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民终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铁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十四道街58号2层。
法定代表人：魏文佳，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霞，女，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阿城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建萍，女，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让胡路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于文河，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红，黑龙江子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上京大道66号。
负责人：牟宏峰，哈尔市阿城区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永强，哈尔滨市阿城区城建开发办科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庆，该人民政府法律顾问。
上诉人黑龙江铁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成公司）、王永霞、吴建萍、于文河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阿城区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及阅卷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成公司、王永霞、吴建萍、于文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淑红，被上诉人阿城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永强、梁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成公司、王永霞、吴建萍、于文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阿城区政府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拆迁补偿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截止至2017年9月1日利息共计6,158,955元。事实和理由：1.铁成公司等主张自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阿城区政府的付款义务应在拆迁铁成公司房屋之前，而房屋土地被拆迁征收的时间为2011年11月，此时阿城区政府未支付拆迁补偿款即为逾期付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的规定，阿城区政府应自2011年11月起即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铁成公司等主张自2013年12月1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协议约定。铁成公司与阿城区政府于2011年就房屋土地拆迁征收草签过意向性协议，阿城区政府承诺两年内挂牌出让土地，据此房屋拆迁灭籍的时间为2011年11月，而补签案涉《房屋及土地收购补充协议书》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2日，此时已超过约定的两年期限。阿城区政府在其哈阿政呈〔2017〕44号文件的附件3情况说明载明，两年内土地未能动迁出让，未能供应土地，阿城区政府已形成事实违约，亦可证实约定的两年期间为2011年至2013年。3.《房屋及土地收购补偿协议书》第四条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不明，应依据阿城区政府应付款的时间确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一审判决已认定土地未挂牌出让的责任在于阿城区政府，但对铁成公司等主张的合理期限内的利息未予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
阿城区政府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铁成公司与阿城区政府之间并非拆迁补偿关系，而是招商引资及项目合作开发的关系。《房屋及土地收购补偿协议书》第四条有关交付方式及条件的约定为附条件的约定，因案涉房屋所在宗地的出让手续至今未获批准，无法挂牌出让，故阿城区政府与铁成公司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该土地未挂牌出让系铁成公司违约所致，阿城区政府并无过错。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3.阿城区政府与铁成公司并未约定支付利息，铁成公司与王永霞、吴建萍、于文河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亦未约定阿城区政府应支付利息，故一审法院判令阿城区政府向铁成公司等支付利息错误。
铁成公司、王永霞、吴建萍、于文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阿城区政府给付铁成公司拆迁补偿款7,364,715元，给付王永霞、吴建萍、于文河拆迁补偿款各770万元，并自2013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拆迁补偿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2日，铁成公司与阿城区政府土地收储利用办公室签订《房屋及土地收购补充协议书》，约定阿城区政府收购铁成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哈尔滨市阿城区和平街27委的14处房产及附属设施的所有权、使用权，收购价款依据哈尔滨市阿城金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的房屋、附属设施及地上树木总值为30,464,715元。同时约定，阿城区政府在房屋所属该宗地挂牌出让成交，最终竞得人缴纳土地出让金后30日内向铁成公司支付约定款项。该协议还对违约责任、不可抗力后果等作出了约定。此后，铁成公司依约将房屋、土地交付阿城区政府，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灭籍手续。阿城区政府按照土地招拍挂应履行的审批手续对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阿城区上京片区A-11-05地块项目进行报批，因该地块两年内未能达到净地，不能进行招拍挂，故闲置至今。铁成公司与阿城区政府约定的付款条件无法实现。2017年5月16日，经阿城区政府同意，铁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王永霞、吴建萍、于文河各770万元。
同时查明：阿城区政府哈阿政呈〔2017〕44号文件的附件3情况说明记载：“铁成房地产公司2011年与我区签订征地意向性协议，约定两年内供应土地，约定期限内土地未能动迁出让，至目前尚未供应土地，区政府已形成事实违约，该公司多次到政府部门协商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铁成公司与阿城区政府土地收储利用办公室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房屋及土地收购补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有效。协议签订后，铁成公司依照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将土地、房屋、地上构筑物交与阿城区政府，并完成了房屋、土地灭籍手续，阿城区政府即应按照协议约定将拆迁补偿款给付铁成公司。虽然双方在上述协议中约定了给付拆迁补偿款的前提是将案涉土地通过招拍挂出让，取得土地出让金后，但因阿城区政府未能完成该宗地毗邻地块相应的拆迁工作，致使土地招拍挂未能进行，何时能进行土地招拍挂处于不确认状态，至今长达四年之久，已严重影响铁成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的规定，《房屋及土地收购补充协议书》有关给付拆迁补偿款的约定与该规定相悖，铁成公司及其他债权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拆迁补偿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双方在该协议中并无约定，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王永霞、吴建萍、于文河通过债权转让取得了相应债权，并已通知债务人阿城区政府，三人取得债权人权利，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判决：一、阿城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铁成公司拆迁补偿款7,364,715元；二、阿城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王永霞、吴建萍、于文河拆迁补偿款各770万元；三、阿城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铁成公司、王永霞、吴建萍、于文河拆迁补偿款利息，其中给付铁成公司的利息本金为7,364,71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该款项付清时止，给付王永霞、吴建萍、于文河的利息本金各为77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该款项付清时止；四、驳回铁成公司、王永霞、吴建萍、于文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123.57元，由阿城区政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阿城区政府授权其土地收储利用办公室与铁成公司签订《房屋及土地收购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系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无其他无效情形，故应认定为有效。阿城区政府主张其与铁成公司之间为对案涉房屋所在宗地进行招商引资及项目合作开发的关系，但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定。根据铁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中需解决的焦点问题为：阿城区政府应给付拆迁补偿款利息的起算时间。
根据阿城区政府的文件可以认定，阿城区政府与铁成公司于2011年即已签订征地意向性协议，约定阿城区政府在两年内供应土地，即至2013年即应完成案涉房屋所在宗地的拆迁，实现净地，但该宗地至今尚未完成拆迁，不符合挂牌出让的条件，对此阿城区政府亦认可其已构成违约，故即使案涉《房屋及土地收购补偿协议书》约定阿城区政府应在案涉房屋所在的宗地挂牌出让成交，最终竟得人缴纳土地出让金后30日内向铁成公司付款，但因系阿城区政府原因致使该宗地至今未挂牌出让，且铁成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办理房屋所有权灭籍，并已将约定的房屋及附属设施等实际交付给阿城区政府多年，故一审判决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当。对于应付款时间，结合阿城区政府与铁成公司先后签订的两份协议可以看出，至2013年双方签订第二份协议时，阿城区政府即应已完成拆迁，其后阿城区政府需办理挂牌出让以及成交后的相关手续，但因双方当事人并未对挂牌出让以及办理相关手续的期限作出明确约定，故本院酌定办理上述手续的合理期限为两个月，扣除协议约定的付款等待期30天，阿城区政府应于2014年2月11日向铁成公司支付款项。因阿城区政府应付而未付款项，故应自2014年2月11日起向铁成公司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自铁成公司、王永霞、吴建萍、于文河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铁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黑龙江铁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迁补偿款7,364,715元的利息，给付王永霞、吴建萍、于文河拆迁补偿款各770万元的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2月11日计算至拆迁补偿款付清时止；
三、驳回黑龙江铁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12.69元，由阿城区政府负担54,400元，由铁成公司、王永霞、吴建萍、于文河负担512.69元。
审判长 曹 茗
审判员 胡乃峰
审判员 王成慧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孙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