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合民一终字第00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立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新留，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黄慧琴，安徽伟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珍，女，汉族，1964年10月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苏红娟，安徽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凌赛，男，汉族，1988年3月12日出生，系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驾驶员。
上诉人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3）包民一初字第02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桂珍原审诉称：2013年2月27日8时40分左右，凌赛驾驶车牌号为皖A171**号大型客车，沿合肥市徽州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梅兰站牌附近停车开门时，致车上乘客张桂珍从车上跌落至地面，造成张桂珍受伤。本起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包河交警大队《第3401119201301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凌赛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桂珍被送至安徽省立医院南区救治，后又到合肥市滨湖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腰1椎轻度压缩性骨折。经治疗出院后卧床3个月，直至现在张桂珍仍佩戴腰围在家休养，每两星期复查一次。张桂珍受伤后，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医药费。双方因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致张桂珍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两原审被告共同赔偿张桂珍医药费545元、伤残赔偿金420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8775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26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91554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辩称：对于事故的发生及责任划分有异议，本案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属于客运合同纠纷案件，张桂珍乘座公交车未站稳扶牢是造成其摔伤的原因之一，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张桂珍自己也应当承担责任。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超越职权作出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在张桂珍治疗过程中，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医药费40395.5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如果法院认定为本起事故系交通事故，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已为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应追加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张桂珍各项赔偿请求过高，请法庭核减。
凌赛原审辩称：张桂珍诉请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裁决。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27日8时40分左右，凌赛驾驶车牌号为皖A171**号大型客车，沿合肥市徽州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梅兰站牌附近停车开门过程中，致车上乘客张桂珍从车上跌落至地面，造成张桂珍受伤。同日，本起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包河交警大队《第3401119201301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凌赛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桂珍被送至安徽省立医院南区救治，经医生诊断为腰部外伤，在该院留院观察6天。后张桂珍又分别于2013年3月7日、3月9日、3月16日前往合肥市滨湖医院门诊治疗，2013年3月22日在该院进行住院治疗，经医生诊断为腰1椎轻度压缩性骨折、腰椎间盘突出。在该院住院治疗37天，于2013年4月27日出院。出院时，医嘱建议卧床休息3个月，佩戴腰围外固定3个月，加强营养和加强护理。后张桂珍又分别于2013年7月29日、9月30日、10月10日前往合肥市滨湖医院门诊治疗。在张桂珍治疗过程中，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医药费40395.5元。双方当事人因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故起诉至原审法院。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桂珍申请对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原审法院指定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桂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2013年11月15日，该鉴定中心作出《皖新莱司鉴中心［2013］临鉴字第556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张桂珍因道路交通事故致腰1椎体骨折遗留腰部活动部分丧失的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因道路交通事故所致人体损伤的误工期限为180天，护理期限90天，张桂珍为此交纳鉴定费1300元。
另查明，皖A171**号大型客车系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所有，凌赛系该公司驾驶员，驾驶该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
再查明，张桂珍于1964年10月2日出生，属失地农民。其母亲王建凤1938年4月21日出生，为农业家庭户，其共生育子女三人，分别为长女张桂珍、长子张智、次子张华。
2012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1024元，2012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5556元，2012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5602元，2012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22845元。
上述事实，有张桂珍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医药费票据、出院小结、鉴定报告、证明、鉴定费票据、交通费票据，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医药费票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内容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凌赛驾驶机动车违反在车辆停稳前不得开车门和上下人员的规定，致张桂珍身体受伤，并经交警部门认定驾驶员凌赛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不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超越职权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张桂珍选择侵权之诉还是合同之诉，是张桂珍自行选择的权利，对于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本案属于客运合同纠纷的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桂珍请求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凌赛驾驶车辆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其所在单位即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对张桂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涉案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应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张桂珍系从涉案车辆跌落至地面，系车上人员，非交强险赔付的第三人范围，故对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此辩解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对张桂珍因此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认为医疗费394.7元，另有145元医药费票据无相关病历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桂珍主张住院44天，原审法院予以认可，确定每天按20元标准计算为880元。3、营养费，是指受害人在遭受侵害后，为辅助治疗或促使身体尽快康复食用必要的营养品而支出的费用。根据张桂珍受伤实际情况酌定为1200元。4、护理费，对于护理天数依据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评定的护理天数90天，对于护理人员误工工资，因张桂珍未能提供护理人员工资收入证明，原审法院确定按2012年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故护理费为8775元（35602元／年÷365天×90天）。5、误工费，对于误在天数依据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评定的误工天数180天，对于误工工资，因张桂珍未能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从事何种工作及工资收入情况，故原审法院确定按2012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1266元（22845元／年÷365天×180天）。6、残疾赔偿金，张桂珍的伤情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张桂珍长期工作生活在合肥市，依法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其母亲王建凤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926元（5556元／年×5年÷3人×10%），故伤残赔偿金为42974元（21024元／年×20年×10%＋926）。7、精神抚慰金，张桂珍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明显过高，原审法院酌定为6000元。8、鉴定费1300元是张桂珍委托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进行鉴定所支出的费用，系张桂珍的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9、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处理交通事故就医或转院治疗等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原审法院结合张桂珍住院天数及门诊次数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张桂珍各项损失合计为73289.7元，由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桂珍73289.7元；二、驳回张桂珍对凌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2元、减半收取1011元，其他诉讼费200元，合计1211元；由张桂珍负担242元，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69元。
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张桂珍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原审判决也将本案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程序违法，损害了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桂珍在挤上公交车后，未拉住车门边上设置的扶杆，导致其在开门时摔下车，主观上存在过失。原审判决认定驾驶员凌赛在车辆停稳前开门上下人无事实依据。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认为本案是一起单纯的客运合同纠纷。三、原审判决认定张桂珍系失地农民证据不足。张桂珍一审中仅提交了一份证明，证明十五里河中段片区项目建设需要整体被征收，但未提交土地征收合同或拆迁补偿协议。请求撤销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3）包民一初字第0284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
张桂珍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桂珍非交强险的第三人，不应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凌赛二审答辩意见同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上诉意见。
张桂珍二审补充提交了十五里河中段片区综合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十五里河中段片区综合改造项目拆除无效房屋搬迁奖励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张桂珍属于失地保障农民。
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对张桂珍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张桂珍受伤时属于失地保障农民。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包河大队认定，凌赛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车辆停稳前不得开车门和上下人员，开关车门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的规定，致张桂珍从车上跌落至地面，造成张桂珍受伤，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桂珍无责任。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包河大队依法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确定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如无相反证据足以反驳，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张桂珍未拉住车上设置的扶杆，导致其在开门时摔下车，主观上存在过失，原审判决认定驾驶员凌赛在车辆停稳前开门上下人无事实依据。但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对交警部门制作的事故认定书的证明效力予以否定，凌赛亦未在收到道路事故认定书后申请对事故认定予以复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该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犯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张桂珍在乘坐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的公交车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其人身损害，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选择要求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故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认为本案应为客运合同纠纷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张桂珍乘坐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的公交车，虽因车辆停车开门时致其从车上跌落至地面，但仍属于公交车上的本车人员，并不因其从车上跌落到地上而转变为第三人，不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的赔付对象，原审判决未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此节主张亦不予支持。
张桂珍在一审中提交了合肥市包河区常青街道办事处、合肥市包河区常青街道淝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其所属的十五里河中段片区于2009年被整体征收，张桂珍属失地被征收安置人口；张桂珍二审中又补充提交了十五里河中段片区综合改造项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十五里河中段片区综合改造项目拆除无效房屋搬迁奖励协议书，证明其属于失地保障农民。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对张桂珍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并不持异议，故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张桂珍系失地保障农民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2元，由合肥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佘敦华
审 判 员 王 雷
代理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罗思行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