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临刑初字第231号
公诉机关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玉兰，齐鲁石化公司胜利炼油厂供应处退休职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立营，山东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某，齐鲁石化建设公司退休职工。
辩护人郎丰林，山东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公刑诉（2014）1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玉兰、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玉兰、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月14日5时许，被告人王玉兰在因女儿王某乙精神分裂自残后欲离家出走，在家中客厅与其发生争执，二人在扭打过程中被告人王玉兰用双手掐住王某乙的脖子，在此期间被告人王某某帮助王玉兰按压被害人王某乙的双腿。经鉴定，被害人王某乙系被他人扼颈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以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检查记录、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其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王玉兰、王某某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杀人害罪。被告人王某某系从犯，提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王玉兰、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无辩解意见。
被告人王玉兰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有：1、被告人王玉兰有自首情节；2、认罪态度好；3、系初犯、偶犯；4、该案系因家庭矛盾引起，社会危害性小，应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认为：1、被告人王某某系从犯；2、有自首情节；3、属于犯罪中止；4、系初犯、偶犯、积极悔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4日5时30分许，被告人王玉兰在因女儿王某乙精神分裂自残后欲离家出走，在家中客厅与其发生争执，二人在扭打过程中被告人王玉兰用双手掐住王某乙的脖子，致王某乙窒息死亡。在此期间被告人王某某帮助王玉兰按压被害人王某乙的双腿。经鉴定，被害人王某乙系被他人扼颈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丙（系被告人王玉兰之四妹）的证言证实，王某乙有精神病史，犯病后就与其大姐王玉兰吵架，其大姐精神上快崩溃了。2014年1月7号或8号，王某乙从上海回来，其大姐王玉兰是1月12号从菏泽回来的，其大姐回来那天，其与其丈夫去张店接的她，共同到大姐家时，王某乙把饭快做好了。晚饭后，王某乙不让母亲王玉兰在家里住，王玉兰在其家里住了一晚上。1月13日22时许，其大姐王玉兰给其打电话说，王某乙又扔东西了，让其去垃圾箱那把东西捡回来。其到垃圾箱处一看就几条破裤子，就回电话说什么也没有后就回家了。到了23时许，其就睡觉了。也不知道几点，王某乙给其家座机打电话，让其去她家，因以前她娘俩经常这样闹腾，其就没去。到了1月14日5点30分，其大姐王玉兰给其打电话让其到她家去一趟。大约6点钟，其到了后，看见王某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满脸是血，客厅及卧室也到处是血迹，其知道王某乙的精神病又发作了。当时，三姐王某某也在场，其问大姐王玉兰是怎么回事，大姐说王某乙发病后，用锤子砸自己的头出的血。在其帮着收拾房间时，王某乙非要走，其大姐王玉兰拉着不让她走，两人推搡厮打起来，其三姐王某某也堵着门不让王某乙走，其过去拉架，王玉兰不听。在厮打过程中，王玉兰把王某乙推到地上，用双手掐着王某乙的脖子，其吓坏了，动手拉其姐姐王玉兰时，王某某用双手按住王某乙的小腿，其当时吓得哆嗦也没劲拽其姐姐了，另一方面其大姐喊着不让其管。其离开时，王某乙被大姐骑压在地上，头上又开始流血，她还是在挣扎，两只手抓住王玉兰的手腕，两腿被王某某摁着。其从大姐王玉兰出来后，其给妹妹王某丁、二姐王某戊各打了一个电话说了大姐家的事，王某丁让其报警，其就给王某某打电话让她报警。然后其给其丈夫杨某某打了一个电话，回到家后又简单给其丈夫说了一下情况，其俩人就去了大姐家。到了楼下看到门口站着警察，后来听说王某乙死了。
2、证人相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其与王玉兰登记结婚，王某乙是王玉兰跟她前夫的女儿。其在菏泽工作。2014年1月14日7点左右，其接到王某丁的电话说，大姐（王玉兰）和楠楠（王某乙的小名）打起来了。其给王玉兰打电话问怎么回事，王玉兰说她跟楠楠厮打起来了，楠楠不喘气了、死了。她还问其是否去自首。其知道该事后，就从菏泽赶到临淄。
3、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13日22时17分，其妻子王某丙说王某乙把大姐的衣服扔到垃圾箱了，其与妻子去找没有找到就回家了。14日5点多钟，妻子王某丙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6点半左右回到家跟其说：大姐（王玉兰）跟楠楠（王某乙）打起来了，楠楠头上、脸上都是血，她还给楠楠擦了擦，大姐还勒了楠楠的脖子，不知道楠楠死没死，吓的她跑回来了，要与其一块去看看。7点30分许，其与妻子王某丙到大姐楼下时，警察已经封了现场。楠楠以前曾住过两次精神病院，一次在郑州，另一次在洪山。
4、收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1月14日齐都公安局东区分局接齐都公安局110指挥中心转警：某生活区居民王玉兰报警称其女儿王某乙在家中自杀，现场120医务人员诊断人已死亡。公安机关经初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于同日将王玉兰刑事拘留。经讯问，王玉兰对与王某乙发生争执后用双手掐住王某乙脖子致其窒息死亡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5、山东省齐都公安局齐公（刑）勘（2014）K3731000000002014010001号现场勘查检查记录及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情况。
6、山东省齐都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齐）公（物）鉴（尸）字（2014）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了被害人王某乙系被他人扼颈窒息死亡。
7、淄博市第五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证实了被害人王某乙因偏执型分裂症住院的情况。
8、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王玉兰、王某某的出生时间，案发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9、被告人王玉兰在公安机关供述称，2014年1月14日4时许，其听到女儿王某乙房间有“砰砰”的声音，后经其查看发现王某乙额头有包、头部两侧有血往下流、右手拿着一把铁锤，其知道王某乙的精神病又犯了，就进去抢锤子，到了客厅后她把锤子主动放下，接着其就分别给三妹王某某、四妹王某丙打电话，让她们过来。在共同劝说王某乙的过程中，她执意要出去，其不同意，两人发生争执，其用双手抓住王某乙双肩往沙发上拉，她仰面躺在沙发上，因她反抗的厉害，其让王某某按住她的双脚。其压在她的腰部，这时其积攒很久的怒火爆发，想早点结束她的痛苦，与她一块去死，于是用双手掐着她的脖子，她嘴里还喊着四姨，在挣扎过程中从沙发上滑到地上，王某乙仰面躺在地上，其骑在她身上，还让三妹王某某按住她的双腿，其用力掐着她的脖子，没过多久，她就不挣扎了，身体也不动弹了。其间，三妹、四妹均劝其放手，在王某乙挣扎过程中，四妹王某丙因害怕就回家了。
10、被告人王某某在公安机关供述称，2014年1月14日5点多钟，其大姐王玉兰给其打电话说她管不了孩子，孩子要离家出走，让其到她家去。其到大姐家后发现王某乙在沙发上整理背包，她的头上、脸上和手上全是血，这时，其妹妹王某丙也到了。大姐对其说这日子没发过了，实在不行就弄死王某乙，其劝她不要这样。其与王某丙劝王某乙不要惹她妈生气，王某乙仍要出去，两人争吵着，其大姐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扑到王某乙身上，两人在沙发上撕扯，其大姐用右腿压住王某乙的腰部，并用双手掐着王某乙的脖子，王某乙用腿踹其大姐，其按照大姐王玉兰的吩咐在后面压着王某乙的小腿。后她俩滚到客厅的地上，其大姐王玉兰接着骑在王某乙的身上，并用双手掐着王某乙的脖子，其蹲着用双手按着王某乙的双腿，当时感觉王某乙的腿上没劲了，其还按着，这时其大妹王某丙在前面拉其大姐，其大姐当时喊谁也别过来，过来就一起死去。其大妹王某丙看到王某乙的头部在地上流了很多血，就走了。王某乙当时在地上喊了两声“四姨”、“四姨”也就没动静了。其起来后看到王某乙鼻子在出血、头部也在出血、脸色也变成紫色的了。其大姐王玉兰让其追上王某丙不让她报警，其也没劲追了。其当时也劝王玉兰报警。
上述证据，均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王玉兰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玉兰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报案记录、讯问材料、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被告人王玉兰在案发后虽然报警，但谎称被害人系自杀身亡，在第一次供述中也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某某在王玉兰打电话报警谎称被害人系自杀时，被告人王某某一直在现场，不存在主动投案，并且被告人王某某在第一次供述中也未能如实供述其整个犯罪事实，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另关于被告人王某某系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玉兰、王某某的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证人王某丙的证言相互印证，在整个犯罪过程之中，被告人王某某没有主动停止犯罪行为，也没有积极采取措施避免危害结果的发生，而是放任犯罪结果的发生，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玉兰、王某某故意杀害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法律的意见正确。被告人王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王玉兰、王某某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偶犯，且该案系家庭矛盾引起，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两辩护人发表的其他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玉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O一四年一月十四日起至二O二五年一月十三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国明
审 判 员 张仲华
人民陪审员 朱海红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