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民终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元春。委托代理人刘大好，湖南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光明。上诉人周元春因与被上诉人黄文嘉、黄光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2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朝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华雷、徐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元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大好，被上诉人黄文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光明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至2011年6月期间，黄文嘉陆续向黄光明、周元春合伙承建的“锦绣天地”工程运送钢材，累计供货740864元。在此期间，黄光明、周元春向黄文嘉支付货款440000元。2012年元月21日，双方通过结算，黄光明、周元春向黄文嘉支付864元，还应向黄文嘉支付货款300000元，并同意向黄文嘉支付欠款利息54000元。黄光明当即向黄文嘉出具欠条，并书面约定自2012年元月23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到5月底还清。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黄光明、周元春仅支付货款及利息100480元。2012年6月21日，通过结算，黄光明、周元春还应向黄文嘉支付货款及利息共计296000元（结算时计算了6个月的利息），黄光明、周元春共同向黄文嘉出具了欠条，并再次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欠款利息。至2013年6月21日，黄光明、周元春仅向黄文嘉支付利息71040元。在黄文嘉催讨下，黄光明重新向黄文嘉出具下欠钢材款296000元的欠条，约定此后按月利率4%计算欠款利息，一年内付清。因2012年6月21日结算时多计算了一个月的利息，故黄光明将欠条落款时间写为2013年7月21日。此后，经黄文嘉多次催讨，黄光明、周元春又陆续支付现金153000元。黄文嘉在多次催讨未果后，遂于2015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黄光明偿还欠款143000元及利息。后经黄光明申请，法院依法追加周元春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认为：黄文嘉与黄光明、周元春之间形成的钢材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黄文嘉按照合同约定向黄光明、周元春提供钢材，黄光明、周元春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黄文嘉支付货款金额。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黄文嘉主张的下欠的货款金额应如何认定；2、周元春对欠款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黄文嘉与黄光明、周元春就下欠的货款金额已多次进行结算，每次结算均形成了书面的条据，双方结算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最后确定的欠款金额296000元予以认定。黄光明、周元春辩称计算了复利，要求予以核减。本案并不是借款合同关系，不适用借贷关系中对利息计算的法律规定。本案中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实质是对黄光明、周元春延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金的约定，违约金的约定只要不过分高于因违约实际造成的损失，均应予以支持。双方原约定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即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虽有将部分未支付的利息计入货款本金计算的现象，但总金额并没有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对此不予核减。但双方在最后一次结算时约定按照月利率4%计算利息，该约定过高，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及市场行情仍酌情调整为2%。黄光明、周元春在最后一次结算后陆续向黄文嘉支付现金153000元，黄文嘉现在主张要求黄光明、周元春偿还货款143000元及其利息，视为其同意将黄光明、周元春后段支付的现金均作为偿还货款本金的行为，对此予以支持。周元春与黄光明合伙承包建筑“锦绣天地”工程，对合伙期间对外所负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周元春辩称应由黄光明一人与黄文嘉进行结算，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黄光明、周元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文嘉偿还货款本金143000元，并自2013年7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款之日止（行号：320557500016，收款人：平江县国库集中支付局，帐号：280000464002，开户行：湖南平江汇丰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请在附言中写明××支付××）；二、黄光明与周元春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75元，减半收取1687.5元，由黄光明、周元春共同承担。周元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与黄光明曾因承建“锦秀天地”项目向黄文嘉购买钢材，但黄文嘉向“锦秀天地”工程供应的钢材货款已经全部结清。2012年6月21日，上诉人与黄光明经结算共同向黄文嘉出具了欠钢材款296000元的欠条，并注明用于“锦秀天地工程”。之后，黄光明从开发商领取数百万工程款，在上诉人的追问下黄光明及时向黄文嘉偿还欠款并收回了欠条。根据黄光明提供的证据，总货款为740864元，黄文嘉已收取货款765384元，收取货款多于应收的货款，该货款已经全部付清。二、黄文嘉起诉要求黄光明偿还143000元欠款及利息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根据黄文嘉的《民事起诉状》，2013年6月21日黄光明向黄文嘉确认此296000元债务与2012年6月21日上诉人与黄光明共同向黄文嘉出具欠条所确认的296000元债务不是同一笔债务。对比此二份欠条，2013年6月21日的欠条上既没有上诉人签名也没有注明钢材用于“锦秀天地”工程。黄光明于2013年6月21日向黄文嘉出具欠条所指向的债务属于黄光明个人债务，与上诉人及“锦秀天地”工程均不具有关联。三、原审法院根据黄光明的申请追加上诉人为被告是错误的。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是不告不理，黄文嘉未申请追加上诉人为被告，黄光明可以申请追加上诉人为第三人，但无权将上诉人申请追加为被告。另，黄光明与黄文嘉关系亲密，有串通以诉讼的方式将债务转嫁上诉人的嫌疑。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黄文嘉答辩称：一、货款是74万多元和已经支付76万多元是事实，是因为货款没有及时支付，双方约定有利息，不能将其混淆。二、周元春与黄光明是合伙关系，黄光明负责管理财务。有一张条据是三人一起到场后，周元春、黄光明都签了字，后来，多次找黄光明催讨，黄光明偿还了部分，经过计算后，又重新打了条据，但要求周元春签字，周元春不同意签字，只有黄光明签了字。三、本人与黄光明关系仅仅是同姓，没有任何亲属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黄光明答辩称：一、黄文嘉向“锦秀天地”工程供应的钢材货款未付清。2012年6月21日，黄光明与周元春共同向黄文嘉出具欠条约定按月息2%计算利息，故已付金额超过总货款是正常的。二、周元春与黄光明应共同承担偿还货款义务。周元春与黄光明合伙承建“锦秀天地”工程亏损几百万元，而周元春没有投资分文，黄光明根本没有钱付清所有工程欠款，现负债累累。2013年在黄文嘉的催讨下，支付利息后，黄光明重新出具了欠条，该款系同一笔债务，周元春理应承担共同偿还义务。三、原审追加周元春为被告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规定：“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第132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周元春与黄光明承建“锦秀工地”工程系个人合伙关系，故二人为共同诉讼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周元春提供三组新证据：1、岳阳市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人身份证明书、调查笔录、彭广平身份证复印件、黄光明户籍资料、周元春身份证复印件、岳阳市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证明、借据25份、说明、存款业务回单、已收回作废欠条，拟证明:1、岳阳市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平江县“锦绣天地”房地产项目的开发方；2、黄光明、周元春是“锦绣天地”房地产项目的建设方；3、工程款是由黄光明从开发方领取，在黄光明与周元春于2012年6月21日向钢材供应商黄文嘉出具296000元欠条后，自2012年7月6日起至2013年6月29日止，黄光明以用途为“锦绣天地工程款”的名义向开发方出具16份借据，领取了7895880元工程款；4、由黄光明负责向供应商支付材料款，从2012年6月21日起黄光明从开发方领取的工程款达1000多万元，黄光明领取的工程款足以支付欠黄文嘉的钢材款；5、黄光明与周元春于2012年6月21日向黄文嘉出具欠条指向的债务已经清偿；6、岳阳市天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黄光明、周元春进行了工程结算，并足额付清了工程款。2、关于对合伙承包施工建设“锦绣天地”项目进行结算的声明、黄光明户籍资料、送达回证，拟证明：1、对与周元春合伙建设的“锦绣天地”项目，黄光明既不与周元春对合伙进行算账，又不配合共同委托的第三方（湖南中智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合伙项目的收支情况进行审计；2、对与黄光明合伙建设“锦绣天地”项目有关的一切债权债务，周元春已经书面声明放弃；3、黄光明已于2015年11月12日亲笔签收了周元春的书面声明；4、在黄文嘉起诉黄光明买卖纠纷一案中，黄光明无权申请追加周元春。3、平江县城关镇征地拆迁安置户安置用地会签单、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表、用地规划技术咨询服务报告书、房屋照片4张、陈晚枚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黄瑶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黄光明户籍资料及其家族成员信息、民事诉状（黄文嘉），拟证明：1、陈晚枚与黄光明是夫妻关系，黄瑶是陈晚枚与黄光明共同之女；2、2010年陈晚枚、黄瑶被安置在平江县××村××安置区××157.5平方米土地新建住房；3、行政许可部门于2013年批准陈晚枚、黄瑶使用157.5平方米的土地新建4层住房；4、陈晚枚、黄瑶实际建成房屋为6层、其中1、2层为商业用途，该房屋结构型式为框架；5、陈晚枚、黄瑶新建住房需大量使用钢材；6、黄光明于2013年7月21日向黄文嘉出具欠钢材款296000元的欠条是其个人债务。黄文嘉质证认为，对周元春提供的第1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这个296000元是双方都约定好的，上诉人认为欠条收回就证明债务结清的说法不成立，如果前面债务已还清，就不存在后面的借条了，当时找过周元春签字，但周元春不同意签字。对周元春提供的第2组证据，这是周元春和黄光明内部合伙事务，与本人无关。对周元春提供的第3组证据，审批建房是在2013年6月以后，本人钢材店在做完锦绣天地工程后就关闭，本人与黄光明没有任何私人生意往来。黄光明未到庭质证。黄文嘉、黄光明在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综合分析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周元春提供的第1组证据，虽黄文嘉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周元春提供的第2、3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对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1、黄光明向黄文嘉出具欠条，原文为：“今欠黄文嘉钢材款贰拾玖万陆仟元整，从2013年6月21日起按月息4%计息，从2013年6月21日起一年内付清，，黄光明，2013年6月21日。”在落款时间的“6”上面加写了7。2、黄光明与周元春因合伙承建“锦绣天地”工程至今未进行结算。3、2013年黄光明新建一栋住房。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周元春对黄光明个人向黄文嘉出具欠条的债务是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3年7月21日，黄光明向黄文嘉出具欠条是双方买卖钢材结算形成的书面条据，该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除约定月利率4%的违约金过高外，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欠条所反映的钢材买卖合同双方是黄光明与黄文嘉，周元春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黄文嘉在一审时诉称：“黄光明向其购买钢材，2013年6月21日经双方结算，黄光明应付钢材款296000元”,该诉称中并未陈述该条据系2012年6月21日的条据转换而来的事实，亦未将周元春作为债务人，在黄光明申请追加周元春为被告后，才改变陈述。二审庭审时，黄文嘉对黄光明为什么单独出具欠条的提问，回答：“怕超过诉讼时效，才让黄光明重新出具欠条”。但2012年6月21日黄光明与周元春共同出具欠条后，黄文嘉于同年9月29日和2013年2月8日分别收到了20000元和50000元的钢材款，二次收款均可引发诉讼时效的中断，此后仅5个月，黄文嘉为了保住诉讼时效而让黄光明出具新条据并放弃对债务人之一周元春的权利主张，不符合常理。加之周元春举证证实黄光明在出具2013年欠条期间有合伙事务之外新建房屋的行为，有可能从黄文嘉处购进了钢材，故2013年欠条所反映的欠款是周元春与黄光明合伙事务欠款的依据不足，周元春对该案涉及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黄光明在承担本案债务后，如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债务是合伙期间产生的，可以在与周元春的合伙结算中向周元春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追加周元春为被告系查明本案事实所需，并无不当，周元春称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2194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黄光明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向被上诉人黄文嘉偿还货款本金143000元，并自2013年7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18元，合计6505.5元，由黄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朝阳审判员  华 雷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马任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