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甘12行终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住文县，现住文县。委托代理人王某2，甘肃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殷某，甘肃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县公安局。法定代表人王某3，任局长。委托代理人王某4，文县公安局民警。委托代理人刘某，文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民警。上诉人王某1因诉被上诉人文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武都区人民法院（2016）甘1202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某2、殷某，被上诉人文县公安局委托代理人王某4、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5月28日中午11时许，文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吕振兴、张彦强在巡查时，发现王某1与其丈夫欧晓龙在××县手机店门口人行道处摆有一个鞋摊，吕振兴让摊主欧晓龙将其摊位收掉，欧晓龙不愿意收摊且辱骂城管人员，吕振兴下车与欧晓龙争执并引起厮打，一旁的王某1也上前对吕振兴撕挖，致吕振兴轻微伤和衣服被撕破。文县公安局接案后经过调查询问，认为王某1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于2016年5月31日16时15分向其送达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于2016年6月2日向其送达了文公（城）行罚决字【2016】第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王某1对该处罚决定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犯罪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是指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包括在各级国际权力机关、行政机关、司法机关和军事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各级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行使职权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人员，视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根据上述规定，王某1提出文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不具有执法主体资格，城管人员吕振兴、张彦强不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王某1提出文县公安局所作的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问题，文县公安局在2016年5月31日向王某1进行了处罚告知，告知其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同年6月2日，文县公安局向王某1送达了处罚决定书，同年6月5日王某1丈夫欧晓龙向文县公安局递交”报案材料”，所以，文县公安局未违反法定程序。王某1、欧晓龙在未经批准情况下，将鞋摊摆放在商店门口外人行道经营，有占道经营的事实。城管执法人员吕振兴、张彦强受单位指派进行正常的执法活动让其收摊，王某1、欧晓龙和执法人员发生口角并引起撕打，王某1有撕挖行为，构成阻碍执行职务，文县公安局作出文公（城）行罚决字【2016】第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对王某1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1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王某1上诉称，一审判决以吕振兴黑色短袖衫被撕破及吕振兴颈部及胸部擦挫伤为轻伤的事实，便认定城管局的工作人员在执法过程中的行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该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被上诉人聘用人员吕振兴的执法行为是否合法，并非依据吕振兴是否受到人身伤害来认定，而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来认定被上诉人聘用的吕振兴是否具有执法主体资格，本案中吕振兴显然是聘用人员，根本不具有执法主体资格。依据《甘肃省行政执法监督条例》第十二条的规定，实�行政执法人员资格制度。行政执法人员应当经培训考试合格，取得行政执法资格后，方可上岗。未取得行政执法资格的行政执法人员，不得从事行政执法工作，行政执法机关对在职行政执法人员应当定期进行新颁布法律法规知识培训并考试，对考试不合格的，取消其执法资格。第十四条规定，实行行政执法证件管理制度。行政执法人员和行政执法监督人员履行职务，应当分别持有省人民政府统一制发的行政执法证、行政执法监督证。再依据《国务院关于贯彻实施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加强对执法人员的资格、证件和着装管理、停止合同工、临时工从事行政处罚工作。《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执法人员，要按照《国家公务员暂行条例》和其他有关规定，采取考试、考核等办法从有关部门和�会符合条件的人员中择优录用。《国务院办公厅关于继续做好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试点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的执法人员，必须是公务员。由此可知，法律规定的执法人员，必须是经过考试、考核，参照公务员的录取方式择优录用，且必须考取执法人员资格证。而本案中，吕振兴、张彦强二人均是聘用人员，二人并未持有执法资格证，也未按照规定统一着装、佩戴统一标识，所驾驶车辆也没有牌照。吕振兴、张彦强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行政执法人员，没有行政执法资格，更不属于被上诉人所认为的”国家机关执法人员”。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吕振兴、张彦强不仅不具有执法主体资格，且在违法执法过程中存在暴力行为，其二人的行为根本不属于依法执行职务的情形，上诉人及丈夫欧晓龙未实施阻碍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及丈夫欧晓龙才是真正的受害人。通过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及案卷材料，均可证实吕振兴、张彦强要求收摊时，上诉人及其丈夫已动手收拾鞋摊，并未实施阻碍的行为，而是吕振兴、张彦强嫌上诉人及其丈夫收的慢了，便开口辱骂上诉人，才引发上诉人丈夫欧晓龙与吕振兴之间的争吵，并且吕振兴先出手殴打上诉人丈夫欧晓龙，如此完全可以证明吕振兴、张彦强在违法执法过程中存在暴力行为才导致事态恶化，而上诉人及其丈夫自始至终从未实施阻碍的行为，然而一审法院却违背客观事实，不仅未认定吕振兴、张彦强的暴力行为，却将所有矛头直指上诉人及其丈夫，一审判决如此认定完全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未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错误。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有权陈述和申辩。公安机关必须充分听取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的意见，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公安机关应当采纳。由此可知，上诉人享有申辩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在2016年5月31日告知上诉人时，上诉人欧晓龙明确提出要申辩，但在2016年6月3日，上诉人欧晓龙将申辩材料提交给被上诉人时，被上诉人却拒不接受，也未给上诉人欧晓龙任何答复。上诉人认为，虽被上诉人的处罚决定于2016年6月1日作出，但上诉人欧晓龙是在2016年6月5日收到的，所以，上诉人欧晓龙在2016年6月3日提出申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时间的，被上诉人应当予以接�，并应当进行复核，而被上诉人却置之不理，显然被上诉人不作为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中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界定来认定本案中吕振兴、张彦强属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错误。《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是人民检察院对渎职侵权犯罪认定的标准，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范畴必然宽泛，且已经该法条的名称也可确定其是刑事案件适用的法律条文，而本案是行政案件，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未认定文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不具有执法主体资格错误。依据《行政处罚法》第16条规定，国务院或者经国务院授权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可以决定一个行政机关行使有关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权，但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处罚权只能由公安机关行使。《甘肃省行政执法监督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实行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制度。行政执法主体资格由省、市（州）人民政府依法确认，并向社会公告。第十四条规定，实行行政执法证件管理制度。各级行政执法机关开展行政执法活动，应当取得省人民政府统一监制的行政执法主体资格证。由此可知，文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必须在取得甘肃省人民政府统一监制的行政执法主体资格证后，方可作为执法机构进行行政执法工作。而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中并没有证明文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是经甘肃省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行政执法机构。上诉人认为文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具有行政执法主体资格的执法机构，不具有执法主体资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用错误，判处明显不当，故提出上诉，望二审人民法院撤销（2016）甘1202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文县公安局辩称，2016年5月28日11时许，文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城管执法大队工作人员吕振兴、张彦强驾驶文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综合执法车，在文县城区巡逻执法过程中，发现文县江南街0PP0手机店门口人行道上摆有鞋摊，违反城市管理规定，属占道经营。张彦强就将驾驶的执法车停在该摊位旁边，吕振兴让摊主欧晓龙将摊位收了。王某1与其丈夫开始收摊，在收摊过程中欧晓龙一直说些侮辱执法局的话，双方为此发生语言冲突。被王某1拉住。张彦强说你们赶紧收摊，别废话了。当时张彦强、吕振兴分别从车上下来，与欧晓龙评理。吕振兴走到欧晓龙身边，让欧晓龙再骂一句，欧晓龙就将吕振兴从人行道一把�到公路上，吕振兴扑到欧晓龙跟前，两人厮打在一起，王某1也扑上去厮打吕振兴。这时张彦强上前劝阻，也被王某1在头部打了两拳，张彦强退到一旁。欧晓龙、王某1又去厮打吕振兴，并将吕振兴的黑色短袖撕破。周围过路的人将双方拉开，吕振兴、欧晓龙均有受伤。经文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吕振兴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上述事实有被侵害人的指控、证人证言、违法嫌疑人的陈述、视频资料、法医鉴定结论等证据证实。王某1的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构成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决定给予王某1行政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我局认为，上诉人王某1虽然罗列了很多国家法律、法规条文，无非是想证明”吕振兴、张彦强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行政执法人员，其没有行政执法资格，更�属于被上诉人所认为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但是一审武都区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渎职侵权犯罪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中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界定是正确的，根据我国《宪法》规定的”一府两院”的政治制度，最高人民检察院从法律角度有权对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范围作出界定，而且最高人民检察院对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作出界定具有法定效力，请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应予采纳。整个案发过程有视频资料、证人证言、违法行为人的陈述、被侵害人指控、法医鉴定、损坏衣服的物证等证据证实，一审判决庭审中已经得到认证，再不做过多辩解。上诉人认为，虽被上诉人的处罚决定于2016年6月1日作出，但上诉人欧晓龙是在2016年6月5日收到的，所以上诉人欧晓龙在2016年6月3日提出申辩是符合法律规定时间的，被上诉人应当予以接受，并进行复核，而被上诉人却置之不理，显然被上诉人不作为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我局认为，上诉人并没有认真阅读武都区人民法院（2016）甘1202行初15号行政判决书。一审判决书已作了认定，即”关于原告欧晓龙提出被告所作的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问题，被告在2016年5月31日向原告进行了处罚告知权利，陈述和申辩。6月2日向原告送达了处罚决定书，6元5日原告欧晓龙向被告文县公安局递交报案材料，所以，被告未违反法定程序。原告陈述的理由未有证据事实，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甘肃省人民政府于2014年9月8日下发的甘政【2014】113号《甘肃省人民政府关于酒泉等7市州部分县市区在城市管理领域开展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同意瓜州县--文县--积石山保安族东乡族撒拉族自治县在城市管理领域开展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在规定的政府部门编制限额内整合组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独立行使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因此文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是经甘肃省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行政执法机构，具有执法主体资格。我局在一审判决时所提交的证据中，没有提供文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是经甘肃省人民政府批准设立的行政执法机构的证明，是因原告没有对文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的行政执法资格提出异议，现将甘肃省人民政府”甘政【2014】113号函”《甘肃省人民政府关于酒泉等7市州部分县市区在城市管理领域开展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复印件附后。综上所述，我局认为王某1阻碍执行职务一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办案程序合法，引用法律条文正确，对违法嫌疑人的处罚适当，武都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正确，请给予判定�持。经本院当庭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时发表的举证、质证意见并无改变，也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的部分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文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成立于2012年11月26日，迄今尚未取得由省人民政府颁发的行政执法主体资格证。涉案人员吕振兴、张彦强系文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招聘制人员。吕振兴、张彦强至今尚未取得行政执法资格证。被上诉人文县公安局所举张彦强的询问笔录载明，上诉人丈夫欧晓龙与吕振兴发生争执、打架时上诉人王某1并未参与。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二）项规定的”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与”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不同，是严格意义上�法律设定。本条规定的”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中的”依法”有两层含义：一是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是依法具有相应执法职能的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一是依法具有相应执法职能的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必须是依法执行职务。此处的”依法”包括依据法律、法规、地方性法规等。《甘肃省行政执法监督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实行行政执法主体资格证制度，行政执法主体资格由省、市（州）人民政府依法确认，并向社会公告。不具备行政执法主体资格的单位不得行使行政执法权。实行行政执法人员资格制度，行政执法人员应当经培训考试合格，取得行政执法资格后，方可上岗。未取得行政执法资格的行政执法人员，不得从事行政执法工作。本案欧晓龙与吕振兴发生争执、打架，张彦强自始至终亲临现场，是第一目击证人，其所作证言具有客观真实性，属优势证据。据被上诉人文县公安局所举张彦强的询问笔录记载，上诉人王某1并未参与打架。文县公安局在文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未取得行政执法主体资格证、吕振兴未取得行政执法资格证的情况下，对王某1的行为定性为”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定性不准，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故文县公安局对王某1作出的治安行政处罚决定应当依法撤销。上诉人王某1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2016）甘1202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二、撤�文县公安局2016年6月1日作出的文公（城）行罚决字【2016】47号行政处罚决定。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文县公安局承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文县公安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德林审 判 员  张耀曦代理审判员  李海涛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