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杭富刑初字第586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某甲，中共党员，系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塔山村党委书记、塔山村经济合作社社长。因本案于2015年4月30日被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10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富阳区看守所。辩护人王晓华，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以富检公诉刑诉〔2015〕5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甲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2015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章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甲及辩护人王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依法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2011年，富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富政办[2010]71号《关于印发富阳市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实施细则的通知》文件、[2011]48号《关于开展农村土地综合整治工作的补充意见》富政办文件，规定：各乡镇政府（街道办事处）为土地开发整理项目业主单位；宅基地复垦补助标准为450000元/亩，乡镇（街道）可提取50000元/亩作为综合统筹使用资金。根据上述文件，新登镇人民政府分别在2011年、2012年、2013年召开农村土地综合治理工作专题会议，并于历年会后发布会议纪要，明确新登镇人民政府作为土地开发整理项目的业主单位委托辖区内有项目的各行政村作为项目实施单位，具体负责项目的前期准备、政策处理、工程进度及监管，资金使用及新增耕地的后续管理等工作。其中2012年、2013年的会议纪要明确规定各村不得以“一脚踢”的承包方式进行招投标，且为了确保村级集体资金的积累制定青苗赔偿、工程造价的指导价。被告人朱某甲时任富阳市新登镇塔山村党委书记、新登镇塔山村经济合作社社长，负责党务村务财务全面工作，其也曾代表塔山村参加新登镇人民政府关于农村土地综合整治工作的会议。2011年，在新登镇塔山村宅基地项目的前期申报过程当中，被告人朱某甲多次收到同村人员朱某丙等人的请托，请求将2011年塔山村的宅基地复垦项目交由朱某丙等人开展，被告人朱某甲没有拒绝其请托，反而初步承诺将塔山村的宅基地复垦项目交由朱某丙等人来开展，还向朱某丙等人提出在项目实施过程当中带上塔山村经济合作社成员沈某的提议，并得到了朱某丙等人的同意。2011年至2013年塔山村每年召开村支“两委”会议，会议讨论决定：将塔山村的宅基地复垦项目实际上均以村里留200000元/亩，施工方200000元/亩，农户补偿款、青苗费、工程施工费用等归施工方即“补偿资金五五开，工程一脚踢”的方式（下简称“补偿资金五五开，工程一脚踢”的方式）承包给蒋某乙和朱某丙，并在会上指定塔山村里由沈某、吕某负责协助项目的实施。被告人朱某甲在会上提出该方案并表示支持和赞成，并在2012年塔山村宅基地整治工程实施协议、2012年、2013年塔山村宅基地复垦项目的施工合同等招投标材料上签字。2011年至2013年期间，新登镇塔山村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在每年完成项目验收以后，包工头蒋某乙、朱某丙均以塔山村的名义，伪造“青苗费支付清单”、“补偿协议”等虚假材料，以虚报青苗费的方式向新登镇人民政府套取国家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专项资金。被告人朱某甲在明知“青苗费支付清单”、“补偿协议”等材料的内容均为虚假的情况下，仍然签字确认，帮助包工头蒋某乙、朱某丙等人在2011年度至2013年度期间，共套取国家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专项资金1834127元，造成国家及人民利益遭受损失。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某甲身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工作过程中滥用职权，徇私舞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朱某甲滥用职权造成的损失数额为1834127元，属于“情节特别严重”，提请本院适用《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处罚；另提出尽管其当庭表示认罪，但仍存在较多不符合客观事实的辩解，认罪、悔罪态度差，建议本院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朱某甲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但其辩称，除了2012年9月21日其代表塔山村参加新登镇人民政府关于农村土地综合整治工作的会议外，其他涉及农村土地综合整治工作的会议没有参加过，至2014年检察院查案前没有看到过起诉书上指控所涉及的相关文件，朱某丙和蒋某乙既没有请其吃饭也没有送其礼物，要求他们带上沈某及系其指派沈某、吕某的指控也不认可，认为其没有徇私舞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某甲的辩护人王晓华辩称：（1）本案中被告人朱某甲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的身份，也没有接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不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要件；（2）被告人朱某甲非塔山村村民委员会成员，新登镇人民政府与塔山村村民委员会系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塔山村村民委员会宅基地复垦、垦造耕地项目的实施非“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的“公务”；（3）其主持村支两委会议以及集体讨论决策过程中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没有“故意逾越职权，违反法律规定、处理其无权决定、处理的事项，或者违反规定处理公务”，没有实施滥用“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失的犯罪行为；（4）被告人没有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被告人在获知犯罪线索后，积极向纪委和司法机关举报，保障塔山村的集体利益；鉴于被告人的举报行为，即使其构成犯罪，也应认定为犯罪中止；（5）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专项结余资金为集体所有，非国有资金。综上所述，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人的行为依法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朱某甲任中共新登镇塔山村党委书记、塔山村经济合作社社长，分管党务村务财务全面工作。2010年、2011年，富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富政办[2010]71号《关于印发富阳市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实施细则的通知》文件、富政办[2011]48号《关于开展农村土地综合整治工作的补充意见》文件，规定：各乡镇政府（街道办事处）为土地开发整理项目业主单位；宅基地复垦补助标准为450000元/亩，乡镇（街道）可提取50000元/亩作为综合统筹使用资金。根据上述文件，新登镇人民政府分别在2011年、2012年、2013年召开农村土地综合治理工作专题会议，并于历年会后发布会议纪要，明确新登镇人民政府作为土地开发整理项目的业主单位委托辖区内有项目的各行政村作为项目实施单位，具体负责项目的前期准备、政策处理、工程进度及监管，资金使用及新增耕地的后续管理等工作。其中2012年、2013年的会议纪要明确规定各村不得以“一脚踢”的承包方式进行招投标，且为了确保村级集体资金的积累制定青苗赔偿、工程造价的指导价。时任富阳市新登镇塔山村党委书记、新登镇塔山村经济合作社社长的被告人朱某甲，曾代表塔山村参加新登镇人民政府关于农村土地综合治理工作的会议。2011年，在新登镇塔山村宅基地项目的前期申报过程当中，朱某丙等人向被告人朱某甲多次要求将2011年塔山村的宅基地复垦项目交由朱某丙等人实施，被告人朱某甲作出初步承诺，还向朱某丙等人提出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带上塔山村经济合作社成员沈某的提议，朱某丙等人表示同意。2011年至2013年塔山村每年召开村支“两委”会议，会议讨论决定：将塔山村的宅基地复垦项目实际上均以村里留200000元/亩，施工方200000元/亩，农户补偿款、青苗费、工程施工费用等归施工方即“补偿资金五五开，工程一脚踢”的方式承包给蒋某乙和朱某丙，并在会上指定塔山村里由沈某、吕某负责协助项目的实施。被告人朱某甲在会上对该方案表示支持和赞成，并在2012年塔山村宅基地整治工程实施协议上代表塔山村签约，在2012年、2013年塔山村宅基地复垦项目的施工承包合同上与时任新登镇塔山村村委主任、党委委员徐某代表塔山村签约。2011年至2013年期间，新登镇塔山村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在每年完成项目验收以后，包工头蒋某乙、朱某丙均以塔山村的名义，伪造“青苗费支付清单”、“补偿协议”等虚假材料，以虚报青苗费的方式向新登镇人民政府套取国家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专项资金。被告人朱某甲在明知“青苗费支付清单”、“补偿协议”等材料的内容均为虚假的情况下，仍然签署“同意支付”并签名确认，帮助包工头蒋某乙、朱某丙等人在2011年度至2013年度期间，共套取国家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专项资金共计1834127元，扣除2011年至2013年塔山村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中除工程款外应当存在的合理费用后，国家及人民利益实际遭受的损失为1450000余元。另查明，被告人朱某甲于2014年4月向驻富阳督导组信访受理组反映村主任徐某的干部作风问题。后该信件（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23日）以信访事项交办单[编号（2014第4批）12号]的形式转至新登镇纪委。信访材料中反映“2011年村宅基地整理工程，徐某索要工程承包人支付香雪海宾馆非公费用1.7万元”，与本院(2014)杭富刑初字第69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2011年底，被告人徐某在担任塔山村村民委员会主任时，利用履行新登镇人民政府委托行使农村土地综合整治工作职权过程中的职务便利，为朱某丙等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朱某丙支付的饭店费用共计14000元”有关联。其余反映情况与该案无涉。2014年5月21日被告人朱某甲至区检察院反映情况，在询问笔录中反映了徐某等人私分土地整理款的基本情况，并向区检察院递交了前述信件。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及辩护人向法院申请调取的证据，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在2011年至2013年间担任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党委委员、副镇长，分管城建办工作。根据市里文件的要求，新登镇人民政府作为土地整理工作的业主单位，通过开会和下文的方式授权各行政村作为土地整理项目的实施主体，由各行政村代表新登镇人民政府履行土地整理项目工作的部分职权，即项目申报、招投标、拆迁谈判、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复垦地块后续管理等。新登镇人民政府对村里报上来的土地整理项目进行审查，禁止村里以“一脚踢”的方式承包给施工方，除去青苗费和工程款后剩余的资金属于新农村建设专款专用的专项资金，禁止任何人以虚报青苗费的方式套取该笔专项资金的事实。2、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其系2013年3月开始担任杭州市富阳区国土局土地整理中心主任，主要负责全市的土地垦造项目。宅基地复垦项目的业主单位是各乡镇（街道），拨付乡镇450000元/亩，乡镇扣除50000元/亩统筹资金后拨付给村里是400000元/亩，以及具体拨付比例及时间节点的事实。3、证人钟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分管农业线的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人民政府副镇长，根据市里文件的要求和杭州市富阳区国土局的会议精神，新登镇人民政府作为土地整理工作的业主单位，通过开会和下文的方式授权各行政村作为土地整理项目的实施主体，由各行政村代表新登镇人民政府履行土地整理项目工作的部分职权。新登镇人民政府根据相关文件对村里报上来的土地整理项目进行审查，禁止村里以“一脚踢”的方式承包给施工方，除去青苗费和工程款后剩余的资金属于新农村建设专款专用的专项资金，禁止任何人以虚报青苗费的方式套取该笔专项资金的事实。4、证人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在2012年10份至2013年8月份在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城建办工作，主管人武工作，分管土地工作。根据市里文件的要求，新登镇人民政府作为土地整理工作的业主单位，通过开会和下文的方式授权各行政村作为土地整理项目的实施主体，由各行政村代表新登镇人民政府履行土地整理项目工作的部分职权，即项目申报、招投标、拆迁谈判、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复垦地块后续管理等。新登镇人民政府对村里报上来的土地整理项目进行审查并上报至杭州市富阳区国土局，禁止村里以“一脚踢”的方式承包给施工方，除去青苗费和工程款后剩余的资金属于新农村建设专款专用的专项资金，禁止任何人以虚报青苗费的方式套取该笔专项资金。另在其任职期间曾开过土地整理专项会议的事实。5、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7月至2014年5月担任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农业农村办公室主任。新登镇人民政府作为土地整理工作的业主单位，通过开会和下文的方式授权各行政村作为土地整理项目的实施主体，由各行政村代表新登镇人民政府履行土地整理项目工作的部分职权，即项目申报、招投标、拆迁谈判、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复垦地块后续管理等。宅基地复垦补偿的每亩400000元根据市政府的要求应该分为三部分，一部分是复垦项目的工程款，一部分是复垦的政策处理费包括房屋拆迁补偿和青苗费补偿，还有一部分就是去除工程款和政策处理费以后的结余资金，专款专用用于新农村建设，是不能用“一脚踢”的方式将土地承包给施工方的事实。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开始富阳国土资源局在下属乡镇街道开展土地综合整治项目，由乡镇街道为项目业主单位，并委托村委会具体实施；新登镇2012年专门召开村书记、村主任会议，会后下发会议纪要，并明确规定不得将宅基地复垦项目以“一脚踢”的形式外包，不得虚报冒领套取青苗补偿费等费用的事实。7、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塔山村村委委员，2011年至2013年塔山村宅基地复垦项目经村支两委开会讨论均以“补偿资金五五开，工程一脚踢”的方式承包给蒋某乙、朱某丙，其负责塔山区块的复垦项目，沈某负责城北区块的复垦项目。2011年宅基地复垦项目上存在虚报农户拆迁补偿为施工方套取资金的事实。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塔山村党委委员，2011年至2013年塔山村宅基地复垦项目经村支两委开会讨论均以“补偿资金五五开，工程一脚踢”的方式承包给蒋某乙、朱某丙的事实。9、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塔山村党委委员，2011年至2013年塔山村宅基地复垦项目经村支两委开会讨论均以“补偿资金五五开，工程一脚踢”的方式承包给蒋某乙、朱某丙的事实。10、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塔山村党委委员，2011年至2013年塔山村宅基地复垦项目经村支两委开会讨论决定宅基地整理项目以“补偿资金五五开，工程一脚踢”的方式承包给蒋某乙、朱某丙，参会人员无人提出反对意见的事实。11、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塔山村村委委员，2011年至2013年塔山村宅基地复垦项目经村支两委开会讨论均以“补偿资金五五开，工程一脚踢”的方式承包给蒋某乙、朱某丙，当时会上村支两委成员都签字确认的事实。12、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塔山村的村务工作者，塔山村2011年至2013年宅基地复垦项目村里是以“补偿资金五五开，工程一脚踢”的方式承包出去的，村里由沈某负责塔山村城北区块的宅基地复垦工作，且宅基地复垦项目存在虚报补偿款的情况。另证实宅基地复垦项目的招投标材料都是沈某在弄的，必须要附的村民代表签字也是其他地方复制过来的，其问过书记朱某甲，朱某甲答复就这样做好了的事实。1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3年期间，塔山村通过召开村支两委会议决定将塔山村宅基地复垦项目以“一脚踢”的方式承包给施工方蒋某乙和朱某丙；其间塔山村通过召开村支两委会议决定将400000元每亩的宅基地复垦项目的补偿资金以塔山村留200000元每亩，承包方得200000每亩这样“五五开”的方式进行资金分配；其和朱某甲对村支两委会议上提出的“一脚踢”的承包方式以及“五五开”的补偿资金分配方案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反而赞成；其和朱某甲明知招投标之后与施工方签署的《施工承包合同》有关工程款的内容与实际签署的协议的内容（补偿资金“五五开”）不一致，明知是虚假的情况下仍然签署《施工承包合同》；其和朱某甲明知《青苗发放清单》、《拆迁补偿协议》等材料的金额、内容系伪造的情况下，却仍然签署“情况属实”、“同意支付”并签字确认，帮助蒋某乙、朱某丙等人套取国家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专项结余资金的事实。14、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朱某甲在2011年6月份左右的一次村支两委会上提出将宅基地复垦项目外包给蒋某乙，隔了几天的另一次村支两委会上确定以“一脚踢”的方式外包；2012年、2013年的宅基地复垦项目也是按照这个方式经村支两委会讨论“一脚踢”外包的；村里对于套取青苗补偿费是知情的，因为招标协议规定施工费只有200000元，要实现“补偿费用五五开”必须要套取；村里申请拨付宅基地复垦专项资金必须要书记、村主任都签字的事实。15、证人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3年期间，其和朱某丙、沈某一起以“补偿资金五五开，工程一脚踢”的方式承包塔山村的宅基地复垦项目。2011年确定该方式之前，其找过书记朱某甲，朱某甲说会开村支两委会讨论确定一下；除去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青苗补偿费，三年共获得147万元左右专项资金剩余款，都是通过虚报青苗补偿款的方式套取的，村支两委成员应该都是同意的，也在资金拨付单上签字的事实。16、证人朱某丙的证言，证实2011年至2013年塔山村宅基地复垦项目经村支两委开会讨论决定宅基地整理项目以“补偿资金五五开，工程一脚踢”的方式承包给其和蒋某乙，投标工作是在项目施工之后补做的，2011年塔山村村委与施工方签署的《施工承包合同》有关工程款的内容与实际（“补偿资金五五开”）不符；2011年确定该方式之前，其找过书记朱某甲，朱某甲说会开村支两委会讨论确定一下；除去实际支付的工程款、青苗补偿费，三年共获得170万元左右专项资金剩余款，都是通过虚报青苗补偿款的方式套取的，2011年和村支两委成员一起讨论过的，他们应该都是同意的，也在资金拨付单上签字的事实。17、证人陈某、方某、朱某丁、李某、林某乙、林某丙、林某丁、孙某甲、宋某乙、孙某乙、钟某乙、裘某、麻某、朱某戊、林某戊、盛某的证言，证实新登镇塔山村宅基地复垦项目存在通过虚报青苗费等方式以套取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补偿资金的事实。18、被告人朱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1年至2013年，塔山村均以村支两委会讨论决定的形式，将宅基地复垦项目以“补偿资金五五开，工程一脚踢”的方式承包给蒋某乙、朱某丙，并指定村里的沈某、吕某负责；其参加了2012年新登镇召开的土地整治工作会议，会议纪要中明确不得以“一脚踢”的方式外包宅基地复垦项目；其知道2011年的招标材料是后来补的，其中的村民代表签字是复印过来的，村民代表大会没有开；宅基地复垦项目专项资金申请表其在上面签字的事实。19、中共新登镇委员会《关于新登镇党组织换届选举结果的批复》、《关于公布新登镇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结果的通知》、《关于公布各行政村经济合作社社长名单的通知》、《新登镇塔山村村干部分工情况》，证实2011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朱某甲任中共新登镇塔山村委员会书记、塔山村经济合作社社长，分管党务村务财务全面工作。20、中共浙江省委办公厅《关于深入开展农村土地综合整治工作，扎实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意见》、浙江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加快实施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的通知》、中共富阳市委《关于深入开展农村土地综合整治工作的实施意见》、《关于印发富阳市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实施细则的通知》、《关于开展农村土地综合整治工作的补充意见》等文件，证实杭州市富阳区根据省里文件规定从2010年起开始实施农村土地综合整治工作，并以各乡镇政府（街道办事处）为土地开发整理项目的业主单位，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必须设立专户，专款专用。宅基地复垦的补偿标准为450000元/亩，乡镇对宅基地复垦项目在补助资金中提取50000元/亩作为综合统筹使用资金，竣工验收后项目结余资金可用于其他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及新农村建设的项目的事实。21、《关于授权湘河村委等为土地开发整理项目具体实施单位的通知》、《关于2011年度农村土地整合整治工作的会议纪要》等新登镇人民政府文件，证实2010年至2013年期间，新登镇人民政府委托辖区各行政村为土地综合整治项目的具体实施单位，并且将农村土地综合整治工作中项目的前期准备、政策处理、工程招标、工程监督、资金使用及新增耕地的后续管理等部分行政职权委托由各行政村履行，并规定不得以“一脚踢”的承包方式进行项目的实施并确定相关指导价的事实。另证实塔山村2011年至2013年土地项目的立项情况及验收面积的事实。22、2011年-2013年塔山村会议纪要，证实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塔山村村支两委经开会讨论决定将农村土地综合整治工程以“补偿资金五五开，工程一脚踢”的方式承包给蒋某乙和朱某丙，被告人朱某甲表示赞成，未对该方式提出反对意见。23、新登镇农村土地综合整治会议签到册，证实新登镇人民政府就农村土地综合整治工作开过多次会议并与会后以文件形式将会议纪要下发各行政村，塔山村每次均派代表参加新登镇的土地综合整治会议；被告人朱某甲代表塔山村参加了2012年9月21日新登镇农村土地综合整治工作会议的事实。24、工程实施协议，证实2011年、2012年，塔山村均与蒋某乙签订施工协议，以“补偿资金五五开，工程一脚踢”的方式将当年的宅基地复垦项目承包给蒋某乙。朱某甲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的事实。25、招投标资料，证实新登镇关于农村土地综合整治工作会议纪要、村民代表会议纪要、村支两委班子会议纪要是招投标材料之一，根据新登镇会议纪要规定土地项目的工程造价款有指导价；塔山村2011年、2012年、2013年宅基地复垦项目形式上进行了招投标，中标单位分别为蒋某乙所在的浙ＸＸ城建设工程招标代理有限公司（2011年）、富阳市胥口镇海胥劳务工程队（2012、2013年）。2012年、2013年的施工承包合同均有朱某甲签字的事实。26、2011年度新登镇建设用地复垦验收合格清单、关于2012年度宅基地复垦项目立项的通知、关于对富阳市万市镇白马村等101个村庄345个建设用地复垦地块实地验收的反馈意见、关于下达2013年度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立项的通知、关于对富阳市万市镇槎源坞村等84个村庄263个建设用地复垦地块实地验收的反馈意见，证实塔山村2011年度、2012年度、2013年度经验收合格的宅基地复垦项目面积的事实。27、《2011年-2013年杭州市富阳区行政村宅基地复垦项目资金支出明细表》关于新登镇塔山村2011年度至2013年度期间套取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专项结余资金的情况说明（6P094）、记账凭证、付款凭证汇总表、新登镇村级财务支出审核表、青苗费工资发放单、补偿协议等证据，证实塔山村2011年至2013年土地整理项目上拨付的款项及被沈某等人通过伪造工资发放单、补偿协议等手段虚报青苗费等，被告人朱某甲明知上述工资发放单、补偿协议的数额存在虚报的情况下仍签字确认；塔山村2011年度宅基地复垦项目通过青苗补偿名义报领的补偿资金达1579500元，其中农户实际所得510429元，朱某丙、沈某等人通过虚报青苗费的方式套取国家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结余资金达1069071元，2012年度宅基地复垦项目通过青苗补偿名义报领的补偿资金达733544元，其中农户实际所得242184元，虚报青苗费达491360元，2013年度宅基地复垦项目通过青苗补偿名义报领的补偿资金达693396元，其中农户实际所得419700元，虚报青苗费达273696元；被告人朱某甲均在《青苗费工资发放单》、《补偿协议》上签字确认，帮助沈某、朱某丙等人套取国家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专项结余资金的事实。28、编号（2014第4批）12号信访事项交办单及被告人朱某甲反映材料（本院依申请调取），证实被告人朱某甲于2014年4月向驻富阳督导组信访受理组反映村主任徐某的干部作风问题。后该信访件以信访事项交办单的形式转至新登镇纪委。信访材料中反映“2011年村宅基地整理工程，徐某索要工程承包人支付香雪海宾馆非公费用1.7万元”，与本院(2014)杭富刑初字第69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2011年底，被告人徐某在担任塔山村村民委员会主任时，利用履行新登镇人民政府委托行使农村土地综合整治工作职权过程中的职务便利，为朱某丙等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朱某丙支付的饭店费用共计14000元”有关联的事实。29、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及被告人朱某甲反映材料（本院依被告人朱某甲申请调取），证实2014年5月21日被告人朱某甲至区检察院反映情况，在询问笔录中反映了徐某等人私分土地整理款的基本情况，并向检察院递交了信件的事实。30、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朱某甲于2015年4月29日主动到富阳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询问，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的经过情况。3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朱某甲的身份情况。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间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明体系，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交的由塔山村党委委员、村委委员签名的反映材料，经审查，不符合证据构成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一）关于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专项资金的定性的问题。根据相关文件规定，宅基地复垦项目土地经验收合格后，该项目专项资金由富阳市财政局拨付至新登镇政府专项资金账户，新登镇政府按照规定提取一定比例的综合统筹使用资金后，将余款拨付至塔山村村级财务账上，并由新登镇村级管理服务中心进行监管，塔山村村委支取需书面申请并经严格审批，如有结余，则用于新农村公益事业建设。故本案中套取的青苗费系专项资金，属于国家财产。（二）关于被告人朱某甲是否构成滥用职权罪的问题。1、关于本案中被告人朱某甲是否符合滥用职权罪的主体要件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有渎职行为，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关于渎职罪的规定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人朱某甲作为中共塔山村党委书记、塔山村经济合作社社长，在2011年至2013年塔山村的宅基地复垦项目的工作当中，参与讨论决定项目的实施承包方案、项目资金的分配方案，确定了项目的具体负责人，并且在虚报青苗费方式套取专项资金的项目资金申请表上签署了意见，作用明显，作为塔山村的主要负责人，当负主要责任。由此，被告人朱某甲系受新登镇政府的委托，在履行新登镇政府授权给各行政村关于农村土地综合整治工作的部分职权时，其身份代表新登镇人民政府，属于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符合渎职罪的主体身份要求。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以‘集体研究’形式实施的渎职犯罪，应当依照刑法分则第九章的规定追究国家机关负有责任的人员的刑事责任。对于具体执行人员，应当在综合认定其行为性质、是否提出反对意见、危害结果大小等情节的基础上决定是否追究刑事责任和应当判处的刑罚。”2、客观要件方面，被告人朱某甲明知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不得以“一脚踢”的承包方式实施，但其在村支“两委”会议上对该方案表示支持和赞成，并在2012年塔山村宅基地整治工程实施协议上代表塔山村签约，在2012年、2013年塔山村宅基地复垦项目的施工承包合同上代表塔山村签约。且在2011年至2013年期间，包工头蒋某乙、朱某丙以塔山村的名义，伪造“青苗费支付清单”、“补偿协议”等虚假材料，虚报青苗费的方式向新登镇人民政府套取国家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专项资金的过程中，被告人朱某甲明知“青苗费支付清单”、“补偿协议”等材料的内容均为虚假的情况下，仍然签署“同意支付”并签字确认，帮助包工头蒋某乙、朱某丙等人共套取国家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专项资金共计1834127元，致使国家及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如果被告人朱某甲依法履行职责，未在相关材料上签字，案涉专项资金不可能被实际私分，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客观要件。3、主观要件方面，被告人朱某甲明知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不得以“一脚踢”的承包方式实施，仍对该方案表示支持和赞成，并签署相关协议，明知“青苗费支付清单”、“补偿协议”等材料的内容均为虚假的情况下，仍然签署“同意支付”并签字确认的行为会发生致使国家及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结果，仍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并且最终导致该种结果的实际发生。4、客体要件方面，由于被告人朱某甲滥用职权的行为，致使新登镇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遭到破坏，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失，危害了国家机关的正常活动。综上，被告人朱某甲的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三）被告人朱某甲在获知犯罪线索后，积极向相关部门举报，其是否无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朱某甲于2014年4月向驻富阳督导组信访受理组反映村主任徐某的干部作风问题。后该信件（落款日期为2012年7月23日）以信访事项交办单[编号（2014第4批）12号]的形式转至新登镇纪委。信访材料中反映“2011年村宅基地整理工程，徐某索要工程承包人支付香雪海宾馆非公费用1.7万元”，与本院(2014)杭富刑初字第69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2011年底，被告人徐某在担任塔山村村民委员会主任时，利用履行新登镇人民政府委托行使农村土地综合整治工作职权过程中的职务便利，为朱某丙等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朱某丙支付的饭店费用共计14000元”有关联。其余反映情况与该案无涉。2014年5月21日被告人朱某甲至区检察院反映情况，在询问笔录中反映了徐某等人私分土地整理款的基本情况，并向检察院递交了前述信件。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甲虽于2014年4月、5月分别向相关部门反映了前述情况，但其滥用职权行为已于此前完成并已构成犯罪，故不能认定其无滥用职权的犯罪故意，也不能认定系犯罪中止。但在对其量刑时可予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所述，关于被告人朱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被告人朱某甲是否具有徇私舞弊情节。本院认为，现有的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朱某甲具有徇私舞弊的情节。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甲身为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工作过程中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公诉机关指控有关被告人朱某甲滥用职权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的指控，经查，公诉机关将包工头蒋某乙、朱某丙等人在2011年度至2013年度期间套取的青苗费1834127元全部作为国家损失计算，忽略了施工方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必定会产生的除工程款以外的其他费用，如招投标花费的费用等，故国家损失应该按照包工头蒋某乙、朱某丙等人实际获利进行计算，本着在宅基地复垦项目中确实存在其他必要费用的情况和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按包工头蒋某乙、朱某丙等人的证言确定实际获利1450000余元为本案的定罪数额；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某甲具有徇私舞弊情节，经查，现有的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具有徇私舞弊的情节，故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不能成立，本院予以更正。关于被告人朱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朱某甲当庭表示自愿认罪，但仍存在较多不符合客观事实的辩解，认罪、悔罪态度较差，本院予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朱某甲在获知徐某相关犯罪线索后，曾向相关部门举报，本院予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朱某甲的犯罪事实、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表现，依法确定其刑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朱某甲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2017年12月2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天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庶明审 判 员  刘颖清人民陪审员  郦 岗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骆芝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