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9刑终139号
原公诉机关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1951年10月19日出生于辽宁省庄河市，汉族，大专文化，辽宁省阜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干部培训中心退休。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1月23日被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孜伟，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1956年9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铁岭市，汉族，大专文化，辽宁省阜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分局科员。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5年2月3日被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审理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李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5月4日作出（2016）辽0902刑初5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某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辽09刑终126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6）辽0902刑初57号刑事判决，将此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海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6）辽0902刑初19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王某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国旭、赵英伯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12月23日，被告人王某某利用其在阜新市工商局工作，并曾担任阜新市工商局注册分局局长之便，在受委托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到阜新市工商局注册分局申请办理阜新市德美暖通设备有限公司（下称德美暖通公司）股东变更登记，被告人李某某作为工商局注册分局受理、审查人员，违反规定程序，在受委托人未到场的情况下为王某某办理了企业股东变更登记，王某甲（拟不起诉）作为工商局注册分局的核准人员，在核准过程中没有认真审核其中“出资方式”一栏填写的是“实物”，与其注册登记信息填写不一致（原信息为“货币”）,将原来登记的公司股东“姚某、王某乙（王某乙占公司49%的股份）”变更为“姚某、吴某某”。
2012年2月10日，王某某再次到阜新市工商局注册分局办理德美暖通公司法人及股东的变更登记，李某某、王某甲违反规定程序，在受委托人吴某某和法定代表人姚某未到场的情况下，由王某某代替姚某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办理了企业法人及股东变更登记。将公司法人“姚某”变更为“齐哲”；将公司股东“姚某、吴某某”变更为“齐哲、宋林倩”。致使德美暖通公司房产被抵押，后经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此次变更登记，工商局已纠正了违法行为，现德美暖通公司法人为“姚某”，股东为“姚某、吴某某”，被抵押的房产已撤销。
经阜新鑫华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德美暖通公司2010年账面记载股东姚某出资102万元（实物出资），2010年账面记载股东王某乙出资98万元（实物出资），2010年12月账面上变更转给吴某某，截至2012年2月末股东出资无变化。2010年末账面资产总额2815010.21元，审计认定资产总额为2815010.21元。2010年末账面负债总额1188571.09元，审计认定总负债额为1188571.09元。2010年末账面所有者权益总额1626439.12元，涉及认定所有者权益总额为1626439.12元。2012年2月末账面资产总额4636735.14元，审计认定资产总额为4609723.36元。2012年2月末账面负债总额3440576.27元，审计认定总负债额为3420576.27元。2012年2月末账面所有者权益总额1196158.87元，审计认定所有者权益总额为1189147.09元。
经阜新圣岳资产评估事务所资产评估，根据德美暖通公司营业执照、资产负债表、库存商品明细账、存款对账单、土地使用证、行驶证、设备购置发票等，截止评估基准日2010年12月23日，德美暖通公司净资产价值项目资产评估值为人民币14，851，630.63元；负债评估值为人民币13，607,251.06元；所有者权益评估值为人民币1，244,379.57元。
重审庭审中，公诉机关明确对二被告人指控犯罪数额，按照阜新圣岳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为准。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被告人王某某、李某某的供述，证人王某甲、姚某、王某乙、吴某某、李某甲、钟某某、王某丙的证言，书证审计鉴定报告书及附件文书、阜新市德美暖通设备有限公司变更登记材料，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3）细行初字00010号行政判决书，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2014）细行初字第00006号行政裁定书，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阜行终字第55号行政裁定书，阜新圣岳资产评估事务所资产评估报告，案件来源、抓捕经过、阜新市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交办函、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及任职证明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李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李某某经口头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李某某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王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李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王某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王某某曾经是阜新市工商局注册分局局长，但于2004年2月就退居二线，2006年12月退休在家，不存在利用职务之便之事实；涉案企业股东变更是经姚某和王某乙同意的，王某某未弄虚作假，工商管理部门的工作人员没有滥用职权；资产评估结论不真实不可信，不能确定王某乙有实际损失。上诉人不构成滥用职权犯罪。
原审被告人李某某辩称，我作为受理人员当时受理了王某某的申请材料。申请人是公司，不是给王某某一人办理。当时受理材料的时候，王某某提交材料，是在工商局人员知情的情况下，我作为受理人员受理了材料，我履行了权利，没有滥用职权。我的行为与王某乙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我作为受理人员，受理只是其中一项，不是最终决定环节，所以我不构成滥用职权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某某分别于2010年12月23日和2012年2月10日到阜新市工商局注册分局申请办理德美暖通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事实成立，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在履行职务中参与办理王某某申请变更公司股东的事实亦成立。
本院认为，滥用职权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即第一，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实施了滥用职权的行为；第二，该行为造成了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二者缺一不可。原判认定的第二起即2012年2月10日德美暖通公司法人及股东变更登记，已经阜新市细河区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此次变更登记，工商局已纠正了违法行为，被抵押的房产已撤销，现没有证据证实造成了损失。第一起即2010年12月23日的股东变更登记，王某某行为时的身份是工商局商标监督管理科的副调研员，其实施的行为与其职务权限没有关系。如果要认定王某某行为构成滥用职权，只能是认定其利用了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的职权。经查，李某某当时在注册分局工作，任副主任科员，在企业登记管理受理、审查、核准、发照四个环节中其负责审查环节，其职务行为不能单独决定公司变更登记。而且，构成滥用职权罪必须造成国家或者个人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后果。现有证据证明在王某某办理申请股东变更之前，王某乙自愿将其在德美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吴某某，王某乙若想主张其财产权利，完全可以通过法定渠道实现。王某某、李某某二人的行为不能造成王某乙不可挽回的损失。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某某、原审被告人李某某构成滥用职权罪错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辽0902刑初190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某某无罪。
三、原审被告人李某某无罪。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坤平
审 判 员 李 渊
代理审判员 赵其林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杨思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