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冀行终8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山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邓沛然，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长社，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政务公开处处长。
委托代理人张静超，河北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俊超，男，汉族，1975年11月6日出生，住石家庄市。
上诉人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因与杜俊超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行初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家庄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长社、张静超，被上诉人杜俊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杜俊超于2016年10月7日向石家庄市人民政府邮寄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石家庄市桥西区大谈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土地出让金净收益用于村民社会保障的数额、公益事业的数额及市政基础设施建设的数额。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8日收到杜俊超的申请后，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石政信公开[2016]67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杜俊超：“我机关不存在你所申请的信息，请向桥西区人民政府咨询、申请。”杜俊超不服诉至该院，请求确认石政信公开[2016]67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违法；撤销石政信公开[2016]67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责令石家庄市人民政府限期重新作出答复。
原审法院认为，《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城中村改造的实施意见》（石政发[2008]5号）第三条规定：“第（二）村民安置费用计入公开出让地块土地成本。出让土地收益扣除土地成本和国家规定用途资金后，出让净收益的90%用于村民社会保障和公益事业及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剩余10%用于辖区政府组织城中村改造工作。”本案中，杜俊超提供的市政府征收土地和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显示，该地块由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实施征收，出让土地收益的使用情况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应当掌握。杜俊超向石家庄市人民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告知其“申请公开大谈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土地出让金净收益用于社会保障的数额、公益事业的数额及市政基础设施建设的数额。我机关不存在你所申请的信息，请向桥西区人民政府咨询、申请。”错误，应予撤销。同时，审查杜俊超的申请内容可知，其申请事项尚需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再做进一步调查、裁量。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的石政信公开[2016]67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二、责令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向杜俊超重新答复。
上诉人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石政信公开[2016]67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合法。主要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石家庄市人民政府收到杜俊超的信息公开申请后，积极与相关部门沟通，于2016年10月21日召集石家庄市城中村改造办公室、规划局、财政局、人社局详细了解杜俊超申请事项的相关情况。据了解，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不存在杜俊超申请公开的信息。对于该信息，石家庄市人民政府既不是制作该信息的主体，也不是保存该信息的主体。2.石家庄市财政局在《关于已出让宗地涉及大谈村土地出让净收益核算有关问题的说明》中明确指出：“根据国家政策及市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城中村改造的实施意见》（石政发[2008]5号）、《石家庄市市区房地产市场专项整治违法违规建设项目处理办法》（石政办函[2013]63号）等文件规定，市财政依据市国土部门提供的宗地编号、土地价款、征收成本等信息核算土地出让净收益，并按照政策规定及区级申请将土地出让净收益资金下达有关区。区级负责土地净收益资金的管理及具体使用。市财政局有分地块的土地净收益数额，市政府和市财政局没有各地块中城中村土地出让净收益用于社会保障的数额、公益事业的数额及市政基础设施建设的数额……”该说明指出区级负责土地净收益资金的管理及具体使用。二、一审判决依据不足。1.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不是《国有建设用地出让合同》的签订主体，出让合同也不在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处备案，因此土地出让收益的数额石家庄市人民政府无从得知。2.土地出让收益的收取及收取后按用途进行拨付的机关是市财政局，而非石家庄市人民政府。
被上诉人杜俊超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市、县政府是唯一的出让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及转让暂行条例》第九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所有土地收益均是交给上诉人的，上诉人应当知道土地出让价格及收益数额。二、根据《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城中村改造的实施意见》（石政发[2008]5号)文第三条规定，土地出让金的出让净收益的90%用于村民社会保障和公益事业，若上诉人不掌握净收益数额，无法批准向相关部门发放10%的费用。有关区向上诉人批准或将净收益使用结果向上诉人汇报，上诉人也应当掌握相关情况。三、财政局的说明也已经明确告知，根据市国土部门出具的说明（2014）011号、（2014）044号、（2016）049号地块全部为大谈村土地，经核算011号、044号地块没有土地出让净收益，财政局的说明已经证明上诉人已经知道此地块收益为零，说明上诉人答复违法。四、财政局等职权机关是上诉人成立并管理的机关，财政局所拨款项要向上诉人报批，上诉人不可能不知道此政府信息。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各方仍坚持在原审中对有关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时，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政府向本院补充提交了相关材料：1.2017年6月8日，石家庄市财政局《关于已出让宗地涉及大谈村土地出让净收益核算有关问题的说明》。2.杜俊超诉讼行政协调会签到表。3.2017年11月23日，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政府《关于杜俊超申请政务公开的情况说明》。以上证据均系一审判决后新形成的证据，能够证实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政府应是该政府信息公开主体。但上述材料因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杜俊超向石家庄市人民政府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内容，是要求公开石家庄市桥西区大谈村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土地出让金净收益用于村民社会保障的数额、公益事业的数额及市政基础设施建设的数额。一、《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快城中村改造的实施意见》（石政发[2008]5号）第三条规定，（二）村民安置费用计入公开出让地块土地成本。出让土地收益扣除土地成本和国家规定用途资金后，出让净收益的90%用于村民社会保障和公益事业及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剩余10%用于辖区政府组织城中村改造工作。虽然该文件规定了土地出让净收益分配使用的项目与比例，但并未明确石家庄市人民政府系土地出让收益资金具体分配使用的管理机关。二、《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据此，该条例所指的政府信息，应当是现有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第二条明确规定：“行政机关向申请人提供的政府信息，应该是现有的，一般不需要行政机关汇总、加工或者重新制作（作区分处理的除外）。”杜俊超主张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下属职能部门掌握的信息，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也必然掌握相关信息，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具体职能部门必须向市政府进行报备的情况下，该种认识显然是不成立的。市政府即使通过召集会议或展开调查在其职能部门处了解相关信息后，如果不是现有的、应由其制作或保存的信息，也不必然承担不履行信息公开职责的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8日收到杜俊超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召集市城中村改造办公室、规划局、财政局、人社局了解杜俊超申请事项的相关情况，确认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不存在杜俊超申请公开的信息，不是该信息的制作机关和保存机关后，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石政信公开[2016]67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杜俊超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不存在其申请的信息，其可向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政府咨询、申请。据此，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已经履行了查询信息和告知义务。
综上所述，石家庄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石政信公开[2016]67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并无不妥。一审法院认为石家庄市人民政府负责所涉地块征收的组织实施工作，出让土地收益的使用情况石家庄市人民政府就应当掌握，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石家庄市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1行初95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杜俊超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杜俊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锦霞
审判员 邱振刚
审判员 张丽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简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