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2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塑料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燕子岗南路50号1号楼2楼。法定代表人：傅勇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辉，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帝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高明大道780号1座商铺04号。诉讼代表人：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敏，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心，广东天地正（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N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日毅(英文名LIMJITYEE)，男，1966年5月30日出生，新加坡共和国公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升，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林，男，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升，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瑞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简平路1号天安南海数码新城4栋1204A室。法定代表人：KOHTONGHIANG，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升，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道达通物流设备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深海路17号瀚天科技城A区6号楼11楼1109单元B区办公卡位C1。法定代表人：何土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升，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塑料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帝源动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源动力公司）、林日毅、吴林、佛山瑞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泰公司）、佛山道达通物流设备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达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广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辉，帝源动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敏、关心，林日毅、吴林、瑞泰公司、道达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升到庭参加了二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塑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除了帝源动力公司之外，林日毅、吴林、瑞泰公司和道达通公司也应对案涉货物承担偿付责任，故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广塑公司向帝源动力公司销售塑料地台板，帝源动力公司尚欠剩余货款7,995,600元。对此，帝源动力公司向广塑公司出具了《帝源动力还款计划承诺表》，林日毅和吴林以帝源动力公司的股东身份在上面签署确认。由于该还款承诺表标题为帝源动力公司的还款计划，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而一般公司对外出具的文件只需要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故林日毅和吴林在上面签名的行为应视为二人加入帝源动力公司的债务和还款计划。而事实上，在双方已经对过帐的基础上，还款计划已不重要，关键是还款计划能否得到落实，广塑公司完全是出于林日毅和吴林加入还款计划的原因才接受该还款计划的，且广塑公司自始至终均是与林日毅交涉支付货款事宜，并由林日毅实际安排付款。二、瑞泰公司和道达通公司均从帝源动力公司处无偿受益，亦应对上述货款承担偿付责任。对此，广塑公司一审时已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但一审判决未体现该调查结果。帝源动力公司辩称，其已于2016年10月28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一审判决确认广塑公司对帝源动力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7,995,600元正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已远远超过广塑公司的实际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判决按上述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有误，依法应予调整。林日毅、吴林答辩称，一、《帝源动力还款计划承诺表》上林日毅和吴林的签名是履行公司股东、员工职责的行为，并没有加入帝源动力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相关行为的后果归属于帝源动力公司，与其二人无关，帝源动力公司应以其公司财产对广塑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二、即使其二人在“股东确认”栏上的签字被认定为“股东、员工担保”行为，该担保也已过保证期间，其二人亦无需对帝源动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帝源动力还款计划承诺表》上最后一期还款期在2013年10月份，倘若其在“股东确认”栏上的签字被认定为“股东担保”行为，其保证期间直到2014年4月，在保证期间内，广塑公司从未要求其履行保证责任，故其二人亦可免除保证责任。瑞泰公司、道达通公司答辩称，广塑公司对瑞泰公司、道达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予驳回。广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帝源动力公司拖欠其货款金额为人民币7,995,600元；2.确认帝源动力公司从2014年3月31日起按照当期应付款7,995,600元1%标准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判决确定之日止；3.判令瑞泰公司和道达通公司在向帝源动力公司租入或购入地台板的限额内对广塑公司承担相应返还或偿付责任，并立即向其履行；4.判令林日毅、吴林对帝源动力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立即向其履行；5.判令五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3月9日至2011年12月2日期间，广塑公司作为供方与帝源动力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五份《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依次为：DY20110308、DY20110920、DY20110920、DY20111114、DY20111202），约定由帝源动力公司向广塑公司购买塑料地台板，交易总金额为人民币19,677,600元。五份《购销合同》均约定：帝源动力公司应按双方协商后的方式按时分期付款，不得借故拖延，如拖延则每天按当期应付款的1%支付违约金给广塑公司。上述五份《购销合同》签订后，经双方对账确认，广塑公司实际交付的塑料地台板为36,088块，实际交易金额为人民币12,968,200元。2014年3月31日，经广塑公司和帝源动力公司对账确认，截至该日，帝源动力公司尚欠货款人民币7,995,600元。帝源动力公司曾向广塑公司出具《帝源动力还款计划承诺表》，承诺在2013年10月清偿欠付的货款人民币11,218,200元。帝源动力公司在该表的“客户签章”栏加盖其公章，吴林、林日毅在“股东确认”栏签名。另查明，2013年12月16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广州市塑料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广州市塑料工业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3月24日，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08民算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对帝源动力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指定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为清算组。后清算组发现帝源动力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依法向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帝源动力公司破产。2016年10月28日，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08民算1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对帝源动力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清算组为管理人。一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审被告林日毅(英文名LIMJITYEE)系新加坡共和国公民，本案属于涉外商事纠纷，应按照涉外案件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现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广塑公司与帝源动力公司签订了五份《购销合同》，约定由帝源动力公司向广塑公司购买塑料地台板，交易总金额为人民币19,677,600元。五份《购销合同》签订后，双方实际交易金额为人民币12,968,200元。经广塑公司和帝源动力公司对账确认，截至2014年3月31日，帝源动力公司尚欠货款人民币7,995,600元。现广塑公司主张帝源动力公司应支付尚欠货款有理，鉴于帝源动力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广塑公司也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帝源动力公司拖欠其货款金额为人民币7,995,600元，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五份《购销合同》还约定：帝源动力公司应按双方协商后的方式按时分期付款，如拖延则每天按当期应付款的1%支付违约金给广塑公司。广塑公司与帝源动力公司在2014年3月31日尚欠款项为人民币7,995,600元，故帝源动力公司应从2014年4月1日起按照当期款人民币7,995,600元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现广塑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却根据合同约定主张按照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而帝源动力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又因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10月28日受理对帝源动力公司的破产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违约金应计算至2016年10月28日止。故广塑公司主张按照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至判决确定之日，帝源动力公司抗辩违约金应按照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均缺乏充分的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在《帝源动力还款计划承诺表》中，吴林、林日毅在“股东确认”栏签名。从该签名的位置和内容看，应理解为吴林、林日毅作为股东、员工对承诺表内容的确认，系履行股东、公司员工的工作职责的行为，并没有担保还款的意思表示，也不符合债务加入的形式。现广塑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吴林、林日毅曾对帝源动力公司的上述债务愿意承担担保责任，其在本案请求判令吴林、林日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瑞泰公司和道达通公司既不是上述五份《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两公司需对帝源动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责任，故广塑公司请求判令瑞泰公司和道达通公司在本案承担相应的返还或偿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塑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帝源动力公司拖欠广塑公司货款的金额为人民币7,995,600元；二、确认帝源动力公司应以当期应付款人民币7,995,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从2014年4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给广塑公司；三、驳回广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广塑公司仅对一审未查明瑞泰公司和道达通公司取得涉案货物情况的事实有异议，并未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因林日毅为新加坡共和国公民，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纠纷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围绕各方当事人二审提出的意见，本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林日毅、吴林、瑞泰公司和道达通公司应否对本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广塑公司和帝源动力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和帝源动力公司尚欠广塑公司7,995,600元货款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帝源动力公司一审期间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故一审判决仅对上述债权作出确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广塑公司上诉认为林日毅和吴林亦应对上述货款承担还款责任，但是，从广塑公司提交的《帝源动力还款计划承诺表》的内容来看，林日毅和吴林仅在该表“股东确认”一栏上签名，并不足以表明二人有愿意为帝源动力公司偿还所欠货款的意思表示。此外，广塑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二人有上述意思表示，故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林日毅和吴林对本案帝源动力公司的欠款负有还款义务，广塑公司上诉认为二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瑞泰公司和道达通公司的责任问题，由于广塑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该两公司与本案《购销合同》的关系，且该两公司是否实际租入或购入本案《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的事实并无证据证明，亦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广塑公司调查取证的申请并驳回广塑公司对瑞泰公司和道达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外，一审判决对本案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帝源动力公司亦未依法提出上诉，本院对于其在答辩意见中所称的利息计算问题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69.2元，由广州市塑料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 敏审 判 员  李民韬审 判 员  张怡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晓明书 记 员  赖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