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鄂荆门中刑终字第00113号
原公诉机关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子云，男，1979年7月18日出生于广东省五华县，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4年5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荆门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红艳，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邹某某，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于广东省五华县，汉族，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4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同年7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7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荆门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紫龙科技有限公司（现深圳市安华时代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子云，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宝丽路104号7号301，组织机构代码证769188241。
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炬德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某某，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布吉宝丽路61号厂房一楼部分，组织机构代码证687571319。
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审理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深圳市紫龙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炬德利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人邹子云、邹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作出（2015）鄂掇刀刑初字第000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邹子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八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荆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邹子云及其辩护人王红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1年11月，被告人邹子云与温某丙预谋，通过中间人黄某某，以支付王某甲的天新公司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价税合计6.2%的开票费的形式，让天新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其设立的紫龙公司以及其出资设立、邹某某任法定代表人的炬德利公司开具品名为苯乙烯、苯丙烯等化工产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进项税的抵扣，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后被告人邹子云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的事情告知被告人邹某某，并取得邹某某同意和合作。2011年11月至2013年1月间，紫龙公司接受天新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份，价税合计17158772.42元，金额14665617.46元，税额2493154.96元，紫龙公司已在深圳市龙岗区国家税务局布吉分局认证抵扣税款2493154.96元；炬德利公司接受天新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价税合计14461407.85元，金额12360177.67元，税额2101230.18元，炬德利公司已在深圳市龙岗区国家税务局布吉分局认证抵扣税款2101230.18元。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邹某某退缴的违法所得75万元。在审理中，被告人邹某某主动退缴了炬德利公司抵扣的余下税款1351230.18元。社区矫正机构建议对被告人邹某某适用非监禁刑。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李某甲证实：炬德利公司的负责人是邹某某。
2、证人温某甲证实：炬德利公司的负责人是邹子云安排邹某某担任的，其是炬德利公司股东的事情其不知情，其在工商银行开设银行账户给公司收、付款时使用。
3、证人温某乙证实：2011年10月左右，其受邹子云委托帮助他办理紫龙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将股权40%转让到雷丽萍名下，法人亦同时更名。2012年8月，邹子云又委托其将股权和法人变更如初。炬德利公司是邹某某开办的公司，其曾和该公司洽谈做账问题，但未谈拢。
4、证人王某甲证实：2011年下半年，其和黄某某、刘某某经过协商，决定由黄某某联系开票、组织资金走款、提供进项发票及开票信息，其经营的天新公司根据开票信息给受票单位开票，其公司根据进项发票显示的吨数按每吨130元收取费用，其中刘某某按每吨10元提取好处费。天新公司虚开的增值税发票的受票单位包含深圳市紫龙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炬德利科技有限公司。
5、证人黄某某证实：2011年7月，刘某某和王某甲协商，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由天新公司开销项发票，刘某某负责进项发票，王某甲收取进项发票总额每吨140元的开票费，其负责联系受票公司。其通过温某丙得到受票公司的开票信息，2012年后还联系袁学海、张泽林等人帮助联系受票公司。深圳市紫龙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炬德利科技有限公司均是温某丙帮助联系的。
6、证人刘某某证实：2011年6月中旬，其和黄某某来荆门与王某甲协商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宜，后决定由王某甲开具聚乙烯等产品的发票，按票据吨位收取每吨140元的开票费，其从中提取每吨10元的好处费，其和黄某某还负责开具进项发票给王某甲。在具体操作中，如何开票由王某甲和黄某某操作，其负责将开票资料和进项发票交给王某甲，并将王某甲开具的销项发票交给黄某某。
7、证人温某丙证实：2011年5月，黄某某和符某与其在深圳见面商量，让其帮助介绍接受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公司，其从中收取一定比例的好处费。其帮助介绍了一些单位，其中包括深圳市紫龙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炬德利科技有限公司，这二家公司的老板都是邹子云，他的公司帮助其加工收音机的贴片，其用应得的开票费抵扣了加工费63240.37元。开具发票的单位其知道是天新公司，开具的发票由黄某某带到深圳或邮寄到深圳，黄某某得到的是6.2%的开票手续费。
8、证人李某乙证实：邹子云是紫龙公司、炬德利公司的老板，天新公司开具给这二家公司的发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是其帮助到国税局认证抵扣后再交给邹子云的，期间其帮助紫龙公司转过一次款给天新公司。其在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办理过银行卡并开通网银后交给温某丙在使用。其发现温某丙从事虚开增值税发票后，用U盘将他们从事开发票的资金往来和部分合同保存了下来。黄必庭、匡某某分别是帮助温某丙的公司开票及做账的人。
9、证人匡某某证实：其经李某乙介绍帮助紫龙公司和炬德利公司做账做了三至五个月的时间，增值税专用发票、费用发票、银行回单等财务资料被李某乙取走。
10、证人王某乙证实：其父亲王某甲于2011年完全掌控天新公司的经营，其在公司协助出纳转款，发现公司经常有大额资金流向广东的公司，后又从个人账户流回公司，回流时会多出几万至几十万的现金，其还发现天新公司有好几次资金流转时没有货物流转。
11、证人张某甲证实：其于2011年8月到天新公司从事会计工作。其和丁某某按照王某甲、刘某某提供的购销合同和开票信息开票，有的购销合同和开票信息是邮寄到公司的，邮寄的名字是黄某某。公司没有生产过产品，开具的销售发票据说是公司在广东茂名借别人的场地合伙生产的产品，但其并未去考察过。销售的收入亦不真实，是资金走账，有部分进项业务没有见到实物，进项发票是王某甲或刘某某直接拿到公司或通过顺风快递邮寄到公司。
12、证人丁某某证实：其于2011年8月到天新公司担任出纳，负责银行转账、打款，张某甲负责做账。交易的税票均是王某乙、张某甲和其负责开具，其开具税票只看到合同、货款和对方的税票，没有看到货物。
13、证人郑某某证实：其于2012年6月到天新公司任财务经理，管理会计张某甲和出纳丁某某。其查看每月财务报表，由张某甲负责做账。公司生产极少，贸易较多，公司购进货物是否真实其不清楚。公司用其个人账户为公司向个人转款了几次，金额从几十万到150万不等。期间只看见公司生产过三次，一次只生产一天时间，但公司的财务报表上反映每月大概有2000多万元的销售收入。公司负责广东那边业务的人是刘某某，他负责公司的购进和销售。
14、证人王某某证实：其于2012年5月开始给王某甲驾车，其只看见有人在天新公司搬运过一种“油”，没有看见公司生产产品。其办过一张邮政银行卡和工行卡交给王某甲使用，办理过一张工行卡给王某乙使用。王某甲与广东茂名的刘总和黄总联系较多。
15、证人陈某某证实：其于2010年至2011年在天新公司做业务员。王某甲接手天新公司后，从未进行过生产。天新公司只能用污油和轻质原油生产不达标的汽油、柴油，不能生产聚乙烯，但2011年刘某某派一个业务员来天新公司，称要开具聚乙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16、证人张某乙证实：其于2009年5月出资300万元帮助王某甲从吴本志手中购买天新公司，将天新公司的法人变更为王某甲。同年9月其退股天新公司，未再参与天新公司的事务，天新公司没有生产过任何产品。
17、证人彭某证实：2009年其参股天新公司。王某甲成为天新公司法人以来，没有生产过任何产品，只是单纯做过几次贸易，天新公司的经营范围上有聚丙烯、聚乙烯等产品，但并未实际生产。天新公司除采购了几批重油和一批轻烃外，其他业务其不清楚。
18、证人丁某某证实：其于2006年底到天新公司做技术员。吴本志为法人时主要是对污油进行深加工，王某甲接手后主要是加工蜡油，天新公司的设备不能生产聚丙烯、聚乙烯，王某甲做相关生意，但其没有见到聚丙烯、聚乙烯等产品。
19、证人肖某某证实：其父亲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企业于2012年4月租赁天新公司的场地，其进场后除2012年夏天看见三四辆油罐车驶入场地外，天新公司没有进行过生产，也未看见进货和销售。
20、深圳市紫龙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炬德利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上述二公司的注册登记及经营范围等情况。
21、深圳市紫龙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炬德利科技有限公司的税务登记资料、天新公司开具给上述二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实：天新公司向上述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22、天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天新公司的注册登记及经营范围等情况。
23、紫龙公司、炬德利公司与天新公司之间的走账资金明细和相关银行交易明细、温某丙、温龙飞、李某乙、茂名市金明化工有限公司、黄某某、黄诗贻、廖秀丽等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天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资金走账流转的情况。
24、到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被抓获的情况。
25、扣押决定书、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证实：邹某某已向公安机关退缴抵扣税款75万元，在审理中向法院退缴赃款1351230.18元。
26、调查评估意见书证实：社区矫正机构建议对被告人邹某某适用非监禁刑。
27、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邹某某、邹子云的身份情况。
28、被告人邹某某、邹子云对上述事实的供述。
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深圳市紫龙科技有限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金额2493154.96元，深圳市炬德利科技有限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金额2101230.18元，二公司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邹子云作为紫龙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炬德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人邹某某作为炬德利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二被告人应当依法承担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且被告人邹某某已退缴炬德利公司的全部违法所得，故对二被告人均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深圳市紫龙科技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50万元；被告单位深圳市炬德利科技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20万元；被告人邹子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被告人邹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二、对被告单位深圳市紫龙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邹子云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493154.96元予以追缴，对被告单位深圳市炬德利科技有限公司及被告人邹子云、邹某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101230.18元予以追缴（含公安机关扣押的75万元）。
上诉人邹子云及其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证人温某丙的证言不属实。紫龙公司和炬德利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系温某丙一手掌控，所有平帐资金都是温某丙所安排，所有抵扣税款都回流到了温某丙的帐户。上诉人对两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并不知情，且没有获得任何非法利益。2、证人李某乙的证言不属实，天新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李某乙取得后直接认证抵扣的，上诉人并没有经手。3、本案其他证据与案件没有关联性。4、原判量刑过重。
荆门市人民检察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邹子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事实所采信的证据，经一审、二审庭审质证、认证，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能够充分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有（2014）鄂荆门刑初字第0002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了同案犯温某丙的判处情况及深圳市紫龙科技有限公司、炬德利科技有限公司接受荆门市天新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抵扣税款的情况。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及证人温某丙的证言不属实。紫龙公司和炬德利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系温某丙一手掌控，所有平帐资金都是温某丙安排，所有抵扣税款都回流到了温某丙的帐户。上诉人对两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并不知情，且没有获得任何非法利益”的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经审查，第一，上诉人邹子云在侦查阶段的七次讯问中均稳定供述其系在与温某丙预谋后，通过温某丙的介绍获取的荆门市天新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供述能够与原审被告人邹某某的供述及证人温某丙、李某乙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第二，上诉人邹子云虽然在审判阶段翻供，但其在一审庭审、二审讯问、二审庭审中的翻供所述均不一致，其翻供所述可信性较低，且与全案证据不符。第三，荆门市天新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为紫龙公司和炬德利公司虚开的增值税发票均已在税务机关进行了认证抵扣，该税款并不能直接以现金形式返还于任何个人，只能用于两家公司的税款抵扣，在该行为中实际获益的系紫龙公司和炬德利公司。温某丙与两家公司并无关联，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若不得到邹子云的认可，则不可能从开票行为中得到任何好处，反而还要支付天新公司的开票费用，上诉人翻供所述显然有违常理。第四，已经生效的（2014）鄂荆门刑初字第00020号刑事判决书，亦能证实温某丙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中只是起到了居间介绍的作用。综上，能够认定上诉人邹子云系在与温某丙预谋后，在温某丙的帮助下实施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上诉人翻供所述不能成立，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证人温某丙的证言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证人李某乙的证言不属实，天新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李某乙取得后直接认证抵扣的，上诉人并没有经手”的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经审查，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能够与上诉人邹子云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原审被告人邹某某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至于天新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经由上诉人邹子云之手，并不影响紫龙公司和炬德利公司从认证抵扣的税款中获取非法利益，也不影响对上诉人邹子云的定罪及量刑。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提出“本案其他证据与案件没有关联性”的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经审查，本案其他证据能够与上诉人邹子云的供述及证人温某丙、李某乙的证言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了本案事实，与本案均具有关联性。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深圳市紫龙科技有限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金额2493154.96元，深圳市炬德利科技有限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金额2101230.18元，二公司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子云作为紫龙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炬德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审被告人邹某某作为炬德利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依法承担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刑事责任。原审被告人邹某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邹某某退缴了炬德利公司的全部违法所得，可对上诉人邹子云、原审被告人邹某某酌情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经审查，原判根据上诉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在法定刑幅度内对上诉人邹子云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无不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上诉意见及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 纯
审 判 员 水 双
代理审判员 袁达成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曹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