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陕03刑终215号
原公诉机关千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耀祖，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于陕西省千阳县，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千阳县。2017年1月9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千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千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绪成，陕西田园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某，女，1952年12月5日出生于陕西省千阳县，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千阳县。系被害人李某之妻。
诉讼代理人兰卫昌，陕西田园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80年7月1日出生于陕西省千阳县，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千阳县。系被害人李某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1987年10月31日出生于陕西省千阳县，职工，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千阳县。系被害人李某之女。
千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千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耀祖犯交通肇事罪并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作出（2017）陕0328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耀祖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并听取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2日19时50分，被告人赵耀祖驾驶陕CJ××××号正三轮车由南向北行驶至104省道175KM+420M处时，该车车厢左前角外侧与被害人李某自行车右侧手把部位发生擦挂，致李某受伤，赵耀祖驾车逃离。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人赵耀祖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人赵耀祖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被害人李某被撞伤后，在治疗过程中先后支付医疗费25138.04元。2017年1月4日，被害人李某因治疗无效死亡。2017年1月5日，李某1通过千阳县交警大队领取被告人赵耀祖支付的安葬费用30000元；次日，被告人赵耀祖支付李某1现金33000元。2017年1月11日，经千阳县南寨镇司法所主持调解，沙某、李某2与被告人赵耀祖之兄赵某达成了赔偿180000元的调解笔录；次日，李某2通过南寨镇司法所领取被告人赵耀祖支付的现金50000元。后因沙某对调解内容予以反悔，被告人赵耀祖之兄赵某从南寨镇司法所索要回了尚未支付给沙某一方的预赔款67000元。2017年1月15日，被害人李某被安葬。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赵耀祖之兄赵某向原审法院预交案件赔偿款200元。同时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某、李某1、李某2在救治被害人李某时，租用李剑锋车辆三天。被害人李某生于1948年6月14日，系千阳县教育系统退休教师。被害人李某去世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某已领取遗属补助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某、李某1、李某2的损失有：医疗费25138.04元、护理费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840元、误工费2520元、交通费（含救护车费用）2681.50元、死亡赔偿金341280元、丧葬费28449元、被害人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共计443748.54元。本案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原告人沙某、李某1、李某2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已达成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赔偿120000元的民事调解协议，并经原审法院确认且履行完毕。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人赵耀祖在交通运输过程中违反交通安全法规致一人死亡，并肇事后逃逸，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耀祖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意见予以支持。被告人赵耀祖及其亲属虽在诉前已经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13000元的损失，但在协商调解无果后将预交给司法所的部分赔偿款索回，足见其赔偿态度不够积极，更没有证据证实其已经穷尽了赔偿手段，因此原审法院就民事赔偿方面决定不予酌定从轻处罚。原告人沙某、李某1、李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人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依法予以支持。虽然被害人李某去世后，相关单位已经按照有关规定向沙某发放了遗属生活补助费用。但是，遗属生活补助费属于对公职人员及其相关家属的抚恤金范畴，与本案被告人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的民事侵权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同时，法律、法规和有关政策性规定亦没有二者不可兼得的禁止性规定。与此同时，相互扶助是夫妻之间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因此，不能以沙某已领取了属于抚恤金性质的遗属补助费为由，而免除被告人应承担的民事侵权赔偿义务。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沙某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请求，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关于被害人李某、原告人李某2的误工损失，因未提供相关人员因此而减少收入的相关证据；关于亲友参与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亦不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均依法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沙某、李某1误工费的期限，明显超过了处理丧事的合理期限，应当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救助被害人期间的租车费用，应按照当地市场行情确定每天300元。被告人代理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赵耀祖在交通肇事过程中所驾驶的车辆已参加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且相关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故被告人承担赔偿数额时应予以剔减。故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耀祖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某、李某1、李某2的民事损失有：医疗费25138.04元、护理费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840元、误工费2520元、交通费（含救护车费用）2681.50元、死亡赔偿金341280元、丧葬费28449元、被害人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共计443748.54元。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已赔偿120000元外，剩余323748.54元由被告人予以赔偿。除已经支付的113000元外，被告人再行给付210748.5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某、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被告人赵耀祖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理由是：1、原判没有充分考虑上诉人归案后如实供述、悔罪的情节。2、上诉人筹借的赔偿款，因被害人家属反悔，上诉人之兄才索回尚未支付的部分预赔款。3、被害人家属已领取了有关单位发放的遗属生活补助费用，且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原判却再次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妥。请求撤销原判，从轻判处。
辩护人认为，原判对赵耀祖量刑过重；原判民事部分“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某的诉讼代理人认为，原判对附民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实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赵耀祖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及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某、李某1、李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清楚、正确，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证实，2017年1月2日19时57分，千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110”指挥中心关于“千阳县城关镇新民村小塬高架桥下（104省道175KM+420M处）躺着一位老人，疑似发生交通事故”的指令，受理侦查的事实。
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察表证实，千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1月2日20时10分至20时35分，对104省道175KM+420M处的事发现场进行勘查显示：肇事处为柏油路面，路面完好、干燥，肇事时天黑视线受限。肇事自行车后轮距离路东2.2米，前轮距离路东4.2米。距离自行车南3.6米处有一处0.2米的擦痕的事实。
3、自行车擦痕照片（两张）证实，该自行车右手把、右前叉处各有一处擦痕，擦痕处有红色物品粘连的事实。
4、陕CJ××××号正三轮车擦痕照片（两张）证实，该三轮车车厢左前角外侧有擦痕一处，擦痕处红色油漆脱落的事实。
5、提取笔录证实，2017年1月3日，千阳县公安局对被害人李某发生交通事故时自行车上的疑似红色油漆痕迹物品进行了提取；附照片一张；同日，千阳县公安局对被告人赵耀祖发生交通事故时陕CJ××××号正三轮车擦痕处的红色油漆进行了提取；附照片一张的事实。
6、现场指认笔录证实，2017年1月3日，被告人赵耀祖对其于2017年1月2日晚发生交通事故的现场进行了指认，附指认照片两张的事实。
7、立案决定书证实，千阳县公安局于2017年1月9日对被告人赵耀祖交通肇事一案立案侦查的事实。
8、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日晚上，他开车路过小塬村庄时发现公路上躺着一个人，旁边倒着一辆自行车。他停车后发现躺着的是一个老汉，身上有血，就用自己的13891736410号手机打电话报警了。事发地点位于高架桥北不远。
9、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日，他与被告人赵耀祖在县城卖苹果。当日19时许，他两人将剩余的苹果放到妹妹在千阳中学的家里。从千阳中学回南寨时，他开三轮摩托车载妻子胡某走在前面，赵耀祖开三轮摩托车走在后面。在上县城到南寨的坡时，赵耀祖超车到前面去了。他开车行驶到高速公路高架桥北边时，发现路上躺着一个人，自行车也倒在旁边。他绕过后就开车回家，到家时大约20时30分左右。直到2017年1月3日18时许，赵耀祖告诉他，先一天自己将一个骑自行车的人撞了。他才知道躺在路上的人是赵耀祖撞的。
10、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日19时许，她乘坐丈夫赵某驾驶三轮摩托车由县城回南寨。在坐车过程中因天冷她包着头，没看到意外情况发生。1月3日，她听丈夫赵某说，赵耀祖1月2日回家时骑摩托车把一个老汉撞了，那老汉经抢救已经死亡。
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的陈述证实，2017年1月2日，她父亲李某从宝鸡坐班车回千阳。当日17时左右，她母亲得知父亲已到了千阳县城。当日20时许，一名同事打她电话说父亲出事了。她给父亲拨打电话欲证实时交警接了电话，就确认了此事。父亲后因抢救无效去世，要求追究被告人赵耀祖的刑事责任并赔偿相关民事损失。
1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1月2日晚上她丈夫李某发生交通事故，李某经千阳县人民医院和宝鸡市解放军第三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月4日去世。要求对被告人赵耀祖从重处罚并责令其赔偿全部民事损失。
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被告人赵耀祖的犯罪行为导致其父亲李某去世，要求追究被告人赵耀祖的刑事责任并赔偿相关民事损失。
14、被告人赵耀祖供述，2017年1月2日晚8时左右，他驾驶陕CJ××××号红色正三轮车从千阳中学出发，沿西千线由南向北往南寨镇法相行驶。当车行至高速公路高架桥时，他看见一个人推着自行车与他同方向走在公路中间并左右乱拐。他从自行车右边超车时听到三轮车的左侧擦挂的声音，接着看见自行车倒在路中间。当时没有看到推自行车的人，是否受伤也没在意。他想着没什么事，同时又怕麻烦并未停车就骑摩托车回家了。
1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赵耀祖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70条之规定，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46条的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16、鉴定意见证实：
（1）2017年1月5日，陕西省西安市交通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公安机关提取的被害人李某发生交通事故时自行车上的疑似红色油漆痕迹物品与被告人赵耀祖发生交通事故时陕CJ××××号正三轮摩托车擦痕处的红色油漆主体成分相同。
（2）2017年1月6日，陕西宝鸡正大法医司法鉴定所经鉴定，被害人李某的主要死亡原因为创伤性特重型颅脑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
（3）2017年2月7日，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经鉴定，陕CJ××××号珠峰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制动装置齐全，制动力不足，其技术性能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该车灯光信号装置齐全，仅近光灯、远光灯、左前转向灯、右前转向灯能有效点亮，其技术性能不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
17、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医院住院病案证实，被害人李某在重症医学科住院治疗，诊断为创伤性特重型颅脑损伤、胸部损伤、胸椎骨折、皮肤裂伤。行脑内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后新增硬模外血肿，患者病情危重手术救治困难，生命垂危。因患者自主呼吸已停止，家属考虑病情危重及愈合效果极差拒绝继续治疗，要求自动出院。
18、医疗费票据证实，被害人李某的救治费用为25138.04元。
19、交通费用票据证实，救护车费用1000元、飞机票410元、车票161.50元。
20、死亡注销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李某于2017年1月4日死亡。
21、千阳县南寨镇朝阳村出具的证明书证实，沙某系该村七组村民，其丈夫为李某。生育儿女为李某1、李某2二人。2017年1月15日，被害人李某被安葬。
22、领条复印件证实，2017年1月5日，被告人赵耀祖支付被害人李某亲属现金30000元；同年1月6日，被告人赵耀祖支付被害人李某亲属现金33000元；同年1月12日，被告人赵耀祖亲属支付被害人李某亲属现金50000元。
23、（2017）陕0328刑初15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及领条证实，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已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某、李某1、李某2人民币120000元。
24、户籍证明信证实，被告人赵耀祖，男，生于1964年11月6日，户籍所在地千阳县；被害人李某，男，生于1948年6月14日，户籍所在地千阳县。
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公开开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并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耀祖违反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致一人死亡，并肇事后逃逸，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耀祖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耀祖上诉称原判没有充分考虑其归案后如实供述、悔罪的情节之理由，经查，原判已充分考虑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的量刑情节。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耀祖上诉称筹借的赔偿款，因被害人家属反悔，其兄才索回尚未支付的部分预赔款之理由，经查，原判依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耀祖亲属在协商调解无果后将预交给司法所的部分赔偿款索回，据此进行的相应裁判并无不当。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耀祖上诉称被害人家属已领取了有关单位发放的遗属生活补助费用，且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原判却再次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妥及其辩护人辩称原判民事部分“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律依据之理由，经查，遗属生活补助费属于抚恤金范畴，与本案因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耀祖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死亡的民事侵权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现行法律、法规和有关政策也没有二者不可兼得的禁止性规定，且夫妻间有相互扶助的法定义务，原判依法支持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沙某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的判处正确。其辩护人还辩称原判对赵耀祖量刑过重之理由。经查，原判根据原审被告人赵耀祖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其判处的刑罚适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耀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罗莉萍
审判员 杨瀚黎
审判员 曹维丽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董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