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6民终5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侯嘉楠，男，199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克难，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北京市海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阳，男，198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北京市海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牛志辉，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泽，河北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牛志杰，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泽，河北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国市辉瑞药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安国市河西村幸福大街111号。
法定代表人：贺占民，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贺占民，男，197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国市。
上诉人侯嘉楠、曹阳因与被上诉人牛志辉、牛志杰及原审被告安国市辉瑞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瑞公司)、贺占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7）冀0683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嘉楠、曹阳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红梅及上诉人侯嘉楠另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姜克难，被上诉人牛志辉及其与被上诉人牛志杰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郭泽，原审被告辉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贺占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嘉楠、曹阳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7）冀0683民初33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给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退还股权转让款240万元；4、判令被上诉人退还土地租金30万元；5、判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解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本案诸多事实，对已查明的事实所作的法律认定也有错误，在取证、质证程序上亦不妥，所作出的判决结果也是错误的。一、被上诉人在股权转让的同时，与我方签订有《土地使用协议》。被上诉方让我方使用的土地是从河西村租来的退耕还林的土地，并非工业用地。一审判决书中仅仅以“原告并未对被告有所隐瞒，且协议签订后该块土地也由被告正常使用至今”为由，就认定该土地的使用合法性，是明显的错误认定。事实是该块地不合法，也没有能够正常使用。二、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收回涉案企业的GMP证书，只是口头说明因为企业没有环评，但未在书面通知中说明具体原因。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亦不否认企业没有通过环评。那么其将没有通过环评的企业转让给我方，是应该承担转让目的无法达到的责任。我方已向法庭表示我方将继续搜集GMP证书被收回原因的证据。三、一审法院自行收集的证据安国市环保局安环表【2016-10】17号审批意见，以证明涉案用地合法性问题与环评能否通过无关。但是，该审批意见存在诸多问题。1、被上诉人的申请并没有写清楚要求法院调取的证据名称，实际上形成了法院自主意志调取证据，而本案又不符合法院自行主动调取证据的条件。2、一审法院对该“审批意见”未做庭前证据交换，而是当庭出示。由于涉及较复杂的专业、法律法规、环保政策等问题，我方无法对该证据当庭做出有效的质证意见，也仅仅能对证据的真实性与否做出表态。这样的质证对于我方来说是不公正的。3、该“审批意见”明显是对一个未建项目的环评问题发表意见，并非是对于已经建成的、由被上诉人转让给我方经营的项目的审批问题。所以，应该否定该“审批表”与本案的关联性。4、该“审批意见”列举了一些工业项目达到环评所应满足的条件，未直接表述工业用地合法与否与环评的关系，但是，工业用地性质不合法是不可能通过环评的，这个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本不需要我方再行举证，而一审法院没有给出任何依据来否定这一众所周知，就断然否定土地合法性与环评之间的关系，是错误的。四、我方在一审提交了安国市税务局的一份税务事项通知书，说明被上诉人是在增值税漏缴的情况下向我方转让企业，从而造成我方经营期间涉案企业遭到资金和名誉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该通知书的真实性，但在需补缴的具体数额认定上严重失误（56.22543元）。一审法院认定是在我方经营期间被税务局要求补缴2016年（全年）增值税及相应滞纳金，同时认定双方之间的股权转移是发生在2016年9月，但是得出了“该证据不能确定是股权转让之前是否欠税，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这样的认定是偏袒被上诉人，对我方非常不公正。五、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中的重要一项是“解除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判决书中对这一诉讼请求未做任何认定、说理、论述，采取完全回避的方式，最后予以直接驳回而未有任何理由，该部分判决不符合民诉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对一审判决所作之要求，应该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诸多程序上和实质上的错误，应该予以纠正。特依照民诉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提起上诉。
牛志辉、牛志杰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有效协议。上诉人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的义务。被上诉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已经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交接，上诉人已经着手进行了管理和经营。双方签订协议时，均属自愿。不存在胁迫等情形，是有效协议，且协议已经履行长达半年之久。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剩余40万元在本协议签署后180日内全部付清。且此40万元约定的给付期限是双方在协议中确认的过渡期后，在过渡期前上诉人一直按期付款且没有对协议提出任何异议，现上诉人没有合理理由逾期拒付此40万元，已经构成违约。上诉人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的义务。二、关于土地问题，该土地能正常使用，双方对土地的性质没有特别约定，上诉人对该土地使用权使用状况是明知的，该土地使用权的性质不影响双方合同的正常履行。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上诉人购买的是被上诉人不含土地使用权的股权，涉及不到土地使用权买卖的问题。协议第一条已经说明，该土地是租赁的河西村土地。该土地协议在股权转让协议特别注明单独订立。故此，辉瑞公司占用的土地使用情况对方是明知的，对于土地是何种性质双方均没有作特别的约定，只是要求该土地能正常使用，实际上，上诉人目前对该块土地正常使用至今。且没有任何部门作出该土地不能使用或属于非法土地的问题。在和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被上诉人也是多年来一直正常生产经营，无论是生产、认证、均与土地性质没有任何联系，也没有因为是租赁的河西村的土地而对企业造成不利影响，对于土地的性质，上诉人是明知的，我方没有隐瞒。对方以土地性质不明确为由，要求解除双方已经履行至今的股权转让协议是错误的。此土地与环评是否通过和GMP是否通过认证均没有任何关联。三、对于环评问题，上诉人没有拿到环评证书的原因是因为没有正常生产，导致不能从技术上对企业进行检测，所以无法给颁发证书，环评的责任是因为上诉人不作为造成的，而不在被上诉人。只要企业正常生产，检查后符合环保要求，就会颁发相关证书，对此2016年10月18日，安国市环境保护局作出安环表（2016-10）17号审批意见可以证明，该意见对辉瑞公司在环评方面已经作出批复。该报告中明确答复，辉瑞公司可以进行环评，但因上诉人和辉瑞公司根本不进行环评要求的相关事宜，直到2017年3月份上诉人仍未按照该批复的要求进行环评，导致不能完成环境保护验收，对此有环保局的证明为凭。对方应提供正常生产的记录，很明显，2016年10月18日，上诉人已经接手经营安国市辉瑞药材有限公司，在此期间，是否进行环评等事项的义务均应由上诉人负责完成，但上诉人不进行。四、该证书被收回是在上诉人管理期间管理不善造成的，不是被上诉人的原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因管理不善造成的责任不承担责任。2017年3月15日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了关于收回辉瑞公司药品GMP证书的通知。该内容为：安国市辉发中药饮片加工有限公司、辉瑞公司因违反《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2010年修订）》规定，依据《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认证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我局依法收回其《药品GMP证书》，现予公布。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据此，该GMP证书被收回的理由是违反《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2010年修订）》的规定，根据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认证管理办法第33条，该33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由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收回《药品GMP证书》。（一）企业（车间）不符合药品GMP要求的；（二）企业因违反药品管理法规被责令停产整顿的；（三）其他需要收回的。由此可见，该证书被收回是在上诉人管理期间管理不善造成的，不是被上诉人的原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因管理不善造成的责任不承担责任。五、所谓的税务问题，协议中违约责任5.4条中已经说明，指的是过渡期内。接受了公司，公司的权利义务均应由新的接收人处理，且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税务机关的任何处罚决定书。上诉人提供的税务通知书发出的时间也是上诉人经营期间，责任完全是上诉人造成的。且双方也没有约定因为存在税务纠纷就必须解除协议。双方之间的民事协议的有效性，不能因税务机关的通知而影响合同的效力。六、上诉人引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是错误的引用双方发生纠纷不是因为协议不能履行，而是因为上诉人不履行，不是我方不履行。上诉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法律依据。总之，上诉人应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的义务。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辉瑞公司述称，没有意见。
贺占民述称，没有意见。
牛志辉、牛志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辉瑞公司、贺占民、侯嘉楠、曹阳给付股权转让余款40万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2、诉讼费用由辉瑞公司、贺占民、侯嘉楠、曹阳负担。
贺占民、侯嘉楠、曹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牛志辉、牛志杰退还股权转让价款240万元；2、判令牛志辉、牛志杰退还土地租金30万元；3、判令股权转让协议终止履行。贺占民、侯嘉楠、曹阳在举证期限内将反诉请求第3项变更为要求判令解除股权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均无争议，予以认定。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2016年8月31日，牛志辉、牛志杰（甲方）与贺占民、侯嘉楠、曹阳（乙方）及辉瑞公司（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合计持有的丙100%股权及相对应的权益转让给乙方，并且已办理完毕工商登记。股权转让总价款380万元，协议签署前乙方已向甲方支付50万元，协议签署后立即支付50万元，协议签署后90日内再支付240万元，剩余40万元在协议签署后180日内全部付清。协议签署后90日内为过渡期，在过渡期内允许甲方以公司名义从事股权变更前未完成且合法的相关业务活动。乙方应严格按照协议规定的时间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在本协议签署后过渡期内发生甲方向乙方按照本协议移交公司前丙方存在未缴或少缴税款等情形，并在过渡期内得不到甲方妥善解决，乙方有权延期支付剩余价款，待问题解决后，再向甲方支付价款，如问题得不到妥善解决，乙方有权向甲方追讨已付转让价款和损失。如公司交接完成后过渡期内发生的丙方的责任是因为乙方控制丙方经营管理之前已存在的丙方不合法、违规或违约事由导致的，则甲方有义务和责任协助乙方解决问题，并共同承担该等责任和产生的相应的损失，包括丙方因不具备合格资质或违反药品管理法律而导致的法律责任、丙方因产品质量或缺陷导致的法律责任，因丙方违反环境保护法规或其他环保方面的问题导致的法律责任等。本协议签署后的土地使用问题详见甲乙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以确保乙方经营丙方期间的土地正常使用。出让方一和出让方二对于本协议规定的甲方的义务和责任，应为连带责任，受让方一、受让方二、受让方三对于本协议规定的乙方义务和责任，应为连带责任。协议签订后，贺占民、侯嘉楠、曹阳按约定给付了股权转让款340万元，尚欠40万元未给付。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证如下：双方分别提交的《土地使用协议》，内容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2016年10月16日，牛志辉、张松岩（甲方）与辉瑞公司（乙方）、贺占民、侯嘉楠、曹阳（丙方）签订了《土地使用协议》，协议约定，乙方现有生产场地的土地使用权由甲方自安国市河西村租赁而来，为保障乙方继续使用现有土地作为经营场所，甲方同意将其承租的该土地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租赁给乙方继续使用。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第一年租金30万元。甲方应保证乙方在租期内能够正常使用场地，如因土地所有权人（××）解除租赁协议、或不同意乙方继续使用土地、或原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被撤销等原因导致乙方无法继续使用场地的，甲方应按照租赁剩余期间租金的双倍返还给丙方，但至少不得少于30万元。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了租金30万元，甲方将土地交给乙方使用至今。
贺占民、侯嘉楠、曹阳提交的证据：1、2016年9月6日缴款书影印件，因贺占民、侯嘉楠、曹阳未提交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2、2016年12月19日安国市环境监察现场通知书，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次执法发生在过渡期之后，双方已交接完毕，不能证明此次查处是由牛志辉、牛志杰造成的，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3、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收回辉瑞公司药品GMP证书的通知影印件及回执，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2017年3月15日，因辉瑞公司严重违反《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有关规定，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收回GMP证书，但该通知对于收回证书的原因并未提及环评及土地，不能证明贺占民、侯嘉楠、曹阳主张的GMP证书被收回是由牛志辉、牛志杰的过错造成，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4、安国市国家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2017年4月14日安国市国税局通知辉瑞公司需补缴2016年度增值税56.22543元及相应滞纳金。但该通知书是在对辉瑞公司2016年度履行纳税义务的情况总体评估后发现的问题，因2016年9月已发生股权转让，仅凭该证据不能确定是股权转让之前是否欠税，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5、检验报告四份、安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缴款书、安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罚决定书，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辉瑞公司因生产、销售劣药被安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罚，但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过渡期内因甲方控制丙方经营管理之前出现的产品质量或缺陷导致的法律责任应由甲方协助乙方解决问题，并共同承担该等责任和产生的相应损失，故不应以企业被处罚作为解除合同的依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6、网银转款证明，予以认定，可以证明辉瑞公司向牛志辉给付土地租金30万元。
经牛志辉、牛志杰申请一审法院向安国市环境保护局调取的安环表[2016-10]17号审批意见，予以认定，可以证明安国市环保局同意辉瑞公司按照环评报告中所列项目的地点、性质、规模、工艺、环境保护措施等进行项目建设。
一审法院认为，牛志辉、牛志杰与贺占民、侯嘉楠、曹阳、辉瑞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依照协议履行相应的义务。牛志辉、牛志杰已按协议约定将企业交付给贺占民、侯嘉楠、曹阳经营，贺占民、侯嘉楠、曹阳应按协议约定于协议签订后180日内即2017年3月1日前给付尾款40万元，但至今未给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牛志辉、牛志杰要求贺占民、侯嘉楠、曹阳给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并自2017年3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辉瑞公司负有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故牛志辉、牛志杰要求辉瑞公司给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贺占民、侯嘉楠、曹阳接手公司后，在经营公司期间公司的药品GMP证书被收回，贺占民、侯嘉楠、曹阳称因土地性质不明无法环评导致GMP证书被收回，但安国市环保局已出具审批意见，同意该公司按照环评报告中所列项目的地点、性质、规模、工艺、环境保护措施等进行项目建设，且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通知已明确写明因辉瑞公司严重违反《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有关规定而将GMP证书收回，而非因土地或环评问题，故贺占民、侯嘉楠、曹阳所称的因牛志辉、牛志杰违反协议约定导致企业无法经营的主张不能成立，而安国市国税局的缴款通知书通知需缴纳的税款系对公司2016年度履行纳税义务的情况总体评估后发现的问题，因2016年9月股权已转让，故不能认定牛志辉、牛志杰在股权转让之前存在未缴纳税款的情形，贺占民、侯嘉楠、曹阳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退回股权款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牛志辉、张松岩（甲方）与辉瑞公司（乙方）、侯嘉楠、曹阳、贺占民（丙方）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建立在《股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上，为保证企业正常用地而签订，该协议明确约定，乙方现有生产场地的土地使用权由甲方自安国市河西村租赁而来，可见牛志辉、牛志杰并未对贺占民、曹阳、侯嘉楠有所隐瞒，且协议签订后该块土地也由辉瑞公司、贺占民、曹阳、侯嘉楠正常使用至今，未发生土地所有权人（河西村委会）解除租赁协议或不同意其继续使用土地等原因导致其无法使用场地的情形，故贺占民、曹阳、侯嘉楠要求牛志辉、牛志杰退回土地租金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贺占民、侯嘉楠、曹阳应连带给付牛志辉、牛志杰股权转让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牛志辉、牛志杰对辉瑞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贺占民、侯嘉楠、曹阳的反诉请求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贺占民、侯嘉楠、曹阳连带给付原告牛志辉、牛志杰股权转让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牛志辉、牛志杰对安国市辉瑞药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贺占民、侯嘉楠、曹阳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反诉费142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贺占民、侯嘉楠、曹阳连带负担。”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4日，安国市国家税务局东方药城税务分局出具《安国市国家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通知辉瑞公司需补缴2016年度增值税56.22543万元及相应滞纳金。二审中，贺占民提交了保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和安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辉瑞公司两份罚款缴款书：日期为分别为2017年9月6日和2017年10月11日。证明目的：因产品不合格缴的罚款。牛志辉、牛志杰质证意见：我方不认可，不能证明是否和我方有关。本院对两份罚款缴款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从目前的证据看，不能认定该罚款与被上诉人有关。另，庭审中贺占民陈述：在签订协议时清楚土地的使用性质；接管企业后，一直在做环评，但是吊销GMP证书后，就没有再继续环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年8月31日，牛志辉、牛志杰与贺占民、侯嘉楠、曹阳及辉瑞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牛志辉、牛志杰已将其持有的辉瑞公司100%的股权及其对应的权益转让给贺占民、侯嘉楠、曹阳，并且已办理完毕工商登记。贺占民、侯嘉楠、曹阳应按协议约定于协议签订后180日内全部付清股权转让款。关于涉案公司土地使用问题，牛志辉、张松岩（甲方）与辉瑞公司（乙方）、侯嘉楠、曹阳、贺占民（丙方）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明确约定，乙方现有生产场地的土地使用权由甲方自安国市河西村租赁而来；且在二审庭审时贺占民认可在签订协议时清楚土地的使用性质。协议约定甲方应保证乙方在租期内能够正常使用场地，如因土地所有权人解除租赁协议等原因导致乙方无法继续使用场地的，甲方应按租赁剩余期间租金的返还给丙方，但至少不得少于30万元。侯嘉楠、曹阳在一、二审均未证据证明公司所占土地已无法继续使用，故其主张土地不能够正常使用，本院不予采信；其请求退还土地租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收回涉案企业的GMP证书的问题，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依据《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认证管理办法》第三十三条，收回了辉瑞公司药品GMP证书。该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并未涉及企业环评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因企业没有环评，公司GMP证书被收回无证据支持。关于安国市环保局安环表【2016-10】17号审批意见的问题,该审批意见是经牛志辉、牛志杰向一审法院申请，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庭审中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该审批意见中明确答复，安国市环保局同意辉瑞公司按照环评报告中所列项目的地点、性质、规模、工艺、环境保护措施等进行项目建设，但需公司向环保局申请竣工环境保护验收。且二审庭审时，贺占民称接管企业后一直在做环评，但是吊销GMP证书后，就没有再继续环评。依照审批意见，该公司是可以环评，故上诉人主张公司无法环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7年4月14日安国市国家税务局东方药城税务分局出具的《安国市国家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该通知书系对公司2016年度履行纳税义务的情况总体评估后发现的问题，要求公司在2017年4月21日进行自查补正，补缴税款，调整账目。但在一、二审中辉瑞公司及上诉人均未证据证明未缴纳税款的情形是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前还是之后，故一审法院认定通知书不能确定是股权转让之前是否欠税并无不当。综上，牛志辉、牛志杰已将其持有的辉瑞公司100%的股权及其对应的权益转让给贺占民、侯嘉楠、曹阳，并且已办理完毕工商登记，且安国市环保局出具的审批意见证实公司并非不能进行环评。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上诉人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亦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侯嘉楠、曹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0元，由上诉人侯嘉楠、曹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 月
审判员 翟乐光
审判员 王洪月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杜少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