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1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代表人何跃，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长江，男，1993年9月5日出生，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良彩，女，汉族，1964年10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代理人周正惠，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双龙，男，汉族，1985年10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代理人周正惠，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林，男，汉族，1983年2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阳，女，汉族，1983年12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良彩、刘双龙、刘林、穆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4）彭州民初字第3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0日进行了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8日11时30分许，刘林驾驶登记在其妻穆阳名下的川AD＊＊**号小轿车沿彭州市敖平镇凤楼下街往敖平镇围城路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凤楼下街十字路口时与刘章远驾驶的川APM6**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刘章远当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章远即被送往敖平镇卫生院急救治疗，支出医疗费292.9元。经急救治疗后，当日刘章远被转送至彭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双额叶多发脑挫伤并脑内血肿、右额颞硬模下血肿、右额顶硬模外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骨及顶骨骨折等。入院后，经全麻下行左侧额颞瓣剖颅探查术等对症治疗。2014年9月11日刘章远病情好转出院，出院医嘱：全休一个月、加强营养护理等。实际住院45天，支出住院费98440.48元。陈良彩、刘双龙共计支付医疗费98733.38元，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按20%的比例扣减自费药，自费药为19746.68元。2014年10月3日，刘章远突然病情加重死亡，后经彭州市公安局尸检得出死亡原因为：左额颞顶部颅骨缺失，面部凹陷变形，颅脑损伤术后，严重颅脑损伤、颅骨骨折、颅内出血、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造成死亡。此次事故后，刘林、穆阳垫付医疗费58908元、46天的护理费6900元、安葬费25000元，合计垫付90808元。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4年10月14日，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因无法查清刘章远的具体交通行为，遂作出彭公交证字（2014）第A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对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肇事双方的交通违法行为进行了记述，其中刘林的违法表现为：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刘章远的违法表现为：无证驾驶、未定期对所驾摩托车进行安全技术检验。
另查明，川AD＊＊**号小轿车在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500000万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还查明，陈良彩系死者刘章远的妻子，刘双龙系死者刘章远唯一的子女。刘章远于2012年2月至2014年3月期间，一直在四川伟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务工，主要从事泥瓦、抹灰、码砖等工作。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
刘远章的户籍登记卡、亲属关系证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复勘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勘查图、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刘双龙的询问笔录、彭公交证字（2014）第A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彭州市公安局出具的2014-140号交通事故尸检报告、火化证明、驾驶证、行驶证、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投保单、垫付医疗费发票、护工费收据、安葬费收条及各方当事人当庭一致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公安交警部门未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但从肇事当事人双方具体行为来看，刘林及死者刘章远均有交通违法情形，因而双方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关于本案责任承担问题，因刘林在驾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未加注意观察，在未确保车辆与相对方向刘章远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之间安全让行距离的情况下贸然行进，是导致刘章远避让不及而致其受伤并死亡的主要原因，因此，刘林应对本起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刘章远明知自己无驾驶资格，上路前亦疏于对所驾摩托车进行相关安全急速检验，并在通过交叉路口时未予减速缓行，其违法冒险驾驶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亦具有因果关系，只是其作用相对较小，应对本起事故承担次要责任。根据肇事各方的过错程度及造成刘章远受伤并死亡的各方原因力分析，并结合四轮汽车危害性大于二轮摩托车危险负担的基本原则，综合案情权衡考量，酌定刘林应对刘章远的伤亡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剩余的40%责任由刘章远自行承担。因本案肇事轿车系刘林、穆阳夫妻共同财产，其共有财产对他人造成的损害后果依法应由全部共有人承担法律责任，故刘林、穆阳应对刘章远的伤亡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陈良彩、刘双龙作为死者刘章远的配偶和子女，有权依法作为赔偿权利人向侵权人主张损害赔偿。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作为川AD＊＊**号轿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在保险赔偿限额内向陈良彩、穆阳赔付损失。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提出刘章远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但未举示相关的证据证明，故对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辩称应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刘章远的死亡赔偿金，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死者生前曾在城镇建筑工地务工的事实，且该意见与原审法院调查核实的情况相悖，故对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受害人刘章远遭受交通事故侵害致伤及死亡的具体赔偿项目与费用，确认如下：1、医疗费，凭医疗机构的病历资料及收款票据确定为98733.38元；2、护理费，因陈良彩、刘双龙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据，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按80元／天计算，护理费应为3600元（80元／天×4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陈良彩、刘双龙主张1350元，刘林、穆阳认可，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根据刘章远的受伤情况，结合医疗机构的医嘱意见，可支持必要的营养费。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营养费应为1350元（30元／天×45天）；5、误工费，陈良彩、刘双龙主张1030.56元，刘林、穆阳认可，法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受害人抢救治疗及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均需开支一定的交通费，结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1000元为宜；7、死亡赔偿金，死者刘章远生前虽为农村户籍，但本次交通事故前持续在外务工达一年以上，并以务工所得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故死亡赔偿金可依照四川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68元作为计算标准，应为447360元（22368元／天×20年）；8、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6倍计算，为20897.5元（41795元／年÷12个月×6个月）；9、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确实给死者刘章远的家属造成了重大精神打击和心灵创伤，根据实际状况，酌定30000元为宜。综上，陈良彩、刘双龙的上述损失费用合计605321.44元，扣减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的自费药19746.68元，余款585574.76元纳入平安财险蜀都支公司的赔偿范围。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陈良彩、刘双龙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余下的465574.76元，由平安财险蜀都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79344.86元（465574.76元×60%）。扣减的自费药19746.68元以及刘林、穆阳超额垫付的护理费3300元，合计23046.68元，应由刘林、穆阳赔偿13828元（23046.68×60%）。因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刘林、穆阳已垫付90808元，扣减应由刘林、穆阳承担的13828元后，剩下的76980元应从陈良彩、刘双龙应得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并由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支付给刘林、穆阳。扣减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后，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应支付陈良彩、刘双龙保险理312364.86元（10000＋110000＋279344.86-76980-10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良彩、刘双龙损失312364.86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支付刘林、穆阳超额垫付费76980元；三、驳回陈良彩、刘双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1元，由刘林、穆阳负担931元，陈良彩、刘双龙负担620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平安财保蜀都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刘章远系出院20多天后突然死亡在家中，彭州中医院出具的《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刘章远在出院时已无其他异常情况，系病情好转而出院，且刘章远死亡后也只有彭州市公安局出具了表面尸检报告，未进行病理解剖。因此上诉人认为依据彭州市公安局出具的表明尸检报告不能证明刘章远的死亡系本次交通事故所引起的。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刘章远系因交通事故死亡，进而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良彩、刘双龙答辩称：死者刘章远系因交通事故死亡，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刘林、穆阳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刘章远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刘章远因交通事故受伤入院治疗诊断载明：刘章远系重型颅脑损伤、双额叶多发脑挫伤并脑内血肿、右额颞硬模下血肿、右额顶硬模外下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骨及顶骨骨折。稍有医学常识的人即知道刘章远受伤的部位系人体的最核心、最精密的部位，其受伤后的治愈难度和治愈时间都较其他部位的损伤更为困难，即刘章远颅脑受伤不可能在短短的45天就完全治愈；其次，公安机关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载明刘章远的死亡原因系颅内出血、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而严重的颅脑外伤、开颅手术、长时间卧病在床以及感染等均可能再次出现颅内出血，并进而因突发脑出血压迫生命中枢，出现呼吸循环衰竭等症状；第三，平安财保蜀都公司未提出“其他原因”造成刘章远死亡的证据。综合上述三点，本院认为，在无证据证明存有其他外因导致刘章远死亡的情况下，推定刘章远的死亡与本案的交通事故有关，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保险公司要求免予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1元，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46.7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洪
审 判 员 滕 洁
代理审判员 王 乐
二〇一五年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