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57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玲玲，女，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思雨，女，198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立寅，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玲玲因与被上诉人叶思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2月，叶思雨（作为乙方）与方玲玲（作为甲方）签订《入股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复兴南街84号、221号两间服装店由乙方入股40%的股份，共计人民币贰拾万元，乙方一次性将入股资金付给甲方。入股期为叁年，从2009年12月22日至2012年12月22日止。双方本着共同发展、共担风险、共享盈亏的原则合股经营。入股经营后，按应经实际结果分配和承担盈亏。入股期满后，甲、乙双方按实际库存进行清算退股。2014年5月，方玲玲向叶思雨出具《服装店合营情况及解约事宜》，约定2009年12月22日，叶思雨投资入股方玲玲经营的坐落于杭州××南街××、××号服装店（其中84号服装店已于2011年关闭），合营后的服装店一切由方玲玲主管，2014年5月5日，服装店转让，叶思雨分数次投入的共计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整的投资款本人将于本月底前全额退还，并结清合营期间产生的利润，具体经营情况如下：一、2009年12月22日到2010年12月30日，两家服装店经营利润总收入减去经营总支出有盈利，每人各分得了相应的红利，叶思雨的红利款被扣用于增服装店资款。二、2011年1月1日到2011年12月30日，两家服装店经营利润总收入减去经营总支出有盈利，每人各分得了相应的红利，叶思雨的红利款被扣用于增服装店资款。三、2012年1月1日到2012年12月30日，服装店经营利润减去经营总支出尚有盈利76066元人民币，未分配。四、2013年1月1日到2013年12月30日，服装店经营利润总收入减去经营总支出亏损58435元人民币未分配。五、2014年1月1日到2014年5月5日，服装店经营利润总收入38730元人民币，经营总支出11956元人民币，库存40000元人民币（已转让）方玲玲已收取，款项未分配。六、2014年5月5日服装店转让，双方终止合作。落款处由方玲玲签名并捺印。另查明，叶思雨委托其父亲（叶妙生）及母亲（周伟芳）处理服装店的一切事宜。此后，叶思雨母亲周伟芳委托案外人曾卓处理叶思雨与方玲玲的服装店投资款事宜。案外人曾卓的权限包括代收款项。2014年10月26日，曾卓收取方玲玲铺面转让费（门面库存）2万元，并书写承诺书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叶思雨和方玲玲签署的《入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方玲玲称其是在受欺骗的情况下签署的《服装店合营情况及解约事宜》，但因方玲玲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故方玲玲向叶思雨出具的《服装店合营情况及解约事宜》，合法有效。关于叶思雨要求方玲玲支付投资款48万元和应分配利润33762元的诉请，与方玲玲向叶思雨出具的《服装店合营情况及解约事宜》一致，但因方玲玲一直与叶思雨的委托代理人即叶思雨母亲协商处理投资款等事宜，其向叶思雨母亲的委托人曾卓支付的2万元的款项，理应予以扣除，因而方玲玲应向叶思雨支付的款项合计应为493762元。关于方玲玲抗辩称叶思雨仅投资20万元的意见，与方玲玲向叶思雨出具的《服装店合营情况及解约事宜》中描述的48万元不一致，且方玲玲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意见，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方玲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思雨支付款项493762元。二、驳回叶思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方玲玲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3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退还叶思雨4469元，剩余案件受理费4469元，由叶思雨负担116元，其余案件受理费4353元，由方玲玲负担。
宣判后，方玲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方玲玲与叶思雨签订《入股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了三个重要内容：1、入股期限为三年，自2009年12月22日起至2012年12月22日止。双方并未约定入股期限届满后，双方仍然合伙经营。故双方的合伙经营时间截止2012年12月22日。2、入股金额为20万元。双方并未约定除了该笔20万元入股金额以外，叶思雨还可以增加投资款。事实上，叶思雨通过银行转账投入股金20万元后，2010年、2011年、2012年均参与了实际分配，并将数十万元的衣服拿走，期间并无将收益用于增资服装店投资款的行为。3、入股期满后，双方按实际库存进行清算退股。既然是合伙经营，双方应该按实际经营结果分配和承担盈亏。协议对入股期满后的清算退股，约定了按实际库存进行，而不是直接退还股金。合伙经营模式，合伙期满后直接退还股金的行为，既违反法律规定，更违背商业经营常识。二、一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叶思雨提交的《服装店合营情况及解约事宜》，是伪造的。（1）叶思雨提交的《服装店合营情况及解约事宜》，是一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本案“关键”证据，但是这份证据系叶思雨的母亲通过非法手段伪造，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并未调查核实清楚，方玲玲请求二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核实确认。（2）《服装店合营情况及解约事宜》中有如下矛盾之处：双方终止合作的时间与《入股协议书》相矛盾；记载的叶思雨投资款金额与《入股协议书》中约定的金额相矛盾，且叶思雨不能就其所主张的所谓的“增加的投资款金额”作出合理说明和解释；该《服装店合营情况及解约事宜》中有手写添加和涂改的内容，叶思雨不能作出合理说明和解释。综上，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叶思雨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思雨承担。
被上诉人叶思雨答辩称：一、方玲玲与叶思雨通过后续的实际履行和签订书面合同对《入股协议书》进行修改当然合法有效。首先，尽管入股协议书约定了合伙期限为三年，合伙期至2012年12月22日止，但方玲玲和叶思雨以实际行为延长了合伙协议。方玲玲在一审中对叶思雨证据2《服装店合营情况及解约事宜》（“《解约事宜》”）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解约事宜》可以看出双方的合伙行为一直持续到2014年5月，同时对合伙期间每年的收入、支出都有明确的记载。其次，方玲玲和叶思雨于2009年开始合伙时约定叶思雨的投资款为20万元，叶思雨也已实际支付。从《解约事宜》可以看出双方已经确认叶思雨将2009年至2011年两年的红利款用于服装店的增资款，并最终将投资款增加至48万元。从以上可以看出，叶思雨和方玲玲以实际履行行为对最初《入股协议书》约定的合伙期限进行了延长，并增加了叶思雨的投资款，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然合法有效，方玲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方玲玲声称叶思雨拿走几十万元的衣服不符合客观事实，是方玲玲为逃避本案债务捏造的理由。首先，叶思雨从服装店借衣服的目的是供自己穿着，之后会还给店里，并没有其他目的和用途。根据叶思雨的记忆，其借走未归还店里的衣服即使有，价值最多也只有几千元。其次，叶思雨只是服装店的投资人，日常经营都是由方玲玲负责，且方玲玲已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方某和王某等店员大多是方玲玲的亲戚。同时考虑到该服装店的规模，方玲玲最终确认叶思雨的全部投资款也只有48万元，服装店服装的价格一般也仅为一两百元，叶思雨作为合伙人从店里拿走几十万元的衣服，或者叶思雨拿走大量衣服而不归还，方玲玲仍同意叶思雨继续拿走大量衣服完全是不可能的。再者，根据《解约事宜》，方玲玲作为服装店的经营者，对每年的盈利和亏损额能精确到个位数，但对其所称叶思雨拿走服装的价值却没有固定数额。一审庭审中方玲玲、方玲玲的代理人和方玲玲的证人对拿走服装的价值有陈述二十几万，也有陈述四十几万。这显然不符合逻辑，足以证明方玲玲所称叶思雨拿走数十万元衣服是完全不符合事实的。三、一审法院认定《解约事宜》合法有效并据此作出判决，认定正确。方玲玲在上诉状中认为《解约事宜》是伪造的，该理由完全不能成立。1、《解约事宜》是方玲玲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定案依据。一审中方玲玲对《解约事宜》真实性表示认可，也即认可签字的真实性。而方玲玲又在上诉状中声称该《解约事宜》是叶思雨的母亲通过非法手段伪造的，显然自相矛盾。签字是真实的又何来伪造一说，因为双方在一审中均已认可不仅方玲玲的签字，而且包括其他增加和涂改的文字都是方玲玲所写。同时，方玲玲关于《解约事宜》是伪造的主张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抗辩理由也自相矛盾。一审中方玲玲陈述该文件是被叶思雨母亲欺骗所签，是先签名字，后从下往上看文字内容并做修改，改到中间时便被叶思雨母亲抢走。该抗辩也显然不可能成立。第一、任何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签署文件时都不可能不看内容而先签名，更何况是对于5年合伙经营的正式结算；第二、方玲玲作为服装店的经营人，掌握服装店的经营数据，《解约事宜》中包括投资款、每年利润和库存的金额都是由方玲玲所提供。第三、方玲玲在签署时还将第四项中的“盈利”通过手写改为“亏损”，证明其对服装店的经营数据是十分清楚的。综上可以看出，《解约事宜》是经方玲玲所确认的对合伙结束的有效结算，是方玲玲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依据该文件作为定案依据，完全正确。2、《解约事宜》约定的清算方式合法有效。鉴于服装店已于2014年5月5日转让，双方决定终止合伙并进行清算，因此方玲玲决定向叶思雨退还投资款、结清分红款并将剩余库存按比例分配的方式合法有效。方玲玲认为应按实际库存进行清算，而不是直接退还股金的方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店铺转让后合伙财产的主要形式是店铺转让款的现金形式，考虑到服装店在经营期间总体是盈利的，退还最初投资款、对每年利润进行分红并分配最后剩余库存是最简单可行的清算方式，符合一般商业逻辑，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二审期间，方玲玲向本院提交20万元花费的清单明细一组，欲证明20万元投资款是把两家店开店成本加起来，叶思雨投入4成比例计算出来的。经质证，叶思雨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的焦点是方玲玲是否应依据解约事宜向叶思雨支付48万元投资款及退还分红款，和当初叶思雨2009年投资20万元是如何花费的无任何关联性。2009年叶思雨入股时投入的20万元必然会用于包括房租、装修、采购等服装店的日常经营，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认为，方玲玲提交的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方玲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并承担出具《服装店合营情况及解约事宜》的法律后果。其于2014年5月向叶思雨出具《服装店合营情况及解约事宜》中载明了具体经营情况，并明确承诺支付投资款48万元以及相应利润，原审法院据此判决支持叶思雨的相应诉请正确。方玲玲认可《服装店合营情况及解约事宜》签字的真实性，但主张自己被欺诈，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方玲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38元，由上诉人方玲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