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424刑初132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世淼,男，198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修水县人，初中文化，装修工人，住修水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10月7日被修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1月2日被逮捕，2016年11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8月10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修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修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樊斌杰，江西问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匡敏,男，198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修水县人，初中文化，务工，住修水县。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6年11月22日被修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1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8月10日由本院决定逮捕，同日由修水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修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丙生，江西问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检察院以修检公诉刑诉（2017）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世淼、匡敏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7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修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建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世淼及其辩护人樊斌杰、被告人匡敏及其辩护人刘丙生均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批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6年2月20日下午，修水县柯龙线石坳乡帅家坪路段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两死多伤，救护车和医护人员赶到现场，确认事故中朱某1及朱某2（婴儿）二人已当场死亡，之后死者经送至修水县人民医院西院被再次确认死亡。其家属闻讯先后赶到医院，有家属提出朱某2的尸体未僵硬、胸前尚有余温，将其送到住院部三楼儿科要求医院进行抢救。该院医生匡某通过心电图检查再次确认其死亡后离开，其家属认为院方未继续履行抢救义务�其中被告人徐世淼先到四楼找到医生匡某，并与之发生争吵，尔后被告人徐世淼、匡敏等多人对匡某实施殴打，致其轻微伤。同时，被告人徐世淼还将护士站价值12400元的心电图和血压计砸毁。之后现场聚集大量人员围观，造成了医疗秩序的严重混乱。
2016年10月7日，被告人徐世淼被抓获归案。2016年11月21日，被告人匡敏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现场照片、被损坏器械照片及价格鉴定、伤情鉴定、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户籍证明、前科证明、归案说明等证据，并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匡敏具有自首情节。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徐世淼当庭承认了其砸坏修水县人民医院西院的心电图仪器和血压计的事实，但辩称其并未殴打匡某，只是推了匡某一下，并认为其不是聚众。
被告人徐世淼的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徐世淼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被告人徐世淼存在如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本案系医患矛盾引发，被告人急于抢救其表侄女朱某2而情绪失控，并不是蓄意组织、策划扰乱医院秩序，其主观恶性不大；2、本案的发生医院有一定过错，医院医生在抢救时态度语言不当，导致家属情绪失控，且被告人徐世淼等人在护士站闹事的时间仅为6分钟，虽然发生争吵和殴打行为，给医院秩序造成一定影响，但未造成特别严重后果；3、鉴定意见对被损毁的心电图机和血压计的价格鉴定过高，未考虑仪器折旧年限；4、被告人徐世淼有坦白情节，其悔罪态度诚恳，并对医院多次赔礼道歉，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5、被告人徐世淼系初犯、偶犯，且家庭困难，望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徐世淼适用缓刑。
被告人匡敏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匡敏的辩护人提出：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匡敏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不持异议；2、被告人匡敏在本案中仅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砸毁心电图仪器和血压计系被告人徐世淼的行为，且被告人匡敏等在护士站闹事的过程仅为6分针，造成匡某轻微伤，未造成其他严重损失；3、被告人匡某具有自首情节；4、本案的发生医院存在重大过错，医院救护人员语言和态度不当，导致矛盾激化；5、被告人匡敏系初犯、偶犯，其社会危险性小，建议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6年2月20日下午，修水县柯龙线石坳乡帅家坪路段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两死多伤，救护车和医护人员赶到现场后确认事故中朱某1及朱某2（婴儿）二人已当场死亡，之后死者经送至修水县人民医院西院再次被确认死亡，尸体停放在该院住院部一楼。当晚被告人徐世淼、匡敏等亲属闻讯赶到该院后，给死者朱某2擦拭身体的亲属称朱某2胸前尚有余温，遂将朱某2抱至该院四楼找到医生匡某，希望其能够继续抢救朱某2。匡某明确告知朱某2已经现场抢救后宣布死亡，因家属要求再次抢救，匡某遂拿着心电图机来到该院三楼儿科给朱某2做心电图检查，做完检查后匡某返回了四楼。当晚19时10分许，被告人徐世淼、匡敏等人认为匡某做完检查后未对朱某2采取其他救治措施，遂到四楼找到匡某讨要说法。匡某告知被告人徐世淼三楼�儿科医生。被告人徐世淼因未在三楼找到儿科医生而心生怨气，便又返回四楼找匡某，被告人匡敏同其他亲属跟随被告人徐世淼一同来到四楼。后被告人徐世淼将四楼护士站台上的一台心电图仪器及血压计摔在地上，并对匡某实施殴打，被告人匡敏同其他亲属上前一起对匡某进行了殴打。邓某见状上前劝架并在劝架过程中左手及右腹部被打伤。现场有诸多死者家属起哄，并有围观群众，医院秩序一度混乱。修水县渣津派出所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经多方劝解，事态得以平息，朱某2家属将死者尸体带回家安葬。
经鉴定，匡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邓某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被告人徐世淼砸毁的三道心电图仪器及鱼跃血压计共计价值124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徐世淼亲属代其向被害人赔付财产损失12400元。
另查明，被告人徐世淼于2016年10月7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匡敏于2016年11月21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及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徐世淼将修水县人民医院西院四楼护士站台上的心电图仪器及血压计摔到地上，并同被告人匡敏及其他亲属一起对匡某实施了殴打。
现场照片、被损坏器械的照片及关于对心电图机和血压计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砸毁的三道心电图机和鱼跃血压计概貌及其鉴定的价格为12400元。
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匡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邓某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
证人邓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系修水县人民医院的副院长，证实被告人徐世淼、匡敏�对死者朱某2的检查结果有异议，认为匡某没有履行救治义务耽误抢救时机而对匡某实施殴打，其在劝架过程中左手无名指及小拇指受伤，右腹部被打，被告人徐世淼将护士站台的心电图仪器和血压计摔在了地上。证人邓某从公安提供的12名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了被告人徐世淼就是殴打匡某以及摔坏心电图仪器和血压计的人。
证人匡某的证言，其系修水县人民医院的医生，证实其应家属要求对已经被宣布死亡的朱某2进行心电图检查并将检查结果交予儿科医生后离开。被告人徐世淼、匡敏等亲属无法接受朱某2死亡的事实，被告人徐世淼来到四楼后将护士站台的心电图仪器打坏并对其实施殴打，被告人匡敏也一同参与了对其的殴打。
证人熊某的证言，其系修水县人民医院西院保安，证实其接到该院电话称四楼有人闹�，其赶到现场看到围了好多人，被告人徐世淼揪着匡某不放，后被告人徐世淼在内的4至5个年轻男子对匡某进行殴打，被告人徐世淼摔坏了一个血压计和心电图仪器。
被告人徐世淼的供述，陈述了其闻讯其表哥朱凭华一家发生车祸后赶到修水县人民医院西院，其表嫂及表侄女朱某2已被宣布死亡，尸体停放在该院一楼。后其听闻亲属称朱某2胸口还有余温，亲属遂将朱某2送至三楼儿科抢救，其看到匡某拿心电图仪器帮朱某2做检查后就去了四楼，人群散开后就剩朱某2一个人躺在抢救床上，其遂到四楼责问匡某为何检查后就不管了，匡某称三楼有儿科医生。后其到三楼后没有看到医生遂对匡某产生不满，其到四楼后将护士站台上的心电图仪器摔在地上并动手打了匡某，当时医院有许多亲属在，部分亲属一起起哄并动手打了匡某，现场围了许多人，秩序比较混乱。被拖开后，其同其他亲属来到三楼抢救室，修水县渣津镇派出所民警也赶到了现场，该院院长在朱某2床边做相关解释工作，当时有亲属对院长爆粗口，匡敏比较积极。后其听到公安派出所来了，其就去了修水县城看望表哥朱凭华。
被告人匡敏的供述，陈述了其在家听说其表侄女朱某1和她的女儿朱某2发生车祸死亡，遂赶到修水县人民医院西院看情况。其到后听亲属说朱某2的胸前有余温，亲属遂将朱某2报到三楼儿科抢救，其同其他亲属一同跟去了。其到三楼后看到朱某2躺在抢救室病床上，没有看到医生在。后有亲属上四楼，其也跟着上了四楼。当时被告人徐世淼情绪比较激动，摔了护士站台上的心电图仪器和血压计，并动手打了匡某，其也上前帮忙一起打了匡某。被拖开后，其同其他亲属返回三楼抢救室，修水县渣津派出所民警也赶到了，在各方协商谈判后，亲属将尸体拖回家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世淼、匡敏聚众扰乱医疗机构正常医疗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人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过程中共同积极参加并均起到重要作用，均系积极参加者，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犯。被告人匡敏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徐世淼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的财产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对被告人徐世淼称其未殴打匡某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徐世淼殴打匡某的事实有经合法取得的在案且经庭审质证的现场监控视频证实，且有被告人匡敏�供述及证人匡某、邓某、熊某的证言佐证，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其实施了殴打匡某的事实。对被告人徐世淼称其不是聚众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虽然被告人徐世淼事先未进行组织、策划聚众扰乱社会秩序，但其积极参与闹事、打砸医院设备并殴打医务人员，造成医院秩序混乱，在犯罪中起到重要作用，属积极参加者，其行为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对被告人徐世淼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徐世淼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采纳。对徐世淼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损毁的三道心电图仪器和鱼跃血压计的价格鉴定意见系依法选定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按照合法程序作出，且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确认。被告人徐世淼当庭未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不符合坦白的法律规定，故本院不认定被告人徐世淼具有坦白情节。对被告人匡敏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匡敏系初犯、偶犯且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有证据证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匡敏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徐世淼、匡敏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世淼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3月22日止，已折抵逮捕前羁押的46日。）
二、被告人匡敏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2月7日止，已折抵逮捕前羁押的2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胡会平
人民陪审员 卢 红
人民陪审员 陈沾雄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朱小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