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72民初77号原告：陈昌根，男，196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代理人：李石岩，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人满，男，198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被告：郭玉秀，女，199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被告：儋州海达渔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海南省儋州市白马井镇海洋渔业总公司宿舍402幢302房。法定代表人：郭玉秀。三被告委托代理人：李荣耀，宁波市浦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陈昌根与被告朱人满、郭玉秀、第三人儋州海达渔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海达合作社）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原告陈昌根于2018年1月29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被告朱人满、郭玉秀银行存款159万元，本院于同日裁定予以准许。审理中，经各方同意，本院依法变更第三人海达公司被告。本案于2018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昌根的委托代理人李石岩、三被告委托代理人李荣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昌根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返还定金108万元、赔偿损失51万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废旧船舶买卖合同》，原告收购被告的废旧渔船进行更新建造，合同约定被告从农业部审批下来的功率在623KW/613KW的南沙专用渔船，可以由多艘组成（船号：琼詹渔00807、船号：琼詹渔00309、船号：琼詹渔00345、船号：琼詹渔00354），原告有优先购买的权利，但是必须整合成功率在623KW/613KW。合同同时约定：原告支付被告定金108万元，且合同为收到定金时生效；由被告办理渔船过户、拆解、功率整合事宜，等到被告办理《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及该渔船船名号获得批准之后三个月内原告再支付第一笔款200万元。2016年12月23日原告将定金108万元汇入朱人满银行账户，并按合同约定又支付100万元，同时为履行合同进行了准备，购买船上用设备，找专人设计功率为623KW/613KW的南沙专用渔船。但船舶审批下来，被告却违约将其卖给了他人，收取原告的预付款在原告催促下，于2017年7月由被告郭玉秀返还给原告。原告认为，原被告间的废旧船舶整改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现被告违约，造成原告损失，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原告履约损失。三被告辩称：一、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海达合作社，与被告朱人满、郭玉秀无关；二、本案系原告违约，非被告违约。合同签订后，按照约定，第一期款项100万元应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支付，而原告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15日，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19日）。被告海达合作社于2017年4月18日向有关部门申报了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按约定，原告应在三日内支付款项200万元，但原告未付款，合同无法履行；三、原被告已口头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被告自2017年5月24日至7月7日多次向原告归还定金及预付款，共计210万元；四、本案实际系许可证买卖，应属无效合同。原告户籍在浙江，即使买到也不能办理任何过户手续。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一、废旧船舶买卖合同、中国农业银行银行交易明细单，用以证明原、被告间存在废旧船舶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于2017年7月退回原告定金及预付款；证二、个人通存业务回单，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108万元、预付款100万元；证三、船舶设计委托书、船舶设计图、收款收据，用以证明原告为合伙经营委托船舶设计，支付设计费10000元；证四、合同协议书，用以证明原告与案外人郏增福、陈文斌合伙，由原告出面购买废旧船舶，合伙更新、建造、经营；证五、网具购销协议书，用以证明合伙人郏增福为合伙经营签订网具购买合同；证六、明细对账单、结婚证、身份证，用以证明郏增福的妻子罗姣女为履行合同代郏增福支付网具定金30万元；证七、宁波中策贸易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客户回执，用以证明合伙人陈文斌为合伙经营签订船用柴油机及齿轮箱购买合同，并支付定金20万元。三被告为支持其辩称意见，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1、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二份，用以证明2017年4月18日海南省海洋与渔业局已向海达合作社发放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证2、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六份，用以证明被告归还原告定金及预付款共计210万元。经质证，对原告的证据，三被告认为，对证一中的废旧船舶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指出该合同实质为指标买卖合同，不具有合法性。对银行交易明细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指出原被告已口头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被告故而退还原告已付款项；对证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指出原告付款已过约定付款时间一天；对证三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予以质疑，指出不能证明系涉案船舶，且合同有无实际履行无法核实；对证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质疑，指出即使存在合伙，系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且根据涉案合同履行的过程，并无其他合伙人的参与，故无法证明原告与他人存在合伙的事实；对证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质疑，指出无法证明是实际合伙人，且无法证明实际损失30万元；对证六、证七的质证意见同证五。对三被告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证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指出抬头为儋州海惠渔业有限公司的批准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2无异议。经审查，对原、被告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其中证三至证七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将在下文中综合全案证据及事实分析认定。对三被告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认定证据，结合庭审调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2月19日，原告与被告朱人满签署废旧船舶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卖方）海达渔业合作社，代表人朱人满；乙方（买方）陈昌根；乙方有意收购废旧渔船进行更新改造，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自愿向甲方购买功率623KW613KW南沙专项渔船，在农业部审批下来南沙专项渔船乙方有优先权利。因条件所限，双方约定不限制渔船数量，可以由多艘组成（船号：琼詹渔00807、船号：琼詹渔00309、船号：琼詹渔00345、船号：琼詹渔00354），但是如果为多艘组成，甲方必须将多艘渔船进行拆解进行功率整合，组成功率范围每艘623KW、613KW；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向甲方购买渔船的价款按最终整合好的实际功率计算千瓦数；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3日内，乙方支付定金款给甲方人民币108万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天内再付人民币100万元；甲方办理渔船过户、拆解、功率整合事宜，等到甲方办理《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及该渔船船名获得批准之后3日内，乙方支付第一笔款项200万元给甲方，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赔；乙方支付以上款项200万元给甲方后，自甲方将《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及该渔船获批至浙江更新建造的相关手续交付给乙方之日起45天内（银行贷款已落实）春节除外（前后30天），乙方必须一次性付清尾款，逾期未付清则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向乙方提出索赔。在以上时间内网具指标没办出，乙方有权向甲方提出索赔；该南沙专项渔船所享受的国家更新建造补贴款归乙方所有，200万元至260万元，45天工作日内该南沙专项指标审批完成，春节除外（前后30天），每年12度以南维权1个月。合同尾部甲方处由朱人满签名。原告于2016年12月23日、2017年1月5日分别向被告朱人满账户汇款108万元、100万元。2017年4月18日，海南省海洋与渔业局向被告海达公司签发编号为（琼）船网（南沙）Y-2017185号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载明：一、准予（制造/更新改造/购置/进口/购置并制造/购置并更新改造/进口并更新改造）（国内捕捞渔船/专业远洋渔船/非专业远洋渔船）1艘，双控功率639千瓦，子船0艘，子船总功率0千瓦；二、本渔业船网工具指标应按以下项目使用：灯光围网11，C3类渔区，总功率不超过639千瓦，船长55米，总吨位575，钢制船；三、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来源情况：淘汰渔船，船号：琼詹渔00309（193.5千瓦）、船号：琼詹渔31115（20千瓦）、船号：琼詹渔03018（58.8千瓦），国家补助167千瓦；本批准书的有效期为签发之日起至2018您10月18日，请在有效期内办理渔船（制造/更新改造/购置/进口/购置并制造/购置并更新改造/进口并更新改造）手续，并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渔船检验、登记和渔业捕捞许可证。2017年5月-7月，被告郭玉秀分六次向原告汇付款项210万元，原被告确认该款项为退原告支付的定金及预付款。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合同虽名为废旧船舶买卖合同，实际上不涉及废旧船舶实体交付，只是废旧船舶功率整合改造。被告朱人满与被告郭玉秀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涉案纠纷实质为船网工具控制指标的买卖纠纷。理由如下：一、涉案合同虽名为废旧船舶买卖合同，实质上并不涉及废旧船舶的实体交付，而是对废旧船舶的功率指标进行整合改造；二、依据合同约定，购买价格为“按实际功率计算千瓦数”，且款项的支付进度及双方权利义务的享有、负担，与《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的办理及获取直接相关；三、原告主张被告违约的理由为渔业船网工具指标批准书获审批后，被告违约出卖给他人，三被告亦辩称涉案买卖合同实质上为指标买卖，应为无效。故涉案买卖合同实质上为船网工具控制指标的买卖。根据我国渔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国家对捕捞业实行捕捞许可证制度。海洋大型拖网、围网作业以及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与有关国家缔结的协定确定的共同管理的渔区或者公海从事捕捞作业的捕捞许可证，由国务院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发放。其他作业的捕捞许可证，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发放；但是，批准发放海洋作业的捕捞许可证不得超过国家下达的船网工具控制指标，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捕捞许可证不得买卖、出租和以其他形式转让，不得涂改、伪造、变造。”因此，船网工具指标的买卖实际上亦是捕捞许可证的买卖，涉案合同系以废旧船舶买卖的合法形式掩盖非法交易捕捞许可证的目的，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为履行合同汇付到被告朱人满账户的定金及预付款，已由被告郭玉秀的账户予以返还，故因涉案合同取得的款项已予以返还。本案双方对于该船网工具控制指标买卖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自己的损失，因此，原告要求三被告作为合同相对方双倍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指出，关于涉案合同主体，原告主张三被告均为涉案合同相对方，理由为朱人满系代表被告海达公司在买卖合同上签章，原告向被告朱人满支付款项，而款项最终又由郭玉秀予以返还，故三方为不可分割的整体，同为合同相对方；三被告辩称涉案合同的主体为海达合作社，朱人满与郭玉秀代表海达合作社，本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抬头甲方处为海达合作社，尾部甲方处签章为朱人满，各方在庭审中确认朱人满代表海达合作社签署合同，故海达合作社应为合同的相对方。原告主张被告朱人满、郭玉秀为合同相对方，证据与理由均不充分。再指出，关于原告主张系由其与案外人合伙整合建造涉案船舶从而导致的本案原告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即使原告与他人存在合伙，但本案中与被告海达公司签订合同的主体为原告，而非合伙体，且被告对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亦不予认可。故原告是否与他人合伙进行废旧船舶的整合建造不影响其在本案中的诉讼。综上，原告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昌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1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陈昌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继林审 判 员  吴 静人民陪审员  刘曼红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代书 记员  郑 静附页：判决适用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二十三条国家对捕捞业实行捕捞许可证制度。海洋大型拖网、围网作业以及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与有关国家缔结的协定确定的共同管理的渔区或者公海从事捕捞作业的捕捞许可证，由国务院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发放。其他作业的捕捞许可证，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发放；但是，批准发放海洋作业的捕捞许可证不得超过国家下达的船网工具控制指标，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捕捞许可证不得买卖、出租和以其他形式转让，不得涂改、伪造、变造。到他国管辖海域从事捕捞作业的，应当经国务院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缔结的或者参加的有关条约、协定和有关国家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ArabicDash?-4-??*ArabicDas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