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刑初字第0010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
被告人崔亮，男，75岁（1939年11月26日出生）。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2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郑素洁，北京市鑫泰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4）2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亮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贾朝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亮及其指定辩护人郑素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
被告人崔亮与妻子祁×（女，殁年79岁）长期感情不和。2014年2月15日凌晨3时许，崔亮因故与被害人祁×再次发生冲突，遂在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家中东屋内持尖刀猛刺祁×左肋部，致其左肺下叶破裂，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后又持刀将祁×尸体肢解，分别抛掷于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和大兴区采育镇。
被告人崔亮作案后于当日在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其女儿崔×1家中被查获归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向本院移送了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崔亮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崔亮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崔亮当庭辩称，其没有杀死祁×的主观故意。崔亮辩护人所提主要辩护意见为：被告人崔亮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本案因家庭纠纷引起，被告人崔亮患有精神疾病，且崔亮已年满七十五周岁，认罪态度较好，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崔亮判处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崔亮与被害人祁×（女，殁年79岁）系夫妻关系，二人长期感情不和。2014年2月15日凌晨，崔亮与祁×在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家中因故发生争执，其间崔亮持刀扎刺祁×胸部，伤及左肺，致祁×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后崔亮又持刀将祁×尸体肢解，分别抛掷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和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
被告人崔亮作案后于当日在其女崔×1家中被查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中能够相互印证部分予以确认：
1.证人崔×1的证言证明：她是崔亮和祁×之女。2014年2月15日上午11时45分左右，她和丈夫王×拜访亲戚后回到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长子营镇的家中。不到5分钟，崔亮到了她家。当时崔亮骑着一辆电动三轮车，王×去停车，她陪着崔亮进屋。进屋后，崔亮就跟她说，把她母亲给办了。她当时还以为崔亮是在开玩笑，但是她心里有一点担心。于是她就用王×的电话打给弟弟崔×2，让崔×2去看看父母家中的情况。之后就有民警来她家，把崔亮给带走了。她父母结婚早，大约有60多年了，但是一直关系不好，两个人老是因为一些小事打架。有的时候崔亮动手打祁×，祁×爱骂人。在警察来之前她一直以为崔亮是在开玩笑，因为以前崔亮老说跟这次相似的话。
2.证人王×的证言证明：崔亮是他岳父。崔亮最后一次去他家是在2014年2月15日上午11点30分左右。那天他正在做饭，这时崔亮来了，他就去给崔亮把电动车推进院子里来。进屋后崔亮说：“我这是来你这里最后一趟。”他问：“为什么说这是最后一趟？”崔亮告诉他因为晚上祁×骂崔亮，所以崔亮就把祁×劈了。崔亮还说将尸体肢解成多块，并分别抛尸，所以连尸体也找不到了。因为他岳父岳母两口子经常打架，所以他们并不相信崔亮说的话。后来崔×1打电话给崔×2，问崔×2祁×是否在家。崔×2说自己现在在崔×3家，之前去过父母家，但是门是锁着的。之后崔×1将崔亮的话转述给了崔×2。崔×2就和崔×3一起去了崔亮和祁×的家。后来崔×2又给崔×1打电话说屋里面有血，出事了。崔×2就报警了。他岳父岳母关系不好，经常打架。他知道崔亮晚上总睡不着觉，但不知道崔亮有没有精神病。
3.证人崔×2的证言证明：他是崔亮和祁×之子。2014年2月15日上午11时许，他下班来到崔亮和祁×位于通州区马驹桥镇的家中。当时他发现院子大门是锁着的，以为父母是串门去了，他去邻居家没找到父母，又去大哥崔×3家中寻找，父母也不在。后来他三姐崔×1打来电话说崔亮在崔×1家，崔×1还听崔亮说把祁×劈了，让他赶紧去父母家里看看祁×怎么样了。然后他就骑车和他大哥崔×3以及大嫂韩×来到他父母的家中把院门打开。他们当时去了东屋，发现东屋的地面、床上的被子和床铺旁边的电话上都有血迹，并且几间屋内都没找到祁×。他觉得出事了，就报警了。崔亮和祁×平时老打架，关系并不好。现在只有父母二人一起居住，他们兄弟三人平时过来轮班给父母做饭。
4.证人崔×3的证言证明：他是崔亮和祁×之子。2014年2月15日11点50分左右，他和他妻子韩×在家吃饭，这时他弟弟崔×2来他家说：“爸的院门锁上了，找不着爸了。”这时他三妹崔×1给崔×2打来电话，说崔亮在崔×1家，崔亮把祁×给劈了。于是他和韩×、崔×2就拿着备用钥匙去了他父母的住处。北房的屋门没锁，他们从北房的屋门进入屋内，发现北房的东屋地上和床上有血，家里没人，崔×2就打电话报警了。他父母关系不好，因为家庭琐事老打架，主要是他父亲脾气不好。
5.证人韩×的证言证明：她是崔×3之妻。2014年2月15日12时左右，她和崔×3正在家吃饭，崔×3的弟弟崔×2来了。今天应该是崔×2给崔亮和祁×送饭，崔×2说爸妈家门锁上了，都不在家，来看看爸妈是不是来这儿了。崔×2看崔亮和祁×都不在，就给亲戚打电话，看看崔亮和祁×在谁家。后来她小姑子崔×1给崔×2打来电话，说崔亮把祁×给办了，让崔×2去崔亮家里看看。之后他们三个人就去了崔亮家，把房门打开后，发现东屋有血，地上、床上、屋外的地上都有血，还挺多的，地上的血有的被灶灰盖住了，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祁×。崔×2就报警了。平时祁×住在东屋，崔亮住在西屋，血迹基本都在东屋。崔亮和祁×关系一直不好，老是因为一些小事打架，崔亮爱动手。崔×3、崔长贵和崔×2轮班照顾两位老人，都是每天中午和晚上去给两位老人做饭。
6.证人车×的证言证明：他是河北省廊坊市南尖塔镇卫生院精神科主治医师，他给一名叫崔亮的病人看过病。崔亮，男，70多岁，家住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具体住址不大清楚，身高大约1.6米，体态较胖，眼睛挺大的。崔亮从2006年6月17日到2013年5月6日期间每年都会来他这里看一两次病。崔亮每次来都是说失眠，入睡困难，容易醒，伴有多梦，白天没有精神，心烦，记忆力差。因为病人失眠会产生情绪不稳定，伴有抑郁、焦虑等情况，所以他就给崔亮开了一些抗抑郁的药来镇定情绪，同时还有一些助眠类的药。崔亮吃过药之后就会有所改善，但一段时间之后病情会有反复。
7.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京公（通）勘（201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示意图及照片等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门朝南，双扇内开铁门，门呈打开状，院门西侧放一木把铁锨（铁锨提取拭子一处并送检），铁锨下方粘泥土，西侧菜园东北侧地面放塑料布、碎瓦块、扫帚、斧子（斧子长34厘米，斧子刃长4厘米）斧子把上可见少量血迹（棉签擦取一处并送检），斧刃经联苯胺实验呈阴性，塑料布北侧土地可见过火痕迹（提取燃烧残留物一处并送检助燃剂），菜园内东北侧地面可见可疑物一块（实物提取并送检），可疑物东侧地面可见少量血迹（棉签擦取一处并送检），院内北侧建北房，院内距北房180厘米红砖上可见少量血迹（棉签擦取一处并送检）。
北房分四个屋，北房东数第二间为外屋，外屋西侧为西屋、东侧为东屋，西屋西侧为厨房。外屋门朝南，双扇内开塑钢门，门内侧把手及门上可见血迹（棉签擦取一处并送检），外屋北墙下放木箱，东墙下靠南放木柜，木柜内下层放一木把菜刀（菜刀全长24.5厘米、刀刃长6厘米，棉签擦取拭子一处并送检），外屋门和东屋门之间地面可见宽50厘米弧形白色涂抹痕迹。
西屋门朝东，单扇外开木门，门框上挂绿色门帘，门帘上可见少量血迹（门帘上剪取法提取血迹一处并送检），西墙下靠南放木柜，木柜下方靠左柜内可见一尖刀（刀把为木质长13厘米，刀刃长16厘米，刀把擦取拭子一处并送检，刀刃可见少量血迹，棉签擦取血迹一处并送检）。
东屋门朝西，单扇外开木门，门框上挂紫色门帘，门帘上可见少量血迹（剪取法提取一处并送检），门板上可见擦蹭血（棉签擦取一处并送检），北墙下由西至东依次放衣柜、沙发、双人床，沙发上可见白色粉末（白色粉末提取并送检），双人床上可见红色褥单，红色褥单下方铺白色褥单（床北侧白色褥单上可见血迹，剪取法提取一处并送检），红色褥单上放蓝色棉被及红色棉被，其中蓝色棉被上可见少量血迹（剪取法提取血迹一处并送检），双人床北侧墙上方可见面积为2.5米×1.5米的涂抹痕迹，涂抹痕迹下方可见血迹（棉签擦取一处并送检）。南墙下并放三组沙发，其中中间一组沙发上放枕头，枕头上可见少量血迹（剪取法提取一处并送检），床南侧10厘米地面可见可疑物一块（实物提取并送检），床南侧35厘米地面可见可疑物一块（实物提取并送检），床南侧73厘米地面可见可疑物一块（实物提取并送检），床南侧地面可见范围50厘米×80厘米血迹（棉签擦取一处并送检）。
厨房门朝南，单扇内开塑钢门，门把手上可见擦蹭血迹（棉签擦取一处并送检），厨房内西墙下靠南放煤，煤上放一白色编织袋，编织袋上可见“绿色环保、如雪、北京世纪宏博科贸有限公司”等字样，编织袋内可见白色粉末（提取粉末并送检），东墙下靠南放煤气灶，靠北放灶台。
院外南侧为一条东西向水泥路，水泥路向东20米为一“丁”字路口，路口南侧60米处可见一蓝色垃圾箱，垃圾箱内可见炮竹及燃烧残留物（提取燃烧残留物一份送检）。
8.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该队在办理崔亮故意杀人案复勘过程中在门东侧地面棉签擦拭法提取血迹一处，并送检。
9.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京公（通）勘（2014）×××-1号抛尸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示意图及照片证明：抛尸现场（一）位于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神驹北口南侧。神驹北口位于九德路上，九德路西侧为水沟，神驹路口南侧100米水沟内有水，水面可见一编织袋，编织袋为内外两个袋，外侧编织袋为白色，未系袋口，袋上标有“白砂糖”字样（棉签擦取拭子一处并送检），内侧编织袋为白色，袋口系有绿色尼龙绳，袋上标有“古船面粉”字样。
抛尸现场（二）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采育镇三支渠内。三支渠北侧为采育大街，南侧为采林路，渠内水结冰，采育大街南侧400米水渠内冰面上可见一编织袋，编织袋为黄色，袋口系有绿色尼龙绳，袋上标有“尿素”字样（棉签擦取拭子一处并送检）。该编织袋南侧700米处冰面上可见一编织袋，编织袋为绿白相间，袋口系有绿色尼龙绳，袋上标有“澳佳”字样（棉签擦取拭子一处并送检），编织袋北侧冰面可见两条毛巾，编号为毛巾1、毛巾2（剪取法各提取一处并送检），编织袋东北侧岸边可见两条毛巾，编号为毛巾3、毛巾4（剪取法各提取一处并送检）。
10.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该队在办理2014年2月15日崔亮故意杀人案过程中，在抛尸现场（一）发现第一袋为白砂糖袋，内套古船面粉袋，袋内尸块分别为头部、双上肢、双小腿连足；在抛尸现场（二）发现第二袋为尿素袋，袋内尸块为躯干部（附带部分颈椎）；在抛尸现场（二）发现第三袋为“澳佳”复合肥料袋，袋内尸块为双大腿（附带部分臀部），由于抛尸现场（二）不具备现场打开条件，没有在现场打开。
11.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和扣押笔录等证明：2014年2月15日，从被告人崔亮处扣押铁锨一把、斧子一把、刀一把、菜刀一把、电动三轮车一辆、毛巾四条、绳子三根、编织袋四个、皮鞋一双、圆领衫一件、马甲一件、裤子一条。
12.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病理）字（2014）第FYA1400662-BL00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明：鉴定意见：1.祁×胸部被锐器（片刀类）刺击，伤及左肺，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可以造成其死亡。2.祁×系死后分尸；尸体软组织符合锐器切割所致；骨质断端符合带有一定质量的锐器砍击所致。3.由于头颈部遭受焚烧，颈部肌肉软组织、舌骨、甲状软骨、喉室均炭化缺失，故失去颈部损伤致死的法医学鉴定条件。
提取检材及处理：提取死者双手指甲拭子、血涂卡、胸腔血凝块以及各尸块肌肉组织由通州分局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室进行DNA检验。
13.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4）第FYB1401654-WZ165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祁×是崔×3的生物学母亲，在上述基因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
14.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该队在办理崔亮故意杀人案的过程中，民警前往崔亮之子崔×3的家中提取崔×3的血样并送检。
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司鉴（物证）字（2014）第FYB1400991-WZ0991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26、32号（嫌疑人右手及左手伤口拭子血痕检验）检材为崔亮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02-04（北墙上血迹、床北侧褥单上血迹、棉被上血迹）、06-14（床南侧地面血迹、床南侧10厘米、35厘米、73厘米处可疑组织块，门东侧地面血迹、东屋门帘上血迹、门板上血迹、外屋门上血迹、西屋门帘上血迹）、16（西侧菜园东北侧血迹）、17（西侧菜园东北侧可疑组织块）、19（尖刀血痕检验）、21（菜刀血痕检验）、22（斧子血痕检验）、29（嫌疑人蓝色秋衣血痕检验）、30（嫌疑人黑色裤子血痕检验）、34-45号（头部肌肉、左上肢肌肉、右上肢肌肉、左大腿肌肉、右大腿肌肉、左小腿肌肉、右小腿肌肉、白砂糖编织袋、尿素编织袋、澳佳编制袋血痕检验、祁×双手指甲拭子）检材为祁×所留，不支持为其他个体所留。支持05（沙发枕头上血迹）、18（厨房门把手血迹）、20（尖刀把脱落细胞）、23（铁锨脱落细胞）、25（嫌疑人左手拭子）、27（嫌疑人指甲血痕检验）、28（嫌疑人黑色马甲血痕检验）、31（嫌疑人黑色皮鞋血痕检验）号检材基因分型为混合结果，与崔亮、祁×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
18.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4年2月15日，侦查人员在讯问崔亮的过程中对其血样进行了提取。
19.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2月15日在通州区马驹桥镇大杜社派出所院内对崔亮的电动三轮车进行拍照取证，并在车斗内提取血迹一处。
20．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该队在抓获崔亮后在其左手、右手、左手伤口处各提取拭子一处并送检，提取崔亮指甲、所穿黑色马甲、蓝色秋衣、黑色裤子、黑色皮鞋并送检；法医在对祁×尸体检验过程中提取了祁×的阴道棉球，送DNA实验室检验；在现场勘查过程中所提检材白色粉末（东屋北墙下沙发）与所送样本（厨房编织袋内）经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室检验不一致，故无鉴定结论，西侧菜园地面及垃圾箱内燃烧残留物均未检出助燃剂，故无鉴定结论。
21.北京市公安局法医精神病学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强治司鉴（2014）精鉴字第187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崔亮诊断为无精神病，实施违法行为时无精神病性症状导致的辨认和控制能力障碍，应评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2.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大杜社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110出警单、立案决定书证明：崔×2于2014年2月15日11时59分许向公安机关报警等情况，该案于当日被立案侦查。
23.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2月15日，公安机关接崔×2报警后，在崔×1家中将被告人崔亮查获的情况。
24.入监体检表证明：被告人崔亮入所时右侧额部、左手背、左耳垂有抓痕。
25.被告人崔亮的供述证明：他11岁时就跟时年16岁的祁×结婚了，两人感情不好，分居快30年了。祁×平时总是骂他。2014年他被抓那天早上三四点钟，他在西屋喝水，祁×在东屋骂他，他就急了想弄死祁×。他从屋内写字台柜里面拿出水果刀之后去了东屋。当时屋里有月光，祁×躺在床上，他掀开祁×的被子，祁×就用手挠他，他就右手拿刀朝祁×的左侧肋部扎了一刀，又把刀拔了出来。后来他把灯拉开，看见祁×躺在床上，嘴里流血并且向外喷，把血喷到了墙上。他看到祁×死了，就打算把祁×大卸八块扔了让人找不到祁×。于是他就用菜刀把祁×肢解了。他先用刀卸的胳膊，然后是头，最后卸的腿。然后他从院里面拿了三个编织袋，把祁×的头部和胳膊装在一个袋子里面，两条腿装到一个袋子里面，身子装到一个袋子里面。他看见墙上有血，就在屋里面拿了手巾，沾了水，用洗衣粉擦墙，擦完之后他将装祁×尸体的袋子分三次拿到院里面了，把带血的被子褥子也抱到院里。他看到装身体的袋子一直往外流血，就又找了一个袋子套在这个袋子外面。因为地上有很多血，他用毛巾擦的地，并且用了洗衣粉，当时大概用了四五块毛巾。擦完之后他将祁×床上的被子和褥子还有祁×的收音机等物品上倒了柴油，用打火机给点着了。他看着祁×的头发，觉得别扭，就用铲子铲着祁×的头在火里烧了一下，之后又放到袋子里，用水把火扑灭。他用铁锨把灰装在他的电动三轮车上拉到村里的垃圾箱那里扔了，用绿色的塑料绳把把这些尸体袋子口扎紧了，装到电动三轮车上出去扔尸体。他从小松垡村东口出来之后向南走，到神驹村附近，看到路边有沟，沟里有水，就把装胳膊和头的袋子扔到了沟里面。他接着往南走，路过一个大桥，又把装身体的袋子扔到了沟里。过了桥之后他发现没有沟了，又朝西走，看见沟之后，就将腿也扔到了沟里。之后他去了采育集赶集，赶完集之后去三女儿崔×1那里吃中午饭，把他杀祁×的经过跟女儿女婿说了。他不知道女儿女婿有没有给别人打过电话。后来警察就来崔×1家里把他抓了。
26.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及录像证明：2014年2月15日，被告人崔亮带领侦查人员辨认抛尸地点并发现编织袋等情况。
27.户籍材料、死亡证明、火化证明等材料证明：被告人崔亮、被害人祁×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及被害人遗体火化等情况。
对于被告人崔亮所提其没有杀死祁×的主观故意的辩解以及其辩护人所提崔亮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崔亮与被害人祁×发生争执，遂持刀扎刺祁×，伤及祁×左肺，致其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后崔亮实施了肢解祁×尸体等行为，崔亮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于崔亮所提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崔亮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崔亮有自首情节，患有精神疾病，被害人对于案件的发生有明显过错，崔亮已年满七十五周岁，请求法庭对崔亮判处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崔亮系由公安人员查获归案，崔亮不构成自首；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崔亮诊断为无精神病，实施违法行为时无精神病性症状导致的辨认和控制能力障碍，应评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该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祁×对于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崔亮虽系审判的时候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在侦查阶段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综合考虑其犯罪的性质、情节、后果等，均不能对崔亮判处有期徒刑，故对于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崔亮的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具有肢解尸体、抛尸的行为，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崔亮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本案审判时被告人崔亮已满七十五周岁，其虽有将被害人尸体肢解等行为，但综合考虑案件情况，不能认定其系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死亡，故依法对其不适用死刑；鉴于崔亮到案后在侦查阶段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崔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崔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在案扣押的刀一把、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吴海地
代理审判员 陈旭艳
代理审判员 朱小皙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刘鹏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