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01民终6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牛××，男，197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司机，住内蒙古自治区清水河县城关镇小庙子村。
委托代理人张雪梅，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女，198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二道河村。
上诉人牛××因与被上诉人马××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5）清法民初字第00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17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雪梅，被上诉人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马××与牛××于2002年相识后相恋，2004年在清水河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双方感情一般，常因家庭琐事争吵，2005年8月16日生育一子牛×海。双方共同生活期间产生的共同财产有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二道河村简易二楼一套（购买价14.50万元），购买合同写的马××的名字，半挂大货车一辆，牛××在呼和浩特市金川开发区开办一家豆腐坊（价值1.50万元），共同债务有3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马××提出离婚，牛××同意，经法院主持调解和好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应当进行调解；如感情确已破裂，调解无效，应当准予离婚。故对于马××提出的离婚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对于婚生子牛×海的抚养权归属及抚育费如何负担、共同财产及共同债务应当如何分割、牛××是否应当向马××预支付医疗费8万元有争议。关于牛×海的抚养权归属及抚育费的负担问题，马××以其患有严重疾病，没有稳定经济来源，无力抚养为由提出牛×海应当由牛××抚养，并提供了医院诊断证明及慢性病证书证明其主张。马××提出的该主张有确实、充分的理由，同时庭审后法院征求了牛×海本人的意见，牛×海表示愿意跟随牛××一起生活，故对马××要求牛××抚养孩子的主张予以支持，即牛×海跟随牛××一起生活，马××依法负担抚育费，根据马××的经济状况，并结合牛×海的生活消费水平，马××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牛×海满18周岁止，每月向牛×海支付抚育费300元。牛××答辩时认可马××患有慢性疾病，但称其长期在外跑车，没时间照顾孩子，无法抚养牛×海。抚养未成年子女是父母的义务，工作忙碌不能成为无力抚养子女的理由，故对牛××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看，双方的共同财产有：位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二道河村简易二楼一套，双方认可购买价为14.50万元，因牛××抚养牛×海，为了给双方子女的成长提供相对稳定、健康的成长环境，位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二道河村简易二楼应归牛××所有，牛××给马××经济补偿7.25万元；半挂大货车一辆，马××主张价值11万元，牛××主张折价10万元归马××所有，故半挂大货车归马××所有，马××给被告牛××经济补偿5万元，牛××答辩时提出半挂大货车是牛××与其妹妹合伙经营，各占50%的份额，马××不认可，牛××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应当认定半挂大货车系双方全额所有的共同财产；牛××在呼和浩特市金川开发区开办一家豆腐坊，双方认可价值1.5万元，为了便于豆腐坊的经营管理，豆腐坊归牛××所有，牛××给付马××经济补偿7500元。双方互相给付的经济补偿折抵后，牛××给马××经济补偿3万元。双方的共同债务有：马××主张的228000元，牛××认可；牛××主张有债务642800元，马××认可清水河县小庙子信用社的2万元，呼市蒙银村镇银行的5万元、马永兰的2万元（与马××陈述的债务重复）、中国农信银行的1万元、冯根虎的1万元，其余的均不认可，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故对牛××主张的债务扣除与马××陈述重复的马玉兰债务2万元，应当认定为9万元，其余债务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马××还主张牛××陈述的债务当中，中国农信银行的1万元、冯根虎的1万元债务已经偿还，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视为未偿还。综上，双方的共同债务应当认定为318000元，由双方共同负担。关于牛××是否应当向马××预支医疗费8万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现有的证据分析，马××主张其患有慢性肾病综合症，要求牛××向其预支治疗慢性肾病综合症的医疗费8万元，牛××认可马××患有慢性肾病综合症，但不同意向其预支医疗费。马××未向法庭提供其病情已经达到依靠牛××抚养的程度，双方离婚后，牛××对马××不负有抚养义务，故对马××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五条，《最高人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马××与被告牛××离婚；二、双方之子牛×海跟随被告牛××一起生活，原告马××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牛×海满18周岁止，每月向牛×海支付抚育费300元。具体的支付方式为：每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当年的抚育费。原告马××对牛×海有探望权；三、双方的共同财产，位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二道河村简易二楼、位于金川的豆腐坊归被告牛××所有；半挂大货车归原告马××所有；被告牛××给付原告马××经济补偿3万元。共同债务318000元，双方共同负担；四、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马××负担25元，被告牛××负担25元。
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半挂大货车是牛××与其妹妹分别出资50%份额合伙经营的车辆，且车辆所有权登记人为牛××所在公司，该车辆依法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退一步讲，就算按照夫妻共同财产来讲，法院也应对牛××妹妹的出资行为予以认定，而不能直接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2、位于呼和浩特市金川开发区的豆腐坊并非牛××所有而是其承包经营场所，且经营期限马上届满，不存在法院认定的价值，依法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3、马××在赛罕区税务局家属楼购买房屋一套，虽然现房屋未登记过户，但该房屋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4、马××负责保管着牛××母亲所有的银币50枚，该财产为牛××母亲个人所有财产，马××应返还牛××母亲；5、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夫妻共同债务228000元，牛××不予认可。牛××也有与相关债权人签订的借条与借据，应按共同债务予以认定；6、牛××是一名大车司机，但因客观条件及工作性质，牛××经常长途出差，无法对孩子的生活、教育尽到相关义务，无法履行好对孩子的抚养义务，为了孩子的成长着想，应由马××抚养孩子。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分割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牛×海由马××抚养，牛××负担抚养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马××答辩称，半挂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与牛××的妹妹无关，经营5、6年了，都是马××还的贷款；豆腐坊是租的房子，设备是牛××购买的，牛××自己经营卖豆腐；税务局家属楼的房屋是马××的父亲向边永清购买的，与马××无关，房屋至今还没有交钥匙，也没有过户，名字还是边永清的；牛××所说的50枚银元马××并没有保管，牛××所说的债务马××不认可，也不知道。
二审期间，牛××向法庭提交三组新证据:
证据一：《租房协议》，拟证明牛××与郭瑞林签订了《租房协议》，牛××经营的豆腐坊是整体承租郭瑞林的，包括豆腐坊内的所有机器设备，豆腐坊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证据二：证人证言，证人分别为秦富贵（牛××朋友）、张三女（牛××母亲）、李挨平（牛××表哥）、金永清（牛××朋友）、牛在灵（牛××妹妹）、牛爱灵（牛××妹妹）、孙在兰（马××嫂子）、牛臣（牛××亲戚），拟证明牛××曾向秦富贵借款5万元、向张三女借款16万元、向李挨平借款2万元、向金永清借款2万元、向牛在灵借款4万元、向牛爱灵借款2万元，向孙在兰借款1万元、向牛臣借款4万元，牛××的这些借款均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予以分割，大挂车是牛××与牛爱灵共同出资购买，每人占50%的份额，故大挂车不应做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
证据三：房款收据，拟证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马××为其父亲垫付了用于购买税务局家属楼的购房款共计176000元，该176000元应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权，应予分割。
马××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一：《租房协议》不认可，豆腐坊的房屋是租赁的，但豆腐坊内的机器设备是牛××买的，设备应是共同财产。
对证据二：只对牛在灵的5000元认可，对牛在灵的其他债务及其余七位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认可，牛××说的这些借款马××都不知道，半挂车与牛爱灵没有关系，第一次交款是夫妻一起交的，之后每月还贷款都是马××去银行还的。
对证据三：对房款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交房款是马××的父亲交的，钱也是马××的父亲出的。
法院对以上三组新证据认证意见为：
证据一：因马××也认可豆腐坊是牛××租赁的，在《租房协议》中明确写明机器设备牛××只具有使用权，而马××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协议中的机器设备为牛××所购买，故对《租房协议》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二：一审庭审中以上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且马××只认可牛在灵的5000元债务，对其他7人的债务并不知情，而牛××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仅对马××认可的牛在灵5000元债务予以认可，对牛在灵的其他债务及其他7位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证据三：因双方均对房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收据真实性予以采信。
马××向法庭提交一组新证据：购房协议、购房收据、汇款凭证共10张，拟证明房屋是由马××的父亲出资购买，与牛××无关。
牛××质证意见为：对《购房协议》、购房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汇款凭条中的两张有异议，2013年10月21日和2010年11月5日两笔共计176000元是马××代为垫付的，收据上的字是马××写的。
法院对马××提供的新证据认证意见为：因双方对《购房协议》、购房收据及汇款凭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除一审法院关于位于呼和浩特市金川开发区的豆腐坊为夫妻共同财产及双方共同债务金额的事实认定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二审法院于2016年2月17日征求了牛×海的意见，牛×海称其现在大学路小学上四年级，今年11周岁，牛××基本不回家，牛×海一直都由妈妈照顾，所以牛×海愿意跟妈妈共同生活。
再查明，位于呼和浩特市金川开发区的豆腐坊是牛××租赁他人房屋，且至2016年3月31日租期已届满，牛××表示不再续租。
又查明，双方争议的半挂车，车牌号码为蒙A428**，挂车车牌号码为蒙AD7**-挂。购买时首付21万元，贷款26万元，贷款已还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婚生子牛×海应由谁抚养，如何给付抚养费；2、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有哪些，应如何分割。
关于婚生子牛×海应由谁抚养，如何给付抚养费的问题。牛×海的生活、学习一直由马××照顾，在二审期间牛×海明确表示愿随其母马××共同生活，马××也表示愿意抚养牛×海，且牛××在上诉状中也明确说明其作为大车司机，经常跑长途出差，对孩子的生活、教育等无法履行好抚养义务，因此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对于牛×海愿随其母马××共同生活的意愿，本院予以支持。牛××称现在基本没有收入，如果让其支付抚养费，他同意每月给付300元。牛××正值壮年具备相应的劳动能力且又为大车司机，属于较高收入群体，而牛××提出每月给付300元抚养费明显过低且不符合本地区的基本生活标准，故本院根据呼和浩特市当地生活、教育等相关因素，综合认定牛××每月应给付牛×海抚养费800元。
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有哪些，应如何分割的问题。1、位于呼和浩特市金川开发区的豆腐坊，经庭审查明，确定为牛××向他人租赁的房屋，且租赁期限已届满，牛××不再继续租赁，豆腐坊已不再经营，故豆腐坊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至于豆腐坊内的机器设备，《租房协议》中写明牛××对机器设备只有使用权，马××称机器设备是牛××购买，但无证据予以证明，故无法认定机器设备为牛××与马××的夫妻共同财产，不予分割；2、位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二道河村的一套简易二楼，一审法院基于牛××抚养牛×海故而将该房判归牛××，但二审期间，牛×海明确表示要随其母马××共同生活，牛××上诉中也表示因其长期在外跑车，不能很好地履行抚养义务，故在牛×海愿随马××共同生活的情况下，考虑到马××没有固定工作也没有自己的固定住所且患有慢性疾病需长期治疗等因素，因此，本着照顾女方和孩子的原则，为了孩子能有一个稳定的生活、学习、成长环境并相对减轻马××的抚养负担，固将位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二道河村一套简易二楼判归马××所有。该房双方认可购买价为14.50万元，马××给付牛××7.25万元；3、牛××上诉称半挂车是与其妹妹共同出资50%购买且该车辆所有权为牛××所在的公司，半挂车不属于夫妻共财产，但其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马××又不予认可，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双方未对半挂车作出新的价格认定，故仍依据一审认定的10万元进行分割，牛××的工作性质就是大车司机，将该车辆判归牛××更为恰当，牛××给付马××经济补偿5万元；4、牛××二审期间所主张的债务中，马××仅认可所借牛在灵的5000元，对其他人员的借款马××称不知情也不予认可，牛××除证人证言外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牛在灵的5000元债务予以认定，对秦富贵、张三女、李挨平、金永清、牛爱灵、孙在兰、牛臣的债务不予认定。结合一审期间马××已认可的9万元债务，牛××主张的债务法院共计认定为95000元；对于一审期间牛××自认的228000元债务，牛××并未提供证据足以推翻该自认行为，故对于牛××上诉称该228000元债务并未发生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双方的共同债务合计为323000元；5、牛××上诉称马××在呼和浩特市赛罕区税务局家属楼购买了房屋一套，但牛××提供的购买票据和马××提供的付款凭证及《购房协议》均无马××签名，《购房协议》是边永清与马××的父亲马登广所签订，交款收据均为边永清签名，而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所交付的购房款176000元是马××用家庭共同财产支付，故牛××称该房屋为马××购买，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6、对于牛××称其母亲给付马××保存的50枚银币，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由马××退回的上诉理由，对此牛××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马××持有银币，马××也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基于二审期间对子女的抚养发生变化，本院将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5）清法民初字第00315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准予原告马××与被告牛××离婚；驳回原告马××其他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清水河县人民法院（2015）清法民初字第0031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双方之子牛×海跟随被告牛××一起生活，原告马××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牛×海满18周岁止，每月向牛×海支付抚育费300元。具体的支付方式为：每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当年的抚育费，原告马××对牛×海有探望权；
三、婚生子牛×海随母亲马××共同生活，牛××每月支付牛×海抚养费800元，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牛×海满18周岁止，具体支付方式为：每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下一年度的抚养费。牛××对牛×海有探望权；
四、位于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二道河村简易二楼归马××所有，马××给付牛××经济补偿款7.25万元；
五、车牌号码为蒙A428**，挂车车牌号码为蒙AD7**-挂的半挂大货车归牛××所有，牛××给付马××经济补偿款5万元；
六、共同债务323000元牛××、马××各负担一半即1615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靳宝维
审判员 马国民
审判员 刘 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