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1民终18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某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瑞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某3。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瑞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蒙某4。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瑞英。
上诉人蒙某1因与被上诉人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初字第2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7月21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蒙某1，被上诉人蒙瑞英作为被上诉人蒙某2、蒙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与被上诉人蒙某3、蒙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蒙某1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被继承人蒙永宁位于南宁市新民路×号×栋×单元×号房由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与蒙某1共同继承所有，蒙某1享有一半的产权，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共同享有一半的产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涉案房屋的租金收益全部归蒙某1个人所有。三、变更一审判决第三、四、五、六项为由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分别向蒙某1补偿5000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五人均等继承遗产，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从外地调回南宁后的13年间，生父母的生活起居等全由上诉人夫妇承担，购房款及装修费用全由上诉人缴付，无论从遗产的形成和对生父的赡养义务阶段，上诉人应获得更多的遗产份额。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四被上诉人均分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事实上，本案讼争房屋时上诉人交款购买，生父生前留有遗嘱说明使用权归上诉人所有，只是当时购买时收据是写半产权房只能居住不是全产权，所以，父亲只能写使用权给上诉人所有。二、在上诉人住用期间曾出租过该房屋，出租所得属上诉人投资应享有的收益权，将出租所得平分，违背权利义务对等的法律原则。三、一审对上诉人装修购买父亲房屋的出资款只按原7000元来平均分担，没能按现物价上涨幅度换算相应价值后，再行均摊，有失公正原则。综上，一审判决确有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辩称：一、一审判决公平、公正，有理有据，应予维持。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均分为五份，为了和谐让上诉人继续居住，被上诉人当时基本认同。但鉴于上诉人的态度，被上诉人现在也有异议了，因为既然7000元是父亲的债务，判决让各人平均偿还，就不存在让上诉人继续居住的理由。上诉人出租占有房屋19年之久，收入丰厚，利润是7000元的30倍之多，债务还清就不存在使用权的说法，因此，被上诉人反对上诉人继续居住。按房产政策，房屋拆迁，使用权就应终止。因此，应按新房的全房产权五份分成，每个人都有居住权，不存在上诉人独占的理由。三、10多年来，父亲的存折都是上诉人掌控着，每月工资、福利都是上诉人代领的，房屋既然是父亲提出购买，不可能是上诉人出钱交房款，7000元成父亲债务，理由不成立。四、上诉人全家1986年从百色调回南宁，是父亲要求二中照顾调回的，首要条件就是帮父母养老送终，不是要上诉人回来独吞财产的。母亲去世前都是父母自己买菜做饭洗衣，自己搞卫生，上诉人很少过问父母的生活起居。母亲去世后，上诉人扔下父亲一人居住在旧房，不同父亲吃住，不照顾父亲。被上诉人对父母时时处处关心，尽心尽责，从不计较得失，从没有愧对父母。上诉人要求多分财产理由不成立。五、上诉人独占抚恤金，要求上诉人归还属于被上诉人权益的6000元抚恤金和父亲3个月的工资8000多元，并附加18年利息，换算相应价值后再进行均分。六、上诉人没有理由享受房屋出租带来的丰厚利润，一审认定租金收益按35000元分割是正确的。另外，上诉人领取了父亲公积金6240元，则上诉人交的房款只有7000元-6240元=760元，占总房款19780元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上诉人说交了7000元房款没有理由。
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继承人蒙永宁名下的南宁市新民路×号×栋×单元×号房由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蒙某1共同继承所有（邕房权证字第×，建筑面积47.05㎡）；二、分割南宁市新民路×号×栋×单元×号房2010年-2015年期间的租金收益；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蒙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蒙永宁于×年×月×日去世，其妻邓雪琴先其于1994年去世。二人婚姻关系期间，生有两男三女，即蒙某2、蒙某1、蒙某3、蒙瑞英、蒙某4。讼争房屋位于南宁市新民路×号×栋×单元×号房（邕房权证字第××号，登记建筑面积47.05㎡），产权登记于蒙永宁一人名下，系1993年12月向南宁二中购买的房改房，其中于1993年12月15日缴纳首期房款4339.80元，并于1998年6月3日补交半产权转全产权房款10397元。就该房产，蒙永宁去世前于1995年10月5日，立有字据一份，其上主要表明，该房产购房款和装修费合计7000元，由蒙某1出资购买，故表示房屋使用权归蒙某1所有。现讼争房屋恐面临拆迁安置，为明晰财产关系，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被继承人蒙永宁名下的南宁市新民路×号×栋×单元×号房由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蒙某1共同继承所有（邕房权证字第×，建筑面积47.05㎡）、分割南宁市新民路×号×栋×单元×号房2010年-2015年期间的租金收益。诉讼中，因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对前述立据真实性持疑，就该字据是否系蒙永宁手迹申请笔迹司法鉴定。后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共同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给予鉴定，但因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不同意预先缴纳鉴定费，一审法院释明后仍不缴纳，而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蒙永宁所立字据，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虽持异议并申请笔迹鉴定，但经一审法院释明，仍不缴纳，致使鉴定未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根据立据载明的内容，蒙永宁仅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作出了意思表示，而不涉及所有权归属，即未对本案房屋由谁继承以及如何继承作出处分，故该房屋依法应由其子女（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蒙某1五人），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而非遗嘱继承。同时，在继承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具有多分遗产的法定事由时，一般以均等分割为原则。据此，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蒙某1五人各应分得本案房屋的1/5。至于具体的分割方式，考虑各方实际情况，由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蒙某1五人共享产权，维持共有关系为宜；并由各方待本案判决生效后，相互协助配合，将本案房屋产权变更至五人名下，而在此过程中产生的应缴费用，也由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蒙某1共同均额分摊。至于居住使用，各方应遵照蒙永宁生前遗愿，从目前现状出发，本着方便生活、促进家庭和睦，由蒙某1继续居住使用。
关于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要求分割的租金收益。该收益系经营（租赁）讼争房产所得，依法属于遗产产生的孳息，也一并归各继承人共同共有。至于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主张该租金收益为5万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蒙某1也不认可，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庭审中蒙某1则称该租金收益为3.5万元，此构成自认，予以确认。据此，蒙某1应分给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每人7000元（35000元/5人）。
关于蒙某1要求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分摊购房款及装修款。对此，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虽否认系蒙某1出资，但蒙永宁在立据明确表示，首期房款及装修款7000元由蒙某1出资，应予确认；至于1998年6月补交的房款10397元，因蒙永宁直至×年×月方才去世，在蒙某1无其他相关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仍主张该款由其支付，实难采信。综上，蒙某1支付的首期房款及装修款7000元，应视为对蒙永宁享有的债权；蒙永宁去世后，应作为其债务，由各继承人共同负担清偿。至于蒙某1称应按物价上涨幅度换算相应价值后，再行均摊，因蒙某1出资时并未与被继承人约定利息，此后也未催告被继承人偿还；加之双方为父子，该出资具有鲜明的互助互惠性质，故蒙某1该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对该债务，酌定由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蒙某1平均分担，即每人负担1400元（7000元/5人）。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蒙永宁位于南宁市新民路×号×栋×单元×号房由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与蒙某1共同继承所有，每人各享1/5产权；各方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相互协助配合，将该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蒙某1名下，由此产生的应缴费用，由五人平均负担；二、蒙某1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租金收益每人各7000元；三、蒙某2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蒙某1房款1400元；四、蒙某3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蒙某1房款1400元；五、蒙瑞英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蒙某1房款1400元；六、蒙某4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蒙某1房款1400元。本案受理费4260元，由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蒙某1各负担852元；此款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已预交，蒙某1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部分支付给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
本院二审期间，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没有提交新证据。蒙某1提供南宁市第二中学出具的证明及证人唐某、黄某、邓某、曾某的证人证言以及蒙某2写给蒙某1的信，拟证明当初是为了方便照顾父母把蒙某1从百色调回南宁二中工作，之后蒙某1一直照顾父母直至去世，讼争房屋是蒙某1出资购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经质证认为：对南宁市第二中学出具的证明不认可，因为不仅仅是蒙某1一个人在照顾父母，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也以不同方式照顾父母，不是说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四人不住在家里就不照顾父母；对证人唐某、黄某、邓某、曾某的证人证言不认可，不认识这四人，这四人是否是二中的老师不清楚；对蒙某2写给蒙某1的信认可是蒙某2的笔迹，但这封信不能证明其出钱给父亲买房。就算是蒙某1出过钱也是应该的，因为房子是蒙某1居住的，但是不能以蒙某1出过资就认定房屋全部由其继承。
本院经审查认为：蒙某1提供的学校证明及证人唐某、黄某、邓某、曾某证人证言，因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学校证明及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至于蒙某2写给蒙某1的信，信中并没有说明讼争房屋的购房款全部系由蒙某1出资，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亦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被继承人蒙永宁所立字据载明的内容，蒙永宁仅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作出了意思表示，并未对房屋的所有权及如何继承作出明确处分，故该房屋应由其子女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蒙某1五人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但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的一般应当均等的规定，是处理法定继承时遗产分配的一般原则，但针对特殊情况，也有多分和少分的特殊原则。继承法之所以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这是继承法“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的体现。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主要是指对被继承人的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一般而言，他们对被继承人所尽的扶养义务要比那些不与被继承人生活在一起的继承人要多一些，所以，法律规定可以多分遗产。但是，需要指出的是，这里可多分，而不是应当多分，并非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在分配遗产时，都必然多分。本案中，蒙某1虽然早年调回南宁时，即随被继承人生活至其去世，但被继承人有工作单位，为退休职工、有收入，不存在须由蒙某1提供生活经济来源的情形，在没有证据证实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未尽到扶养义务的情况下，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不属于继承法规定的“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的情形，同时，在蒙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具有多分遗产的法定事由时，一般以均等分割为原则。据此，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蒙某1五人各应分得本案房屋的1/5。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涉案房屋租金收益的分割问题。被继承人蒙永宁去世前于1995年10月5日立下字据载明讼争房屋使用权归蒙某1所有，因此，蒙某1有权对该房屋居住和使用。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起诉主张分割的是讼争房屋2010年-2015年期间的租金收益，而蒙永宁在此之前已去世，因此，该期间的租金收益属于遗产产生的孳息，依法应归各继承人共同共有。一审根据庭审中蒙某1自认租金收益为3.5万元，判决由蒙某1分给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每人7000元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蒙某1要求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分摊购房款及装修款的问题。被继承人蒙永宁所立字据载明，讼争房屋购房款及装修款7000元由蒙某1出资，因出资行为形成的代付代垫关系属于蒙某1与蒙永宁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因当事人在本案中提出一并处理，因此应由各继承人对蒙永宁的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由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蒙某1平均分担7000元，即由蒙某2、蒙某3、蒙瑞英、蒙某4每人向蒙某1补偿14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蒙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0元（上诉人蒙某1已预交），由上诉人蒙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东
审 判 员 唐荣娜
代理审判员 蒋群利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洪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