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13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开元（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南路*号*幢*****室。
法定代表人：周杰，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开元（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安吉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递铺镇祥和路***号。
代表人：龚方明，该分公司经理。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董宝成，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阿夫，无固定职业。
委托代理人：史慧锋，浙江泽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梁红，浙江泽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顺财（才）。
上诉人中天开元（北京）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中天开元（北京）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安吉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顾阿夫、程顺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5）甬象商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11月29日，程顺财向顾阿夫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顾阿富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具借人中天开元（北京）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借款人程顺才。注（本工程如在一个月内不能开工如数退还）。”并在借条上加盖“中天开元（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安吉分公司”章。同日，顾阿夫通过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汇入程顺财儿子程卫国账户500000元。另认定：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系中天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负责人为龚方明。龚方明曾在原审庭审时陈述，程顺财经常借其办公室，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就放在办公室里。程顺财出具借条后，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程顺财确认借条中所注明的工程未曾开工建设。
顾阿夫于2013年9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系中天公司设立的分公司。2012年11月29日，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因工程项目需要向顾阿夫借款500000元，并签署借条一份，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程顺财作为共同借款人亦在借条上签字。后顾阿夫多次催讨未果。请求判令：中天公司、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归还顾阿夫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原审开庭前，顾阿夫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中天公司、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程顺财共同归还顾阿夫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中天公司、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中天公司、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与顾阿夫不存在借款的要约和承诺，也没有收到顾阿夫的款项，顾阿夫主张的借条对其没有法律效力；与顾阿夫发生借款关系的是程顺财，程顺财收到了该借款，亦承诺还款，应由其承担民事责任；顾阿夫主张的事实存在虚构的成份，中天公司以及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不存在工程项目需要借款的事实，也没有收到顾阿夫任何催款的请求；即使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存在公章管理不善的过失行为，也并不能以此认定与顾阿夫存在借款关系；顾阿夫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程顺财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程顺财是否系案件所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顾阿夫认为程顺财是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并在借条上加盖了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的公章，程顺财亦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中签字，涉案借条的借款人应是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和程顺财。中天公司、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认为，程顺财并非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和实际控制人，也没有委托其向顾阿夫借款，双方未达成借款的合意，程顺财向顾阿夫借款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涉案借款应是程顺财个人行为，与中天公司、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认为，以书面形式订立合同时，当事人达成合意的外在表现形式是签字或盖章，盖章与签字在合同成立上具有等同的法律效力。涉案借条上虽无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负责人龚方明的签字，但加盖了公司印章，可以认定顾阿夫与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就借款事项达成了合意，至于程顺财是否系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的职工或实际控制人并不影响涉案借款合意的达成。程顺财亦在借条中以借款人身份签字，故可以认定涉案的借款人为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和程顺财。出具借条后，顾阿夫根据程顺财的指示将款项汇入其儿子程卫国的账户，程顺财也认可收到了该款项，鉴此，顾阿夫与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程顺财之间的借贷关系已成立并生效。借条中所注明的工程未在约定期限内开工的情况下，顾阿夫有权要求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程顺财归还借款。由于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顾阿夫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对此可从约定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即2012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故对其诉请，予以部分支持。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系中天公司设立的分公司，中天公司应对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程顺财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程顺财共同归还顾阿夫借款5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中天公司对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款项部分承担补充偿还责任；三、驳回顾阿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顾阿夫负担700元，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中天公司、程顺财负担9000元。
中天公司、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与顾阿夫没有进行过任何借款的要约、承诺，没有任何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仅以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的公章在借条上即认定其与程顺财具有向顾阿夫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系事实认定错误；二、程顺财并未认可与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共同借款，且程顺财也出具承诺书，表明涉案借款是程顺财的个人行为；三、顾阿夫并未向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实际交付借款，涉案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四、即使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在公章管理方面可能存在保管不善的情形，也应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而不是由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由程顺财归还涉案500000元借款。
顾阿夫答辩称：其一直认为涉案借款系出借给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后程顺财参与诉讼，自认是借款人，其遂将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与程顺财作为共同借款人起诉。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并未否认借条上印章的真实性。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顺财未作答辩。
二审中，顾阿夫、程顺财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中天公司、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证据1.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中天公司与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对责任承担有约定，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的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
证据2.安吉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印鉴卡（复印件）1份，拟证明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有自己的对公账户，如果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向顾阿夫借款，顾阿夫应该将款项汇入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的上述对公账户，涉案的借款交付才算完成。
顾阿夫经质证认为：对上述2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即使证据1真实，其约定也不合法，总公司与分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之说，中天公司与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
程顺财未对上述证据予以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系中天公司与中天分公司的内部约定，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系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的账户信息，不能否定顾阿夫将涉案借款已经交付的事实，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上述2份证据，本院均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程顺财也承认收到相应的款项，故以涉案借条为书面形式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有效。涉案借条载明具借人中天公司，借款人程顺财，并加盖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的公章。当事人在借条上的签字或盖章行为应当视为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程顺财出具的承诺书中虽然陈述涉案借款与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无关的内容，但不能否定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在涉案借条上盖章的效力，因而，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与程顺财向顾阿夫共同借款的事实应予认定。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与程顺财之间的经济往来，可另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中天公司对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涉案款项时承担补充偿还责任，并无不妥。中天公司、中天公司安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难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上诉人中天开元（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中天开元（北京）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安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代理审判员 李新荣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