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武昌刑初字第01196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良，男，1954年3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武汉市青山区商务服务中心企业服务科科长（正科级），住武汉市青山区新沟桥13街坊100门*号。2013年3月21日因本案被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朱学杰、马小兵，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昌检刑诉（2013）1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良犯受贿罪，于2013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指定本院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15日、3月17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彭艳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良及其辩护人朱学杰、马小兵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良在担任武汉市青山区商务服务中心企业服务科科长期间，于2010年，参与武汉市青山区实施的“旧城改造”工作。在冶南副食品市场所属的厂前菜场进行拆迁补偿过程中，被告人张良作为该市场的上级主管部门负责人与该市场法定代表人刘传云（另案处理）共同负责与曾凡强（另案处理）协商委托代办拆迁事宜并签订委托协议。期间，被告人张良接受曾凡强的请托，为其获取高额的拆迁代办费提供帮助，并在明知冶南副食品市场被拆迁房产没有自建房的情况下，仍授意刘传云为曾凡强提供相关补偿申报材料。之后，曾凡强在负责冶南副食品市场拆迁工作的厂前街项目部工作人员董彤（另案处理）的帮助下，将其私自违建的177.40平方的无证房以冶南副食品市场的名义获得了重置成新补偿、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营业补偿、装修补偿共计人民币80万余元。此外，曾凡强还获得了冶南副食品市场给予的拆迁代办费共计人民币470万余元。
被告人张良于2011年5月中旬的一天，在武汉市青山区红钢城三路的文化馆门前，收受了曾凡强给予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5万元。2011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张良在武汉市青山区建七路武商量贩店门前，收受了曾凡强给予的贿赂款共计人民币5万元。
被告人张良在纪检部门通知其接受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上述事实，并退出赃款人民币10万元。
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检察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张良的供述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良身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行使职权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人民币1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第二次庭审中，公诉人提供了新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张良具有自首情节，可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良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受贿罪的事实予以供述，无申辩意见。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张良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张良系在市纪委调查其他案件期间，主动交代了受贿的事实。根据其交代，市纪委才将案件移送侦查机关；2、被告人张良实施的受贿行为，全部是在受到行贿人曾凡强威胁的情况下被迫接受的；3、整个拆迁方案没有因被告人张良的受贿行为而改变，张良的受贿行为没有给国家、集体造成损失；4、被告人张良积极退赃，认罪态度较好。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张良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良在担任武汉市青山区商务服务中心企业服务科科长期间，于2010年参与武汉市青山区实施的“旧城改造”工作。其作为上级主管部门负责人，与冶南副食品市场的法定代表人刘传云（已判刑）一起，共同负责冶南副食品市场所属的厂前菜场的拆迁工作。其间，被告人张良与刘传云就厂前菜场的拆迁补偿事宜，与曾凡强（已判刑）进行协商，并与曾凡强（以武汉翔睿达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了《委托拆迁协议》，将厂前菜场的商业用房拆迁事宜全权委托给曾凡强办理。按该协议约定，曾凡强除获得代办费及酬劳金外，还对超出上述地块综合区位价831.59万元的拆迁补偿部分，按80%的比例分成。在完成上述委托事务的期间，被告人张良接受曾凡强的请托，为曾凡强提供各种帮助。其又在明知冶南副食品市场的待拆迁房产没有自建房的情况下，仍与刘传云一起为曾凡强私自违建的177.40平方米的无证房提供相关补偿申报材料，并签订“补充协议”将该违建房纳入拆迁补偿范围。之后，曾凡强在武汉市青山区土地整理储备事务中心厂前街项目部工作人员董彤（已判刑）的帮助下，将该违建无证房以冶南副食品市场的名义获得了各项补偿共计人民币80余万元。此外，曾凡强还获得了冶南副食品市场给予的拆迁代办费等共计人民币470万余元。
2011年5月中旬的一天，被告人张良在武汉市青山区红钢城三路的文化馆门前，收受了曾凡强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5万元。2011年10月的一天，被告人张良在武汉市青山区建七路武商量贩店门前，又收受了曾凡强给予的贿赂款人民币5万元。
被告人张良在纪检部门调查武汉市青山区“旧城改造”项目对其询问期间，主动交代了上述受贿的事实，并退出赃款人民币1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出具的破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张良在纪检部门调查武汉市青山区“旧城改造”项目对其询问期间，主动交代其收受贿赂人民币10万元的事实。
2、书证（干部履历表、青山区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青山区委文件等）。证明被告人张良担任事业单位武汉市青山区商务服务中心企业服务科科长（正科级）的事实。
3、书证（委托拆迁协议及补充协议、授权委托书、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安置协议书、拆迁补偿一览表、收据、借条等）。上述各项书证证明如下事实：2011年7月15日，武汉市青山区冶南副食品市场与曾凡强控制的武汉翔睿达建筑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拆迁协议》，将冶南副食品市场所属的厂前菜场1370.49平方米商业用房的拆迁事宜全权委托给曾凡强代为办理。按照该协议的约定，曾凡强除获得代办费及酬劳金外，还对超出上述地块综合区位价831.59万元的拆迁补偿部分，按80%的比例分成。同年8月24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将曾凡强私自违建的177.40平方米的无证房纳入拆迁补偿范围。被告人张良及刘传云均在上述两份协议上签字。曾凡强接受委托后，与武汉市青山区土地整理储备事务中心及其下属厂前街项目部协商拆迁补偿事宜，后其违建无证房获得各项补偿共计人民币80余万元，以及冶南副食品市场给予的拆迁代办费等共计人民币470万余元。
4、证人吴翔（系青山区商务服务中心主任）的证言。吴翔证明：2010年上半年，接到厂前菜场的拆迁通知后不久的一天，我接到刘传云或者是张良的电话，反映曾凡强在厂前菜场“种房子”的事情。曾凡强不仅砸办公室，还到我的办公室进行威胁。当时拆迁办也要求我们把曾凡强房子的问题解决，不然不好拆。为了解决曾凡强抢建房子的事情，我们在与曾凡强协商时，曾凡强谈到了由其代办拆迁补偿的事。后来我安排张良和刘传云与曾凡强具体协商代办事宜。我只规定了保证800万元利益的总原则，具体由张良和刘传云去谈。后来张良跟我汇报的时候说谈好了，他们协商的二八分成比例我也觉得不合理，但是没有办法，一是曾凡强很强硬，二是我们反正保证了800多万元的利益，三是把曾凡强抢建的违建房也一并解决了，再就是曾凡强说他跟拆迁办很熟，可以解决我们的房子没有土地证的问题。办理拆迁补偿事情的过程中我们对曾凡强没有进行监督，因为管不了他。我觉得曾凡强就是个黑社会，我们被他绑架了，只好让他代办拆迁。事后曾凡强给我的5万元好处费我不敢要，退给他了。在协商协议的过程中，我感觉张良倾向于曾凡强那边。
5、证人曾凡强的证言。曾凡强证明：2010年中，我在厂前菜场私自抢建了一栋177平方米的房屋，后到厂前街项目部找董彤，要他帮忙拆迁个好价钱。董彤告诉了我冶南副食品市场拆迁的消息，为此我去找了负责拆迁工作的青山区土地储备中心副主任戚昌耀，得到他的默许后，我就开始找董彤和刘传云活动，希望拿下冶南副食拆迁代办的事情。在与冶南副食的刘传云和张良商谈的过程中，我曾向他们表达过，我不是不懂事的人，事情办得顺利，我赚到钱了，给他们每人十万元。他们都默认了。签订的委托拆迁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我都是以翔睿达建筑公司的名义参与的。后来的拆迁补偿事宜，经过戚昌耀和董彤的帮助，我代办拆迁及177平方米自建房的利润总共有560万元左右，已经拿了约500万元。张良是冶南副食市场的上级主管部门领导，具体负责拆迁工作，在我取得代办的过程中，他一直没有反对我；在比例分成上他们先定的是五五，后来定的是二八；在拆迁过程中关于提供相关资料及证照时完全配合我，综合几方面原因，我就分两次给张良送了人民币10万元，表示感谢。2011年5月中旬的一天，我在武汉市青山区红钢城三路的文化馆门前，张良上了我的车，谈到关于比例分成的事情，他说“原来跟吴翔初步商量的是五五分成，现在退到二八，可以了。”我就没有说什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装钱的纸袋，给了张良人民币5万元。2011年10月的一天，我在武汉市青山区建七路武商量贩店门前，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又给了张良装在纸袋里的人民币5万元。他推辞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6、证人刘传云的证言。刘传云证明：2010年10月的一天，我们得知曾凡强在厂前菜场的仓库里抢建房子，要他拆，他拒绝了。过了几天，张良通知我去中心开会，会上吴翔说曾凡强的事情要协商一个解决办法，就是将冶南副食的拆迁交给曾凡强代办。这个想法怎么来的我不清楚，既然领导决定了就按领导的意见办。不久后在商业服务中心，我们与曾凡强签订了一个委托拆迁协议，曾凡强是以翔睿达建筑公司的名义签的，当时吴翔、张良都在场。关于曾凡强177平方米自建房列入拆迁补偿范围的事，我一直不知道，后来听说拆迁办认可了，我们就只好同意了。后来在协议上，张良还签了字。最后拆迁补偿办下来后，我们支付了曾凡强500余万元。整个这件事情，我除了听上级领导的外，曾凡强也总在威胁我。我当时把握一点原则，就是只要冶南副食1370平米的补偿到位，能拿到839万元的补偿价格，我们就不会吃亏。不管曾凡强在里面怎么操作，只要拆迁办及商务服务中心领导认可就行，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干预。后来，我收受了曾凡强送的人民币10万元。
7、被告人张良的供述。被告人张良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曾凡强谋取利益，并分两次收受贿赂人民币10万元的事实予以供述。其供述能与上述证言及书证相互印证。
8、书证（湖北省暂扣款物收据）。证明被告人张良于案发后退出赃款人民币10万元的事实。该款暂扣于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账户。
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所证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吻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良身为国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行使职权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收受他人贿赂的人民币10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良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良具有自首情节，积极退赃，请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查明：被告人张良在检察机关掌握其犯罪线索之前，主动向纪检部门交代了其全部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且被告人张良于案发后退出了全部赃款，故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良系受到行贿人曾凡强威胁的情况下被迫接受贿赂，其受贿行为没有给国家、集体造成损失，请求对其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审核证据后没有查明被告人张良受到威胁的事实，而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被告人张良积极为行贿人谋取利益提供了帮助。被告人张良的行为不仅侵害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且行贿人在被告人张良等人的帮助下，获得了非法利益，给国家、集体造成了重大损失，具有较大的危害性，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良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良退出的赃款人民币10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该款暂扣于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账户，收据号0185026）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韩 野
人民陪审员 王 维
人民陪审员 张俊良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允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