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一终字第44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洪志勇，男，汉族，1980年1月2日出生，福建省南安市英都镇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代理人：肖波，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洪文生，男，汉族，1957年3月30日出生，福建省南安市英都镇人，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洪本阳，男，汉族，1961年10月14日出生，福建省南安市英都镇人，系库尔勒市海港大酒店业主，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 委托代理人：解永新，新疆伯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志勇、洪文生与被上诉人洪本阳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8日作出（2014）巴民一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洪志勇、洪文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2015）新民一终字第3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又于2015年9月7日作出（2015）巴民一初字第59号民事判决。洪志勇、洪文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洪志勇的委托代理人肖波，上诉人洪文生，被上诉人洪本阳的委托代理人解永新等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1日，被告洪志勇给原告洪本阳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向洪本阳借来人民币叁百万元正，利息按25‰计算”，在被告洪志勇签名落款的下方，被告洪文生作为担保人签字；同时，《借条》下方还书写了“由洪文生转来”的字样。该《借条》的形式要件和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可以认定为债务转让形成的新的债务关系，对债务形成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0年、2011年、2012年，被告洪志勇分三次给原告洪本阳还款148.5万元。 另查明：农业银行流水明细表明，在2012年11月22日16:40:48，原告洪本阳通过网银给被告洪志勇汇款2011200元。被告洪志勇在2012年11月22日23:02:48、2012年11月22日23:04:14、2012年11月23日00:05:08、2012年11月23日00:06:09，分四次、每笔50万，共计200万元，退回原告洪本阳付款账户；在2012年11月27日1020:49将11200元退回原告洪本阳付款账户。被告洪志勇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200万元在打款时间、数额、账户与原告洪本阳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中双方的银行账户资金进出金额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的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关于欠款的性质问题。原告洪本阳出示的证据是以《借条》形式反映的债务关系，通过庭审调查和当事人陈述，结合《借条》形成的内容，可以确认债务形成的由来是基于被告洪志勇欠被告洪文生货款500余万元，而被告洪文生又欠原告洪本阳借款300万元；在2009年9月1日、三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确定由被告洪志勇直接向原告洪本阳清偿债务，将原债务人洪文生作为担保人，该债务的转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借款本金300万元是否还清问题。《借据》中约定利息按25‰计算。通过庭审调查，被告洪文生在笔录中认可约定的25‰为月息。结合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年息以百分比计、月息以千分比计、日息以万分比计的规定和民间借贷的有关规定，足以认定25‰为月息。被告洪志勇三年分三次还款148.5万元，尚不足银行同期贷款4倍的利息或者约定的利息总额，该部分还款只能认定为偿还利息。被告洪志勇主张给原告洪本阳的亲属还款80余万元，未能提供与本案债务具有关联性的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洪志勇称其2012年11月22日分四次汇款200万元系偿还债务。通过银行流水明细查明：2012年11月22日16:40:48原告洪本阳通过其农业银行卡以网银方式给被告洪志勇的农业银行卡转账2011200。被告洪志勇在收到该款后，于当晚23:02:48、23:04:14、00:05:08、00:06:09，分四次、每笔50万，共计200万元，退回原告洪本阳付款账户；又在2012年11月27日10:20:49将11200元如数退还，被告洪志勇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200万元的汇款的时间、数额、账户与原告洪本阳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是一致的。因此，被告洪志勇提供的汇款给原告洪本阳200万元银行流水明细，不能作为偿还本案债务的依据。 关于利息的计算。约定的月息25‰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约部分不予支持。从2009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6月30日止，共计70个月，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2009年贷款基准利率年息5.76%的四倍计息为300万元×5.76%÷12个月×4倍×70个月=403.2万元，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48.5万元，还应支付254.7万元，现原告洪本阳主张其中的241.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被告洪文生的法律责任。被告洪文生辩称“《借据》上担保人的签名是对债务真实性担保而非债务担保”的主张，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借条》中债务转让后，被告洪文生灭失了原债务人的主体资格；但是，因其在担保人后签名，应视为其作为担保人，应承担担保法律责任，故原告洪本阳主张被告洪文生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应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洪志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洪本阳欠款300万元；二、被告洪志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洪本阳欠款利息241.5万元；三、被告洪文生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9705元，由被告洪志勇负担。 洪志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并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不支付欠款300万元；3、判决不支付欠款利息241.5万元；4、由洪本阳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如下：第一、利息25‰应当认定为年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之规定，应当不支付利息。第二、我已经偿还洪本阳348.5万元，不欠款和利息。 洪文生亦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并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洪志勇承担还款责任；3、由洪本阳、洪志勇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如下：第一、我在担保人处签字，只是对“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担保。第二、如果认定我是担保人，则担保期限已过。第三、一审法院调整借款利率标准，导致产生高额利息；本案转让的是货款，不应该计算利息。第四、债务转让的本金300万元，洪志勇已经归还洪本阳348.5万元，还给洪本阳的儿子还款84万元，债务已经还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1、2011年2月10日，泉州仲裁委员会审理（2011）泉仲字129号案件（申请人为洪文生，被申请人洪志勇）制作的《调解笔录》载明“洪文生认可：2009年1月24日，洪文生与洪志勇结算，洪志勇欠款530万元。洪志勇偿还30万元后，还欠500万元。洪志勇于2009年9月1日替自己偿还洪本阳一笔欠款300万元，还欠200万元。还洪本阳300万元有利息约定，月息2.5%”。 2、2013年8月28日，洪本阳以洪志勇、洪雅卫、洪文生为被告，向库尔勒市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请求偿还借款和利息。案号：（2013）库民初字第2371号。因诉讼标的额超过受理数额，库尔勒市人民法院移送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案号：（2014）巴民一初字第6号。 3、2014年5月28日，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次审理本案时的庭审笔录记载：针对《借条》的质证意见：洪志勇对于《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利息是年息并且是债权转让。洪文生对于《借条》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口头约定利息应该是月息25‰，写有由洪文生转来，故是债权转让”。 4、2015年6月26日，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第二次审理本案时的庭审笔录记载：针对洪志勇已经还款数额问题，洪志勇的委托代理人肖波陈述“2010年50万元，2011年50万元，2012年除了洪本阳认可的48.5万元，还有200万元，2013年84万元”。法庭辩论阶段，洪文生提出“假设我是连带保证人，担保期限已过，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300万元债务转移后，债务人洪志勇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利息标准如何认定；（二）债务人洪志勇是否还清欠款和利息；（三）担保人洪文生提供担保的对象是什么，是否已过保证期间。 一、关于涉案300万元债务转移后，债务人洪志勇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利息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另查明事实表明：洪志勇欠洪文生500万元，其中200万元已经通过泉州仲裁委员会（2011）泉仲字129号《调解书》解决；剩余的300万元通过本案的洪志勇向洪本阳出具《借条》、洪文生提供担保解决。关于《借条》的性质，当事人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洪本阳是债权人，原债务人洪文生将300万元债务转移给现债务人洪志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权人同意】“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涉案债务转移应当经债权人洪本阳同意。本案中，债权人洪本阳持《借条》提起诉讼，表明其已经同意300万元债务由原债务人洪文生转移至现债务人洪志勇。但是，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界定为债务转让纠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应当界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 关于《借条》中约定利息25‰如何理解的问题。本院认为，该问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情形，只是需要人民法院结合案件其他事实认定是“月息”还是“年息”的合同解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合同解释】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院认为，综合一审法院认为部分“中国人民银行年息以百分比计、月息以千分比计、日息以万分比计的做法”的分析、洪文生在其他案件中“口头约定利息应该是月息25‰”的陈述和社会交易惯例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应该是月息25‰”，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债务人洪志勇是否还清欠款和利息的问题。 基于本案争议焦点一的分析和认定，债务人洪志勇的债务范围包含本金300万元、自2009年9月1日起按照月息25‰计算的利息两部分。 关于已经偿还148.5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债务人洪志勇已经偿还的148.5万元应当认定为利息，而不是本金。另外，一审法院对于2009年9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对于约定的月息25‰予以调减后作出相应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一审判决第一项（欠付本金300万元）、第二项（欠付利息241.5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担保人洪文生提供担保的对象是什么，是否已过保证期间的问题。 本案中，洪文生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字，一审法院认定其为担保人和应当对洪志勇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正确。洪文生提出的“只是对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担保”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债务人洪志勇的债务履行期如何确定的问题。由于《借条》对于债务履行期没有进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合同约定不明时的履行】“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债权人洪本阳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洪志勇归还欠款和利息。本案中，债权人洪本阳于2013年8月28日，以洪志勇、洪雅卫、洪文生为被告，向库尔勒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偿还借款和利息，故债务人洪志勇的债务履行期于2013年8月28日确定。 关于担保人洪文生的保证期间是否届满的问题。洪文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的保证期间】“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主张已过保证期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洪文生的保证责任期间应当从2013年8月28日起算，故洪文生的保证期间未过。因此，一审判决第三项（洪文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洪志勇、洪文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上诉费49705元，由上诉人洪志勇、上诉人洪文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婷 审判员 李阿丽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翟伟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