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02刑初1334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倪凯，男，198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绍兴市人，职高文化，个体经营，住绍兴市柯桥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5年8月6日被绍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8月5日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7年8月5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
辩护人林洲，北京汉鼎（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6）12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倪凯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发现本案具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之情形而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后于同年5月12日决定对本案恢复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倪凯及其辩护人林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5年4月20日，被告人倪凯驾驶一辆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号牌为浙Ｄ×××××的丰田牌小型轿车，载着被害人孙某1由绍兴市越城区迪荡昆仑会所驶向绍兴市柯桥区。同日零时15分许，被告人倪凯驾车超过规定限速沿绍兴市越城区霞西路由东往西行驶至霞西路运河人家霞川坊附近时，与道路北侧机非隔离带花坛沿、立交桥桥墩及树木发生碰撞，造成车内的被害人孙某1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倪凯自行联系将被害人孙某1送往医院救治，又自行联系将车辆拖离事故现场。在被害人孙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被告人倪凯又离开医院，且在此过程中均未报警。
经鉴定，被害人孙某1符合交通事故多发损伤致创伤性休克、气胸及肺炎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交通事故多发损伤为根本死因，自身心、肺原有基础病变及饮酒为辅助死因。
根据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公安分局城区交警大队绍越公交认字（2015）第0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人倪凯驾驶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时，超过规定限速发生单车事故，并在事故后逃逸，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过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孙某1无责任。
同日8时许，被告人倪凯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已达成赔偿协议。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倪凯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在肇事后逃逸，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倪凯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倪凯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指控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均无异议。同时提出，其送被害人去医院救治，医院在抢救过程中有过错，致被害人死亡，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害人孙某1的死亡并不是单纯由交通事故造成，而是由交通事故与绍兴市人民医院不作为的医疗过错行为共同作用的结果。二、被告人倪凯不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因被告人倪凯考虑到事故系单车事故，自己的车辆已经脱保，保险公司不可能理赔，且被害人孙某1当时又能站起来自行行走，可能伤势不严重，所以只是拨打了120电话将被害人孙某1送到医院急救，后自己也赶到医院，又叫随同人员立即赶至孙某1家里去通知其家属。孙某1死亡后，倪凯也只是回家拿了件衣服马上到了交警大队，其主观上始终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不符合交通肇事逃逸的主观构成要件。三、退一万步讲，被告人倪凯确实没有在第一时间报警的客观行为，但考虑到其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四、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倪凯已经及时全额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全部损失，并已经获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对其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倪凯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0日，被告人倪凯驾驶一辆未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号牌为浙Ｄ×××××的丰田牌小型轿车，搭载朋友孙某1由绍兴市越城区迪荡昆仑会所驶往绍兴市柯桥区。零时15分许，被告人倪凯驾车沿绍兴市越城区霞西路由东往西行驶至霞西路运河人家霞川坊附近时，因超速驾驶，又遇大雨道路积水，与道路北侧机非隔离带花坛边沿、立交桥桥墩及树木发生碰撞，致同车乘客被害人孙某1摔出车外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倪凯与已到达事故现场的朋友丁某联系120急救中心。急救车到达事故现场后，丁某乘急救车陪同孙某1至绍兴市人民医院救治。被告人倪凯在事故现场又自行联系汽车修理厂工作人员，后由汽车修理厂员工将肇事车辆拖离事故现场。随后，被告人倪凯赶至绍兴市人民医院看望被害人孙某1，并联系其朋友曹某，让曹某联系孙某1的家属。2时30分，被害人孙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曹某去孙某1家找到孙某1家属后，被告人倪凯又通过曹某的电话与孙某1妻子通话，并告知孙某1发生车祸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已死亡的情况，后被告人倪凯离开医院回家。期间，被告人倪凯未向公安交警部门报警。同日8时许，被告人倪凯在其家属的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交通肇事的相关事实。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被害人孙某1符合交通事故多发损伤致创伤性休克、气胸及肺炎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交通事故多发损伤为根本死因，自身心、肺原有基础病变及饮酒为辅助死因。根据交警部门责任认定，被告人倪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孙某1无责任。
另查明，2015年5月25日，被害人孙某1的家属孙某2、王某、周某、孙某3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以绍兴市人民医院的医疗急救措施存在明显医疗过错，且造成受害人孙某1死亡的损害后果为由，要求绍兴市人民医院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本院受理后，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孙某1的死亡原因进行法医病理鉴定，同时就绍兴市人民医院对受害人孙某1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该医疗行为与被害人孙某1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联系及该医疗行为在医疗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为：被害人孙某1符合交通事故导致双侧体表多发性、外伤性擦挫伤、出血；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双侧胸壁肌层出血，右腰大肌出血；右肾挫伤、出血等；双侧肺刺创、挫伤和肺出血，双侧外伤性、压缩性气胸，肺淤血水肿，双侧局部肺萎陷和代偿性肺气肿，局部肺间质性肺气肿，胸腔积血，创伤性湿肺形成。其中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所致双侧外伤性、压缩性气胸为本例直接死因。多发性肋骨骨折、双侧肺刺创、挫伤出血、创伤性湿肺、右肾挫伤出血等多发性损伤引起创伤性休克与其死亡机制有关；而自身心脏原有基础性病变以及死前饮酒导致了受害人对突发交通事故的应激能力下降为辅助因素。其因交通事故导致严重多发伤，创伤性休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外伤性气胸，肺挫裂伤，创伤性湿肺，低氧血症；最终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绍兴市人民医院在抢救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没有及时安置胸腔闭式引流，气管插管，人工呼吸机辅助；改善低氧血症，为挽救病人生命和进一步治疗创造条件，该过错与被害人死亡有一定关系，应负次要责任，建议参与度为35%左右。2016年12月11日本院作出（2015）绍越民初字第2328号民事判决，判令绍兴市人民医院赔偿被害人孙某1家属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404809.6元。被害人孙某1家属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
同时查明，被告人倪凯在案发后与被害人家属已达成赔偿协议，被告人倪凯已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10万元，并获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以上事实，由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今天(2015年4月20日)凌晨3点多婆婆把其叫醒，当时孙某1的朋友已经在其家里了，他们说孙某1在绍兴市人民医院里抢救，然后他们给其打通了一个电话，那边有个人说孙某1在医院里已经抢救无效死亡了。然后其和婆婆及孙某1的哥哥孙国红一起去了市人民医院。当时医院里没有其他相关人员，也没有见到肇事驾驶员，有个叫“方祥”的朋友说是单车事故，肇事驾驶员叫倪凯，说开车撞到柱子了。在医院中，孙某1的哥哥孙某4打通了倪凯的电话，他问倪凯在哪里，倪凯说他在医院旁边，但不敢过来，我们让他过来，并让他报110，但倪凯没有出现，后来他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2.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倪凯的父亲，大约5点多的样子，倪凯来到家中，他进门后就直接说出事故了，之后到了大约6点多钟，一个倪凯的朋友到其家来了，说被害人的家属都在医院，也在找倪凯。其就对倪凯说还是先自首，大约是8点的样子其领着倪凯到了交警队。
3.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4月19日晚上，孙某1联系其晚上一起去唱歌。当时喝了点啤酒，后面大家一起玩到23时多散场。散场后，倪凯开他自己的车载了孙某1回柯桥，其和别的朋友过了会也往柯桥方向去了。后倪凯给其打电话，同时其也开到了事故发生地附近，看见倪凯开的车子已经出事故了。其下车看见孙某1躺在花坛内，当时倪凯要其打了120。120到了后其就陪孙某1去了医院。过了段时间，倪凯也来到医院，后来孙某1突然就不行了。
4.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凌晨1点14分，其在家里睡觉，倪凯给其打电话要孙某1老婆的电话，其说不知道，倪凯说孙某1出车祸现在绍兴市人民医院抢救。后其就起床与宋某等一起来到孙某1家里，对孙某1母亲及妻子说孙某1在医院抢救，接着其及李某2、宋某、孙某1老婆等一起到了人民医院。到医院之前其用手机打通了倪凯的电话，让孙某1老婆问倪凯情况，这时孙某1家属都知道孙某1已经死了。
5.证人俞某、李某1的证言，证实二人系汽车修理厂的，当晚一起去事故现场拖肇事车的情况。
6.被告人倪凯的供述，证实2015年4月20日，其驾驶浙Ｄ×××××丰田牌小型轿车，沿绍兴市越城区霞西路由东往西方向直行，零时15分许，当行驶到霞西路公铁立交桥东侧引桥不到一点地方时，由于车速过快且当时路面积水，车辆在积水路面行驶时失去控制开始旋转，后与公铁立交桥引桥下花坛和桥墩碰撞。当时车上的人员只有其和孙某1二人，孙某1被抛出到了车外面，躺在了绿化带上面，在喊胸口疼，有点想起来但起不来，其就叫他躺着不要动。之后丁某路过看到出事就过来帮忙，其和丁某都打电话叫了120。120救护车到了后，由丁某陪孙某1去了绍兴市人民医院。其后来也打了个电话给柯桥的小拇指汽修厂的俞老板，让他来帮忙把车拖走去修。车辆拖走后，其坐另一个朋友盛江的车去医院看孙某1。其在现场没有报警，当时是觉得自己的车没有保险，报警也没必要，只要给孙某1伤看好，车自己修好，自认倒霉了。其到达医院后，马上去了抢救室，孙某1当时在挂盐水，情况跟事发后差不多，神智清楚的，就说胸口疼喘不动气。在去医院的路上其就联系了曹某，想通知孙某1家属出车祸受伤的事。到了2点多的时候，突然孙某1就不行了，医生抢救了一会儿，最后说抢救不过来，孙某1就死了。后来其接到了曹某的电话，他此时已经到了孙某1家里，其就通过曹某的电话，跟孙某1的老婆说，孙某1出车祸人没了。之后，其在医院逗留了会，大约到了3点钟左右，由于心理害怕，怕家属来了情绪激动对其不利，于是坐着盛江的车到了其父亲倪某的家。从事故发生至孙某1死亡，其都没有报警。在最后回柯桥的途中，慌乱中其的手机连同包都丢了。到家中大约是5点的样子，其和父亲说了事故的事情，又过了大约1个小时，其朋友胡淼祥带着其老婆过来了，胡淼祥到了不到10分钟的样子，曹某又打电话给胡淼祥，这时电话那头是交警在说话了，其接了电话，交警告诉其到交警队来处理。挂了电话，其立即就和父亲一起到了交警队。
7.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接处警单，证实2015年4月20日4时41分，号码为132××××6833（匿名）的人士报案称：其是一交通事故的死者的朋友，其朋友是因交通事故死亡，但不知道哪里出的交通事故，驾驶员把人送到后也不见了，当时也没有报警。
8.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其中现场附近有限速50km/h的标志。
9.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呼吸式酒精测试仪结果、乙醇浓度检验报告书，证实经检测被告人倪凯未检出乙醇；孙某1的血液中乙醇含量为0.24mg/ml。
10.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孙某1符合交通事故多发损伤致创伤性休克、气胸及肺炎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交通事故多发损伤为根本死因，自身心、肺原有基础病变及饮酒为辅助死因。
11.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孙某1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的农药、安眠镇静药及毒鼠强成分；孙某1的肝组织中未检出常见的农药、安眠镇静药及毒鼠强成分；孙某1的心脏血中检查酒精成分，其含量为46mg/100ml，未检出常见的农药、安眠镇静药及毒鼠强成分。
12.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孙某1的死亡原因及绍兴市人民医院在抢救被害人孙某1时存在的医疗过错情况，并认定绍兴市人民医院在抢救治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该过错与病人死亡有一定关系，应负次要责任，建议参与度为35%左右。
14.鉴定报告，证实浙江腾欣机动车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1）该受检车辆的行车制动系制动效率无法判定是否符合合GB7258-2012第7条第7.10.2.1款的合格判定要求；（2）该受检车辆的转向系无法判定是否符合GB7258-2012第6条第6.2款的规定要求；（3）该受检车辆的照明信号装置无法判定是否符合GB7258-2012第8条第8.1款的规定要求。（4）浙Ｄ×××××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为88-98km/h。
15.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实绍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对被告人倪凯采取扣留机动车的行政强制措施。
16.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驾驶员及车辆信息查询，证实被告人倪凯持有Cl驾驶证，有效期至2021年8月31日。肇事车号牌为浙Ｄ×××××，所有人为徐某。
17.保险单，证实肇事车辆保险已过期。
1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证实被告人倪凯负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孙某1无责任。
19.监控录像，证实案发现场、被告人倪凯抽取血液及其在医院内活动的情况。
20.抓获经过说明、户籍证明，证实上述被告人倪凯的到案及身份情况。
21.本院（2015）绍越民初字第2328号民事判决书、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6民终382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害人孙某1家属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绍兴市人民医院因其医疗损害行为赔偿损失。本院经审理后作出相应判决，且该判决已被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的事实。
22.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倪凯与被害人孙某1家属已达成赔偿协议，并已履行，被害人家属已对被告人倪凯的行为予以谅解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倪凯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违章驾车，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在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倪凯主观上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不符合交通肇事逃逸的主观构成要件的意见。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肇事者发生交通事故后必须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此，保护事故现场，抢救伤员，报警并接受公安机关的处理，是肇事者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交通肇事后逃逸行为的本质特征就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不履行上述法定义务，而被告人倪凯从交通事故发生到被害人死亡，一直未向公安交警部门报警，又擅自叫人将肇事车辆拖离，破坏事故现场；且在到医院后，知被害人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为逃避法律追究而离开医院并失联，未履行上述法定义务。被告人倪凯虽在事故发生后有主动救助伤员，联系伤者家属等行为，但不能据此判定被告人倪凯没有逃避法律追究的目的。故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倪凯交通肇事逃逸后能及时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倪凯超速驾驶机动车，可酌情从重处罚；因本案被害人孙某1的死亡与救治医院抢救方法、手段存在一定过错有关，可对被告人倪凯酌情从轻处罚；同时，本案被害人系被告人倪凯免费搭乘的同车乘客，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倪凯能及时救助伤者，主动联系被害人家属，后又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赔偿被害人家属全部经济损失，且已获谅解，亦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情节及被告人倪凯的悔罪表现，可依法对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被告人倪凯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辩护人以被告人倪凯具有上述从轻处罚情节，请求对被告人倪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均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倪凯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兴君
人民陪审员 李敏芳
人民陪审员 章定安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 奕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