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终4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延陵西路投资广场。
负责人：张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卫，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梦露，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至海，男，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康，江苏樵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浩，江苏樵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至海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人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情形，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被上诉人针对案涉人身保险投保书中的“8、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E、泌尿系统疾病，例如：血尿、蛋白尿、尿路畸形、肾炎、肾病、肾脏功能不全、尿毒症、肾移植、肾积水、肾囊肿、泌尿结石、泌尿系统手术史”进行了否定回答，另一方面却又在没有任何证据、说理的情形下否定了上诉人就肾病、肾脏功能不全等疾病向被上诉人进行过询问，乃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相关证据表明，被上诉人于案涉保险合同缔结前被医院确诊患有肾功能异常，但于案涉保险合同缔结时却隐瞒了该事实，没有如实回答保险公司提出的相关询问。根据保险法第16条的规定，投保人必须如实回答保险人所询问的相关问题。该询问既可是口头、亦可是书面。案涉人身保险投保书中，上诉人明确的就是否包含肾脏疾病在内的情形进行了如下书面询问，即“8、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E、泌尿系统疾病，例如：血尿、蛋白尿、尿路畸形、肾炎、肾病、肾脏功能不全、尿毒症、肾移植、肾积水、肾囊肿、泌尿结石、泌尿系统手术史”。被上诉人予以了“否”的勾选，即进行了否定回答。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肾病、肾功能不全没有进行过询问显然是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留存在上诉人处的地址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寄送了合同解除通知。保险合同乃商事合同的一种，保险公司面对的是不特定的多数投保人，因此于合同内容等方面必须采用统一性的规定，否则无法满足商事行为简便、迅速性的要求，法律文件的寄送亦如此。案涉合同缔结时，上诉人要求投保人填写了相关住址，相关法律文件寄送时，保险公司只要证明向该地址进行了送达即完成了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向投保人实现留存在上诉人处的地址进行了送达。此外，“西门彩票店”是被上诉人所在小区邮政物品的代收点，送达至该代收点，亦应视为送达至被上诉人处。至于被上诉人所反映的未能及时收到相关通知，乃属于其内部事务，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吴至海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被答辩人以人身保险投保书为答辩人是否如实陈述的依据于法无据。1.保险投保书并非答辩人打勾选择，即非答辩人真实意思表示，是保险代理人马桂芬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勾选，期中大半打勾选择全都不符合答辩人真实情况，最为明显的为投保单上是否有驾照一栏为否，而答辩人04年即考取了驾照，身高等情况也拒不属实。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保险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首先在该单据存在争议情况下，被答辩人亦无其他证据举证证明其询问范围，其次答辩人在购买保险前于医院检查为肾衰竭及肾功能异常，也不在被答辩人条款列举范围中。二、上诉人认为自己已经合法完成了解除合同程序，于法无据。1.《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定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被答辩人明知该解除合同通知的签收人为非适格送达人，即抱着侥幸心理认为完成了送达程序，这是完全不合法的，解除合同是法律赋予其的权利，合法完成解除程序保障双方权益也是其义务。答辩人向被答辩人预留了电话号码，并且保险代理人知道答辩人工作单位等，被答辩人明知该物流记录只能反映解除合同通知寄出的事实，无法证明其送达至被保险人或者其成年近亲属，即认可送达程序已经完成，其主管上故意放任该风险结果的发生，企图规避责任。如果认定该解除合同行为有限，即是认可被答辩人怠于履行义务及行使权利的行为。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行使法定解除权是一个严格程序，不能明确送达即认定为没有送达。而且该送达程序并非苛求被答辩人，无限扩大其责任。被答辩人及与答辩人签订保险合同的保险代理人知道答辩人在常州有固定工作单位，定时要去医院复诊且保险合同上有答辩人的手机号码的情况下，被答辩人应当认定为有能力将该通知送达或明确告知于答辩人。被答辩人可以通过理赔人员送达，委托业务员送达，通过邮政送达，但都应当送达于当事人或成年近亲属。如若存在拒收情况可以请所在社区代表到场见证，可以电话确认答辩人的接收情况，在穷尽其他办法时还可以通过公告方式送达。在被答辩人完全有能力明确送达至答辩人且难度不大的情况下，不得不怀疑被答辩人因为答辩人未隐瞒病史，且被答辩人在保险合同中弄虚作假，抱着侥幸心理避免对答辩人进行赔偿。2.被答辩人于一审庭审中口头陈述，在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书后有电话通知被答辩人，被答辩人于庭后查阅当时通话记录，无被答辩人及其任何工作人员的电话通知，请被答辩人补充提供通知录音，如果提供不出那么至少提供通话记录，否则答辩人合理认为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作伪证。
吴至海向一审法院诉称，1.判令双方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有效且继续履行；2.判令平安人寿公司赔付吴至海住院医疗保险金13000元；3.诉讼费用由平安人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11日，吴至海与平安人寿公司签订了人身保险合同，并支付了两年保险费。2015年6月，吴至海因肾炎住院，嗣后就住院费用向平安人寿公司申请理赔。2016年3月中旬，因平安人寿公司未通知吴至海续保，吴至海联系平安人寿公司询问，得知平安人寿公司在2015年7月就解除了保险合同，但吴至海此前从未得到相关通知。吴至海多次告知平安人寿公司程序违法，解除合同行为无效，并向保监会及上级保险公司投诉，但平安人寿公司均不予认可。2017年3月，吴至海做了器官移植手术，再次向平安人寿公司要求赔付，平安人寿公司拒绝。吴至海认为，平安人寿公司寄送解除合同通知程序违法，未合理行使解除权致使其法定解除权消灭，单方面解除合同行为违法，导致吴至海与平安人寿公司订立人身保险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公正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1日，吴至海与平安人寿公司签订了投保主险为平安鑫盛终身寿险（分红型2012）的人身保险合同（合同号码P104700009252177），保险单载明，投保人：吴至海，被保险人：吴至海，生存保险金受益人：吴至海，身故保险金受益人：陈万兰；保险项目：投保主险为鑫盛12，保险期间20年，基本保险金额10万元，附加长险为鑫盛重疾，保险期间20年，基本保险金额10万元，附加一年期短险：健享人生A份数2份含可选、附加意外13基本保险金额10万元、意外医疗A基本保险金额3万元。其中平安附加健享人生住院费用医疗保险（A）条款载明，每次住院相应项目给付限额：基本部分医疗部分限额3000元（其中门诊费不得超过300元），可选部分非器官移植手术费用限额1500元、器官移植手术费用限额1万元。上述保险合同年交保险费7186元，吴至海交付了2014年和2015年两年的保费计14372元。
吴至海在平安人寿公司的电子投保确认书上签署了：“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平安人寿公司在该投保确认书上还印有：本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的上述内容仅为本人的真实意愿，本人确认已了解并认可标识号后六位为44659B的《平安综合保障计划》，确认条形码为000404041528660的《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内容中投保人、被保险人及身故受益人信息、投保事项信息均准确无误，健康、财务、转账授权信息及其他告知内容属实，与本次投保的问卷、体检报告书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实无误，如有不实告知，贵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吴至海在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一栏下均签了名。平安人寿公司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载明了有关询问事项，其中“8、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E.泌尿系统疾病，例如：血尿、蛋白尿、尿路畸形、肾炎、肾病、肾脏功能不全、尿毒症、肾移植、肾积水、肾囊肿、泌尿系结石、泌尿系统手术史。”在被保险人一栏中勾选了“否”。
另查明，2013年8月2日，吴至海在武进人民医院验血，其中肌酐检验结果为152umol/L（参考值为44-130umol/L）。2014年3月23日，吴至海又在武进人民医院验血，其中肌酐检验结果为155umol/L（参考值为50-120umol/L）。2015年5月28日，吴至海在武进人民医院住院，入院记录记载，主诉：发现肾功能异常一年；现病史：患者2014年3月23日于我院体检时发现肾功能异常，患者未予重视，未住院，仅口服药物控制，后自行停药未随诊复查，今年再次来院复诊，查血清肌酐升至265.5umol/L。为进一步诊治，收住入院。
2015年6月16日，吴至海向平安人寿公司递交了理赔申请书，称因慢性肾衰竭、肾性高血压，要求进行疾病医疗的赔付。
2015年7月15日，平安人寿公司以EMS形式按吴至海投保时登记的地址向吴至海发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内容为：“经审慎核定，根据保险条款及相关法律，通知：解除P104700009252177号保险合同并通融退还部分保险费，其中：1、主险《鑫盛12》通融退还1916.9元；2、附加险《鑫盛重疾》629.5元；3、附加险《健享人生A》通融退还289.82元；4、附加险《附加意外13》通融退还109.8元；5、附加险《意外医疗》通融退还108.68元；合计3054.7元。解除P104700009252177号保险合同后，歉难给付《健享人生A》之保险金，理由是：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疾病病史，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本公司的承保决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作出上述决定。”邮件物流单注明，因投递时吴至海不在指定地址，特快专递于2015年7月16日由小区西门彩票店人员签收。
2016年2月17日，吴至海再次入院就诊，入院记录记载，主诉：发现肾衰竭2年，咳嗽咳痰2天；现病史：患者2年前因头昏至当地医院就诊，检查发现血压升高、肾衰竭“血肌酐155umol/L”，予降压治疗……；出院诊断：慢性肾衰竭急性加重，慢性肾炎，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高钾血症，肾性高血压，肾性贫血，二尖瓣返流。
2017年2月27日，吴至海在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入院诊断为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期；2月28日，吴至海进行了同种异体肾移植手术，发生医疗费用191156.78元，门诊费196.35元；3月20日，吴至海出院。
吴至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吴至海投保的保险合同中包括了附加险《健享人生A》2份，每次住院相应项目给付限额为基本部分医疗部分限额3000元（其中门诊费不得超过300元），可选部分非器官移植手术费用限额1500元、器官移植手术费用限额1万元，在本案诉讼中主张《健享人生A》附加险1份的赔付金额13000元，另一份《健享人生A》附加险另行主张权利。吴至海委托诉讼代理人还陈述，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询问事项中所有打钩均为电子生成，如果是投保人承认该单据有效，则应由投保人自行打勾确认。询问内容是保险代理人事后在投保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填写，其不了解吴至海的情况所以一律填写为否，最明显的造假是在有无驾照一栏，也填了否，但吴至海2004年即有了驾照。保险单为事后生成，每一页保单右下角明确该文件的形成时间为2014年3月18日，而吴至海与平安人寿公司签订合同时间为2014年3月11日。平安人寿公司保险代理人为了推销保险，只对保险人说明了该保险合同的收费及收益情况，简单问了被保险人的病史，被保险人回答有过肾炎，保险代理人说只要没住过院就没事，吴至海的回答仅限于保险人的询问范围。另外，吴至海在2016年3月中旬才在常州市邮政中心局取到通知解除合同的邮件，因为2016年3月平安人寿公司未对吴至海进行保费扣费，吴至海向平安人寿公司询问，得知平安人寿公司已经通知解除合同，并向吴至海出示快递物流单，然后经彩票店询问得知，吴至海去邮局取件。平安人寿公司提供的物流记录，仅显示签收人为吴至海所在小区的“西门彩票店”，这只能反映解除合同通知寄出，无法证明送达至被保险人或其成年近亲属，因此平安人寿公司未合理行使解除权，其法定解除权已消灭。
平安人寿公司陈述，第一、投保提示书第十条提示了投保人：请您如实填写投保资料，如实告知有关情况并亲笔签名；投保申请书也由被保险人签名确认其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同时已确认并了解相关告知内容属实。询问事项的回答是由被保险人亲自作出，即便退一步而言，勾选是由其他人所实施的代理行为，但被保险人已在相关文件上通过签字等方式确认其已如实回答了保险公司所询问的相关事项，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应确认为被保险人本人的真实回答。第二，平安人寿公司通过EMS邮寄合同解除的相关通知，是按照被保险人预先留存在保险人处的地址，如果被保险人的地址发生变动，应当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吴至海主张其没有在法律规定时间内收到通知，其应该对未收到通知进行举证，退一步而言，根据平安人寿公司与相关EMS单位的了解，EMS主张其将案涉EMS放至代收处是经过与收件人电话沟通过的行为，故平安人寿公司已经依照法律规定，按时向被保险人通知了合同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吴至海与平安人寿公司2014年3月11日签订的P104700009252177号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平安人寿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2、平安人寿公司是否应向吴至海支付理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保险合同的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平安人寿公司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中，针对“8、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E.泌尿系统疾病，例如：血尿、蛋白尿、尿路畸形、肾炎、肾病、肾脏功能不全、尿毒症、肾移植、肾积水、肾囊肿、泌尿系结石、泌尿系统手术史”的询问事项，虽然在被保险人一栏以电子生成的形式勾选了“否”项，但非肾病、肾脏功能不全等疾病向吴至海进行过询问。因此，平安人寿公司认为吴至海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证据不足，其解除保险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吴至海2015年6月16日向平安人寿公司提出理赔申请，虽然平安人寿公司在2015年7月15日以吴至海存在疾病病史未如实告知的原因向吴至海发出理赔决定通知书，但其提供的邮政速递查询单仅反映邮件在2015年7月16日由吴至海居住小区“西门彩票店他人收”，未举证证明吴至海委托他人收取通知，因此平安人寿公司行使保险合同的解除权，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十日。平安人寿公司对案涉保险合同应该继续履行。吴至海于2017年2月27日住院进行了肾移植手术，平安人寿公司应按照《健享人生A》附加险约定的每次住院相应项目给付限额13000进行赔付。吴至海在本案中仅就一份《健享人生A》附加险主张权利，扣除已退还吴至海的3054.7元，平安人寿公司尚应支付9945.3元。在平安人寿公司履行赔付义务后，该份《健享人生A》附加险合同终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判决：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吴至海支付保险金9945.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平安人寿公司以吴至海没有尽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案涉保险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我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投保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保险人行使保险合同解除权至少应当同时具备以下两项条件：一是投保人未如实告知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二是投保人未如实告知具有决定性影响。本案的保险合同签订于2014年3月11日，在此之前的2013年8月2日，吴至海在武进人民医院验血时其肌酐检验结果为152umol/L（参考值为44-130umol/L），仅比正常值略高，院方在其出具的检验报告单的临床诊断一栏为空白，证明并未明确告知吴至海罹患了肾功能疾病。由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吴至海不存在不告知重要事实的故意或重大过失。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如实回应“8、您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E.泌尿系统疾病，例如：血尿、蛋白尿、尿路畸形、肾炎、肾病、肾脏功能不全、尿毒症、肾移植、肾积水、肾囊肿、泌尿系结石、泌尿系统手术史”的询问事项的主要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该投保单（电子版）询问表上的选项系一个列举式的概括性条款，保险公司业务员并未对应投保单询问表上的内容逐条询问，而是在概括性的询问后自行勾选了选项；且该投保单（电子版）询问表生成的时间和其他内容的填写也不能证明该表系投保人于案涉保险合同成立前所填写，同样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吴至海对上诉人提出所涉条款询问的回应存在故意隐瞒事实或有重大过失情形。至于被上诉人以上询问未如实告知事实成立的前提下，对保险事故是否发生仍产生重大影响的认定，也应由保险人承担举证责任。鉴于本案上诉人平安人寿公司应对投保人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以及未如实告知内容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承担举证责任，未能举证或举证不足将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采信上诉人平安人寿公司的抗辩意见，作出平安人寿公司不能以吴至海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解除合同并拒赔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平安人寿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一审判决书中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部分列为“吴志海”，系笔误，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上诉人平安人寿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唯立
审判员 王 莹
审判员 王伟庆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奚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