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一军，男，汉族，1968年5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熊仙凤，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娜娜，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鑫海贸易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铜锣湾谢斐道408-412号华斐商业大厦1801-1802室。
法定代表人司义秋，董事。
委托代理人桂金玲，北京铸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杰，女，汉族，1984年12月31日出生，北京铸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河北省保定市新区。
上诉人吴一军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7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2月26日，上诉人吴一军的委托代理人熊仙凤，原审第三人鑫海贸易顾问有限公司（简称鑫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桂金玲、王杰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725481号“霍尼威尔honeywell”商标，由吴一军于2000年12月15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2年3月7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服装、手套（服装）、帽、袜、领带、围巾、皮带（服饰用）、内衣、皮衣（服装）、夹克（服装）商品上，该商标专用期限至2022年3月6日。
2014年2月13日，鑫海公司以诉争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为由向商标局提出撤销注册申请。后商标局经审查作出商标撤三字[2014]第Y001302号决定，认为吴一军提供的商标使用证据有效，故决定驳回鑫海公司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在第25类商品上的注册继续有效。
鑫海公司不服商标局的上述决定，于2014年12月5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吴一军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商标评审委员会调取了吴一军向商标局提交的诉争商标的以下使用证据：
1、杭州霍尼威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简称霍尼威尔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吴一军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2、吴一军与霍尼威尔公司于2011年3月25日签订的许可该公司使用诉争商标的《商标许可合同》原件；
3、由第三方检验机构于2011年6月3日出具的关于霍尼威尔公司送检的“霍尼威尔HONEYWELL”品牌牛仔短裤样品的纤维含量等项目的检测报告原件；
4、2011年至2012年间霍尼威尔公司与杭州群鲨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霍尼威尔HONEYWELL”品牌服饰产品《购销合同》及对应收据原件；
５、霍尼威尔公司与无锡市裕如金制衣厂于2012年3月11日签订的关于加工“霍尼威尔HONEYWELL”品牌短袖衬衣的《委托加工协议》及对应收据原件；
６、霍尼威尔公司与苏州相城区湘城金丝鸟制衣厂于2013年３月７日签订的关于加工“霍尼威尔HONEYWELL”品牌短袖衬衣的《委托加工协议》及对应收据原件；
７、杭州江干区佐恩服装辅料店出具的收据及商标显示为“honeywell”的衬衫商品吊牌实物。
2015年12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104866号《关于第1725481号“霍尼威尔honeywell”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定：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吴一军在2011年2月13日至2013年2月12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是否在指定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吴一军向商标局提交的被许可人霍尼威尔公司送检的“霍尼威尔honeywell”牛仔短裤的纤维含量等项目的检测报告原件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吴一军提交的霍尼威尔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委托加工协议及对应收据原件、2013年杭州市江干区佐恩服装辅料店出具的证据原件以及吊牌实物证据由吴一军自制，但其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其进行了实际的商业使用。综上，吴一军提交的相关证据整体上未形成可以有效证明其于指定期间在服装等指定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商业使用的证据链。依据2001年10月27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2013年8月30日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撤销。
吴一军不服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决定。
原审诉讼中，吴一军另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编号续前）：
8、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查询得到的杭州霍尼威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企业信息网页打印件；
9、商标显示为“honeywell”的衬衫、短裤等商品实物照片复印件；
10、案外人孙叶芝出具的关于其于2011年至2012年间经授权在其淘宝店铺中销售“霍尼威尔HONEYWELL”品牌服装的证明复印件；
11、浙江省富阳市公证处应案外人孙叶芝关于对其淘宝店铺中相关销售记录进行公证保全的申请而做出的（2016）浙富证字第460号公证书复印件，该公证书附件显示，2001年至2012年间，该淘宝店铺销售了若干“霍尼威尔HONEYWELL”品牌牛仔裤；
12、未经公证的2011年间若干“霍尼威尔HONEYWELL”品牌牛仔裤的淘宝网销售记录网页截图打印件；
13、孙叶芝在马可波罗网站上推广“霍尼威尔HONEYWELL”品牌牛仔裤的网页打印件；
14、霍尼威尔公司授权案外人洪雪恒在其经营的杭州环北小商品市场雪恒服饰经营部内销售该公司“霍尼威尔HONEYWELL”品牌服装的《授权书》复印件，授权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
15、杭州环北小商品市场雪恒服饰经营部出具的关于其从2013年1月起销售“霍尼威尔HONEYWELL”品牌服装的声明，以及该经营部的个体工商营业执照副本、洪雪恒身份证以及店铺照片复印件；
16、“霍尼威尔牛仔”新浪微博、新浪博客的相关网页截图打印件。
原审庭审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和鑫海公司表示对吴一军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上述诉争商标使用证据的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没有异议。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适用2001年商标法。本案中，吴一军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1、2仅为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及被许可人资质证明，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该许可使用合同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实际使用；证据3系样品的检测报告，不能证明使用了诉争商标的商品已经实际进入商业流通领域；证据4、5、6、7中的购销合同、委托加工协议以及收据均为自制证据，在无发票等其他证据予以作证的情况下，证明力较低；证据7中的商品吊牌实物亦属自制证据，且仅凭该吊牌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在商业流通领域中进行了真实的使用。因此，被诉决定关于吴一军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供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的认定正确，予以确认。
吴一军提交的证据8与诉争商标的使用行为无关；证据9即商品实物照片不足以证明使用了诉争商标的商品已实际销售；证据16系微博、博客网页打印件，因未经公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吴一军提交证据10-13，欲以证明其授权案外人孙叶芝在网络店铺中销售使用诉争商标的服装商品，而孙叶芝实际在淘宝网店铺和相关推广网站中实际进行了销售和推广宣传。证据10的形式为证人证言，在无相关授权文件佐证的情况下，证明力较低；证据12、13系未经公证的网页打印件，其网页内容的真实性难以被确认；证据11系应孙叶芝申请对其淘宝网店铺销售记录等相关网页进行公证而形成的公证书，形式上具备证据的完备性，且根据该公证书显示，相关商品名称包含有诉争商标标识，销售时间亦在指定期间之内，但鉴于现实中网络店铺的销售记录等相关信息可以虚假交易等方式被人为操作，上述销售记录数量有限且亦有数个账号重复购买不同尺码的同款服装商品等反常情形，故仅凭该公证书中所载相关诉争商标品牌服装的网络销售记录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真实使用。吴一军提交证据15，欲以证明其授权案外人洪雪恒在其个体经营部中销售使用诉争商标的服装商品，但其中的销售证明亦为证人证言形式，缺乏佐证的情况下证明力低，店铺和商品实物的照片等则均无法证明使用了诉争商标的商品的实际销售，故该项证据亦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真实使用。
结合上述分析，吴一军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行政诉讼中所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公开、合法、真实的商业使用。
综上所述，被诉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吴一军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一军的诉讼请求。
吴一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其主要理由是：吴一军在商标评审及行政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诉争商标进行了公开、合法、真实的商业使用。
商标评审委员会及鑫海公司均服从原审判决。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撤三字[2014]第Y001302号决定、被诉决定、吴一军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本院诉讼中，吴一军为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真实使用，提交了以下15份证据：
证据1、（2017）淅杭西证民字第8283号公证书；
证据2、（2017）淅杭西证民字第8318号公证书；
证据3、陈欣的《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
证据4、《拼团网商家合作协议》及部分发货记录；
证据5、《鼎盛团商务合同》及部分发货记录；
证据6、《团对网在线团购服务合作协议》；
证据7、圆通快递结算单；
证据8、库存清单；
证据9、贴牌电子模板；
证据10、牛仔裤及包装照片；
证据11、霍尼威尔公司资料库视频录像；
证据12、孙叶芝社会保险证明；
证据13、用户名“霍尼威尔牛仔”部分微博内容截图；
证据14、博主“霍尼威尔牛仔”博客相册图片信息；
证据15、QQ号×××的QQ空间相册图片信息。
上述证据4-15均没有证据原件。鑫海公司对上述证据4-15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证据1-3无法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上述事实有吴一军提交的证据及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鉴于吴一军在本院诉讼中提交的证据4-15无原件予以核对，且鑫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商标撤销制度的目的在于清理闲置商标，督促商标权人积极使用商标。该使用行为应当是真实的、持续的、投入到市场流通领域的行为，即注册商标权人将注册商标合法、规范地使用在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类别上，并对外持续销售商品或提供服务，使相关公众能够基于注册商标识别提供商品或服务的不同市场主体。商标权人自行使用、许可他人使用以及其他不违背商标权人意志的使用，均可认定属于实际使用的行为。
本案中，吴一军向商标局提交的许可使用合同及被许可人资质证明、样品的检测报告、购销合同、委托加工协议、收据、吊牌实物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均无法证明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吴一军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的实物照片、微博、博客网页打印件、证人证言、公证书以及在本院诉讼中提交的公证书及证人证言亦无法证明诉争商标进入了流通领域。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法院认定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使用并无不当，吴一军所持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吴一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吴一军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甄珂
审判员 袁相军
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宋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