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4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九台区营城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原名九台市营城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长春市九台区。法定代表人张士学。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明君，长春市九台区波泥河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洪艳，女，1980年11月7日生，汉族，住长春市九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利，吉林法航律师事务所。上诉人长春市九台区营城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齐洪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7）吉0113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洪艳原审诉称，齐洪艳于2011年9月初与服务中心签订劳动聘用合同书，合同书约定聘期为三年，至2014年9月30日止，同时还约定“合同到期，甲方根据乙方的工作表现、业务能力、身体状况及相关政策规定决定是否与乙方继续签订聘用合同。乙方可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决定是否继续受聘。”合同期满后，齐洪艳仍在服务中心工作，但服务中心没有依法与齐洪艳续签书面劳动合同，直到2015年9月30日，齐洪艳听说服务中心开会决定要开除齐洪艳，齐洪艳去找主任张士学，询问开除的理由和依据，并提出如决定开除，应依法向齐洪艳送达书面决定及相关证明，以便齐洪艳进行维权、办理档案和社保转移等手续，但服务中心却对齐洪艳的合法请求置之不理，始终不向齐洪艳送达开除决定和相关证明，反而派人撬开齐洪艳的办公桌、柜等，强行停止并接收齐洪艳工作。综上，齐洪艳认为服务中心的开除决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违法应予撤销，由此产生的损失，应予赔偿，另服务中心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齐洪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服务中心开除齐洪艳的决定违法，并予以撤销；2.服务中心赔偿违法开除期间的工资损失（按1500/月计算，自2015年9月计算至恢复工作时止）；3.服务中心支付自2014年9月至2015年9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18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服务中心承担。服务中心原审辩称，齐洪艳与服务中心签订过合同，但齐洪艳工作表现不好，服务中心有权开除，且服务中心已经报请卫生局。服务中心不同意赔偿齐洪艳的任何损失。2014年9月份合同到期后，服务中心不知道齐洪艳与谁签合同了。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日，齐洪艳与服务中心签订劳动聘用合同书，合同书约定聘期为三年，合同期限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服务中心安排齐洪艳在预保科室从事预防保健工作，每月的固定工资为1490元。2013年8月14日，服务中心召开会议，对齐洪艳作出处理决定，该决定载明“齐洪艳同志在院工作干的不错，最近想提科长，以不正当的手段找人威胁领导，造成不良影响，给予以下处理：1、扣除齐洪艳八、九、十三个月的工资2、对本人严重警告一次3、一年之内不得涨工资以上决定院委会人员一致同意。”2014年9月30日，合同期满后，双方没有续签书面劳动合同，齐洪艳继续在服务中心工作。2015年9月29日，服务中心召开关于开除临时工齐洪艳院党委扩大会议，会议以实名制签字验印的方式一致表决同意对齐洪艳进行开除处理，并作出处理决定,该决定载明“我单位临时工齐洪艳、性别、女、负责精神病工作。2011年10月1日与用人单位（九台市营城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至2014年9月30日合同期满。目前用人单位没有和齐洪艳本人续签劳动合同，属临时工。齐洪艳自2011年在我单位工作以来，在思想上和工作上基本能和院里保持一致,但工作中有时顶撞院领导，我行我素较为散漫。特别是本人为达到提升科长目的，于2013年8月13日那天，找社会闲散人员直接对单位主要领导进行恐吓威胁，并扬言不给齐洪艳提升科长的话，就要通过官方和社会对院里主要领导进行打击报复。2013年8月14日，单位对齐洪艳这种错误做法，在院里职工大会上给予了批评教育，做出扣一个月工资的处理决定，同时对本人提出严重警告。处理的当天齐洪艳本人对院里的处理决定不但不服从反而在书记室大吵大闹，并要跳楼自杀进一步威胁领导，最后110出警才将其制止。从处理之日起，截止到目前，齐洪艳本人不但没有认真吸取教训，反而对单位的日常工作制度不能贯彻落实，并且有强烈的抵触情绪。综上所述，鉴于齐洪艳本人劳动合同早已过期，单位没有和齐洪艳本人续签劳动合同，结合本人上述表现，单位召开院委扩大会议并以实名制签字验印的方式一致表决同意对齐洪艳进行开除处理。”齐洪艳在服务中心工作至2015年9月30日。齐洪艳未领取2015年9月份的工资。齐洪艳向长春市九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长春市九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1月26日作出裁决书，裁决如下：1.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齐洪艳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服务中心开除齐洪艳的决定是否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部令第18号》第二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给予警告或者纪律处分；情节较重的，给予降低岗位等级或者撤职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开除处分：……”第二十三条规定：对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处分，按照以下权限决定：（一）警告、记过、降低岗位等级或者撤职处分，按照干部人事管理权限，由事业单位或者事业单位主管部门决定。其中，由事业单位决定的，应当报事业单位主管部门备案。（二）开除处分由事业单位主管部门决定，并报同级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备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等处理，或者因其他原因解除劳动合同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予以撤销。”本案中，服务中心于2013年8月14日对齐洪艳在工作中出现的错误已作出扣发工资、严重警告、一年内不得涨工资的处理决定，2015年9月29日，服务中心对齐洪艳作出开除的处理决定载明的“从处理之日起，截止到目前，齐洪艳本人不但没有认真吸取教训，反而对单位的日常工作制度不能贯彻落实，并且有强烈的抵触情绪。”庭审中，服务中心没有对该部分事实举证证明，而且按照法律规定服务中心无权对齐洪艳作出开除决定，故服务中心对齐洪艳作出的开除处理决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齐洪艳要求确认服务中心开除齐洪艳的决定违法并判决撤销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二、关于违法开除期间的工资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的条件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故意拖延不订立劳动合同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对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因服务中心的违法开除导致齐洪艳的工资受到损失，服务中心应从开除齐洪艳之日起按每月1490元的标准支付其工资至恢复劳动关系时止。三、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吉林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用人单位应当提前三十日将终止或者续订劳动合同的意向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因用人单位的原因未办理终止或者续订手续而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除劳动者本人不同意续订外，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续订劳动合同”。本案中，服务中心在2014年9月30日合同期满后未与齐洪艳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齐洪艳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16390元（1490元/月×11月×2—1490元/月×11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原审判决：一、撤销服务中心对齐洪艳作出的开除决定；二、服务中心自判决生效之日赔偿齐洪艳自2015年9月至恢复劳动关系止期间的工资损失；三、服务中心自判决生效之日支付齐洪艳二倍工资差额16390元；四、驳回齐洪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服务中心负担。宣判后，服务中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齐洪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齐洪艳负担。其理由为，齐洪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部令第18号》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六、七项的规定，即“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给予警告或者记过处分；情节较重的，给予降低岗位等级或者撤职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开除处分：……（六）工作态度恶劣，造成不良社会影响的；（七）其他严重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服务中心将其开除符合法律规定。开除决定作出后，服务中心已经告知齐洪艳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其领取书面决定，但是齐洪艳拒绝领取。因服务中心开除齐洪艳合法，故不应向其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6390元。齐洪艳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开除决定未经调查，只是领导开会表决开除，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开除决定的效力问题，服务中心主张齐洪艳工作态度恶劣，给服务中心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同时其还存在其他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服务中心有权开除齐洪艳。但是，服务中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齐洪艳给服务中心造成不良社会影响。二审时，服务中心自认齐洪艳“只是经常去找院长和书记闹，要求提科长、参加培训、入党，没有违反职业道德的行为”，亦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且服务中心未向齐洪艳送达解除手续，故服务中心开除齐洪艳的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撤销。服务中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导致齐洪艳不能通过劳动获取报酬，理应赔偿齐洪艳的工资损失。原审判决撤销开除决定，赔偿齐洪艳工资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服务中心是否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服务中心主张开除齐洪艳合法，故不应向其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6390元。但是，签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无论劳动者是否有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该义务均不能免除。服务中心与齐洪艳的聘用合同于2014年9月30日到期，合同期满后齐洪艳继续在服务中心工作，双方没有续签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服务中心应签未签劳动合同，应该向齐洪艳支付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服务中心对原审认定的齐洪艳的月工资数额没有异议，故原审判决服务中心支付齐洪艳二倍工资差额16390元正确，服务中心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长春市九台区营城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邵明福代理审判员  梁欣华代理审判员  刘晓希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于采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