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执监18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巴彦淖尔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建设南路紫微园小区。法定代表人：郑忠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成，男，195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临河区。被执行人：石嘴山市第二十一中学，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新区。法定代表人：马喜红，该单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建华，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挺，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巴彦淖尔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宁执复8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查明，二建公司与石嘴山市第二十一中学（以下简称二十一中学）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石嘴山仲裁委员会作出(20l0)石仲裁字第33-2号裁决书，裁决：由二十一中学向二建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5883749.60元；由二十一中学向二建公司支付违约金3636157.25元。仲裁裁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建公司于2011年1月10日向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石执字第15号，案件执行标的为9655206.85元(包括执行费753OO元)。2012年6月10日，二建公司与二十一中学自行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2Ol2年12月10日，二建公司委托代理人赵保成向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出具了结案证明，该结案证明载明：二建公司申请执行二十一中学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国内仲裁)案，即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石执字第15号执行案件，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全部履行完毕，应予以结案，特此证明。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该证明对该案做结案处理。2013年8月28日，二建公司以二十一中学未履行和解协议，要求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执行仲裁裁决。2015年2月4日，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石执恢字第6号恢复该案的执行。2015年3月27日，二建公司以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执恢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未追加迟延履行金、未包括资产评估费为由，提出执行异议。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O15年4月9日做出(20l5)石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驳回二建公司的异议。二建公司不服该执行裁定，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撤销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O15）石执异字第6号执行裁定书，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撤销了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O15)石执异字第6号裁定。2O15年l2月22日，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l5)石执恢字第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二十一中学支付二建公司迟延履行利息l261.97元。二建公司不服，提出执行异议。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2015)石执异字第30号执行裁定，驳回二建公司的异议，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异议人二建公司的代理人赵保成给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案件全部履行完毕的结案证明书，要求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其案件全部作结案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异议人再次向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并经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核实和解协议确实未履行前，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有充分的理由认定该案已经履行完毕。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不予计算该时间段内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并无不当。异议人主张55000元资产评估费的问题。由于资产评估费系在案件执行过程中产生的实际执行费用，异议人可持相关票据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按有关规定要求予以核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二建公司的执行异议。二建公司不服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2015)石执异字第30号执行裁定，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二建公司申请复议称：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执恢字第6-1和（2015）石执异字第30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被复议人二十一中学应当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应当从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恢复执行时起算，并据此从2O14年1月1日起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不论是自决定恢复执行时起算还是自2014年1月1日起算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均违反法律规定。因本案发生在2014年7月7日发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前，故需适用《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1992)22号]第293条规定，起算日期应按照生效的裁决书之日起计算到给付完毕后止，申请复议人的仲裁裁决为2O10年，应从2010年裁决书生效后计算到给付完毕为止。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06条也有相同规定。2011年11月，在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多次催促下，在没有说明和解后的风险与后果的情况下，申请复议人与被执行人和解，由被执行人按期履行还款。在被执行人一分钱未付的情况下，草率违规结案。申请复议人多次以书面形式申请恢复执行，但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总以种种理由拒绝恢复，后不得已于2O15年2月4日下发了漫长而艰难的恢复执行裁定书。在此期间，申请复议人要求被执行人承担迟延之日起到本金付清之日止，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时间拖延致该案本金五年未能追回，给申请复议人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的恢复执行裁定书，迟延履行金从2014年计算，毫无法律根据，相互矛盾。请求依法撤销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执恢字第6-1号执行裁定书及(2015)石执异字第3O号执行裁定书。二十一中学称：一、涉案的执行标的存在重大谬误。涉案的执行标的起因于被执行人与申请复议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该案的执行依据是石嘴山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三份裁决书。裁决书确定的工程款是七百多万元(7117812.87元)，而工程款之外的损失包括违约金、利息高达九百多万元(9185437.25元)，远远大于未付工程款的本金，涉案执行依据本身存在显失公平等问题。二、被执行人已将中学款项履行完毕，不应再承担迟延履行利息。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三案，双方于20l2年6月l0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签订前，双方达成抵顶意向曾约定利息计算截止到2012年6月9日，其后不再计算利息，该利息即包括该执行案件的迟延履行利息，也包括马军宏出借给赵保成的350万元借款利息，执行和解协议充分反映了双方对自己权利义务的主张，本案的申请执行人对自己的权利作出了处分。协议签订后，双方口头约定以马军宏、马喜宏出借给赵保成的借款本金抵顶上述借款，因此才有2012年l2月20日申请复议人向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结案申请的结果，被执行人并不存在迟延履行的行为。后申请执行人反悔并否认达成的抵账意见，向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被执行人迫于压力才按法院要求陆续向申请执行人付款。赵保成的借款已另案诉讼并已结案，双方已就借款本息抵顶涉案执行款事宜达成一致，该案已全部执行完毕。加之被执行人是社会公益事业性质的民办教育单位，为非营利性，应当充分考虑被执行人的实际情况。请求驳回申请复议人的复议请求。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宁执复8号执行裁定书。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认为，生效的仲裁裁决依法应当履行。本案中，二建公司依据生效仲裁裁决书向法院申请执行后，双方当事人自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二建公司向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结案证明书，证明双方已全部履行完毕和解协议，要求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予以结案，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终结该案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二建公司后以被执行人未履行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法院恢复执行，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Ol5年2月4日裁定恢复了该案的执行。本案中，终结该案执行是因二建公司行为所致，故自本案依法申请执行至恢复该案执行期间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应由被执行人承担，应由二建公司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仲裁裁决书对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未确定，故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应自裁定恢复执行之日起计算。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时没有完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导致裁定错误，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二建公司提出撤销裁定书的复议申请理由部分成立，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但二建公司要求被执行人支付从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迟延履行金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O15)石执异字第30号裁定；二、变更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O15)石执恢字第6-1号执行裁定为二十一中学支付申请执行人二建公司加倍部分债务利息227833.22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申诉人二建公司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宁执复8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诉。主要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宁执复8号、（2015）石执恢字第6-1号和（2015）石执异字第30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裁定二十一中学自（2010）石仲裁字第33-2号裁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依法裁定被执行人承担长期占用其16448940元期间银行同期法定利息的四倍。主要理由：1、是自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恢复执行时起算迟延履行债务利息，还是自2014年1月1日起算，均违反法律规定。因本案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4年7月7日发布实施之前，故需适用《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1992）22号]），其中第293条规定：“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或迟延履行金自判决、裁定和其它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的次日起计算”。2015年2月4日起实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506条也有相同规定。因此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执恢字第6-1号和（2015）石执异字第30号执行裁定书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2、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错误的套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5条，该条规定与恢复执行本案根本没有任何关系，明显错误，无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法律明确规定当和解协议未得到履行时，恢复执行原判决的主要规定，以此达成和解后未履行和解协议，应恢复到原生效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迟延履行金。3、二十一中学长期占用（九年）申诉人巨额工程款，恶意拖欠，法理不容，应按法律规定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给付二建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起算时间应按照生效的裁决书之日起计算到给付完毕后止。但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在违规拖了一年才下发了一个漫长而十分荒缪的错误裁定。二十一中学答辩称：1、三案均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况。答辩人与二建公司于2012年6月10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三案答辩人共应支付的款项为16810564元（其中执行标的合计为16448498.92元，执行费148786元，利息213279.1元），答辩人需于2012年12月20日前付款13448451.2元，余款3362112.8元于2013年1月30日前付清。此外，在签订该协议前双方为达成合意曾约定利息计算截止到2012年6月9日，其后不再计算利息，该利息既包括该执行案件的迟延履行利息也包括马军宏出借给赵保成的350万元借款利息。协议签订后，答辩人与二建公司就该《执行和解协议》付款方式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以答辩人法定代表人马军宏、负责人马喜红出借给二建公司及其副董事长赵保成的借款本金抵顶上述欠款。因此，才有了2012年12月20日二建公司向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结案申请的结果，该申请结案时间在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因此答辩人并不存在迟延履行的行为。后二建公司反悔，并否认与答辩人达成的抵账意见，申请恢复执行，答辩人迫于压力才按照法院的要求陆续向二建公司付款。执行过程中，答辩人另案起诉二建公司及赵保成偿还马军宏及马喜宏借款本息，现该两起民间借贷案件均审结，双方也已就借款本息抵顶涉案执行款事宜达成一致。截至今日，答辩人共计向二建公司付款或抵顶价款达16750480.93元，与涉案执行标的16448498.92元（不包括执行费148786元）基本持平，且多支付301982.01元，可以表明双方2012年6月10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2、二十一中学已将执行款项履行完毕，不应再承担迟延履行利息。执行依据显失公平。答辩人新任法定代表人马军宏与二建公司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及抵顶执行款的相关约定，但赵保成连同二建公司没有遵守约定，而是在答辩人已经履行约定还款义务后，单方毁约反口要求答辩人继续还款。马军宏与赵保成于2014年1月14日在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听证会笔录》中，确认利息计算至2012年6月9日马军宏接受学校为止，过后将不再计算利息。该约定足以表明，双方在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时对放弃迟延履行利息是有明确约定的，同时也反映了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及双方自愿以借款本息抵顶执行款的真实背景。答辩人认为，其与二建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执行谈话笔录》、《结案申请书》、《2014年1月14日〈听证会笔录〉》及二建公司出具的声明，均能够证明双方原本对于执行款项抵付事宜达成过共识，答辩人已按《执行和解协议》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且现有账目表明，答辩人已将执行款项全部付清，而执行依据的裁决书确定的违约金、利息等惩罚性损失计算数额远大于二建公司实际损失数额，已体现了对答辩人的惩罚、制裁意义，答辩人不应再承担迟延履行利息，请驳回二建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零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自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履行期间的，自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被执行人未如期履行执行依据确定的金钱债务所应承担的法定义务，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应当严格依照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方式计算。本案中，二建公司以二十一中学未履行和解协议为由，要求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可见，申请执行人以被执行人未履行和解协议为由，要求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应以被执行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和解协议为前提，如果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或未履行完毕是因申请执行人的原因造成的，则不应恢复执行，更谈不上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问题。如果和解协议未履行完毕，是因被执行人的原因造成的，应当恢复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并从原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此外，和解协议未履行完毕，如果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均有过错，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起算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情况进行判断。就本案而言，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异议及复议程序中，在未对和解协议未履行完毕的原因及责任是申请执行人还是被执行人等事实问题予以查明的情况下，即裁定二十一中学向二建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属于对基本事实未予查明，事实不清。本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6)宁执复8号执行裁定书和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执异字第30号执行裁定书；二、发回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重新审查处理。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何东宁代理审判员 ：向国慧代理审判员 ： 徐 霖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黄 丽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