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潍民一终字第10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市贾悦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诸城市贾悦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管延升，镇长。
委托代理人刘伟，诸城衡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业利，诸城市贾悦镇前马庄村，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瑞贞，诸城市贾悦镇前马庄村，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兆兰，诸城市贾悦镇前马庄村，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垂珍，诸城市龙都街道孔二村，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垂永，诸城市贾悦镇前马庄村，村民。
以上五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波，山东同和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诸城市东坡街25号。
法定代表人吴森，局长。
委托代理人沙涵，山东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诸城市贾悦镇人民政府（下称贾悦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刘瑞贞、杨某、孙垂永、孙垂珍，诸城市交通运输局（下称市交通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4）诸民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孙某、刘瑞贞、杨某、孙垂永、孙垂珍分别系孙希洪的父亲、母亲、妻子、儿子、女儿。2014年1月13日晚18时30分左右，孙希洪驾驶机动三轮车沿诸城市贾悦镇境内马七路自其居住的村庄由北向南行驶，行至该镇大马庄村公路桥北侧限宽固定水泥路墩时，由于限宽路墩东西两侧至路沿均堆集了土堆，孙希洪驾驶的三轮车越过西侧土堆，至三轮车翻车，孙希洪因此受伤，其亲属到场后将其送马庄卫生院进行抢救，经院方诊断孙希洪已无生命体征，院外死亡。事故发生后，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警后，到现场进行了勘察，制作了现场勘察图并拍摄了现场照片，杨某、孙垂永向该大队递交了不要求交警处理自行处理的申请。事发地处于县乡道路马七路诸城市贾悦镇境内路段。
孙某、刘瑞贞、杨某、孙垂永、孙垂珍主张的损失为212413元，其中：1、死亡赔偿金212400元。按山东省农村居民上年度人均收入标准计算，10620元×20年。2、丧葬费23139元。山东省上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6386元，按最高法院司法解释计算6个月。3、抚养费24643元。孙某、杨某系死者孙希洪的父母，根据其出生时间，其尚需抚养5年，其生有三个子女，山东省上年度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7393元，死者孙希洪应承担的父母抚养费7393元×5年×2人÷3人。4、医疗费354元。孙希洪于事故发生后被送往诸城市马庄卫生院抢救支付医疗费354元。5、精神损失30000元。以上损失中1-4项合计260536元，孙某、刘瑞贞、杨某、孙垂永、孙垂珍要求贾悦镇、市交通局赔偿其中的70%，即182375.2元。
贾悦镇政府、市交通局针对事发地道路的管理职能的承担义务主体有争议，提供了诸城市农村公路建设养护管理暂行办法，该办法于2012年4月28日以诸城市人民政府诸政发（2012）16号文件公布。贾悦镇政府还提供了，诸城市县道小修保养项目招标文件、中标通知等，证明事发路段的小修保养经招标。孙某、刘瑞贞、杨某、孙垂永、孙垂珍对以上证据质证后，对政府文件及附属的诸城市农村公路建设养护管理暂行办法没有异议，并提出根据该办法，贾悦镇政府、市交通局对事发路段负的管理义务；对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则认为，其未能提供中标后的正式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
二审中，贾悦镇政府提交诸城市县道日常养护管理项目招标文件二份、第三标段合同二份，证明事故道路日常管理主体系市交通局，贾悦镇政府不应承担责任。市交通局质证认为，该证据无法证实市交通局负有清障义务，依据诸城市人民政府印发的《诸城市农村公路建设养护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贾悦镇政府负责清理堆放的障碍物，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孙某、刘瑞贞、杨某、孙垂永、孙垂珍质证认为，贾悦镇政府不应因招标文件及合同不承担责任。
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卷宗材料、死亡证明、家庭成员证明及户籍资料、道办事处证明、《铁路运输安全保护条例》、铁路桥限高防护架设计图、日常维护记录、诸城市县道日常养护管理项目招标文件、第三标段合同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
原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孙希洪的死亡过程，孙希洪本人在事故中是否存有过错，侵权责任主体。
首先，针对孙希洪死亡过程中的争议。贾悦镇政府、市交通局对孙希洪的死亡过程有异议，为了查明事发过程，根据孙某、刘瑞贞、杨某、孙垂永、孙垂珍的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了交警队处理该事故的卷宗材料，在交警队制作的现场勘验图中，明确标明了事发地西边限宽水泥墩至路沿有土堆，土堆上有三轮车通过的车轮印迹，在交警队拍摄的现场照片中，三轮车事发后翻扣于土堆南侧路边，根据以上证据能够确定孙希洪驾驶车辆，在行使过程中经过事发地，车辆撞至限宽水泥路墩至路沿的土堆，致使车辆翻越土堆而翻车，孙希洪受撞击死亡。贾悦镇政府、市交通局对孙希洪死亡过程提出的异议不成立。
其次，孙希洪在事故过程中是否有过错。孙希洪本人考取了机动车驾驶证D证，具有机动三轮车驾驶资格，其所驾驶的三轮车在事发前到期未进行安全检验，但于事后进行补检时合格。孙希洪的驾驶人资格及车辆安全性能均符合法律规定。杨某、孙垂永在事发后交警队处理过程中，主张提出自行处理，不要求交警处理，致使孙希洪在事发时是否存在妨碍驾驶的情形未进行依法确定。因此，虽然贾悦镇政府、市交通局不能提供孙希洪个人在驾驶车辆发生事故时是否有过错，但造成证据未能形成系杨某、孙垂永的主观行为所致，对此，其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另外，事发地限宽水泥路墩至路沿的土堆在事发前较早的时间即已经堆集，事发路段在孙希洪的居住地附近，孙希洪亦经常在该路段驾驶车辆通行，其对事发地的路况是清楚的，其行驶至事发地，理应对此有意识，并应采取相应的避让措施。根据事发后车辆的状态，孙希洪在事发前并未采取必要的避让和自我保护措施，孙希洪在事发时，未尽必要的注意义务，主观上有过错。
第三，侵权义务主体的争议。诸城市农村公路建设养护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公路绿化及路域环境综合整治工作由沿线镇（街道）负责”，第四十二条规定：“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负责农村公路上集市贸易、打场晒粮、乱堆乱放等行为的治理工作，市公安、工商、交通运输等有关部门按照各自职责分工，协助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做好治理工作。在农村公路上禁止堆放物料及设置其他障碍物。”以上规定确定的农村公路的管理职能中，对障碍物的清除职责系所路段所在的乡镇人民政府。孙希洪系驾驶车辆撞在事发地路面堆集的土堆上致使车辆翻车被撞击死亡，而该土堆在事发前较长时间堆放在事发处，贾悦镇政府，未对事发道路存在的障碍物进行及时的清理，依法应对由此而造成的事故承担责任，并应对事故中发生的损失承担赔偿义务。市交通局，对事发道路的障碍物不负清理责任，故不应承担事故责任。据此，该事故的侵权责任主体，依法确定为贾悦镇政府。
贾悦镇政府、市交通局对孙某、刘瑞贞、杨某、孙垂永、孙垂珍主张的损失，要求依法按标准确定，并提出其主张精神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持。
综上分析，孙希洪驾驶车辆撞在事发土堆发生事故死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孙某、刘瑞贞、杨某、孙垂永、孙垂珍系孙希洪的直系亲属，其依法要求侵权责任人承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贾悦镇政府未履行职责，及时清理其管理的道路上的障碍物，对本案事故发生依法应负侵权责任。关于孙某、刘瑞贞、杨某、孙垂永、孙垂珍主张的损失，其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医疗费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但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案事故并非贾悦镇政府直接的侵害行为所致，故孙某、刘瑞贞、杨某、孙垂永、孙垂珍要求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事发时孙希洪本人主观上也存在过错，依法确定由贾悦镇政府承担因孙希洪死亡造成合法损失中60%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诸城市贾悦镇人民政府赔偿孙某、刘瑞贞、杨某、孙垂永、孙垂珍因孙希洪死亡而造成的损失156321.6元（260536＊60%），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孙某、刘瑞贞、杨某、孙垂永、孙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6元，由孙某、刘瑞贞、杨某、孙垂永、孙垂珍负担1059元，由诸城市贾悦镇人民政府负担3427元。
宣判后，贾悦镇政府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事故发生路段限宽固定水泥路墩之间的宽度，完全能保证孙希洪驾驶车辆通行，孙希洪系自己驾车撞到路墩旁边的土堆身亡，与上诉人无关；且县道的小修及日常养护由县级人民政府负责，上诉人并非管理县道的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孙某、刘瑞贞、杨某、孙垂永、孙垂珍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交通局答辩称：上诉人对导致发生事故的土堆负有清理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孙希洪驾驶机动三轮车行至诸城市贾悦镇境内马七路大马庄村公路桥北侧限宽固定水泥路墩时，由于限宽路墩东西两侧至路沿均堆集了土堆，孙希洪驾驶的三轮车越过西侧土堆翻车，至孙希洪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因孙希洪死亡，给孙某、刘瑞贞、杨某、孙垂永、孙垂珍造成经济损失事实清楚。贾悦镇政府虽称事故道路的小修及日常养护由县级人民政府负责，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了诸城市县道日常养护管理项目招标文件、第三标段合同予以证明，但《诸城市农村公路建设养护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公路绿化及路域环境综合整治工作由沿线镇（街道）负责”，第四十二条规定：“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负责农村公路上集市贸易、打场晒粮、乱堆乱放等行为的治理工作，市公安、工商、交通运输等有关部门按照各自职责分工，协助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做好治理工作。在农村公路上禁止堆放物料及设置其他障碍物。”以上规定确定的农村公路的管理职能中，对障碍物的清除职责系路段所在的乡镇人民政府。虽然孙希洪系自己驾车撞到路墩旁边的土堆身亡，但事发道路上未清理的障碍物与孙希洪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贾悦镇政府未对事发道路存在的障碍物进行清理，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贾悦镇政府对因孙希洪死亡给孙某、刘瑞贞、杨某、孙垂永、孙垂珍造成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6元，由诸城市贾悦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奉纲
审 判 员 张振显
代理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新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