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17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广辉，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河南长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艳娜，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峰，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跃明，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禹群超，河南龙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广辉、马艳娜因与被上诉人王跃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6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广辉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斌、马艳娜的委托代理人马玉峰，被上诉人王跃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禹群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广辉、马艳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起诉、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跃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协议签订前，上诉人已经支付高达110.4万元的本金和高利贷利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威胁下，迫于无奈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违背最高法关于民间借贷利息的约定，不是真实有效的民事行为，应认定无效，按最高法规定的计算双方真实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二、《还款协议》签订前，上诉人已经还款110.4，以车抵债10万元，协议约定的还款数额并非真实存在，该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被上诉人仅靠财政工资为主要经济收入，不会有110.4万元。三、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支付款项两部分，收据45万元，银行汇款22万元，（2016）豫0106民初1035号判决作出认定偿还67万元，但一审法院对22万元银行转账不予认定，该证明责任不在于上诉人，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四、上诉人在2012年3月29日至2014年1月26日期间共向被上诉人借款118万元后，签订协议前，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款项后，没有抽回借条。上诉人于2012年7月17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归还被上诉人本金110.4万元，就是归还的本案118万元款项。五、郑广辉通过马艳娜于2014年6月30日和2014年8月25日通过信用社联社荥阳城关社向被上诉人转款14万元，作为偿还本金。上诉人马艳娜对上诉人郑广辉和被上诉人借款往来不知情。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真相，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跃明辩称，一、还款协议为有效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还款协议》的有效性已经为生效判决所确认，且上诉人在数次开庭中，均未向法庭提交协议无效的证据。二、二上诉人在《还款协议》签订前的还款与本案无关，还款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上诉人的“情绪判案说”和“高息说”不值一驳。三、从法庭查的事实及本案证据来看，二上诉人在2014年12月31日前仅向被上诉人还款45万元。四、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不能将还款协议与民间借贷的实际发生割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跃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18万元及利息30.238666万元（暂计算至2015年5月31日，以后利息按月息二分另行计算）；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利息已扣除4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广辉通过朋友介绍与王跃明相识，后郑广辉因经营所需向王跃明借款并向王跃明出具借据五份。该五份借据分别载明：“今借现金壹拾万元整（4．29给），郑广辉2012．3．29”；“今借现金贰拾捌万伍仟元整，郑广辉，2012．7．4”；“今因做生意借现金叁拾贰万元整，借款人郑广辉，2012．7．20，以上借款于2012．7．27之前归还，如到期未还，违约金每天6000元整”；“借条今因做生意需借现金叁拾万元整（一个月），借款人郑广辉，2012．9．26”；“借条今因做生意借现金壹拾捌万元整，借款人郑广辉，2014．1．26”。上述五份借据载明的金额共计118．5万元。2014年5月29日，以黑二东为甲方，郑广辉、马艳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双方确认乙方因经营需要原借用甲方现金共计118万元整，现因乙方经济困难，经双方协商，乙方承诺自2014年6月1日起每月30日前以现金或转账形式支付甲方10万元，共计支付8个月80万元整；若乙方按期足额支付80万元，其余借款甲方自愿放弃；如乙方不能按时还款，则乙方仍应按照借款本金118万元予以偿还，同时乙方还应承担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标准计算利息；若乙方违约，甲方可通过诉讼方式向乙方主张权利，由此导致甲方支出的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由乙方承担。荥阳市广武镇苏砦村村民委员会、荥阳市公安局广武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显示，王跃明曾用名为黑二东，王跃明与黑二东系同一人。郑广辉向本院提交了上述《还款协议》签订时的视频资料。2014年10月6日郑广辉通过银行向王跃明转款5万元；2014年8月31日郑广辉按照王跃明的指示向王国伟银行账户转款3万元；2014年6月30日和2014年8月25日马艳娜向李秀菊的卡内转款共计14万元，王跃明认可系还其款项。2014年12月31日，王跃明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郑广辉还黑二东借款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郑广辉曾以王跃明为被告、马艳娜为第三人于2015年5月28日诉至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要求撤销上述2014年5月29日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该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荥民二初字第128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郑广辉与马丽娜于2002年4月8日登记结婚，2013年4月22日登记离婚。郑广辉曾于2012年多次向王跃明借款，并陆续归还了部分款项。2014年5月29日，郑广辉、王跃明、马艳娜达成还款协议一份。还款协议签订后，郑广辉及马艳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偿还王跃明借款45万元。2014年12月31日，王跃明给郑广辉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收据今收到郑广辉还黑二东借款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收到人黑二东，2014年12月31日”；荥阳市人民法院认为，因郑广辉未向法庭提供原借款仅有118．50万元的相关证据，且2014年5月29日的还款协议，郑广辉认为是其受到胁迫，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下签订的，事后郑广辉并未向公安机关报警，在协议签订后，郑广辉及马艳娜又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偿还王跃明借款45万元，综上，郑广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还款协议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或签订还款协议时受胁迫，故对郑广辉要求撤销其与王跃明及马艳娜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郑广辉的诉讼请求。宣判后，郑广辉不服该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无故未到庭，按撤回上诉处理，现（2015）荥民二初字第128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郑广辉出具的五份借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五份借据系原、被告之间债权、债务的有效凭证，郑广辉应当按照借据约定的内容履行还款义务。后因郑广辉未能偿还借款，原告与二被告于2014年5月29日签订《还款协议》一份，二被告虽主张签订上述还款协议时受到胁迫，且显失公平，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且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故对二被告的辩解意见一审不予采纳。原、被告各方均已在还款协议上签字，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均应当遵守履行。依《还款协议》载明之内容及二被告未能按照协议约定自2014年6月1日起每月30日前以现金或转账形式支付原告10万元，共计支付8个月80万元整、庭审中王跃明陈述的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二被告承担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两分标准计算利息是为了督促二被告按约定及时还款之情形，确认二被告仍应按照借款本金118万元向王跃明履行还款义务，双方关于2014年5月29日还款协议签订之前利息的约定是对还款协议签订后二被告逾期还款的违约金的约定，利息均按月息2分计算。郑广辉主张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前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0．4万元，给付现金20万元现金，以车抵债10万元，在2014年5月29日还款协议签订之后，二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的方式共偿还原告本金67万元，上述偿还的均为本金；王跃明称还款协议签订以后，被告向原告偿还了45万元利息，没有偿还本金。依《还款协议》载明的内容，二被告未能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按期足额向原告偿还借款，二被告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按原借款数额118万元要求二被告予以偿还；郑广辉所举其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前向王跃明转款的记录，不能作为其按照还款协议约定还款的凭证；郑广辉向本院提交的王跃明出具的收到45万元的收条，郑广辉称其是以现金方式向原告还的借款本金，王跃明称是二被告在此之前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方式多次还款后出具的总条，还的是利息。依荥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荥民二初字第128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之内容及庭审中王跃明对郑广辉陈述的以现金一次性还借款本金45万元的陈述不予认可，郑广辉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之情形，确认还款协议出具后至2014年12月31日止，郑广辉向王跃明偿还的款项为45万元。关于45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或利息，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45万元应视为利息。现王跃明主张二被告支付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二分的标准支付利息及其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依上述认定的双方关于2014年5月29日还款协议签订之前利息的约定是对还款协议签订后二被告逾期还款的违约金的约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不得超过年利利率的24％，对原告王跃明主张的利息本院确认为：以118万元为计算基数，计息期间自2014年5月29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计算后应扣除已偿还的45万元利息。因原告王跃明主张的利率为年息24％，故对其关于律师费的诉请不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广辉、被告马艳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跃明偿还借款本金1180000元及利息；二、驳回原告王跃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410元，由被告郑广辉、马艳娜负担（原告预交受理费不退，待二被告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13万余元借款未还。被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上诉人郑广辉向被上诉人王跃明借款共计118.5万元。2014年5月29日，上诉人未向公安机关报警，也未向法院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且（2015）荥民二初字第1287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判决，该判决已经确认本案所涉《还款协议》并非是上诉人在受胁迫、显失公平情况下签订的，故该《还款协议》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当遵守。上诉人上诉称其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前向被上诉人还款110.4万元系偿还的本案借款，但《还款协议》中载明：“乙方（郑广辉、马艳娜）未能按照协议约定自2014年6月1日起每月30日前以现金或转账形式支付原告10万元，共计支付8个月80万元整，则仍按照借款本金118万元予以偿还，同时乙方（郑广辉、马艳娜）还应承担自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分标准计算利息。”该协议内容与上诉人诉称内容明显不符，且证人张某所述均是听上诉人郑广辉所述，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故上诉人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2016）豫0106民初1035号民事判决书并非生效判决，该判决不能证明上诉人偿还67万元的事实，上诉人上诉称还款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还款67万元，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关于45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或利息，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该45万元应视为利息。本案借款发生在郑广辉和马艳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决未违反相关法律，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郑广辉、马艳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10元，由郑广辉、马艳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鸿标
审判员 王东黎
审判员 邢彦堂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苗凯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