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2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玄武大道699－19号9幢
法定代表人：金明，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晓君，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姗姗，住江苏省滨海县振东乡侉二村三组63号
上诉人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姗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苏某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562号民事判决；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销售的产品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属认定事实错误。(一)“普丽普莱PuritansPride多维服务营养片”(简称“涉案产品”)不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1、涉案产品系有权主体依法进口的食品。涉案产品是诺天源(中国)贸易有限公司(简称诺天源)依法进口的食品。诺天源依法取得了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等资质证照，有权从事食品进口、销售业务；并且，诺天源依法办理了涉案产品进口所需的报关、缴纳关税、出入境检验检疫等全部审批手续。2、涉案产品经进口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确认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二)针对涉案产品应适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卫生部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且涉案产品符合该公告的相关规定。《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卫生部关于进口食品、食品添加剂检验有关适用标准问题的公告》(2009年第72号)第二条规定，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前已有进口记录但尚无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发布实施之前，按照原进口记录中指定的标准实施检验。”涉案产品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实施前已有进口记录，且目前我国尚无针对涉案产品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故涉案产品可按照原进口记录中的标准实施检验，并进口销售。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涉案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辅酶Q10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记载，并不表示其不可用于普通食品中。被上诉人举证的“国食药监许【2009】566号文件只是针对含辅酶Q10保健食品的规定，并未明确规定普通食品不得添加辅酶Q10。(四)涉案产品不适用于《药典》和《国家食品监督管理局关于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其仅对药品和保健食品中使用辅酶Q10的相关问题作出了规定，而涉案产品为食品，不适用于此专项规定。(五)针对涉案产品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因其属于目前尚无国家标准的进口食品，应按由涉案产品的美国生产商提供的国际标准执行。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并不适用十倍惩罚性赔偿。(一)被上诉人是基于职业牟利为目的购买涉案产品，不是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消费者。(二)上诉人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已经全面履行了应尽的义务，不存在主观过错。根据《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及其他相关法规的规定，食品销售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的证明文件。涉案产品系依法进口的进口食品，上诉人在销售该产品之前，核查了该产品供应商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食品流通许可证等资质证月百，并且查验了涉案产品的进口报关单、关税缴纳凭证、卫生证书等进口审批文件，显然上诉人作为食品零售商在进货时已经履行了法定查验义务，主观上并无明显过错。其次，从销售者的认知程度来看，虽然上诉人作为食品销售商应具备比一般民众更多的食品安全知识，但在涉案产品已取得有关行政职能部门卫生证书的前提下仍再要求上诉人核查涉案产品本身是否符合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该要求显然过于严苛，一般企业对产品合法性判断的专业程度根本不可能凌驾于具有专业资质的检测机构之上，故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应尽的义务，没有主观过错，不存在“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不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刘姗姗未作答辩。
刘姗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苏苏某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退还货款966元；2、江苏苏某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赔偿9660元；3、江苏苏某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姗姗于2015年1月15日，在苏某公司经营的“苏某易购苏某自营店”处购买了由上海易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销的“普丽普莱Puritan’sPride综合营养片（女士）”2瓶（单价为138元），支付价款276元；于2015年1月17日，购买了“普丽普莱Puritan’sPride综合营养片（女士）”5瓶（单价为138元），支付价款690元。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注配料中含辅酶Q10等，中国总经销为上海易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苏某公司辩称其已审核供应商的主体资质和商品资质，提供了了供应商的资质与报关报检资料复印件证明。经质证，刘姗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
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二部）规定，辅酶Q10为辅酶类药。辅酶Q10未列入原卫生部2002年颁发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在国家卫生计生委网站已经公告批准的新食品原料（新资源食品）名单中也无相关信息。辅酶类药无法通过自然手段取得，在我国无传统食用习惯，不属于普通食品。
一审法院认为，刘姗姗在苏某公司处购买了涉案产品并支付货款，苏某公司向刘姗姗提供了相应的货物，刘姗姗与苏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本案中，涉案产品“普丽普莱Puritan’sPride综合营养片（女士）”的外包装上未标注有药品或者保健品文号，据此应认定涉案产品为普通食品。而根据我国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相关规定“辅酶Q10”属于辅酶类药品，可用于保健食品的原料，不得在其他普通食品中添加和使用。因此，将“辅酶Q10”作为普通食品添加剂添加到涉案产品中，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故，刘姗姗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因此，刘姗姗要求苏某公司退还货款966元并赔偿966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苏某公司退还货款的同时，刘姗姗应将涉案产品退还给苏某公司，否则应按相应的价格折抵苏某公司应退还的货款。苏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苏某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刘姗姗货款966元；同时刘姗姗将“普丽普莱Puritan’sPride综合营养片（女士）”7瓶退还给江苏苏某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如不能返还上述商品的，则按相应的价格折抵被告江苏苏某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退还给刘姗姗的上述货款；二、江苏苏某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姗姗96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元，由江苏苏某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食品是否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及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本案中，涉案产品“普丽普莱Puritan’sPride综合营养片（女士）”的外包装上未标注有药品或者保健品文号，一审法院据此应认定其为普通食品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案涉产品配料中包含“辅酶Q1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二部）规定，辅酶“Q10”为辅酶类药品。并且，辅酶Q10未列入原卫生部2002年颁发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在国家卫生计生委网站已经公告批准的新食品原料（新资源食品）名单中也无相关信息。因此将“辅酶Q10”作为配料添加到涉案产品中，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因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对此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上诉人作为一家大型的互联网企业，应当具备相应的审查和注意义务。即使案涉产品已经取得卫生证书并被海关放行，但其在国内进行销售仍应符合我国相关的食品安全标准。故上诉人主张其销售行为合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有理，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非普通消费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是以保证食品安全而确保消费者利益为立法目的，并设以高额的惩罚性赔偿制度来防范损害结果的发生。上诉人无明确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消费者”，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也未对购买的次数等作出限制，因此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江苏苏宁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智雄
审判员 曲卫东
审判员 丘 杰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创宇
付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