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8民终1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
法定代表人：邹福来，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仁，营口市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
法定代表人：邢长文，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敏，女，195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现住营口市站前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圣智，男，1954年2月6日出生，公司员工，现住营口市站前区。
原审被告：邹福来，男，195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前区。
上诉人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邹福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5)站民一初字第00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邹福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仁，被上诉人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敏、曲圣智，原审被告邹福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上诉请求：1、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5)站民一初字第00526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土地转让款（动迁款）2628000元；土地转让款2628000元一年零八个月利息1050000元，合计3678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后，从2007年8月2日至2009年10月18日期间，上诉人先后分16笔支付被上诉人土地转让款2628000元。2015年5月，被上诉人企业动迁，领取了动迁款3655000元。之后，被上诉人按双方约定，将领取的动迁款3655000元，把土地转让款本金和利息全部支付给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从2007年8月2日至2009年3月9日分13此支付被上诉人转让土地款1280000元，扣除此款，上诉人还应返还动迁款2375000元，与事实不符，涉案款额计算错误。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先后分16笔共计付款2628000元。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先后分13次支付被上诉人转让土地款1280000元。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举证（复印件）。同时说明了三份证据原件，已保存在一审法院的另一案件的卷中里。该事实证明，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尚应返还动迁款2375000元。而是被上诉人尚应返还上诉人土地土地转让款1348000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7年4月18日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到2009年4月间，上诉人通过向他人付息借贷，已支付被上诉人土地转让款2628000元。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从使用上诉人支付的土地转让款至2015年5月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动迁款平均有1年零8个月时间。按双方约定，被上诉人使用土地转让款2628000元所产生的利息105000元（按年息2分计算），合计应支付给上诉人3678000元。而被上诉人时间确返还被上诉人动迁款3655000元。被上诉人现应尚欠上诉人23000元。本案的上述事实，由于一审法院未予实事求是的认定造成了本案涉案款额计算错误，并导致判决错误。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息。
被上诉人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辩称，1、真实合同是2007年8月27日土地价为135.422万元（2010年600号，2013年00005号判决书）。2、上诉人邹实际分15笔共计支付被上诉人邢土地款135.2万元。上诉人邹明显想利用127.6万元重复条进行诈骗。3、上诉人邹向法庭递交证据一、营口银行流水单是伪证。流水单数不对，出据3655105元，实际是3655423元。流水单没有银行盖章。4、上诉人实际收到了365.5万元动迁补偿款。动迁办支付给被上诉人邢企业动迁补偿款510.17万元，在付款当时拨付了部分职工养老保险、失业金及法院保全共计是144.6277万元，剩余365.5423万元。2010年5月14日市动迁办一次性给付被上诉人邢企业。有银行进账单为证。上诉人邹见动迁款到被上诉人邢账户，便想方设法把钱合理的拿到手。于是向被上诉人邢提出土地合同保证书承诺承担被上诉人邢企业的权利和义务，并口头向被上诉人邢保证用此款安置企业职工和偿还被上诉人的企业的债务。被上诉人邢完全相信上诉人邹的承诺，毫无防备的将365.5万元交给上诉人邹，来处理职工有被上诉人邢收条凭证365.5万元。上诉人邹拿到钱后未按约定安置职工。上诉人邹于2010年将被上诉人邢起诉，要求确权，经过一审、再审、再审二审，中院依据事实作出（2014）营院民再终字第00041号判决，此判决被上诉人全体职工终于看到了希望。被上诉人依据生效判决于2015年7月28日向站法提出的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邹返还被上诉人邢企业365.5万元，扣除上诉人邹实际给付的土地款135.2万元，实际应返还土地款金额230.3万元。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本案一审生效判决。5、上诉人邹说:给被上诉人邢长文个人现金127.6万元，钱是同他妹夫借的。被上诉人邢打的条是卖地款127.6万元的总条，如果是给邢个人这么大金额的现金，上诉人是在向邢行贿，上诉人陈述不实。6、127.6万元的土地款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核定的数额（实际是127.7万元）。后来邹提出条太多太乱，上诉人要求打个总条，有录音为证。7、上诉人捏造的262.8万元，向被上诉人邢要利息105万元，北上深入邢企业参照上诉人邹计算利息的利率，上诉人长期占用动迁款230.2万元来计算利息，时间是2010年5月15日至今是5年零11个月，利息应为277.9725万元。上诉人长期占用动迁款230.3万元，使企业部职工不能按缴纳养老保险、失业金、医保、工伤等，结算工伤补助不能发放，个别职工到退休年龄的得不到正常办理退休。为维护企业的合法权益，肯定法庭依据事实，公平合理的给出判决，使企业全体职工切身利益得到法律的保护。
原审被告邹福来同意上诉人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原告与被告在2007年8月2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并要求被告投资人邹福来将所拿走的变现款3650000元（有收条凭据）返还扣除土地款1350000元剩余的2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期间，被告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与原告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未载明具体日期），该合同约定：“一、原告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将自有的位于站前南平里的工业用地5843平方米转让给被告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转让价格为1354224.58元（含地上建筑物办公室300平方米、仓库400平方米、砖混结构，无房照）。二、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首付给原告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500000元，来办理土地抵押和其它费用，同时，原告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提供有关变更土地使用权所需的文件，同被告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一同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变更所需税费原、被告各承担一半。以前欠缴的与土地有关的税费，由原告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负责。三、双方办理完土地转让手续后，被告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再将余款一次付清。四、土地转让以后，原告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和被告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无关。”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于2007年8月2日至2009年3月9日，分十三次总计支付购土地款1280000元，尚欠74224.58元未支付。土地使用权因封区未变更。原告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所在地站前区南平里处于营口市三花制药厂周边，营口市人民政府动迁安置办公室（以下简称动迁办、现已更名为营口市人民政府房产征收管理办公室）已于2006年8月22日通知动迁封区。2009年1月12日，原告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向营口市第一拆迁公司递交《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裁决申请书》，2009年10月19日，动迁办作出营动载字（2009）第421号裁决书，裁决支付原告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房屋拆迁、装修费补偿费388457元（不含土地补偿款）。营口市人民政府文电科于2010年5月7日请示批复，为原审被告补偿5101700元（“买一还一”安排方案）。该动迁款中3655000元，已于2010年5月由原告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取后，支付给被告法定代表人被告邹福来。再查，被告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成立于2001年5月28日，经营截止日期2006年5月28日。吊销日期为2005年5月20日，吊销原因逾期未年检。再查，2010年，被告诉请确认上述土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于2010年8月10日作出(2010)站民一初字第00606号民事判决确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不服判决，上诉于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9月15日撤回上诉，中级法院裁定准予。2013年3月25日，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检察院作出营站检民再字（2013）0001号民事再审检查建议书，理由为：“1、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于2005年5月28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已经丧失合法经营资格，不能对外从事经营活动。因此其与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不具法律效力系无效合同。2、《土地转让合同》涉及的土地已经封区，由营口市人民政府作出了“买一还一”安排，特别是对土地变现的510.17万元的性质、用途、管理作出了严格限制，致使转让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应当依法解除合同。法院原判决确认该合同有效，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向本院建议对此案进行审理。本院作出判决（2013）站民一再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判决该协议无效。判决后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不服，上诉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4）营审民再终字第00041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事实、维持原判。庭审中，原告诉请二被告返还剩余动迁款2500000元，而二被告提供多份原告法定代表人签署收条复印件，以支付土地转让款2628000元（2007年8月-2009年4月）、新建房屋围墙投入1850000元、三年土地使用款利息603126元等综合计算为由，要求原告返还被告3235504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被告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属于无效的合同，且已经二审判决，本院作出判决（2013）站民一再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营审民再终字第00041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被告于2005年5月20日逾期未年检，被营口市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至今。我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公司经登记机关依法登记，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方取得企业法人资格。未经登记机关登记的，不得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被告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吊销营业执照后，已经丧失企业法人资格，不能再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已向被告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邹福来按照该无效协议的约定支付动迁款3655000元，该协议无效后，二被告应扣除其支出部分，进行返还。二被告辩称2007年8月-2009年4月支付土地转让款2628000元、新建房屋围墙投入1850000元，其中所称支付土地转让款2628000元的收款证据为原告法定代表人收条复印件，且该部分款项已经两级人民法院进行多次审理，最终确定数额为1280000元，该数额，本院予以认可。而所称新建房屋围墙投入1850000元，并未向本院提供建设成本及其建设支出的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其实际支出。鉴于导致该协议无效原因是被告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未年检，原告并不存在过错。故此，被告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应向原告返还动迁款2375000元（3655000元-1280000元），鉴于被告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已被吊销，而该动迁款收款为法定代表人被告邹福来，故此被告邹福来应承担连带返还义务。原告所称2500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仅在合理范围内给付支出。判决如下：一、被告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原告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返还动迁款2375000元。二、被告邹福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事实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账，上诉人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提供16张收条，金额共计262.8万元，被上诉人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认可其中的15张，金额共计135.2万元。一张金额为127.6万元的收条，被上诉人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认为是重复计算，对此不予认可，且上诉人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在二审庭审中自认此笔款项给邢长文个人了，故本院无法认定该笔款项是否为土地出让款。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经本院作出（2014）营审民再终字第00041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和被上诉人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上诉称原审认定土地转让款128万元错误，实际土地转让款为262.8万元。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原审认定依据（2014）营审民再终字第00041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土地转让款为128万元，并无不当。二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通过对账认可上诉人支付土地转让款为135.2万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故此，上诉人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应向被上诉人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返还动迁款2303000元（3655000元-1352000元），至于上诉人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上诉称的127.6万元的土地转让款，上诉人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在（2014）营审民再终字第00041号生效民事判决一案起诉时称本案争议土地的土地转让款为135万元，其辩称127.6万元是给被上诉人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邢长文个人的，故本院无法认定该127.6万元是否为本案争议土地的土地转让款。综上所述，上诉人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5)站民一初字第0052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返还动迁款2303000元。
三、原审被告邹福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上诉人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原审被告邹福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诉人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负担23214.24元，由被上诉人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负担198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00元，由上诉人营口市福来金属加工厂负担12353元，被上诉人营口市三合水电有限公司负担2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盖世非
审判员 鲍世帅
审判员 赵 群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五日
书记员 那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