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咸宁中立终字第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佳的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远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付艳，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能一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志成，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清远市佳的美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的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能一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一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4）鄂咸安民初字第01890-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裁定认为，“品质协议”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标的物的质量专门达成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对合同标的物质量问题的约定，他不能等同于买卖合同。因为“品质协议”中并未对其具体标的物、数量、价款、付款方式等内容作约定。“品质协议”第九条中约定以仲裁方式解决争议，仅能对产品质量问题发生的争议产生约束力。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是在履行承揽合同中拖欠报酬所发生的争议，并非产品质量纠纷，故双方签订的“品质协议”在本案管辖争议中不具有约束力。此外，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能一郎根据被告佳的美公司定作的电池规格，代为设计、制模、试制成功后，被告才下订单订货，此产品并不为他人所用，故该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能一郎公司住所地、生产地、合同履行地均在湖北咸宁，本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被告佳的美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
上诉人佳的美公司向本院上诉提出：一、原审裁定将《品质协议》孤立地认为只是质量方面的协议是对事实及法律的错误认识。根据相关法理，对一个合同的性质判定应综合合同的内容来判定，不能只看合同的名称。综合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关电池购销的合作关系的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均始于该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合作的总体协议，与后来的采购订单协议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其条款对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一切争议均具有约束力。体现在：1.协议封面的签约说明，A：主体内容：“本协议是合作双方之间的合作契约文件，主要内容包括双方合作关系的确定、变更、存续、解除，及双方的权利、义务与责任等方面事项的约定。”2.该协议已具备购销合同的主要条款。协议第一条“合作事宜”明确约定电池供货事宜。协议第六条：“送货、验货及审厂要求”第1款明确了乙方要根据确认的技术资料生产后送货到甲方。第2款，对包装已有要求，双方对合同的主要条款已有框架要求，至于具体规格、数量、价款是采用后来补充的采购订单来确定。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买卖合同的规定：提供质量合格的产品是出卖人的法定义务，出卖人享有索要货款的权利，但必须附有产品质量瑕疵担保义务，两者是不可分割的。因此，该品质协议包含了买卖报酬的请求权的争议，应按协议约定的争议方式去选择仲裁。二、本案应定为购销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理由是：1.能一郎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广告宣传显示其是生产、销售电池的厂家，实践中是根据客户的不同需要进行生产并销售的，能一郎公司根据采购订单向客户收取的价款并不只是委托加工费，而是电池成品的销售价款。2.上诉人出具采购订单后并不享有原材料选购的权利，也不控制生产过程，注重的只是标的物的交付和使用。3.上诉人对电池规格的细化要求，是根据自己的产品需要而采购，但该细化的电池并非只有能一郎公司才能生产，而且该电池对具有同等型号的平板电脑厂商都可以使用，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产品不为他人所用”，因此本案合同关系并不是以能一郎公司提供特定劳务为内容的承揽合同，而是购销合同关系。综上，原审认为《品质协议》仅是质量方面的协议、双方是承揽合同关系错误。双方已选定仲裁解决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无管辖权，且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对此案也无管辖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依法驳回能一郎公司的起诉。
被上诉人能一郎公司答辩称：一、“品质协议”不是购销合同，品质协议是购销双方对合同标的物的质量问题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是双方对合同标的物质量问题的约定。本协议不能等同于购销合同，因为本协议中并未对合同的具体标的物、数量、价款、付款方式等内容作出约定。品质协议第九条中约定以仲裁方式解决争议，仅仅只能对产品质量问题所产生的争议有约束力。另外，该品质协议属于被答辩人方提供的格式合同，所有内容均是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歧义条款不利于表意者解释的原则，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作出有利于答辩人的解释。二、本案中的《采购订单合同》，其合同本质是加工承揽合同。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合同》约定，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为其制作出满足其特定需求的，特定规格、特定质量和数量的电池，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相应价款。答辩人根据被答辩人要求定做的电池规格，代为设计、制模、试制成功后，被答辩人才下订单订货，此产品是为满足答辩人的特定需求所作，只提供给被答辩人使用，且不为他人所用，故本案应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的规定，加工承揽合同，以加工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故本案合同的履行地为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裁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能一郎公司与佳的美公司订立的《品质协议》虽然有“仲裁与诉讼：争议不能通过协商解决时，由清远市仲裁委员会作最终仲裁。本协议争议诉讼处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的约定，但该条款既约定了申请仲裁，也约定了诉讼选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的规定，该条款应为无效。且双方签订的《品质协议》并未约定因给付货款发生纠纷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解决，能一郎公司依据2014年3月19日双方认可的《企业询证函》上确定的佳的美公司所欠货款数额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按照双方签订的《采购订单合同》、《品质协议》的要求，双方在正式合作前需提前确定技术资料或《规格书》，佳的美公司在《规格书》中明确了对产品有特定要求。在履行过程中，能一郎公司在首次批量交货前须提供性能规格书、样品检测报告等佳的美公司认为必须提供的文件，并提供样品，样品需经佳的美公司认可合格后方可交货，故能一郎公司是根据佳的美公司的要求，以自己的技术、设备和劳力为佳的美公司制作成品，佳的美公司接受该成品并给付报酬，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条“加工承揽合同，以加工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的规定，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并无不当，原审裁定正确，上诉人佳的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审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涂海兰
审 判 员 左光兴
代理审判员 李 伟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20、加工承揽合同，以加工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但合同中对履行地有约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