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4）穗中法行终字第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庆展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江忠平，职务：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峰，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文敏，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张建华，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四益，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露，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广东庆展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因工商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行初字第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4月20日，被告根据群众举报，对原告在广州市广州大道中293号广东外商活动中心三楼举办的“兴业银行名购春夏名品特卖会”进行检查，发现原告涉嫌虚假宣传，遂立案调查。被告根据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现场检查笔录和照片、笔录、原告商务网站页面打印件、“中信银行”、“sina新浪广东”、“GUCCI”、“GIVENCHY”、“LEVI’S”注册商标权利人或受委托人出具的证明、原告与深圳金诺博商贸有限公司、厦门越千阳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等证据，查明原告在http：／／www.mingo365.com发布了“中信银行”、“sina新浪广东”是其举办的户外休闲专场的合作伙伴，“GUCCI”、“GIVENCHY”、“LEVI’S”是上述户外休闲专场的合作品牌的虚假信息。被告认为原告在网站上发布上述虚假信息的行为使相关顾客对其举办的上述特卖会的合作方产生错误认识，进而产生误购的行为，损害了公平竞争秩序，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虚假宣传行为，遂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2年12月7日作出穗工商处字（2012）322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原告立即停止违法行为，消除影响，并罚款80000元。原告不服，向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复议，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2月25日作出粤工商复决字（2012）第309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上述具体行政行为。原告仍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2年11月29日，被告将穗工商听字（2012）第0201204010000790-00044号《行政处罚告知书》送达原告，将上述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拟作出的行政处罚，以及享有陈述、申辩、申请举行听证会的权利告知原告。原告在法定期限内表示不同意被告认定的违法事实、定性和适用法律，并表示不参加被告举行的听证会，要求市法制办或第三方机构举行听证会。被告认为原告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立案后，在调查处理过程中，以案情复杂为由，经审批和集体讨论决定，延长了案件办理时间。原审法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监督检查”。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监督检查部门应当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消除影响，可以根据情节处以一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广告的经营者，在明知或者应知的情况下，代理、设计、制作、发布虚假广告的，监督检查部门应当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并依法处以罚款。”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被告依法具有监督检查经营者不正当竞争行为，对构成虚假宣传行为的经营者依法作出处理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被告认定事实是否清楚。本案中，被告作出的穗工商处字（2012）322号行政处罚决定中载明：“经查明，当事人在其商务网站http：／／www.mingo365.com上发布以下虚假信息：一是宣称‘中信银行’、‘sina新浪广东’是其举办的户外休闲专场（2012年5月21日-5月26日）的合作伙伴；二是‘GUCCI’、‘GIVENCHY’、‘LEVI’S’等国际知名品牌是上述户外休闲专场的合作品牌。”经查，原告的网站主页http：／／www.mingo365.com中，关于2012年5月21日-5月26日户外休闲专场的内容处于网页上端滚动式播放的位置，对应户外专场的窗口中列明了该专场的时间、期数、折扣、地址及所涉的4个品牌；关于合作品牌“GUCCI”、“GIVENCHY”等品牌罗列部分处于网页中部，位于“我爱名购，我逛名购”和不同时段名购活动图片的中间位置；而关于合作伙伴“中信银行”、“sina新浪广东”等则位于该网页的最下端。由此可见，合作品牌和合作伙伴均是原告公司网页的固定内容。按照一般认知，上述公司与品牌均是原告的固定合作伙伴与合作品牌，原告网页上端滚动宣传的活动均与上述公司和品牌有合作关系。但“中信银行”、“sina新浪广东”、“GUCCI”、“GIVENCHY”、“LEVI’S”等品牌公司的商标权利人或受委托人均出函证明其并非原告的合作伙伴和合作品牌，与原告没有合作关系。据此，上述公司和品牌也不是原告的网站主页http：／／www.mingo365.com中宣传的2012年5月21日-5月26日户外休闲专场的合作伙伴和合作品牌。被告认定原告在其商务网站上发布“中信银行”、“sina新浪广东”、“GUCCI”、“GIVENCHY”、“LEVI’S”是其举办的户外休闲专场的合作伙伴与合作品牌的信息，属虚假宣传，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关于被告是否超期审理的问题。经查，被告在立案后已经依法经审批、集体讨论决定延长办案期限，并无超期，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也依法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相关听证权利，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作出的穗工商处字（2012）322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广东庆展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广东庆展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一、上诉人是从事商品营销策划，展览设计，承办商品展销会的经营企业。1、上诉人与“GIVENCHY”、“LEVI'S”等国际知名品牌授权代理商、“中信银行”、“兴业银行”、“sina新浪广东”、“GUCCI”R的渠道商深圳金诺博商贸有限公司等均签订有合作或者主办协议，证明上诉人日常商品营销策划均有相关公司授权，且被上诉人对商标侵权立案查处，在现场查扣的涉嫌侵权的上述知名品牌产品，经过相关品牌持有人鉴定：全部涉及侵权的营销产品均是真品，不存在侵犯商标专用权的事实。2、上诉人在其商务网站HTTP：／／www.mingo365.com上发布的户外休闲专场（5月21日-26日）涉及营销的品牌包括：探路者、KAILAS、texwood、G200O共四个品牌，且有当时的宣传单张作为证明。当次户外活动并没有涉及“GUCCI”、“GIVENCHY”、“LEVI'S”等国际知名品牌，而是上述品牌历次参加活动的宣传内容，被上诉人仅仅依据网页涉及的内容，断章取义地认定只要在网页里涉及的品牌，均归属于户外休闲专场（5月21日-26日）涉及营销的品牌范围，从而错误认定上诉人发布虚假信息，使顾客发生误购行为，损害了公平竞争秩序。3、实际发生的事实是上诉人通过商业营销的方法，提供客户适当的产品价格、真实的产品，令消费者获得以优惠的价格购买优质的产品，根本没有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如下：1、被上诉人自2012年4月20日对商标侵权立案侦查起至2012年12月7日才作出处罚决定，期间长达7个多月，被上诉人是根据《商标法》对涉及商标侵权作出立案，根本没有对上诉人涉及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予以立案及延期处理，已经违反了行政处罚处理案件程序的期限，属于没有立案而作出的行政处罚，违反法定程序作出的行政行为。2、原审法院仅仅按照一般认知来认定网页上的载体如“中信银行”、“sina新浪广东”、“GUCCI”、“GIVENCHY”、“LEVIS”不是上诉人举办的户外休闲专场的合作伙伴与合作品牌，从而认定上诉人虚假宣传，却没有按照一般认知来认定户外休闲品牌本身就不包括上述“GUCCI”、“GIVENCHY”、“LEVIS”品牌，而且被上诉人是仅仅根据想象可能误购就作出行政处罚，而事实上消费者过来购买商家的产品均是真品，不存在误购，也没有消费者提出误购造成损害或者诉讼，被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在没有法律事实证明存在误购的情况下作出行政处罚，违反了行政处罚公开公正的法律原则。三、在适用法律适用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所禁止的是“不得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因此，所谓“其他方法”，是指：（1）这种方法不是广告；（2）这种方法与广告一样，是一种宣传手段；（3）这种宣传是一种虚假的宣传；（4）虚假宣传的结果是“引人误解”。本案涉及的所谓“侵权”已经通过对涉案产品的鉴定确认不属实，消费者购买的是真品，不存在虚假宣传及错误购买。《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整体立法精神是在于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其中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上诉人的行为并未损害竞争对手，更加没有侵害商标专利权人的合法权益，同时提供优质、优价、真实的产品给消费者，促进了交易双方的商品成交及商品流通，属于正常、合法的社会经济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处罚遵循公正、公开的原则。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对违法行为给予行政处罚的规定必须公布；未经公布的，不得作为行政处罚的依据。”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行为既没有导致消费者误购的事实、也没有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作出涉案穗工商处字（2012）322号行政处罚的行政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仅凭想象作出的行政处罚应予撤销。上诉人上诉请求：一、确认被上诉人2012年12月7日作出穗工商处字（2012）322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穗工商处字（2012）322号行政处罚决定；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一条规定“为保障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发展，鼓励和保护公平竞争，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制定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根据上述规定，经营者在市场活动中应当严格遵守公平竞争、诚实信用等原则。即法律通过规范经营者行为，以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广告的经营者不得在明知或者应知的情况下，代理、设计、制作、发布虚假广告。”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监督检查部门应当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消除影响，可以根据情节处以一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广告的经营者，在明知或者应知的情况下，代理、设计、制作、发布虚假广告的，监督检查部门应当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并依法处以罚款。”本案中，上诉人在其商务网站http：／／www.mingo365.com上发布以下信息：一、在网页顶部位置对其“户外休闲专场”的活动时间和地点、活动品牌及折扣优惠等事项进行广告宣传；二、在网页中间位置“合作品牌”一栏罗列“GUCCI”、“GIVENCHY”、“CalvinKlein”、“LEVI’S”等国际知名品牌；三、在网页底部“合作伙伴”一栏罗列“兴业银行”、南方都市报”、“中信银行”、“sina新浪广东”等企业单位。经被上诉人调查核实，“GUCCI”、“GIVENCHY”、“LEVI’S”均非上诉人本次“兴业银行名购春夏名品特卖会”“户外休闲专场”（2012年5月21日-5月26日）活动的合作品牌，“中信银行”、“sina新浪广东”亦非本次活动的合作伙伴。虽然上述知名品牌和企业单位曾与上诉人之间有商业合作关系，但上诉人在未取得上述知名品牌和企业单位授权确认为本次活动的合作品牌、合作伙伴的情况下，擅自将“GUCCI”、“GIVENCHY”、“LEVI’S”知名品牌列为本次活动的合作品牌，将“中信银行”、“sina新浪广东”列为合作伙伴，容易给消费者造成“GUCCI”、“GIVENCHY”、“LEVI’S”知名品牌为本次“兴业银行名购春夏名品特卖会”“户外休闲专场”（2012年5月21日-5月26日）活动的合作品牌，“中信银行”、“sina新浪广东”为本次活动的合作伙伴的错误理解，属虚假宣传。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对于虚假宣传行为进行行政处罚并不以造成损害结果为条件，经营者只要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监督检查部门即可在法定处罚额度内根据具体案情对经营者作相应的行政处罚。故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涉案穗工商处字（2012）322号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超期审理的问题。被上诉人于2012年4月20日立案后，根据案件实际调查情况，经机关负责人和局长办公会议讨论，先后五次作出延期决定，符合《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关于延长办案期限的规定，不属超期审理情形。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其存在虚假宣传行为未立案即作出涉案行政处罚的问题。《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监督检查职权，或者通过投诉、申诉、举报、其他机关移送、上级机关交办等途径发现、查处违法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涉嫌商标侵权行为进行立案后，根据案件实际调查情况，对案件定性及时进行修改，并将案件定性为“涉嫌虚假宣传”的情况在穗工商听字（2012）第0201204010000790-00044号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一并告知上诉人，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其存在虚假宣传行为未立案即作出涉案行政处罚缺少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请求确认涉案穗工商处字（2012）322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的理据不足，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庆展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员  肖晓丽代理审判员  姚 伟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甘尚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