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6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景文，女，1967年5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亮，男，1989年7月3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云芳，女，199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慧，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本荣，男，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桃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鸿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金港盛世6栋20G。
法定代表人：李卫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霁，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景文、赵永亮、赵云芳因与被上诉人何本荣、深圳市华鸿通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8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景文、赵永亮、赵云芳上诉请求：撤销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306民初1068号判决，改判为：1.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933184.26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包括工亡补助金892666.26元、丧葬费40518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亲属赵某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鸿通物流有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在车辆运营中伤亡的，应当适用《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是否构成工伤。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款，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因此，本案一审判决对赵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2.上诉人亲属赵某死亡时处在正常的工作活动范围和工作时间内，其受害应依法认定为工伤。赵某死亡时间与其挂靠老板指令的凌晨4点发车归还货柜时间接近，死亡地点位于车辆旁，典型的属于工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从而导致本案判决错误。二审调查时补充事实与理由：一、赵某与被上诉人华鸿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有以下证据或事实予以证明：车辆的挂靠合作合同、赵某在生前受聘于何本荣驾驶粤Ｂ×××××牵引车的事实，赵某所持有的粤Ｂ×××××车辆行驶证、粤Ｂ×××××所持有的机动车保修卡、道路运输证、港运通卡、堆厂作业单、收据、货物托运单、被上诉人华鸿通为赵某所购买的团意险保单、人民调解协议书、何本荣本人支付给赵某家属的26428元工资和出车费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赵某与被上诉人华鸿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特征明显，在上述证据同时体现了赵某及被上诉人华鸿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赵某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猝死，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视为工伤，被上诉人华鸿通公司应当依法对其承担工伤保险待遇的责任。具体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1日19时20分，赵某将其驾驶的粤Ｂ×××××停放在深圳市盐田区东海道435号南半岛储柜仓库，此趟运载的货物2016年11月14日14时30分从河源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发出，根据何本荣在一审以及派出所调查中的陈述，赵某将从河源运回的货物停放在盐田仓库后，与何本荣共同吃晚饭，晚饭后，何本荣指示赵某晚上不必还柜，明天一早先还重柜（集装箱已经装载货物，没有卸载），再提空柜（空集装箱，没有装货）还下一单。2016年11月11日晚上，赵某重柜在没有归还时，去吃的晚饭，晚饭后在车辆上休息，这一趟运输单的工作量尚未完成。根据2016年10月12日货物托运单记载，粤Ｂ×××××拖车应当在上午9时前赶到惠州航科工业园装货，而装货的前提条件是要车辆装载空柜。但是在凌晨8时被人发现躺在车辆旁，经过120紧急抢救，发现赵某已经身亡，医院的疾病诊断为心源性猝死。以上事实有货物托运单、返重柜专用单、深圳市急救中心盐港医院出车单、院前急救病历、深圳市盐田区东海道435号南半岛储柜货柜司机猝死的急救报告、盐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从以上事实可知，赵某死亡时，从车内仍然在集装箱内，11日当中的货物尚未交付给客户，工作尚未完成。另外，由于10月12日上午9时需要赶往惠州，因此需要提前将上一天装货的重柜交付给收货方，提取空柜，才能赶往惠州装载新的货物。由于盐田码头早上6时起便有大量的货柜车运行，根据家属反映，一般来说赵某与何本荣每天在4时左右便从盐田港出发赶往外地，以错开盐田巷口的交通拥堵时间段。因此，赵某在死亡时，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其突发性猝死应当视同为工伤。被上诉人华鸿通公司应当为赵某的工伤死亡承担工伤保险待遇责任。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款“个人挂靠其他行政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因此，上诉人主张本案的何本荣与华鸿通公司共同为赵某工伤保险待遇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深圳市华鸿通物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工伤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之规定，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根据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实质上，何本荣与华鸿通公司之间仅仅是借款购车的关系，赵某生前由何本荣个人聘请，何本荣自行承接运输业务，华鸿通公司对车辆没有任何的支配权，赵某的工作都是由何本荣安排，发放工资。赵某与华鸿通公司无任何关系。在一审对方的起诉状中也已确认赵某与何本荣之间是平等的雇佣关系，并非为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也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在此提出认为其是劳动关系纯属虚构事实。三、赵某是在非工作时间由其自身饮酒、约见情妇自身过错造成死亡，原审法院认定赵某死亡时仅着一条内裤，生殖器外露。其穿着明显不符合提供司机劳务的状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正确。四、针对刚才上诉人提出的购买人身意外险，实际购买分应是何本荣。当时关于人身意外险，只要赵某的家属提供赵某的尸检报告即可获得该人身意外险的赔偿。但因为死者家属知道赵某在死前一晚有饮酒事实，拒绝配合尸检。公安机关仅仅有死亡的状态，即体表无损害，公安机关的笔录中有记载死者生殖器外露。
被上诉人何本荣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原告马景文、赵永亮、赵云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赔偿三原告1067456.86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包括死亡赔偿金892666.26元、丧葬费4051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律师费20000元、交通费14272.6元）；2.二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死者赵某生前系被告何本荣雇请的司机，自2013年4月份起为被告何本荣提供劳务。二被告就粤Ｂ×××××号车辆签订有合同期限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7年7月1日止的车辆挂靠合作合同。死者赵某持有签发日期为2014年1月22日的深圳市居住证。原告马景文系死者赵某之妻。原告赵永亮系死者赵某之子。原告赵云芳系死者赵某之女。2016年10月11日19时20分左右，死者赵某将其驾驶的粤Ｂ×××××号车辆停放于深圳市盐田区东海道435号南半岛储柜仓库内。2016年10月12日上午8时许，深圳市盐田区东海道435号南半岛储柜仓库的工作人员发现死者赵某仰面躺在粤Ｂ×××××号车辆与另一辆货柜车的车头之间的空地上，已经死亡，上身赤裸，仅着一条内裤。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死者赵某体表未见明显损伤。2016年10月11日，粤Ｂ×××××号车辆装货地址为河源市高新技术开发区。2016年10月12日，粤Ｂ×××××号车辆的装货地址为惠州市仲恺大道航科工业园。2016年10月14日，被告何本荣向三原告支付20000元用于处理死者赵某的后事。2016年10月25日，经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被告何本荣同意向三原告一次性支付死者赵某2016年7月至10月11日期间的工资款和出车费共计26428元。被告何本荣陈述：2016年10月11日19时20分左右，赵某从河源回到深圳市盐田区东海道435号南半岛仓库停车场，之后赵某与其相约去盐田四村的一个土菜馆吃饭，当时赵某从停车场出发，被告何本荣从盐田区龙眼园出发，大约20时左右到达饭店；吃饭过程中赵某自己买了两瓶酒，邀请被告何本荣一起喝酒，但被告何本荣因为身体原因不喝酒，同时劝说赵某不要喝太多以免影响第二天的工作；吃饭过程中，被告何本荣告诉赵某先不要去还柜，先回去休息，等到次日4时去提柜的时候再一起去还柜；大约21时左右吃完饭，双方分手；在吃饭过程中，被告何本荣把12日的货物托运单给了赵某，告诉赵某跑惠州；去惠州运货通常是6、7时出发，9时到达现场；2016年10月12日8时，被告何本荣接到停车场老板电话通知，大约9时左右到达停车场，当时赵某的尸体在粤Ｂ×××××号车辆车头旁边的空地上。以上事实，有户口本、死亡医学证明书、车辆挂靠合作合同、调解协议书、居住证、GPS记录、货物托运单、证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三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需要同时满足赵某因劳务身亡、被告何本荣存在过错以及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这三个要件。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首先，赵某被发现身亡时全身仅着一条内裤，其穿着明显不符合提供司机劳务的状态，结合三原告未举证证实死者赵某死亡原因的情况，法院对于三原告主张的赵某系因劳务身亡不予确认；其次，三原告未举证证实被告何本荣对于赵某的身亡存在过错。因此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景文、赵永亮、赵云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19.63元，由原告马景文、赵永亮、赵云芳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马景文、赵永亮、赵云芳提交证据1货物托运单，证明2016年10月11日赵某的工作内容，包括从河源将货物运送交给客户；证据2返重柜专用单，证明根据通常的运送单据交付流程，返重柜专用单是在将货物交给客户时，由客户收取；该证据在2016年10月12日早晨在赵某所驾驶的车辆上发现；证明2016年10月11日赵某的工作内容尚未完成，此时，赵某还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证据3货物托运单，证明2016年10月12日，赵某须在上午9时前赶往惠州装载货物，根据赵某工作内容可知，其必须首先将11日装载的货物交付给客户（重柜），提空柜到惠州去运输货物。因此，该证据可证明赵某自2016年10月11日起即在粤Ｂ×××××车辆上，为第二天的工作进行装备工作；证据4提空柜专用单、返重柜专用单，证明赵某在2016年10月12日的工作内容，包括提空柜和（装货后）返重柜；证据5院前急救病历；证据6深圳市盐港医院分站出车单；证据7盐田街道办关于东海道货柜司机猝死的情况报告；证据5－证据7共同证明赵某的死亡时间和原因，属于工伤。深圳市华鸿通物流有限公司主张，上诉人提交的几项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若法庭要求质证，我方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赵某的驾驶证，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赵某与华鸿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6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粤Ｂ×××××仅仅是何本荣向华鸿通公司借款购车，先行该证办理到华鸿通公司名下，待何本荣还清购车款项后，再转移登记。团意险保险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保险单的实际出资人是何本荣，是何本荣为赵某所购买的。货物托运单是深圳市××货运有限公司11月11日的，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GPS系统已经确认赵某于2016年10月11日晚7时已经结束了当天的工作任务。重柜专用单关联性不予确认，据何本荣陈述，通过是提、返重柜一起，当晚就会结束当天的工作任务。货物托运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货物托运单证明赵某2016年10月12日因到场时间是上午10时，根据通常工作习惯，赵某从早上7－8点左右提返柜时间就已经足够，不需要凌晨4时再提返柜。提空柜专用单、返重柜专用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该证据是公安机关出具，该证据只能证明赵某死亡时体表未见明显损伤，并不能证明赵某是因心源性猝死。深圳市盐田区盐港医院的院前急救病历，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病历姓名为无名氏。该病历的结论仅仅是医生的初步印象心源性猝死，后面是疑问号。首先无法确认真实性，结论也是存疑的。急救中心盐港出院的出车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猝死情况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调解书是何本荣与死者家属签署的，与华鸿通公司无关。也与工伤无任何关系。
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马景文、赵永亮、赵云芳上诉主张其亲属赵某与深圳市华鸿通物流有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马景文、赵永亮、赵云芳该主张与其在一审主张的劳务关系存在事实上的矛盾。其次，马景文、赵永亮、赵云芳在一、二审始终主张赵某的工资由何本荣发放，日常工作由何本荣进行管理，因无证据显示赵某与深圳市华鸿通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亦无证据显示赵某与深圳市华鸿通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也无证据显示赵某向深圳市华鸿通物流有限公司领取劳动报酬，故马景文、赵永亮、赵云芳关于赵某与深圳市华鸿通物流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后，马景文、赵永亮、赵云芳在原审仅主张赵某在提供劳务时死亡，未主张雇佣关系，二审时亦未主张与何本荣存在雇佣关系，而是主张与深圳市华鸿通物流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何本荣在原审阶段也自认双方存在劳务关系，故原审据此认定赵某与何本荣存在劳务关系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马景文、赵永亮、赵云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要求深圳市华鸿通物流有限公司与何本荣赔偿工亡补助金892666.26元及丧葬费40518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马景文、赵永亮、赵云芳关于要求深圳市华鸿通物流有限公司与何本荣赔偿工亡补助金892666.26元及丧葬费40518元的上诉请求未经一审程序处理，亦未经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处理，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在本案中依法不予处理。其次，马景文、赵永亮、赵云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但其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依据的是工亡损害赔偿的法律规定，而赵某身亡结果未经工亡认定程序处理，且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院对马景文、赵永亮、赵云芳依据工亡损害赔偿的法律规定提出的上诉理由难以采纳，对马景文、赵永亮、赵云芳关于撤销原审判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景文、赵永亮、赵云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65.92元，由上诉人马景文、赵永亮、赵云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建华
审 判 员 沈 炬
代理审判员 易 静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邓 懿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