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新民一终字第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工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乌昌路205号。 法定代表人：周疆，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恕维，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汶宏，新疆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军，男，汉族，伊犁永成农业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永成农业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边境经济合作区北京路3号。 法定代表人：李永军，该公司董事长。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剑仑，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宏飞，新疆资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永成农业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州昌吉市高新区吉祥路2号。 法定代表人：周廷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蔚，女，汉族，新疆永成农业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新疆工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程机械公司）、李永军、伊犁永成农业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犁永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永成农业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永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一初字第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工程机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恕维，上诉人李永军及上诉人伊犁永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崔宏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新疆永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一、2014年5月27日，工程机械公司与李永军、伊犁永成公司及新疆永成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工程机械公司)同意向乙方(李永军)出借2994258元，自本协议签定之日起由乙方在2014年6月28日前归还给甲方，到期之日归还本金：2994258元，利息89827.74元(按月3％计算)。二、经乙方同意此借款由甲方支付给深圳市达晨创恒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甲方代付1632403元)、深圳达晨创泰股权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甲方代付1361855元)，合计代付：2994258元。三、丙方(伊犁永成公司)和丁方(新疆永成公司)自愿为乙方向甲方借款2994258元整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至本息结清为止。四、乙方以在丙方所占股份及个人财产提供担保，丁方以办公楼、厂房、生产线设备、已生产的机械及相关机械配件等财产进行抵押担保。五、由此协议引起的诉讼由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六、此协议一式四份，甲、乙、丙、丁方各持一份，自四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工程机械公司依约代李永军分两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城西兵团支行分别向达晨创恒公司，达晨创泰公司付款合计2994258元，李永军出具了两份收据，伊犁永成公司在收据上加盖了公章。同时，工程机械公司及达晨创恒公司、达晨创泰公司共同出具声明，确认该笔款项为李永军回购达晨创恒公司、达晨创泰公司在伊犁永成公司所占股权的回购款。 二、2014年6月9日，伊犁永成公司与李永军、周廷全、张家莲、周豫新、新疆军企工程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收购合同》、《买卖合同》及《履约保证合同》。该三份合同的主体均是：甲方为伊犁永成公司、乙方为李永军、丙方(收购方)为周廷全、张家莲、周豫新，担保方为新疆军企工程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标的公司为新疆永成公司。其中：1、《收购合同》主要内容是伊犁永成公司将持有标的公司即本案新疆永成公司59.05％的股权、不动产、动产、商标使用权和已获得的拖拉机推广许可证转让给收购方(周廷全、张家莲、周豫新)；2、《买卖合同》主要内容是伊犁永成公司将存放在新疆永成公司厂区内的拖拉机相关物资出售给收购方(周廷全、张家莲、周豫新)；3、《履约保证合同》主要内容是收购方(周廷全、张家莲、周豫新)对上述合同中甲乙丙及担保方、标的公司在履行《收购合同》及《买卖合同》时的承诺和保证。 三、2014年6月23日，新疆工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李永军垫付其应付达晨创泰公司、达晨创瑞公司、达晨创恒公司及肖冰股权回购款5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所诉争的系工程机械公司与李永军的企业及个人的借款关系。工程机械公司与李永军、伊犁永成公司及新疆永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签订后，工程机构公司依约实际履行了借款义务，并有协议指定收款人达晨创恒公司、达晨创泰公司的确认。工程机械公司系独立法人单位，其签订协议的行为是公司行为，李永军及伊犁永成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协议书系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故李永军及伊犁永成公司认为本案工程机械公司主体不适格，本案原告应是周廷全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二、《协议书》中关于借款利率按月3％计算的约定虽超出了法律规定，但工程机械公司主张借款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故工程机械公司要求李永军及伊犁永成公司支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即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伊犁永成公司及新疆永成公司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至本息结清为止。担保人承诺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新疆永成公司主张未对提供担保的资产进行登记仅能证明财产担保未产生物权上的效力，而不能产生其免除担保责任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工程机械公司要求伊犁永成公司及新疆永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新疆永成公司抵押担保形式不完善而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 四、关于2014年6月9日，伊犁永成公司与李永军，周廷全，张家莲、周豫新、新疆军企工程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收购合同》、《买卖合同》及《履约保证合同》。第一，上述三份合同均与本案所涉借款协议主体不同、签订时间不同、法律性质不同。第二，《履约保证合同》中虽涉及到向第三方达晨公司支付回购款以及周廷全等人的抵销权，但李永军及伊犁永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约定与本案借款之间的关联性，且有关达晨公司回购款的支付工程机械公司也提供了其他资金往来的相关凭证，故李永军及伊犁永成公司就有关本案所涉债务应予抵销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三，《收购合同》、《买卖合同》及《履约保证合同》因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如李永军及伊犁永成公司认为在上述合同中其权利受到侵害应当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李永军及伊犁永成公司认为本案涉及的借款应抵销股权转让款及设备购买款的辩解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遂判决：一、李永军返还工程机械公司借款2994258元；二、李永军向工程机械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779655.48元；三、伊犁永成公司和新疆永成公司对上述借款2994258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2191.3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永军，伊犁永成公司及新疆永成公司共同负担。 工程机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依法追加判决自2014年8月29日至2014年12月28日期间利息239540.64元，自2014年12月2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逾期利息，仍应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由李永军、伊犁永成公司、新疆永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审判决对2014年8月29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利息未予处理，损害了工程机械公司的合法权益，导致在判决生效执行程序中工程机械公司无法主张该期间的利息，致使其损失扩大。工程机械公司主张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8月29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期间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李永军及伊犁永成公司答辩称，周廷全、张家莲夫妇在起诉之前对其实际的工程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进行工商变更，变更完成后让工程机械公司作为债权主体起诉，其目的就是为了规避真实的债权主体以及由此引发的债务抵扣的约定，从而实现不良诉讼目的，并逃避其应当向李永军及伊犁永成公司支付的巨额债务，建议驳回工程机械公司的起诉。 李永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工程机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工程机械公司不是适格的债权主体，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当。周廷全才是李永军认可的涉案借款的出借方，在涉案债权债务发生时，周廷全是工程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工程机械公司起诉之前，周廷全将工程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儿子周疆，目的系规避因为其拖欠伊犁永成公司巨额债务。二、一审判决违反了双方在《履约保证合同》中关于涉案债权债务予以抵销的约定，显属错误。根据周廷全与伊犁永成公司等人签订的《收购合同》、《买卖合同》、《履约保证合同》，涉案款项应当从支付给伊犁永成公司的收购款中予以扣除。2014年6月9日，周廷全作为工程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伊犁永成公司在另外一起股权转让和设备买卖的交易中就涉案借款重新作出了约定，涉案债务应从周廷全、张家莲、周豫新应当支付给伊犁永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和设备购买款中抵扣。一审法院违背了同一债权债务存在先后不同约定通常以最后形成的意思表示为准的司法裁决原则。三、涉案债权债务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抵销条件，一审判决不予以抵销于法无据。本案当事人双方都属于互负到期给付货币的债务，性质和种类相同，伊犁永成公司可以主张行使法定抵销权，一审驳回李永成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四、一审对伊犁永成公司提交的与本案相关的重要证据即不罗列，也不作采纳与否的论理论证，导致本案认定错误。 伊犁永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工程机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工程机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周廷全同时掌控伊犁永成公司、工程机械公司，为双方代理所形成的借款协议对伊犁永成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工程机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是周廷全，其同时担任伊犁永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实际控制两家公司的时间内，周廷全为了单方利益在相关借款《协议书》及《收据》上直接加盖伊犁永成公司的公章及财务专用章的行为，在性质上属于“一手托两家”为双方代理的行为，违反了民事法律基本原则。二、涉案款项的出借方为周廷全，一审认定的本案债权主体错误。周廷全才是伊犁永成公司认可的涉案款项的出借方。工程机械公司系周廷全控制的公司，工程机械公司汇付相关款项完全是周廷全调度融资的结果，一审违背了先后约定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以最后形成的意思表示为准的司法裁判原则。三、一审判决对《履约保证合同》关于抵销权之有效约定未予认定，将周廷全实际控制工程机械公司期间一手制造的《协议书》作为定案依据，于法不公。 工程机械公司一并答辩称，一、本案所涉协议书合法有效，工程机械公司主体适格，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诉争系工程机械公司与李永军的企业与个人的借款关系，工程机械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且在协议签订后，工程机械公司也依据协议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了借款义务，并有协议指定收款人的确认。二、依据伊犁永成公司的工商档案，伊犁永成公司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从未发生变更，仍然是李永军，周廷全仅是公司股东，伊犁永成公司始终未提供证据证明周廷全实际掌握伊犁永成公司，故伊犁永成公司认为工程机械公司是周延全个人的公司，其又掌握伊犁永成公司，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伊犁永成公司与李永军等人签订的《收购合同》、《买卖合同》及《履约保证合同》与本案所涉协议主体、签订时间、法律性质不同，所涉交易与工程机械公司无任何关联性，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如果产生纠纷应当另行起诉，不应与本案混淆。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5年4月27日，伊犁永成公司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申请破产，该院于2015年4月29日裁定受理，本院依法裁定中止审理本案。2015年7月14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作出（2015）伊州民破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伊犁永成公司的破产申请。伊犁永成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后又撤回上诉，本院裁定准许其撤回上诉。本院恢复审理本案。 再查，二审中伊犁永成公司提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明传，内容为关于涉及伊犁永成农机公司的案件集中管辖的通知，以此证实伊犁永成公司破产重整案已于2015年9月15日被伊犁分院立案受理，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工程机械公司认为案件是否经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应当以立案通知书确定，该明传不具有证明效力。伊犁永成公司同时提交结算业务凭证一张，系2014年5月28日新疆莲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向乌鲁木齐丰江小额货款有限公司汇付1000万元，该凭证上有周廷全的印章，以此证实，周廷全实际控制了工程机械公司、新疆莲廷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新疆工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该三个公司在周廷全的安排下向伊犁永成公司借款。工程机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跟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认为，工程机械公司与李永军、伊犁永成公司、新疆永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因此，工程机械公司与李永军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伊犁永成公司、新疆永成公司与工程机械公司及李永军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担保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经达晨创恒公司、达晨创泰公司确认，工程机械公司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李永军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返还借款及偿付利息的民事责任，伊犁永成公司及新疆永成公司作为保证人对该借款本金及利息提供保证，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协议书》的合同主体为工程机械公司，协议签订后，付款主体亦为工程机械公司，李永军及伊犁永成公司上诉称工程机械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由此，合同法赋于合同当事人行使抵销权的先行要件为合同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即行使抵销权的合同当事人必须同一。本案伊犁永成公司、李永军与工程机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债务与伊犁永成公司与李永军，周廷全，张家莲、周豫新、新疆军企工程机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收购合同》、《买卖合同》及《履约保证合同》所约定的债务合同当事人不同，故李永军及伊犁永成公司主张抵销本案所涉债务不能成立。另，伊犁永成公司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定驳回破产申请，其在二审中提交的明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确定的依法应当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故对其提出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本院予以驳回。 工程机械公司在一审诉讼时主张自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8月28日的利息损失179655.48元，对2014年8月29日至判决书生效之日逾期付款利息亦予以明确主张，一审判决李永军向工程机械公司支付利息179655.48元显属不当，工程机械公司该上诉请求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李永军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向工程机械公司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一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李永军返还新疆工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借款2994258元；三、伊犁永成农业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和新疆永成农业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变更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乌中民一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永军支付新疆工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借款2994258元的利息（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82315.27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永军、伊犁永成农业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新疆永成农业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卫 宁 代理审判员 热 依 拉 代理审判员 李  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孜巴尔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