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2民终3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宗秋，男，1980年9月12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
委托代理人：张志有，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彪，男，1972年6月24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玉田县。
委托代理人：杜文锋，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唐山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璐璐，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唐山分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史宗秋因与被上诉人何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9民初2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对被告以40万元价款将冀Ｂ×××××客车一辆及客运班车线路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向被告交付了价款，被告交付了车辆，以及被告何彪与张国兰是夫妻关系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应否解除双方签订的“班车交易协议书”。对此原告提交了交运公司与张国兰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证明冀Ｂ×××××号客车属交运公司所有，被告依合同所交纳的资金属于车辆技术状况保证金；提交了冀Ｂ×××××客车行驶证复印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复印件、史宗秋与唐山交通运输集团鸦鸿桥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公司鸦鸿桥公司”）经理张淑香的通话录音，证明冀Ｂ×××××客车属交运公司所有；录像光盘一份，证明冀Ｂ×××××客车被交运公司扣留。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被告即为实际购车人，车辆技术状况保证金在无事故情况下到期退还，车辆登记在交运公司名下是为避免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国家名义上要求收回班线经营权，但实践中个人可以经营客运班线。被告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交运公司鸦鸿桥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冀Ｂ×××××客车系被告家庭出资购买，交运公司的全部承包车辆运营模式均为个人承包客运线路，车辆登记在交运公司名下，被告将案涉车辆卖给原告后，交运公司鸦鸿桥公司同意与被告解除承包合同，同时与原告签订新的承包合同并由原告承包经营原运营班线，合同目的能够实现；提交了交运公司鸦鸿桥公司邮寄给原、被告的通知及邮寄通知的回执，证明被告对冀Ｂ×××××客车享有所有权，在被告将冀Ｂ×××××客车及运营线路转让给原告后，原告可享有车辆的所有权及运营权，不再经营后可将裸车过户至个人名下，进一步证明合同目的可以实现。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及交运公司内部收据两份，证明被告支付了全额购车款及解除承包合同违约金，原告可与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使用冀Ｂ×××××客车进行班线运营。提交了证人林某的证言，林某出庭证明现运营车辆均为个人出资购车，与交运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后经营班线客运，但车辆需登记在交运公司名下的经营模式，车辆可在个人之间进行交易。提交了班车交易协议书，证明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欺诈、隐瞒、胁迫或乘人之危的情形，双方应依法履行。原告对交运公司鸦鸿桥公司出具的证明和通知不认可，认为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且违反交运公司关于取消取缔挂靠经营、推行公车经营实施方案的规定及交通运输部、国务院等部门关于取消取缔客运车辆挂靠经营的相关规定，同时也与张国兰和交运公司鸦鸿桥公司签订的班线承包合同内容不符；认为银行交易明细只能证明被告向交运公司鸦鸿桥公司转账过车辆保证金而不是车价款，交运公司开具的收据收取的是单方终止合同的违约金，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车辆所有权归属；对证人林某的证言真实性不认可。经审查，对冀Ｂ×××××客车系登记在交运公司名下的营运车辆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另结合双方提交证据，对涉案车辆的经营模式为承包人自行全款购买车辆，以与交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方式享有班线经营权及承包期内的收益权，且合同到期后，车辆残值归承包人个人所有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本院向交运公司鸦鸿桥公司经理张淑香进行了调查，其陈述称，被告原来是以交纳“全额风险抵押金”的方式获得涉案车辆的客运班线承包经营权，该抵押金的数额与车辆的购买款数额相当，即由承包人花全款购买车辆；因考虑营运车辆出现事故后承包人无力负担赔偿费用，国家出台相关政策，要求此种营运车辆须登记在交运公司名下，以减小乘车人的事故风险；实际交易习惯中，此种营运车辆的私下交易是允许的，承包人与交运公司解除原承包合同，新的购买人作为承包人与交运公司签订新的承包协议，车辆即可继续运营。
一审法院认为，冀Ｂ×××××客车系运营客车，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是原告购买车辆用于客运班线的运营，这一目的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有明确体现。虽然车辆所有权登记在交运公司名下，但交运公司仅是名义上的所有人，车辆由客运班线承包经营人实际使用并收益，待承包经营权终止时，车辆承包经营者可将车辆过户至自己名下。交运公司在原、被告双方签订班车交易协议后，已经与被告解除了原承包协议，并同意与原告签订新的承包合同由原告继续运营。但原告拒绝与交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致使交运公司做了车辆停运、扣留的处理措施。双方签订的“班车交易协议书”的合同目的能够实现，不应予以解除。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遂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史宗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820元，合计10120元，由原告史宗秋负担。
判后，史宗秋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判决书中的合议庭成员是虚构的。2、一审法院将其向唐山交运公司鸦鸿桥公司经理张淑香作的调查笔录作为审判依据错误。一审法院的调查既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又无当事人的申请，故一审法院向唐山交运公司鸦鸿桥公司经理张淑香进行调查属于违法调查。唐山交运集团并未授权鸦鸿桥公司对合同予以解释和说明。上诉人起诉是张淑香鼓动的，张淑香向上诉人提供了张国兰与唐山交运集团签订的合同。2、一审判决依据的张淑香调查笔录未向上诉人出示，未经开庭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质证。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唐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取缔挂靠经营推行公车经营实施方案》（简称方案）、张国兰合同、张淑香录音这些证据视而不见，反而依据与以上内容相抵触的调查笔录做为依据做出判决，显然错误。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不具有车辆所有权的车辆和班线转卖给上诉人，致使上诉人不能获得购买的车辆所有权，被上诉人已构成违约，故双方签订的班车交易协议应予解除。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3条，并不是《合同法》第60条和94条之规定。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可以实现合同目的，却对涉争的车辆所有权到底能否转移给上诉人不予涉及，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已提交充足证据证实证明了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5、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交缴的是车辆保证金，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全款购买车辆。依据实施方案，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的残值归个人所有、本案是其他形式的班线经营错误。6、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购买卖车辆用于客运班线运营错误。上诉人取得车辆所有权是合同的目的之一，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只是用于客运班线的运营，显然以偏概全。上诉人在享有所有权的基础上取得班线的承包运营经营权。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目的能够实现是错误的。7、原审法院认定交运公司是名义上所有人，待承包经营终止时，车辆承包经营者可将车辆过户到自已名下错误。原审法院先入为主，且搅乱了国家规定的班车经营管理。8、上诉人购买的不是单纯的车辆所有权、也不是单纯的承包经营权，更不是经营模式，所以未签订承包合同。9、涉案车辆属于国有资产，被上诉人无权处分。10、被上诉人在交易时未履行如实说明车辆情况的法定告知义务，被上诉人违反了《合同法》第150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何彪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
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史宗秋提交证据一唐山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该公司是国有独资企业，公司名下资产属于国有资产。证据二唐山交通运输集团鸦鸿桥运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该公司是纯国有企业、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张淑香系法定代表人。证据三关于反映唐运集团鸦鸿桥分公司违规经营有关问题的情况说明，证明冀Ｂ×××××车辆属于唐运集团出资购买、系国有资产，被告无权处分、该车不存在靠挂经营。证据四唐运集团客运处负责人张涛对涉案车辆产权及是否靠挂说明的录像，证明证据三的真实性及冀Ｂ×××××车辆属于唐运集团出资购买系国有资产，被告无权处分、该车不存在靠挂经营。证据五上诉人与唐山交通服务热线96303的通话录音资料，证明目的同证据四。证据六2017年6月8日鸦鸿桥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淑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一审调查笔录的不真实性，涉案车辆残值归公司，证明车辆所有权属于公司。
被上诉人何彪质证：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内容也不认可，因为鸦鸿桥运输公司曾经出具证明并给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下发通知，通知内容显示车辆属于靠挂经营，在被上诉人解除合同以后，上诉人可以继续与运输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经营此线路，同时告知如果上诉人不能与公司签订合同经营此线路，公司将对外发包此线路，要求双方在七天内将车辆过户到个人名下并将车辆开走，上述通知和证明都是原件证明了本案的事实，此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四、五的光盘不用看了，真实性不予以认可，录音资料按规定应佐证予以证实，因此证据四、五没有证据效力，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证据六属于一份证人证言，根据最高院规定证人应当出庭进行质证，否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我方认为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首先，依据上诉人史宗秋与被上诉人何彪签订的《班车交易协议书》，上诉人应明确知道冀Ｂ×××××宇通红色33痤客车为运营客车，该车是用于盛家庄至唐山的客运班线的运营，车线一体，不可分割。综合考虑上诉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交易价款为40万元等因素，上诉人应在签订协议时审查涉案车辆及线路的相关权属证件，故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对涉案车辆及线路的相关权属情况应当是明知的。其次，上诉人签订《班车交易协议书》的目的是使用购买的涉案车辆用于涉案的客运班线的运营，并非单纯取得冀Ｂ×××××宇通红色33痤客车的所有权。唐山交通运输集团鸦鸿桥运输有限公司2015年11月10日的通知证实涉案的车辆不再运营时车辆应过户到个人名下。上诉人当庭陈述在双方签订合同后涉案车辆是可以运营收益的。综上，即便涉案车辆在运营期间被上诉人无法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也并未构成根本性违约，双方签订的协议依法不应解除。最后，关于上诉人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协议应予解除问题，本院认为该条款适用的情形是出卖人无法将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到买受人名下形成出卖人根本性违约、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最终结果，故上诉人主张依据该条款规定双方协议应予解除理据不足。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7310元，由上诉人史宗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学静
审 判 员 姚春涛
代理审判员 许永委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