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5民终9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全，男，194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科（又名王禹科），男，195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爱民（曾用名祝广霞），女，196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莘县劳动局职工，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辉，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保全、王玉科因与被上诉人祝爱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4）莘民一初字第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保全、王玉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祝爱民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欠据”和“借款协议”项下不存在真实的现金过付民间借贷事实。“欠据”和“借款协议”是债务承担，约定“乙方如还不上愿将面粉厂全部财产给甲方”，217571.31元的三张债权字据和追加的28000元20张债权凭证己实际交付，“全部财产给甲方”的上述约定己然实际履行，一审判决“因双方未签订相关债权转移协议”认定事实错误。民事行为除书面协议之外，口头协议和实际行为也能设立、变更、消灭权利义务关系，一审判决“不能认定发生债权债务转移及原借款关系权利义务终止”的理由不能成立。“欠据”明确记载“证明人王玉科”，“借款协议保人栏签字”认定承担保证责任与法不符，“保人”不等于《担保法》规定的保证人。祝爱民的亲舅武清法和王玉科是把兄弟关系，由武清法和王玉科介绍联系，祝爱民借给王保立款项经营面粉厂，24万余元折抵19万元后，王玉科碍于情面补偿未能兑现24万余元债权的45000元并不违法，以45000元为由判令承担保证责任与法不合。既有24万余元折抵事实，又有面粉厂停业被注销登记的客观事实，相隔十几年起诉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和担保时效，一审判决适用20年最长时效错误。
被上诉人祝爱民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本案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问借贷法律关系和连带责任保证关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欠据”和“借款协议”是债务承担，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欠据”和“借款协议”，在“欠据”中清楚地写明了“今欠到，事由面粉厂欠大写金额现金壹拾玖万元(￥190000)证明人王玉科，证明人王保立，经办人王保全”落款日期是2001年10月9日。在“借款协议”中更进一步明确了各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该协议中写明“甲方祝广霞(被上诉人曾用名)，乙方后店面粉厂王保全，乙方王保全因资金困难向甲方祝广霞借款壹拾玖万元，乙方如还不上，愿将面粉厂全部财产给甲方。保人:保立、玉科。”落款日期是2001年10月15日。上述两份证据已经准确无误的显示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19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和连带责任保证关系。在上述两份书证上，有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亲笔签字，所以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五页中，认定:“……无论其与原告间是否存在现金交付，其向原告出具欠据及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亦可印证借款的实际交付，其与原告间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原告与担保人也未约定担保方式，属约定不明，视为连带责任担保，原告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被告王保全应按约定偿还原告借款，被告王玉科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述认定是正确的，是有理有据的。更具说服力的是，上诉人王玉科至2014年3月止，共向被上诉人履行担保责任偿还现金45000元的事实，进一步证明了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向法庭提供新证据，能够更加证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所提新证据是祝爱民和杨官涛（被上诉人朋友）一起去王玉科家里核实所欠款项及还款数额的视频，在该视频中，王玉科既承认从被上诉人处获得借款的事实，同时又承认已向祝爱民履行担保责任并偿还45000元的事实。该证据更加证明了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更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出借款项的事实。根据以上证据（欠据和借款协议以及视频）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连带责任保证关系，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出借款项的事实，现上诉人理应承担还款义务和连带责任保证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第一、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被上诉人至始至终一直找上诉人要账，从未间断过，其中还因为被上诉人要账心切，发生打架事件，以至于阳谷县西湖派出所出警处理。这一点在被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被上诉人和王玉科谈话中充分体现。第二、当时上诉人王保全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由是所经营后店面粉厂所需(在“欠据”和“借款协议”已经写明)，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另一份新证据，即莘县人民法院因另案向王保立、王保全、王玉科调查时，三人确认后店面粉厂系三人合伙所办的厂子，王保立是当时的负责人。据此，在本案中，王玉科本身既是合伙人，同时又是连带责任保证人。结合被上诉人自2001年10月15日起，往后每年都找到王玉科要求还款，王玉科也一直还款至2014年3月，其本人还款45000元的事实。首先、作为合伙人之间对外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对王玉科主张债权的效力始终及于合伙人王保全，只要王玉科偿还了合伙债务，其法律效力(包括诉讼时效)就及于全体合伙人。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这种时效中断的效力不仅及于对保证人（王玉科）的诉讼时效中断，同时这种催要效力还及时于债务人（王保全）。故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
祝爱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王保全偿还借款150000元及利息，被告王玉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1年10月9日被告王保全向原告祝爱民借款190000元，被告王保全为原告出具欠据一张，2001年10月15日原告与被告王保全再次就该笔借款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为原告，乙方为被告王保全，协议内容约定：“乙方王保全因资金困难，向甲方祝广霞借款壹拾玖万元，乙方如还不上，原告将面粉厂全部财产交给甲方。”甲方祝广霞、乙方王保全、保人（即担保人）王玉科均在欠据及借款协议上签名或捺印予以确认。欠据及借款协议上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率，与担保人也未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间。原告主张双方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亦不予认可。被告王保全主张欠据载明的借款与借款协议上载明的借款系同一笔借款，但该笔借款没有借贷资金的过付，而是莘县后店面粉厂登记业主王保立多次借款的总和，是由其更换的欠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王保全同时主张欠据载明该笔借款系莘县徐庄乡后店面粉厂所借，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但其对上述主张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亦不予认可。被告王玉科主张自己系该笔借款的证明人，而非担保人，但其在借款协议保人栏签字后曾多次向原告还款，至2014年3月止共向原告偿还现金45000元。另查明：2002年6月12日原告曾收到王富民为莘县徐庄乡后店面粉厂书写的白条3张共计217571.31元，2002年10月9日原告从被告王保全手收到欠条3张，双方未约定是否进行债权债务转移。再查明:莘县徐庄乡后店面粉厂成立于2000年3月21日，工商登记业主为王保立，2001年5月王保立将该厂交由被告王保全经营，该厂于2002年11月27日停业并同时被莘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登记。审理中原告于2014年5月14日向本院书面提出追加被告申请，申请追加莘县徐庄乡面粉厂为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王保全认可因接手经营莘县徐庄乡后店面粉厂向原告借款19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欠据一张，之后双方补充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190000元，并由被告王玉科承担保证责任，原、被告均在借款协议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被告王保全认可该款是其经营面粉厂前因面粉厂经营所借，其接手面粉厂后接手该借款并向原告出具欠据，无论其与原告间是否存在现金交付，其向原告出具欠据及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亦可印证借款的实际交付，其与原告间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原告与担保人也未约定担保方式，属约定不明，视为连带责任担保。原告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被告王保全应按约定偿还原告借款，被告王玉科应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被告王保全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原告起诉时未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对被告王保全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王玉科主张其系该笔借款的证明人，而非担保人，但其已在借款协议保人栏签名，并曾多次向原告履行担保义务，至2014年3月止共向原告偿还现金45000元，且主债务未约定借款期限，对其诉讼时效及担保时效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法律规定，被告王玉科承担担保责任后可向债务人追偿。欠据及借款协议上未约定是否支付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主张双方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亦不予认可，依法不予采信。审理中原告提出追加莘县徐庄乡面粉厂为被告的书面申请，因该厂已于2002年11月27日停业并同时被莘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登记，不再具备主体资格，因此对原告的该项申请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王保全主张欠据载明的借款与借款协议上载明的借款系同一笔借款，但该笔借款没有借贷资金的过付，而是莘县后店面粉厂登记业主王保立多次借款的总和，是由其更换的欠据，进一步印证了借款关系的来源客观真实、合法有效；被告王保全同时主张欠据载明该笔借款系莘县徐庄乡后店面粉厂所借，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与其向原告出具的欠据及借款协议相悖，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乙方（即被告王保全）如还不上，被告将面粉厂全部财产交给甲方（即原告祝爱民）”的内容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王保全还主张关于该笔借款已用莘县徐庄乡后店面粉厂二十几万元的债权凭证予以折抵，因双方未签订相关债权转移协议，不能认定发生债权债务转移及原借款关系权利义务终止，原借款关系仍然有效。关于莘县徐庄乡后店面粉厂的债权债务可由相关权利人另行清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王保全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祝爱民借款145000元，被告王玉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祝爱民负担100元，被告王保全、王玉科负担3200元。
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视频资料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具体交付方式是被上诉人交付给了上诉人王玉科；王玉科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持续向自己主张债权的事实，并且王玉科已经向被上诉人偿还债务至2014年3月份。上诉人质证称，祝称“今年2014年”说明该录音材料不是新证据，被上诉人方一审中没有提供，即使录音真实也不具有证据效力；王称“俺一共分了13万元，我还一共现在不剩3万元了”说明上诉人方关于面粉厂的债务亲友之间已经分割，各自偿还。本案一审中王保全称被上诉人十几年没找过自己，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说过找过几次家里锁着门没有见过人，说明王保全与被上诉人没有因本案争议的19万元再见过面要过账，从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整理材料证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
本院认为，从一二审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来看，当时涉案借款用于面粉厂经营，确实存在，后来面粉厂转给王保全，王保全向祝爱民出具欠据及借款协议，认可承接涉案债务，即应依约偿还。王玉科在借款协议的保人处签名捺印，按通常理解，保人即应系担保人身份，故应承担担保责任。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债权转让问题，因无证据证实存在相关协议，被上诉人祝爱民亦不予认可，故该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仍可凭原欠款手续向义务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一直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而上诉人王玉科直到2014年还在继续还款，其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保全、王玉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王保全、王玉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繁奎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孙久强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记员 赵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