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6民终4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监利县汽车轮渡公司，住所地监利县容城镇七根檀村。
法定代表人：张汉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沈锋，湖北司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监利县新安轮渡有限公司，住所地监利县红城乡鄢铺村。
法定代表人：柳鸿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继群，湖北楚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市宏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东茅岭路355号。
法定代表人：张先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监利县汽车轮渡公司(以下简称监利轮渡公司)、上诉人监利县新安轮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监利新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宏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发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4）楼民四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监利轮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沈锋，上诉人监利新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柳鸿滨、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继群，被上诉人宏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监利轮渡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宏发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宏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宏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宏发公司受让该债权未经公开竞价，程序不合法，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宏发公司在一审中将本金从112万元变更为109万元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债务金额未查清。3、宏发公司向上诉人送的通知书系上诉人改制时留守人员的签字，改制方案里没有债权债务需处理，留守人员亦无权处置债权债务事宜，故宏发公司的通知书对监利轮渡公司无约束力。4、一审法院严重超审理期限判决、变更合议庭成员未依法通知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
监利新安公司辩称，监利轮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很充分，应当认可他们的上诉请求。
宏发公司辩称，宏发公司受让债权程序合法。一审时变更债权本金是因为监利轮渡公司还过款，核减还款后才有变更金额至109万元。一审程序并不违法。
监利新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宏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宏发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严重超审理期限判决，合议庭变更也未告知当事人，审判员王立炎所作的调查笔录属违法收集证据。2、宏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宏发公司受让该债权未经公开竞价程序不合法，债权转让协议无效。3、监利新安公司系独立法人，与监利轮渡公司无任何经济及隶属关系，监利新安公司551万元的资产均由38位自然人出资购买，并非监利轮渡公司的划拨资产，不应当由监利新安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监利轮渡公司辩称，同意监利新安公司的上诉意见。
宏发公司辩称，宏发公司受让债权程序合法。一审时变更债权本金是因为监利轮渡公司还过款，核减还款后才有变更金额至109万元。一审程序并不违法。监利新安公司一审中并未提交出资情况证据，其作为监利轮渡公司资产的接受单位，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宏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监利轮渡公司、监利新安公司偿还本金及利息192万元，并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5月5日，原监利轮渡公司与中国人民建设银行监利县支行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90万元和60万元，借款利息均为月率10.98‰,借款期限为12个月，1996年5月13日，原监利轮渡公司与中国人民建设银行监利县支行签订了贷款抵押协议，合同编号为（96年）第02号，贷款本金为20万元，以（96）年第019号土地作为抵押担保，抵押率为100%，利率按月息12.06‰结息。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监利县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合同编号为第KJZGS040165号。将建行监利县支行因（95年）第80号合同而取得的60万元债权，因（95年）第81号合同而取得的32万元债权，因（96年）第02号合同而取得的20万元债权，合计112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信达公司武汉办事处。2004年8月3日，建行监利县支行向原监利轮渡公司送达了编号为（2004年）第23号《催还逾期贷款通知书》，通知书明确了借款余额为112万元，原监利轮渡公司在该通知书上签名盖章予以确认。2004年9月7日，中国建设银行湖北省分行及信达公司武汉办事处在湖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合同编号为KJZGS40165号，将信达公司武汉办事处因第KJZGS040165号债权转让协议而享有的对原监利轮渡公司的112万元债权全部转让给东方公司武汉办事处。2005年3月16日，信达公司办事处及东方公司武汉办事处在湖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07年1月29日、2009年1月17日、2011年1月13日，东方公司武汉办事处分三次在湖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2年3月31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与邹玲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合同编号为中东鄂处2012第011号，将东方公司武汉办事处享有的15409020.62元债权全部转让给邹玲，资产转让清单列明：其中包含东方公司武汉办事处因第KJZGS040165号债权转让协议而享有的对原监利轮渡公司1923241.61元债权（1098596.8元借款本金，孳息824644.81元，孳息截至2011年9月20日）。2012年4月9日，东方公司武汉办事处及邹玲在湖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另查明，东方公司武汉办事处在转让15409020.62元债权后，委托了湖北维富拍卖有限公司就此展开相关的不良资产公开拍卖活动。邹玲于2012年3月23日参加了维富公司组织的对该债权的公开拍卖活动，成为了标的债权的合法受让方。原监利轮渡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白螺渡口、鄢铺渡口为其附属分支机构。2010年，监利轮渡公司开始组织实施企业改革。2010年12月9日，监利县交通运输局作出批复，原则上同意了原监利轮渡公司制定的《监利县汽车轮渡公司改革实施方案》，该方案明确：白螺渡口作为战备渡口予以保留，直接隶属于监利县交通运输局。鄢铺渡口进行股份制改造，保留现在的办公及安全生产所需设施、下游外滩购置原公路管理段的一宗土地，调拨2套渡轮船舶。截止2010年8月31日，原监利轮渡公司的资产评估值为1568.69万元，鄢铺渡口进行股份制改造的资产为551万元，原监利轮渡公司将其中的551万元划归原鄢铺渡口。依相关改革文件的精神，原监利轮渡公司鄢铺渡口管理所整体改制为监利新安公司。2011年6月7日，监利新安公司在监利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2012年5月20日，邹玲与宏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邹玲享有的对原监利轮渡公司1098560.8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宏发公司。同日，邹玲出具委托书，委托宏发公司向其转让债权的的债务单位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2013年12月16日，宏发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彭俊等四人处理与原监利轮渡公司相关的债权债务事宜。2013年9月16日，监利县交通运输局印发了《关于成立县轮渡公司改制留守工作专班的通知》，通知明确陈文喜为改制留守工作专班组长，另有三人分别为副组长和成员。2013年12月23日，监利轮渡公司向宏发公司出具证明，“岳阳宏发公司彭俊等四人于2013年12月19日至23日轮渡公司协商解决债务一事，由轮渡公司委派处理债务遗留工作小组接洽，并委托陈文喜、张兰芳全权协商处理解决轮渡公司对外债权债务的一切相关事宜”。轮渡公司在证明上盖章，陈文喜、张兰芳二人在通知书上签名，表示对通知书债权本金数额及利息和债权转让事实不持任何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债权于1995年5月5日、2004年6月28日、2004年11月29日、2012年3月31日经历四次转让，其转让程序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规定。因此，上述债权转让相关债权人均依法履行了告知和催收义务，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宏发公司合法享有1098596.8元的债权。现宏发公司要求监利轮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98596.8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原监利轮渡公司进行企业改制是正常市场行为，监利新安公司由鄢铺渡口管理所整体改制而来，其受让原监利轮渡公司551万元划归资产，故其对原监利轮渡公司的债务应当在接收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监利轮渡公司改革实施方案中虽没有关于本案诉争债务如何处置的规定，但是这不能否认本案诉争债务的实际存在，故监利轮渡公司以改革方案未涉及诉争债务为由进行抗辩，不予支持。本案诉争债权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九条规定，利息应计算至2012年5月20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监利轮渡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宏发公司偿还本金1098596.80元、利息824644.81元，合计1923241.61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监利新安公司对上述债务及利息在接收资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210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109元，由监利轮渡公司与监利新安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监利新安公司提交了：1、监利县交通运输局关于监利县汽车轮渡公司向内部职工转让鄢铺渡口资产的证明、监利轮渡公司关于向内部职工转让鄢铺渡口自查的证明、出资购买鄢铺渡口资产的收据，内部职工认购鄢铺渡口资产的收款收据，拟证明监利新安公司的资产是由38个自然人以551万元的价格购买。2、选举股东公证书，拟证明38个自然人是独立的投资人，是公司的股东。宏发公司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不属新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公证书是复印件。监利轮渡公司对以上证据没有异议。对上诉人监利新安公司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认可，各证据内容能相互佐证，能证明同一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原监利县汽车轮渡公司自2010年开始组织实施企业改革。2010年12月9日经监利县交通运输局批复，原监利县汽车轮渡公司名下两渡口，白螺渡口和鄢铺渡口，其中白螺渡口直接隶属监利县交通运输局，即改制后成为现在的监利轮渡公司；2011年元月23日，监利县交通运输局在监利县公证处主持下，确定了鄢铺渡口的留守人员，并由38名原监利县汽车轮渡公司职工以551万元的评估价出资购买了鄢铺渡口的全部资产，成立了监利新安公司。2011年6月7日，监利新安公司进行工商注册登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监利轮渡公司是否应当向宏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2、监利新安公司是否应当同监利轮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监利轮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原监利县汽车轮渡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监利县支行借款112万元后，经四次债权转让，扣减已还款部分现由宏发公司合法取得该109万元债权成为新的债权人。宏发公司在受让债权后于2013年12月23日向监利轮渡公司送达的通知书内容明晰，已确认宏发公司受让债权成为现任债权人及宏发公司要求监利轮渡公司对该债务承担全部清偿责任，监利轮渡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汉平签字回复要求监利轮渡公司留守负责处理债务遗留工作的工作人员与宏发公司协商处理。宏发公司又于2014年1月7日再次向监利轮渡公司指定处理债权的留守人员送达了通知书，监利轮渡公司留守人员张兰芳、陈文喜均签字确认。监利轮渡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汉平及留守人员张兰芳、陈文喜在《通知书》上签名的行为表明，监利轮渡公司确认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及对宏发公司债权人资格予以认可。监利轮渡公司上诉提出的宏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留守人员签字对其没有约束力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汉平作为监利轮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含有债权转让及催收内容的通知书上签字认可并授权留守人员张兰芳、陈文喜处理债权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法定代表人代表法人行使职权，以法人的名义对外作出的行为应由法人承担责任。留守人员张兰芳、陈文喜的签字行为亦应由监利轮渡公司承担责任。关于监利新安公司是否应当同监利轮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监利新安公司系由38名原监利轮渡公司职工出资购买了鄢铺渡口的全部资产成立，不属于原企业以优质财产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存原企业的情形，故监利新安公司不应当就该笔109万元债务与监利轮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于2014年3月18日在监利轮渡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汉平的办公室及监利新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柳鸿滨的办公室依法留置送达了包括开庭传票及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在内的相应诉讼资料，张汉平与柳鸿滨本人拒收诉讼资料不影响留置送达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超审理期限判决并未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需要依职权调查亦无不妥之处。故监利轮渡公司与监利新安公司上诉提出的一审严重超审理期限判决，合议庭变更也未告知当事人，审判员王立炎所作的调查笔录的行为属违法收集证据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4）楼民四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该判决第二项；
二、驳回岳阳市宏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1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218元，共计71327元，由岳阳市宏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4109元，由监利县汽车轮渡公司负担472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孟君
审判员 冯媛君
审判员 周闻丽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汝情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