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1民终4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
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浮阳南大道**号。
负责人：归洪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猛，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
住所地：石家庄市新石中路***号物联网大厦*层***室。
负责人：邓坦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泽浩，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莲莲（系张顺团之妻），198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轩（系张顺团之子），2008年9月7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法定代理人：李莲莲（系张明轩之母），基本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运朝（系张顺团之父），195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饶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苏（系张顺团之母），195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饶阳县。
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壮，河北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梦轩，男，198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羁押于衡水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慈（系李梦轩之母），196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饶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冲（系李梦轩之弟），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勇，男，197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泊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皮县亿达汽运服务中心。
住所地：沧州市南皮县西大街小区***号。
法定代表人：周书安，经理。
被告：石家庄定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翟营南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秦铎，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松，男1988年6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辛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建，男，197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晋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利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
住所地：辛集市新垒头镇马兰村。
法定代表人：郑耀伟，经理。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沧州财险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莲莲、张明轩、张连苏、张运朝、耿建、李梦轩、王立勇、李亚松、石家庄利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南皮县亿达汽运服务中心、石家庄定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2016）冀1124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沧州财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猛、石家庄财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韩泽浩、被上诉人李莲莲及其与张明轩、张运朝、张连苏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壮、被上诉人李梦轩的委托代理人李文慈、李梦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沧州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错误，受害人张顺团为农村户口，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错误的，应按照农村居民年生活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即9023元/年×11年+9023元/年×9年÷3人×2人=153391元。2、事故车辆超载，应在商业三者险中扣除10%。
石家庄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张运朝、张连苏在事故发生时均未年满60周岁，故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2、张明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张明轩系农村户口，没有证据在城镇居住生活。3、尸检费、鉴定费系间接损失，不属保险公司赔偿范围。4、事故车辆存在超载行为，应在商业三者险中扣除10%。
被上诉人李莲莲、张明轩、张连苏、张运朝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
李梦轩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耿建、王立勇、李亚松、石家庄利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南皮县亿达汽运服务中心、石家庄定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均未提交答辩状。
李莲莲、张明轩、张连苏、张运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共同赔偿各项合理损失528575.5元。张顺团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共产生死亡赔偿金221020元、丧葬费2620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8241元、交通费2000元、尸检费3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810元、车辆损失68000元、车损鉴定费2000元，总计528575.5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2时10分，王立勇驾驶冀Ｊ×××××、冀A80**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282省道由西向东行驶，李亚松驾驶冀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282省道由南向北行驶，两车行至路口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梦轩驾驶冀Ｔ×××××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博陵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282省道路口与（王立勇与李亚松发生事故中）王立勇驾驶的冀Ｊ×××××、冀A80**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李梦轩及乘坐人常友泽、魏松松受伤，张顺团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饶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勘查现场和调查认定，在王立勇与李亚松事故中，王立勇负事故主要责任，李亚松负事故次要责任。在李梦轩、王立勇、李亚松、张顺团、常友泽、魏松松事故中，李梦轩负事故主要责任，王立勇、李亚松负事故次要责任，张顺团、常友泽、魏松松无事故责任。王立勇驾驶冀Ｊ×××××号重型牵引车的所有人登记为南皮县亿达汽运服务中心，冀A80**挂号挂车的所有人登记为石家庄定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该冀Ｊ×××××号重型牵引车在被告沧州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李亚松驾驶冀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耿建，登记车主为石家庄利锦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石家庄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另查明，原告李莲莲系张顺团之妻，原告张明轩系张顺团之子，原告张运朝系张顺团之父，原告张连苏系张顺团之母。原告张明轩现为衡水市胜利小学一年级三班学生，随其母李莲莲于2013年3月30日起在衡水市桃城区胜利西路建行家属院1号楼1单元501室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在李梦轩、王立勇、李亚松、张顺团、常友泽、魏松松事故中，李梦轩饮酒后驾驶遮挡号牌机动车通过路口观察情况不够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王立勇驾驶超载未年检机动车在事故发生后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李亚松驾驶超载机动车在事故发生后未按规定设置警示标志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张顺团、常友泽、魏松松无违法行为；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梦轩负事故主要责任，王立勇、李亚松负事故次要责任，张顺团、常友泽、魏松松无事故责任。被告沧州财险公司承保冀Ｊ×××××号重型牵引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石家庄财险公司承保冀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应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不足以赔偿全部损失或者不属于保险责任的，由车辆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就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张顺团生前住所为饶阳县南韩村，依据统计上城乡区划分类代码南韩村第13至15位为220，应以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张顺团于1983年3月3日出生，依据河北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1051元计算20年为221020元。其中张顺团生前需抚养人员有其子张明轩，庭审时为7周岁，尚需抚养年限为11年，共同抚养人有原告李莲莲；张顺团生前需抚养人员还有其父张运朝、其母张连苏，张运朝、张连苏庭审时均年满60周岁，尚需抚养年限为20年，共同抚养人另有张顺团姐妹两人。其中张明轩应按城镇居民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7587元×11年÷2人＝96728.5元，每年为8793.5元；张运朝、张连苏应按农村居民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张运朝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023元×11年÷3人＝33084.3元，每年为3007.7元，张连苏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023元×11年÷3人＝33084.3元，每年为3007.7元，以上合计为每年14808.9元，按照就高不就低的一般原则，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587元。后9年被抚养人为张运朝、张连苏两人，张运朝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023元×9年÷3人＝27069元，每年为3007.7元，张连苏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023元×9年÷3人＝27069元，每年为3007.7元，以上合计为每年6015.4元，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9023元。以上合计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17035.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中，故死亡赔偿金总计为438055.1元。2、丧葬费，依据河北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409元计算6个月为26204.5元。3、交通费，根据死者张顺团事故发生地、抢救医院地、家庭住所地等实际情况，结合处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确定交通费为1500元。4、尸体检验费，为明确张顺团死因而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深州市公安局出具尸体检验费300元票据应予认定。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按河北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每天54元计算5人3天，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为810元。6、车辆损失，张顺团所有的冀Ｔ×××××号北京现代途胜越野车经价格鉴定报告书评定车损为68000元。7、车损鉴定费，有饶阳县物价局出具的收据证实鉴定费2000元，为明确车辆损失标的而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予认定。四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合计为536869.6元。因本次事故尚有另一提起诉讼的共同赔偿权利人李梦轩，两份交强险责任限额不足以赔偿全部合理损失，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按总损失比例分别受偿。而李梦轩因承担刑事责任尚未能计算其全部合理损失，故应酌定在两份交强险限额内各为李梦轩预留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30000元。四原告的合理损失由被告沧州财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65592.75元、丧葬费13102.25元、尸体检验费15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405元、交通费75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车损鉴定费1000元，共计81000元；由被告石家庄财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65592.75元、丧葬费13102.25元、尸体检验费15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405元、交通费75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车损鉴定费1000元，共计81000元；四原告超出交强险的合理损失即死亡赔偿金（438055.1元－131185.5元）306869.6元、车辆损失68000元，共计374869.6元，由被告沧州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74973.9元；由被告石家庄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74973.9元；被告李梦轩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224921.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莲莲、张明轩、张运朝、张连苏合理损失81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莲莲、张明轩、张运朝、张连苏合理损失74973.9元，两项合计155973.9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莲莲、张明轩、张运朝、张连苏合理损失81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莲莲、张明轩、张运朝、张连苏合理损失74973.9元，两项合计155973.9元。三、被告李梦轩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李莲莲、张明轩、张运朝、张连苏合理损失224921.8元。四、驳回原告李莲莲、张明轩、张运朝、张连苏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沧州财险公司提交了南皮县亿达汽运服务中心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原件一份及保险条款原件一份。用于证明超载车辆应免赔10%，投保人已明白了该合同约定。石家庄财险公司亦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一份。用于证明投保人耿健对条款的内容是明知的。被上诉人李莲莲、张明轩、张运朝、张连苏的代理人提交了张顺团为业主的营业执照一份，用于证明张顺团生前收入来源为经营丝网生意。经质证，到庭的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李莲莲、张明轩、张运朝、张连苏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74411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53391元），丧葬费26204.5元，交通费1500元，尸检费3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10元，车辆损失68000元，车损鉴定费2000元，以上共计473225.5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二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的数额应否扣除10%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此，《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第二条第（三）项又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投保单首页最显著的位置，用红色四号以上字体增加‘责任免除特别提示’，对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采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经查,二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分别向各自的投保人履行了上述提示义务，故其主张应按保险条款中扣除10%的约定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如何计算的问题。事故发生时张连苏已超55周岁，张运朝虽未满60周岁，但在一审辩论终结时，亦年满60周岁，故一审法院将上述两人认定为被扶养人是合理的，本院予以维持。因各方当事人均对张明轩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无异议，故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数据计算张明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合理的。但一审法院在计算上述三被扶养人生活费时的方法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受害人张顺团为农村居民，2015年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为9023元，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53391元（9023元/年×11年+9023元/年×9年÷3人×2人）。
三、关于尸检费、鉴定费应否由二上诉人承担的问题。因尸检费、鉴定费均为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述两项费用由二上诉人承担是合法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欠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2016）冀1124民初9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2016）冀1124民初9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三、于接本判决之日起3日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李莲莲、张明轩、张运朝、张连苏各项损失8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李莲莲、张明轩、张运朝、张连苏各项损失62245.1元。以上合计143245.1元。
四、于接本判决之日起3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李莲莲、张明轩、张运朝、张连苏各项损失8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李莲莲、张明轩、张运朝、张连苏各项损失62245.1元，以上合计143245.1元。
五、于接本判决之日起3日内，被上诉人李梦轩赔偿被上诉人李莲莲、张明轩、张运朝、张连苏各项损失186735.3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25元，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125元，被上诉人李莲莲、张明轩、张运朝、张连苏共同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晓芬
审判员 吕国仲
审判员 刘万斌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蒋红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