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黔高刑三终字第276号
抗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显清，男，1989年7月29日出生于浙江省平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08年8月2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十个月，2011年11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2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厚跃，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洪晖湖，男，1985年11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平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03年3月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5年5月2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2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光全、杨佳，贵州天一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洪晖湖、马显清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勇、李春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8月14日作出（2013）筑刑一初字第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勇、李春红及原审被告人马显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进、涂文荣出庭履行职务，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黄勇、李春红，上诉人马显清及其辩护人吴厚跃，原审被告人洪晖湖及其辩护人孙光全、杨佳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9月9日凌晨，被告人洪晖湖、马显清等人到贵阳市南明区指月街“TT”酒吧K66卡座喝酒，被害人黄某乙与朋友也在此娱乐，两卡座相邻。期间，洪晖湖、马显清与黄某乙发生纠纷。凌晨2时57分，黄某乙等人离开，至酒吧门口准备乘车时，洪晖湖、马显清走出酒吧，看见黄某乙站在对面马路上打电话，二人持随身携带的猎刀向黄某乙胸、腹部等处刺杀后逃离。二人在逃跑途中将作案凶器丢弃。黄某乙因伤势过重，送到医院时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乙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左某及肝脏致急性心包填塞及大失血死亡。案发后，公安民警于同年11月23日在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某煤矿将被告人洪晖湖、马显清抓获。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马显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洪晖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被告人洪晖湖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勇、李春红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十万元，应予准许；四、被告人马显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勇、李春红的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
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勇、李春红，原审被告人马显清均不服，马显清以“所实施的伤害作用力及主观恶性小，量刑过重”为由，黄勇、李春红以“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二被告人的责任，要求赔偿二上诉人赡养费、安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241.2541万元经济损失”为由，分别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贵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不当，量刑畸轻”，向本院提出抗诉。贵州省人民检察院经审查，支持抗诉。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马显清对其与洪晖湖持刀杀伤被害人黄某乙的事实不持异议。辩解因害怕被害人喊人殴打他与洪晖湖，看见洪晖湖与被害人打起来便去帮忙，只杀了被害人背部和右肋下各一刀。其辩护人提出“马显清地位作用明显小于洪晖湖，本案系洪晖湖引发，洪晖湖先动手，且马显清有坦白情节，建议在无期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洪晖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辩解其与被害人在酒吧产生矛盾，被害人威胁自己才拔刀捅刺被害人。只杀了被害人的腹部三刀。其辩护人提出“洪晖湖具有坦白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本案被害人的致命伤没有查清，应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考虑”的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被告人的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大，伤害中二人均为主犯。洪晖湖地位作用大于马显清应为第一被告人，马显清为第二被告人，一审判决认定马显清为第一被告人，洪晖湖为第二被告人错误，对洪晖湖、马显清的量刑不当。贵阳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正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2年9月9日上诉人马显清与原审被告人洪晖湖在贵阳市南明区指月街“TT”酒吧门口马路上持刀刺杀被害人黄某乙的胸、腹部等处致被害人死亡的事实清楚。
本案二审中，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黄勇、李春红自愿与原审被告人洪晖湖的亲属达成再赔偿二上诉人经济损失10万元、与上诉人马显清的亲属达成赔偿二上诉人经济损失20万元（均已支付）的协议。被害人之父亲黄勇、母亲李春红向本院出具书面谅解书，请求在有期徒刑的范围内对洪晖湖、马显清从轻处罚。同时，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黄勇、李春红以马显清、洪晖洪亲属已经代为进行了民事赔偿为由，向本院提出撤回附带民事诉讼上诉的申请。
认定上述事实，有证明案发及被告人归案情况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与案件的侦破情况、抓获经过；证明案发现场概况的现场勘验查检笔录及照片、物证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死亡原因的法医鉴定意见及尸体照片；证明被害人身份情况的物证鉴定意见、户籍证明及马显清、洪晖某被害人照片进行辨认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起因的证人曹某甲、王某甲、郑某、黄某甲、段某的证言；证人王某乙、黎某、曹某乙、张某证实有二人持刀刺杀被害人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二被告人与被害人在一起喝酒的证人段某、黄某甲、王某甲、张某、曹某甲等人的证言及曹某甲、张某对马显清、湖晖湖进行混杂辨认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当晚被告人马显清、洪晖湖出现在“TT”酒吧和在案发现场的监控画面视频资料及刑事谅解书等证据证实。马显清、湖晖洪对持刀刺杀被害人的事实亦供认。上列证据已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所列证据及二审庭审中经质证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贵阳市人民检察院所提“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马显清、洪晖湖共同持刀刺杀被害人，罪行相当，不分主从，虽然洪晖湖自愿向被害人家属赔偿20万元，但未取得谅解，不应从轻处罚，一审法院判处洪晖湖无期徒刑，适用刑罚明显不当”的抗诉意见，经查，本案系洪晖湖引发，二人在实施伤害虽未经共谋，马显清在看到洪晖湖持刀刺杀被害人时即主动上前帮忙，二人的伤害行为积极主动，均系主犯，但洪晖湖的地位作用大于马显清。一审中洪晖湖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20万元，二审中又赔偿10万元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结合洪晖湖在庭审中的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一审判处洪晖湖无期徒刑的量刑适当。故此抗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马显清为第一被告人，洪晖湖为第二被告人错误”的意见，经查，一审法院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文书样式的要求，按宣告刑从重到轻的顺序对被告人进行排序并无不当。故此抗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马显清所提“其所实施的伤害作用力及主观恶性小”的上诉理由，经查，马显清在看到同案洪晖湖持刀刺杀被害人后，主动上前参与刺杀被害人数刀，二人的行为共同致被害人死亡，均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案发后马显清畏罪潜逃，企图逃避法律制裁，其在刑满释放后一年内又参与伤害致死一人，系累犯，足见其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大。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马显清所作“因为害怕被害人喊人殴打自己和洪晖湖，看见洪晖湖与被害人打起来便去帮忙，只杀了被害人背部和右肋下各一刀”的辩解，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打电话是叫人来殴打马显清与洪晖湖，上诉人因猜测而与洪晖湖共同持刀刺杀被害人。且被害人身上的创口多达十余处，而上诉人供述只杀2刀，洪晖湖供述只杀3刀，二人的供述与法医鉴定意见不吻合。故其辩解只杀被害人2刀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马显清的辩护人所提“马显清的地位作用明显小于洪晖湖，本案系洪晖湖引发，伤害时系洪晖湖先动手，且马显清有坦白情节，建议在无期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且马显清的亲属已经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物质损失20万元并取得谅解，可对马显清从轻处罚。故此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对于洪晖湖的辩护人所提“洪晖湖具有坦白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本案被害人的致命伤没有查清，应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考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作综合考虑，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显清与原审被告人洪晖湖因琐事与被害人黄某乙发生纠纷后，共同持刀刺杀黄某乙致其死亡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洪晖湖系纠纷的引发者，且先持刀刺杀被害人，马显清见状主动上前帮助，伤害过程中二人的行为积极主动，均系主犯。洪晖湖刺杀被害人的胸腹部，马显清刺杀被害人的腰背部，且马显清与洪晖洪均有追杀被害人的行为，其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马显清基于帮助洪晖湖而实施犯罪行为，其地位作用次于洪晖湖，但马显清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一年内又重新犯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虽然二审中洪晖湖的亲属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10万元，但一审量刑时已对其从轻处罚，故综合本案情节和危害后果，本院不再考虑。上诉人马显清的亲属在二审中自愿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物质损失20万元且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结合马显清在庭审中的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故上诉人马显清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建议在无期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对于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黄勇、李春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上诉的申请，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民事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筑刑一初字第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二项即：被告人洪晖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筑刑一初字第1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一项；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显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含中
代理审判员 李 婷
代理审判员 朱凤飞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范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