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6民终1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51年5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东市人，小学文化，成都铁路局贵阳分局凯里公路段退休工人，住镇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48年7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邵东市人，大专文化，镇远县国税局退休职工，住镇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5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镇远县人，小学文化，无业，住镇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4，男，195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镇远县人，高中文化，无业，住镇远县。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兴明、王某3、王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镇远县人民法院（2017）黔2625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被上诉人王兴明、王某3、王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镇远县法院（2016）黔2625民初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兴明、王某3、王某41989年修建在镇远周大街的房屋所用土地未占到被继承人王果元享有的镇用（92）第01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该房屋及地基不属于王果元的财产，王果元无权对该部分门面及相应地基作出处理，遗嘱中涉及该部分财产的内容无效。这一认定明显错误。镇用（92）第01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土地四抵为：前抵马路，后抵自己老房，左抵供销社宿舍，右抵黄安东家房基地。土地四抵范围完全覆盖被上诉人后续所修建房屋用地。再则，被上诉人填写的《土地登记申请书》，证明被上诉人使用土地权属来源于“老宅基地”，同时提供的权属证明材料同样为“老宅基地”。1990年12月8日与皇安东为宅基地相邻之间的水沟发生纠纷，2001年8月14日与李成国因相邻水沟发生边界纠纷，均是王果元作为土地权属所有人与相邻的李成国、皇安东达成边界调解协议，协议中没有被上诉人三人作为土地的权利人签名。由此可见，王果元才是土地权属的权利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修建房屋占用土地不是王果元的宅基地，从而认定所立遗嘱处分了被上诉人财产无效，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二）一审认定菜地和水池的分割，以双方未提供证据是否系王果元生前合法财对该部分不予处理。同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果元于1987年5月16日取得的《镇远县土地管理局临时土地使用证》（四抵范围同前述一致）记载建房面积为138平方米。菜地、水池均属于王果元宅基地内的附属设施，所使用的土地均在王果元持有的土地登记的四抵范围之内，是王果元生前的合法财产。一审没有实地勘测、也没有制作土地示意图，更无其他证据佐证，认定菜地、水池不是王果元生前合法财产，不符合客观事实，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明知土地是属于划拨给王果元、曾桂英夫妻共同的宅基地，王果元、曾桂英为该宅基地的共同共有人，一审法院仅凭土地是划拨方式取得，就认定王果元、曾桂英与三被上诉人、上诉人为共同共有，即家庭共有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王兴明、王某3、王某4辩称，1、一审被告三人认定镇远县人民法院（2016）黔2625民初61号民事判决是公正、合理、合法有法律依据的。2、一审被告三人现居住周大街8号是1987年自行开挖陡坡宅基地所建至今，投资、管理、使用和收益。无任何争议纠纷。该宗地房屋不属于祖业，也不属于在王果元的土地证内。王果元和王某1也没有参加办理手续、开挖新地基和投资修建房屋。因此与他们无任何关系。这次王某1又造假，扩大范围颠倒是非，混淆黑白。请求驳回原告上诉请求。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据2014年5月26日王果元遗嘱中三被告用原老房子道路修建门面地基归原、被告四继承人均分；2、请求依据2014年5月26日遗嘱确定的老房子地基及后面的果园土地、菜地和水池归原告继承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果元和曾桂英共生育有王某2、王某1、王某3、王某4四个儿子。1975年王果元全家在镇××县××镇××号修建有砖木结构房屋一栋，1990年10月22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王果元，共有人为曾桂英，1992年11月20日办理镇国用（92）字第01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使用者为王果元，用地面积249.98平方米，其中建筑面积117.53平方米。1989年，王某2、王某3、王某4利用老房子通道及边坡陡坎挖出宅基地并建成房屋。曾桂英于2003年3月30日死亡，对其遗产份额未进行分割。王果元和刘开琼于××××年××月××日登记结婚，王果元于2015年11月2日死亡,刘开琼于2016年2月29日死亡。王果元于2014年5月26日有自书遗嘱一份，内容为：“根据国家法律政策。四个儿子的表现，我去世后，将我的财产，作以下处理。用原老房子道路修建门面地基，四个儿子所有楼梯空间宽2米，属于老房子安全通道，任何人不能占用。老房子地基后面的果园土地，我管理菜地和水池赠与爱国三个儿子无关。如谁不对父母尽义务就少分遗产。（列）我两次到新民家商谈给母亲立碑，不理不管，让我失望，才要爱国去办理。像这样的情况应少分，新民应少分10%，还有建林母亲立碑他不管，又不出钱应少分20%。如我在生病期间费用四个儿子平摊，如不摊扣遗产20%至50%或不分，本人去世后由爱国办理和处理。同时办理我单位的事务。我的存款和抚恤金配偶刘开琼所有，归刘开琼领取个人所得四个儿子无关。安埋费作为去世后的费用，如不够四个儿子平摊，我去世后，老房子由爱国来管理使用，同时有权处理，动产和不动产，完全由爱国处理。现配偶住房，四个儿子不得有任何理由借口驱赶刘开琼，让她健康安度晚年。以上都是本人的自愿和遗言，遵照执行。”该遗嘱下方有“王果元”的签名。对此原告表示，该遗嘱系王果元本人书写，被告王某2、王某3、王某4对遗嘱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原、被告均认可遗嘱中的“老房子”指的是修建在镇国用（92）字第01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原、被告双方对于以上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父母和子女有相互继承遗产的权利，公民有权以遗嘱的方式确定其遗产的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本案中，被继承人王果元生前自书了遗嘱全文，并亲笔签名和注明书写日期，该遗嘱系被继承人王果元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规定：“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者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原告主张三被告修建在镇远县舞阳镇周大街的房屋所用土地是被继承人的遗产，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庭审中原告陈述三被告修建在镇远县舞阳镇周大街的房屋所用土地是老房子的通道用地，未登记在王果元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书上，三被告也陈述该房屋所用土地未占到王果元享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范围。因此，可以认定被告王某2、王某3、王某4于1989年修建在镇远县舞阳镇周大街的房屋所用土地未占到被继承人王果元享有的镇国用（92）字第01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范围内土地，该房屋以及相应地基不属于王果元的财产，王果元无权对该部分门面地基作出处理，遗嘱中涉及该部分财产的内容无效。故对原告主张依据王果元2014年5月26日遗嘱中三被告用原老房子道路修建门面地基归原、被告四继承人均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遗嘱中老房子和地基的分割问题。该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王果元、共有人为曾桂英，但三被告认为原、被告均参与了老房子的修建，该房屋应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在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该房屋属家庭共同财产，本院对三被告的意见予以采纳。该房屋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王果元，但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上述土地使用权系王果元与曾桂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共同取得，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该土地使用权也应属家庭共有财产。因此，该房屋及土地应为王果元、曾桂英、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共同共有，每人享有份额为六分之一。因曾桂英于2003年3月30日死亡，属曾桂英所有的六分之一作为遗产，由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王果元、王某1、王某2、王某3、王某4继承，此时该房屋和土地王果元享有的份额为五分之一，王某1享有的份额为五分之一，王某2享有的份额为五分之一，王某3享有的份额为五分之一，王某4享有的份额为五分之一。王果元于2014年5月26日留的自书遗嘱将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全部由王某1继承，处分了他人财产的部分无效，但其对自己享有的五分之一的份额可进行处分，因此，王某1可依遗嘱继承王果元享有的该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五分之一的份额。王果元于2015年11月2日死亡，继承开始，此时该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王某1享有的份额为五分之二（即40%），王某2享有的份额为五分之一（即20%），王某3享有的份额为五分之一（即20%），王某4享有的份额为五分之一（即20%）%。对于遗嘱中菜地和水池的分割问题。原、被告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菜地和水池是否系王果元生前的合法财产，故本院对该部分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镇××县××镇××号的房屋所有权及镇国用（92）字第016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由原告王某1继承享有40%份额，由被告王某2继承享有20%份额，由王某3继承享有20%份额，由王某4继承享有20%份额。二、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6200元，由被告王某2负担1200元，由被告王某3负担1200元，由被告王某4负担1200元。二审期间，王某1提交的证据并质证：1、镇远县舞阳镇国土所（179号、王果元户）地籍资料1份13页。证明王果元临时土地使用证四抵，该土地包含王兴明、王某4、王某3用于建房土地在内。菜地、水池所使用的土地均在王果元持有的土地证的土地登记范围内。经质证，王兴明、王某3、王某4提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建房不是在土地证范围的质证意见。2、镇远县舞阳镇国土所（178号、王新明、王某3、王某4户）地籍资料1份22页。证明三被上诉人修建房屋所用土地来源于王果元的老宅基地。经质证，王兴明、王某3、王某4提出真实性没有异议，地基是我们新开挖的质证意见。3、《镇远县国土局土地权属界址争议调解书》及平面图1份共3页，《坐落在周××××东与王果元为水沟纠纷的协议》1份1页。证明王果元所有的宅基地与邻居发生土地权属界址争议时，均是由王果元自己出面与邻居进行调解、沟通，证实王果元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属于自己合法财产，不是家庭共有财产的事实。经质证，王兴明、王某3、王某4提出真实性没有异议，不同意证明目的的质证意见。4、《关于建房协议书》1份2页。证明王某1、王新明、王某4四兄弟协商后在老房屋坎下共建新房的事实。经质证，王兴明、王某3、王某4提出真实性有异议，从来没有商量过的质证意见。5、李成国书写请求书1份1页。证明李成国与王果元因宅基地界址发生争议，请求政府处理的事实。《房屋有偿转让协议书》1份2页，证明新建房屋地基来源于王果园的老屋基。经质证，王兴明、王某3、王某4提出真实性无异议，但修建房屋的地基不是来源于老屋基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提交的通过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证明目的的异议综合其他证据在判决理由中综合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关于建房协议书》是由王果元亲笔书写，且内容反映建房前的有关事宜，虽然最后建成的房子层数有所差别，但并无其他证据推翻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采纳，但对证明目的因与实际建房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王兴明、王某3、王某4修建房屋占用的地基是不是王果元的宅基地，一审判决认定王果元所立遗嘱无权处分门面地基是否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菜园、水池不是王果元生前合法财产不予处理是否错误。1、关于王兴明、王某3、王某4修建房屋占用的地基是不是王果元的宅基地，一审判决认定王果元所立遗嘱无权处分门面地基是否错误的问题。经审理认为，二审期间王某1提交的王果元亲笔书写的《关于建房协议书》明确记载“一、兄弟四家共新建老屋坎下新房一栋，联四间五楼，右底皇家，左抵县供销社，前抵马路。新屋完工后，兄弟家共同分房各得一层，但不能典当和出卖（包下一代在内）。二、建房经费问题，首先筹集壹万元交王新民。……。三、建房分工问题。王新民收集和管理资金，不得影响施工进度。王某1负责看图纸施工管理，计划安排、工度。建房所需的材料兄弟四人共同都有责任购买，但不得推托”。上述记载内容足以说明老房子坎下建房前王果元有要兄弟四人共同建房的想法（意思表示），并形成上述《建房协议书》。但一审庭审时王某1陈述“我认可地基是三被告开挖的，房屋是他们自己修的，但宅基地是占用老房子的通道开挖出来的”，足以认定门面房屋时王某1没有参加共同建房，也不是王果元生前修建，而是王兴明、王某3、王某4三人修建。且从建房时至建房后以至到2014年5月26日王果元立遗嘱时止，均没有证据证明王兴明、王某3、王某4三人占有老房子坎下通道修建房屋而与王果元、王某1发生任何争议。而因王果元所立《遗嘱》记载“用老房子道路修建的门面地基，四个儿子所有楼梯空间宽2米，属于老房子安全通道，任何人不能占用”的内容含有“四个儿子所有”，但却与门面地基房屋来源事实不符，并由此引发纠纷。综合上述事实分析，虽门面地基来源于老房子道路，但将道路开挖成地基时王某1在一审庭审明确陈述是王兴明、王某3、王某4开挖。也没有证据证明王果元、王某1对将道路开挖成地基的行为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认定门面地基是由王兴明、王某3、王某4通过开挖而成，原协议由四兄弟合伙共同建房变成了三兄弟共同建房，也足以证明王某1当时就以没有参与共同开挖地基的实际行为，明确表示了自己放弃通过对道路的开挖而取得门面地基的权利。同时，老房子坎下的道路在开挖地基后已将道路改建在新建房屋的楼梯空间，这与王果元的《遗嘱》“楼梯空间宽2米，属于老房子安全通道，任何人不能占用”记载内容吻合。至于所修建的房屋，王某1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陈述“房屋是他们自己修”。如前所述，既然通过开挖老房子道路取得的地基、修建的房屋已经明确是王兴明、王某3、王某4开挖、修建，原来老房子道路已经改变到楼梯空间。而王果元、王某1在王果元立遗嘱前对此并无异议。足以认定门面地基及门面房屋不属于王果元生前的个人财产，显然王果元在《遗嘱》中涉及“门面地基、四个儿子所有楼梯空间”的内容超出了自己的财产范围，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无效正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的规定情形。2、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菜园、水池不是王果元生前合法财产不予处理是否错误的问题。经审理认为，虽然菜地是王果元生前由荒地开挖而来，但正如王某1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审：土地证上登记的空地是谁在管理使用。原：原来是荒地，是我父亲开挖出来的，刚开始是我父母用作菜地，后来在1992年左右就变成果园，之后就是三被告在管理使用”。说明菜地虽然是王果园生前开挖取得，但在其生前已经由王兴明、王某3、王某4各自管理使用部分菜地（果园），而由王果元生前管理使用部分的菜地（果园）和水池经组织双方到现场指认，现就是由王某1在管理使用。足以认定王某1已经按照王果元所立《遗嘱》“我管理菜地和水池赠与王某1”的遗愿取得了王果元赠与的菜地和水池。一审法院认定菜地（果园）和水池不属于王果元生前财产有误，不予处理不当，但判决驳回王果元的诉讼请求结果正确。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0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杨再幸审判员 沈 智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