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6民终6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男，197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么晨莹，崔颖，河北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正福，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友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卫，河北省保定徐水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ＸＸ因与被上诉人邓正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9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Ｘ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么晨莹、崔颖，被上诉人邓正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ＸＸ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9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在所涉刑事案件中依法全部退赔，不应再次赔偿被上诉人购车款48.6万元及其它费用。一、上诉人在郑豪等人手中以33万元价格购买日立210-5G挖掘机，后上诉人以48.6万元价格转卖给被上诉人。该事实，经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一审和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上诉人ＸＸ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8万元；继续追缴ＸＸ违法所得26.6万元（包括本案所涉日立挖掘机的违法所得15.6万元）。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8刑终22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2016年4月20日，ＸＸ向天全县公安局退缴现金22万元；诉请期间，ＸＸ主动退缴赃款6.5万元”。至今，上诉人已退回违法所得共计28.5万元。其中，包含上诉人获取的15.6万元。二、该挖掘机出卖给被上诉人的购车款48.6万元，并非全部为上诉人违法所得，其中包括上诉人违法所得15.6万元，吴军、蒋越、付伟、郑豪违法所得共计33万元，故本案中应依法追加吴军、蒋越、付伟、郑豪为被告。三、上诉人买卖日立210-5G挖掘机过程中，其违法所得15.6万元已全部退回，被上诉人应向刑事案件司法机关申请退赔。另外，被上诉人支付的33万元购车款系吴军、蒋越、付伟、郑豪违法所得，刑事案件中已经判处吴军等人退回违法所得，若吴军等人未足额退缴或退赔，被上诉人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依法向刑事审判司法机关申请退赔或对吴军等人依法提起民事诉讼。综上，上诉人经济损失已在刑事案件中作出了判决，判处上诉人退回违法所得36.6万元（本案所涉日立挖掘机的违法所得15.6万元对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被上诉人48.6万元购车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邓正福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范的是被害人享有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而本案被上诉人是刑事案件中的证人，本案的诉讼是因买卖合同引发，故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所述事实和理由不存在。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ＸＸ明知买卖的标的物是诈骗所得车辆，并且伪造合格证、发票等手续，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ＸＸ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的过错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邓正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判令ＸＸ返还邓正福购车款486000元，运输费用11000元，共计49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ＸＸ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确认如下：一、2015年以来，案外人郑豪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在四川省眉山市等地，通过中介或者互联网信息寻找挖掘机的卖家，虚构购买、租用挖掘机用于工程建设的事实，自己或者安排他人充当“背户”（即冒充或者扮演买家）与挖掘机机主签订转让或者租赁协议，支付少量价款或者租金，骗取挖掘机后，低价转卖，谋取非法利益。2015年11月，郑豪、付伟得知四川省天水县的刘成洪想转让自己分期付款购买的日立牌210挖掘机。二人共同筹集资金，郑豪安排吴军充当“背户”与刘成洪商谈购买挖掘机事宜，后因郑豪担心该挖掘机处理风险较大，未签订买卖协议。2015年12月6日，蒋越找到买家后，郑豪、付伟、吴军又与刘成洪协商，吴军与刘成洪签订租赁协议，约定由吴军支付10万元租金并偿还已拖欠的分期购机款。后由付伟实际出资8万元，由吴军交给刘成洪，刘成洪将挖掘机交给郑豪等人。郑豪等人随即将该挖掘机运到四川省眉山市，以33万元低价卖给ＸＸ。ＸＸ在明知该挖掘机无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予以收购，并伪造了合格证、发票等手续，于2016年3月12日，ＸＸ作为出售方、邓正福作为购车方签订了《购车协议书》一份，载明：“本公司（及个人）经营公司置换设备，主要以挖掘机为主，在销售中需要客户检验设备，检验范围（电路系统、液压系统、设备型号及年限、结构系统、设备附带的相关手续）需客户自行确认，公司（及个人）不负责专业确认。公司（及个人）负责设备的来源方向，确保设备来源正确，无任何经济纠纷，法律事宜，如有纠纷，出售方负全部责任。自购买之日起，协议设备如发生任何事故与出售方无关。设备型号：日立210-5G。协议价格：486000，大写：四十八万六千。出售方：ＸＸ，购车方：邓正福，日期：2016年3月12日。”协议签订后，邓正福将款486000元交付ＸＸ，ＸＸ将挖掘机交付邓正福，并在该协议左下方注明车款两清。邓正福购买后，以60万元的价格转卖给房志强。二、案发后，四川省天全县公安局于2016年6月17日在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房志强处扣押了该挖掘机，ＸＸ自愿承担了所扣押挖掘机运回的费用并退缴违法所得。2016年9月29日，四川省天全县公安局将该挖掘机发还被害人。经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一审和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以郑豪、付伟、吴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刑罚，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连同ＸＸ收购的另一台小松130挖掘机案件）判处ＸＸ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8万元（已缴纳）；继续追缴ＸＸ违法所得266000元（包括本案所涉日立挖掘机的违法所得15.6万元）。三、2016年11月1日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天检刑不诉[2016]13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四川省天全县公安局认定的邓正福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决定对邓正福不起诉。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邓正福主张其与房志强就本案争议挖掘机被扣押所造成的损失已向房志强进行了赔偿，邓正福享有房志强所有的追偿权。提交的证据有红兴隆液压服务站（邓正福）作为甲方，房志强作为乙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一份，载明：“乙方在2016年3月购买的甲方ZAX210-5G挖掘机一台，合计人民币六十万元。因此车涉嫌郑豪团伙诈骗案而被四川省天全县警方扣押。今甲乙双方就赔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赔偿乙方一台Ｓ×××××-5挖掘机一台，车号为＊SMT210A5A00BH2788＊，价格为伍拾叁万元(530000)。二、乙方所有追索权益全部委托甲方，由甲乙双方共同向其他犯罪人诉讼返还经济损失……。2016年12月9日”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捺印。ＸＸ质证认为该协议是否与房志强签订无法核实，协议内容与ＸＸ无关，依据协议第二条约定，邓正福不应向ＸＸ一人主张。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法院认为，邓正福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实本案争议挖掘机被依法扣押后，经与房志强协商已向其赔偿。ＸＸ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二、邓正福主张购买ＸＸ挖掘机后，当日租用吉龙东北大件运输公司的车辆将该挖掘机运回黑龙江省双鸭山市红兴隆，支付运费11000元。提交运输合同一份。ＸＸ质证称，对合同中运费金额的真实性不认可，没有正式付费票据。法院认为，邓正福提交的运输合同中记载的货物为200钩机一台，与邓正福所购买的ＸＸ日立牌210-5G挖掘机型号不一致，且未提交支付运费票据。故邓正福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其主张的为运输该挖掘机支付运费11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三、邓正福主张诉讼保全费3005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988元，提供了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的保全费票据一张、2017年3月22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出具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发票各一张、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一份。ＸＸ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不应由ＸＸ负担。法院认为，邓正福提交的保全费收据、保险费收据、保险单能够证实其主张，故对邓正福向本院交纳保险费3005元，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交纳保险费1988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12日邓正福与ＸＸ协商一致，邓正福以486000元的价格购买ＸＸ的日立牌210H-5G液压挖掘机一台，2016年6月17日四川省天全县公安局以该挖掘机系合同诈骗涉案车辆予以扣押，并于2016年9月29日返还被害人，邓正福已就该挖掘机被扣押并返还被害人为他人造成的损失进行了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邓正福与ＸＸ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买卖的标的物为诈骗车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买卖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ＸＸ应返还邓正福购车款486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六条：“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包括：（一）案件受理费；（二）、申请费……”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故邓正福主张的诉讼保全费3005元，本院予以支持。邓正福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ＸＸ关于双方的车辆买卖已履行完毕，没有发生其他纠纷，邓正福的损失应通过刑事诉讼程序解决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Ｘ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邓正福购车款486000元；二、被告Ｘ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邓正福诉讼保全费3005元；三、驳回原告邓正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20元，减半收取计4410元，由邓正福负担93元，ＸＸ负担431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经二审审理查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18刑终22号刑事判决书中对上诉人ＸＸ的处罚部分为第八项、第九项，内容为“八、被告人ＸＸ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八万元（已缴纳）；九、继续追缴郑豪违法所得四十六万一千元、付伟违法所得十四万七千元、吴军违法所得十二万元、ＸＸ违法所得二十六万六千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ＸＸ与被上诉人邓正福所签订的挖掘机买卖合同，因买卖合同标的物涉案挖掘机为诈骗犯罪所得车辆，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ＸＸ应依法返还邓正福交付的购车款486000元。上诉人ＸＸ主张，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18刑终22号刑事判决书对ＸＸ的财产刑中，有关于追缴ＸＸ犯罪所得的处罚，但未提交邓正福收到该部分款项的证据。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上诉人ＸＸ应当对收取的被上诉人邓正福交付的486000元货款予以返还，现ＸＸ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将该部分货款的15.6万元部分交予邓正福，故对ＸＸ要求邓正福扣减该部分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ＸＸ主张邓正福应当向吴军、蒋越、付伟、郑豪请求返还本案其他购车款没有合同与法律依据，故对ＸＸ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Ｘ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0元，由上诉人Ｘ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月审判员 王洪月审判员 翟乐光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