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刑初字第103号公诉机关大田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某，女，1970年7月13日出生于福建省大田县，系被害人邱某某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甲，男，1991年6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大田县，系被害人邱某某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乙，男，1993年1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大田县，系被害人邱某某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丙，男，1993年1月1日出生于大田县，系被害人邱某某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某，女，1945年1月2日出生于福建省大田县，系被害人邱某某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丁，男，1943年6月12日出生于福建省大田县，系被害人邱某某父亲。委托代理人李敏锋，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邱初梓（绰号阿禄），男，1950年3月7日生于福建省大田县。辩护人廖尚木，福建协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邱某卯（别名六二），男，1957年8月7日生于福建省大田县。辩护人陈有球，福建协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邱某戊，男，1971年9月10日生于福建省大田县。辩护人蒋芳榴，福建协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大田县人民检察院以田检公诉刑诉（2015）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邱初梓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邱某卯、邱某戊涉嫌包庇罪，于2015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大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正池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某等六人的委托代理人李敏锋，被告人邱初梓及其辩护人廖尚木，被告人邱某卯及其辩护人陈有球，被告人邱某戊及其辩护人蒋芳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大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5年9月20日晚20时许，被告人邱初梓为捕杀田鼠，在大田县奇韬镇文经村供销社背后其承包经营的责任田内，用细铁线、小竹棍私设电网并由附近邱某申店铺后电线处私自接出电源。21时许，邱初梓经查看其责任田四周，见吴某某饭店内仅邱某某等人仍在饮酒，即断定应无人至其责任田处遂接通电源后守在电源处以防误伤他人。次日0时许，邱初梓再次至吴某某饭店查看见饮酒人员已散场即返回电源处，期间因听见有人呼喊，邱初梓即断开电源并至责任田处，见被害人邱某某双腿踩在其责任田内，后背紧挨田埂呈半躺状态。邱初梓上前查看，发现邱某某已无生命体征遂逃离现场。次日上午6、7时许，邱初梓再次至其责任田处，见吴某甲经过，即上前让吴帮助处理尸体遭拒，为防他人发现，邱初梓将被害人邱某某尸体拖至一旁甘蔗地水沟内掩藏。12时许，邱初梓经与被告人邱某卯商定掩埋尸体以防事情败露，但因尸体过重，二人又邀得邱某戊帮忙，邱某戊明知邱初梓私设电网致人死亡仍同意帮助掩埋尸体。当日下午，被告人邱初梓、邱某卯前往村部后“长町架”山上挖好土坑。次日凌晨1、2时许，被告人邱初梓、邱某卯用事先准备好的麻袋、麻绳、木棍等物将被害人邱某某尸体装袋后，伙同被告人邱某戊轮流将尸体抬运至事先挖好的土坑内掩埋。2000年11月6日16时许，文经村村民在文经村长町架山上挖土欲掩埋一溺死儿童时发现一具尸骨及手表、钥匙等物，经邱某某家属方某某等人辨认，该尸骨为邱某某。经大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死者为死后移尸掩埋；根据死者尸骨检验，无法判定其死因。经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疑似邱某某的骨头所属个体与邱某丁（邱某某父亲）不排除来自同一父系。2014年9月19日，被告人邱初梓在大田县汽车站被侦查人员抓获，同年9月21日，被告人邱某戊在大田县建设镇被侦查人员抓获，到案后均陆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同年9月20日，被告人邱某卯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询问时即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对此，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指控被告人邱初梓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邱某卯、邱某戊犯包庇罪，同时认定被告人邱初梓、邱某戊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邱某卯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5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对三被告人进行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某、邱某甲、邱某乙、邱某丙、廖某某、邱某丁要求判令被告人邱初梓赔偿丧葬费27117.5元、死亡赔偿金61444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2734.3元，合计人民币1374299.8元，被告人邱某卯、邱某戊对该赔偿数额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被告人邱初梓、邱某卯、邱某戊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费用均认为无力支付。被告人邱初梓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邱初梓的行为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没有异议，但被告人邱初梓的犯罪行为已超过法定追诉时效。被告人邱某卯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邱某卯犯包庇罪不能成立；被告人邱某卯的行为发生于1995年，至今已超过法定的追诉期限，不应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邱某戊的辩护人提出，将被告人邱某戊帮助掩埋尸体的行为定性为包庇罪，定性错误；被告人邱某戊的行为已超过追诉时效，司法机关不得对其行使刑罚权，不得再认定其有罪。经审理查明，1995年9月20日晚20时许，被告人邱初梓为捕杀田鼠，在大田县奇韬镇文经村供销社背后其承包经营的责任田内，用细铁线、小竹棍私设电网并由附近邱某申店铺后电线处私自接出电源。21时许，被告人邱初梓经查看其责任田四周，见吴某某饭店内仅邱某某等人仍在饮酒，即断定应无人至其责任田处遂接通电源后守在电源处以防误伤他人。次日0时许，被告人邱初梓再次至吴某某饭店查看见饮酒人员已散场即返回电源处，期间因听见有人呼喊，被告人邱初梓即断开电源并至责任田处，见被害人邱某某双腿踩在其责任田内，后背紧挨田埂呈半躺状态。被告人邱初梓上前查看，发现邱某某已无生命体征遂逃离现场。次日上午6、7时许，被告人邱初梓再次至其责任田处，见吴某甲经过，即上前让吴帮助处理尸体遭拒，为防他人发现，被告人邱初梓将被害人邱某某尸体拖至一旁甘蔗地水沟内掩藏。12时许，被告人邱初梓经与被告人邱某卯商定掩埋尸体以防事情败露，但因尸体过重，二人又邀得邱某戊帮忙，被告人邱某戊明知邱初梓私设电网致人死亡仍同意帮助掩埋尸体。当日下午，被告人邱初梓、邱某卯前往村部后“长町架”山上挖好土坑。次日凌晨1、2时许，被告人邱初梓、邱某卯用事先准备好的麻袋、麻绳、木棍等物将被害人邱某某尸体装袋后，伙同被告人邱某戊轮流将尸体抬运至事先挖好的土坑内掩埋。2000年11月6日16时许，文经村村民在文经村长町架山上挖土欲掩埋一溺死儿童时发现一具尸骨及手表、钥匙等物，经邱某某家属方某某等人辨认，该尸骨为邱某某。经大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死者为死后移尸掩埋；根据死者尸骨检验，无法判定其死因。经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疑似邱某某的骨头所属个体与邱某丁（邱某某父亲）不排除来自同一父系。2014年9月19日，被告人邱初梓在大田县汽车站被侦查人员抓获，同年9月21日，被告人邱某戊在大田县建设镇被侦查人员抓获，到案后均陆续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同年9月20日，被告人邱某卯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询问期间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证人吴某甲、陈某甲等43人证言，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情况说明、到案经过、破案经过等书证，勘验检查、辨认验笔录，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邱初梓、邱某卯、邱某戊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关于被告人邱初梓、邱某卯、邱某戊的辩护人均提出本案已超过法定追诉时效，不应追究各自辩护的被告人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邱初梓以私设电网的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因过于自信的过失，造成一人触电死亡的后果，其触犯的罪名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法定最高刑为七年有期徒刑；被告人邱某卯、邱某戊明知是犯罪的人仍帮助掩埋尸体以帮助他人逃避刑事制裁，其触犯的罪名是包庇罪，且属情节严重，法定最高刑也为七年有期徒刑，根据刑法规定，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追诉期限为十年，本案案发的时间为1995年9月21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时间为2000年11月7日，即在法定的追诉期限内，公安机关已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对于已经立案侦查的，不论罪犯逃避侦查的状态持续多久，都可以对其进行追诉。因此，辩护人认为本案已过追诉时效，不应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邱某卯的辩护人、被告人邱某戊的辩护人均提出公诉机关指控其各自辩护的被告人构成包庇罪，定性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邱某卯、邱某戊明知被告人邱初梓私设电网导致被害人邱某某死亡，仍帮助掩埋尸体，以隐藏、毁灭证据的方式对被告人邱初梓进行包庇，且在公安机关调查初期，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邱某卯进行询问、对被告人邱某戊进行讯问时，二被告人均否认帮助掩埋尸体这一事实，作假证明。被告人邱某卯、邱某戊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作假证明包庇，其行为符合包庇罪的法定构成要件，均已构成包庇罪，辩护人认为指控二被告人犯包庇罪定性错误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另查明，由于被告人邱初梓上述犯罪事实，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某、邱某甲、邱某乙、邱某丙、廖某某、邱某丁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人民币818459.9元。（1）丧葬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54235元／年÷2=27117.5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被害人邱某某虽是农村户口，但其被害时在大田县朱坂电站从事电力工作，可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即30722.4元／年×20年=614448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是指被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丁、廖某某系被害人邱某某的父母，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无证据证明该二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该二人要求被告人邱初梓支付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被抚养人为被害人邱某某死亡时的三个未成年子女，即邱某甲4周岁、邱某乙2周岁、邱某丙2周岁，该三个被抚养人的住所地及生活地均在农村，应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055.9元／年的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被告人应支付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055.9元／年×16年=176894.4元。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村委会证明、电业人员工作证复印件等证据证实，三被告人对此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邱初梓以私设电网的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因过于自信的过失，造成一人触电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邱某卯、邱某戊明知是犯罪的人仍帮助掩埋尸体以帮助他人逃避刑事制裁，致使公安机关长期无法侦破案件，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邱某卯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询问期间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被告人邱初梓、邱某戊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对三被告人均予以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邱初梓的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人邱初梓应予以赔偿，被害人邱某某的死亡与被告人邱某卯、邱某戊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邱某卯、邱某戊对被告人邱初梓所应赔偿的数额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被告人邱初梓的辩护人、被告人邱某卯的辩护人、被告人邱某戊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邱初梓犯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9月19日止）。二、被告人邱某卯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1日起至2016年9月20日止）。三、被告人邱某戊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2016年9月21日止）。四、被告人邱初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方某某、邱某甲、邱某乙、邱某丙、廖某某、邱某丁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人民币818459.9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洪敏书人民陪审员张峰梅人民陪审员林凤省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吴莉洁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年）第一百零六条放火、决水、爆炸、投毒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过失犯前款罪的，处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第一百六十二条窝藏或者作假证明包庇反革命分子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窝藏或者作假证明包庇其他犯罪分子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犯前两款罪，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