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15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常德市西洞庭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西洞庭管理区祝丰镇育才居委会电力路明珠广场。法定代表人：赵桂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东，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省建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三岔路办事处新建巷社区洞庭大道****号。法定代表人：戴成章，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常德市西洞庭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昌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南省建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建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湘民终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昌华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现场签证必须得到建设单位签字同意才能生效，监理单位只是协助建设单位执行。因此，未经其签字的签证单不对其产生法律效力。鉴定意见所涉争议签证单上总监理工程师陈敬清的签名系伪造，监理单位栏署名的张彪也不在项目监理人员名单之内，所有争议签证单上的监理人员签名，均不具有法律效力。监理单位使用的公章是圆形刻有“常德项目部”或“监理项目部”字样的两枚公章，与争议签证单上的公章不同。建银公司提交监理单位在其他项目文件中使用的椭圆形公章，无法确认为同一枚公章。况且，即便监理单位实际拥有该枚椭圆形公章，但之前未在涉案的项目工程中使用，不能当然认定其效力。其与监理单位的监理关系于2013年6月30日终止后，监理单位只有龚义强留下负责项目扫尾工作，而在争议签证单上签字的并非龚义强。涉及争议的七份签证单中，有五份签证单在一审时未经质证即转交鉴定单位，违反法定程序。可见，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前述争议签证部分工程系由建银公司实际施工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令其支付相应部分工程价款，明显错误。（二）窗户分包施工方在二审法院组织现场踏勘时已经证实窗户四周防水胶勾缝全部由其完成，不存在建银公司施工作业的情况。鉴定机构答复所称有分包就有交叉作业及后续工作，产生费用应由甲方支付的意见，有失公正。二审法院以合同并未特别约定外墙须用防水溶液涂刷为由，认定外墙涂刷防水溶液费用由其承担，理由牵强。二审法院在已认定存在天棚抹灰未予施工及采光墙缩短的情形下，对于工程款未作相应扣减，亦属错误。（三）其提供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中的房屋买受人唐志美系建银公司涉案工程代理人唐志龙的姐姐，建银公司亦出具以房抵款40万元的收据，并开具相应发票。原审法院对于以房抵款的事实未予认定，存在错误。（四）建银公司提交的结算资料中有2014年1月14日、1月18日、1月19日的签证，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单位进行鉴定后，建银公司还在提交《增加工程量签证单》，可以证明其并未在2014年1月6日前将全部结算资料提交完毕。建银公司亦未证明已在2014年1月6日前将工程交付昌华公司使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再审纠正。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一）原审法院关于鉴定意见所涉争议签证部分工程价款的认定是否适当；（二）天棚抹灰及采光墙等部分工程价款应否予以扣减；（三）昌华公司所称以房抵款的事实证据是否充分；（四）原审法院关于欠付工程价款起息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原审法院关于鉴定意见所涉争议签证部分工程价款的认定是否适当。根据建设工程监理工作规范，监理单位代表工程建设方对建设工程的质量、造价、进度等进行控制管理。建设单位与承包单位之间就工程建设有关的联系活动，一般通过监理单位进行。签署工程计量凭证、审查处理工程洽商变更，亦在监理单位职责范围之内。因此，建银公司将相关签证资料提交监理单位予以审核确认，符合工程建设管理一般流程。昌华公司关于签证资料未经其签字确认属于伪造等主张，依法不予采信。虽然涉案合同约定的项目总监理工程师为陈敬清，但昌华公司在提起上诉时已经声称，陈敬清并未实际参与涉案工程的监理工作，亦未参与签证资料的审核签字。因此，签证效力与是否经由陈敬清亲自签字并无必然联系。在没有足够相反证据否定签证资料所加盖公章真实性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结合现场勘查情况认定争议签证部分工程系由建银公司施工完成，符合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本案一审法院系应昌华公司申请同意就涉案工程造价等相关问题委托进行鉴定，建银公司亦明确表示同意以鉴定结果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一审期间虽有五份签证单未经质证即被送交鉴定单位，但二审法院不仅重新审查核实，还组织当事人及鉴定单位人员共同对涉案工程相关部分进行现场踏勘查验，并要求鉴定单位根据勘查情况对争议签证单真实与否等相关问题进一步作出说明。鉴定单位针对昌华公司所提异议也进行了解释和说明。原审法院根据现场勘查情况并综合其他证据，决定采信鉴定单位意见认定相应工程价款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二）天棚抹灰及采光墙等部分工程价款应否予以扣减。二审法院审理期间，虽经现场勘查发现涉案工程确实存在部分房屋未进行天棚抹灰处理，但因涉案合同对于是否需要全部进行天棚抹灰处理缺乏明确约定。况且，在大部分房屋已经装修入住的情况下，前述问题实际也难准确核算。采光墙和外墙防水涂刷的问题，亦无确切证据证明属于应当扣减工程款的情形。窗户分包施工方在现场踏勘时关于窗户四周防水胶勾缝全部由其完成的说法，不能推翻鉴定单位关于交叉作业及后续工作产生费用的意见。因此，原审法院对于昌华公司基于前述事由扣减相应工程价款的主张未予支持，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如其确有证据证明前述情形已构成或导致质量问题，昌华公司可以依法另行主张寻求救济。（三）昌华公司所称以房抵款的事实证据是否充分。建银公司2014年7月31日开具的收据上，虽记载有唐志龙名字和以房抵款的内容，但没有证据进一步证明前述房屋即为2012年9月10日昌华公司与唐志美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也无证据进一步证明收据载明的抵顶款项即为涉案工程价款。因此，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昌华公司已用唐志美所购房屋抵顶4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原审判决对于昌华公司以房抵款的主张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昌华公司如对前述房款存有异议，可以依法另行主张。（四）原审法院关于欠付工程价款起息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5月21日，涉案洞庭明珠1-5号楼主体工程及增加工程进行工程质量竣工验收，综合验收结论为合格，保修期从验收之日起算。2013年12月，另外两份承发包协议约定的附属配套工程，亦完工并交付使用。建银公司将全部工程完工并交付昌华公司后，于2013年12月19日制作了《常德市洞庭明珠1#-5#栋住宅楼主体增加工程结算书》、《常德市洞庭明珠水泵房、门卫、样板房装饰及室外附属项目工程结算书》和《常德市洞庭明珠1#-5#栋工程因甲方原因造成施工方损失费用项目结算书》，并于2014年1月6日将上述三份结算书送交监理单位湖南建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湖南建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前述结算书上加盖公章并注明收到日期为2014年1月6日。由于监理单位接收前述结算书后并未在涉案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判令昌华公司从异议期满后开始计付工程价款利息，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建银公司之后补充提交签证资料的行为，并不改变监理单位和昌华公司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对结算书提出异议的事实。二审法院虽然认为涉案工程价款利息依法应从工程实际交付使用时开始计付，但因建银公司并未就此提出上诉，故对一审法院的前述意见未予变更。因此，昌华公司以原审法院认定结算书提交时间及工程交付时间与实际不符为由请求再审本案，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昌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常德市西洞庭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曹 刚审 判 员  钱小红审 判 员  王毓莹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海霞书 记 员  黄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