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锡环刑终字第0001号
原公诉机关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某，男，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初中文化，个体经营动物展览，户籍在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石和镇平坡村长坡圩**号。因本案于2013年9月23日投案，同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甲，男，1987年1月1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小学文化，个体经营动物展览，户籍在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陆川县马坡镇靖西村坡顶队23号。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5月6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0年6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9月23日投案，同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男，198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人，小学文化，个体经营动物展览，户籍在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名山街道长望社区长沙**号。因本案于2013年9月23日被关押审查，同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曾某、吴某甲、陈某甲犯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一案，于2014年3月6日作出（2014）惠刑初字第002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曾某、吴某甲、陈某甲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3月2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进宇、俞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曾某、吴某甲、陈某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8月，被告人曾某、陈某甲、吴某甲与曾德全、陈世锦（均另案处理）等人合谋，共同出资人民币八万元经营野生动物展览生意。在未经野生动物行政主管部门或其授权单位许可的情况下，由被告人曾某联系，从鄂州新源展览中心负责人谢某处购买蜂猴1只、蟒蛇2条、绿海龟1只、暹罗鳄1条、黄头庙龟1只、高冠变色龙1条等动物，并以鄂州新源展览中心名义，先后至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等地进行动物展览。经被告人吴某甲事先联系江苏省金湖县体育馆的展览场地后，同年9月21日，被告人曾某、陈某甲、吴某甲等人在未办理野生动物运输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货车并由被告人陈某甲押车将蜂猴1只、蟒蛇2条、绿海龟1只、暹罗鳄1条、黄头庙龟1只、高冠变色龙1条等25种动物从福建省仙游县欲非法运到江苏省金湖县体育馆进行野生动物展览，途经无锡市惠山区西漳塘头停车场时，因货车驾驶员报警而被查获。
经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刑事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蟒和蜂猴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绿海龟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动物，暹罗鳄为《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CITES）附录Ⅰ的物种，高冠变色龙和黄头庙龟为附录Ⅱ的物种。
案发后，被告人曾某、吴某甲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曾某、陈某甲、吴某甲的供述笔录，证人谢某、张某、刘某、陈某乙、陈某丙、吴某乙、潘某的证言，高速公路车辆通行费票据、货物交接承运协议、场地租用合同等书证，行政处罚登记保存通知单，物证鉴定书，辨认笔录及照片，刑事案件侦破经过及情况说明，被告人吴某甲的前科材料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曾某、陈某甲、吴某甲以营利为目的，违反国家有关野生动物保护法规，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属“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吴某甲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之内再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曾某、吴某甲案发后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陈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均可依法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曾某检举他人犯罪的情况，因未查证属实，故其行为不构成立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均以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分别判处被告人曾某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判处被告人吴某甲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判处被告人陈某甲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上诉人曾某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其没有犯罪故意，出发点是促进民众对动物的保护意识，没有对社会产生危害；2、其有自首情节，原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
上诉人吴某甲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其有自首情节，原审法院未体现“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不适用本案。请求二审改判。
上诉人陈某甲提出的上诉理由是：其有自首情节，原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
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陈某甲在明知他人报案的情况下，未离开现场，归案后能配合调查，也应当认定为自首。鉴于三上诉人均有自首情节，建议对上诉人曾某、吴某甲、陈某甲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曾某、吴某甲、陈某甲与曾德全、陈世锦（均另案处理）等人合谋经营野生动物展览，在未经野生动物行政主管部门或其授权单位许可的情况下，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情节严重的事实，有原审法院经过当庭质证后所认定的证据证实。本院确认原判决认定的证据均具有证明效力。
另查明：上诉人陈某甲在明知驾驶员报案的情况下，未逃离现场，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某、吴某甲、陈某甲在与他人合伙经营野生动物展览的过程中，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情节严重。上诉人曾某、吴某甲案发后能主动自首，上诉人陈某甲在明知驾驶员报案的情况下，未逃离现场，抓捕时无拒捕行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视为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上诉人曾某、吴某甲、陈某甲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上诉人吴某甲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之内再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原判认定上诉人曾某、吴某甲、陈某甲的犯罪事实清楚，但量刑过重，对上诉人陈某甲的自首情节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上诉人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及归案后的认罪态度，本院对上诉人曾某、吴某甲、陈某甲减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曾某、吴某甲、陈某甲认为原审法院量刑过重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陈某甲及出庭检察员提出陈某甲在明知他人报案的情况下，未离开现场，归案后能配合调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也应认定为自首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4）惠刑初字第0024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曾某犯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3日起至2015年9月2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10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上诉人吴某甲犯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3日起至2015年9月2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10日内一次性缴纳）。
四、上诉人陈某甲犯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23日起至2015年6月22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10日内一次性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科
审 判 员 蒋依澄
代理审判员 郭继光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蒋 敏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非法猎捕、杀害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的，或者非法收购、运输、出售国家重点保护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及其制品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除外。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刑法第三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包括列入国家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的国家一、二级保护野生动物、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附录二的野生动物以及驯养繁殖的上述物种。
第三条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情节严重”：
（一）达到本解释附表所列相应数量标准的；
（二）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不同种类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中两种以上分别达到附表所列“情节严重”数量标准一半以上的。
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情节特别严重”：
（一）达到本解释附表所列相应数量标准的；
（二）非法猎捕、杀害、收购、运输、出售不同种类的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其中两种以上分别达到附表所列“情节特别严重”数量标准一半以上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