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高刑终字第570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兆洋，男，43岁，1972年9月10日津市河东区卫国道凤溪花园7号楼1门302号；因犯诈骗罪于2012年9月20日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未执行）；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4年1月22日被押解回北京市第一看守所羁押。
辩护人陈雅楠，北京市北回归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兆洋犯诈骗罪一案，于二Ｏ一五年九月十八日作出（2015）一中刑初字第9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兆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兆洋并听取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
被告人王兆洋于2009年至2011年8月期间，在本市海淀区万寿路西街悦宏国际酒店等地，以能够帮助办理陕西省神木县孙家岔镇大湾煤矿、阳崖煤矿的特定煤层开采权为名，骗取被害人贺×共计人民币8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现赃款未起获。
被告人王兆洋于2014年1月22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从天津市河西监狱解回再审。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是：
1、被告人王兆洋的供述：2010年春节前，其和贺×、袁××、徐××、丁××等人说过自己是北京华瑞泰和工程责任有限公司主任。2009年8、9月，其跟徐××说的找杨××为贺×办理煤矿开采权一事，其没有在为贺×办理煤矿开采权一事过程中收取贺×的办事费用，其也没有给过贺×、徐××国土资源部的函和机要交接单。
2、被害人贺×的陈述证明：2009年，其一直想找人为自己办理陕西省神木县孙家岔镇大湾煤矿以及阳崖煤矿两个矿底下煤层的所有权一事。2009年底，其向其朋友袁××提起此事，袁××称她认识一叫丁××的人，好像挺有能力的，可以问一下是否能够帮忙。2009年底，其和袁××一起在海淀区永兴花园酒店和丁××见面谈办理煤矿产权证的事情，丁××自称认识很多国土资源部领导，这事情能够办。2010年1月，丁××给其打电话称事情有了着落，但需要大概100万元活动费来打点关系。2010年2月，其和丁××在永兴花园酒店又见了一次面，丁××带来徐××，丁××一直夸徐××有能力，这件事都是他在办。2010年2月8日，其委托袁××直接给徐××的银行账户汇入100万元。2010年4月，丁××电话中称国土资源部已经给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发了关于办理此事的函，过一段时间就能成。2010年4月底，其和徐××在海淀区永兴花园酒店大厅见面时，徐××说一会有一个领导把国土资源部发的复函拿来让其看。过了一会，来了一个叫王兆洋的男子，王兆洋拿出一份国土资源部给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发的“关于陕西省神木县孙家岔镇大湾煤矿和阳崖煤矿地下煤层所有权”的函，是一份盖了红章的红头文件，文件上盖的是“国土资源部矿产资源开发管理司”的章，其当时提出拍照和复印，徐××和王兆洋都不让，也不让带走，后王兆洋离开。丁××告诉其国土资源部已经承认这两个矿所有权是其的了，函已经发到了陕西的国土资源厅。后来，丁××又向其要85万元，徐××要80万元。其让袁××向丁××要了一份复函接收情况的机要交接单，上面记载着编号201042701、201042702，两份函件已由国土资源部下发至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后其又授权袁××于2010年5月2日、5月17日给二人汇款共计165万元。汇完款后，其一直等着办理此事，但一直没有实质进展。半年后，其拿着机要交接单到陕西省国土资源厅了解此事，经核实，省厅根本没有从国土资源部接到过相关文件。
3、证人徐××的证言证明：2009年10月左右，丁××称他认识了一个叫贺×的矿主，贺×的煤矿当时办理开采证时只办理了上面三层的开采权，现在下层的开采权批给了另外一家企业，问其是否认识人能把煤矿下面的三层批给贺×，其就找到王兆洋。2009年11月初，陆×、丁××、其以及王兆洋在海淀区万寿路西街悦宏国际大酒店咖啡厅见面，当时陆×把办理煤矿整合一事告诉王兆洋，王兆洋说他去国土资源部问一下。两三天后，其、陆×、丁××、王兆洋在悦宏国际大酒店咖啡厅见面，王兆洋称据其了解，将贺×开采的煤矿下层批给其他人确实有点违规，王兆洋又说他认识中办领导和国土资源部矿产资源开发管理司的司长刘××，可以帮忙运作这事。2009年11月中旬，其、陆×、袁××、丁××、贺×和王兆洋在悦宏国际大酒店咖啡厅见面，贺×把这事又向王兆洋说了一遍，并给了王兆洋一份申请材料以及一些公司的相关手续。王兆洋说找相关人员看看行不行。第二天下午，六人又在悦宏国际大酒店咖啡厅见面，王兆洋把改过的材料给了贺×，让贺×把改过来的材料重新打印盖章后拿过来。之后，贺×就离开了，陆×说贺×打算出800万元，问王兆洋行不行，王兆洋说需要500万元办这事，剩下300万元你们自己分。之后，其、丁××、陆×三人商量一人100万元。2010年1月27日，其、袁××、丁××在悦宏国际大酒店咖啡厅见面签了一份协议。2010年2月10日，王兆洋打电话称已经约好领导，其和丁××开车到三里河一宾馆，贺×自己打车去的。之后，王兆洋领贺×上楼，其和丁××在楼下等着。半小时后，其和丁××把贺×送到北京市政协礼堂，当时丁××问贺×感觉怎么样，贺×说感觉挺好的，领导大约60多岁，很高挺有气质，看眉毛挺威严。一两天后，袁××通过转账把100万元转到其工商银行卡。4月28日左右，王兆洋给其打电话称函已经发出去了，让其约贺×见面。4月30日上午8时许，其、王兆洋、贺×、袁××在永兴花园酒店见面，王兆洋把凭证给贺×看，当时贺×想复印，王兆洋不让，其对贺×说，你拿手机拍一下，贺×拿手机拍了。5月10日左右，袁××把80万元打到其工商银行卡上。2011年8月，其和王兆洋失去联系。其收到的袁××转款中，给了王兆洋的150万元，其自己留下的30万元给了丁××19万元，剩下11万元其自己花了。2009年8月至12月，王兆洋给其转的四笔钱共计72万元，因为其曾经委托王兆洋为广东一张姓朋友办理公司恢复经营一事，给了王兆洋100万元，此事是通过一叫党×1的中间人介绍的。后来，此事没有办成，王兆洋将上述钱款退给其，其又将上述钱款转给了党×1和党×1指定的账户。
4、证人丁××的证言证明：2009年12月初，其通过一个叫袁××的人认识的贺×。2009年12月底，袁××说贺×需要做一个煤矿底层变更手续，问其是否能够办理，其说可以找人帮着了解一下。其把事情告诉了徐××，徐××说他去问王兆洋可不可以办理。2010年1月，其把袁××送来的材料给了徐××，徐××说他拿着材料去找王兆洋。2010年1月10日左右，其、徐××、袁××以及陆×、王兆洋在悦宏国际酒店一楼茶馆见面，徐××向袁××、陆×两个人介绍了王兆洋，并说王兆洋可以办理贺×煤矿的事情，王兆洋是习办的人。2010年1月20日左右，其、徐××、袁××三人签订了一份办理贺×煤矿矿产变更的合同，约定办事费800万元。后来，徐××通知贺×去见领导。其、徐××、贺×一起到了一个花园酒店，王兆洋把贺×一人带到楼上见了领导。贺×下来后，其问贺×怎么样，他说领导说的很好。王兆洋带贺×见到领导前，袁××转账给徐××100万元，在徐××带贺×见到函后，徐××收到85万元，其中80万元是办事费、5万元是其的借款。2010年4月30日，其、徐××、王兆洋到了永兴花园酒店见面，其问贺×是否见到函，贺×说看到了。贺×说王兆洋跟其说5月中旬会到陕西找有关方面领导协调此事。后，贺×、袁××经常电话催问煤矿事情，其也催徐××和王兆洋。2010年9月后，其联系不上王兆洋了。徐××曾介绍王兆洋是习办的人，王兆洋和其一起吃饭时也说过类似的话。其给过袁××一份国土资源部纪要交接单复印件，是王兆洋给徐××，徐××给其的。
5、证人袁××的证言证明：贺×曾经委托其办理煤矿开采权一事，其跟贺×说过此事是找的丁××办理、丁××又找的是徐××，徐××找的是王兆洋，丁××和徐××介绍王兆洋是“习身边的人”。其曾经与徐××、丁××就办理煤矿一事签订过协议，王兆洋是否在场其记不清了，其印象中好像有王兆洋口头委托徐××一事。在签订协议时，其已经明确写了办事费800万元。在签订协议后，徐××、丁××带着贺×去见了什么领导，这个领导是王兆洋找的，事后其听贺×说领导很威严，这样贺×说对方要100万元，先打给他，其打给徐××100万元。丁××说为发函事情，前期花费不少，提出先拿80万元，算作办事款总数之内的，徐××拿的80万元是按照协议拿的。其没有见过函，听贺×说是盖着红章的文件。贺×说函不让拍照、复印，让其想办法弄个复印件，其就找丁××，过了几天，丁××给了其一份机要交接单，其给了贺×。其打给徐××的钱款，都是贺×先打给其，后其再打给徐××。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袁××辨认后，其指出6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王兆洋。
6、证人窦××的证言、居民死亡证明、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办公厅保卫处证明材料等证明：杨××曾是北京市燕海公司企业部经理，1999年以后，因为军队不让办公司了，北京市燕海公司被撤销，杨××没有正式工作单位了。杨××已于2011年8月1日因肺栓塞去世。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内没有叫杨××的人员。
7、证人刘××的证言、机要交接单、国土资源办公厅函件等证明：刘××是国土资源部矿产资源开发管理司司长，其不认识王兆洋、丁××、徐××、袁××。2010年至今，没有人找其办理过神木县孙家岔镇大湾煤矿和阳崖煤矿地下煤层所有权一事。经核实，“2010年4月27日，编号为201042701和201042702，文件名称复函，送达陕西省国土资源厅，签发人刘××。”国土资源部从未向陕西省国土资源厅下发过上述函件。
8、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条证明：2010年2月8日，袁××账户（尾号67524）转入徐××账户（尾号71797）100万元；2010年5月17日，袁××账户（尾号67524）转入徐××账户（尾号71797）80万元。
9、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2010年5月8日，徐××账户（尾号为13674）转给王兆洋账户（尾号06725）30万元。
10、借条证明：2月9日，王兆洋借到徐××办事费现金50万元整。
11、徐××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及电汇凭证证明：2010年9月25日，徐××转给党×130万元；2010年11月19日，徐××转给党×210万元；2010年12月13日，徐××转给党×210万元。
12、合作协议证明：2009年8月，党×1曾委托徐××为广东省惠东县利源陶瓷原料有限公司办理恢复生产、经营一事，办事费为250万元。
13、人民政协报人事处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该报社从未聘用丁××。
14、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王兆洋因犯诈骗罪于2012年9月20日被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一中刑初字第4145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9日以（2012）高刑终字第563号刑事判决书对此予以维持的情况。
15、户籍证明、法律手续、解回再审函手续证明了本案的立案情况，被告人王兆洋的自然情况，以及王兆洋于2014年1月22日被解回再审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兆洋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王兆洋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王兆洋所犯诈骗罪行，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本案系王兆洋在判决宣告之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其还有其他罪行没有判决，应依法对王兆洋实行数罪并罚。故依法判决：一、被告人王兆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与其前罪所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责令被告人王兆洋退赔人民币八十万元，发还被害人贺×。
上诉人王兆洋所提上诉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上诉人王兆洋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兆洋在本案中通过虚构事实、隐瞒事实真相来实施诈骗行为，骗取被害人贺×的80万元人民币，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王兆洋犯有诈骗罪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所列证明上述事实的全部证据均经该院依照法定程序庭审质证查实后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王兆洋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书所列证据亦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兆洋所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对于上诉人王兆洋及其辩护人分别所提“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兆洋在本案中通过虚构事实、隐瞒事实真相来实施诈骗行为，骗取被害人贺×的80万元人民币，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王兆洋犯有诈骗罪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兆洋在明知其对被害人所托事项根本不具有履行承诺能力的情况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编造其系“领导专办机构人员”、“领导身边人员”等谎言，虚构其能够通过某领导帮忙办成被害人所托事项等事实还引荐了杨××与被害人贺×见面，并先后向被害人贺×等人出示虚假的国土资源部发给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关于贺×请托的两个煤矿特定煤层所有权的函件，又为掩盖真相出具了虚假的机要交接单，从而骗取被害人贺×的信任，诱使贺×支付了巨额办事钱款，王兆洋从中先后骗得共计人民币80万元，案发至今仍未退还。前述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王兆洋的行为依法已构成诈骗罪，且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一审法院对其所作定罪量刑之判决，确属正确。上诉人王兆洋及其辩护人分别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无新的证据佐证，亦无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兆洋目无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等手段，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犯罪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本案系王兆洋因犯前罪在判决宣告之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其还有其他罪行没有判决，故依法应对王兆洋实行数罪并罚。一审法院根据王兆洋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其所作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兆洋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建华
审 判 员 闫 颖
代理审判员 史展展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闫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