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乐商初字第0027号
原告张家港市泰和碳素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乐余镇永利村。
法定代表人黄祥生，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秦华平，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薇，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家港益民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福前村。
法定代表人郑益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毅，江苏和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家港市泰和碳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和公司）与被告张家港益民冶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5月20日、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嗣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4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泰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薇到庭参加了第一、三次庭审，委托代理人秦华平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益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益明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委托代理人朱毅到庭参加了第二、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泰和公司诉称：2013年3月16日，在原告向被告供货后，原告（合同甲方）与被告（合同乙方）签订《工矿产品供销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购买三种规格的产品，分别是：1、低氮增碳剂156.42吨，甲方直接开票给乙方，甲方给乙方300元／吨费用；2、低氮细粉300.7吨，1450元／吨；3、其他材料210.43吨，740元／吨。经2014年元月4日结账，扣除被告退回货物（即朱齐运走的部分）后，被告实际收到低氮增碳剂101吨，低氮细粉138.663吨。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实际应付货款473761.35元。被告在2014年1月支付10000元，余款463761.35元未付。现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463761.35元，并赔偿自2014年元月5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支付货款463761.35元自2014年1月5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的主张。
被告益民公司辩称：一、当时被告向原告租赁厂房生产，原告的产品多年长期滞销，为帮其销售，双方签订了代销合同。合同条款表明了双方之间是代销合同关系，并非向其购买。二、关于对账单，是被告的厂搬回家乡生产时，想继续帮原告解决困难，所以就搬了100多吨货物，这就是对账单中没有金额只有数量的原因。但其中70余吨运给永钢，因质量差而被退货，现愿退回100余吨货物，不应支付给原告货款。补充，原告提供的低氮增碳剂属不合格产品，该货物101吨中有71吨在永钢，我们已经提交了退货的单子，不能付款的原因主要是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现在原告起诉被告支付货款不符合条件。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6日，泰和公司（甲方）与益民公司（乙方）签订《工矿产品供销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向乙方供应低氮增碳剂156.42吨。由乙方销售给厂方，甲方直接开票给厂方，甲方给乙方每吨300元费用，货款由乙方负责付给甲方；二、甲方向乙方供应低氮细粉300.7吨，每吨1450元（含税价）；三、其他材料210.43吨，按每吨740元（含税价）。2013年9月20日，泰和公司向益民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两张，货物名称均为低氮增碳剂，但规格型号不同，价税总额为162000元的票据，数量为60吨，无规格型号特别记载；价税总额为159807.20元的票据，数量为228.296吨，规格型号为次品，上述两张增值税发票，益民公司均予以入账处理。
2014年1月4日，泰和公司与益民公司进行对账，确认截止2013年12月15日，案外人朱齐从益民公司运走货物低氮包装料54.642吨、低氮细粉料110.037吨、碳粉及其他料210.43吨；并确认截止2014年元月4日，扣除朱齐运走的货物，益民公司收到泰和公司货物总数为低氮包装料101.778吨、“低氮细粉料190.663吨”（该部分被划去改为“待全部拉完后结账”）。2014年1月5日，益民公司法定代表人亦确认低氮增碳剂101吨。此外，泰和公司自认，对账后朱齐从益民公司又拉走低氮细粉52吨，对于朱齐运走的部分，均在益民公司收到的货物中予以扣除。《工矿产品供销合同》签订后，益民公司支付给泰和公司货款1万元。
另查明：2013年1月1日，泰和公司与益民公司曾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将其车间租赁给益民公司使用，自2013年2月1日起，期限一年，租金为13万元，租赁发票税金由益民公司承担。
再查明：2013年5月8日、6月3日、6月21日、9月30日，益民公司（供方）与联峰钢铁（张家港）有限公司（需方）签订四份《工矿类购销合同》，分别以每吨3500元、3400元、3400元、3400元供应低氮增碳剂10吨、20吨、200吨、200吨，并开具相应增值税票据。2014年3月28日，联峰钢铁（张家港）有限公司书面通知益民公司退货，其中35吨固定碳94，35.5吨细粉料。该批货物尚在联峰钢铁（张家港）有限公司仓库，外包装袋显示为益民公司。
以上事实，有《房屋租赁合同》、《工矿产品供销合同》、对账单、增值税票据、《工矿类购销合同》、现场查看照片、调查笔录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中，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泰和公司与益民公司形成的是买卖关系，还是代销关系？
泰和公司认为双方形成的是买卖关系，合同中的低氮增碳剂口头约定单价为每吨3000元，每吨给益民公司300元的固定利润，其他货物均约定单价，扣除朱齐拉走的，就是卖给益民公司的。为此其除了提供上述合同、对账单外，另提供了其开具案外人的增值税票据以证明低氮增碳剂的市场单价。
益民公司则认为双方形成的是代销关系，当时益民公司租泰和公司的厂房，并帮其代销存留的货物。因为是代销，当时没有约定价格，而且对方的货物是废品没法约定价格，增值税发票也是因为支付房租才开具的。泰和公司开具给其他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因为距今已经两年多了，不能作为证明单价的依据。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泰和公司向益民公司供应低氮增碳剂、低氮细粉和其他材料，其中对低氮细粉和其他材料均约定了单价并包含税价在内，符合买卖合同的要素，因此对于该两类产品，双方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对低氮增碳剂，益民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为泰和公司从事低氮增碳剂的销售，泰和公司支付每吨300元的报酬，符合行纪合同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行纪人卖出或者买入具有市场定价的商品，除委托人有相反的意思表示的以外，行纪人自己可以作为买受人或者出卖人。行纪人有前款规定情形的，仍然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报酬。而在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益民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与其他公司开展贸易，并开具相应税务票据，泰和公司没有将税务票据开给第三方，而是直接开具给益民公司，益民公司亦确认收到低氮增碳剂，并支付了部分货款，益民公司行使了介入权，应认定行纪人益民公司作为买受人购买了上述货物。此外，对于被告所述原告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愿将剩余的货物退还给原告，因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为原告所供应的，原告对此也予以否认，并且该批货物的外包装上标示为益民公司，故对于被告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泰和公司实际交付给益民公司的货物数量是多少吨，具体单价是多少？
泰和公司认为在签订销售合同前将厂房租赁给益民公司并将厂房内货物一并移交对方，除双方确认的101吨低氮增碳剂外，低氮细粉的数量为扣除朱齐从益民公司处运走的剩余部分，即138.663吨。低氮细粉的单价为合同约定，低氮增碳剂的单价为增值税票据显示的价格。
益民公司则认为，虽然确认收到了101吨低氮增碳剂，但是因为质量差都没有卖掉，可以返还给泰和公司。其他种类货物没有相应的送货依据，故不予认可。因为双方是代销关系，所以价格也是不明确的，只有卖掉了才能把钱给泰和公司。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工矿产品供销合同》之前，被告已租赁原告的车间并实际控制存放货物，并且双方对账确认益民公司收到泰和公司低氮增碳剂101吨，因此对于原告所主张交付给被告101吨低氮增碳剂，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低氮细粉，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供销合同》中约定低氮细粉的数量为300.7吨，后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3年12月15日朱齐从益民公司运走低氮细粉110.037吨，碳粉及其他材料210.43吨，同时对账单也明确低氮细粉料190.663吨，该数量加上朱齐运走的110.037吨，与合同上约定的300.7吨，数量完全吻合。虽然后来“低氮细粉料190.663吨”的表述从对账单中划去，并写明“待全部拉完后结账”，但该记载客观真实，且确认低氮细粉190.663吨与待全部拉完后结账并不矛盾，原告对为何划去上述内容亦作出了合理解释，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之后，原告自认对账后朱齐又从益民公司运走52吨低氮细粉，现主张益民公司收到泰和公司低氮细粉138.663吨，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货物的单价，低氮细粉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价格，应当按照相应价款支付货款；低氮增碳剂的单价，在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原告提供了开具给被告的该产品的增值税票据，并以此单价主张货款，被告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以印证，且反驳理由不符合常理，故对于低氮增碳剂的单价，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认定为每吨2700元。
综上，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益民公司结欠泰和公司货款总额为473761.35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尚余463761.35元未付。审理中，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支付该货款自2014年1月5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四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一十六条、第四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张家港益民冶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家港市泰和碳素有限公司货款463761.3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交通银行张家港分行营业部，账号：387670660010141007360）。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256元，由被告张家港益民冶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张家港市泰和碳素有限公司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被告张家港益民冶金材料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予以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99）。
审 判 长 沈 坚
代理审判员 陈 新
人民陪审员 范玉生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薛风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四百一十四条行纪合同是行纪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从事贸易活动，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一十六条行纪人占有委托物的，应当妥善保管委托物。第四百一十九条行纪人卖出或者买入具有市场定价的商品，除委托人有相反的意思表示的以外，行纪人自己可以作为买受人或者出卖人。行纪人有前款规定情形的，仍然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