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5民终4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仪，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信前，重庆既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明远，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重庆建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香兰，重庆建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雄，男。
上诉人胡仪因与被上诉人柳明远、原审被告胡雄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7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柳明远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律师费均由柳明远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委托书》明确约定胡仪有权转委托，故胡仪转委托文中办理委托事务并未超越授权范围，支付文中的费用亦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符合法律规定。2.柳明远拒绝履行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导致被法院强制执行，产生开锁费、搬家费、公证费以及缴纳物业费、水费、电费、气费等，有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执行笔录、通知等证据确认，上述费用均应由柳明远承担。3.一审判决未就（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042号等三案的律师代理费进行抵销，不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判决认定胡仪支付资金占用损失错误。柳明远自签订委托书后，至2016年2月被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期间，一直占有案涉房屋，拒绝收取卖房款，故胡仪不应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开庭事宜，并且对胡仪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未予审理，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胡仪的上诉请求。
柳明远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胡雄陈述称，胡雄在中介机构处得知案涉房屋出售信息后，与柳明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了款项，但柳明远并未按约交付房屋，致使双方发生多次诉讼，最终经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执行取得房屋。案涉房屋尚欠水、电费以及执行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等均由其垫付，嗣后胡仪已代柳明远偿还。
柳明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胡仪返还售房款139594元及利息（以139594元为基数，从2012年7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胡雄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6日，柳明远向胡仪借款100000元，约定于2011年9月5日前偿还，并约定了逾期未还的违约责任等。当日，柳明远向胡仪出具《委托书》，并在重庆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该《委托书》主要载明柳明远委托胡仪为代理人以其名义全权办理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红黄路228号流星花园·时代明珠1幢28-2房屋（具体地址以产权证为准）的如下事宜：一、办理向银行归还上述房屋贷款的手续及领取上述房屋的产权证、国土证等与房屋相关的资料；二、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四、领取上述房屋的产权证、国土证后方可签订上述房屋的买卖合同并代收售房款；五、办理上述房屋产权买卖过户登记手续；六、办理上述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九、办理与上述房屋出售相关的一切手续。委托期限：2011年9月5日起生效至上述委托事宜办完为止。委托权限：受托人有权转委托。由于柳明远未按时偿还胡仪借款，胡仪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其偿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28日作出（2011）渝北法民初字第10806号判决书，判决柳明远偿还胡仪借款1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1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并支付律师费6000元，诉讼费2170元。
2012年4月16日，胡仪代表柳明远与文中签订了《转委托代理售房及其相关协议》，主要载明胡仪接受柳明远委托出售其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红黄路228号1幢28-2号房屋，现委托文中代为垫资归还贷款，并办理解押、领证、出售、过户等事项，转委托协议为：1、文中垫资代柳明远向银行还贷（金额以银行出具为准），垫付时间从还款进行到该房售出收回垫款，无论时间多长，资金利息均只按垫资金额的3%计算一次性利息，文中经办委托事项的手续、风险代理等，代收到卖方款后按房价的2.5%计取经办费用；2、因上述手续、程序牵扯诸多法律关系与业务经验，为规避社会风险和法律失误，文中代理全过程中的律师服务费按房价的2%包干收取，中介费由文中垫付。次日，胡仪出具《转委托书》，并在重庆市公证处办理了公证，支付了法律服务费240元。《转委托书》主要载明胡仪因年老体衰无法办理柳明远授权办理的房产事宜，特在授权范围内转委托文中代为办理部分受托事项：一、办理向银行还贷的手续并领取房产、国土等权证资料；二、办理解除抵押登记手续；三、联系、洽商、签订出售房屋的买卖合同；四、配合买房办理二手房按揭的相关手续；五、办理房屋的物管、水、电、气、闭路等过户手续；委托期限自2012年4月18日起生效至上述委托事宜办完为止。
2012年6月14日，胡仪代表柳明远与胡雄、中介经办人文中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柳明远以公证授权委托胡仪出售位于重庆市渝北区红黄路228号1栋28-2（重庆市房权证201字第01358**号）、房屋成交价为500000元；本合同签订之日，文中即向柳明远支付胡雄预存的100000元作为购房定金；余款400000元，以按揭方式支付，按揭到账后，已收定金自动转为购房款；本合同履行中产生的税费，按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执行；中介费由双方平均承担，中介费为双方各付购房款的1.5%；柳明远应在产权过户后一个月内向胡雄交房，若超期不交房，柳明远须按月向胡雄支付购房款5%的违约金直至腾空交房让胡雄入住为止。当日，胡雄向胡仪交付购房款100000元。
2012年6月13日，胡仪代柳明远偿还了上述房屋的银行剩余贷款173235.98元，并支付提前还款补偿金723.89元，上述共计173959.87元。2012年6月21日，上述房屋过户至胡雄名下。2012年6月26日，胡仪代柳明远缴纳了品名为财产转让所得的个人所得税6200.65元、手续费431.1元。
2012年6月29日，胡仪代柳明远与胡雄、中介经办人文中签订了《买（卖）房屋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6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交易价格、支付方式是双方真实意思，按揭银行提供的《购房贷款合同》有关交易价格、支付方式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双方仍按6月1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有关规定执行；胡雄坚持按揭400000元，为配合其按揭，须中介服务，中介费用平均承担。
2012年7月5日，胡雄向胡仪交付购房款400000元。
2012年7月11日，文中出具收据两份。一份载明文中收到胡仪支付的偿还银行贷款174683.76元、垫付税费6631.75元、律师服务及中介包干费17500元、公证及查询填表费640元、按垫付金额收取3%的一次性利息5987元。另一份载明文中收到胡仪支付的风险代理费12500元。
2012年7月25日，柳明远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胡仪代理其与胡雄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该院判决驳回柳明远的诉讼请求。2013年5月15日，柳明远再次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房屋买卖合同》，该院判决驳回柳明远的诉讼请求。
2013年5月15日，胡雄以柳明远拒不交房为由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柳明远交房，该院于2014年4月2日作出判决，判决柳明远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腾空交付重庆市渝北区红黄路228号1幢28-2号房屋给胡雄，并承担受理费1050元。柳明远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本案审理中，胡仪、胡雄称因柳明远一直拒不交付房屋，胡雄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胡仪代柳明远向其支付了开锁费、搬家费、体检费、公证费等费用。
2016年2月，胡仪向柳明远返还售房款5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柳明远委托胡仪出售房屋，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对柳明远要求胡仪返还售房款139594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故胡仪应将其收取的售房款500000元交予柳明远。现胡仪辩称该房款应与柳明远对其所负债务相抵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和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结合胡仪举示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柳明远对胡仪所负的债务为：1、借款100000元；2、借款利息21225.8元（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1年9月6日按月利率2%计算2012年7月24日止）；3、律师费6000元；4、诉讼费2170元；5、偿还银行贷款本息173235.98元、提前还款补偿金723.89元；6、个人所得税6200.65元、手续费431.1元；7、转委托公证费240元，上述共计310227.42元。对于胡仪向文中支付的费用，尽管《委托书》中明确约定胡仪有权转委托，但其转委托的事项应限于胡仪的受托范围。现胡仪向文中转委托，并未就费用支付取得柳明远的同意，且该费用也非完成委托事项的必要费用，故胡仪支付文中的费用不应由柳明远承担。对胡仪为交付房屋垫付的搬家费等费用，由于《委托书》中明确约定委托期限为“2011年9月5日起生效至上述委托事宜办完为止”，胡仪在垫付上述费用时已完成了委托事项，即胡仪垫付费用时已超出了委托期限，且该事项不属于委托事项。现柳明远未认可该费用，故上述债务不在本案中抵销，胡仪可另案起诉主张权利。对胡仪主张抵销的（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042号、（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8953号、（2012）渝北法民初字第12282号三案中其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柳明远与胡仪互负债务抵销后，胡仪应返还柳明远售房款189772.58元。现胡仪已返还59000元，还应返还130772.58元。对柳明远超出该数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柳明远要求胡仪支付利息（以139594元为基数，从2012年7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柳明远主张的利息实为资金占用损失，由于柳明远与胡仪未约定胡仪返还售房款以及柳明远支付委托费用的时间，胡仪也无证据证明在2016年7月27日开庭审理前向柳明远主张过债务抵销，故柳明远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应结合胡仪还款和双方债务抵销情况分段计算：一、柳明远自认2016年2月前抵销的债务有借款100000元、利息20000元（2011年9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2年7月5日止）、律师费6000元、诉讼费用2170元、偿还银行贷款本息173235.98元，共计301405.98元，抵销后胡仪应返还售房款198594.02元，其实际返还59000元，欠139594.02元未返还，故胡仪应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39594.02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7月26日止）；二、胡仪于2016年7月27日通知抵销并经一审法院认可的债务有借款利息1225.8元（2012年7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2年7月24日）、提前还款补偿金723.89元、手续费431.1元、转委托公证费240元，共计8821.44元，抵销后胡仪还应返还售房款130772.58元，故胡仪应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130772.58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7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柳明远超出该数额的资金占用损失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柳明远与胡雄无委托合同关系，对柳明远基于委托合同要求胡雄返还售房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仪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柳明远售房款130772.58元；二、胡仪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柳明远资金占用损失（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分段计算：以139594.02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日计算至2016年7月26日；以130772.58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7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三、驳回柳明远对胡雄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柳明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90元，由柳明远负担196元，胡仪负担2894元（此款已由柳明远垫付1349元，胡仪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柳明远，余欠诉讼费1545元由胡仪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二审中，胡仪向本院提交了加盖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印章的谈话笔录和告知笔录，补充证实一审中举示该两份笔录的真实性。柳明远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仍认为该笔录仅体现了法院主持调解的事实，柳明远并未签字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胡雄对该两份笔录的真实性以及记载内容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能否达到证明目的，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另查明，案涉房屋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产生的物管及公共照明2费用3892.2元，2014年1月1日至3月31日、5月1日至10月31日、12月1日至12月31日、2015年2月1日至3月31日、10月1日至11月30日以及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产生的二次供水费1207.8元，截至2016年3月17日的燃气费810元，至2016年2月24日的应缴电费590元、补卡费10元，上述费用均由胡雄缴纳。因柳明远未履行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交付房屋的义务，胡雄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产生如下费用：2015年10月13日、10月14日，柳明远体检费376.5元。2016年1月29日，胡雄向重庆市渝北公证处交纳执行保全公证费2000元，向重庆市大力搬家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交纳搬家服务费3300元，向重庆八个七开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开锁费200元，为柳明远临时居住和存放物品租赁房屋支付房屋租金7900元。此外，（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9179号胡雄诉柳明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判决确认柳明远应承担的诉讼费1050元。上述费用共计21336.5元，因均由胡雄垫付，胡仪已向胡雄代偿。胡雄于2016年2月23日出具部分费用的收款凭证。
二审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向胡仪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2016年7月27日开庭的传票等文书，胡仪于2016年7月1日签收该邮件，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上载明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7月18日。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再次向胡仪代理人邮寄2016年11月24日的开庭传票，该邮件于2016年10月25日签收。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胡仪是否应向柳明远返还购房款130772.58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关于胡仪是否应向柳明远返还购房款130772.58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柳明远与胡仪签订的《委托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胡仪认可其作为受托人代柳明远收取购房款50万元，但抗辩应扣除其完成代理事务支付的费用、其代柳明远支付执行过程中产生的费用以及柳明远对胡仪所负债务。
（一）是否应扣除胡仪完成代理事务所支付费用的问题。胡仪主张应扣除其垫付的资金利息5984元、律师服务包干费10000元、中介服务包干费7500元、资料复印、制填表费400元、转委托事项代理包干费12500元。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本案中，双方在《委托书》中虽然未约定支付垫付资金利息，但提前向银行还款系完成案涉房屋解除抵押的必要条件，柳明远并未预付该费用，胡仪主张因通过案外人文中垫付款项的方式完成委托事务所产生的垫付利息属必要费用，于法有据，但因垫资期限不足一个月，胡仪按照垫付款项总金额3%的标准支付垫资利息过高，本院根据垫资金额及垫资时间酌情主张垫资利息3600元。关于律师服务包干费10000元、中介服务包干费7500元、转委托事项代理包干费12500元、资料复印、制填表费400元，本案委托事务为转让案涉房屋，涉及居间服务、相关法律问题咨询以及代为办理有关手续等均应属本案转委托事项的应有范围，胡仪亦未能就上述四项费用所涉服务的具体内容及其差别作出合理的解释，故本院仅就《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中介费用7500元予以支持，其余律师服务包干费10000元、转委托事项代理包干费12500元、资料复印、制填表费400元，本院不予支持。
（二）是否应扣除胡仪代柳明远支付的费用以及柳明远对胡仪所负债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中，胡仪主张因柳明远未按照生效判决要求交付房屋，胡雄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法院强制执行过程中产生搬家公证费2000元、开锁费及搬家费3500元、体检费及物管费5500元、电费和燃气费3169元、房租费7900元，共计22069元应予扣除。本院认为，经查明，柳明远因被法院强制执行产生的费用21336.5元，该款项系案涉房屋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并未超过委托范围，现胡仪已代为支付，其主张在本案款项中进行抵扣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超过该部分的，因胡仪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仪主张柳明远应向其支付（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042号、（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08953号、（2012）渝北法民初字第12282号三案中其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胡仪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并且，（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1042号民事裁定书中亦未载明胡仪有委托诉讼代理人等情况，故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胡仪应向柳明远返还款项金额为98336.08元（130772.58元-3600元-7500元-21336.5元），一审判决对部分费用抵扣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
（三）胡仪是否应向柳明远支付资金占用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该规定并未明确转交时间。本案中，柳明远与胡仪亦未就代为收取的购房款转交时间进行约定，并且柳明远在房屋转让后一直对该转让合同的效力存有异议，在各方多次就此提起的诉讼中，柳明远均主张或抗辩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无约束力。案涉房屋直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才最终履行完毕，胡仪2016年2月23日向胡雄代偿执行等费用后应返还房款的金额方才确定，委托事务至此履行完毕，胡仪应自此将剩余款项返还给柳明远。故胡仪应自2016年2月24日起以应返还98336.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
二、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该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交答辩状。……”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本案中，胡仪于2016年7月1日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其对管辖权有异议，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15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从其提交的申请书上载明的形成时间2016年7月18日来看，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故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分别于2016年7月1日、10月25日送达了7月27日、11月24日的开庭传票，送达时间符合法律规定，胡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到庭应诉，故胡仪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胡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二审中胡仪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民初7579号民事判决；
二、胡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柳明远返还购房款98336.08元以及以尚欠款项为基数，自2016年2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柳明远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90元，由胡仪负担2177元，柳明远负担9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15元，由胡仪负担2192元，柳明远负担7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瑞
审 判 员 熊学庆
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