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云01行终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云南中和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经开区经邮路7号。组织机构代码：55014XXXX。法定代表人赵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伟，云南尚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沙建国，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昆明市呈贡区锦绣大街1号昆明市委8号楼三楼。组织机构代码：55010XXXX。法定代表人姚振康，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杨艳，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昆明市五华山光复楼。组织机构代码：01510XXXX。法定代表人崔茂虎，该厅厅长。委托代理人李寿、段敏，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菊英，住址：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牟定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杜桂珍，家庭住址同李菊英，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秦虹，家庭住址同李菊英，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秦健，住址：福建省福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尹朝德、方丽君，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李菊英系死者秦德会母亲；杜桂珍系秦德会妻子；秦虹、秦健均系秦德会、杜桂珍夫妇女儿。）第三人昆明市老年人活动中心，住所：昆明市滇池路卢家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何云昆，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建莲，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中和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保安公司）因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4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报请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了审理期限，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原告中和保安公司与秦德会生前存在劳动关系；秦德会被该公司安排在昆明市老年人活动中心从事保安工作。2014年11月13日上午6时50分许，中和保安公司员工王忠到昆明老年中心凉亭替换头晚值夜班的秦德会并办理交接班手续。秦德会在值班至办理交接班手续过程中发生疾病，完成交班手续即坐在工作的凉亭内休息，至当天上午7时50分因身体不舒服昏倒在值班的凉亭内地面上；其同事随即拨打120急救。120急救医生到现场检查发现秦德会意识丧失、呼吸心跳停止、大动脉搏动消失、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及生理反射消失。秦德会同事随即向公安机关报警。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对秦德会尸体进行检验排除他人所致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以及有机磷农药中毒等因素后认定属疾病死亡，该局金牛派出所随即出具了死亡证明书。秦德会亲属与中和保安公司就劳动关系争议先后进行仲裁及诉讼，最终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以（2015）昆民二终字第84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并确认中和保安公司与秦德会自2014年9月4日至同年11月13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昆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昆明人社局）于2015年11月30日受理李菊英等人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依据调查认定事实于2016年1月4日作出2015160147号认定工伤决定，对秦德会死亡情形作出认定为视同工伤的决定。用人单位中和保安公司不服，于2016年3月17日向云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申请行政复议。省人社厅经复议审理于2016年5月6日以云人社行复决字〔2016〕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昆明人社局作出的前述认定工伤决定。原告中和保安公司不服而诉诸本院请求撤销。一审人民法院认为，原告中和保安公司作为涉案用人单位，对被告昆明人社局针对其死亡员工秦德会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不服，依法享有起诉的权利，但其撤销被告昆明人社局作出的前述认定工伤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依法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昆明人社局属于法律授权的昆明市行政区域内的劳动和社会保障管理行政机关，有权对辖区内的劳动及工伤社会保障纠纷进行裁决处分；本案涉及的用人单位中和保安公司的经营住所地在昆明市辖区内，与劳动者之间的工伤认定纠纷属被告管辖区内的工伤社会保险统筹裁决事项，涉案劳动者秦德会死亡情形的工伤认定依法属被告昆明人社局辖区内的裁决处分事项；被告省人社厅属法定行政复议机关之一，有权针对当事人的申请作出本案行政复议决定，原告中和保安公司及第三人李菊英、杜桂珍、秦虹、秦健对此均无异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故被告昆明人社局及被告省人社厅的行政主体资格适格，执法权限并无不妥，本院依法对此予以确认。涉案第三人李菊英、杜桂珍、秦虹、秦健与相关工伤认定结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依法应参与本案诉讼并享有相关权利。本案职工秦德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内突发疾病随即在工作岗位之内死亡，其死亡情形与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的工伤构成要件一致，同时也不存在法定禁止认定工伤情形，故应依法认定构成工伤。被告昆明人社局针对秦德会死亡情形作出的工伤认定结论有相应基本事实及法律依据，法律适用并无不当；被告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有相应的事实法律依据，法律适用正确适当，执法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均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四）其他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第六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应当在裁判文书中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第六十二条，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一）项，以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中和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请求撤销被告昆明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月4日作出的2015160147号认定工伤决定及被告云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于2016年5月6日作出的云人社行复决字〔2016〕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云南中和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中和保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秦德会系因疾病死亡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采信证据错误，本案秦德会系意外事故导致死亡，应依法认定不构成视同工伤。1、一审法院认定秦德会系因疾病死亡的证据不足，秦德会因疾病死亡的结论系根据主观推断得出；2、结合《接处警登记表》、《云南省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秦德会尸体检验意见》，已充分证实秦德会并非因疾病死亡，而是系意外事故死亡；3、一审法院采信昆明人社局作出的20151601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系采信证据错误。二、因秦德会的家属拒绝尸体解剖，且未能举证证明秦德会受到伤害的情况，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认定不构成视同工伤。综上所述，秦德会系因疾病死亡的证据不足，相反相应证据已充分证明秦德会系因意外事故死亡，因秦德会的家属拒绝尸体解剖，且未能举证证明秦德会受到伤害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2016）云0114行初39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判决撤销昆明人社局作出的20151601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省人社厅作出的云人社行复决字[2016]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依法判决秦德会的死亡不属于工伤；4、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被上诉人昆明人社局未提交答辩状。被上诉人省人社厅答辩称：一、我厅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认为秦德会是在下班后发生意外死亡不应认定工伤，但上诉人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菊英、杜桂珍、秦虹、秦健答辩称：一、事故受害人秦德会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并在48小时之内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二、本案所有证据材料均指向事故受害人系在花园亭子中突发疾病死亡的事实，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三、昆明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应依法予以维持。综上，秦德会的死亡符合工伤认定情形，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经二审审查，一审人民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根据本案收录的有效证据，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法人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不服提起的诉讼，依法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且属于本院二审管辖。上诉人中和保安公司作为死亡职工的用人单位，其对行政机关昆明人社局于2016年1月4日作出的编号为20151601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不服，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依法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之规定，被上诉人昆明人社局依法具有作出本案被诉编号为20151601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主体资格及权限。本案上诉人对昆明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不服，昆明人社局系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之规定，省人社厅作为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复议决定的复议机关，其系本案的共同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诉讼当事人中的一部分人提出上诉，没有提出上诉的对方当事人为被上诉人，其他当事人依一审诉讼地位列明”之规定，本案一审第三人李菊英、杜桂珍、秦虹、秦健的主张与上诉人相反，作为上诉人的对方当事人李菊英、杜桂珍、秦虹、秦健应列为本案被上诉人。经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秦德会生前与上诉人中和保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11月12日23时至次日7时是秦德会的工作时间，2014年11月13日6时50分许秦德会在与同事王忠完成了交接班后并未立即离开，大约在一小时后也即当日7时50分左右中和保安公司员工王顺生发现秦德会在交接班地点倒地昏迷，8时19分120急救医生到达现场后确认秦德会已经死亡。2014年11月29日昆明市公安局西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秦德会尸体检验意见》，意见如下：1、尸表未检见他人所致致命机械性损伤；2、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3、未检见尸表有有机磷农药中毒征象；4、秦德会考虑系疾病死亡，家属不同意进行尸体解剖。分析该尸检意见，可以看出公安机关排除了秦德会因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及有机磷中毒死亡的可能，最终“考虑”系疾病死亡，但因家属不同意尸检所以检验机构无法得出是因何疾病导致死亡的确切结论。本院认为，虽然该份尸检意见并未能具体明确是何种疾病导致秦德会最终死亡，但公安专业检验机构的“倾向性意见”是秦德会系因疾病死亡，或者说认为秦德会因疾病死亡的可能性最大。再结合昆明人社局提交的对保安队长黄照虎、同事王忠及王顺生的《调查笔录》来看，秦德会在交接班地点倒地昏迷之时仍有气息，同事王忠在120急救医生到达前进行了简单的抢救。综合上述证据分析，秦德会系突发疾病死亡的可能性最大。在上诉人未提交明确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秦德会非因疾病死亡而是因意外事故导致死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秦德会系在交接班之后尚未离开交班地点的短时间内发病倒地，从交接班之时（工作时间）到发病倒地，在时间上存在延续性，应视为秦德会系在工作时间内发病，同时秦德会的死亡地点亦属于其工作岗位。综上，秦德会的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就工伤认定的程序而言，经秦德会亲属申请，昆明人社局履行了受理、调查、作出认定结论、送达相应工伤认定文书的义务，上诉人对昆明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的程序并无异议，昆明人社局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的程序符合《工伤认定办法》中的相应规定。省人社厅作出云人社行复决字[2016]第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省人社厅于2016年3月17日受理，于2016年5月6日作出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当事人，该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昆明人社局作出编号为201516014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省人社厅作出云昆政复决字[2015]第4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审人民法院作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中和保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证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以及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云南中和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杰审判员 颜瑶瑶审判员 张 锐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记员 叶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