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新40民终13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昌吉市源通商贸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昌吉市。
法定代表人：刘敬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建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龑峰，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新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201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新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201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新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顺，195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新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桂花，195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新源县。
五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ＸＸ武。
上诉人昌吉市源通商贸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源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龑峰、刘某1、刘某2、刘长顺、谢桂花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伊宁县人民法院（2016）新402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源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卢建全、被上诉人尹龑峰及被上诉人尹龑峰、刘某1、刘某2、刘长顺、谢桂花的委托代理人ＸＸ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9月23日，刘X和黄XX按照与伊犁汇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运输合同，分别驾驶XXX半挂货运车，为新汶矿业集团（伊犁）泰山阳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运送高硅白沙。北京时间10点10分，车辆进入该公司厂区过磅，后到原料场卸车时，刘X在上到车厢上开启车厢门过程中，不慎从车厢上摔落到地面，并被从车厢上滑落的石料砸中头部。事故发生后，刘X被送往解放军第十一医院抢救。到医院经医生诊断，刘X已无任何生命体征。9月24日，经伊宁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刘X系遭到物体打击造成死亡。
2014年12月，被告向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2015年1月15日，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出伊县人社工认字（201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根据提交的材料调查核实刘X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2015年3月24日，原告单位经理唐XX签收了伊县人社工认字（2015）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015年11月5日，被告向伊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工伤保险待遇仲裁。2015年12月2日，伊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伊县劳人仲字（2015）8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支付被告丧葬费24792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元、向刘某1、刘某2、刘长顺、谢桂花一次性抚恤金297480元。该仲裁裁决书已向双方当事人送达。
另查明，原告单位没有与刘X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刘X缴纳工伤保险。刘X系农业家庭户口，尹龑峰是刘X的妻子。刘某1、刘某2系刘X的子女，刘长顺、谢桂花系刘X的父母。刘X工亡时，其双胞胎子女1岁7个月，父亲刘长顺62岁，母亲谢桂花59岁。
2014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4132元，2014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8844元。根据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详细汇总资料计算：2010年中国男性人口平均预期寿命为72.38岁，女性为77.37岁。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申请劳动仲裁条件是否成就；2、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3、被告在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后能否再主张工伤赔偿。
关于被告申请劳动仲裁条件是否成就问题。2015年1月15日，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出伊县人社工认字（2015）0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被告亲属刘X所受事故伤害符合认定工伤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2015年3月24日，原告经理唐XX签收了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该认定工伤决定书明确告知原告和被告，”如对本工伤认定决定不服的，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伊宁县人民政府或伊犁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三个月内向伊宁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期间，2015年5月1日施行的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做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称在2015年4月1日提起了行政复议，将行政复议申请书邮寄到了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但原告对复议机关伊宁县人民政府或伊犁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是否立案受理复议，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其理由也不成立。原告和被告签收了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后，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工伤认定程序已经终结，其后该局是否有其他作为或不作为，都与工伤认定程序无关。因此可以认定，从2015年3月24日至2015年11月5日的7个多月中，原告既没有申请行政复议，也没有提起行政诉讼，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在此后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条件成就，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年7月20日（2009）行他字第12号）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因此原告如认为被告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在认定工伤决定做出前，向劳动行政部门提出异议，由劳动行政部门认定工伤程序中审查认定，或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在认定工伤决定做出之前，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机构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现认定工伤程序已经终结，认定工伤决定书已经生效，原告未经劳动仲裁程序确认，提出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在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后能否再主张工伤赔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劳动者因工伤事故受到人身损害，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如果所受人身损害系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所致，劳动者同时还有权向第三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二者虽然基于同一损害事实，但存在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之中，互不排斥。劳动者同时享有工伤赔偿请求权与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本案被告先行向本院起诉，依据《安全生产法》、《侵权责任法》等法律法规，向相关第三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本院已经做出了（2015）伊县民初字第894号民事判决。现被告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向原告主张工伤赔偿，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5年1月15日做出的伊县人社工认字（2015）003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合法有效。被告在原告签收该决定书后的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届满后，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符合法律规定。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被告亲属刘X驾驶的号牌为XXX、XXX挂的半挂货运车，系黄XX挂靠于原告单位对外经营，刘鑫在驾车运输卸货时发生事故死亡，劳动行政部门已经依法认定原告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原告提出被告申请劳动仲裁条件未成就、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在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后不能再主张工伤赔偿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亲属刘X被劳动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因工死亡），被告请求原告承担赔偿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工伤保险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本人工资高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30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300%计算；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6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机关。”《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是指该职工的配偶、子女、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兄弟姐妹”；第三条第三项和第四项规定，”上条规定的人员，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三）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四）工亡职工子女未满18周岁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农民工参加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因工死亡的农民工的供养亲属，符合享受供养亲属抚恤金条件的，一般应按月支付，并执行自治区工伤保险待遇的调整政策，直至丧失领取条件时止。本人自愿选择一次性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以《条例》规定的应领取的月供养亲属抚恤金为基数，按终止领取的供养余年计算，对领取时间不足10年（含10年）的，按实际年限领取，超过10年的，一次性领取的金额最高不得超过本人每月应领取金额的120倍。供养亲属有数人的，其应领取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年龄已超过人口平均寿命的，应按月领取抚恤金。”根据上述规定，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8844元，被告主张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为576880元（28844元/年×20年）。根据2010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详细汇总资料计算，2010年中国男性人口平均预期寿命为72.38岁，女性为77.37岁。工亡人刘XXXX死亡时，其双胞胎子女刘某2、刘某1均为1岁7个月，距18岁有16年5个月，父亲刘长顺62岁，母亲谢桂花59岁，供养余年也都超过10年，其主要生活来源由刘X提供，被告刘某2、刘某1符合一次性领取抚恤金条件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因四人抚恤金之和为刘X生前本人工资的120%（30%×4人），超过法定标准，故应当按照其本人工资计算。刘X生前未办理社会保险缴费，本人工资按2014年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职工平均月缴费工资2479元（4132元/年×60%）计算，被告主张的供养亲属抚恤金应为297480元（2479元/月×120倍）。对于丧葬补助金，被告当庭表示已在其起诉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主张，在本案中不再主张，这属于依法对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予以准许。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源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尹龑峰、被告刘某1、被告刘某2、被告刘长顺、被告谢桂花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576880.00元；二、原告源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尹龑峰、被告刘某1、被告刘某2、被告刘长顺、被告谢桂花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29748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源通公司负担。
上诉人源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混淆了侵权赔偿和工伤赔偿两个不同责任主体的概念和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劳动者同时享有工伤赔偿请求权与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上诉人在原审法院作出的（2105）伊县民初字第894号民事判决中既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又在本判决中承担工伤保险赔偿责任，明显是混淆了侵权赔偿和工伤赔偿两个不同责任主体的概念和二者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作出的（2105）伊县民初字第894号民事判决中认定并判决”源通公司（上诉人）对该车驾驶人员的安全教育和安全管理不到位......因此，源通公司对刘鑫的损害后果存在主观过错......对原告的赔偿请求，本院认为被告源通公司应当按照10%的比例承担。”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是XXX号车实际所有人黄XX的挂靠单位，而非”第三人”，原审判决却将上诉人作为”第三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亲属刘X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应当依法律为依据而非以错误的工伤认定决定为依据。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只有符合劳动关系实质要件，但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才能被称之为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刘X系黄XX自行聘用的司机，上诉人与刘X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招用关系，也没有直接的控制关系。刘X的工资由黄宝强直接发放，原审法院应当认定刘X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义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支付和赔偿义务。
被上诉人尹龑峰、刘某1、刘某2、刘长顺、谢桂花答辩称：一、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判决混淆了侵权与工伤两个概念，本案是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案件并非侵权案件，上诉人在收到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后，其在工伤认定决定书中确定的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期间均未提出复议申请和提起行政诉讼，故该认定决定书已经生效，之后被上诉人才向伊宁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了仲裁，因此本案并非混淆侵权与工伤的概念。伊宁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105）伊县民初字第894号民事侵权案件，是被上诉人起诉阳光公司、汇晶公司和黄XX的侵权案件，在该案开庭时，阳光公司和汇晶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追加源通公司为被告，一审判决源通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源通公司上诉后又撤回起诉，现（2105）伊县民初字第894号民事侵权案件已被发回重审。二、上诉人的第二个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案不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案件，本案是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案件，工伤认定决定书中并未对劳动关系作直接表述，一审法院也未对劳动关系是否存在进行表述。
二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尹龑峰、刘某1、刘某2、刘长顺、谢桂花向本院提供证据：一、本院2016年4月8日作出的（2016）新40民终28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已经发回重审。上诉人源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尹龑峰、刘某1、刘某2、刘长顺、谢桂花曾于2015年3月向伊宁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黄XX、新汶矿业集团（伊犁）泰山阳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伊犁汇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源通公司赔偿因此次事故的损失920649元（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该法院2015年8月31作出（2015）伊县民初字第894号民事判决：一、黄XX赔偿尹龑峰、刘某1、刘某2、刘长顺、谢桂花各项损失484463.10元；二、新汶矿业集团（伊犁）泰山阳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赔偿尹龑峰、刘某1、刘某2、刘长顺、谢桂花各项损失220210.5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赔偿210210.5.元；三、伊犁汇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尹龑峰、刘某1、刘某2、刘长顺、谢桂花各项损失88084.20元；四、源通公司赔偿尹龑峰、刘某1、刘某2、刘长顺、谢桂花各项损失88084.20元。黄宝强、新汶矿业集团（伊犁）泰山阳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伊犁汇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源通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源通公司在该案审理期间撤回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8日以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作出（2016）新40民终28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伊宁县人民法院（2015）伊县民初字第894号民事判；二、本案发回伊宁县人民法院重审。
本院认为，针对源通公司的上诉理由，评判如下：
一、上诉人源通公司关于本案混淆了侵权损害赔偿和工伤保险待遇两个不同责任主体的概念和法律关系的问题。职工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将产生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即工伤保险法律关系与第三人侵权法律关系。在法律法规没有作出其他规定的情况下，工伤职工或者因工死亡职工的遗属既可请求第三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也可请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及用人单位支付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即侵权损害赔偿和工伤保险待遇可以兼得。尹龑峰、刘某1、刘某2、刘长顺、谢桂花曾向伊宁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黄XX、新汶矿业集团（伊犁）泰山阳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伊犁汇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源通公司赔偿因此次事故的损失，伊宁县人民法院根据政府部门作出的调查报告判决黄XX承担55%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新汶矿业集团（伊犁）泰山阳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25%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伊犁汇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源通公司承担10%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黄XX、新汶矿业集团（伊犁）泰山阳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伊犁汇晶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源通公司均不服，上诉至本院。源通公司在该案审理期间又撤回上诉，说明源通公司在未经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下，自己认可其承担10%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而本案中，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伊县人社工认字（2015）003号工伤认定决定已经生效，上诉人源通公司应依《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向工亡职工刘X的亲属尹龑峰、刘某1、刘某2、刘长顺、谢桂花支付由其承担的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因被上诉人尹龑峰、刘某1、刘某2、刘长顺、谢桂花在一审庭审时当庭表示已在其起诉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主张了丧葬补助金，在本案中不再主张，一审判决上诉人源通公司支付其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正确。故本案并没有混淆侵权损害赔偿和工伤保险待遇两个不同责任主体的概念和法律关系。
二、上诉人源通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源通公司与刘X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应当以法律为依据而不是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针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2009]行他字第12号）明确答复”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本案中，因伊宁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伊县人社工认字（2015）003号工伤认定决定已生效，本案不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再行处理，一审认定上诉人源通公司以该工伤认定决定书为依据承担工伤赔偿责任正确。
三、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计算的刘X的工伤保险待遇纠纷的金额及标准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昌吉市源通商贸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昌吉市源通商贸物流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关小红
代理审判员 阿娜尔
代理审判员 田金华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