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再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黑龙江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哈西万达店，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兴大道168号负一层。
负责人：孟军，该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黑龙江高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丛李松，男，1968年9月27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再审申请人黑龙江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哈西万达店（以下简称“永辉超市”）因与被申请人丛李松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7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黑01民申26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永辉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被申请人丛李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辉超市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涉案商品的产品包装上标注的执行标准不是废止的标准。根据《恒升（新乡）食品有限公司企业标准Q/HSY0002S－2015之花色挂面》前言中规定，本标准于2012年6月20日首次发布，于2015年5月26日第一次修订并延续，涉案商品已经生产厂家进行了合法备案，不存在到期不复审、不备案的情况，亦不能认定年代号为2012年的企业标准已经废止；2、涉案商品外包装标注的产品执行标准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订版）》第六十条规定，产品可以不标示年代号，《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规定食品包装应当标注产品标准，但产品标准有瑕疵不等同于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3、丛李松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商品仅存在包装上的标签瑕疵，原审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因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消费者损害，消费者可以分别起诉或同时起诉销售者和生产者，消费者主张十倍赔偿金的前提是食品因质量问题造成消费者损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丛李松诉讼请求。
丛李松辩称，食品标签是食品安全标准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该标准是强制标准。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二、永辉超市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上架销售条件仍然销售。涉案产品标注的标准已经作废，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不得上架销售，永辉超市对此应当知道，构成“明知”；三、在消费活动中，不是经营者，就是消费者，消费者不以购买次数、数量、场地来确认主体资格，购买违法食品就应当受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食品安全法的保护；四、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指向准确，适用法律适当，涉案产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标准的强制性规定，已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不属于瑕疵范围；五、证明产品合格的举证责任在于永辉超市，应提供检验报告证明产品合格。综上，请求驳回永辉超市的再审请求。
丛李松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6年1月25日至2016年2月15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恒升（新乡）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农家粮田”家常鸡蛋挂面，净含量：1千克，单价：9.8元，数量：210袋，共计2058元。该产品外包装标注生产日期2016年1月1日，产品标准号Q/HSY0002S-2012系企业标准。《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办法(卫政法发〔2009〕54号)》第十六条规定：“企业标准备案有效期为三年。有效期届满需要延续备案的，企业应当对备案的企业标准进行复审，并填写企业标准延续备案表，到原备案的卫生行政部门办理延续备案手续”。依据《黑龙江省标准化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三条、《食品安全法》第三十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永辉超市所销售的农家粮田牌家常鸡蛋挂面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故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等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永辉超市返还购货款2，058元，并十倍赔偿原告20，580元。
永辉超市辩称，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商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适用，涉案食品是此情况，故丛李松的赔偿情况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二、丛李松依据《黑龙江标准化条例》认定永辉超市销售的涉案食品违反了企业标准备案期限为三年的规定。依据我国法律规定，法律的效力高于条例的效力、专门法的效力高于普通法的效力，《食品安全法》是专门法，《标准化条例》是普通法，《食品安全法》的效力应高于《标准化条例》的效力。据此，《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除外情况，是依法认定本案赔偿与否最有效的法律依据。依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永辉超市认为丛李松以不合格的消费者身份购买了合格的商品，在人身、财产未受到损害的情况下，其诉讼请求不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5日至2016年2月15日期间，丛李松在永辉超市共计购买了210袋由恒升（新乡）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农家粮田”家常鸡蛋挂面，单价9.8元/袋，共计支付2，058元。产品外包装标识生产日期为2016年1月1日，产品执行标准为Q/HSY0002S-2012。
另查明，恒升（新乡）食品有限公司企业标准Q/HSY0002S-2012于2012年7月5日实施，企业标准Q/HSY0002S-2015于2015年6月20日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于2009年6月10发布《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办法》（卫政法发[2009]54号）第十六条规定：“企业标准备案有效期为三年。有效期届满需要延续备案的，企业应当对备案的企业标准进行复审，并填写企业标准延续备案表，到原备案的卫生行政部门办理延续备案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丛李松到永辉超市购买诉争产品，永辉超市为其出具了购物小票，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永辉超市作为经营者负有保证食品安全的法定义务，应当严格审查涉诉产品的相关标识，向消费者提供的有关产品信息应当真实。本案诉争产品生产日期为2016年1月1日，故其应执行标准为Q/HSY0002S-2015，但产品外包装标注的执行标准为Q/HSY0002S-2012，该标准已被废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食品与其标签内容不符的，不得上市销售”。永辉超市销售该产品未认真履行进货查验义务，属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对消费者进行赔偿，故对丛李松要求永辉超市返还购货款4.9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故丛李松要求永辉超市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黑龙江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哈西万达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丛李松购货款2，058元；二、被告黑龙江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哈西万达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丛李松赔偿金20，580元。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永辉超市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企标（2015）第966号《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登记表》《恒升（新乡）食品有限公司企业标准Q/HSY0002S－2015之花色挂面》《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以及河南省卫辉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证明》可知，丛李松于永辉超市购买的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其外包装虽然标注执行标准为Q/HSY0002S-2012，但实际生产标准适用Q/HSY0002S－2015，且企业已经完成对此执行标准备案登记，产品外包装仍标注为Q/HSY0002S-2012系标签瑕疵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食品的标签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不适用十倍赔偿。原审判决永辉超市赔偿丛李松20，580不当。另因涉案产品自身存在标签瑕疵，故丛李松要求返还购物款2，058元应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裁决如下：
一、维持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71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南岗区人民法院（2016）黑0103民初71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丛李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6元，由丛李松负担293元，永辉超市负担73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66元，由丛李松负担293元，永辉超市负担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善全
审 判 员 李子青
审 判 员 吴启龙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 鑫
书 记 员 杜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