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市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6）川0181执异43号案外人刘兵，男，197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代理人李红燕，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东，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成都劲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双流县。法定代表人胡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曹礼洪，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双流县。法定代表人杨成斌，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红燕，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东，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在本院执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由本院执行的成都劲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驰公司�申请执行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刘兵于2016年12月14日对执行登记于众和公司名下的24辆欧曼“福田”牌货运汽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车牌号分别为川ALXX**、川ALXX**、川ALXX**、川ALXX**、川ALXX**、川ALXX**、川ALXX**、川ALXX**、川ALXX**、川ALXX**、川ALXX**、川ALXX**、川ALXX**、川ALXX**、川ALXX**、川ALXX**、川ALXX**、川ALXX**、川ALXX**、川ALXX**、川ALXX**、川ALXX**、川ALXX**、川AMXX**）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于2016年12月20日组织听证，刘兵及众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红燕、陈东，劲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曹礼洪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刘兵称：被执行人在购买申请执行人的汽车后，于2013年6月17日将其中24辆涉案车辆转让给了异议人。根据《四川省道路运输条例》第十七条“货运经营者应当依法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并在许可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之规定，从事货运经营必须是经批准的个体商户或公司，故异议人将购买的24辆涉案车辆挂靠在被执行人名下，并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但从购买之日起，该24辆涉案车辆已全部交付给了异议人，由异议人实际占有并从事货运业务，异议人系该24辆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之规定，该24辆涉案车辆属于异议人所有。贵院查封该24辆涉案车辆于法无据。请求裁定撤销（2016）川0181执758号执行裁定并解除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24辆涉案车辆的查封。被执行人众和公司同意案外人刘兵的意见。申请执行人劲驰公司认为：众和公司与劲驰公司于2013年9月4日签订《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合同标的为86辆“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异议人刘兵在该合同协商过程中在场，该合同文本上也有刘兵的名字，其知道该合同关于所有权保留的约定内容；刘兵与众和公司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异议人提供的付款凭证均只能表明款项是付给向永新个人而非众和公司；刘兵与众和公司之间的挂靠协议众和公司只盖有公司印章而无签名，真实性存疑，刘兵提供的涉案车辆保险等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并运输使用的事实。请求驳回案外人刘兵的异议。经审查查明，劲驰公司诉众和公司、双流长运飞马货物运业有限公司、刘兵、向永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4）成民初字第2490号民事判决，认定劲驰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众和公司、作为丙方的双流长运飞马货物运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9月4日签订《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众和公司以分期付款方式从劲驰公司处购买自卸汽车86辆（包括AMXX57之外的23辆涉案车辆）。价款总计2742万元，众和公司在签订合同时首付1000万元，余款于2014年8月5日前付清，长运飞马货物运业有限公司为众和公司债务提供保证。上述判决同时认定《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上之“刘兵”非刘兵本人所签，劲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刘兵与劲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担保关系。判令众和公司给付劲驰公司货款685610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流长运飞马货物运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驳回劲驰公司要求刘兵、向永新承担债务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劲驰公司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后指定本院执行。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川0181执7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众和公司所有的57�欧曼“福田”牌货运汽车（包括本案24辆涉案车辆）。同时查明，上述《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文本乙方由向永新签字加盖众和公司印章。其内容还包括：在车款付清前，车辆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经各方同意车辆登记户名为成都众和运输公司。在乙方按期还款的前提下，有对车辆的使用权、收益权。乙方不得将车辆进行出租、抵押、转让或对外投资等。否则，其行为无效并向甲方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合同期满，乙方交清全部款项，车辆所有权转移给乙方所有。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2013年2月26日至3月21日、6月17日，上述24辆涉案车辆先后登记于众和公司名下，取得机动车行驶证。众和公司先后取得24辆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证。2013年6月17日，由众和公司盖章、向永新签字作为甲方与刘兵作为乙方签订《买卖协议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甲方将其从劲驰公司处购买的28台欧曼“福田”牌货车（包括本案24辆涉案车辆）出卖给乙方；每辆车购车款37.18万元（包括购置税、保险、号牌等上户费用），购车款共计1041.04万元，在2013年5月30日前支付430万元，余款611.04万元在2014年3月30日前付清；乙方所支付的购车款全部打入甲方指定的向永新个人账户中。2013年2月21日，一名自然人通过银行向向永新的工商银行账户转入50万元，同年2月26日又一名自然人通过该银行向向永新转账支付30万元，至2014年4月13日期间，共有10名自然人先后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农业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向向永新的多个银行账户转入资金20笔共计840万元。2014年3月11日，由向永新签名、众和公司盖章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刘兵转账支付的购车款共计￥10500000.00元（大写：壹仟零伍拾万元整），其中￥89600.00元（大写：捌万玖仟陆百元整）是货箱加装费。在我处购买的28辆欧曼“福田牌”货车的购车款和货箱加装费已全部付清。”2014年3月3日，众和公司作为甲方、刘兵作为乙方签订《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挂靠合同》，约定合作方式：乙方挂靠甲方车辆46辆（其中AMXX57外的45辆系《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标的车辆），车辆由甲方负责管理，乙方负责经营；车辆由乙方全资购买，车辆产权属乙方。在合作期内，车辆经营权属于甲方。合作期满或合同依法终止后，若甲乙双方无合同纠纷或其他纠纷，甲方收回车辆经营权（即证照和一切营运手续），车辆所有权归乙方。合作经营期限：至报废为止。案外人提交2014年10月28日由向永新签署“情况属实”并捺指印的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刘兵于2014年3月3日与我公司签订的《成都众和运输有�公司挂靠合同》中约定挂靠我公司的46辆欧曼“福田牌”货车，其中属于刘兵只有28辆，其余的18辆属于向永新所有，向永新的18辆车是以刘兵的名义挂靠在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的。”还查明，2016年6月28日众和公司投资人由罗文强、向永新变更为罗文强、杨成斌。2014年6月20日，众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罗文强变更为徐强，2016年6月28日又由徐强变更为杨成斌。异议人与众和公司在听证程序中确认，向永新系众和公司实际控制人。上述事实，有本案当事人的身份信息、企业信息资料，（2014）成民初字第2490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181执758号执行裁定书，《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文本，《买卖协议书》文本，涉案车辆登记信息、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银行业务回单，向永新签名、众和公司盖章的《收条》，《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挂靠协议�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本案案外人刘兵提出执行异议的理由，是其已通过与众和公司签订的买卖协议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因本案涉及两个紧密相关的汽车买卖合同关系，故对案外人的主张不仅应依法审查付款与车辆交付的事实，更要结合前后两个买卖合同涉及的主客观情况，综合予以判断。第一，根据我国物权法律规范，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适用一般动产物权的规范，以交付作为所有权转移之要件，特殊动产物权的登记具有社会公信力，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当事人约定：各方同意将标的车辆登记于众和公司名下，在众和公司付清全部货款前，车辆所有权属于出卖方劲驰公司；在乙方按期还款的前提下，有对车辆的使用权、收益权，但不得将车辆进行出租、抵押、转让或对外投资等。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上述关于所有权保留的约定，对《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二，根据物权法律规范，动产依照现实交付、简易交付、指示交付、占有改定等交付方式交付，实现所有权之转移。本案中，刘兵与众和公司于2013年6月17日签订《买卖协议书》文本，载明货款交付时间和方式，但未明确车辆交付的时间和方式。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不能证明双方在何时以何种方式进行过上述协议下车辆的交付，也没有证据证明刘兵在签订上述协议前已依法占有涉案车辆，异议人关于其在上述协议签订时即已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主张难以得到认定。第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民初字第2490号民事判决，根据司法鉴定排除了刘兵、向永新在《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和担保人的法律地位。在本程序中，异议人提交的《成都众和运输有限公司挂靠合同》载明，刘兵挂靠众和公司的车辆为46辆，由刘兵全资购买，车辆产权属于刘兵；而异议人提交的2014年10月28日由向永新签字认可的《情况说明》则载明，前述46辆挂靠车辆，属于刘兵的仅有28辆，另18辆属于向永新所有，并以刘兵的名义挂靠在众和公司。如果前述挂靠合同载明的内容是真实的，那么《买卖协议书》载明的标的车辆数量即不真实，合同标的数量不确定，该买卖合同就缺乏成立的基本要件；如果向永新的说明材料是真实的，则向永新作为挂靠人其亦有筹集购车款之需，那么前述多名自然人向其个人账户转入款项的事实，就极有可能仅表明向永新个人与转款者之间的资金关系，异议人关于已向众和公司支付购车款的主张就丧失了证据支撑，进而众和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出具的《收条》所载内容真实性也就难以取信于人。异议人提交的有关说明材料，也难以充分有效说明转款人与异议人之间存在法律关系。上述证据材料之间形成难以消除的矛盾，不得不让人对异议人与众和公司之间买卖协议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其关于通过买卖协议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主张也就难以成立。再者，异议人与众和公司当庭确认，在本案有关书面证据材料上签字的向永新系众和公司实际控制人。异�人提交的上述《情况说明》，亦表明刘兵与向永新之间存在利益上的紧密关系。向永新一方面系众和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以众和公司名义与劲驰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并以众和公司名义与刘兵签订以转让部分相同标的车辆为内容的买卖合同，又以刘兵代其“持有”买卖合同中部分标的车辆“隐名”挂靠于本公司。《买卖协议书》第一条载明“甲方将其从劲驰公司处购买的28台欧曼‘福田’牌货车出卖给乙方”，而双方签署该协议时，《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文本尚未签署，登记于众和公司名下的所有权登记文件及机动车行驶证，并未记载劲驰公司任何信息。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非受让人受让时是善意的，并支付合理的价格，且转让物已经依法登记或者交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权处分，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为善意取得。”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让人受让动产时，交易的对象、场所或者时机等不符合交易习惯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具有重大过失。”即使可以认定《买卖协议书》真实并已完成交付，但综合全案事实分析，要认定异议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当事人关于所有权保留相关约定内容，善意取得了涉案车辆，亦难以让人信服。综上，案外人刘兵以其对24辆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而提出执行异议，证据不足，理由难以成立，不能获得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刘兵提出的执行异议。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判长  唐朝霞审判员  马明林审判员  毛隆贵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邱怡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