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2民终2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鸿伟，男，1983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诚，河南千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
负责人：贾国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伟根，男，1955年1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巴士易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表人：卞恒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之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强，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金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
上诉人罗鸿伟、�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周口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殷伟根、上海巴士易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易和公司”)、周口市金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2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鸿伟上诉请求：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使上诉人在事故的次要责任外多承担了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1,060.04元，要求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在已经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后，又让其承担巴士易和公司应赔偿的70%部分中的30%，属重复计算。
中国人寿周口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替代赔偿责任后，再判决上诉人在巴士易和公司应承担70%赔偿责任中承担30%，没有法律依据；罗鸿伟未提供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行驶证、营运证、从业资格证等证据，且其驾驶车辆存在超高超载情况，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中扣除10%的免赔率；本起交通事故系后方车辆追尾所致，故应由巴士易和公司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交警部门认定罗鸿伟负次要责任不当；一审法院对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确定不当，应重新核算。
罗鸿伟辩称：同意中国人寿周口支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车辆行驶证、营运证等，其在事故发生后已交给交警部门，作为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相关证照合法有效；认可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其驾驶的车辆不存在超高和超载的情况；认可一审判决确定的各项赔偿数额及计算标准。
中国人寿周口支公司辩称：同意罗鸿伟的上诉请求，但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
殷伟根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罗鸿伟和中国人寿周口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巴士易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罗鸿伟和中国人寿周口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金运公司未作答辩。
殷伟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巴士易和公司、罗鸿伟、金运公司、中国人寿周口支公司赔偿医疗费173,383.15元(其中巴士易和公司预付165,391.95元，殷伟根自付7,99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20元/天×55.5天)、营养费9,600元(1,200元/月×8个月)、护理费14,750元、误工费57,789.38�、残疾赔偿金241,506.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4,000元、鉴定费2,460元、物损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758元(系购买残疾车及拐杖的费用)、住宿费504元、住院用品费285.6元、律师费10,000元。上述费用要求中国人寿周口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超出保险部分由巴士易和公司、罗鸿伟、金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2月7日3时54分，殷伟根乘坐巴士易和公司驾驶员郑道光驾驶的沪DBXX**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挂沪E8X**挂挂车)行驶至S38常合高速南京方向138KM＋400M处时与罗鸿伟驾驶的登记在金运公司名下的豫PJXX**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豫P7X**挂挂车)相撞，造成殷伟根受伤。后经交警部门认定，郑道光负事故主要�任，罗鸿伟负事故次要责任。另郑道光系巴士易和公司员工，事发时，其在履行职务。肇事车辆豫PJXX**重型半挂牵引车(拖挂豫P7X**挂挂车)在中国人寿周口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二、事发后殷伟根至医院进行救治，共发生医疗费173,383.15元(其中巴士易和公司预付165,391.95元，殷伟根自付7,991.2元)。另事发后，殷伟根为购置拐杖、轮椅支付778元。殷伟根购置残疾车支付5,980元。巴士易和公司已支付殷伟根现金30,000元、护工费1,080元。三、殷伟根伤情经司法鉴定，认定构成XXX伤残。酌情予以休息480-510天，营养180-210天，护理180-210天。今后若行内固定取出术。可酌情予以休息30-45天，营养15-30天，护理30天。殷伟根支付鉴定费2,460元。四、殷伟根系本市非农业户口。退休后又与上海泛航物流有限公司签�劳务用工协议，从事兼职烟草押运工作，该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殷伟根月平均工资3,000元，因交通事故误工期间，单位停发工资。审理中，殷伟根鉴于律师未能准时出庭，撤回对律师的委托。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因罗鸿伟负事故次要责任，中国人寿周口支公司作为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承保机构，应首先在交�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属于商业三者险范围的承担30%赔偿责任，超出保险部分，根据责任比例，由巴士易和公司承担70%责任，罗鸿伟、金运公司连带承担30%赔偿责任。
关于殷伟根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1、医疗费，根据殷伟根提交的医药费单据，其总金额为173,383.15元，该些费用确系事故发生后为治疗损伤而发生的合理费用，且与病史记载相互印证，故法院予以确认。中国人寿周口支公司虽辩称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对于其中非医保费用不予赔偿，法院认为保险条款约定不明，且保险公司也未能举证就免责事由已经明确告知投保人，故对中国人寿周口支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交通费，根据殷伟根实际伤情，结合其处理事故、就医、鉴定和诉讼等综合因素，酌情支持1,000元。4、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殷伟根根据鉴定结论主张的计算期限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殷伟根提供的误工证据，法院支持误工费55,500元。关于护理费和营养费，依据殷伟根的实际伤情和相关鉴定结论分别酌情确定为9,600元(含二期)、7200元(含二期)。5、残疾赔偿金，结合殷伟根户籍性质及伤残等级，现殷伟根主张241,506.72元属合理范围，法院予以支持。6、辅助器具费，殷伟根购置拐杖、轮椅所支付778元属于合理支出，予以支持。至于殷伟根为购置残疾车支付5,980元，非本案直接经济损失且超出合理范围，故法院不予支持。7、物损费，殷伟根在事故中产生衣物受损，该系殷伟根财产利益损失，但主张数额过高，法院酌情支持500元。8、住院用品费285.6元，系殷伟根因本次事故住院而购置生活用品所产生的费用，且有票据为证，故依法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殷伟根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XXX残疾，在精神上遭受一定痛苦，法院根据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方式、侵权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认为殷伟根主张12,000元属合理范围，予以确认。该费用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10、鉴定费2,460元，该费用系殷伟根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且有票据为证，依法予以支持。11、律师费，因本案中殷伟根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且在庭前撤销对律师的委托，故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12、住宿费，该项费用并非本案直接经济损失，故法院难以支持。上述1—12项费用总计505,323.47元，由中国人寿周口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殷伟根120,5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殷伟根114,623.36元，剩余部分即270,200.11元由巴士易和公司赔偿殷伟根189,140.07元，罗鸿伟、金运公司赔偿殷伟根81,060.04元。至于巴士易和公司先行支付殷伟根的现金30,000元、护工费1,080元、医疗费165,391.95元，则从巴士易和公司应赔付殷伟根的总赔偿款中予以抵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殷伟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物损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计120,5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殷伟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计114,623.36元；三、上海巴士易和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殷伟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住院用品费、鉴定费共计189,140.07元，与上海巴士易和物流有限公司先行支付殷伟根的30,000元、护工费1,080元、医疗费165,391.95元相抵扣后，殷伟根应返还上海巴士易和物流有限公司7,331.88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罗鸿伟、周口市金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殷伟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住院用品费、鉴定费共计81,060.04元；五、殷伟根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二审中，上诉人罗鸿伟提供《机动车保险单》一份，用以证明金运公司为涉事车辆投保了含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故即使被保险人有责任，也应由保险公司赔偿。中国人寿周口支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保险车辆事发时超高、超载，不属于不计免赔范围。殷伟根和巴士易和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均认为与己方无关。
中国人寿周口支公司提供三份证据：1、《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一份，用以证明已就免责条款等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告知和说明；2、保险车辆照片一张，用以证明车辆存在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情况；3、《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一份，用以证明如保险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商业三者险将计算免赔率。罗鸿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保险公司对于免责条款未尽提示和说明义务，照片系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所拍，车上货物已发生散落，且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涉事车辆存在违法行为。殷伟根和巴士易和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均认为与己方无关。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殷伟根提供的由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郑道光和罗鸿伟分别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殷伟根无责。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异议，中国人寿周口支公司在书面答辩状中亦表示同意按30%的比例赔偿，故一审法院据此确定赔偿比例，并无不当。中国人寿周口支公司在二审中要求对事故责任重新认定，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保险车辆是否超高、超载，中国人寿周口支公司仅在二审中提供了一张事故发生后的车辆照片，并无交警部门的认定意见，该车驾驶员罗鸿伟亦予以否认，故中国人寿周口支公司免赔的主张不能成立。至于处理事故时，罗鸿伟是否提供了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及车辆证件，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无不利于罗鸿伟的记录，而中国人寿周口支公司一审中未对此提出异议，故也不应成为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一审法院对于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和数额的确定尚在合理范围，且金运公司和中国人寿周口支公司一审期间均未积极出庭应诉，故本院一并予以维持。殷伟根的各项损失共计505,323.47元，先由中国人寿周口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500元。剩余384,823.47元中，由罗鸿伟和金运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15,447.04元，此�由中国人寿周口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的限额内代为赔偿。巴士易和公司应承担另外70%的赔偿责任即269,376.43元。一审法院判决罗鸿伟和金运公司在本应由巴士易和公司承担的70%赔偿款中，再承担30%，显属不当，且相关款项存在计算差错，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罗鸿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29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
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3民初129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殷伟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计人民币115,447.04元；
四、上海巴士易和物流有限公司应赔偿殷伟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辅助器具费、住院用品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269,376.43元，与上海巴士易和物流有限公司此前已支付给殷伟根的现金30,000元、护工费1,080元、医疗费165,391.95元相抵后，上海巴士易和物流有限公司应赔偿殷伟根人民币72,904.48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27元，由上海巴士易和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098.9元，罗鸿伟、周口市金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2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元，由罗鸿伟负担5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军
审 判 员 陆晓波
代理审判员 段 婷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梓焱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