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46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建超，男，197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茂，男，197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娜，女，197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文海，男，198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燕玲，女，198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蔡建超因与被上诉人陈志茂、黄明娜、吕文海、吴燕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4)鲤民初字第4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陈志茂与被告黄明娜于2003年11月2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4年2月8日办理离婚手续。被告吕文海和被告吴燕玲于2010年7月26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2014年2月14日，被告陈志茂出具一份借条交原告蔡建超收执，借条上载明：“本人（借款人）陈志茂（身份证号：350500＊＊＊＊＊＊＊＊＊＊＊＊）向蔡建超（出借人）借到本金人民币（大写）肆佰万圆整（小写）￥400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3.5%。此据！同意该笔款项转入吕文海账户”，被告陈志茂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被告吕文海在借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处签名。原告蔡建超以转账的方式将借款汇入被告吕文海的账户。借款后，被告吕文海通过其银行账户偿还原告蔡建超借款并支付利息。2014年10月10日，原告蔡建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陈志茂、黄明娜立即返还拖欠的借款人民币70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陈志茂、黄明娜支付原告蔡建超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500元；3.被告吕文海、吴燕玲对被告陈志茂、黄明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吕文海、吴燕玲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又未向原审法院书面提出答辩并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蔡建超主张被告陈志茂向其借款人民币400万元，有其提供的借条一份为证，该借条载明被告陈志茂借款的事实，且被告陈志茂也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字，被告陈志茂辩称诉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被告吕文海，却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原告蔡建超主张被告陈志茂为诉争借款的借款人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原告蔡建超与被告陈志茂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庭审时，原告蔡建超与被告陈志茂共同确认诉争借款发生后，被告吕文海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原告蔡建超借款并支付利息，但双方对被告吕文海的还款付息数额发生争议，为此被告陈志茂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为查清事实，原审法院根据被告陈志茂调查取证申请及原告蔡建超的自认，告知原告蔡建超有提供收取被告吕文海款项的银行账号的义务并责令原告蔡建超提供该银行账号，以供原审法院查清被告吕文海的还款付息的情况，然而原告蔡建超却拒不提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被告陈志茂辩解被告吕文海已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告蔡建超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吕文海、吴燕玲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蔡建超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435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蔡建超负担。
宣判后，原告蔡建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陈志茂拖欠上诉人借款本金7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认定。被上诉人陈志茂辩解其通过被上诉人吕文海已偿还本案全部借款本息，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却对被上诉人陈志茂的辩解予以采信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承认收到被上诉人陈志茂通过被上诉人吕文海的银行帐户代偿还的借款人民币330万元，属于上诉人的自认，一审法院分配相关举证责任给上诉人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有关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配合证明被上诉人不存在还款的相关责任和义务，依法应由被上诉人就其主张还款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为此，上诉人亦书面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说明，对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却不予理会，也没有进一步作出相应的决定或是释明。3.一审法院如准许被上诉人的调查取证申请，依法也应由一审法院进行调查取证，而不应将相关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可见，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志茂辩称，被上诉人陈志茂与被上诉人吕文海是好朋友，因吕文海做二手车生意缺乏资金，当时被上诉人陈志茂尚在银行工作，碍于情面，就同意以借款人的名义向上诉人蔡建超借款400万元，约定月利率3.5%，由被上诉人吕文海作担保人。但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吕文海，借款实际上也是汇入吕文海的银行帐户，还款也由吕文海自己还款，吕文海每次还款均有告知被上诉人陈志茂，吕文海是通过建设银行、兴业银行、民生银行等帐户还款，据吕文海告知被上诉人陈志茂的情况，其已全部还清本案借款本息，且借款时被上诉人陈志茂已与被上诉人黄明娜离婚，本案借款与黄明娜无关。
被上诉人黄明娜辩称，一、被上诉人陈志茂向上诉人蔡建超借款系发生在被上诉人黄明娜与被上诉人陈志茂离婚之后，属被上诉人陈志茂的个人债务。从上诉人蔡建超提供的借条等证据体现，被上诉人陈志茂的借款行为发生在2014年2月14日，而被上诉人黄明娜与被上诉人陈志茂办理离婚手续的时间为2014年2月8日，被上诉人黄明娜与上诉人蔡建超无任何借款关系，非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被上诉人黄明娜对与被上诉人陈志茂离婚之后的借款行为毫不知情，也不认识蔡建超及吕文海，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帐清单也只能证明是上诉人蔡建超与被上诉人吕文海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法证明被上诉人黄明娜与此笔债务有关联。上诉人蔡建超以“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将被上诉人黄明娜列为共同被告主体不适格，亦无事实依据。因此，上诉人蔡建超无权起诉要求被上诉人黄明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蔡建超对被上诉人黄明娜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吕文海、吴燕玲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是被上诉人陈志茂是否尚欠上诉人蔡建超借款本息，原审法院对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正确？上诉人蔡建超原审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除此之外，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蔡建超提供中国建设银行历史流水单七份，以此证明是本案的担保人吕文海向上诉人汇款的情况，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本息。详细如下：1.2014年2月14日的14万元，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的利息；2.2014年3月14日的14万元，用于偿还利息；3.2014年5月5日的30万元用于偿还本金；4.2014年5月16日的20万元用于偿还本金；5.2014年5月21日的20万元用于偿还本金;6.2014年5月24日的20万元用于偿还本金；7.2014年6月6日的23万元，其中13万元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利息；10万元用于偿还本金；8.2014年6月11日的30万元用于偿还本金；9.2014年6月16日的50万元用于偿还本金；10.2014年7月23日的10万元用于偿还本金；11.2014年7月26日的53600元，其中5万元用于偿还本金，3600元用于偿还利息；12.2014年7月30日的29.8万元和5.2万元用于偿还本金。并申请证人董金傍出庭作证，以此证明除了上述还款，被上诉人吕文海还通过郑金森的帐户欲向上诉人汇款100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本金，因上诉人当时在公司开会，上诉人指示被上诉人吕文海将款项汇入上诉人的朋友董金傍的帐户并另行提供中国工商银行的历史明细清单两份，以此证明证人董金傍的银行帐户（帐号为622208140＊＊＊＊＊＊9214）有收到从郑金森帐户汇入的100万元。以上述证据证明上诉人共收到还款371.36万元，其中借款本金330万元、利息41.36万元。
证人董金傍出庭述称，证人董金傍与吕文海、蔡建超都是朋友，当时吕文海要向蔡建超还款时，蔡建超正在开会，因为证人与蔡建超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吕文海要用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汇款，蔡建超没有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蔡建超就让证人报个卡号给吕文海，让证人董金傍代收这笔钱，证人董金傍于2014年7月1日确实有收到该笔汇款10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的历史流水单没有显示汇款人的姓名，后来证人查询到汇款人是郑金森。
被上诉人陈志茂质证认为，对上诉人蔡建超二审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董金傍的证人证言无异议。但上诉人蔡建超提供的上述证据只是还款凭证的一部分，借款都是由吕文海还的，吕文海已告知被上诉人本案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
被上诉人黄明娜质证认为，对本案的借款、还款情况被上诉人并不知情，对上诉人蔡建超二审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董金傍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另查明，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蔡建超的申请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冻结被上诉人陈志茂名下址在泉州市丰泽区少林路亿龙花园4号楼C202房产的交易过户及抵押登记手续的民事裁定。协助执行单位的回执体现：1.已抵押；2.轮候查封。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建超与被上诉人陈志茂之间存在借款400万元，由被上诉人吕文海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有上诉人蔡建超一审提供的借条为证，被上诉人陈志茂在该份借条上明确注明“同意该笔款项转入吕文海的帐户”，上诉人蔡建超在一审中提供的二张电子银行业务回单，可以证明本案借款400万元已分两笔按陈志茂的指示转入吕文海的银行帐户。被上诉人陈志茂对上诉人蔡建超二审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历史流水单及证人董金傍的证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中国建设银行历史流水单可以证明陈志茂在借款后先后通过吕文海的帐户还款271.36万元，另通过案外人汇入上诉人蔡建超指定的董金傍的帐户100万元，上诉人蔡建超确认上述款项共计371.36万元，其中330万元是偿还借款本金，41.36万元是偿还借款利息。故被上诉人陈志茂尚欠上诉人蔡建超的借款本金应按70万元予以认定。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5%已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超出此限度的利息部分，本院不予保护。被上诉人陈志茂在借款后实际偿还上诉人蔡建超的利息为41.36万元含2014年2月14日起至2014年5月14日止的利息，因被上诉人陈志茂于2014年5月5日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上诉人蔡建超请求偿还的借款本金为70万元及从2014年5月15日起算的利息，故尚欠的利息可按以下借款本金分段计算：从2014年2月14日起至2014年5月4日止以借款本金400万元计算；从2014年5月5日起至2014年5月14日止以借款本金370万元计算；从2014年5月15日起至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70万元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后的总结欠的利息再扣除被上诉人陈志茂已支付的41.36万元。对上诉人蔡建超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因上诉人蔡建超与被上诉人陈志茂、吕文海对因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由谁承担未作约定，故上诉人蔡建超请求被上诉人陈志茂支付其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500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系发生在被上诉人陈志茂与被上诉人黄明娜离婚之后，非被上诉人陈志茂、黄明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故上诉人蔡建超请求被上诉人黄明娜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吕文海在本案借条上签字确认自愿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被上诉人吕文海应为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吴燕玲虽系被上诉人吕文海的配偶，但非本案借款的连带保证人，故上诉人蔡建超请求被上诉人吴燕玲为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依据，对上诉人蔡建超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陈志茂主张本案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以支持其主张，对被上诉人陈志茂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将被上诉人陈志茂偿还借款本息情况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蔡建超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蔡建超的部分上诉请求有其二审提供的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上诉人蔡建超的上诉请求予以部分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4)鲤民初字第436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志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蔡建超借款本金70万元及尚欠的利息（其中从2014年2月14日起至2014年5月4日止以借款本金400万元计算；从2014年5月5日起至2014年5月14日止以借款本金370万元计算；从2014年5月15日起至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借款本金70万元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被上诉人陈志茂已支付的41.36万元应先抵扣结欠的利息，超出部分再抵扣借款本金）。
三、被上诉人吕文海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上诉人蔡建超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35元，由上诉人蔡建超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陈志茂负担4435元，被上诉人吕文海负担4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陈志茂负担2500元，被上诉人吕文海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5元，由上诉人蔡建超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陈志茂负担4435元，被上诉人吕文海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双英
一、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二、执行申请提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时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