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商初字第434号原告：王铁勇，男，汉族，1978年1月6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娇英，北京炜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润光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江阴市徐霞客镇璜塘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孟广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方，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铁勇与被告海润光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光伏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铁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被告海润光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方到庭参加诉讼。王铁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海润光伏公司赔偿王铁勇损失6065.5元；2.诉讼费用由海润光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23日，被告披露《2014年度利润分配预案披露公告》（以下简称《分配预案》），称“基于公司未来发展需要并结合海润光伏公司2014年实际经营状况，为了积极回报股东，与所有股东分享公司未来发展的经营成果，在符合利润分配原则，保证正常经营和长远发展的前提下，公司前三大股东杨怀进、江阴市九润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润管业公司）和江苏紫金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电子公司）提议以海润光伏2014年12月31日股本1574978384股为基数，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20股。上述三名股东承诺在董事会和股东大会审议本预案时投赞成票。公司董事会以现场及通讯方式与全体董事进行沟通，董事均已知悉并同意该分配预案……公司9名董事均签署了书面确认文件，并承诺在董事会审议上述议案时投赞成票。”原告作为投资人，在阅读被告的上述公告文件后，出于对被告的信任以及从公告中体现出公司良好的运营情况，于2015年1月23日多次买入被告公司股票。令人没想到的是，2015年1月31日，被告披露了《2014年年度业绩预亏公告》，称“经财务部门初步测算，预计2014年度实现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人民币-8亿元左右”。同年2月14日被告披露了《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称“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编号：苏证调查通字1501号）。因公司涉嫌存在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有关规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江苏证监局（以下简称江苏证监局）决定对公司进行立案调查。”最终，对于被告的上述行为，江苏证监局相应的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于2015年10月22日披露了《关于受到江苏证监局及的公告》，认定了相关违法事实。原告认为，被告上述两个时间点披露的公告存在误导性陈述，属于法律规定的虚假陈述，其行为导致被告公司股价波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虚假陈述若干规定》），可以认定被告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5年1月23日，虚假陈述揭露日为2015年2月14日，原告在虚假陈述实施日至虚假陈述揭露日之间购买了被告股票，并于2015年2月14日后仍持有或卖出，造成损失。原告遭受的投资损失巨大，与被告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具有法定因果关系。海润光伏公司辩称，1.海润光伏公司资本公积转增股本预案的公告，不构成误导股民。2.海润光伏公司不存在虚假陈述，仅凭《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海润光伏公司虚假陈述，理由不成立。3.投资者投资股票造成的损失属于正常商业风险，与海润光伏公司披露公告之间不具有因果联系。4.海润光伏股票所属板块在2015年1月23日至3月5日的走势与上证指数走势基本一致，股票的波动与海润光伏公司发布的公告无关，是正常的市场系统风险。综上，王铁勇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海润光伏公司于1997年7月18日成立，该公司股票在上海证券交易所上市，股票名称为海润光伏，证券代码为600401。2015年1月22日，海润光伏公司前三大股东九润管业公司、YANGHUAIJIN(杨怀进)和紫金电子公司共同向公司董事会提交了《关于海润光伏公司2014年利润分配及资本公积转增股本预案的提议》，称“基于海润光伏公司未来发展需要并结合海润光伏公司2014年实际经营状况，为了积极回报股东，与所有股东分享海润光伏公司未来发展的经营成果，在符合利润分配原则，保证正常经营和长远发展的前提下，提议以海润光伏公司2014年12月31日股本1574978384股为基数，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20股。”2015年1月23日，海润光伏公司公开披露了上述分配提案。2015年1月23日，海润光伏公司董事会发布编号为临2015-016号《2014年度利润分配预案预披露公告》，称“基于海润光伏公司未来发展需要并结合海润光伏公司2014年实际经营状况，为了积极回报股东，与所有股东分享公司未来发展的经营成果，在符合利润分配原则，保证正常经营和长远发展的前提下，公司前三大股东杨怀进、九润管业公司、紫金电子公司提议以海润光伏公司2014年12月31日股本1574978384股为基数，以资本公积金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20股。公司董事会一致认为前述分配预案充分考虑了对广大投资者的合理投资回报，与公司实际情况相匹配，符合公司发展规划，符合有关法律法规以及《公司章程》、《海润光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来分红回报规划及未来三年（2014-2016）股东回报规划》（以下简称《分红规划》）中分配政策的规定，具备合法性、合规性、合理性。公司9名董事均签署了书面确认文件，并承诺在董事会审议上述议案时投赞成票”。2015年1月31日，海润光伏公司董事会发布编号为2015-022号《2014年年度业绩预亏公告》，称“经财务部门初步测算，预计2014年年度实现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8亿元左右”。2015年2月13日，海润光伏公司董事会发布编号为临2015-032号《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称“海润光伏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编号：苏证调查通字1501号）。因公司涉嫌存在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有关规定，江苏证监局决定对公司进行立案调查。……在调查期间，公司将积极配合证券监管机构的调查工作，并严格按照监管要求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提醒广大投资者注意投资风险”。2.2015年10月22日，江苏证监局作出（201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海润光伏公司、紫金电子、九润管业、杨怀进、曹敏、任向东存在以下违法事实：“一、海润光伏公司、紫金电子公司、九润管业公司、杨怀进于2015年1月23日披露的《分配预告》和《分配提案》存在误导性陈述。……海润光伏公司及其前三大股东YANGHUAIJIN(杨怀进)、紫金电子公司、九润管业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即在法定业绩预告截止期前的敏感时点，采用模糊性的语言，对2014年经营状况进行描述，并作为高比例转增提议的理由，结合资本市场上业绩良好才会高转增的惯性思维，足以使投资者对公司2014年经营业绩产生错误判断，从而影响其投资决策。同时《分配预告》称‘利润分配预案符合《公司章程》、《分红规划》中分配政策的规定’，……而事实上，海润光伏合并报表该年度实现的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以及母公司累计可供分配利润均为负值。因此该分配预案实际上并不符合《公司章程》、《分红规划》中相关分配政策的规定。上述信息披露内容与实际情况存在较大差异，给投资者造成了利润为正、公司经营状况良好的错误判断，客观上给投资者造成了误导。……根据当事人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与社会危害程度，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决定对海润光伏、紫金电子、YANGHUAIJIN(杨怀进)给予警告，并分别处以40万元罚款”。3.按照海润光伏公司《公司章程》和《分红规划》的规定，公司发放股票股利的前提条件是公司经营情况良好，而且应同时满足现金分红的条件，即“公司合并报表该年度或半年度实现的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正值；母公司累计可供分配利润为正值……”。2015年4月23日，海润光伏公司公布2014年年报，披露2014年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为-947595474.67元，当期母公司未分配利润-51738675.01元。4.王铁勇开户的股东账号为A27×××88。2015年1月28日，该账户以8.77元的价格买入4600股，至2015年2月16日，卖出4600股，价格为7.46元。5.2016年4月20日，九润管业公司向本院提起（2016）苏01行初207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2015）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海润光伏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向本院邮寄中止审理申请书，以本案必须以该行政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要求中止系列案件的审理。6.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所涉的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5年1月23日，揭露日为2015年2月13日，基准日为2015年3月5日。王铁勇称其在本案中的投资损失具体计算方式如下：以买入平均价减去卖出平均价乘以可索赔股数，其中买入平均价为8.77元，卖出平均价为7.46元，可索赔数为4600元，差额损失为6026元，佣金及印花税损失为11.5元，利息损失28元（以6038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8日至2月16日，按照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年5.6%计算）。海润光伏公司对利息损失有异议，认为当时银行活期存款利率为年息0.35%，利息损失为1元。海润光伏公司对王铁勇投资差额损失6026元及佣金印花税损失12元无异议。本院对本案归纳争议焦点为：1.本案应否中止审理；2.双方讼争的海润光伏公司相关被处罚行为是否构成虚假陈述；3.前述行为与王铁勇主张的投资损失之间因果关系应作如何认定，是否应剔除系统风险等因素的影响；4.王铁勇的损失金额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信息披露制度是证券市场存在与发展的基石，是维护投资者利益的重要保障。证券虚假陈述是对信息披露义务的违反，损害了投资者获取真实准确的公开信息的权利，并进而损害其财产权益。因此，信息披露义务人实施了虚假陈述行为后，应对由此受损的投资者进行赔偿。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虽然本案中海润光伏公司的股东九润管业公司就案涉行政处罚提起了行政诉讼，但九润管业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海润光伏公司未提起行政诉讼，本案无需以该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无需中止。对海润光伏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误导性陈述，是指虚假陈述行为人在信息披露文件中或者通过媒体，作出使投资人对其投资行为发生错误判断并产生重大影响的陈述。”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综合分析，海润光伏公司在案涉的《分配提案》及《分配预告》中，对于以高比例转增的形式进行利润分配的理由作出与事实不相符合的表述，使投资者误认为该公司2014年利润为正，并作出公司运营状况良好的错误判断，进而对投资者决定是否购买海润光伏公司股票产生重要影响；且海润光伏公司在实施了前述行为至被揭露之后，其股票的市场价格亦产生了较大波动。综上，海润光伏公司在2015年1月23日《分配预告》和《分配提案》中披露与事实不符的相关信息的行为，属于证券市场虚假陈述中的误导性陈述行为，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第十九条规定：“被告举证证明原告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已经卖出证券……（四）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据此，对于投资人的损失与虚假陈述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投资人仅需证明其所投资证券的价格受到虚假陈述行为影响，而信息披露义务人无证据证明投资人损失存在上述第十九条规定情形的，即可认定。本案中，双方均确认虚假陈述的实施日为2015年1月23日，揭露日为2015年2月13日，应予确认。在此期间，王铁勇投资海润光伏公司的股票并发生亏损，故应确认王铁勇的投资损失与海润光伏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其有权向海润光伏公司主张赔偿。海润光伏公司虽抗辩王铁勇的损失系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但其所提供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存在系统风险，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虚假陈述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虚假陈述行为人在证券交易市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范围，以投资人因虚假陈述而实际发生的损失为限。投资人实际损失包括（一）投资差额损失；（二）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佣金和印花税。前款所涉资金利息，自买入至卖出证券日或基准日，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第三十一条规定：“投资人在基准日及以前卖出证券的，其投资差额损失，以买入证券平均价格与实际卖出证券平均价格之差，乘以投资人所持证券数量计算”。本案中，海润光伏公司对王铁勇的王铁勇投资差额损失6026元及印花税、佣金损失12元无争议，双方讼争在于利息损失数额即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利息的基准利率如何计算的问题。经查，2015年2月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活期存款基准利率为年0.35%，王铁勇主张按照年利率5.6%计算其利息损失28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王铁勇的利息损失为1元，海润光伏公司对此的抗辩符合事实，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王铁勇主张海润光伏公司赔偿6039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王铁勇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润光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铁勇投资损失6039元；二、驳回原告王铁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海润光伏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荣 艳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张 静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