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1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艳，女，汉族，1969年8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贻林，广东简思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楼德明，男，汉族，1956年5月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饶莉，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曹亚国，男，汉族，1962年6月30日出生。
原审被告：曹晋菲，女，汉族，1992年9月22日出生。
上诉人钟艳因与被上诉人楼德明、原审被告曹亚国、原审被告曹晋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楼德明主张曹亚国在2007年5月18日至2008年1月28日期间，分四次向其借款40万元、20万元、30万元、10万元，合计100万元；并于2012年8月1日就上述四笔借款向楼德明出具《偿还借款计划承诺书》，承诺于2013年8月1日前还清欠款。2013年1月10日，楼德明在深圳市产权登记中心查询了曹亚国名下房产，《产权资料电脑查询结果表》显示，曹亚国名下原享有对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三路的竹盛花园14栋XXXX号房产（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XX**号，以下简称涉案房产）50%的所有权，该房产另一共有人为钟艳（份额50%），但该房产已于2010年9月3日由曹亚国、钟艳通过赠予方式转移登记至曹晋菲名下。
2013年1月，楼德明同时就上述民间借贷纠纷（（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92号，以下简称392号案）及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即本案）诉至原审法院，曹亚国在两案中均提出管辖权异议，原审法院经审查后均予以驳回，曹亚国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3年11月6日，本案经首次开庭后，因需以392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遂裁定中止诉讼。2013年11月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楼德明以上关于借款事实的主张成立，并判决曹亚国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楼德明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逾期利息。2013年12月26日，上述《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本案随即恢复审理，并于2014年1月2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
另查明，曹亚国与钟艳原系夫妻关系，曹晋菲系曹亚国、钟艳的女儿。2010年7月26日，曹亚国、钟艳协议离婚并在深圳市福田区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双方在离婚时签订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婚生女曹晋菲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2500元直至大学毕业，学费由男方支付，重大医疗费由双方分摊。二、男女双方各自名下债务由各自负担，各自名下的存款及股票归各自所有。双方共有的位于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三路的竹盛花园14栋XXXX号房产归婚生女曹晋菲所有。《离婚协议书》签订后，曹亚国、钟艳于2010年9月3日将涉案房产通过赠予方式转移登记至曹晋菲名下。
楼德明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曹亚国、钟艳赠予曹晋菲位于深圳市福田区紫竹六道78号竹盛花园14-XXXX房产的行为无效（首次庭审时明确请求依法予以撤销）；2、由曹亚国、钟艳、曹晋菲承担全部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楼德明与曹亚国之间因民间借贷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故曹亚国、钟艳、曹晋菲关于楼德明行使撤销权的基础债权不存在以及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曹亚国在尚未清偿其对楼德明所负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50%的所有权赠予曹晋菲，已对楼德明债权造成损害，楼德明因而有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请求撤销该行为，对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但楼德明已选择将涉案讼争法律关系定性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同时又请求确认该赠予行为无效，属于对法律关系的混淆，对其请求确认涉案赠予行为无效的诉请予以驳回。
关于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楼德明已举证证明其系于2013年1月10日通过向深圳市产权登记中心查询的方式得知该赠予行为，曹亚国、钟艳、曹晋菲认为楼德明已超过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楼德明在诉至原审法院一年前已得知该行为，对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曹亚国、钟艳于2010年9月3日将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三路的竹盛花园14栋XXXX号房产（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XX**号）通过赠予方式转移登记至曹晋菲名下的行为。二、驳回楼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103元、保全费1496元（均已由楼德明预交），由曹亚国、钟艳、曹晋菲负担。
上诉人钟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请依法撤销（2013）深福法民三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予以改判。二、请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楼德明对上诉人钟艳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楼德明承担。
上诉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法院撤销钟艳于2010年9月3日将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三路竹盛花园14-XXXX号房屋（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XX**号）50%产权赠与婚生女曹晋菲，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因钟艳并不是楼德明的债务人，此一点在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中，原审法院也只认为是曹亚国在尚未清偿其对楼德明所负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50%的所有权赠与曹晋菲，已对楼德明债权造成损害，楼德明因而有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请求撤销该行为，对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但原审法院却在该案判决第一项中，不仅撤销了曹亚国于2010年9月3日将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三路竹盛花园14-XXXX号房屋（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XX**号）50%产权赠与婚生女曹晋菲的行为。原审法院还连带的将非楼德明债务人的钟艳于2010年9月3日将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三路竹盛花园14-XXXX号房屋（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XX**号）50%产权赠与婚生女曹晋菲的行为一并予以撤销，原审法院的这一行为，显属是滥用职权的行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原审法院判决撤销钟艳将拥有50%产权的房产赠与婚生女曹晋菲的行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的这一判决，系滥用职权的行为，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请二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支持钟艳的诉请。
被上诉人楼德明答辩称：一、钟艳上诉理由不成立，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钟艳之间恶意串通，为规避楼德明，故意转移名下的房产，楼德明请求法院撤销是合理合法的，钟艳欠楼德明款的行为在先，转移房产的行为在后，钟艳在尚未清偿其对楼德明所负债务的情况下，将其所享有的50%的房屋所有权赠与曹晋菲是对楼德明债权造成损害，楼德明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请求撤销该行为，请求驳回钟艳的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所查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曹亚国与钟艳原系夫妻关系，婚生女曹晋菲于1992年9月22日出生，曹亚国与钟艳于2010年7月26日协议离婚。涉案房产原为曹亚国、钟艳的夫妻共同财产，于2010年9月3日以赠予方式转移登记于曹晋菲名下。（二）已生效的（2013）深福法民一初字第392号民事判决确认曹亚国于2007年至2008年期间分四次向楼德明借款100万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曹亚国的借款行为发生在其与钟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钟艳不能证明楼德明与曹亚国之间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亦不能证明其与曹亚国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楼德明知道该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曹亚国对楼德明所欠债务应为其与钟艳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故楼德明有权主张撤销曹亚国、钟艳将涉案房产通过赠予方式转移登记至曹晋菲名下的行为。
综上，上诉人钟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03元，由上诉人钟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粤芳
审 判 员 赵 霞
代理 审 判员 张 睿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兼） 李开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