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9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大理市农村合作银行，住所地大理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毛启能，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争明，云南彩云商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娅萍，曾用名张亚萍，女，1963年4月6日出生，回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云南省大理市下关镇龙溪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正多，男，1954年9月12日出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云南省大理市下关镇洱滨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臧聪，男，1981年2月12日出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镇幸福路，系臧正多之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绍珍，女，1957年5月16日出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云南省大理市下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栋，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大理分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大理市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农村合作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马娅萍、臧正多、李绍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6）云2901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1日接待了上诉人农村合作银行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刘争明、被上诉人马娅萍、被上诉人臧正多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臧聪、被上诉人李绍珍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李文栋核实了案件事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村合作银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云2901民初15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2、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对抵押物即被上诉人臧正多、李绍珍名下（土地证号：大开国用【2002】第0****3号，房权证号：大理州开发区2******8号）的房产及土地拍卖、变卖及折价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该抵押合同自始无效”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在《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上诉人与抵押人臧正多、李绍珍约定了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债务人履行期限，担保的范围，抵押物的名称、使用权权属，该合同的内容符合《担保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其次，根据《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的规定。上诉人与抵押人臧正多申请办理了抵押登记，大理市经济开发区房产管理部门审查了申请办理抵押登记的真实性、合法性，颁发了大理房开发区他字第2*****1号《他项权利证书》，其后上诉人履行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发放贷款的合同义务。从合同的约定内容及办理抵押登记的程序的真实性、合法性来看，本案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是符合法律的规定的，抵押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二、本案中，抵押人李绍珍对抵押财产设定抵押是同意的。在《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附件即《抵押物清单》上有李绍珍丈夫臧正多代为签字捺印，并由李绍珍盖章确认，表明其同意以抵押物清单上的财产设定抵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54条第2款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本案中，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是2008年3月20日，而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5月，在长达8年多的时间里，原告称其对财产抵押行为不知情，是不符合生活常识的，作为财产使用权人应当知道自己的财产现状及应当管理好自己的财产，但原告在8年多的时间里未提出异议，应按法律规定，视为同意。上诉人对抵押共有人李绍珍应当知道抵押的事实并无推断的意思，而是根据生活常识来分析事实，而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缺乏生活常识。三、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判决抵押合同无效，却遗漏了抵押人臧正多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如果抵押合同无效，致使抵押合同无效的原因，抵押人臧正多存在着过错，应对抵押权不能实现承担责任，应向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马娅萍辩称，本案的这笔贷款发生于2004年，当时被上诉人在金顺酒店有限责任公司打工，后来公司与被上诉人商量，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去贷款，贷款下来以后，被上诉人没有使用过这笔钱，之后被上诉人也没有归还过款项，在2016年归还农信社20多万的这笔款项是金顺公司的法人字云归还的。本案的这笔贷款应该由金顺公司来承担。对于本案的抵押物的问题，臧正多既然愿意拿出抵押物为金顺公司抵押贷款，那么就应该履行自己的承诺。希望法庭依据事实，公正判决。被上诉人臧正多辩称，本案的抵押物被上诉人主要是借给金顺公司的法人字云贷款使用，涉案的这笔借款实际的使用人也是字云。但是因为马娅萍与银行关系比较熟，且字云和马娅萍都是在以夫妻的名义在一起，所以后面这笔贷款就用了马娅萍的名义去贷款。贷款到期后，被上诉人也是多次和字云、马娅萍联系进行催要，但是一直都未果。被上诉人李绍珍辩称，字云和臧正多关系比较好，当时字云需要贷款找到臧正多希望借用其房产作为抵押贷款，臧正多同意后在未取得共有人李绍珍的同意下配合办理了抵押手续。农村合作银行作为一个合法的金融机构，明知该抵押物有共有人，仍然违法操作，办理了该房产的抵押登记，该行为明显违反行业规定和法律规定，同时银行也不构成善意第三人。抵押物的共有人李绍珍自始至终不知道抵押的事实，直到2016年银行催要款项时才知晓该房产被设置了抵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农村合作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马娅萍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自2008年6月21日至2009年3月20日按月利率8.715‰计算的利息39508元，以及从2009年3月21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按月利率13.0725‰计算的利息；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原告对抵押物即被告臧正多、李绍珍名下位于大理经济开发区沧浪路南段的房产及土地（土地证号：大开国用2002第0****3号，房权证号：大理州开发区2******8号）拍卖、变卖及折价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马娅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具有从事金融业务的资质，被告臧正多、李绍珍系夫妻关系。2008年3月19日，被告马娅萍（曾用名张亚萍）向原告申请借款600000元用于购买商铺，被告臧正多向原告出具了《土地使用权抵押承诺书》，愿意用位于大理开发区沧浪路的房产为马娅萍借款600000元提供抵押担保。2008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马娅萍、臧正多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编号：农合抵借字0******************1号），合同约定，被告马娅萍向原告借款6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8年3月20日起至2009年3月20日止，利率为月利率8.715‰。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到期还本付息，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收利息。被告臧正多以位于大理开发区沧浪路的房产一幢作为抵押物，为借款人马娅萍提供担保。同日，原告向被告马娅萍发放了600000元贷款。借款后到2008年6月21日，被告马娅萍按期偿还利息。自2008年6月21日后，被告马娅萍未偿还过利息，2009年3月20日借款到期，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马娅萍于2016年6月2日向原告偿还了贷款本金100000元及以该本金计收的从2008年6月21日起至2016年6月2日止的利息122547.43元。至今被告马娅萍尚未清偿本金500000元及以该本金计收的利息。另查明，本案诉争抵押物，即位于大理经济经济开发区沧浪路的房产一幢系被告臧正多、李绍珍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臧正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未得到被告李绍珍的授权。在案证据《财产共有人承诺函》、《抵押担保合同》附件中房地产抵押物清单及抵押（质押）物品清单中涉及被告“李绍珍”的签名、捺印均不是被告李绍珍本人所为。2016年3月4日收到原告贷款催收通知书后，被告李绍珍表示对被告臧正多的行为不进行追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实际包含了两个合同的内容，一个是主合同涉及借款法律关系，另一个是从合同涉及抵押担保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其主体资格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原告已经将约定的款项支付给被告马娅萍，被告马娅萍也应当按约归还借款本息。借款期限届满，被告马娅萍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属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马娅萍偿还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应当经全体共有人同意，被告臧正多以夫妻共同财产为被告马娅萍提供担保未经被告李绍珍同意，属无权处分，故原告与被告臧正多之间的抵押合同效力待定，但事后被告李绍珍未追认被告臧正多的行为，故该抵押合同自始无效。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虽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其推断被告李绍珍应当知道自己房产被抵押的现状，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原告的该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抵押权设立有效与否属于物权法范畴，但我国物权法并未采纳物权行为无因性理论，物权原因行为是物权转移的前提和依据，物权原因行为效力如果被否定将导致物权转移的结果行为没有依据，受让人将不能取得物权。本案中，被告臧正多与原告的抵押合同无效，虽然当事人办理了抵押物登记，但是该抵押行为无效。对于原告要求对抵押的财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马娅萍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云南大理市农村合作银行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以及以该本金计收的自2008年6月21日起至2009年3月20日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8.715‰计算；并由被告马娅萍偿还自2009年3月2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本金500000元计算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3.0725‰计算。（8.715‰+8.715‰×50％）。二、驳回原告云南大理市农村合作银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194元，减半收取4597元由被告马娅萍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农村合作银行提交三组证据：A1:大理市金顺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2000验资字第024号验资报告》、大理市金顺酒店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各复印件一份，证明大理市金顺酒店有限公司证照情况及臧正多系大理市金顺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出资比例22%，货币出资19万元；A2:大理市金顺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土地承包合同》、《公证书》、大理市金顺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洱源县金丰生态高产种植养殖示范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大理市金顺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字云、臧正多同意开设新公司，臧正多占出资比例22%，并形成股东会决议，金顺公司为新的经营项目向洱源县三营镇永胜村委会承包土地，费用为74万元，洱源县金丰生态高产种植养殖示范系字云的个人独资企业；A3:《协议书》、《交接手续》、《收款收据》、《大理市金顺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决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大理市金顺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字云、臧正多与张亚萍签订协议，由张亚萍名义借款60万元，用途为公司使用。经质证，被上诉人马娅萍对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均无异议；被上诉人李绍珍对A1、A2、A3三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臧正多质证意见同于被上诉人李绍珍。被上诉人马娅萍向本院提交云南省农村信用社流水账单复印件一份，证明2016年6月2日向银行偿还22万的款项是从字炳宇的账户上归还的，而不是从马娅萍的账户上归还。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马娅萍提交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李绍珍对被上诉人马娅萍提交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臧正多质证意见同于被上诉人李绍珍。被上诉人臧正多、李绍珍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农村合作银行与被上诉人马娅萍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作有效证据采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对“被告臧正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未得到被告李绍珍的授权”有异议，认为臧正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已经得到了李绍珍的同意。被上诉人马娅萍提出三点异议：1、对“被告臧正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未得到被告李绍珍的授权”有异议，认为臧正多与李绍珍夫妻生活多年，不可能不知晓房产被抵押的情况；2、对“被告马娅萍于2016年6月2日向原告偿还了贷款本金100000元及以该本金计收的从2008年6月21日起至2016年6月2日止的利息122547.43元”有异议，认为2016年6月2日归还的这笔款项系字云归还的；3、对“被告马娅萍向原告申请借款600000元用于购买商铺”有异议，认为自己从来没有购买过商铺。被上诉人臧正多、李绍珍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争议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据此，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并结合无权处分的含义，夫妻一方未经配偶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为无权处分，转让、变更财产权利的合同无效。但该规定存在例外，即善意取得制度。善意取得制度的构成要件为：转让人必须为无权处分财产的人；受让人取得财产时出于善意；受让人以合理的价格有偿取得；善意取得的对象可以为动产，亦可以为不动产，还可以为其他物权。其中，不动产借助登记的公信力来达到维护交易安全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均以登记作为对外公示的要件。不动产只有登记，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从而达到善意取得的效果。综上，夫妻一方未经对方同意，擅自将夫妻共有不动产抵押的，构成无权处分。但若受让人的行为构成善意取得，且不动产抵押已办理抵押登记，则该抵押行为有效，反之，抵押行为无效。本案中，涉案房产系臧正多、李绍珍婚后建盖的夫妻共同财产，臧正多与农村合作银行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就涉案房产办理抵押时，应得到李绍珍的同意。虽然房产证上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臧正多，但从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附件上“李绍珍”的签字情况来看，农村合作银行对于涉案房产系臧正多、李绍珍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是明知的。而事实上，“李绍珍”的签字、按印均非李绍珍本人所为，农村合作银行未尽到审慎的义务，故不能根据不动产善意取得制度取得涉案房产的抵押权。因涉案房产设定抵押时没有得到李绍珍的同意，农村合作银行也没有证据证明李绍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房产设定抵押的情形，故涉案房产的抵押合同无效。虽然本案中当事人办理了抵押物登记，但该抵押行为无效，上诉人不享有对抵押的财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诉人认为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有效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时李绍珍是在场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附件上盖有李绍珍的印章，同时从办理抵押登记时到上诉人提起诉讼止将近长达8年多的时间内李绍珍都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李绍珍是同意抵押房产的，但被上诉人李绍珍亦不认可，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被上诉人马娅萍认为本案的借款600000元不是本人所贷，不应由其归还，但是马娅萍并未就该主张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故被上诉人马娅萍的主张，本院不再进行审查。综上所述，农村合作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4元，由上诉人云南大理市农村合作银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庆云审判员  姜碧姝审判员  蒲 怡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书记员  杨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