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2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安市邻水县鼎屏镇跶子丘路“锦云大厦”16层。法定代表人郑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英，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东平，男，197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静，四川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茂怀，男，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上诉人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正大建司）因与被上诉人蒲东平、原审被告谢茂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6）川1303民初第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大建司上诉请求：1.改判正大建司在欠付谢茂怀工程款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谢茂怀所应承担的债务承担给付责任。2.诉讼费由蒲东平承担。事实和理由：1.虽生效判决认定林九公司与正大建司无合同关系，但谢茂怀私刻公章冒充林九公司与正大建司签订合同，正大建司也是受害者，且谢茂怀系盗用正大建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谢茂怀应当自行承担责任。2.谢茂怀并非本案实际施工人，第一项目部也并非正大建司所设立，项目部的公章系谢茂怀所私刻，谢茂怀的行为与正大建司没有任何关系，不应当由正大建司承担连带责任。3.据了解，谢茂怀实际只欠蒲东平劳务款32万余元。正大建司与蒲东平没有合同关系，谢茂怀与蒲东平的结算不真实，其目的是企图串通损害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利益并从中渔利。蒲东平答辩认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正大建司对谢茂怀冒充林九公司与其签订合同，自身存在过错。整个工程过程中，正大建司作为总承包方从未联系过林九公司，也未将应付的工程款转入林九公司的账户，认为其是受害人的说法不成立。2.谢茂怀不存在盗用正大建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项目部的印章也并非谢茂怀私刻，根据正大建司与林九公司合同约定的内容“并由乙方负责组建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莲统筹城乡发展实验区新农村综合体（一）第一项目部”，虽该合同被生效判决认定为谢茂怀无权代理林九公司，合同对林九公司无约束力，但正大建司与谢茂怀约定成立第一项目部的事实应是成立的。故正大建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提交的建设局档案及现场图片，证明了该工程对外都是以正大建司的名义，谢茂怀作为第一项目部的负责人，其有权代表正大建司对项目进行管理、签订合同、结算等事宜，蒲东平与正大建司签订的合同，也是由蒲东平与谢茂怀签订好后，由谢茂怀亲自带蒲东平去正大建司办公室加盖的印章，蒲东平有理由相信谢茂怀有权代表正大建司。正大建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下欠的工程款有结算书为依据，结算后，正大建司共计支付我方两笔款项已经扣除。蒲东平向一审法院起诉：1、判令正大建司与谢茂怀连带支付蒲东平工程劳务费1067385元，并从2015年6月1日起以未付款为基础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2.诉讼费由正大建司与谢茂怀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南充市高坪区白山沟综合开发项目基础设施工程BT项目的中标企业是被告正大建司，该公司负责整个项目的施工总承包工作，该项目中包括正大青莲综合体一、二、三、四、五等工程。2013年谢茂怀在施工现场成立了正大青莲第一项目部组织对正大青莲综合体一部分工程的施工，并对外以该项目部负责人名义进行工程管理及合同签订等工作。2013年9月25日，谢茂怀（甲方）与蒲东平（乙方）签订了《脚手架承包协议》，约定：根据青莲镇安置房脚手架施工工程实际情况的需要将本工程脚手架搭设以及整个工程项目的钢管扣件租赁的任务承包予乙方施工完成；工程名称为青莲安置房体一，工程地点为青莲镇。该合同落款处“甲方：谢茂怀”之下盖有字样为“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莲统筹城乡发展试验区新农村综合体（一）第一项目部”的印章。合同签订后，蒲东平依约组织施工班组进场进行了施工。2015年5月31日，蒲东平与谢茂怀就蒲东平班组的工程结算事宜签订了《南充市青莲安置房“一”架工班组结算清单》，双方就施工过程中的具体项目进行了详细的结算，载明的合计结算总金额为2963939.85元。2016年6月28日，谢茂怀与蒲东平再次签订了《南充市高坪区青莲城乡统筹试验区安置房一标谢茂怀工地劳务清偿单》，约定：2015年5月18日结算金额是2215554元，2015年5月30日结算金额是2962939元；已支付金额1895554元，下欠金额1067385元，经双方协商清偿金额580000元，债务清偿完后债权人与正大建设集团公司和谢茂怀再无经济纠纷并放弃追诉的权力；在2016年7月31日前付清，否则该协议无效。另外，正大建司先后于2015年9月1日、2016年2月1日向蒲东平在中国工商银行南充西区支行开立的卡号为6222082315000471406的账户汇入230000元及315554元，用于支付谢茂怀对班组的欠款。另查明，2015年初，正大建司作为原告在高坪区人民法院起诉林九公司（案号为（2015）高坪民初字第1546号），其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南充市青莲统筹城乡发展实验区新农村综合体一（村民聚居点一）B1区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简称《施工合同》），高坪区人民法院认为：谢茂怀所持有的授权委托书及《施工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均非林九公司的备案印章，正大建司没有证据证明谢茂怀有权代理林九公司签订并履行《施工合同》，谢茂怀的行为没有代理权，案涉《施工合同》对林九公司无约束力。因此，驳回了正大建司的诉讼请求，正大建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维持了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谢茂怀与正大建司的关系，二、应当采信的结算费用金额。谢茂怀与正大建司的关系，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正大建司虽然一直辩称其已将该工程发包给了案外人林九公司，而谢茂怀系林九公司的全权代表。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因为（2015）高坪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13民终1102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已经否定了正大建司所主张的上述事实的真实性。第二，本案中，虽然没有谢茂怀与正大建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等直接证据证明谢茂怀与正大建司之间的关系，但从蒲东平提供的正大青莲第一项目部现场照片来看，其项目部的大门、办公区的各办公室的名牌上均清晰醒目的标有“正大建设”、“正大建设集团”等字样。另外，谢茂怀多次以正大青莲第一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对外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正大建司还有多次代谢茂怀向蒲东平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而且正大建司作为整个综合体的BT承建方，其在庭审中也自认在项目上有从事公司内部承包的项目人员，因此其必定会派公司人员驻现场监督管理，因此正大建司不可能不知道谢茂怀以正大青莲第一项目部的名义在现场组织施工。上述种种表现综合起来可以推定正大青莲第一项目部就是正大建司设立的项目部，谢茂怀系该项目部的负责人，正大建司与谢茂怀之间系挂靠关系，谢茂怀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而工程结算费显属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与工程有关的费用，对该费用的具体金额的认定属于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的正常职权。谢茂怀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对其所欠到的工程结算费用承担偿付责任，而正大建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对上述费用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应当采信的结算费用金额，正大建司代理人虽然辩称谢茂怀所认定的金额不真实，但结合谢茂怀先后在《架工班组结算清单》、《劳务清偿单》、《询问笔录》中的一致陈述，而且《架工班组结算清单》上系按分项进行的详细结算，因此认定工程款1067385元的真实性。另外，蒲东平诉请中主张按1067385元为本金，并从2015年6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利随本清。一审法院认为，蒲东平的该部分诉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谢茂怀出具《架工班组结算清单》之日次日，即2015年6月1日起算，因此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谢茂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蒲东平支付工程款106738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6月1日起以1067385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正大建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谢茂怀所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170元，保全费5000元，由谢茂怀与正大建司共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谢茂怀与正大建司的关系问题；二是正大建司应否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谢茂怀与正大建司的关系问题。谢茂怀以林九公司的名义（乙方）与正大建司（甲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并由乙方负责组建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莲统筹城乡发展实验区新农村综合体（一）第一项目部”，虽谢茂怀无权代理林九公司，但对成立第一项目部的约定正大建司是知情并认可的，事实上，本案工程建设过程中，谢茂怀确在施工现场成立了第一项目部，并对外以该项目部负责人名义进行工程管理及合同签订等工作，故正大建司认为对设立第一项目部不知情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再结合第一项目部现场施工公告标示的“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正大建设集团”字样以及正大建司多次代谢茂怀向蒲东平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分析，一审认定谢茂怀挂靠正大建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并无不当。谢茂怀实为案涉工程的挂靠人，正大建司实为总承包人和被挂靠人。二、正大建司应否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蒲东平的架工班组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应当获得工程劳务费。2015年5月31日，谢茂怀与蒲东平对架工班组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总金额为2962939.85元，减去借支1350000及结算之后支付的545554元，尚欠1067385.85元。正大建司上诉认为，该结算书不真实，据其了解，谢茂怀实际只欠蒲东平劳务款32万余元。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谢茂怀，有权对劳务班组工程款的金额进行结算认定，在该结算书未被法院或仲裁机构认定为无效或撤销前，本院予以采信，正大建司认为下欠劳务款仅为32万余元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正大建司虽未与蒲东平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案涉工程以正大建司名义进行总承包，正大建司享有对案涉工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蒲东平实际施工完成的成果以正大建司的名义享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蒲东平要求被挂靠人正大建司和挂靠人谢茂怀依法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当理解为对外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正大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谢茂怀、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苏川审 判 员 雷发军审 判 员 陈国兵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婵轶书 记 员 罗 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