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民终2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金火焰工业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土门墩南湾1号。
法定代表人：李时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龙，甘肃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蓝能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湾上虞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茹立峰，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金火焰工业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火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蓝能燃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4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柳雪松、张靓、彭丽莉组成合议庭，后变更为由审判员柳雪松、彭丽莉、陆卫东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金火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龙，被上诉人蓝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茹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火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被上诉人返还预付款及赔偿违约金的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讼争产品销售合同应当解除。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合同第10条（5）、（6）项的约定，已交付的2台撬车不能提供政府部门的许可证书和整车上牌资质，致使车辆无法上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经上诉人从车辆管理部门查询，截止本案一审开庭前，被上诉人生产的该类撬车仍不在中国工业和信息化部批准的生产企业及产品许可目录内，也根本不能提供车辆整车合格证及检验报告等手续。二、被上诉人所称的在交付车辆时已将全部车辆手续交给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根本不能成立。本案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未能提供任何车辆手续，后第二次开庭时依然未能提供讼争车辆的整车合格证、使用说明书、车辆一致性证书、产品质量检验报告、保修卡等资料，同时也不能举证证明在购车时已将上述资料全部或部分交付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提供车辆上牌资质是被上诉人的特定义务，被上诉人至今未能履行该义务，一审将车辆无法上牌的原因的举证责任转移给上诉人，错误适用举证责任规则，导致裁判错误。三、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规定，申请机动车登记，应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整车合格证作为车辆上牌时所必须提供的单证之一，理应由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本案中，上诉人购买的是撬车整车，而不是中集半挂车和管束集装箱，被上诉人应提供的是整车合格证等上牌资质，而不是在出现问题时提供各生产厂家各自产品的合格证，不能认为车辆各部分是合格的，整车就是合格的。四、因被上诉人不能提供整车合格证导致车辆无法登记上路，上诉人购车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损失。
蓝能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完成货物交付、资质证书移交等全部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在2014年7月8日的退款退车告知书写有“我公司收到退款后，将车辆退给贵公司，并将车辆的所有出厂资料及底盘发票一同随车交还”，能够证明上诉人收到过资质证书及上牌资质等。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车辆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特征设备制造许可证等资质证明原件（备份），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交付的货物均拥有合法的资质证书及上牌资质。同时，被上诉人出售他人相同车型均获得车辆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资质证书能够正常领取证照。二、被上诉人交付的半挂车和管束集装箱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要求。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已明确货物由两部分构成，即半挂车和管束集装箱，半挂车由扬州中集通华专用车有限公司生产，半挂车发票由该公司开具。被上诉人已按合同要求履行了义务。三、被上诉人已完成交货义务，上诉人应支付剩余货款，其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蓝能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火焰公司向其支付2台撬车余款计1056000元，利息损失暂计119510.27元（实际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金火焰公司付款之日止），两项合计人民币1175510.27元（其他诉讼请求已在审理过程中放弃）。金火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2.判令蓝能公司返还2台C**撬车预付款606000元；3.判令蓝能公司赔偿违约金60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蓝能公司与金火焰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内容包括：金火焰公司向蓝能公司购买8台9管CNG撬车，规格为GSX09-2380-CNG-20、THT9402TJZ，单价为83.1万元（单车价格79万元，因分期付款，利息4.1万元），总价为664.8万元。根据买方需求分批交货，以单台交货为例：买方提货前四十天函告卖方，并向卖方支付预付款23.7万元，其中部分预付款用于购买集装箱运输半挂车的货款，由卖方转付给中集车辆销售公司，并由中集车辆销售公司给买方开具集装箱运输半挂车机动车发票。在买方收到货物之日起，剩余货款55.3万元，用分期付款方式支付，期限为18个月，按月平均支付本金和利息；利息按10%年息计算，合计利息为4.1万元，每月付款3.3万元，每个月15号之前结清。所有货款结清后，卖方给买方开具管束集装箱全额增值税发票。买方按实际需求分批提货，货款结算以此类推。买方在验收和收到货物后15天内，如果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和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妥善保管，并马上将异议以书面形式送达卖方。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合法授权代表人签署并加盖双方合同专用章或者公章，卖方收到合同中所规定的预付款后生效。合同签订后，蓝能公司向金火焰公司交付2台撬车。蓝能公司向金火焰公司出售的2台撬车中的半挂车部分由扬州中集通华专用车有限公司生产，上述车辆在出厂时经检验合格；2台撬车中管束集装箱部分由蓝能公司生产，蓝能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检验合格证书、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同时蓝能公司提供了2012年9月2日与沙湾县汇金燃气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月16日与唐海华瑞燃气有限公司、2013年8月16日与上虞市蓝盾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上述合同中买卖的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买卖的相同车辆均已办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根据双方关于分期付款的约定：交付的2台车辆价款共计166.2万元（含分期付款利息），减去预付款后的余款118.8万元，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期限为18个月，每月平均付款6.6万元。2013年1月份开始分期付款，付款日为每月15日。金火焰公司先后向蓝能公司支付606000元货款，余款计1056000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蓝能公司与金火焰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后，金火焰公司向蓝能公司支付了其中2台撬车的预付款，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关于2台撬车的买卖合同已生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蓝能公司提供了车辆合格证书、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等证明产品合格的证据，且举证证明出售给他人的相同车型已办理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的情况下，金火焰公司应对蓝能公司交付的车辆无法上牌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金火焰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该院对金火焰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金火焰公司反诉主张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支付违约金等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金火焰公司应于2014年6月15日前向蓝能公司付清2台撬车价款，但金火焰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现蓝能公司要求金火焰公司支付拖欠的价款，并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金火焰公司支付蓝能公司拖欠的购车款1056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并以该款项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4年9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金火焰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5380元，减半收取7690元，由金火焰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蓝能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0466元，减半收取5233元，由金火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未交付许可证书和车辆上牌资质等资料是否成立，讼争合同应否解除。虽然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交付上诉人许可证书和车辆上牌资质等资料的原始证据，但上诉人在2014年7月8日发给被上诉人的退款退车告知书中写明“贵公司所提供车辆手续无法在当地办理上牌手续，给我公司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我公司收到退款后，将车辆退给贵公司，并将车辆的所有出厂资料及底盘发票一同随车交还”。同时在技术协议第6条中也约定了在管束集装箱装运前，卖方将管束集装箱使用说明书、竣工图、合格证及试验报告（具体见随车的出厂资料）提交买方，因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已收到车辆手续、出厂资料等。另外，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车辆合格证书、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等证明产品合格的证据，且举证证明出售给他人的相同车型已办理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其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未交付许可证书和车辆上牌资质等资料导致车辆无法上牌不能成立，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预付款、支付违约金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79元，由上诉人甘肃金火焰工业燃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陆卫东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