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1民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道华，男，195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新，男，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凤阳县府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小庄村民组，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
负责人：孟凡柱，该村民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小沈村民组，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
负责人：沈从言，该村民组组长。
上述二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运胜，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道华因与被上诉人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小庄村民组（以下简称小庄村民组）、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小沈村民组（以下简称小沈村民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的（2017）皖1126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施道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新、ＸＸ，被上诉人小庄村民组负责人孟凡柱、小沈村民组负责人沈从言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运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道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其于2017年4月24日并未收到邮寄的解除协议通知书，该特快专递被郑义新签收，其在2017年12月18日才看见该快递。
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答辩称：其通过EMS邮寄的方式向施道华送达解除承包协议通知书，邮件查询回执载明该邮件于2017年4月24日由施道华本人签收，应视为施道华收到了解除承包协议通知书。郑义新系施道华邻居，施道华收到解除承包协议通知书后给其代理人打过电话。2011年至今，塘坝多次损毁，施道华没有维修，是镇里出钱维修，符合合同解除条件。
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与施道华于2006年5月12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已经解除；2.判令施道华立即返还塘坝并赔偿塘坝维修费1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施道华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1998年5月7日，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发包方，甲方）与小沈村民组村民沈传乐（承包方，乙方）签订小庄、小沈队涧湾坝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承包从甲方坝埂起至小谢坝埂止的所属水面从事水面养殖；承包时间自1998年6月1日起至2016年6月1日止；承包期内承包费总计壹万贰仟元，自承包之日起一次性交清。甲方在执行合同期间应履行以下义务：①合同自生效之日起，在20日内修好坝埂，开挖修建溢洪道，溢洪道应满足泄洪标准。②用水期间，坝内水位保留在平代玉德田东南埂，水位到时应停止用水。③承包期内，坝埂大面积塌方、裂缝、泄洪以及水漫坝埂，应及时加固。④如农户不负担土方义务，不准用水，包括小谢队在内。乙方在执行合同期间应履行以下义务：①承包期内溢洪道石头被水冲掉，修复价值在200元以内，应及时修补。②坝内不准随意投毒捕鱼，造成人畜伤亡，后果自负。③坝埂用土量在10方以内，应及时修补；乙方不得随意把涧湾坝转让给他人，否则应赔偿甲方承包费的二倍现金；如遇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甲乙双方各不承担对方责任。小庄村民组由朱庆忠签名，小沈村民组由沈从全签名，代玉兵在村长处签名并加盖凤阳县红心镇（原红心乡）岗代村民委员会印章，凤阳县红心镇人民政府在合同上盖章同意公证。1998年5月8日，凤阳县公证处出具（1998）凤证字第285号公证书一份，内容为：兹证明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代玉兵与本村小沈队的村民沈传乐于1998年5月7日在红心镇岗代村签订了前面的《涧湾坝承包合同书》。经查，上述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印章属实，合同内容符合《安徽省人民政府关于农村承包暂行规定》的规定。2005年5月22日，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与沈传乐签订的承包合同解除，后将塘坝交由施道华承包。2006年5月12日，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甲方）与施道华（乙方）签订小沈、小庄、小谢坝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该坝原是沈从武承包，承包期虽没到，但沈从武自愿转让，自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原沈从武承包的合同上交作废；承包期为25年，自2005年6月16日起至2020年6月16日止。甲方有权监督乙方管好坝子，有责任保证给乙方预留水位，并有义务协助乙方处理侵害乙方权利的一切不良行为；乙方在承包期内有责任管好坝子的设施和蓄水，承包期内除遇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外，坝子一切损坏乙方有责任修复，并限期修好，在限期修复期间，甲方没有出资出工的义务，如限期内修复不好，甲方有权终止协议；乙方在承包期内不管续包和他人承包，乙方都要保持坝子的原样；承包期满后再承包，原承包人施道华有优先权。注：水位以原承包合同为准，就是小庄代玉德大田东南埂最高点水面为准。沈传红、邓言初在甲方处签名，施道华在乙方处签名，见证人处由代（戴）玉兵签名并加盖凤阳县红心镇（原红心乡）岗代村民委员会印章。2016年5月，案涉塘坝溢洪道滚水坝发生毁损，凤阳县红心镇人民政府拨款予以维修。2017年4月16日，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作出解除承包协议通知书一份。通知书内容为：“致：施道华先生：根据贵我双方于2006年5月12日签署的《承包协议》四、贵方的责任和义务第一条、第二条约定：贵方在承包期内有责任管好坝子的设施和蓄水；坝体损害贵方需履行限期修复义务，否则我方有权终止协议。贵方没有按照《承包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多次在责令修复期内不履行坝体修复义务。在我方找人修复坝体后没有承担我方垫付的坝体维修费用。虽经与贵方多次沟通、协商，贵方仍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贵方的违约行为已经给我方的农业生产造成重大损失，致使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构成根本违约。经慎重考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我方特发此解除《承包协议》的通知，并函告如下事项：1、贵我双方2006年5月12日签署的《承包协议》于本通知到达贵方时即告解除。2、贵方收到本通知后的5日内与我方协商处理合同解除后的赔偿等相关事项。3、如对本通知持有异议，请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0日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逾期视为超过异议期限，并视为对本通知内容的全面认可。”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分别在通知人出盖章。该解除承包协议通知书于2017年4月23日以邮寄的方式向施道华进行送达（快递单号1042277364318），邮件查询回执载明该邮件于2017年4月24日由施道华本人签收。
原审法院认为，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与沈传乐于1998年5月7日签订的小庄、小沈队涧湾坝承包合同，合同明确载明系小庄、小沈队涧湾坝，且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也为从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坝埂起至小谢坝埂止的所属水面。小庄村民组代表、小沈村民组代表分别在承包合同上签名，该承包合同经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民委员会确认、凤阳县红心镇人民政府同意公证，并经凤阳县公证处公证。以上足以证明该承包合同项下的涧湾坝所有享有。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与施道华于2006年5月12日签订的小沈、小庄、小谢坝承包协议，从协议的形式看，协议名称虽为小沈、小庄、小谢坝承包协议，但承包协议书上没有小谢村民组负责人或村民代表签字；从协议的内容看，该承包协议只是在1998年5月7日承包合同的基础上对承包人进行了变更，合同标的物并未改变。以上能够证明小谢村民组对承包协议项下的塘坝下并不享有所有权。故施道华认为本案诉争塘坝系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小谢村民组共同所有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消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消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与施道华于2006年5月12日签订的小沈、小庄、小谢坝承包协议，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施道华作为案涉塘坝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其有责任在承包期内管好坝子的设施和蓄水，如塘坝损坏，负有限期修复的义务。本案中，在施道华承包期内，双方对案涉塘坝溢洪坝于2016年发生毁损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以邮寄的方式向施道华送达解除承包协议通知书，邮寄单上载明了收件人为施道华、内件品名为解除协议通知书，邮件查询回执也载明该邮件于2017年4月24日由施道华本人签收，应视为施道华收到了解除承包协议通知书。施道华收到通知书后，并未在协议约定的异议期间内对解除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与施道华于2006年5月12日签订的小沈、小庄、小谢坝承包协议已于2017年4月24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协议解除后，施道华应将承包协议项下的塘坝返还给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故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要求确认2006年5月12日签订的小沈、小庄、小谢坝承包协议已经解除及施道华返还塘坝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施道华认为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与施道华签订的承包协议不应解除，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项抗辩理由的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要求施道华赔偿塘坝维修费1300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诉讼理由的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施道华认为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诉请赔偿塘坝修理费１３０００元无依据的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小庄村民组、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小沈村民组与被告施道华于2006年5月12日签订的小沈、小庄、小谢坝承包协议已于2017年4月24日解除；二、被告施道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小庄村民组、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小沈村民组返还2006年5月12日承包协议项下的塘坝；三、驳回原告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小庄村民组、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小沈村民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元，由原告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小庄村民组、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小沈村民组负担45元，由被告施道华负担80元。
本院二审期间，施道华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证据一，EMS快递封面一份、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郑义新与郑义兴是同一人，EMS快递由郑义兴签收。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施道华没有收到解除协议通知书。证据二，郑义新证明一份，证明其收到快递后直到2017年12月18日才交给施道华。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质证认为施道华收到了解除协议通知书，施道华于2017年4月26日给其代理人打过电话，质问代理人邮寄解除协议通知书的原因。证据三、邓凡友证明一份、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施道华已经尽到维修义务。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质证认为该组证明不足以证明施道华已尽维修义务。本院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三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承包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经查，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虽以EMS邮寄方式向施道华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但该EMS快递签收人为郑义兴。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提供的邮件查询回执不足以证明施道华于2017年4月24日收到解除协议通知书，原审确认案涉承包协议已于2017年4月24日解除不当，应予纠正。案涉承包协议约定，施道华在承包期内有责任管好坝子的设施和蓄水，承包期内除遇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外，坝子一切损坏施道华有责任修复，并限期修好，在限期修复期间，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没有出资出工的义务，如限期内修复不好，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有权终止协议。根据2017年3月19日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村委会证明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在承包期内，案涉塘坝曾多次损毁，而施道华未予维修，已经违反案涉承包协议约定。在案涉承包协议履行期限届满之前，施道华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小庄村民组、小沈村民组有权解除案涉承包协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6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施道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小庄村民组、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小沈村民组返还2006年5月12日承包协议项下的塘坝；驳回原告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小庄村民组、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小沈村民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6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原告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小庄村民组、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小沈村民组与被告施道华于2006年5月12日签订的小沈、小庄、小谢坝承包协议已于2017年4月24日解除”为“解除被上诉人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小庄村民组、凤阳县红心镇岗代村小沈村民组与上诉人施道华于2006年5月12日签订的小沈、小庄、小谢坝承包协议”。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施道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敬荣
审判员 王 铖
审判员 田 祥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婧靓
附：本案二审处理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