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602刑初58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亚东，男，1988年9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经商，户籍地亳州市谯城区，现住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3月25日被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7日经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同年9月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辩护人王红玲，安徽赵长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建良，男，1958年6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汉族，高中文化，经商，现住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4月19日被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25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居住地。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谯检刑诉[2017]5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亚东、潘建良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7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金龙、张李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亚东及其辩护人王红玲、被告人潘建良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10日上午，被告人潘亚东在亳州市谯城区八角台路14号其家中，以存放的约3吨中药材赤芍有生虫迹象为由，用之前其在皖北除草剂店内购买的磷化铝(高毒，仓贮熏蒸杀虫剂，防治对象：储粮害虫)用布包好后准备熏药。3月10日下午，被告人潘亚东在未排除耳房下水管道是否漏气的情况下，从谯城区建安路与交通路交叉口找来4名工人帮忙将药搬至一楼东侧不足5平方米的耳房内，同时，被告人潘亚东、潘建良将大剂量包好的磷化铝放置在药袋子之间，并关闭好门窗进行熏药。2017年3月12日、3月13日、3月14日连续三天，租住在亳州市谯城区八角台14号三楼东侧耳房的陈某1一家三口(妻子刘某1、女儿陈某2)均出现头疼、头晕、呕吐等症状，3月14日凌晨3时许，陈某1、刘某1夫妇被送往亳州市华某中医院抢救，凌晨4时许，陈某2被送往亳州市人民医院抢救，凌晨5时许，刘某1、陈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后陈某1被送往亳州市人民医院抢救，现陈某1已脱离生命危险。后经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1、陈某2系磷化氢气体中毒死亡。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潘亚东、潘建良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均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潘亚东、潘建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未作辩解。被告人潘亚东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潘亚东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且没有犯罪前科，无违法记录，系初犯；又赔偿被害人方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建议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0日上午，被告人潘亚东在亳州市谯城区八角台路14号其家中，以存放的约3吨中药材赤芍有生虫迹象为由，用磷化铝(高毒，仓贮熏蒸杀虫剂，防治对象：储粮害虫)用布包好后准备熏药。当日下午，被告人潘亚东在未排除耳房下水管道是否漏气的情况下，找来4名工人帮忙将药搬至一楼东侧不足5平方米的耳房内。被告人潘亚东、潘建良将大剂量包好的磷化铝放置在药袋子之间，并关闭好门窗进行熏药。同年3月12日至14日，租住在三楼东侧耳房的被害人陈某1及妻子刘某1、女儿陈某2一家三口均出现头疼、头晕、呕吐等症状。3月14日凌晨3时许，被害人陈某1、刘某1被送往亳州市华某中医院抢救，凌晨4时许，被害人陈某2被送往亳州市人民医院抢救。当日凌晨5时许，被害人刘某1、陈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后被害人陈某1又被送往亳州市人民医院抢救。后经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刘某1、陈某2系磷化氢气体中毒死亡。
另查明，2017年4月19日，被告人潘建良主动到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潘亚东、潘建良已赔偿被害人陈某1、刘某1、陈某2抢救费用，以及刘某1、陈某2的近亲属因被害人刘某1、陈某2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0万元，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在案证实：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提取笔录证明：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东侧一楼耳房为放置药材的仓库，二楼为厨房，三楼为陈某1租房处，一楼放置药材的仓库的东南角有一洗手池，该洗手池下侧的管道破裂，在洗手池南侧有一通往三楼的塑料管道，三楼屋内东墙处为洗手池，洗手池南侧为塑料管道，塑料管道的口呈开放状态，直径5cm。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空瓶1个，白色布袋，白色粉末，液体，虾皮等物。
2、户籍信息、前科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潘亚东、潘建良的基本情况。公安机关经查，二被告人均无违法犯罪记录。
3、抓获、归案经过证明：2017年3月25日，公安机关将潘亚东抓获归案。2017年4月19日，潘建良到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投案。
4、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刘某1、陈某2均系磷化氢气体中毒死亡。死者刘某1胃组织及胃内容物部分未检测出毒鼠强、巴比妥和安定、敌敌畏、甲胺磷、甲拌磷和对硫磷。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的白色布袋、灰色粉末和空瓶中均检出磷化物成分。被害人陈某1血液、尿液，被害人刘某1、陈某2血液、尿液、肝组织和肺组织中，均检出磷化氢代谢物成分。
5、辨认笔录、照片证明：宁某、鞠某1辨认出潘亚东，称潘亚东是笔录中所说的年轻的房东，潘建良是年纪大的房东。
6、侦查实验记录、视频、照片证明：2017年3月15日亳州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对亳州市谯城区八角台路14号一楼东侧耳房通向三楼耳房的下水管道进行侦查实验，证实该居所一楼东侧耳房通向对应三楼陈某1租房内的下水管道之间存在通气状态。
7、视频、截图证明：2017年3月10日，潘亚东到交通路找工人事实。
8、协议书、户籍信息、交款单、被害人陈某1陈述证明：被告人潘亚东、潘建良已赔偿被害人陈某1、刘某1、陈某2抢救费用，以及刘某1、陈某2的近亲属因被害人刘某1、陈某2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0万元，取得谅解。
9、证人汪某听证言证明：其丈夫的弟弟陈某1一家三口中毒了，是其报的警。其发现房东家使用磷化铝在一楼熏药。
10、证人陈某3证言证明：2017年3月14日（陈某1一家三口出事)前5、6天的一个晚上8、9点钟，房东和他儿子去陈某1屋里看下水管可漏水，其他也没说啥。陈某1屋里的下水管顶端漏个比鸡蛋大的洞，是留着装座便器使用的。2017年3月l3日，其到八角台路14号陈某1租房住的地方，那天晚上吃了虾。在夜里9点58分的时候，陈某1说刘某1出现呕吐和胃疼，后到医院急诊，又到可康药房买了治胃疼的和健胃的药。2017年3月14日凌晨3点38分，刘某1又打电话说陈某1也胃疼难受，她也浑身没劲，到华某中医院抢救，刘某1没有抢救过来。期间，其媳妇打电话说小孩情况也不好，侄女没有抢救过来。华某中医院的医生说可能是磷化氢中毒。前几天，9号或者10号的时候，房东在一楼的仓库里放了磷化铝熏药材，其家属闻到淡淡的磷化铝的气味。租住的房子一共三层，一层仓库，二层房东一家住，三层其和陈某1住，陈某1住东边楼梯南边的一小间。
12、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潘建良说家里的中药材熏过药了，其没有参与。
13、证人潘某证言证明：潘亚东在案发时间段在亳州市谯城区八角台路14号家里熏药材了。
14、证人杨某证言证明：其是潘亚东的奶奶。潘亚东家一楼是放药材的地方，最近用药熏虫了，是用小瓶装的小药丸，用布把小药丸包起来放在药材中间。出事的这家住三楼东间的一间小屋，下面二层是厨房，一层是放药材的房间。
15、证人范某证言证明：其是潘亚东的房客，租住的是三层楼房，东边耳房住的一户刚来一个星期左右，也是一家三口。大概一个多星期前，房东在一楼放药材的房间，房东的儿子和几个工人在一楼搬运药材，干啥弄不清，其有鼻炎，没闻到有什么异味。
16、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其系华某中医院急诊医生。2017年3月14日凌晨，医院来了两个中毒的病人，其中一个叫刘某1的女病人，经抢救，没抢救过来死了。据送刘某1来的人说她是食物中毒了，根据情况判断这个女的应该不是食物中毒，也不应该是什么疾病，抢救了一个小时时间，这个女的就死亡了。在一起讨论时称不排除磷化铝遇水生成的磷化氢气体中毒，这个女的状况也符合磷化氢气体中毒的状况。
17、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其会告诉买磷化铝的顾客使用方法及注意事项。
18、证人祝某、宁某、鞠某1证言证明：祝某、宁某、鞠某1是搬运中药材的工人。潘建良、潘亚东等人用白布包熏麦药，往耳房内放四五十包包好的药。
19、证人夏某证言证明：其在亳州市谯城区白依路经营药都社区服务站。2017年3月13日10点多钟，来了一对年轻夫妻，说是食物中毒了，女的比较重。其给她打了吊水。
20、被害人陈某1陈述证明：其和妻子刘某1、女儿陈某2租住在亳州市谯城区白衣路中段的一户居民家中(属于八角台社区)。2017年3月12日，其和妻子闻到出租屋内有种难闻的味道，开始感觉头晕。2017年3月14日，其和妻子症状变得更加严重，被送达华某医院就诊。
21、被告人潘亚东供述、同步录音录像证明：其家住八角台路14号，一楼是仓库，二楼自家人住，三楼租赁，陈某1在三楼最东边的屋住，来这有一、二个月了，三楼的卫生间在陈某1的屋里，陈某1的屋里边有自来水管，也有下水道管子。在一楼仓库里的赤芍生虫了，其爸让其找人熏药。其在河北皖北除草剂店里买的磷化铝。2017年3月初的一天下午，其请了4个工人负责扛包，其爸妈用布包的药丸，其每两三包中间夹层里放一包药，其爸在旁边看着。买磷化铝时，人家也给其说这种药如何使用，注意事项，还叫其看使用说明书。磷化铝是一种杀虫剂，是有毒的药物，平时用来熏粮食，熏中药用，俺家都是用磷化铝来熏赤芍的，效果比较好，但必须封闭号门窗，与外界隔离开来，但没有想到一楼到三楼的下水管道会漏气，因为当时与主管道连接的盆池下方的一段小管子被垒的砖头遮挡住了，按当时检查时没注意到这个情况，气就从盆池下方的小管子进入大管子去了。因二楼漏水，放赤药的包上的水盆是用于接水的防止水把麻包弄湿。
22、被告人潘建良供述、同步录音录像证明：其在熏药前检查了一楼、二楼的门窗和水管，三楼耳房下水管没有检查，因为三楼的门被租户锁上了。一楼的下水管道和三楼是相通的，结果熏药后就出了三楼居住人中毒的事故。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亚东、潘建良在对中药材熏药时操作失误，致两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潘亚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潘建良于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潘亚东、潘建良已赔偿被害人方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潘亚东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信。根据本案具体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亚东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潘建良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善金
人民陪审员 李闪闪
人民陪审员 刘 夏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晓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