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4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朝晖，男，1975年4月8日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丁独伟，上海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昆，上海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祖龙，男，1971年12月16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李云，江苏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庾忠兰，女，1976年11月28日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王扬芬，江苏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晓鹏，江苏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桥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万安北路9号。
法定代表人彭德福，南京桥新建设有限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拥军，江苏上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朝晖、汪祖龙因与被上诉人庾忠兰、南京桥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新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5）江宁禄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朝晖的委托代理人张昆、汪祖龙的委托代理人李云，被上诉人庾忠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晓鹏、南京桥新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拥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28日，桥新公司与发包方南京伟力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由桥新公司完成位于南京市江宁区将军南路646号的南京财富产业园5号至7号楼的土建及水、电、通风安装工程。后桥新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孙朝晖。2013年3月，庾忠兰经人介绍到该工地做小工。2013年3月26日下午，庾忠兰在工作场所一地下室上方遮盖的木板上行走时，因木板翻落致其摔落地下室内受伤。庾忠兰伤后住院治疗21天，经医院诊断为左根骨骨折、胸12椎体及附件骨折。后经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庾忠兰左侧足弓结构破坏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240日、护理期限为150日、营养期限为150日。庾忠兰伤后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2517.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20元／天×21天）、营养费2250元（15元／天×150天）、护理费10710元（住院期间80元／天×21天，出院期间70元／天×129天）、误工费31200元（130元／天×240天）、残疾赔偿金137384元（34346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600元（法院酌定），合计231081.34元。庾忠兰支付鉴定费1560元。事故发生后，孙朝晖支付庾忠兰费用共计40500元。
庾忠兰于2015年1月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孙朝晖、汪祖龙、桥新公司连带赔偿其损失医疗费42517.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理费120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31200元、残疾赔偿金137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220元、其他费用10元，合计237751.34元；2、由孙朝晖、汪祖龙、桥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中，孙朝晖主张其与汪祖龙之间系分包关系，汪祖龙主张其受雇于孙朝晖并从事孙朝晖指示和授权范围内的工作。庭审中孙朝晖陈述，其将外墙粉刷按照每个窗台1**元的标准分包给了汪祖龙施工并已进行了结算，但未签订书面合同。汪祖龙对100元一个窗台标准不持异议，但认为其是代表八个瓦工与孙朝晖进行结算，对孙朝晖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予认可，其还认为庾忠兰与孙朝晖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庾忠兰陈述其系2013年3月7日到桥新公司工作的，是由汪祖龙和陈松平介绍其丈夫尹向阳到工地上做瓦工，其丈夫把其带去做小工，汪祖龙说其报酬为130元／天，其在工地上的工作由汪祖龙安排领导。汪祖龙陈述工作结束前的生活费是其向孙朝晖预支，并按照大工800元／人、小工1000元／人的标准发放，工作结束后的工资由其向孙朝晖领取，按照小工130元／天的标准按日发放，剩余款项由8个大工平均分配。另外，工资结算时，汪祖龙与孙朝晖双方协商确定由部分未粉窗台冲抵部分未付工资。
依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孙朝晖与汪祖龙之间构成分包法律关系，庾忠兰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汪祖龙指挥，报酬由汪祖龙支付，且汪祖龙对于工资的领取及分配享有支配权，汪祖龙虽否认其系庾忠兰雇主，但未作出合理说明，依法应认定庾忠兰与汪祖龙之间形成劳务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庾忠兰受汪祖龙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汪祖龙应对庾忠兰伤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孙朝晖将外墙粉刷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汪祖龙个人，系违法行为，对庾忠兰伤后的损失应与汪祖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桥新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孙朝晖个人，系违法行为，对庾忠兰伤后的损失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庾忠兰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自身未能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致跌落受伤，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减轻汪祖龙的赔偿责任，故法院酌定由汪祖龙承担80%的赔偿责任。庾忠兰主张的损失中超过法律规定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桥新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庾忠兰伤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1081.34元，由汪祖龙赔偿184865.07元。扣除孙朝晖已支付的40500元后，尚应赔偿144365.07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二、孙朝晖、南京桥新建设有限公司对汪祖龙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庾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2960元，由庾忠兰负担592元，汪祖龙负担2368元。
宣判后，孙朝晖、汪祖龙均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孙朝晖上诉并辩称，其将承包的工程部分分包给汪祖龙施工，庾忠兰系他人介绍到汪祖龙处做小工，上诉人并不认识庾忠兰，庾忠兰的工作安排和劳动报酬均由汪祖龙发放，至于孙朝晖垫付的医药费，是由于事发当时汪祖龙一时拿不出这笔钱，孙朝晖出于朋友关系，先帮汪祖龙支付了该笔医药费。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要求孙朝晖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部分；2、上诉人孙朝晖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汪祖龙上诉并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与其他七名瓦工均是为孙朝晖打工，其是作为其他七个瓦工代表与孙朝晖结算，孙朝晖虽然不认识庾忠兰，但庾忠兰在孙朝晖承包的工地上打工，孙朝晖与庾忠兰形成劳务关系。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汪祖龙与庾忠兰同样是为孙朝晖打工，庾忠兰受伤的赔偿义务人系孙朝晖，垫付医疗费用也说明孙朝晖应承担赔偿义务。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孙朝晖承担赔偿责任，桥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上诉人汪祖龙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庾忠兰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桥新公司辩称，其认为孙朝晖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庾忠兰如何受伤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也没有对庾忠兰受伤是否为安全事故进行定性，故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第2款之规定，庾忠兰是提供劳务受伤，其雇主是汪祖龙，赔偿应当由汪祖龙来承担赔付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年庾忠兰以桥新公司为被告，孙朝晖为第三人诉至江宁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其与桥新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庾忠兰的诉讼请求被法院驳回，该判决已生效。
上述事实，有江宁区人民法院（2014）江宁民初字第2659号民事判决书、疾病诊断书、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医疗费用清单、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收据、证明、结算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庾忠兰、汪祖龙及孙朝晖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2、庾忠兰的损失，汪祖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孙朝晖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人身权、财产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1，庾忠兰、汪祖龙及孙朝晖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孙朝晖将窗子外粉刷工程以单价100元一个的标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汪祖龙施工，汪祖龙随后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汪祖龙与孙朝晖之间形成分包法律关系。庾忠兰经人介绍到汪祖龙工地做小工，由汪祖龙安排其具体工作和确定劳务报酬标准并负责给付，因此，庾忠兰与汪祖龙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庾忠兰与孙朝晖之间不仅不认识，庾忠兰到工地做小工具体工作内容、劳务报酬标准、实际支付均与孙朝晖无关，故汪祖龙主张孙朝晖与庾忠兰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庾忠兰的损失，汪祖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接受劳务的汪祖龙未能提供安全的劳动环境，且未做好安全教育工作，致庾忠兰劳动过程中经过存在安全隐患的道路受伤，汪祖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庾忠兰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每天多次经过存在安全隐患的道路，对工作环境应当熟悉，但庾忠兰并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应适当减轻汪祖龙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令汪祖龙承担80%的责任，庾忠兰自行承担20%的责任比例基本适当。
关于争议焦点3，孙朝晖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朝晖明知汪祖龙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将外墙粉刷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汪祖龙个人，根据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孙朝晖应当对汪祖龙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上诉人孙朝晖、汪祖龙的上诉请求依法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所作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孙朝晖负担1400元，汪祖龙负担1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飞
代理审判员 左自才
代理审判员 冯 莹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