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舟商终字第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某某、周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干某某。
上诉人刘某某为与被上诉人张某某保证合同纠纷一案，
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09）舟定商初字第1217
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1月15日立案受
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并于2010年2月2日依法公开开庭审
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朱某某、周某，被上诉
人张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干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
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8年6月23日，郑某某向项某借款2000
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二天。同日，项某依据郑
某某指示向宁波华某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特某某）
汇款1450万元，另550万元由舟山市科润船舶工程投资有限公
司（以下简称科润公司）依照项某指示汇入华特某某。2009年
4月3日，项某、郑某某与原告张某某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
》一份，协议约定项某将其所拥有的郑某某700万元债权转让
给原告张某某，用以抵偿项某欠张某某的借款，还款期限延长
至2009年5月4日，并当场撕毁了郑某某出具给项某的2000万元借条。2009年5月18日，原告张某某、被告刘某某及郑某某三
方签订《借款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郑某某欠张某某债务
中的355万元还款期限从2009年5月4日延长至2009年8月4日，
若到期不还，郑某某应支付本金及日千分之三的逾期利息及律
师费，刘某某为郑某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被
告刘某某及郑某某均未归还上述借款。
另查某，郑某某系华特某某执行董事；原告张某某与其
委托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同意按收到的诉讼款
4%支付委托人代理费。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借款保证合同》是
否有效，根据诉辩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归结为郑某某出具给
项某的2000万元借条所载借款的债务人是郑某某还是华特某某
。本案中，原告张某某虽只能提供该借条的复印件，但能提供
证人证实该借条为何撕毁，且在当时完成借条中所有借款的归
还或债权转让后，郑某某与项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郑
某某撕毁借条亦符合常理。被告刘某某辩称的依据是所有的20
00万元都汇入华特某某户头，并在华特某某账面上有反映，因
郑某某为华特某某法定代表人，故实际借款人为华特某某。但
此后发生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借款保证合同》中，郑某某
均是以个人名义订立并签署，可以表明郑某某是以个人名义在
变更自身的权利义务，均未涉及华特某某。华特某某与项某、
科润公司间并无业务往来，虽华特某某帐面上反映与项某往来
款1450万元，向甲公司借款550万元。但依据科润公司的情况
说明，科润公司系依照项某指示向乙公司汇款550万元，该款系项某向甲公司所借。由于华特某某的账册系其自行造册，并
不能反映实际的借款关系，该2000万元应系郑某某个人向项某
所借，而项某是依照郑某某的指示汇入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华
特某某，故被告认为实际借款人为华特某某的辩称该院不予采
纳。原告与郑某某、项某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证明项某对郑某某的700万元债权转让
给原告。原、被告与郑某某三方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中，
约定还款期限延长至2009年8月4日，若逾期不还，郑某某应支
付日千分之三的逾期利息及律师费，被告为郑某某因该保证合
同产生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三方签订的《借款
保证合同》，现还款期限已届满，郑某某应归还原告借款355
万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355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
予以支持。至于逾期利息，三方约定的日千分之三超过法律规
定，该院依法支持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对于律师费，原
告与委托代理人约定的律师费为原告收到的诉讼费的4%，在原
告收款之日支付，现该律师费用未实际发生，故该院对原告要
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刘某某反诉认为
该《借款保证合同》存有欺诈，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二百零
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
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某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
告张某某借款35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该利息以355万元为本
金，从2009年8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
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刘某某对反诉被告张某某的诉讼请求。如被告
刘某某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
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36元，减半收
取181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168元，由被告刘某某负担
；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反诉原告刘某某负
担。
宣判后，刘某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判
认定2000万元款项的借款人为郑某某个人，系事实认定错误。
本案中，2000万元款项均是汇入华特某某账户，该款被华特某
某用于向交通银行开具信用证的保证金；其次，华特某某将该
2000万元以其他应付款形式入账，故2000万元款项的借款人应
是华特某某，郑某某是以华特某某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借条上
签字并出具借条。2、本案的实际借款人系华特某某，项某与
郑某某个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项某、郑某某、张某
某三人签订的涉及郑某某个人债务的《债权转让协议》因缺乏
事实基础，不具有法律效力。同理，在前一协议基础上签订的
《借款保证合同》亦失去法律效力。故原判以上述两协议来认
定郑某某系实际借款人，犯了循环论证的逻辑错误。此外，郑
某某在要求刘某某担保时，称为其个人债务担保，存在欺诈。
刘某某据此也可撤销保证合同。3、原判对华特某某的账册不
予认定，系错误；且原判仅依据项某的证言即认定“项某依郑
某某的指示（将2000万元）汇入华特某某”，也缺乏充足的证
据。此外，原判判令刘某某“返还”张某某借款及利息，该判决主文表述错误。综上，上诉人刘某某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适
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
人张某某的原审诉请，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某某答辩称：1、本案中，郑某某出具的2000
万元借条载明的借款人系郑某某个人，而非华特某某。而《债
权转让协议》、《借款保证合同》也均是以郑某某个人名义签
订，未涉及华特某某。此外，证人项某、项某某、傅某的证
言及科润公司出具的证明，也均证实郑某某个人系该2000万元
款项的借款人，项某是依据郑某某的指示将该2000万元汇入华
特某某账户。以上证据足以证明2000万元系郑某某个人的债务
。另，华特某某与项某间并无业务往来，该公司自行造册的账
册并不能反映本案借款的实际情况。2、《债权转让协议》及
《借款保证合同》经签订各方签字确认，系协议签订方真实意
思表示，上诉人刘某某称上述两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至
于刘某某所称其是在受欺诈的情况下，为本案所涉债务进行担
保，亦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被上诉人张某某认为，原审判决
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某某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舟山市华泰石油有限公司债权申报表》（以下简称
《债权申报表》）一份，用以证明：张某某已于2010年3月2日
向舟山市华泰石油有限公司资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故本案应
中止审理。
2、2009年4月5日，项某向郑某某出具的借款数额为460万元的借条一份，用以证明：项某于2009年4月5日向郑某某出
具460万元的借条一张，由于该借条出具的时间与本案债权转
让仅相隔两日，故刘某某认为是否存在可转让的700万元债权
值得怀疑。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刘某某称因郑某某现正羁押于普
陀区看守所，其无法向郑某某本人核实本案的相关情况，故向
本院申请就2008年6月23日2000万元借款的借款主体、利息归
还及债权转让情况向郑某某进行调查取证。
本院依上诉人申请于2010年3月31日，向郑某某作调查笔
录一份，郑某某在笔录中陈述：因舟山市华泰石油有限公司（
以下简称华泰某某）资金缺乏，故郑某某以华泰某某名义向项
某借款2000万元，并于2008年6月23日出具借条一张（即本案
张某某提供2000万元借条复印件，郑明某某原件已被他收回）
。2009年上半年，经郑某某与项某结算，华泰某某尚欠项某18
1900万元，后项某将上述债权分三次予以了转让，第一笔为49
0万元，第二笔为700万元，第三笔为700万元（即本案《债权
转让协议》载明的700万）。2009年5月6日、18日，郑某某分
别叫乐某、刘某某对项某转让给张某某的700万元债权进行担
保，并签订了二份《借款保证合同》（其中一份即为本案张某
某提供的《借款保证合同》），郑某某还称担保时向两保证人
告知过该债务系华泰某某债务。对于借条、《债权转让协议》
、两份《借款保证合同》中为何没有盖华泰某某印章问题，郑
明某某具体原因已无法记清，应该是当时事情比较急，且与项某等比较熟，所以没盖章。对于2009年4月5日项某出具的460
万元借条，郑明某某在上述债权全部转让后，其与项某经计算
，发现上述的1800-
1900万元欠款，并未扣除已支付给项某的500多万元利息，故
实际欠款并没有这么多，为此2009年4月5日项某向其出具了46
0万元的借条一份。
被上诉人张某某二审期间无新的证据提供，对刘某某提
供的证据，张某某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疑义，但
认为其虽填写过《债权申报表》，但并无债权申报的意思表示
。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为即使该借条真实，则也
是郑某某与项某之间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联。
对于本院所作的调查笔录，上诉人刘某某经质证后认为
：刘某某系为郑某某个人债务进行担保，而该2000万元的借款
人系华特某某，故其对郑某某陈述的借款人系华泰某某，担保
时曾告知刘某某为华泰某某进行担保不予认同。
被上诉人张某某经质证后认为：1、郑明某某该2000万元
系华泰某某所借不是事实，对为何未盖印章的解释及担保时告
知过两保证人的陈述也不是事实，该款应为郑某某个人所借。
2、对460万元借条形成的陈述不是事实，项某共计借给郑某某
2000万元，但却会算错460万元，显然不合常理，该460万元应
是以后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
上述证据经质证，证据1，张某某对证据的真实性无疑义
，但该债权申报行为并不影响张某某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故对
刘某某提出的本案应中止审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2及本院向郑某某所作的调查笔录，郑某某在笔录中称该借条
系因债权多算而形成，而刘某某亦据此主张本案所涉的债权数
额不真实。本院认为，项某所转让的债权数额并未超过其对郑
某某所享有的原债权总额，而460万元借条中也未载明该借条
系因多算而形成，且借条的出具时间在本案债权转让之后，故
上诉人刘某某以此主张700万元债权数额不真实证据不足，本
院不予采纳。对于郑某某在笔录中称借款人系华泰某某，担保
时也曾告知过两保证人，该陈述无相关证据印证，且与本案相
关书证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某，原审另查某部分中关于“委托人”
的称谓，系表述错误，应为委托代理人，本院予以纠正。其余
事实，本院二审查某的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刘某某是否需对本
案所涉的355万元借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又因该3
55万元债权系被上诉人张某某从项某处转让而来，故双方实质
争议的是2008年6月23日项某出借的2000万元款项的借款人是
华特某某还是郑某某个人。根据审理查某的事实，2008年6月2
3日郑某某向项某出具数额为2000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条载明
的借款人是郑某某；2009年4月3日张某某、郑某某、项某三人
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2009年5月18日张某某、郑某某、
刘某某三人签订的《借款保证合同》所载明的债务人亦是郑某
某，上述三份证据通篇也并未出现“华特某某”或“华泰某某
”字样，由此表明20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发生及之后的债权
转让、保证合同的签订均是郑某某个人的行为。至于借条出具后，项某及科润公司向乙公司账户汇款2000万元，仅能证明项
某履行了出借义务，对借贷主体不具有证明力；且从郑某某之
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借款保证合同》看，其对项某的
履行行为是认可的。故2000万元款项的借款人应系郑某某个人
，原审判决刘某某就郑某某应归还给张某某的355万元借款及
逾期利息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刘某某的上诉
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
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
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416元，由上诉人刘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东明
代理审判员 卢增华
代理审判员 熊俊杰
二〇一〇年四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冷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