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6民终4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龙腾钢构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周村区礼官村。
负责人王秉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义，山东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科石化有限公司。现住所地：滨州市黄河四路***号。
委托代理人刘卫东，山东众成清泰（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宁龙腾钢构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5）滨民二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1年10月26日，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乙方）与山东万科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公司）签订《培训中心钢结构厂房工程销售安装合同书》，由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承包建设万科公司发包的培训中心钢结构厂房。合同约定，1.承包范围为：培训中心钢结构厂房工程的主结构、次结构、屋、墙面彩板、门窗制作、运输、安装；2.承包方式为：工程的制作、运输、安装全部包工包料，一次性包死；3.工期：钢构制作期为甲方预付款到位之日21天，现场施工日期40天；4.工程质量：整体工程竣工验收中，如发现有不符合质量要求，需要返工的工程，应分清责任。属施工原因造成的，按双方验收时商定的时间，由乙方负责修好再进行检验；5.价款及支付方式：工程总造价270万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计80万元；钢构主材料进入施工现场，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总价的60%计款160万元；主钢架安装完工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计款216万元；彩钢板进场，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0%，计款243万元；门窗安装前，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计款257万元；工程余款5%，工程竣工后扣除3%的质保金，质保期一年，剩余的2%在10个工作日内付清。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负责人王秉信及委托代理人李某在该合同承包方一栏签字，并加盖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合同专用章，万科公司职工崔永久在该合同发包方一栏签字，并加盖万科公司公章。2012年2月10日，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项目负责人李某与万科公司职工崔永久签订一份工程现场签证单，双方约定追加二层办公楼工程和锅炉房工程，两项工程合计价格20万元。受万科公司委托，滨州泰晶商贸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26日和11月4日，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汇入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负责人王秉信的工行账户（账号62×××78）50万元和30万元，共计80万元。在施工过程中，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项目负责人李某陆续从万科公司处借款用于工地施工，其分五次收到万科公司委托滨州泰晶商贸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汇款共计145万元。李某收到该款后，将其中的90万元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汇入王秉信的账户。2012年3月1日，李某为万科公司出具收条一张，证实其截止“2012年2月15号止，共收到万科公司（孙合亮）工程款共计210万元”。
上述事实，由培训中心钢结构厂房工程销售安装合同书、滨州泰晶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工行网上银行汇款凭证、李某出具的收条、证人李某的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原审认为，双方签订的培训中心钢结构厂房工程销售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某作为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在涉案钢构厂房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参与工程合同的签订、施工和工程款结算，且对于李某以其个人账户收到工程款转付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负责人王秉信90万元的行为，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进行了追认，故李某的上述行为均为代表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行使职务行为。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通过其负责人王秉信收到万科公司工程款80万元，通过李某收到工程款为210万元的工程款，共计290万元，万科公司对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总额已履行完毕，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故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济宁龙腾钢构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对被告山东万科石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济宁龙腾钢构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原审法院认定已付清全部工程款，证据不足。1.原审法院凭李某的证言就认定100余万元的款项支付给了我公司，违背常理。李某书写的收到条及其证言都是来源于李某，系孤证。证人李某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与万科公司一方具有非常密切的联系，其证言倾向于万科公司，其证明力较低，在没有我公司出具的收据，也没有万科公司财务记载凭证记录的情况下，就认定该款项已经实际支付，显然达不到民事证据所要求的优势规则。2.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未排除诸多疑点，歪曲了案件事实。第一，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应留3%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于工程竣工后一年支付，而李某书写的收到条载明于2012年3月1日即收到了全款。双方于2012年后即发生工程质量纠纷，此种情况下，万科公司怎么可能会提前支付质保金，显然与常理不符。这足以印证李某所写的收到条具有较大虚假性。原审法院认定李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是错误的。李某在双方的合同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签字，其身份并非上诉人的的职工。上诉人未对其进行任何授权，尤其是工程款收支的授权，在未有授权，未经上诉人许可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为职务行为缺少依据。至于工程款从李某账户转到我公司处9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为是我公司的追认显然是错误的。我公司并不知道万科公司是通过李某的账号转账到我公司，我公司同样没有义务核实具体是哪个账户转账到我公司处，我公司只是确认万科公司支付给我公司多少工程款即可。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万科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二审庭审中，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称其公司对李某授权范围仅是签订合同时促成该交易，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李某原审庭审中出庭作证，证实其系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的职工，称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负责人王秉信对外称其系公司项目经理，口头授权其收取涉案工程款，虽无书面授权，其将收取的工程款转交给王秉信，王秉信并未提出异议。
万科公司补充提交李某、白银业出具的6份借条及2份收到条，共计68600元，证明其公司以现金方式直接向工地负责人付款，以保障工程进度，上述款项包含在李某所出具的210万元收到条中，未通过银行转账的款项多以该种方式付款。万科公司称这仅是部分收到条，其公司与李某对账时，已经将大部分收到条交给李某，该组证据为遗漏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万科公司向李某付款能否作为向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付款的问题。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主张未对李某授权收取涉案工程款，李某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有权收取涉案工程款，则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某代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收取工程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属于广义上的无权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具有足以使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面特征，因而被代理人须承受行为人所实施行为之法律效果的制度。本案中，首先，李某作为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涉案《培训中心钢结构厂房工程销售安装合同书》委托代理人处签名，万科公司有理由相信李某为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公司的职工，可以代表万科公司行为。其次，万科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22日、2011年12月16日向李某转账付款110万元，李某将上述款项中90万元转账付至王秉信账户，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并未提出异议，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主张其没有义务查询付款方，本院认为，作为工程款的接收方，理应关注工程款的支付情况，对账目管理有审慎的义务，其主张无责任审查谁向其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上述款项可以作为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对李某收款的默认。最后，李某出庭证实其为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以现金方式收到涉案工程款，用于工地日常支出。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主张李某与万科公司关系密切，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公司利益的情况，其公司未给万科公司出具正式的收据。经查，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对其认可收到的款项亦未给万科公司出具收据，故对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该项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所称万科公司未扣除质保金足额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常理的问题，不足以推翻上述认定，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故万科公司将款项付给李某可以作为向龙腾公司淄博分公司的付款，原审认定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济宁龙腾钢构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淄博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立俊
审 判 员 王正真
代理审判员 张 珊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