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381刑初49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宏宇，男，1987年9月23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住吉林省公主岭市。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8年3月5日被公主岭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又因犯放火罪，于2011年5月26日被公主岭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于2013年5月10日释放。现因涉嫌抢劫，于2017年6月7日被公主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沈玲，系吉林克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剑钊，男，1989年9月5日出生于吉林省公主岭市，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因涉嫌抢劫，于2017年6月7日被公主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公主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连有斌，系吉林克顿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以公检刑检公诉刑诉（2017）5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宏宇、刘剑钊犯抢劫罪，于2017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洁、代理检察员王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宏宇及其辩护人沈玲，被告人刘剑钊及其辩护人连有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20日22时许，被告人李宏宇伙同被告人刘剑钊在公主岭市某某路某某广场，推搡并拳打脚踢江某，将江某的纯白色萨摩犬抢走。案发后，江某报案，二被告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赃物返还失主。经公主岭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萨摩犬价格1500元。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李宏宇、刘剑钊供述与辩解，被害人江某陈述，证人李某1、石某等人证言，到案经过，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视听资料等。
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宏宇、刘剑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暴力手段强行劫取公民合法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被告人李宏宇、刘剑钊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宏宇系累犯，应从重处罚，又系被抓获归案，且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刘剑钊系从犯，应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宏宇在庭审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辩称，没有想抢劫这条狗，因为这个人证明不了狗是他的。
被告人刘剑钊在庭审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辩称，现在触犯了什么法律、什么罪名我不清楚，但我不是抢劫。
被告人李宏宇的辩护人沈玲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李宏宇的行为应认定为寻衅滋事较为恰当，原因：1、从犯罪客体上看，本案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2、从主观方面，被告人不具有抢劫的故意与目的，不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二、被告人李宏宇具有如下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具有投案情节，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自愿认罪、有坦白情节，3、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4、被告人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
被告人刘剑钊的辩护人连有斌的辩护意见是：1、从犯罪的主观故意上看，二被告人既没有案前抢劫的预谋，也不存在案发时共同抢劫的故意。2、从行为表现上看，二被告人是在酒后去广场游玩，是李宏宇先发现的所谓被抢的“狗”，并在其酒后的意识中误以为是无主的狗，欲将其带走，被告人刘剑钊是在李宏宇与被害人争执是否狗主人时赶到，并参与了与狗主人的争吵，据此情节，李宏宇的行为错在当狗主人任狗时不应与其争吵，应主动放弃带狗的行为，更不应该先动手打人，分明是一种酒后放肆、无理取闹、不能自控的表现，二被告人的行为完全符合寻衅滋事的特征。3、从证据上看，二被告人对案发事实经过的供述比较稳定一致，被害人的多次陈述在其主要情节上矛盾不一，明显存在夸大其词的描述。4、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无论法院以何罪论处，被告人刘剑钊在本案的行为起到了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处罚。5、被告人刘剑钊没有前科劣迹，属初犯、偶犯。
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0日22时许，被告人李宏宇伙同被告人刘剑钊酒后在公主岭市某某路某某广场，推搡并拳打脚踢江某，将江某的纯白色萨摩犬抢走。案发后，江某报案，二被告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赃物返还失主。经公主岭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萨摩犬价格1500元。二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谅解。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常住人口查询，证明被告人李宏宇、刘剑钊的刑事责任年龄。
2、违法犯罪记录查询、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李宏宇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8年3月5日被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又因犯放火罪，于2011年5月26日被公主岭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于2013年5月10日释放；被告人刘剑钊无前科劣迹。
3、涉案人员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李宏宇、刘剑钊系被抓获归案。
4、现场勘察卷宗及视频资料，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5、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被抢萨摩犬价值人民币1500元。
6、门诊病历，证明江某的受伤情况。
7、赔偿谅解协议书，证明二被告人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谅解。
8、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其是李宏宇的妻子，2017年5月20日晚上7、8点钟，李某1、李宏宇及孩子和刘某在公主岭市某某广场溜达，李某1的孩子一直哭闹，李某1就在广场西侧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这时也没看到李宏宇和刘某在干什么，李某1上车后给李宏宇打电话要回家，李宏宇没接，后来李某1在出租车上喊李宏宇，就看到李宏宇和刘某抱着一条白色的狗，上车以后李宏宇说捡了一条流浪狗，然后四个人取自己的车后回的玻璃城子。
9、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2017年5月20日左右，李某2见家里有一条纯白色的狗，李某2就问李宏宇这狗是哪来的，李宏宇说是捡来的，之后有人告诉李某2警察来找李宏宇了，李某2就打听这狗是怎么回事，就听说这狗是李宏宇抢来的，狗的主人报案了，李某2就打听这狗的主人是谁，打听到狗的主人是公主岭市某某的副校长姓江，之后李某2就领李宏宇来公主岭市某某广场给姓江的送狗，这时警察来了，将李宏宇带至公安机关。另证明，李某2是通过石某打听到李宏宇抢的狗是公主岭市党校副校长姓江的，本打算送完狗之后去公安局投案，后来刚去给姓江的送狗时，就被警察带到公安局了。
10、证人刘某证言，证明其是公主岭市某某社区工作人员，2016年5月末的时候，刘剑钊的同事李某3送给江某一条白色的母的萨摩犬。
11、证人李某3证言，证明其是公主岭市某某社区工作人员，2016年5月末，李某3送给江某一条纯白色的母的萨摩犬。
12、被害人江某陈述，证明2017年5月20日20时50分左右，在公主岭市某某广场，江某准备领狗回家，这时过来一胖一瘦两名男子，上来拽江某衣服同时说“这是你家狗吗，你就往家领，这是我们的狗”，江某对这两名男子说“这是你家狗，这狗叫什么名？”，之后这两名男子就将江某推到没有灯光的树林里，还边拽边打江某，江某就一直跟这两名男子辩解，之后又过来一名穿白色短袖，一米七左右的男子告诉江某认了吧，这时那个体型偏瘦的男子用手脚赶狗，江某要去追狗时，体型偏胖的男子就拦着江某，后来体型偏瘦的男子将狗赶到路边的一台出租车上，江某准备去追时，那个后来的男子拽住江某，不让他去追，后来这台出租车就走了。
13、被告人刘剑钊供述，证明2017年5月20日晚上10点钟左右，刘剑钊和李宏宇酒后在某某广场溜达，李宏宇抱着孩子在前面逗狗玩，过了一会，来了一个人也来逗狗，两人都问这狗是不是你的，李宏宇就与这个人发生了口角，刘剑钊就过去看看怎么回事，没说两句就撕扯在一起，为了避免打起来，刘剑钊就把那个人拽到了一边，后来刘剑钊、李宏宇上出租车的时候，那只狗一直跟着过来，就把狗抱上车了。
14、被告人李宏宇供述，证明2017年5月20日晚上9点钟左右，李宏宇酒后在公主岭市新某某广场发现一只白色的狗，以为是无主人的狗，李宏宇抱狗的时候有个人过来问是不是李宏宇的狗，李宏宇说不是，这个人说是他的狗，李宏宇让他证明这狗是他的，这个人什么都拿不出来，李宏宇拽了这个人的脖领子，还有撕扯，之后李宏宇就将这狗抱走了。另证明，后来找到狗主人，想将狗还回去再到公安机关投案。
本院就控辩双方就有关犯罪事实和证据提出控辩意见经审查后认为：
一、关于被告人李宏宇、刘剑钊的行为构成何罪的问题
合议庭认为，被告人李宏宇、刘剑钊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理由如下：
（一）二被告人的主观目的不是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物，而是出于强拿硬要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的目的
本案中，二被告人酒后与李宏宇的妻子、孩子一起到新某某广场溜达，期间，李宏宇看见一条白色萨摩犬，以为是无主人的狗后便想将其抱走，这时狗主人即江某的出现及阻拦李宏宇抱狗的行为，让李宏宇恼羞成怒，遂产生了教训江某的想法，之后李宏宇、刘剑钊对江某实施的撕扯、脚踹的轻微暴力行为，并将狗抱走的行为，其目的主要是逞能耍横、强拿硬要他人财物，并不是单纯为了非法占有被害人的财物。
（二）二被告人实施的暴力强度尚未超出寻衅滋事罪所要求的强度标准
二被告人与被害人争执、撕扯的过程大约持续二十分钟，期间周围亦有多人围观，李宏宇、刘剑钊仅对江某实施了简单的拳打脚踢行为，属于轻微暴力。江某当时如欲反抗或者或者呼救，都是完全可以的，但是他没有这样做，可见二被告人实施的暴力强度很一般，尚未超出寻衅滋事罪中“随意殴打他人”、“强拿硬要”的范围。
通过以上两个方面可以看出，寻衅滋事罪虽然是妨害社会管理秩序犯罪，但有时行为人主观上也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强拿硬要他人财物的非法占有行为，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与抢劫罪的构成特征有些相似。但是，仔细分析其主客观方面的表现，还是能够找出一定差异的。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517号刑事审判指导案例认为对以轻微暴力强索硬要他人财物的行为应构成寻衅滋事罪进行了专门的论述。
因此，二被告人具有逞强好胜，通过使用轻微暴力强拿硬要财物的行为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其暴力程度并未超出寻衅滋事罪所涵括的程度，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
二、关于被告人李宏宇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经查，证人李某2及被告人李宏宇供述称，虽然李宏宇是在还狗时被抓，但二人已经商议把狗还给被害人后要去公安机关投案，此事现只有证人李某2证言及被告人李宏宇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明，而被告人李宏宇在庭审时供述其并不知道被害人已经报警，因此，其缺乏投案的主动性，且李某2与李宏宇又系父子关系，再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查实被告人李宏宇确实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因此，不能认定李宏宇的行为构成自首。
综上，根据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李宏宇、刘剑钊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宏宇、刘剑钊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宏宇、刘剑钊犯抢劫罪罪名不当，应予修正。鉴于被告人李宏宇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二被告人被抓获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且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剑钊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对二被告人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第二十七条（从犯）、第六十五条（累犯）、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坦白）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宏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7日起至2018年4月6日止）
二、被告人刘剑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7日起至2017年12月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刘思阳
人民陪审员 陶丽波
人民陪审员 闫秋平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石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