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3民终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1，男，1950年5月15日生，汉族，无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2，男，1983年6月2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3，男，1985年3月1日生，汉族，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员工，住徐州市泉山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时瑞，江苏达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国庆，江苏达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4，女，1975年8月14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徐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黄卫刚，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娄巍巍，江苏彭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姚某1、姚某2、姚某3因与被上诉人姚某4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0240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某1、姚某3及其委托代理人时瑞、张国庆，被上诉人姚某4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卫刚、娄巍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姚某4与姚某1系父女关系，与姚某2、姚某3系同父异母姐弟关系。2013年12月初，姚某1位于徐州市泉山区姚庄四队的房屋拆迁，姚某4与姚某1、姚某2、姚某3经协商一致，由姚某4起草，姚某4、姚云（系姚某1的女儿）与姚某1、姚某2、姚某3签订《姚某1家房屋拆迁分配协议》一份，约定：一、姚庄四队姚某1将拆迁所得房屋中的其中两套（姚某2名下的翡翠城一期34号楼2-703和2-503）分别属于两女儿姚某4、姚云应得房产，该二人拥有其所属房屋的所有产权。该房屋过户时姚某2配合姚某4、姚云办理，费用由姚某4、姚云自行负担。二、两女儿拿到房钥匙之日，两女儿补房款给其父母人民币十二万元整，以后他们的装修等事宜，两女儿不再给予经济补助。此书一式叁份由姚某1、姚某4、姚云各执一份。另，姚某3在签字时注明“39号楼2单元203房屋所有权与两女儿无关”。姚某2、姚某3、姚某1与姚某4、姚云在协议上签字。
协议签署后，2013年12月6日，姚某2与徐州市泉山区房屋征收办公室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产权调换）一份，主要内容为：因姚庄棚户区改造项目需要，根据泉山区人民政府徐泉征字〔2013〕4号房屋征收决定，甲乙双方就补偿安置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征收房屋座落于姚庄村，产权性质为私人，建筑面积801.64m2，用地面积572.6m2；二、甲方提供符合国家质量安全标准的产权调换房屋与乙方被征收房屋调换产权的，乙方选择的产权调换房屋如下：1、翡翠城一期住宅小区32幢2单元503室80.77m2，地下室32-2-109号8.49m2；2、翡翠城一期住宅小区32幢2单元703室80.77m2，地下室32-2-112号6.68m2；3、翡翠城二期住宅小区37幢1单元1503室92.2m2；4、A1室115m2；四、乙方被征收房屋补偿总额3591229元。其中房屋价值3246642元，附属物95155元，搬迁、过渡、奖励等费用120682元，货币10%补贴128750元；六、乙方同意以被征收房屋补偿款与甲方产权调换房屋房款相互结算差价；甲方提供的产权调换房屋总价款为2179373元，乙方补偿总款3934840元，差价款1755467元由甲方支付乙方，于十五日内结清。
2014年5月25日，徐州市泉山区房屋拆迁办公室将坐落于翡翠城一期32号楼2单元703室房屋交付给姚某2，该房屋目前在徐州市房管局产权处备案在姚某2名下，但未办理房产证。
一审中，姚某4陈述：被拆迁的房屋系姚某1名下的两处房屋，其中，包含了其生母潘全春生前居住的老宅基地部分房屋，系姚某4应得生母潘全春遗留财产的延续。房屋翻修、翻盖时，姚某4经常进行家庭劳动，且其工作等收入也包含在家庭收入中，对房屋翻修、翻盖作出贡献。《姚某1家房屋拆迁分配协议》中的约定的34号楼系笔误，系因当时负责拆迁的工作人员弄错楼号，带领姚某4、姚某1、姚某2、姚某3看房子时声称是34号楼，使双方一直存在认识错误所致。此后姚某1、姚某2、姚某3曾带姚某4至703室房屋进行查验。上房后，姚某3声称要装修自己的房子，暂借住于该房内。后因姚某4验房，才知道实际分配房屋是32号楼，验房后房屋钥匙一直被姚某1、姚某2、姚某3持有。
姚某1陈述：大约是在1980年，姚某4生母去世时，留有一块老宅基地。后又在1981年，姚某1续弦又重新申请了一块新宅基地。拆迁房屋所获补偿系新旧宅基地拆迁所致。姚某1、姚某2、姚某3签署《姚某1家房屋拆迁分配协议》系因姚某4、姚云与姚某2、姚某3争吵，为了缓解家庭矛盾才在协议上签的字，当时签字时姚某1就发现协议上的楼号写错了，写错的楼号并非其房子。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姚某4、姚某1、姚某2、姚某3签订的《姚某1家房屋拆迁分配协议》系家庭成员之间对家庭财产处分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诉争财产姚某1、姚某2、姚某3有处分权，并没有侵害其他家庭成员的权利。该协议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合法有效，对协议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中楼号虽写明为34号，但姚某4有证据证实系笔误，对此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笔误致协议约定房屋与实际拆迁分配房屋的房号不一致，并不影响双方签订协议时就房屋分配所达成的一致意见，即拆迁所得房屋徐州市泉山区翡翠城一期32号楼2单元703室归姚某4所有。故姚某4依据协议请求确认位于徐州市泉山区翡翠城一期32号楼2单元703室房屋归其所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姚某1、姚某2、姚某3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遂判决：位于徐州市泉山区翡翠城一期32号楼2单元703室房屋归姚某4所有。
上诉人姚某1、姚某2、姚某3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适用程序不当。《姚某1家房屋拆迁分配协议》严重损害家庭成员张月荣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张月荣与姚某1系合法夫妻，案件审理结果也与其存在利害关系，但张月荣未参与诉讼，一审程序违法；2、《姚某1家房屋拆迁分配协议》性质系赠与合同，赠与合同在实际交付所赠标的物前可撤销赠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房屋未实际交付，上诉人不予交付房屋的行为已明确表明上诉人撤销赠与，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交付房屋；3、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姚某1家房屋拆迁分配协议》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双方争吵不休时为平息家庭矛盾所签署的，且该协议载明的房屋基本信息非上诉人所属楼房的真实情况，依法律规定该协议无效。综上，原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姚某4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协议是2013年11月全家人在共同协商后自愿签订的，不存在矛盾分歧。房号是拆迁人员在带看房时带错了楼号造成的笔误，并不影响双方签订协议时就房屋分配所达成真实一致的意见；2、一审法院适用程序并无不当。涉案房屋是对原有房屋建筑面积和宅基地用地面积进行的房屋产权调换和补偿，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和房产证均登记为姚某1，且备案在姚某2的名下，因此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有处分权，并未侵害其他家庭成员的权利。在签订协议时，张月荣在场并参与了分配方案的制定和签订协议的全过程，张月荣对此协议未提出任何异议。在一审中，张月荣参与了旁听但一直未提出参与诉讼，故一审法院未通知张月荣参与诉讼并无不当；3、本案的房屋拆迁分配协议并非赠与合同，协议的名称写的是姚某1家，且是房屋拆迁分配协议，是对财产进行的分配。协议的第二条体现该协议是有偿的双务合同。从事实来看，被上诉人是姚某1与潘全春的亲生子女，拆迁中的一处宅基地和房屋是姚某1和潘全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申请和建成的，潘全春去世后，被上诉人有继承权且一直居住在老宅基地的房屋里，也对房屋进行翻建和维修。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政府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房屋及宅基地进行征收，是按照两处房屋进行的房屋产权调换和补偿，并未指定产权所有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有分配此财产的权利，不存在赠与的说法。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姚某1、姚某2、姚某3在二审期间提交证据如下：
1、徐州市泉山区档案馆证明一份，拟证明姚某1与张月荣在××××年××月××日登记结婚，1982年以后取得的财产是其夫妻共同财产。
2、房屋所有权证存根两份（编号为泉山村镇2871、2870），该两证均为2002年颁发，编号2870房屋所有权证是在1993年得到姚庄村的批准，2002年发证；编号2871房屋所有权证是在1989年得到姚庄村的批准，2002年发证，拟证明姚某1的两处房屋所有权属于姚某1与张月荣夫妻共同财产。
3、证人姚某5，拟证明姚某1与其前妻潘全春原居住宅基地变化情况。
经质证，被上诉人姚某4认为：
1、婚姻关系应当提供结婚证明，不能由档案馆进行证明，且档案馆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观点。
2、上诉人应当提供宅基地证，房产证反映的是两处宅基地翻盖之后的所有权证，并非原始房屋的所有权证，编号2871房屋所有权证是老宅基地上面房屋的所有权证，老宅基地在上世纪70年代就建成了，当时没有产权证，1987年之后才申请的所有权证。编号2870房屋所有权证也是后来翻建房屋才申请的所有权证，不能反映房屋的真实所建时间。在一审卷宗中，姚某1曾经自认取得宅基地时并未与张月荣结婚，盖好房屋后才结的婚，故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观点。
3、证人姚某5同姚某1是亲兄弟，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人证言与姚某1一审中陈述的事实不完全一致，一审中，姚某1称将老宅基地要回来翻建的房屋，并没有说是部分。根据一审卷宗开庭笔录，拆迁包括原老宅基地是姚某1自认的事实，故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观点。
本院二审经审理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另查明，除姚某4、姚云就协议起诉主张的两套房屋外，因新旧宅基地及其上建筑物等被拆迁另补偿五套房屋及部分钱款。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针对本案诉争房屋签订的协议是家庭成员对物权归属的一种分配协议还是赠与协议的问题。本案协议的签订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因双方对协议性质问题各执己见，遂致诉讼，故对于当事人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应具体分析。首先，根据本案实际，包括诉争房屋在内的七套房屋系房产证登记为姚某1的新旧两处房屋及宅基地等因拆迁通过产权调换取得，旧宅基地及其上房屋曾为姚某1及其前妻潘全春所用，在潘全春去世后，旧宅基地也未被村里收回，其上房屋后虽被翻修翻建，但应包含老房屋建材，故因拆迁所获补偿应有潘全春份额。其次，从姚某4、姚云与姚某1、姚某2、姚某3签订《姚某1家房屋拆迁分配协议》内容看，该协议体现为“姚某1家房屋”、“分配协议”，且协议第一条注明为拆迁所得房屋的其中两套房屋属于姚某4、姚云“应得房产，该二人拥有其所属房屋的所有产权”。再次，从赠与协议特征看，赠与具有无偿性，即受赠人在取得赠与物所有权的同时，不需要向赠与人给付任何对价，亦即受赠人纯获利益，而从上述协议内容看，姚某4、姚云在拿到房钥匙之日，应补给父母房款12万元。因此，上述协议不符合赠与合同对赠与物权属的规定，不是赠与合同。因此，可以认定上述协议应为家庭成员对物权归属的一种分配协议。
关于上述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虽然姚某1、姚某2、姚某3辩称协议是为缓和家庭矛盾而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协议签订地点是在姚某1原居住的拆迁房处，在签订协议时，张月荣在场并知晓此事，应视为其对上述分配内容的默认，故上述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关于协议中诉争房屋房号错误问题，一、二审中，姚某1、姚某2、姚某3认可在签订协议时已经发现协议上的房号写错，且在签订协议时，房号已经挑好，亦已知晓分得房屋的房号，结合双方签订的协议中要求分配房屋的单元和户号一致，可知，协议中所指向的34号楼房屋实为拆迁补偿所得的32号楼房屋，故可以视为双方已就房屋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协议上的房号错误问题不影响双方对协议的履行。
综上，原审法院对姚某4要求依据确认位于徐州市泉山区翡翠城一期32号楼2单元703室房屋归其所有予以支持，正确。姚某1、姚某2、姚某3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姚某1、姚某2、姚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韧
代理审判员 杜秀兰
代理审判员 谢立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