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6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惠荣，男，195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欣，上海市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惠莉，女，195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泽锋，上海孙仁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惠荣因与被上诉人秦惠莉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2民初3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惠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欣，被上诉人秦惠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泽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秦惠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审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不应采信被上诉人关于为避税而签订买卖合同的说辞，罔顾了上诉人实际出资且购房税费发票收据上载有上诉人名字的事实。房屋买卖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目的是为了改善上诉人的住房条件以便上诉人可以照顾年迈的母亲，因出于亲情关系，故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付款期限、交付时间等条款。上诉人在办理过户当日已支付税费，只因房屋的价款尚未支付，故碍于情面未向被上诉人索取税费发票和收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中，从未确认双方存在房屋代持关系，上诉人始终认为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为其所有，故才表述“没有理由占为己有”。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已有10余年，在此期间已经丧失了享受诸如首套贷款优惠的政策，一审判决结果将使上诉人承受巨大经济损失。考虑到涉案房屋系在上诉人与其配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一审也遗漏了本案必要当事人即上诉人的配偶，程序上存在瑕疵。
被上诉人秦惠莉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惠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为秦惠莉所有；2、判令秦惠荣协助秦惠莉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惠莉、秦惠荣系姐弟关系。1997年9月30日，秦惠莉以70,308元（人民币，下同）的房价款从案外人XX公司处购得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为67.80平方米。之后，秦惠莉按约缴纳了契税等相关费用，并于2000年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
2006年间，秦惠莉当时名下已经有多套房屋，因担心要缴纳房产税，考虑到秦惠荣当时名下仅有一套住房，秦惠莉即与秦惠荣进行商量，提出要求将涉案房屋的产权暂过户至秦惠荣名下，待今后形势发展再定。
2006年12月24日，秦惠莉（作为出卖人）与秦惠荣（作为买受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秦惠莉以203,400元的房价款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秦惠荣，秦惠荣的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由双方在付款协议（附件三）中约定明确。但上述合同在交房条款、附件三付款协议等多处存在空白。
上述合同签订后，秦惠荣未向秦惠莉支付过任何房价款。
同日，秦惠莉、秦惠荣申请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转让手续。期间产生的契税等过户费用全部由秦惠莉负责缴纳，缴纳的原始发票也由秦惠莉持有并负责保管。
2007年1月12日，涉案房屋的产权被核准登记至秦惠荣名下，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一直由秦惠莉实际负责保管。
另查明，秦惠莉自取得上述房屋后，一直由秦惠莉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由秦惠莉收取相关租金收益。自2008年起，秦惠莉将涉案房屋收回交由其母亲居住至今。涉案房屋的物业管理费一直由秦惠莉负责缴纳。
再查明，2016年6月12日晚19:08，秦惠荣发给秦惠莉的微信称：“姐：房子问题不是问题，我没有理由占为己有。接下来怎么操作，需要开个闭门会，参与者：你我，也可邀请第三者。开会日期有你定。”
2016年7月5日凌晨01:39，秦惠荣发给秦惠莉的微信称：“姐，房子问题我想了又想，从表面上看房子是有型的资产；但实质是会给我们带来无型的伤痛，而且这种心里的伤痛会很长远。所以我决定一切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2016年7月5日中午12:15，秦惠莉发给秦惠荣的微信称：“好的，星期六我们好好谈谈……”
2016年8月7日07:46，秦惠莉发给秦惠荣的短信称：“大弟，201的房子是我买的，我当时为了避税把房子过记在你名下，因此你明白这房子名义上是你的实际上是我的。想必你是不会要我房子的。所以我们约个时间去把房子的名字更改过来。敬请配合，谢谢！”
2016年8月7日13:26，秦惠荣发给秦惠莉的短信称：“你一千个放心，我不会要你房子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秦惠莉、秦惠荣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对此，秦惠莉认为，双方并无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仅仅是秦惠莉为了规避房产税而将房屋产权暂行办理登记至秦惠荣名下，秦惠荣未支付过任何对价。秦惠荣则认为，秦惠莉提供的证据无法反映双方存在代持、挂名关系，只能证明双方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且已经完成房屋过户手续。对此，法院认为，双方间虽无书面的挂名协议，但双方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仅约定房屋转让价款为203,400元，对于具体的付款方式、付款期限、房屋验收交接时间、违约责任等重要条款均无任何约定。而涉案房屋虽于2007年1月12日起登记至秦惠荣名下，但秦惠荣并未支付过任何对价，并且在办理过户期间产生的税费等全部费用均由秦惠莉负责支付，且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也一直由秦惠莉负责实际保管，该房屋的物业管理费亦一直由秦惠莉负责缴纳。另结合秦惠莉、秦惠荣的微信、短信记录内容，秦惠荣关于“没有理由占为己有”、“你一千个放心，我不会要你房子的”等相关表述，足以证明双方间并不存在转让涉案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秦惠莉关于其在购房后为规避房产税征收而将房屋过户至秦惠荣名下的陈述，更为可信。但法院同时认为，秦惠莉这一举动的动机虽不值得提倡，但并不能否定秦惠莉系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的事实，故秦惠荣对此所作的相关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秦惠莉诉请，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此外，秦惠莉对于涉案房屋产权变更所需支出的税费等费用及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受理费及保全费，已明确表示愿意自行承担，法院对此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确认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产权归秦惠莉所有。二、秦惠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秦惠莉将上述房屋产权办理变更至秦惠莉名下，过户期间产生的相关税费等，由秦惠莉自行负担。案件受理费2,175.50元，财产保全费1,537元，合计3,712.50元，由秦惠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主张系为规避房产税而与上诉人成立房产代持的意见是否成立。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系真实房屋买卖关系，但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一无付款的行为，二无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也缺少付款方式、付款期限、交付时间、违约责任等诸多关键条款，且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及过户产生的税费单据均由被上诉人持有保管，物业管理费亦由被上诉人负责缴纳，显然，上诉人的主张无法与本案客观事实相互印证，缺乏合理性，本院实难采信。一审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往来微信中的表述，采信被上诉人关于其为规避房产税征收而将房屋产权交由上诉人“代持”的主张，具有合理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房屋并非上诉人与其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理应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恢复登记至被上诉人名下。
综上所述，秦惠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51元，由上诉人秦惠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 兵
审判员 郑卫青
审判员 杨斯空
二〇一七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赵 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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