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78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福，男，1935年1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文英，女，1935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明，女，1962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炳林，男，1963年1月12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城市。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亚辉，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玲琴，女，1946年5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薇，女，1969年11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勋，男，1973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于坤，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凡昊，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德福、汤文英、徐明、戴炳林因与被上诉人杨玲琴、徐薇、徐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2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德福、汤文英、徐明、戴炳林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徐德福、汤文英、徐明、戴炳林委托徐某购房，徐某以自己的名义购买了朱某名下的三间房屋（建筑面积55.6平方米，当时的门牌号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乡XX街XX弄XX号），购买价为12,000元，系徐德福支付。1994年12月，经有关部门批准，徐德福、汤文英、徐明、戴炳林出资翻建了上述房屋。房屋现状为占地面积56平方米的三上三下楼房（对应门牌号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街XX号）及占地面积23.45平方米的一间平房（对应门牌号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街XX号）。房屋翻建后一直由徐德福、汤文英居住使用。徐某与杨玲琴、徐薇、徐勋于2000年12月12日、2000年12月18日、2003年2月7日、2004年11月6日均确认上述房屋为徐德福、汤文英、徐明、戴炳林出资购买与翻建，所有权属于徐德福、汤文英、徐明、戴炳林。徐德福、汤文英、徐明、戴炳林与徐某之间就系争房屋存在借名购房关系，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系争房屋及其宅基地使用权的实际权利人应为徐德福、汤文英、徐明、戴炳林。被上诉人杨玲琴、徐薇、徐勋共同辩称，不同意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德福、汤文英、徐明、戴炳林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街XX号占地面积23.45平方米的一间平房、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街XX号占地面积56平方米的三上三下楼房产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归徐德福、汤文英、徐明、戴炳林共有；二、诉讼费用由杨玲琴、徐薇、徐勋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德福、汤文英系夫妻关系，徐明、戴炳林系夫妻关系，徐明系徐德福、汤文英之女。徐某与杨玲琴系夫妻关系，徐薇系徐某与杨玲琴之女，徐勋系徐某与杨玲琴之子。徐德福系徐某之兄。徐某于2012年5月21日去世，其父母均先于其去世。1992年3月26日，案外人汪某作为出售人，案外人朱某作为买受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由汪某将其所有的三间房屋（建筑面积55.6平方米，当时的门牌号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乡XX街XX弄内）出售给朱某。1992年4月17日，上述三间房屋的契纸上登记的权利人为朱某。1994年10月6日，朱某作为出售人，徐某作为买受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由朱某将上述三间房屋（建筑面积55.6平方米，当时的门牌号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乡XX街XX弄XX号）出售给徐某。1994年10月25日，上述三间房屋的契纸上登记的权利人为徐某。上述三间房屋在1991年10月23日办理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时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汪某。1994年11月，徐某与杨玲琴、徐薇、徐勋及案外人沈某申请对上述三间房屋进行翻建。1994年12月，有关部门批准拆除三间老房，新建占地面积56平方米的二层楼房。后实际建造了占地面积56平方米的三层楼房（对应门牌号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街XX号，一层与二层每层三间，三层二间），另维修了一间平房（对应门牌号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街XX号）。2002年10月14日，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徐某与杨玲琴、徐薇、徐勋达成了调解协议，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街XX号中东首一上一下楼房及中间一上一下楼房归徐某与杨玲琴所有，西首一上一下楼房中楼上一间房屋归徐薇所有，西首一上一下楼房中楼下一间房屋归徐勋所有。2000年12月12日，徐某与徐德福签订《关于房屋产权归属的字据》（杨玲琴为见证人），内容如下：“一九九四年十月二十五日，徐某向东沟乡高行村五队老门牌XX街XX弄XX号（新门牌XX街XX弄XX号）户主朱某买得旧里砖木结构房叁间五十五点六平方米，计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包括税收）是由其兄徐德福付款，买房契编号是浦东新区房屋契纸编号00416号。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六日经东沟乡人民政府土地所批准，将买得的北首两间老屋翻建楼房，占地面积五十四点八平方米（上下共八间计一百五十一平方米）造价计人民币七万一千一百元（包括水电、建房押金、建房保险金），是由其兄徐德福出资付款；还有南首一间三十平方米老屋的维修费用计人民币二千七百元是由其兄徐德福支付，南首一间老屋的维修由于东沟乡土地所不批，罚款三千六百元也是由其兄徐德福支付。综上所述，徐某从买房开始，到北首翻建楼房及南首的老屋维修和超平方罚款等各项一切费用，实际上都是由其兄徐德福出资支付的，总计出资人民币七万四千七百元，所以XX街XX弄XX号北首翻建的楼房上下八间一百五十一平方米及南首维修好的一间老屋三十平方米的房屋产权应归徐某之兄徐德福所有，为今后不带来任何争议，特立此字据为准，字据经双方立据人签字盖章及见证人签字盖章后生效。”2000年12月18日，徐德福与汤文英签订《关于高行房屋产权归属的字据》（徐某为见证人），内容如下：“徐某于一九九四年十月十五日向东沟乡XX村XX队XX街XX弄XX号户主朱某处买到旧房三间，于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六日经东沟乡政府土地所批准建房，由徐德福设计及找施工队伍将买得的北首两间老屋翻建楼房，以及南首一间老房维修翻新。从购买旧房到新建楼房捌间和南首老房一间维修等一切费用共计人民币柒万肆仟柒佰元实由次女徐明投资支付，徐某、徐德福均为代办，今后以上的房屋产权全部应归徐明所有。”2003年2月7日，徐某及杨玲琴、徐薇、徐勋作为甲方，徐明、戴炳林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之一）》，内容如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街XX弄XX号的房屋，经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02）浦民一（民）初字第1140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东首一上一下楼房及中间一上一下楼房归甲方徐某、杨玲琴所有，西首一上一下楼房中楼上一间房屋归徐薇所有，西首一上一下楼房中楼下一间房屋归徐勋所有。双方申明，本调解书对上述房屋析产，只是为了动拆迁需要，而不作为对房屋产权转移的依据，XX镇XX街XX弄XX号、XX号新建楼房及南首翻修老房的产权重申归乙方所有。二、乙方同意以甲方名义申领上述房屋的产权证明，甲方只拥有上述房屋名义上的产权，不是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乙方作为实际产权人有权对该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双方协定，甲方无权行使占有、使用、转让、出租等处分权利，上述房屋权利只能由乙方行使。”同日，徐某及杨玲琴、徐薇、徐勋作为甲方，徐明、戴炳林作为乙方，还签订了《协议书（之二）》，内容如下：“一、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街XX弄XX号，是由甲方出力，乙方出资所建。该房行将动拆迁，甲、乙双方约定，按国家政府拆迁政策规定，该房屋的房屋作价费、补偿安置款、临时安置补助费、搬家补助费、设备迁移费、拆迁奖励费等等全部补偿费及相关费用之总和扣除乙方投资金额后（乙方投资金额为人民币壹拾捌万柒仟元￥187,000），由甲乙双方平分，投资金额归还乙方。二、拆迁时，不管国家拆迁政策如何变化，均以本协议第壹项条款分配利益。三、拆迁时，甲方按本协议的第壹项条款未能得益，乙方愿将上述房屋的拆迁补偿费，按适当的比例分给甲方。四、上述房屋动拆迁时的一切事务，乙方委托徐德福办理。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2004年11月6日，徐某出具声明，内容如下：“一、1994年10月26日，以徐某名誉（义），在朱某处买到浦东新区XX乡XX街XX弄XX号旧房子三间（砖木结构），当天徐德福代徐明付给朱某现金壹万贰仟圆整。因此，（94）沪浦证内民字第2430号赠与公证书及（94）沪浦证内民字第2431号受赠公证书作废。以上三间旧房的产权应归徐明所有。二、1994年11月8日，又以徐某名誉（义）,办理申请建房手续，将买下的三间旧房其中二间旧厢房拆除，翻建楼房，占地面积56平方米，建房全部费用计人民币约捌万捌仟圆，由徐明投资，新建楼房共8间，计160.72平方米，产权亦归徐明所有。在申请建房时，所办各种手续，如果徐某手中，仍保存的原件及复印件，不作任何依据，应一律作废。特此声明。本声明经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声明壹式两份，徐某、徐德福各存壹份。”2010年6月8日，徐某与徐德福共同出具声明，内容如下：“2004年11月6日，徐德福与徐某兄弟之间所立字据有三点内容，其中主要15%经济补偿问题，两人经反复考虑，现声明所立字据作废。声明经双方签名盖章之日生效。声明一式二份，各存一份。”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本案中，系争房屋系农村宅基地房屋，农村宅基地使用证上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案外人汪某，根据现在的相关政策，农村宅基地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不得买卖。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街XX号占地面积56平方米的三上三下楼房，该楼房建房申请人系徐某与杨玲琴、徐薇、徐勋及案外人沈某，2002年10月14日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了该楼房的归属，现徐德福、汤文英、徐明、戴炳林要求该楼房的产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归徐德福、汤文英、徐明、戴炳林共有，没有相关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街XX号的一间平房，根据1994年的建房申请及批复，该间平房本应拆除，后在维修时也未经过有关部门批准，现徐德福、汤文英、徐明、戴炳林要求该间平房的产权及宅基地使用权归徐德福、汤文英、徐明、戴炳林所有，亦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6月8日作出判决：驳回徐德福、汤文英、徐明、戴炳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56元，减半收取计1,478元，由徐德福、汤文英、徐明、戴炳林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递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的对应门牌号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街XX号的房屋（以下简称XX号房屋），对应的农村宅基地使用权证仍登记在案外人汪某名下。1994年由徐某作为买受人向案外人朱某购买了该块宅基地上的房屋，后经批准进行了翻建，实际建造了XX号房屋。对于该房屋，2002年10月14日，虽经调解确认徐某、杨玲琴、徐薇、徐勋对该房屋各自享有的权利范围，但此后徐某、杨玲琴、徐薇、徐勋与徐明、戴炳林达成协议，确认XX号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徐明、戴炳林，而徐某、杨玲琴、徐薇、徐勋仅为名义权利人，结合该协议签订前后双方达成的一系列协议及由徐德福等实际居住使用的事实，可以认定徐某系代徐德福、汤文英、徐明、戴炳林持有XX号房屋。2003年2月27日的《协议书（之一）》已约定实际权利人为徐明、戴炳林，徐德福与汤文英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确认，但其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述认可该协议的内容，故本院认为当事人已协议约定徐明、戴炳林为XX号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徐德福与汤文英已无权要求确认其为XX号房屋的权利人。同时，亦如一审法院所述，农村宅基地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交易受到法律限制，买卖双方需具备一定的条件，徐明、戴炳林非上海市户籍，也非XX号房屋宅基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也没有证据证明徐明、戴炳林存在可依法律规定直接取得XX号房屋物权的情形，故徐明、戴炳林要求确认XX号房屋的产权归其所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街XX号的一间平房，因不存在合法的批建手续，徐德福、汤文英、徐明、戴炳林的确权请求，于法相悖，本院予以驳回。就系争房屋对应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问题，涉案宅基地使用权证目前仍登记在案外人汪某名下，案外人汪某与案外人朱某，案外人朱某与徐某之间均未办理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变更手续。暂且不论在上述两次交易中是否包含宅基地使用权买卖的问题，徐某也并未登记为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人，而徐明、戴炳林非上海市户籍，亦非XX号房屋宅基地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加之本案也不存在徐德福、汤文英、徐明、戴炳林可直接取得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情形，故四位上诉人要求确认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相悖，本院同样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徐德福、汤文英、徐明、戴炳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56元，由徐德福、汤文英、徐明、戴炳林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 焱
代理审判员 娄 永
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许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