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酒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表人：江绍约。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绍约，男，193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灼华，男，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灼明，男，1965年6月25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灼宏，男，197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健章，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绍敏，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开发，男，196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代理人：江志远，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子恒，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酒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远酒厂”）、江绍约、江灼华、江灼明、江灼宏因与被上诉人沈开发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5）清城法民二初字第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开发答辩称：一、请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二、本案确实是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清远酒厂多次玩弄公司法，作出侵害小股东沈开发的股东权益的决议，均被一审、二审人民法院多次判决无效。到最后，由于清远酒厂连续5年有利润不作分配，我方依法提起收回公司股权之诉，并获得广东省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支持。在进行收回股份的评估过程中，对于清远市中级法院之前已经判令无效的股东会决议，清远酒厂并无切实履行，将非法分配的款项返还给清远酒厂，导致在收回股权之诉的评估中，并未将江绍约、江灼华、江灼明、江灼宏非法分得的款项纳入在内。我方当时已经提出异议，但法院告知对于未处理的部分，可以另行诉讼解决，因此，才有了本案的诉讼。从这过程可以清楚看出，我方所享有的股东权益在收回股权之诉的时候是未予处理的，因此，在本案中，另行处理是必须的，也是我方作为股东应当享有的股东权利。清远酒厂声称其在2013年1月12日仍然作出所谓的股东会决议，但在这日期之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终审判决，清远酒厂按合理价格向我方收购所持20%股权。因此，该决议对我方无约束力，也充分反映了清远酒厂再次玩弄公司法，藐视法院一而再、再而三的判决，请求法院对其予以谴责。清远酒厂提及另案的问题。对于另案，我方已经向省高院提出申诉，我方认为这样处理存在争议，因此，另案是不应该作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的参考。3、由于本案所涉的600万元是一直未经处理，如果在本诉中仍然得不到处理，清远酒厂作为其退股公司之前所享有的股东权益，就失去了法律的保障，无法从其他途径主张。因为我方已经不再是清远酒厂的股东，是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沈开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清远市酒厂有限公司向沈开发支付沈开发应得的股东权益款1057220.02元（准确金额在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最后确定），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全部付清为止。2、清远市酒厂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7日，沈开发以清远酒厂于2010年12月1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关于执行董事、经理及监事报酬在税前按企业当月盈利额为依据，提取10%的奖金次月发放到个人为效益工资的决议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要求确认无效。2011年7月4日，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1）城法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确认清远酒厂于2010年12月1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关于执行董事、经理及监事报酬在税前按企业当月盈利额为依据，提取10%的奖金次月发放到个人为效益工资的决议无效。沈开发及清远酒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9日作出（2011）清中法民三终字第1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1年10月17日，清远酒厂作出《关于对股东任职公司管理人员工资报酬计发办法议案的决议》。沈开发以清远酒厂作出《关于对股东任职公司管理人员工资报酬计发办法议案的决议》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要求确认无效。2012年1月28日，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1）城法民初字第3814号民事判决，确认清远酒厂于2011年10月17日作出的《关于对股东任职公司管理人员工资报酬计发办法议案的决议》无效。宣判后，清远酒厂不服，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2012）清中法民三终字第1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12月12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粤高法民二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限清远酒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按合理的价格向沈开发收购所持20%股权（关于股权合理价格的确定，可由沈开发与清远酒厂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商确定；协商不成沈开发可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由人民法院委托中介机构评估确定涉案股权的合理价格）。2012年12月26日，清远酒厂发出《关于召开全体股东会的通知》，定于2013年1月12日星期六下午3时在公司二楼会议室召开全体股东会议，就公司关于股东任职公司管理人员工资报酬计发办法议案进行决议。江绍约、江灼华、江灼明、江灼宏签字确认，清远酒厂也将《关于召开全体股东会的通知》邮寄给了沈开发。2013年1月12日，清远酒厂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会议上根据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计发任职人员工资办法的决议无效的判决，重新制定工资计酬办法，执行年薪制，取消税后利润提取10%的绩效工资，修定为年薪金180万元（含税）并按每月15万元均薪逐月连续发放。沈开发未参加此次股东会议。2013年1月28日，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2013）清中法执字第15号执行通知书，限清远酒厂在收到通知书后立即履行法律文书确认的全部义务，并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本案执行费。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深圳市融泽源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清远酒厂截止2011年12月31日的全部资产和负债（全部股东权益）进行评估。2013年7月20日，深圳市融泽源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粤深融评报字(2013)第0711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清远酒厂资产评估价值为10498.32万元。2013年10月21日，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沈开发、清远酒厂发出（2013）清中法执字第15号《告知评估鉴定结果通知书》，告知评估基准日2011年12月31日的评估结果为10498.32万元。如当事人对评估报告有异议，可以在收到评估报告后10日内以书面形式向法院提出。2013年10月29日，沈开发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对深圳市融泽源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全部股东权益价值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的异议》，异议的内容包括：对清远酒厂对评估基准日之前的利润确定有重大遗漏，报告中对于2011年度的利润数额，没有将已有法院（2012）清中法民三终字第131号生效判决认定的、被执行人非法分配的约600万元考虑评估在内等内容。2013年11月22日，深圳市融泽源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针对沈开发提出的异议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回复，其中：对于被评估单位在评估基准日之前股东分配600万元，根据会计核算的方法，不对2012年本年利润和2013年1-6月的本年利润数据产生影响，不会产生申请执行人认为的“导致2012年度、2013年上半年利润数值也同样降低600万元、300万元，由此一系列依赖利润数值进行评估的价值出现严重低估”的情况，请申请执行人咨询有关会计人员，予以正确理解。对被评估单位尚有涉及评估基准日股权权益的600万元股东分配款项，尚待法院最终确定被分配款项是否退回被评估单位，如在评估基准日后退回被评估单位，则评估结论中企业全部股东权益评估价值增加600万元，如未实际退回（或者被法院认定需要退回），则不影响评估结论。2013年12月17日，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清远酒厂发出《通知书》，要求清远酒厂按照深圳市融泽源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粤深融评报字(2013)第0711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认定的评估结果，将执行标的款即沈开发享有的20%股权价值20996640元及案件执行费88960元划入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2013年12月20日，清远酒厂履行该执行裁定的义务。另查明，2012年8月2日，清远酒厂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主要为：1、2009年1-12月在管理费中已发五个股东任职工资1802160元，利润余额11485363.35元。2、2010年1-12月在管理费中已发四个股东任职工资2042088元，利润余额18063171.42元，比上年还增加6577808.07元。3、2011年1-12月在管理费中已发四个股东任职工资7945969.37元，利润余额18838248.48元，比上年增加775077.06元利润。4、2012年1-6月在管理费中已发四个股东任职工资3601224元，利润余额21653620.16元，即今年的1-6月比上年全年总和还增加2815371.68元。原审法院认为：沈开发在本案中要求清远酒厂分配在评估基准日前由股东已分配但尚未退回的款项，本案案由应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因沈开发在（2012）粤高法民二终字第77号案件执行过程中一直就本案主张的权益提出异议，深圳市融泽源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在《资产评估报告书》也已注明该款项尚待法院认定是否需要退回，而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3日才裁定终结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粤高法民二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因此沈开发在2015年11月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清远酒厂抗辩沈开发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沈开发主张对清远酒厂在评估基准日（即2011年12月31日）前支出的股东分配款进行分配，依据是否充分。清远酒厂在评估基准日（即2011年12月31日）前支出的股东分配款主要是依据清远酒厂于2010年12月1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关于执行董事、经理及监事报酬在税前按企业当月盈利额为依据，提取10%的奖金次月发放到个人为效益工资的股东会决议及清远酒厂股东会于2011年10月17日做出的《关于对股东任职公司管理人员工资报酬计发办法议案的决议》支出的款项，但上述股东会决议均已被法院依法判决确认无效。而且在这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于2012年12月12日作出（2012）粤高法民二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限清远酒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按合理的价格向沈开发收购所持20%股权。因此，在法院依法判决清远酒厂以合理价格收购沈开发20%股权的情况下，清远酒厂依据无效股东会决议对股东任职公司管理人员支出工资报酬显然损害了沈开发的股东权益。此外，根据清远酒厂于2012年8月2日出具的说明，清远酒厂在2009年1月至2012年6月期间一直处于盈利状态，清远酒厂的利润余额也逐年递增，因此清远酒厂支付的股东分配款属于清远酒厂的可分配利润，沈开发主张对清远酒厂在评估基准日（即2011年12月31日）前支出的股东分配款进行分配，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清远酒厂于2013年1月12日下午3点召开的股东会及通过的股东会决议，因清远酒厂召开此次股东会会议之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判决清远酒厂按合理的价格向沈开发收购所持20%股权，因此清远酒厂于2013年1月12日下午3点召开的股东会及通过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不影响沈开发在本案中主张分配清远酒厂在2013年1月12日股东会决议之前已经支出但应退回的股东分配款。对于应分配的评估基准日前支出的股东分配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沈开发主张按清远酒厂在2011年1月至12月向第三人发放的工资总额7945969.37元，加上2010年12月份发放的工资662164.11元,再扣减沈开发与四名第三人的工资薪酬（每人每月3万元），应分配的金额为7048133.48元[（7945969.37元+662164.11元）-（30000元×4人×13个月）]，但是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深圳市融泽源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清远酒厂资产价值进行评估过程中，沈开发提出异议的金额为600万元，深圳市融泽源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也予以了确认，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应当予以退回并由沈开发及江绍约、江灼华、江灼明、江灼宏进行分配的金额应以《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确认的600万元为准。由于沈开发及江绍约、江灼华、江灼明、江灼宏各占清远市酒厂有限公司20%股权，因此，沈开发应分得的股权权益为120万元（600万元×20%），扣减沈开发在起诉状中提出的应当依法交纳的25%企业所得税，沈开发应得的股权权益为90万元（120万元×25%）。沈开发主张清远酒厂支付1057220.02元，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至于利息，由于上述款项属于沈开发作为清远酒厂股东应享有的股东权益，清远酒厂一直未支付给沈开发，沈开发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清远市酒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沈开发支付9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沈开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15元，由沈开发负担1315元，清远市酒厂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清远酒厂是否本案适格被告；二、清远酒厂三次股东会决议应如何定性，清远酒厂应否对600万元股东分配款项予以分配。关于清远酒厂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在执行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2）粤高法民二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过程中，评估公司未将涉案应退的600万元股东分配款项纳入评估，而该部分款项系沈开发持有清远酒厂股权期间产生的利润，故清远酒厂应对该部分款项进行分配。现沈开发请求清远酒厂对前述款项予以分配，清远酒厂在本案中作为被告主体适格。关于清远酒厂三次股东会决议应如何定性的问题。清远酒厂2010年12月10日作出的关于效益工资的股东会决议及2011年10月17日作出的《关于对股东任职公司管理人员工资报酬计发办法议案的决议》，均已被法院作出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无效，其中本院作出确认《关于对股东任职公司管理人员工资报酬计发办法议案的决议》无效的判决，认定该次决议因损害股东利益而确认无效。清远酒厂2013年1月12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所制定的工资计酬办法，与已被认定无效的《关于对股东任职公司管理人员工资报酬计发办法议案的决议》关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经理及监事的工资薪酬标准是一致的。可见，清远酒厂2013年1月12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所制定的工资计酬办法，属于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形。况且，清远酒厂于2013年1月12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之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2）粤高法民二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判决清远酒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按合理的价格向沈开发收购所持20%股权。在该判决履行完毕前，清远酒厂除正常的生产经营外，不宜作出对企业资产产生重大影响的决议，否则会导致沈开发在出让股权时股权价格减损。清远酒厂于在此期间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形成的决议，也直接损害沈开发的权益。关于清远酒厂应否对600万元股东分配款项予以分配的问题。如前所述，清远酒厂于2013年1月12日召开临时股东会议所制定的工资计酬办法存在损害沈开发合法权益的情形。而沈开发要求分配的600万元利润，其性质是沈开发在持有清远酒厂股权期间产生的尚未分配的利润。本院作出的（2012）清中法民三终字第131号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粤高法民二终字第77号两份生效民事判决均认定上述款项并未包括在所处理清远酒厂的利润范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的规定，清远酒厂存在不分配利润，给沈开发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形。原审对于沈开发主张对600万元股东分配款项进行分配的请求予以支持，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清远酒厂的上诉，本院予以驳回。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已作论述且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清远酒厂、江绍约、江灼华、江灼明、江灼宏的上诉主张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15元，由清远市酒厂有限公司、江绍约、江灼华、江灼明、江灼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惠文审 判 员 郑家驹审 判 员 何 燕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冯敏静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