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404号
原告江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苏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坚，男。
委托代理人贺强，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大昌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何昌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金光，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健，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大昌铜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与（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270号案件合并审理，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8月27日进行预备庭审理，于2015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徐坚、贺强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钟金光、徐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8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署编号为201-012-XXXXXXXXS7548的《购销合同》，2013年10月16日签署编号为201-012-XXXXXXXXS8787的《购销合同》，2013年12月17日签署编号为303-140623S04292的《销售合同》，2013年12月31日签署编号为201-012-XXXXXXXXS10395的《购销合同》。上述4份合同均约定：1、原告按一定数量、质量规格向被告交付粗铜；2、货物价格中，铜价为含增值税价格，按所点基准价格扣减一定数额后乘以实际金属量计算；金价为不含增值税价格，按实际发货日的上海黄金交易所2#金的结算价均价为基准价格乘以品味系数计算；银价为含增值税价格，按实际发货日的上海华通铂银交易市场2#银的结算价均价为基准价格乘以品味系数计算；3、被告于发货后，按临时品位和临时重量，凭原告出具的临时结算单支付临时货款的90%，在最后重量和品位结果知晓后，剩余货款由被告在2天内电汇原告；4、被告逾期付款每天须支付逾期金额千分之七的违约金。前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已经向被告交付了货物，被告收到货物后，双方于2013年12月26日、2014年5月9日、2014年5月20日、2014年9月11日签署结算文件对被告的付款义务进行确认。然而，时至今日，被告尚拖欠原告货款10，753，818.90元（人民币，下同）。被告拖欠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销售合同》项下的违约行为，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1、支付货款10，753，818.90元；2、支付逾期违约金1万元（实际要求以拖欠货款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七，从2015年5月13日起算至实际支付日止）；3、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上海大昌铜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其诉请依据的4份合同的款项被告都已经付清。
本案与（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270号案合并审理，经审理查明：被告系铜精炼公司，将购买的粗铜锭冶炼后取得铜和矿产中伴随的贵金属金银。2013年1月30日，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201-012-XXXXXXXXS3269，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粗铜；数量约1000吨；质量／规格为：Cu（铜）约98.50%，Au（金）约8-10克／吨，Ag（银）约2000克／吨，杂质符合YS／T70-1993标准三号粗铜标准；计价为：“铜价为含增值税价格；按基准价格扣减950元／金属吨后乘以实际金属量。金价为不含增值税价格；按实际提货日当天的上海黄金交易所2#金的结算价为基准价格乘以品位系数。银价为含增值税价格；按实际提货日当天的上海华通铂银市场3#银的结算价为基准价格乘以品位系数。”品质检验取样为：“取样在发货工厂进行，封样样品共分4份，买方2份，卖方1份，仲裁样1份。化验按国家标准GB／T5120.1-1995进行……如双方检验结果在误差范围内，以卖方的检验结果为最后结果。如双方检验结果超出误差，双方协商解决；卖方可以申请仲裁，仲裁费用由误差大的一方负担。”争议解决约定为：“如果协商不能解决，依法向卖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此后至2013年12月31日，原、被告又陆续签订11份购买粗铜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012-XXXXXXXXS3840、201-012-XXXXXXXXS4419、201-012-XXXXXXXXS5114、201-012-XXXXXXXXS6145、201-012-XXXXXXXXS6794、201-012-XXXXXXXXS7548、201-012-XXXXXXXXS7984、201-012-XXXXXXXXS8389、201-012-XXXXXXXXS8391、201-012-XXXXXXXXS9841、201-012-XXXXXXXXS10395。合同通用条款约定及取样检验情况同上。
合同签订后，被告依据原告指令至发货工厂富邦公司进行取样检验后，进行货物交接和结算。2013年11月19日，三方达成补充协议。内容为，就原告和被告2013年4月-10月（即第3份至第10份合同）向富邦公司购买约6000吨粗铜中含铜、含金、含银，有十几个炉号、批次，被告和富邦公司化验数据有超差，经过三方有好协商决定，不送第三方仲裁，对凡超差的铜、金、银炉号批次一律平均，平均后数据作为最终结算数据。双方对前十个合同项下的货物项下的粗铜的金、银品位及价格进行了盖章确认，形成了粗铜结算表十份。
2014年2月，在被告的要求下，富邦公司至被告处对第12个合同项下货物重新进行取样检验。被告的检验结果为18个炉号的平均金含量为14.2278g／t、银含量为1935.96g／t，比发货前的检验结果平均金含量为15.6635g／t、银含量为2323.397g／t有所降低，金银的差异率为-9.166%和-16.675%。原告的检验结果为18个炉号平均金含量为15.2498g／t、银含量为1977.572g／t，比发货前的检验结果平均金含量为16.6733g／t、银含量为2360.509g／t有所降低，金银的差异率为-8.537%和-16.223%。
为查清金银品位缺失的原因，被告向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报案。经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委托鉴定，上海有色金属工业技术监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上海大昌铜业有限公司粗铜金、银含量对比分析报告》，对第12批粗铜中的233炉号中7块铜锭进行取样检验，并将三次取样检验的情况作了分析报告。监测中心对发货前即第一次的取样情况进行检验发现，钻孔没有将铜锭打穿。报告指出：“该批粗铜中金、银含量上、下部相差很大，上部含量远高于下部，上下存在严重不均匀性（偏析）。根据现有数据和铜凝固的原理分析，铜锭首先凝固的部分金、银的含量会低于平均值，而最后凝固的部分由于凝固偏析的作用，金、银含量会高于平均值。……监测中心认为第一次检测系由于取样过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有色金属行业标准》YS／T70-2005的规定，未将铜锭打穿，所取钻屑位于铜锭的上部和中部，造成检测的金、银含量高于实际含量。”后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作出不予立案决定。被告提交了YS／T70-2005粗铜的有色金属行业标准中的仲裁取样方法。钻样时沿样锭对角线或十字线处钻穿5孔，当铜锭厚度不能一次钻穿时，可在锭正反面对应的点钻取深度不小于锭厚度的二分之一。
2014年7月25日，原、被告对第12个合同项下的达成一份品位确认函，双方化验结果不超差的炉号按被告第二次取样的化验结果为准，凡是超差的炉号按第二次取样结果的双方化验平均品位为结算依据。
2014年7月，被告、富邦公司再次共同对第11个合同项下粗铜留存的三块铜锭重新取样检验。被告的检验结果为平均金含量为18.8148g／t、银含量为1975.092g／t，比发货前的检验结果平均金含量为20.3505g／t、银含量为2377.026g／t有所降低，金银的差异率为-7.546%和-16.909%。富邦公司的检验结果为平均金含量为18.4559g／t、银含量为1970.612g／t，比发货前的检验结果平均金含量为21.7627g／t、银含量为2478.652g／t有所降低，金银的差异率为-15.195%和-20.497%。
2014年9月1日，原、被告对第11个合同项下铜品位按江铜（富邦）品位结算、金品位按双方品位平均后下浮15.1955%后结算，银品位按双方品位平均后下浮20.4968%后结算。
2014年9月11日，被告（甲方）、原告（乙方）签订《协商备忘录》，约定“根据双方共同重新取样打穿化验的结果与之前未打穿取样化验的结果比较，此两批富邦粗铜的结算分别减少了：201-012-XXXXXXXXS10395合同（即第12个合同）项下198.50万元，201-012-XXXXXXXXS9841合同（即第11个合同）项下298.40万元。据此结算调整后，甲方账面需支付乙方货款5，271.50万元。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共识：1、甲方暂缓向乙方支付原先双方品位争议款1，000万元，待双方与富邦公司协商解决后议付，最晚付款期不迟于2015年8月31日。2、甲方于2014年9、10、11月期间向乙方支付1，000万元，2014年底前支付1，271.50万元货款。3、双方共同努力配合与富邦公司交涉，争取早日解决剩余1，000万元争议款项的处理”。
2014年11月14日，被告发函要求原告第1至10个合同按照金、银缺失品位9.166%和16.675%计算损失，要求原告承担70%的损失予以结算处理。原告以未能与富邦公司达成一致为由未同意。2015年5月13日，被告再次发函，称如不同意被告于2014年11月14日的协商方案，被告将通过司法途径按照实际损失提出赔偿主张。
审理中，被告确认第1至10个合同项下粗铜都已加工、没有原物。
2015年10月30日，原、被告对账确认被告未付原告粗铜款金额为10，753，818.90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粗铜结算表10份、补充协议及附件，公函、关于江铜国际（赤峰）粗铜贵金属缺失的索赔函，被告提交的购销合同12份、原、被告对第12批货物2次检验的对比表、被告对第12批货物2次检验化验报告、原告对第12批货物2次检验化验报告，《上海大昌铜业有限公司粗铜金、银含量对比分析报告》、《协商备忘录》、第12批货物《最终结算单》、《品位确认函》、第11批货物《最终结算单》、《品位确认函》及附件、第1-10、11-12批货物交易汇总、第1至10批双方品位化验报告及结算材料等材料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原、被告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粗铜，现原告已按约向被告交货，被告称其已经支付货款，但是案件审理中，原、被告于2015年10月30日对账，确认被告未付原告粗铜款金额为10，753，818.90元，故对被告该项辩称，本院无法采信。另被告在（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270号中主张粗铜的金银含量不足，货款应重新核算，对此，本院于（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2270号民事判决中已作出阐述：首先，原、被告先后签订了12个合同，分析报告系针对第12个合同项下的粗铜作出，并不能约束前10个合同的粗铜。其次，该分析报告提到YS／T70-2005粗铜的有色金属行业标准中的仲裁取样方法，并不是合同约定的仲裁取样方法。第三，被告在富邦公司处与富邦公司共同取样，在前十个合同中取样是否全部未打穿铜锭取样，并没有证据。粗铜中的金银品位是通过采样测算取得，本身不是一个科学的称重数据，被告是粗铜加工商，对粗铜采样方法理应具有专业常识，在粗铜已经用尽，被告也参与粗铜采样的情况下，现以采样方法不正确为由要求以第11-12个合同的第二次抽样检验数据以及上述分析报告推翻对前10个合同的结算表中的金银品位，并不合理。2014年9月11日达成的协商备忘录是以品位争议款方式表现双方的观点，即代表原告并不认同被告的金银品位差异。原告同意暂缓支付品位争议款1，000万元，待双方与富邦公司协商解决后议付，最晚付款期不迟于2015年8月31日。原告作为贸易中间商认为应由实际供货方富邦公司解决金银品位问题，而被告也是同意的。现富邦公司没有承认或解决金、银品位问题，不应由原告承担减价的民事责任。据此，本院确认被告欠款金额为10，753，818.90元。
就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损失，因原、被告就本案粗铜金银品位的认定存在争议，且双方在2014年9月11日达成的协商备忘录，原告同意被告暂缓付款；且在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直到2015年10月30日才对账确认了欠付货款的具体数额，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上海大昌铜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江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0，753，818.90元；
驳回原告江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38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1，382元，由原告上海大昌铜业有限公司负担82元，由被告上海大昌铜业有限公司91，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黎
审 判 员 吴 琦
人民陪审员 周志勇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陆申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