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商提字第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临海春××工
艺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海市××工业城××号。
法定代表人：毛××。
委托代理人：朱××。
委托代理人：蒋××。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海县×
×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院乡下王村。
法定代表人：赵××。
委托代理人：尤××。
宁海县××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某某）诉
临海春××工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公司）加工合同纠
纷一案，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05年9月29日作出（2004）宁民
二初字第914号民事判决。春××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宁波
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2月19日作出（2005）甬民三终字第
55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春××公司不服，向本
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08年11月10日作出（2008）浙民申字第
1032号民事裁定，决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于2009年2月1日
立案受理再审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裕灿担任审判长，审判
员王红根、代理审判员孙光洁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09年3
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蒋××，再审被申请人华天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尤
××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某：2004年1月15日，华天某某与春××
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事实为加工合同。合同约定：华天某
某为春××公司加工太阳伞，每顶价格220元，交货时间为200
4年2月15日。合同签订后，华天某某按照春××公司的要求，
履行了合同。2004年3月12日春××公司委托宁波泛洋国际货
运代理公某从华天某某处运去5065顶太阳伞，未按约支付加工
款。经催讨未果，华天某某于2004年12月9日提起诉讼，请求
判令：春××公司支付加工款166万元，至2004年12月5日止的
逾期付款利息80178元，以后的利息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
加工款付清之日止。后变更诉讼请求为：春××公司支付加工
款264万元，至2005年4月18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2356元，以
后的利息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加工款付清之日止。春××
公司辩称：双方于2004年1月15日签订合同是事实，但华天某
某为其生产的太阳伞原材料是其提供，双方实际是加工关系。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天某某实际为其加工太阳伞的数量为50
00顶，而非12000顶。由于华天某某为其加工的太阳伞存在严
重的质量问题，造成国外客户拒付索赔，该责任应由华天某某
负担。请求驳回华天某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华天某某与春××公司签订的加工
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应认定有效。春××
公司收货后，未按约支付加工款，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结
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华天某某为春××公司生产的太阳伞数量为5065顶。春××公司认为太阳伞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华天某
某赔偿损失，以及华天某某加工的太阳伞原材料系其提供，应
在每顶太阳伞的价格中减去原材料价格的主张，证据不足，难
以认定。每顶太阳伞的价格应按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每顶220元
计算。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
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于2005年9月29日判决：一、春××公司
应支付华天某某加工款1114300元，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
天内付清。二、春××公司应支付华天某某逾期付款利息7862
5元（从2004年3月12日实际出货后的二个月即2004年5月12日
开始计算至2005年4月18日华天某某变更诉讼请求之日止，共3
36天，按1114300元的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限判决发生法
律效力后十天内付清。2005年4月18日以后的利息，按万分之
二点一计算，利随本清。三、驳回华天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510元，由华天某某负担8535元，由春××公司
负担15975元；财产保全费16000元，由春××公司负担。
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双方签订的虽
是购销合同，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为加工合同。春××公司
应付给华天某某的加工款应是合同约定价款减去春××公司提
供的原材料款。双方在交易过程中是以增值税发票作为结算依
据的，华天某某向春××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可以证实春×
×公司应向华天某某支付的加工款为414677.23元。华天某某
的经办人潘某某、周某、徐某某等人从临海市莱特旅游用品有
限公某和临海市海盛铝业有限公某领取原材料时的签名也可以
证明春××公司向华天某某提供原材料的事实。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向华天某某支付加
工款414677.23元。华天某某辩称：双方签订的是定作合同，
并未就春××公司提供原材料的事宜达成一致。春××公司提
供的原材料交付凭证并无其员工的签字，有的落款时间是在本
案所涉合同产品交付之后。春××公司所述事实缺乏依据。请
求二审法院驳回春××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法院审理查某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某的事实一
致。该院审理认为：华天某某与春××公司于2004年1月15日
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
应按约履行。春××公司主张该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由
购销法律关系变更为由其提供原料的来料加工法律关系，应提
供双方已就变更合同履行方式达成一致意见及其已向华天某某
提供本案所涉合同项下货物原材料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春×
×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送货单等证据欲证明华天某某收取了其
提供的原材料，但却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在这些送货单上签收的
周某、潘某某等人为华天某某员工或是受华天某某委托而收取
原材料，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方当事人之间有多
次业务往来，仅凭华天某某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而无其他相关证
据印证，不能证实双方当事人在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真实交易
情况。故春××公司主张其已向华天某某提供了合同项下货物
的原材料，该材料款应在华天某某诉请的货款中扣除的理由，
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
不当。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
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05年12月19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10元，由春××公司负担
。
再审申请人春××公司不服上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
再审称：一、其与华天某某于2004年1月1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
，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变更为加工关系。该合同中约定的每顶
太阳伞220元，是针对买卖合同而言的。变更为加工合同后，
其应承担的责任应从支付货款变更为支付加工款。二、有新的
证据证明潘某某、周某系华天某某员工，其代表华天某某领取
了原材料。故春××公司实际应付的加工款应减去其提供的原
材料款。据此，请求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判令其支付华
天某某加工款414677.23元。
再审被申请人华天某某答辩称：一、原判认定双方系产
品购销关系正确，春××公司认为双方是加工关系，缺乏事实
依据。二、春××公司认为其交付给华天某某的原材料应从原
定价中扣减，没有事实依据。合同中，对原材料由谁提交、22
0元定价中是否包括原材料、原材料的价格等，均没有明确约
定，而且，原材料是否用在本案产品上也不能认定。请求驳回
春××公司的再审申请。
再审期间，春××公司提供三组证据：1.潘某某调查笔
录1份、潘某某名片1张、潘某某签字的送货单、出库单18份，
证明潘某某领取的货物用于本案华天某某加工太阳伞业务；徐
某某也是华天某某员工。2.周某调查笔录1份、周某签字的送
货单2份，证明周某签收的货物已交给华天某某。3.有关华天
某某传真件中应开票金额为1125000元的说明、发往华天某某的清单、发往华天五金件清单、徐某某、潘某某、周某提货明
细清单、潘某某提货清单，证明潘某某、徐某某系华天某某的
员工，其与周某一起拉倒华天某某的加工配件数量。华天某某
质证认为：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只是对原证
据的补强说明。如果合议庭认为是新的证据，则对证据的真实
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和2属于证人证言，证人
没有到庭，真实性无法确定。从调查笔录及收货凭证看，收货
单位是春××公司，签收人起码有六个，除潘某某、周某外都
是春××公司的人，故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潘某某和周某是
华天某某的职工。春××公司是从事生产、加工、贸易为一体
的企业，有许多协作单位，其零配件是从其他协作单位购买，
以其与其他协作单位的价格来向华天某某主张没有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证据1和2系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对潘某某和周
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实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证人应
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没有证据证明本案证人存在
可以不出庭作证的情形。故上述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
实的依据，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证据3系春××公司自
行制作，系当事人的陈述，也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应某和公某的申请，本院依职权向临海市公安局经侦大
队调取了华天某某合同诈骗案的材料，主要涉及华天某某和春
××公司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春××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的
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本案5000顶
太阳伞的原材料由其提供。华天某某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临海市
公安局插手经济纠纷，违反了我国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华天
某某法定代表人赵××等在讯问笔录或询问笔录中承认潘某某
和徐某某系华天某某职工，同时也承认有加工太阳伞的原材料
运到华天某某，与春××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相互印证，
故可以作为本案再审期间的补强证据使用，予以采纳。
本院再审审理查某：2004年9月7日，华天某某发传真给
春××公司。该传真件载明：合同香蕉伞总额1125000万元，
春××公司提供材料710322.77元，我公某应开票金额414677.
23元。同年9月9日，华天某某向春××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
份，载明的款项总额为414677.23元。潘某某、徐某某系华天
某某职工。本院再审查某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查某的
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加工太阳伞的原材
料是否由春××公司提供；合同约定的每顶太阳伞加工款220
元是否应扣减原材料的价款。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在再
审庭审中均予以确认。春××公司认为：华天某某加工太阳伞
的原材料由春××公司提供，故春××公司实际应付的加工款
应减去其提供的原材料款，其依据主要是华天某某给春××公
司的传真件一份。从该传真件内容看，列明了春××公司所提
供的原材料名称、数量、单价，总计价款为710322.77元，传
真中还明确华天某某的开票金额为1125000元减去上述710322.
77元，为414677.23元。从形式看，该传真件没有加盖华天某
某的公章，华天某某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一、二审法院也采信了华天某某的主张。但结合本案事实及再审中春××公司提
交的证据材料，该传真件的真实性可以得到认定。首先，再审
中春××公司提交了潘某某、周某的调查笔录，两人均证实华
天某某收到了春××公司的原材料。其次，本院依春××公司
申请向公安机关调取了华天某某诈骗案中赵××等人的讯问或
询问笔录，证明潘某某、徐某某系华天某某职工，并承认太阳
伞部件运到了华天某某。再次，从再审中春××公司提交的收
货凭证看，虽然部分收货凭证中载明收货单位为春××公司，
但签收人中有包括潘某某、徐某某等人的签名。由于潘某某、
徐某某可认定系华天某某员工，故上述货物可确认系华天某某
收取。第四，从春××公司所提供的收货凭证看，收货人除潘
某某、徐某某两人外，还有其他人的签名，对其他人的签名，
华天某某有异议，春××公司也不能够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春
××公司提供的收货凭证中载明的货物总数量和总单价与前述
传真件中的总数量不能完全对应。但由潘某某所签收的18张出
库单和送货单，所涉及的材料至少包括有香蕉伞摇手、伞绳、
香蕉伞座、太阳伞贴、黑纱纹等材料，而收货凭证对该些材料
的数量的记载与传真件中载明的数量完全对应。第五，就涉案
货物价款，华天某某已经向春××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合计
414677.23元，与上述传真件的总价款相同。因此，对春××
公司所提交的上述传真件的真实性认定的依据充分。由于本案
中华天某某已收取春××公司提供的原材料的事实中可认定，
故华天某某要求春××公司支付其价款1125000余万元，应扣
除春××公司所提供的原材料价款710322.77元，即春××公司应支付华天某某的价款为414677.23元。综上，春××公司
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
有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八十六条
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甬民三终字第555
号民事判决和宁海县人民法院（2004）宁民二初字第914号民
事判决。
二、临海春××工艺有限公司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0日
内支付宁海县××休闲用品有限公司加工款414677.23元及逾
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04年5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
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
三、驳回宁海县××休闲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
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
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510元，财产保全费16000元，合计405
10元，由华天某某负担34147元，春××公司负担6363元。二
审案件受理费24510元，由华天某某负担20833元，春××公司
负担367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灿
审 判 员 王红根
代理审判员 孙光洁
二〇〇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沈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