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1民终5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黎明，女，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会军，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霞，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霞，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恩，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芳，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黎明、张会军因与被上诉人张红恩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5）二七民二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黎明、张会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霞、徐建霞，被上诉人张红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黎明、张会军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5）二七民二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红恩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张红恩不是《合伙协议》的主体，崔黎明、张会军与张红恩之间无法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所谓张红恩的股份只是崔增华所说、所做，无论是签约还是履行崔黎明均非主体。2、一审判决中叙述了《合伙协议》、《合作退股协议书》、《声明书》等过程，并且载明了《合作退股协议书》中“本协议签订日起原来甲乙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其他协议、借据即作废”以及“双方合作关系截止2011年5月19日，并由甲乙双方收支结算，已经双方结算结束。而且甲乙双方确认两方就合作结算并没有应付债务，双方已确认并无异议”等内容，但一审判决依据已经作废的《合作协议》作出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中福建泉州的判决书是经过举证、质证的，该判决及崔增华涉嫌合同诈骗刑事案件中，张红恩、崔增华的陈述和供述是矛盾的。在福建泉州的民事诉讼中，张红恩和崔增华坚称张红恩只是崔增华雇佣的收货人，不是合伙人，在刑事案件中也未列张红恩为犯罪嫌疑人，在《声明书》以及其他诉讼中张红恩均无关联，在本案中张红恩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股份的真实性、合法性，一审判决认定张红恩股份并判令给付，没有综合认定本案的客观事实是错误的。4、崔黎明、张会军在一审时提交了公安机关委托鉴定的豫世会鉴字（2012）第014号司法案件鉴定意见书，该鉴定认定《合伙协议》所附资产表中不实资产金额为5377119.64元，崔黎明实际投资4500000元，足以证明崔增华转让给张红恩的股份是虚假的，932万元总资产是虚假的，张红恩的股份也是虚假的。一审判决置该鉴定意见于不顾，是不公正的。5、一审判决以崔黎明在报案材料中认可在商议合作事项时，张红恩的股份价格为4160000元，且称此节与崔增华、张红恩、崔黎明在刑事庭审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进而认定应由崔黎明支付剩余退股款216000元是错误的。首先，崔黎明报案以及陈述的情况前提是事发当时崔增华的说法和其当时所听到的情况。其次，如果该情况属实，就不会有本案的纠纷。一审判决歪曲崔黎明报案材料的内容，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损害了崔黎明、张会军的合法权益。1、本案张红恩提起诉讼的依据是《合作协议》，但张红恩不是该协议的主体，双方也不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合作协议》的双方是崔增华和崔黎明，《合作协议》没有具名支付人，崔增华才是张红恩股权纠纷的主体，一审判决在该事实上的认定是错误的。2、张会军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崔黎明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协议，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不应扩大张会军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增加诉累。
张红恩辩称，张红恩、崔增华在2010年9月份之前是新纪元河南总经销的合伙人，这一事实在崔黎明与崔增华签订的合作协议附表一中已经明确确认。崔黎明接受张红恩在新纪元河南总经销的股份应当支付的对价是416万元，崔黎明已经支付了200万元，还剩余216万元未付这一事实，有崔黎明、张会军在一审中提交的崔黎明向兰考县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为证，在崔增华涉嫌合同诈骗案件庭审笔录第92至95页，崔黎明已经对上述事实有自认，崔黎明在本案中否认这一事实，无法自圆其说。因此，崔黎明、张会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崔黎明、张会军的上诉请求。
张红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黎明、张会军支付张红恩退伙款2160000元及自2010年9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崔黎明、张会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红恩与崔增华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新纪元体育河南总经销，后二人离婚仍为新纪元体育河南总经销合伙人。崔黎明、张会军系夫妻关系。2010年9月4日，崔增华与崔黎明签订《合作协议》，协议载明主要内容：合作经营项目和范围是以新纪元体育为主的体育用品河南总经销。合作期限自2010年9月1日起至（全体合作人同意终止合作关系）止。合作人崔增华以实物、产权、市场及客户资源等方式出资，计人民币4660000元。崔黎明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4660000元。各合作人的出资于2010年11月30日前交齐。本合作首批出资共计人民币9320000元。（日后根据业务量需要增加资金时须合作人共同出资）合作期间各合作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许随意请求分割、挪用，设立专款账户专款专用。各合作人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盈余分配以平均分配为依据按照比例分配。合作债务先以合作财产偿还，合作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平均分配为依据，按比例承担。除入伙协议另有约定外，新合作人与原合作人享有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新合作人对入伙前合作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作负责人及其他合作人的权力。合作协议约定或全体合作人决定，委托崔增华为合作负责人。该协议有崔增华、崔黎明本人签字捺指印予以确认，双方还在《新纪元资产明细表》、《仓库资产明细表》及其他资产结算单上签字捺指印予以确认。
2010年9月6日，崔增华与崔黎明签订《合作协议附表1》，载明：“1、截止到崔增华和崔黎明签订合作协议前（2010年9月4日），所有欠款、欠账由原合作人张红恩和崔增华共同负责，与崔增华和崔黎明2010年9月4日签订的合作项目无关。经崔增华和崔黎明确认的新纪元总公司货款欠款、客户来往欠款除外。2、合作人崔增华、崔黎明需承担合作日以前所有客户欠款造成无法收回的坏账、死账的10%，折合500000元，超出部分由崔增华、张红恩承担。3、洛阳二级代理销售点除去欠郑州新纪元代理的货款外，还要有1200000元崔增华和崔黎明的共同资金，如果不够由崔增华负责补齐，如果有多余，多余部分由崔增华自行支配。自崔增华与崔黎明签订合作协议15日内处理洛阳二级代理处的共有资金问题。4、崔增华、崔黎明在郑州合作投资运营新纪元品牌之日起，张红恩同时撤出原在新纪元公司所有投入资金（￥4160000元），考虑新纪元的运营，张红恩应分期在2010年9月10日取走2000000元，2010年10月30日取走1000000元，2010年11月30日取走1000000元，余额160000元达到6个月，合作之前账务无争议的情况下一次性取走。”该附表1有合作人崔增华、崔黎明和见证人张红恩、张会军签字捺指印予以确认。
2010年9月18日，崔增华出具收条收到崔黎明投资款3500000元，后崔增华将3500000元中的2000000元支付给了张红恩。
2011年5月19日，崔增华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崔黎明签订《合作退股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主要内容为：因双方发生分歧，合作人崔增华决定退出合作另谋事业，双方经营的新纪元体育河南总经销，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于2011年5月19日退出合作，脱离合作关系。甲方退出合作后，终止与乙方之间关于新纪元体育河南总经销的一切合作关系和合作协议。自2011年5月19日起，郑州市嵩山南路中原百姓广场新纪元体育河南总经销归乙方所有，由乙方全面接管并继续经营新纪元体育河南总经销的全部业务。本协议签订日起原来甲乙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其他协议、借据即作废。甲方退出合作关系之日后，由于甲方和新纪元总公司的信用额度较高。基于生意着想，受乙方委托甲方继续担任新纪元总公司的河南区域名义代理，目的是为了帮助乙方更好的经营新纪元体育河南总经销，并协助乙方做好合作期间客户欠款的回收工作、与新纪元总公司洽谈等工作事宜。双方合作关系截止2011年5月19日，并由甲乙双方收支结算，已经双方结算结束。而且甲乙双方确认两方就合作结算并没有相互应负债务，双方已确认并无异议。所有财物折合现款扣除一切费用抵付额外，甲方应得人民币为1400000元，运行平稳后全额交于甲方收讫。除此之外的一切财物归乙方拥有，甲方退出合作协议之日起双方均不得主张重新分配。甲方退出时原欠新纪元总公司账目和加盟商欠款以及仓库库存均由乙方承担和接收。原合作期间使用的郑州市嵩山南路中原百姓广场新纪元体育河南总经销的场地均移交由乙方管理并使用。甲方退出合作后，新纪元体育河南总经销后续的盈亏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合作期间的一切委托授权行为均因甲方的退出而归于无效。甲乙双方在合作之前出现的账务由甲方承担；合用期间的账务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在甲乙双方合作期间，以新纪元体育河南总经销名义所产生的经济往来在没有甲乙双方共同签字的情况下乙方不予承担，由甲方个人承担。该协议书有退出合伙人崔增华、崔黎明签字捺指印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7月6日，新纪元总公司以崔增华、崔黎明、张会军从2011年5月31日起至今没有订购货物，且拒绝偿还欠款，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导致经销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为由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7日作出（2011）泉民初字第4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2010年9月4日，崔增华与崔黎明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合作经营“新纪元”体育用品为主的河南总经销。2011年1月9日新纪元总公司与崔增华签订一份《2011年总经销协议书》，约定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崔增华作为新纪元总公司在河南区域的总经销，在该区域经销“新纪元”休闲鞋服系列等事项。崔增华与新纪元签订《2011年总经销协议书》的行为系代表合伙人的行为。经营总经销期间，2011年6月11日崔增华、崔黎明、张会军共同向新纪元总公司出具《声明书》，声明和承诺：“声明人崔增华和声明人崔黎明、张会军夫妇系个人合伙关系；三声明人共同作为公司的经销商并与公司发生购销关系；声明人崔黎明、张会军夫妇在2011年6月11日前结欠公司的6294524元货款等款项和责任均已充分了解，并愿意承担连带责任。”因该声明“张会军”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而是崔黎明代签，没有证据证明代签是得到张会军本人的认可，且已不确认张会军是河南总经销的合伙人，新纪元总公司和崔增华没有证据证明张会军确有参与河南总经销的行为，故认定张会军不是《声明书》中的声明人之一。崔增华主张《声明书》中“崔黎明、张会军夫妇在2011年6月11日前结欠公司的6294524元货款等”说明崔增华已退出合伙，系崔黎明、张会军结欠货款与其无关。但合伙人经营所形成的对外债务应共同承担，若崔增华退出合伙、债务由崔黎明、张会军偿还属实，也应经债权人新纪元总公司书面同意，崔增华对此不能举证证实新纪元总公司已同意其免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故崔增华对此不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新纪元总公司认可2011年6月30日的对账单确认合计总欠款金额5980049.90元。该案总欠款为5980049.90元。判决：一、崔增华、崔黎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新纪元（福建）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货款5980049.90元，并从2011年7月6日（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新纪元（福建）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对张会军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新纪元总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9月26日，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泉执行字第356号执行裁定书，以张会军与被执行人崔黎明系夫妻关系，崔黎明欠新纪元公司的货款与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会军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为由，追加张会军为被执行人。
再查明，崔黎明（××）以崔增华及张红恩等人（均系被××）涉嫌合同诈骗于2011年8月10日向河南省兰考县公安局报案，崔黎明报案材料载明主要内容：“1、被××利用新纪元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在郑州召开秋科季订货会时机，制造虚假的投资机会，诱骗崔黎明先期投资1150000元。2、崔增华虚构总公司的政策和自己的家庭现状，与张红恩一起诱使××最终同意合作。2010年9月1日，崔增华突然告诉崔黎明和张红恩几年前已经离婚，但总公司要求他们必须共同经营河南分公司才与他们继续合作。崔增华现任丈夫之所以同意崔增华和前夫一起经营是因为崔增华所谓说的不会管理、不懂财务。现在张红恩不想干了要退出，而崔增华自己又撑不起来河南分公司的摊子，为使家庭和睦，经营不受影响，崔增华希望与崔黎明合作。出于同是女人和崔增华的家庭情况，崔黎明最终同意合作，商定由崔黎明出资买下张红恩的在新纪元河南分公司的股份，张红恩退出。协议上还规定由崔增华全权负责分公司的一切事务。3、被××虚构河南分公司的现有资产，致使××以不对等的价格购买了张红恩的所谓股份。2010年9月3日，崔增华、张红恩二人告知××分公司的整个资产为9320000元，其中，1000000元为支付给总公司的押金、1200000元为洛阳二级代理商的现金投入、3600000元为分公司网点现金投入、库存4880000元以及客户欠款4500000等减去欠福建总公司540多万货款总额为9320000。崔增华、张红恩各占一半。由于算的总资产里包含有7月份开订货会等费用480000多应该崔增华后期享用，因此商定张红恩的股份价格为4160000元。而被××要求崔黎明出资4660000元买下张红恩的股份。由于崔增华坚称，福建总公司对河南分公司的库存和财务掌控非常严，一月一盘点一对账，崔黎明对9320000元的资产没有产生疑问，也没有进行具体的核查。4、被××提出以货抵偿××投资款，继而提出让××全部接手分公司，诱使××代替分公司再次投资1000000。5、以帮助追款为名，被××联合福建总公司人员，诱骗××签订连带责任声明书。6、签订连带责任的声明后，××才知道崔增华实际欠福建总公司货款600多万，而这一起，崔增华从未向××提起。”报案材料有报案人崔黎明签字、捺指印予以确认。
河南省兰考县公安局后将案件移交郑州市公安局二七第一分局受理。郑州市公安局二七第一分局对崔增华涉嫌犯合同诈骗罪立案并进行了侦查。侦查期间，该分局于2012年9月10日聘请河南世纪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2010年9月4日崔增华和崔黎明签订的合作协议后附资产表中与事实不符的部分及合作经营期间崔黎明已投资款进行鉴定。河南世纪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于2012年9月14日出具了豫世会鉴字〔2012〕第014号司法案件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0年9月4日崔增华和崔黎明签订的合作协议后附的资产表中不实资产金额为5377119.64元。崔增华和崔黎明合作经营期间，崔黎明已投资款为4500000元。”郑州市公安局二七第一分局移送审查起诉，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以崔增华犯合同诈骗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在开庭审理中，崔增华当庭陈述：“2010年9月4日，张红恩、崔黎明和我一起经过长期协商，购买了河南新纪元公司的股份，由崔黎明购买张红恩的股份，以4160000元的价格购买的张红恩百分之五十的公司股份。2010年9月12日，转给张红恩的1770000元是崔黎明买张红恩股份的钱。合作协议当中预定的4160000元是要付给张红恩的，因为崔黎明要买他的股份，现在付给张红恩了2000000元。”崔黎明当庭陈述：“我投资的3500000都被崔增华占有，给张红恩的2000000元在3500000元里。张红恩与崔增华是合伙关系，张红恩出资的钱是9320000除以2得到的，支付给张红恩4160000元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最后我同意了这件事情，由我接手，张红恩退股。”张红恩当庭陈述：“我与崔增华是从2003年开始做新纪元河南总代理的，是合伙人的关系，股份平均分配，各占一半，崔黎明购买我的股份，当时由崔黎明加入，我退出，并且我不承担任何债务，退出公司就行了，给了我2000000，还欠我2160000元，我把退股协议全权交给崔增华代我处理这些事情。”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时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检察院撤诉。
上述事实有《合作协议书》、《合作退股协议书》、资产清算交接清单、崔增华涉嫌合同诈骗案中崔黎明的报案材料和刑事开庭笔录、泉州市中院（2011）泉民初字第435号民事判决书、泉州市中院（2012）泉执行字第356号执行裁定书、河南实际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司法案件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退伙人在合伙企业中财产份额的退还办法，由合伙协议约定或者由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退还货币，也可以退还实物。本案中，崔增华与崔黎明系合伙关系，二人签订的《合作协议附表1》约定在双方合作投资运营新纪元品牌之日起，张红恩同时撤出原在新纪元公司所有投入资金4160000元，张红恩应分期在2010年9月10日取走2000000元，2010年10月30日取走1000000元，2010年11月30日取走1000000元余额160000元达到6个月，合作之前账务无争议的情况下一次性取走。张红恩作为见证人签名、捺指印确认。根据上述协议内容，张红恩应取走的资金应当由崔增华与崔黎明共同支付，但在崔增华与崔黎明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合作人崔增华以实物、产权、市场及客户资源等方式出资，计人民币4660000元，崔黎明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4660000元，可见崔增华在合作时并不出资现金，而从崔黎明已向崔增华支付的入股款3500000元中向张红恩支付了退股款2000000元及上述约定来看，实际应由崔黎明向张红恩支付退股款。且崔黎明在其报案材料中认可在商议合作事项时，张红恩的股份价格为4160000元，其最终同意合作，商定由其出资买下张红恩的在新纪元河南分公司的股份，张红恩退出，此节与崔增华、张红恩、崔黎明在刑事庭审过程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了三人在商议张红恩退股、崔黎明入股时已明确商定由崔黎明支付张红恩退股款4160000元。综上，崔黎明应向张红恩支付剩余退股款2160000元。该债务发生在崔黎明、张会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张红恩要求崔黎明自2010年9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崔黎明、张会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红恩支付退股款人民币2160000元；二、驳回张红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崔黎明、张会军负担。(该款张红恩已预交，崔黎明、张会军应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张红恩)。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针对崔黎明、张会军主张的合伙资产不实问题，经本院向其释明，崔黎明、张会军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
本院认为：关于崔黎明是否对张红恩负有退股款支付义务的问题。首先，从崔黎明与崔增华签订的《合作协议附表1》看，双方对张红恩在新纪元河南总经销有4160000元出资的事实明确认可，并承诺分期退还张红恩的上述出资，张红恩亦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名、捺指印确认，因此该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至于崔黎明、张会军上诉主张豫世会鉴字〔2012〕第014号司法案件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9320000元合作总资产存在不实，崔增华转让的张红恩4160000元股份存在虚假的问题，因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并非本案审理中经当事人申请由法院委托进行的鉴定，且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未经刑事判决的审查和认定，张红恩也不予认可，崔黎明、张会军经本院释明，又拒绝对其主张申请鉴定，故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张红恩4160000元出资虚假的证据，崔黎明、张会军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从张红恩退出新纪元河南总经销应当收取4160000元退股款，和崔黎明加入新纪元河南总经销应当支付4160000元的投资款，以及崔黎明在其报案材料中认可由其出资买下张红恩在新纪元河南总经销股份的陈述，可以证明崔黎明与张红恩之间存在着事实上的股份受让关系，崔黎明履行投资义务即系向张红恩支付退股款。因此，崔黎明关于其与张红恩之间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崔黎明还应支付多少退股款问题。涉案《合作协议》及《合作协议附表1》签订后，崔黎明已经支付投资款3500000元，有崔增华于2010年9月18日出具的收条为证，应予确认。由于张红恩在崔增华涉嫌合同诈骗犯罪的刑事庭审中有着其把退股协议全权交给崔增华代其处理的陈述，且本案诉讼中张红恩也认可已经收到的退股款系崔增华转交，故崔增华收取崔黎明3500000元应视为代张红恩收取，鉴于此，崔黎明还应再支付66万元退股金。对张红恩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崔黎明、张会军系夫妻，该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崔黎明、张会军应共同偿还。此外经查，一审判决亦不存在影响案件正确处理的程序不当之处。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崔黎明、张会军应当支付的退股款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5）二七民二初
字第3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5）二七民二初字第3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崔黎明、张会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红恩支付退股款660000元；
三、驳回张红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红恩负担16723元，崔黎明、张会军负担123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0元，由崔黎明、张会军负担7357元，张红恩负担167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小潭
审判员 马 莉
审判员 刘平安
二〇一七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