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2民终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宏信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新建西路10号。
法定代表人周祖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燕（特别授权），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李强（特别授权），山东靖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普隆石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生祠镇生东路13号。
法定代表人季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红青（特别授权），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朱联海（特别授权），江苏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宏信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信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苏普隆石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隆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2015）泰靖生商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宏信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普隆公司与宏信公司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八万吨/年丙烯酸项目丙烯酸及酯裂化釜加工承揽合同》（以下简称《加工合同》）1份，约定普隆公司按《丙烯酸及酯裂化釜技术协议》的要求为宏信公司制作总价为165万元的八台丙烯酸及酯裂化釜；延期交货按每日扣罚未交货设备总价的3‰，如宏信公司延期付款承担以上同等责任。普隆公司于同年12月12日完成了交货义务，并于2015年8月29日开具了16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
另查明：普隆公司与宏信公司于2013年5月18日签订《八万吨丙烯酸换热器定购合同》（以下简称《定购合同》）1份，约定普隆公司向宏信公司提供c-210塔再沸器、c-220塔顶冷凝器、c-230塔顶冷凝器等设备，合同总价款588万元；延期交货每日扣罚3万元且逐日累计至扣完合同款数，如宏信公司延期付款承担以上同等违约责任。普隆公司于2013年11月23日完成了交货义务，12月30日开具了235.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次年11月25日开具了352.5万元的增值税发票。
上述《定购合同》和《加工合同》均约定：宏信公司于合同生效后两周内付30%、发货前付30%、安装调试合格或货到买方现场4个月内（以先到为准）付30%，合同总额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自交货十八个月或设备投入使用之日起12个月（以先到为准）。对于上述两份合同，宏信公司于2013年6月付款176万元、7月付款49.5万元、11月付款230万元，2014年11月付款30万元，2015年2月付款20万元，共计505.5万元。宏信公司认为，支付《加工合同》的金额为109.5万元，支付《定购合同》的金额为396万元。而普隆公司认为，《加工合同》的支付金额为49.5万元，《定购合同》的支付金额为456万元。
普隆公司提起原审诉讼称：普隆公司按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将八台丙烯酸及酯裂化釜交付给了宏信公司，现质保期已过，且开具了全额增值税发票，然宏信公司仅支付49.5万元。余款普隆公司多次催要无果，请求判令宏信公司向普隆公司支付货款115.5万元，并按欠款金额的30%承担违约金34.65万元。
宏信公司原审答辩称：普隆公司按合同约定生产、交货以及开具增值税发票等情况属实。但宏信公司司实际已支付货款109.5万元，余款55.5万元因我司经营效益下滑，未能按约支付。普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违约金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以上事实有普隆公司与宏信公司的陈述以及《丙烯酸及酯裂化釜加工承揽合同》、《八万吨丙烯酸换热器定购合同》、发货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在卷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普隆公司与宏信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本案宏信公司的欠款数额。首先，《加工合同》与《定购合同》均发生于普隆公司与宏信公司之间，且订立、履行时间相隔较短，为区分货款给付情况，宏信公司负有谨慎注意义务，为此宏信公司对其付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然其未能举证证明。其次，双方对两份合同的货款总额及还款情况均无异议，且普隆公司对宏信公司付款情况的区分并未加重宏信公司的责任。故，原审法院确认本案宏信公司尚欠普隆公司货款115.5万元。
关于违约金。违约金是为弥补守约一方的损失，兼具对违约一方的惩罚。普隆公司主张违约金34.65万元是以宏信公司欠款金额的30%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山东宏信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苏普隆石化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15.5万元，并承担违约金34.65万元。案件受理费18313元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56.5元，由山东宏信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此款普隆公司已缴纳，宏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此款直接给付普隆公司）。如果山东宏信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宏信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即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数额错误。实际上宏信公司尚欠普隆公司货款65.5万元，而非115.5万元。双方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加工合同》一份，合同总价款为165万元；同年5月18日签订《定购合同》一份，合同总价款为588万元。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预付款为合同总价款的30%，发货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宏信公司均系按照合同的约定对合同总价款的60%进行了支付。双方于2013年6月28日签订合同后，宏信公司于同年7月5日履行了第一笔付款义务即49.5万元的预付款给普隆公司；同年11月1日履行了第二笔付款义务即支付了50万元的发货款给普隆公司。一审庭审中，宏信公司已经向法庭反复强调宏信公司于2013年11月份支付的230万是分两笔支付，即180万和50万元，其中180万元是《定购合同》的发货款，而50万是本案所涉合同的发货款。根据《加工合同》约定只有宏信公司支付该30%的发货款后，普隆公司才开始发货，事实上普隆公司也是等到宏信公司支付完30%的发货款后才开始供货。宏信公司未能当庭提供证据证明付款明细，是因为宏信公司的财务账册全部在周村审计局进行审计无法当庭提供。另，即使没有证据证实，仅凭推理也可以得知以上事实，普隆公司称宏信公司于11月份支付的230万元系《定购合同》的货款，而该合同应付的30%的发货款仅为176万元，宏信公司没有理由多支付50多万元，而且该230万元还是分两次分别支付，所以230万是分别支付《订购合同》的180万元和本案《加工合同》50万元。2、一审法院判定由上诉人承担违约金错误。在一审庭审中，普隆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因宏信公司逾期付款所造成的实际损失。虽合同中对违约责任有所约定，但该违约金约定过高，应根据法律规定及普隆公司的实际损失进行调整。普隆公司在提起诉讼前，从未向宏信公司主张过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普隆公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时间很近，宏信公司汇给普隆公司的货款并没有载明所付货款是支付哪一个合同下的款项，所以在普隆公司的财务账上只记载在同一个单位名称上，因此宏信公司对这两份合同算起来总的欠款均没有异议，只是对两个合同价款如何区分上提出了异议。因同一个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同时签订合同时间很近，所以很难区分哪个合同项下款项，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2、关于违约金问题。《定购合同》第七条约定的交货日期是2013年11月23日，货到现场六个月为2014年5月23日，但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已属违约。根据《订购合同》第九条约定，合同违约金计算时间为2014年5月23日，违约金总额为1608万元，因违约金不能超过合同款，所以宏信公司应当承担违约金为588万元，普隆公司在一审时主动将违约金进行降低主张39.6万元违约金，此数额已经考虑到了宏信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过高的问题。《加工承揽合同》的违约金，此违约金是根据上述合同的第八条约定作出的，我方也主动将违约金降低到34.65万元予以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宏信公司提交宏信公司付款申请单原件。上述申请单拟证明：1、对于本案《加工合同》货款总额为165万元，宏信公司第一笔付款为2013年7月16日付款49.5万元、第二笔是在2013年11月27日付款50万元，而该合同宏信公司收到普隆公司的货物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2、对于另一份《订购合同》货款总额为588万元，宏信公司第一笔于2013年6月3日付款176万元，第二笔于2013年11月17日付款180万元，该合同宏信公司收到货物时间是2013年11月20号和2013年11月23日。3、普隆公司是在收到50万元以后才发本案合同的货物。被上诉人普隆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普隆公司对宏信公司提出其于2013年11月27日所付款50万元是《加工合同》（总额为165万元）的发货款有异议，普隆公司方认为此50万元因没有注明是发货款而将其记到《订购合同》（总额为588万元）的货款里去了，普隆公司并没有认为其是《加工合同》的发货款。普隆公司在2013年12月12日发了货是基于双方关系，且前后两个合同相隔时间很近。被上诉人普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宏信公司二审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中，宏信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宏信公司认为，支付《加工合同》的金额为109.5万元，支付《定购合同》的金额为396万元”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普隆公司就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就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第八条约定“八、违约责任：延期交货按每日扣罚未交货设备总价的3‰，因卖方原因造成的延误除外。如买方延期付款承担以上同等违约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加工合同》以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普隆公司与宏信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关于本案宏信公司的欠款数额。首先，《加工合同》与《定购合同》均发生于普隆公司与宏信公司之间，且订立、履行时间相隔较短，为区分货款给付情况，宏信公司负有谨慎注意义务，为此宏信公司对其付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然其未能举证证明。对于宏信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因宏信公司在向普隆公司交付款项时并未注明每笔款项与哪一份合同相对应，而宏信公司二审中的证据是其单位内部的材料而非其与普隆公司之间的材料，故宏信公司仅根据此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其次，双方对两份合同的货款总额及还款情况均无异议，且普隆公司对宏信公司付款情况的区分并未加重宏信公司的责任。故，在宏信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普隆公司的每笔付款对应哪一份合同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普隆公司的主张确认本案宏信公司尚欠普隆公司货款115.5万元，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违约金。因双方在《加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及计算方法，违约方应按《加工合同》的约定方式依法承担自己的违约责任。宏信公司陈述其于2013年11月27日收到货物，而根据《加工合同》的约定其最迟应于2014年3月27日前支付总货款165万元的90%即148.5万元，但其未能履行该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宏信公司如果在本案中按《加工合同》的约定方式计算违约金，其应自2014年3月28日起每日向普隆公司支付3‰的违约金；根据此方式计算，宏信公司在100日后（即同年7月6日）所欠违约金数额即超过本金的30%以上，而普隆公司在原审法院所主张违约金34.65万元是以宏信公司欠款金额115.5万元的30%计算，该数额明显对宏信公司有利，且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据此支持了普隆公司对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宏信公司提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13元，由上诉人山东宏信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继元
审 判 员 丁万志
代理审判员 黄方林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曹剑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