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刑初字第00053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男，1946年11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小学文化，乡村医生。2013年12月26日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经阜南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4年1月27日经本院决定被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余洪涛，安徽谈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4）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行医罪，于2014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王建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余洪涛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对该案延期审理，经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甲自1992年7月起在阜南县王店孜乡街上开有诊所，但未取得医疗机构审批，曾因非法行医被阜南县卫生局行政处罚四次。2013年10月13日7时30分左右，被害人杨某甲因左肩胛疼到王某甲诊所就诊，经治疗后又先后转到阜阳市中医院及阜阳市人民医院，于第三日上午不治身亡。案发后，王某甲主动到阜南县公安局如实供述非法行医的犯罪事实，并主动退出非法所得一万五千元。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据以认为被告人王某甲在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非法行医，被行政处罚四次后仍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所触犯的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甲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已主动退缴违法所得，具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并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甲系乡村医生，但未取得卫生主管部门核准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于1992年起在阜南县王店孜乡街上开设“中医骨伤疼痛门诊”，从事医疗活动。2010年3月23日至2013年11月5日，阜南县卫生局先后以被告人王某甲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从事诊疗活动，三次对被告人王某甲作出行政处罚，被告人王某甲仍继续从事诊疗活动。2013年10月13日7时许，阜南县王店孜乡曹庄村村民杨某甲因左肩胛疼痛到被告人王某甲开设的“中医骨伤疼痛门诊”就诊，被告人王某甲诊断后，开处方给予杨某甲输液进行治疗。当日晚，患者杨某甲转至阜阳市中医院治疗，次日又转入阜阳市人民医院治疗，同年10月15日上午，杨某甲经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11月5日，被告人王某甲与杨某甲丈夫薛某甲达成民事协议，被告人王某甲一次性赔偿杨某甲近亲属24万元，并于次日履行完毕。
2013年11月11日，被告人王某甲主动到阜南县公安局投案，并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5000元。
上述事实的认定，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现场照片证明：2013年11月6日11时40分至12时23分，阜南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对位于阜南县王店孜乡街上的“中医骨伤疼痛诊所”依法进行搜查，查获进行诊疗活动所开设的处方共98张，照片反映该诊所外悬挂有“中医骨伤疼痛门诊”招牌，诊所内摆设有进行诊疗活动的药品等物。
2、王店中医骨伤疼痛门诊处方笺证明：2013年10月13日，被告人王某甲给患者杨某甲开具了甲硝锉、林可霉素、维生素C、双黄连4种药品用于点滴，同时开具了内服及外用药物。
3、阜南县卫生局南卫医罚字文号（2010）第147号、南卫医罚字文号（2011）第230号、南卫医罚字文号（2013）第2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0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王某甲因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从事诊疗活动，先后三次被阜南县卫生局行政处罚。
4、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证明：2013年11月12日，被告人王某甲通过中国工商银行阜南县支行，向阜南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缴纳违法所得人民币15000元。
5、阜南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3年11月11日，被告人王某甲主动到该大队，如实供述其非法行医的事实。
6、协议书、收条、薛某甲与王某甲医疗纠纷协议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1月5日，被告人王某甲与薛某甲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王某甲一次性赔偿薛某甲一切费用24万元，已履行完毕，见证人为刘某甲、薛某乙、王某乙、王宁村。
7、阜南县司法局出具的社区影响评估意见书证明：该所经调查，被告人王某甲符合社区矫正条件。
8、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王某甲1946年11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阶段。
9、证人薛某甲（系杨某甲丈夫）证明：2013年10月13日7、8点钟，其家属杨某甲因胳膊疼，到王店街上骨科诊所看病，中午其到该诊所见杨某甲在挂水。约13时许，杨某甲返家后，发抖、还想吐，杨某甲又到王某丙诊所，王某甲儿子王某丙驾车将杨某甲送至阜阳市中医院治疗，待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说没病继续挂水。到了半夜，杨某甲还是想呕吐，医生让转院。14日7时许，杨某甲被转到阜阳市人民医院，在市医院也没查出来病，医生也不敢用药。下午5时许，杨某甲症状严重，医生抢救一夜，下了病危通知书，10月15日10时许，杨某甲去世。经其和杨某甲娘家人商议，不同意尸检，希望公安机关和卫生部门帮助协调其妻子死亡的民事赔偿。20天后，其和王某甲达成协议，王某甲一次性赔偿其24万元。
10、证人翟某某证明：王某丙是王店孜乡王店村卫生室负责人。王某丙的父亲王某甲在王店街上开了一家诊所。
11、证人王某乙证明：王某甲在王店街上开了一家诊所，有几十年了，平时都是王某甲在诊所内给人看病。后来一个妇女在王某甲开设的诊所挂水后死于阜阳市医院。
12、证人陈某某证明：证实王某甲的诊所里经常有人看病挂吊水，其曾去该诊所看过病。
13、证人薛某乙（时任阜南县王店孜乡曹庄村村委会主任）证明：2013年10月13日，曹庄村村民杨某甲到王店孜街上王某甲开设的诊所看病，挂完水后到阜阳市中医院和阜阳市人民医院治疗，后杨某甲死亡。经其参与调解，王某甲一次性赔偿薛某甲一切费用24万元，包括赔偿费、安葬费及杨某甲住院治疗费。
14、证人刘某丙（时任阜南县王店孜乡曹庄村村党支部书记）证明：村民杨某甲到王店街上王某甲诊所看病，后杨某甲死于阜阳市人民医院。经其与村长薛某乙从中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王某甲一次性赔偿薛某甲各种费用共计人民币24万元。
15、被告人王某甲供述证明：其开设的诊所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先后被阜南县卫生局行政处罚4次，每次缴完罚款后，其继续行医。2013年10月13日7时30分左右，杨某甲到其诊所里说左肩疼、心里着急、发烧。其认为杨某甲患有肩周炎、心绞痛，其把药混好后，让其儿媳刘某乙给杨某甲挂了四瓶吊水。11时30分，吊水挂完后杨某甲自己回家。当日18时许，杨某甲再次来到其诊所，称呕吐、心里着急。其让王某丙开车送杨某甲到阜阳市中医院治疗。14日其到阜阳市中医院，见杨某甲没好转，就转到阜阳市人民医院。15日上午11点10分，杨某甲丈夫薛某甲打电话告知其杨某甲死亡。后经曹庄村书记刘某丙、村长薛某乙、王店村书记王立新、村长王宁村等人调解，其共计赔偿薛某甲24万元（包括丧葬费、医疗费等一切费用）。
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吻合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未取得医师资格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擅自开办诊所，且被卫生行政管理部门多次处罚后，仍从事诊疗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应负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王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行医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甲具有自首情节，已主动缴纳违法所得，依法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相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被告人王某甲犯罪性质、情节及悔罪表现，并结合阜南县司法局关于被告人王某甲符合社区矫正条件的意见，依法可对其适用缓刑。为惩治犯罪，维护国家对医疗工作的管理制度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王某甲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已缴纳15000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洪标
审 判 员 韩颍南
人民陪审员 吴 迪
二〇一四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余亚东
乔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
（一）未取得或者以非法手段取得医师资格从事医疗活动的；
（二）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开办医疗机构的；
第二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四）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两次以后，再次非法行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