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1民终6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田海，男，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家瑚，女，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1943年3月24日出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祥勇，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奋振，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田海因与被上诉人叶家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民初3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田海，被上诉人叶家瑚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祥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田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家瑚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家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田海与叶家瑚之间签订的《福州山田纸品包装有限公司股权并购协议》（以下简称“并购协议”）合法、有效，且双方已实际履行该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并购协议并要求李田海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李田海与叶家瑚于2011年1月13日签订的并购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福州山田纸品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讼争公司”）于签订合同当日即召开股东大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明确了叶家瑚的占股比例及叶家瑚与叶家瑚之子周健在讼争公司的董事资格，讼争公司的全体股东也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确认了上述事实。该决议作出后，叶家瑚对讼争公司进行了实际的经营与管理，其已实际取得讼争公司的股东资格。而李田海与叶家瑚之间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是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附随义务，其仅具有对外效力，并不影响叶家瑚股东资格的取得，李田海已依约充分履行了并购协议约定的义务。2.李田海一审中提交的证据4（2012年6、7月份工资表，1、2月份保险单）、证据5（营业执照、销售合同）、证据6（借款合同、执行和解协议等）以及叶家瑚提供的证据5（被执行人信息查询单）等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早在双方签订并购协议前，叶家瑚就知晓讼争公司对外负债的事实，其签订并购协议就是为了取得讼争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权，在其实际控制讼争公司后随即掌控会计账簿等行政审批及工商变更登记相关的信息资料，而讼争公司之所以未能及时办理行政审批、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均因叶家瑚不予配合，其由此来规避作为讼争公司股东需要对外承担债务的风险。否则，若李田海签订并购协议后企图违约，为何要将公司实际经营管理的权利让渡给叶家瑚，叶家瑚为何在经营管理公司长达数年的时间都未向李田海主张上述合同义务，其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李田海并未违约，且愿意在其持有的股权解冻后配合叶家瑚办理行政审批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本案并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并购协议存在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情形。3.本案中，并购协议中并未对合同解除的条件作出明确约定，双方之间亦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李田海与叶家瑚也未就协议的解除达成合意，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并购协议并要求李田海返还股权转让款与法与理无据。4.并购协议已经依法成立并实际履行，叶家瑚作为讼争公司的实际股东，多年来经营、管理该讼争公司，现因讼争公司经营管理不善就以李田海未配合办理行政审批及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为由要求解除协议并返还股权转让款，其行为违反了《民法通则》及《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判决李田海支付叶家瑚支出的律师费27200元并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需要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作出明确的约定。本案中，李田海与叶家瑚仅在并购协议中约定诉讼费及有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并未对律师费的承担进行明确的约定，该约定属约定不明，因此李田海无需承担叶家瑚支出的律师费。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支持李田海的上诉请求。叶家瑚辩称，李田海股权已经被法院冻结了，冻结期限三年，自2016年6月6日开始到2019年6月5日，客观上股权转让已经无法履行了；律师费负担在并购协议第七、九条中有明确约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家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福州山田纸品包装有限公司股权并购协议》（当庭提出该项诉请），被告李田海向原告叶家瑚返还股权转让款800000元（人民币，下同）及利息（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3年5月23日起暂计至2016年3月23日止为113425元，实际利息应当计算至被告还清股权转让款为止）；2.判令被告李田海向原告叶家瑚支付律师代理费272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3日，原告叶家瑚（乙方）与被告李田海（甲方）签订《福州山田纸品包装有限公司股权并购协议》，约定甲方愿将其持有的山田公司20%股权（出资额60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以外汇折600000元购买前述甲方转让的股权。股权并购生效后，乙方应于山田公司股权并购营业执照变更登记颁发之日起三个月内将转让款600000元（以外汇折）汇入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将尽全力协助乙方向有关部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尽快获得审批机关批准。福州山田纸品包装有限公司的原债权债务及人员安置由变更后的中外合资公司承继和接收。合资公司各投资方按福州山田纸品包装有限公司新订立的合资合同、章程规定，享有权利和承担相应的义务。本协议适用中国法律并依中国法律解释。协议各方就本协议内容或其执行中发生的任何争议如不能获得协商解决，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山田公司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诉讼费及有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本协议由各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经审批机关准后生效。在本协议审批机关批准前，甲、乙双方如终止本协议的履行应签署书面协议。同日，山田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一、股权变更：（1）同意公司股东李田海所持公司20%的股权，出资额600000元，以6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股东叶家瑚。（2）同意公司股东李田清所持公司25%的股权，出资额750000元，以7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股东叶家瑚。（3）同意公司股东李田湧所持公司6%的股权，出资额180000元，以18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股东叶家瑚。股份转让后，现有股东出资情况如下：（1）股东叶家瑚出资1530000元，占注册资本51%；（2）股东李田海出资900000元，占注册资本30%；（3）股东李田湧出资570000元，占注册资本19%；二、公司董事的任免决定：同意免去李田清董事职务，增补叶家瑚、周健为公司董事。三、股权并购后，原内资公司章程废除，由投资者名字重新订立合资公司合同、章程，等等。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合同转让款实为800000元。2010年11月4日、2010年12月16日、2013年5月22日，原告分三次向被告转款共800000元。至今，原、被告未就本案并购协议向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办理审批手续，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山田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仍然是李田海、李田清、李田湧。李田海持有的山田公司的股权被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执行冻结，冻结股权数额为1500000元。另，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2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港商事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原、被告在签订《福州山田纸品包装有限公司股权并购协议》时选择适用中国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福州山田纸品包装有限公司股权并购协议》，因原告为香港居民，上述协议的订立和履行，相当于将山田公司由内资公司转为中外合资经营。本案原、被告双方在签订上述协议后，未履行向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办理审批手续。另，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因被告持有的山田公司股权已被司法冻结，不愿意继续办理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审批手续，故本案《福州山田纸品包装有限公司股权并购协议》不生效。根据《福州山田纸品包装有限公司股权并购协议》关于“甲方将尽全力协助乙方向有关部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尽快获得审批机关批准”的约定，现因被告持有的山田公司股权已被司法冻结，客观上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原告诉请解除上述并购协议，并要求被告退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未办理股权转让登记系应原告要求暂不办理，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请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因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何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现因合同解除事由的产生致使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自2013年5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李田海股权被司法冻结前已经要求被告李田海办理股份变更等手续，故一审法院仅支持自原告起诉之日（2016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原告诉请的律师费损失27200元，符合《福州山田纸品包装有限公司股权并购协议》关于“协议各方就本协议内容或其执行中发生的任何争议如不能获得协商解决，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山田公司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诉讼费及有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原告叶家瑚与被告李田海于2011年1月13日签订的《福州山田纸品包装有限公司股权并购协议》；二、被告李田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叶家瑚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80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人民币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李田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支出的律师费损失27200元；四、驳回原告叶家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李田海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2016）闽0104民初244号判决书和2011年1月27日借款合同，证明借款160万元是还中科智公司的，股权被冻结是因为钱借了，叶家瑚不愿意还，才造成冻结；证据2、股东会决议和意向书，证明在生效之前李田海已经将诉争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提供给叶家瑚了；证据3、福州东阳亨泰工贸公司和福州盛世工艺品制造有限公司工商信息登记，证明叶家瑚是上述两家公司的法人；证据4、厂房租赁合同，证明叶家瑚因为亏损把厂房出租，原件在叶家瑚处，这份材料是另案中叶家瑚提交给法庭我们从档案里复印出来；证据5、利息明细，证明叶家瑚经营资金亏损明细；证据6、股权担保协议和通知，证明叶家瑚已经实际承认其拥有山田公司51%股权的事实；证据7、股东会决议，证明山田公司因为厂房出租变更经营范围要求李田清签署的该份协议，因为目前工商登记记载还是李田清，叶家瑚和山田公司也没有拿过任何材料要求李田清签署并办理工商变更。叶家瑚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山田公司借周健的借款没有还，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李田海主张，意向书没有叶家瑚签字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两个公司的基本情况；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如果是真的，也只能证明租赁关系；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股东会决议只能证明经营范围扩大。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3、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证据2、4、5、7不能证明李田海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田海主张《福州山田纸品包装有限公司股权并购协议》已实际履行，未能及时办理行政审批、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原因是叶家瑚不配合，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讼争股权已被司法冻结，客观上《福州山田纸品包装有限公司股权并购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上述并购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福州山田纸品包装有限公司股权并购协议》第九条明确约定“本协议各方就本协议内容或其执行中发生的任何争议如不能获得协商解决，任何一方均有权向福州山田纸品包装有限公司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诉讼费及有关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一审判决李田海赔偿律师费，有合同依据，一审判决无误。综上所述，李田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7元，由上诉人李田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伟审 判 员  谢 芬审 判 员  陈 雯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文俊书 记 员  施铃涛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