤了人，于是和王某一起开车去看看。其快到黄霞桥时，看见一台后八轮停在路边，其停下来问司机怎么回事。司机说刚刚一个男的，手里拿了铁棍把后八轮前挡风玻璃和驾驶室玻璃砸坏了，还说人被那个男的打了。于是其叫上司机一同去寻找那个男子。往前开了40米左右，其看见一个男的，上身没穿衣服，手里拿了一根铁棍，朝我们行驶的方向走过来。其车还停稳，那个男的挥起手中铁棍砸其前挡风玻璃，然后砸副驾玻璃，围着车子砸，直到砸到驾驶室玻璃。于是其掉头往回开，开了几十米后在返回时看见那个男的走了。此次受伤的人有后八轮司机、挖机司机及其自己。还有一台后八轮车的前挡风玻璃、驾驶室玻璃被打碎，皮某车的驾驶室玻、引擎盖、大灯、前挡风玻璃被打烂，猎豹车前挡风玻璃、驾驶室及副驾玻璃被打烂。
（7）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京港澳高速项目部的项目经理。刘毅平时不准施工队从他家门口经过，不论白天还是晚上，不准施工队进行施工，一直没提什么正常要求。2013年6月事发当天晚上，刘毅没有说话，拿着一根钢筋对车辆和人员打砸。
（8）证人陈某（系刘毅的母亲）的证言，证明刘毅在家的时候，经常产生幻觉，感觉有人要害他杀他。刘毅还会打砸家里的门，有时候晚上会在窗户处打开手电筒，对着外面，怕有人害他。2013年6月份的样子，刘毅曾进行过两个月的自愿戒毒，出来后到长沙市雨花区的工地上做事。其知道刘毅在2014年6月1日打砸周某2摩托车的事情，也是因为刘毅以前吸毒精神产生幻觉才动手的。
（9）现场照片，证明2013年6月5日、2014年6月1日案发现场情况。
（10）长县价刑鉴[2013]133号、[2014]297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湘Ａ×××××皮某车、湘Ａ×××××猎豹车、湘Ａ×××××后八轮车的损失评估共为4512元，摩托车损失为1440元。
（11）（长县）公（法临）[2013]381、379、38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李某、柳某、魏某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
（12）湖南省脑科医院住院病历，证明被告人刘毅住院治疗情况。
（13）司鉴中心[2016]毒检字第4908号检验报告书，证明被告人刘毅的头发样品未检出甲基苯丙胺等苯丙胺类兴奋剂成分。
（14）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6]精鉴字第7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刘毅诊断为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于2013年6月、2014年6月实施危害行为时具有完全责任能力。
（15）被告人刘毅的供述，证明第一次供述其于2013年端午节后（即2013年6月13日后）进行自愿戒毒。在戒毒前，因绕城高速大兴路段施工时卸土的声音太大，就去工地问卸土的司机这么晚还弄这么大声音干嘛，这个司机没理人。几天后，其从家里拿了大概一米长的钢筋对工地上的人和车打砸。第二次供述其于2013年6月，因吸毒后产生幻觉，其听到过路汽车的声音，觉得有人要害其，就拿了一根钢筋在京港澳高速大兴路段，将路边过路的车及司机打了。2014年5、6份样子，因有人未打招呼到其家鱼塘钓鱼，且将摩托车停放在其家的操坪里。其气愤之下，从家里拿了锤子出来把那人吓走。然后用锤子将摩托车砸了，并用打火机将摩托车烧了。第三次供述内容与第二次供述内容一致。
二、故意伤害事实
2016年7月10日5时许，被告人刘毅持锤子将被害人周某1家门锁砸坏后，进入被害人周某1居住的卧室，持锤子将被害人周某1打伤。经鉴定，被害人周某1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经鉴定，被告人刘毅诊断为未特定的精神障碍，实施故意伤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2016年7月10日7时许，被告人刘毅在长沙县黄花镇大兴村新屋组被民警传唤到案。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甘某（系周某1的妻子）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10日凌晨5时许，其听到家西边厢房门一响后起床查看情况，当其走到正房与厢房相通的门时，正好与被告人刘毅面对面。刘毅拿着把铁锤子举起要打其，其说刘毅，打不得。刘毅讲要打死毛弟伢子和周波，然后刘毅就放下举起的锤子走出厢房门。刘毅走后，其看见周某1坐在床上，右手按在已出血的头上。其赶紧把周某1扶着躺在床上，手枕枕头，然后叫人喊了救护车将周某1送到医院去了。
（2）证人刘某（系刘毅的父亲）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10日7时左右，其从家中出来到附近人家去帮忙，在周某1家前碰到了村上治安主任粟强，其问怎么这么早到这里，粟强说刘毅打了周某1，还打得蛮厉害。接着，其就到周某1的睡房里，到门口看到周某1睡房的门被砸坏了，地上有好多血。后来公安来了解情况时，得知刘毅用一个铁锤子打了周某1的头部。公安民警和其一起到家里二楼将刘毅抓获。从其家出来后，刘毅带公安民警在进家的路边找到了一个锤子，被公安民警扣押带走了，这个锤子是其家里的。刘毅的精神不正常，于2015年6月还将刘毅送到湖南省脑科医院治疗过。最近一年多，刘毅睡觉较多，起来就独自坐在客厅或田间，口里还支支吾吾的念着，脑子里装着遥控，一些奇怪的话语，一般很少与交流。只是在本组几户人家走动，没有外出过。这主要是前几年刘毅吸毒造成精神有问题，还曾追着群众打，拿锄头打刘某。
（3）证人粟强（大兴村治安主任）的证言，证明刘毅平时没什么问题，见面还能打个招呼。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和平时表现不同了，行为比较狂躁。刘毅与周某1家没有矛盾纠纷。刘毅已经结婚了，只有黄花镇大兴村新屋组248号这个住址。
（4）被害人周某1的陈述，证明事发当天本在家中房间睡觉，其被直接打晕了过去，没看到是谁打的。在医院住院二天多才清醒过来。后来听说刘毅打完其后，拿锤子到了妻子甘某房间准备打她的时候，被甘某呵止了。
（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勘验检查情况。
（6）被害人周某1病历简介，证明被害人周某1住院治疗情况。
（7）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刘毅的作案工具锤子1把。
（8）（长县）公（法临）[2016]39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周某1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
（9）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精鉴字第3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刘毅在实施危害行为时意识清晰，存在一定的现实诱因，同时受到精神病症状的影响，将现实诱因放大而实施了危害行为，故认为其实施危害行为时存在辨认力和控制力减弱。鉴定意见确定被告人刘毅诊断为未特定的精神障碍，于2016年7月10日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10）被告人刘毅的供述，证明2016年7月10日清早，其在家睡觉起来，感觉有点恍恍惚惚，就从吃饭的房间地上拿起一个锤子往外面走，走着走着来到了叔爹家门口。其看见门时关的，就用锤子将门砸开，进去看见叔爹睡在床上，其不晓得怎么回事，就过去用锤子往叔爹身上砸。砸了之后，其看见“娭毑”过来了，然后就放肆往外面跑回家，将锤子扔在屋外的地上，人就回卧室睡觉。没过多久，就被民警抓了。
综合证据有:
（1）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刘毅身份情况。
（2）拘留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刘毅曾因阻碍公务被司法拘留。
（3）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刘毅于2016年7月10日7时在家中被公安民警传唤到案。
（4）湖南康达自愿戒毒中心戒毒记录及证明，证明被告人刘毅因苯丙胺依赖于2013年6月14日至2013年8月10日在该院自愿戒毒。
（5）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查证经过、查找嫌疑人经过。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毅任意毁损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刘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毅实施故意伤害行为时，虽经鉴定确定具有限定（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但被告人刘毅未认定为精神病人，且从鉴定意见原因分析看，该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状态是由于被告人刘毅既往使用精神活性物质并出现精神异常，受其影响将现实诱因放大而导致。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人刘毅所犯故意伤害罪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原审法院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刘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刘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19548.8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刘毅上诉称：“本人有精神病史，脑袋中长了异物，对司法精神病鉴定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016年7月10日所犯故意伤害罪系精神病发病时期，不负刑事责任，要求撤销判决。”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经过庭审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毅任意毁损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刘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刘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针对上诉人刘毅关于：“本人有精神病史，对司法精神病鉴定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2016年7月10日所犯故意伤害罪系精神病发病时期，不负刑事责任”的上诉意见，经查，评定上诉人刘毅2016年7月10日刑事责任能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由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该鉴定中心与二名司法鉴定人均具有法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刘毅在一审庭审时未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现刘毅亦未提出申请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鉴定意见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故本院对刘毅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黎 璠
审 判 员 刘 刚
代理审判员 何 琳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彩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