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3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丰丰冷轧带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小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福，河北京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翰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华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福，山东理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山市丰丰冷轧带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翰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商初字第2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返还设备。事实与理由：1、翰昌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返还设备否则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越权直接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损失35万元没有依据。该设备已被唐山中院生效判决确认为不合格产品，不能将合同约定的设备价格作为设备的实际价值，因该价格包含了安装、调试、保修的费用。3、上诉人没有拒绝返还设备，可以返还设备，上诉人的员工在与被上诉人协商退还设备的过程中曾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系其个人行为，未得到上诉人的授权，不能代表上诉人。上诉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同意退还就不属于拒绝退还。4、一审认定上诉人不能将设备原状返还属于主观臆断，明显偏向被上诉人一方。
被上诉人翰昌公司辩称：1、该设备被生效判决确认为不合格产品后，被上诉人主动履行判决退还设备款210000元，上诉人也同意返还设备，但要求被上诉人必须另外赔偿20000元才同意返还，上诉人该要求没有法律依据。其后上诉人将设备破坏性的拆掉，胡乱堆放，导致设备丧失使用价值。2、一审法院并未越权判决，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返还设备否则赔偿实际损失，故在上诉人不能返还的情况下判决其赔偿损失并无不当。3、一审确认损失350000元完全符合双方的约定，双方就设备的价格已经达成合意，应予支持。4、被上诉人庭审中同意返还设备并不能否认之前其拒绝返还、恶意讹诈的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翰昌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丰丰公司将设备按原状完好返还翰昌公司，否则应赔偿设备款35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2日，翰昌公司�丰丰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丰丰公司从翰昌公司处购买带钢抛丸清理机1台，价款350000元；第十二条约定“……出卖人发货，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合格即付清合同总额的40%设备余款”；第十八条“如达不到运行速度，双方同意退款退货”。合同签订后，翰昌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丰丰公司已经支付货款210000元。后丰丰公司以设备调试不合格，翰昌公司自行撤走调试人员为由向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翰昌公司退还货款210000元。后该院作出了（2014）丰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丰丰公司的诉讼请求，翰昌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了（2015）唐民四终字第3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翰昌公司应承担证明其向丰丰公司供应的带钢抛丸清理机经安装调试达到合同第一条备注栏质量标准的举证责任，而翰昌公司既�提交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又未提交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设备安装调试合格的证据材料，故翰昌公司应按照合同第十八条“如达不到运行速度，双方同意退款退货”的约定，退还丰丰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10000元，翰昌公司在退还货款后可要求丰丰公司退货。后经双方协商，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直接从翰昌公司账户扣划216120元。
翰昌公司、丰丰公司对翰昌公司的诉请应否支持有争议。翰昌公司主张，两级法院判决确认翰昌公司返还丰丰公司已支付的设备款，该款项翰昌公司返还给丰丰公司后，翰昌公司工作人员于2015年7月20日到丰丰公司处协商拉回设备的事宜，但丰丰公司却要求翰昌公司支付20000元才允许拉回设备，丰丰公司的上述行为系明确拒绝翰昌公司的请求。因丰丰公司在起诉翰昌公司一案中提出设备调试完成后未使用过涉案设备，因此，翰昌公司要求丰丰公司将未使用过的设备在规定的时间内完好的退还翰昌公司，如不能按时返还，丰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设备金额赔偿翰昌公司损失350000元。丰丰公司认为，翰昌公司只是派人于2015年7月20日到丰丰公司处协商拉货，在此期间，翰昌公司工作人员已对设备进行了检查，设备配件并不缺失，只是双方在协商返还的过程中，丰丰公司人员提出翰昌公司需支付20000元的费用。现在，丰丰公司同意翰昌公司无需支付20000元就可以将设备拉走，运费由翰昌公司自行承担。
经一审法院到丰丰公司处现场勘验，发现涉案设备已被拆除，堆放在仓库内。翰昌公司认为，翰昌公司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设备的状态完整可用，现丰丰公司未经翰昌公司同意就将设备拆除，涉案设备已明显没有使用价值，故请求丰丰公司按照合同�额赔偿损失。丰丰公司认为，因涉案设备已经无法使用，丰丰公司又购买了1台新设备，为此，丰丰公司将涉案设备拆除移到丰丰公司仓库存放，设备虽已拆除，但零部件齐全，丰丰公司可将设备重新组装由翰昌公司拉走。
一审法院认为，（2015）唐民四终字第327号民事判决书以翰昌公司未提交产品合格证明书和设备调试合格证明为由，按照合同第十八条的约定要求翰昌公司退还丰丰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并认定翰昌公司将货款退还给丰丰公司后可要求丰丰公司退货。翰昌公司已按照上述判决履行了义务，但在要求丰丰公司退货时，丰丰公司以翰昌公司需另行支付相关费用为由拒绝返还设备，且在未经翰昌公司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设备予以拆除，丰丰公司的上述行为使翰昌公司要求丰丰公司将设备按原状完好返还的目的不能实现，为此翰昌公�要求按合同约定的设备价值赔偿其损失并无不当，对翰昌公司要求丰丰公司赔偿损失3500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唐山市丰丰冷轧带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青岛翰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损失3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保全费2320元共计8870元，由唐山市丰丰冷轧带钢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就本案所涉设备的成本，经本院询问被上诉人翰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福，李增福确认扣除利润、运费等，不包括诉�费等支出，其成本为270000元，并对270000元成本之外的费用同意放弃。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令上诉人丰丰公司赔偿损失是否超出被上诉人翰昌公司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丰丰公司赔偿被上诉人翰昌公司直接损失的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为上诉人将设备按照原状完好返还翰昌公司，否则应赔偿设备款35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本案中一审法院经过现场勘查，认为设备已被拆卸，上诉人无法按照原状返还，故一审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直接损失并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其可以将设备组装完整返还，不应赔偿损失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按唐山中院生效判决履行了退还上诉人货款义务后，于2015年7月20日至上诉人处对设备检查完毕后要求拉走，但因上诉人工作人员要求另外加价20000元，双方协商未成，被上诉人未能将设备提回。通过一审法院勘验的照片也可以看出，该设备已经拆卸且锈蚀严重，上诉人主张该设备可以完整组装，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未按约将设备及时完整返还给被上诉人具有明显过错，在上诉人将设备拆卸零散、长期闲置，无法完好返还并导致损失扩大的情况下，一审根据被上诉人的请求，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直接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如何认定被上诉人直接损失的数额。一审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设备买卖价格350000元认定为被上诉人�直接损失不妥。因双方合同约定的设备价格包含了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的合理商业利润，该利润在产品被确定为不合格的情况下，不应作为预期可得利益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为其生产该设备的成本价。本案审理期间，被上诉人主张其成本支出为270000元，并同意放弃该部分诉讼请求。综合考量本案所涉设备非精密仪器、技术含量相对较低以及设备的出售价格等因素，为了减少诉讼成本，本院确认被上诉人自认的设备成本价270000元为被上诉人直接实际损失，应由上诉人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山市丰丰冷轧带钢有限公司关于其应返还设备不应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唐山市丰丰冷轧带钢有限公司关于损失认定数额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上诉人唐山市丰丰冷轧带钢有限公司赔偿�失正确，但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5）黄商初字第270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唐山市丰丰冷轧带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青岛翰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70000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唐山市丰丰冷轧带钢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保全费2320元共计8870元，由上诉人唐山市丰丰�轧带钢有限公司负担7320元，被上诉人青岛翰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唐山市丰丰冷轧带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青岛翰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梅
审 判 员 曲波
代理审判员 李欣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