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民申37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蛟河市新站镇永诚粮食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吉林省蛟河市新站镇双顶子村。
法定代表人：黄敬营，该合作社理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费臣，男，195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蛟河市。
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方圆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五常市前进街原畜牧局养鸡场院内。
法定代表人：张海玉，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蛟河市新站镇永诚粮食专业合作社（简称永诚合作社）因与被申请人费臣、黑龙江省方圆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方圆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永诚合作社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在认定事实部分缺乏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双方争议焦点是东农428种子是否造成费臣减产、减产的原因是什么。对此，一、二审法院并没有审理，费臣没有举证或鉴定东农428种子质量问题而产生减产，法院对减产原因没有进行调查，故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依据。1.费臣对其诉请的损失并没有提供法律认可的有效证据，即损害事实不能按照法院自己的方法计算并认定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害事实部分包括：费臣减产80%、市场价格1.25元、种植面积等等。费臣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不是认定损害事实的法定有效证据，所以该认定明显不具有事实依据。对此应当委托有资质的鉴定部门出具鉴定文书。2.费臣种植的种子导致减产损失的原因有很多种，二审时永诚合作社也向法庭提供了蛟河市种子管理站的现场鉴定书，可以证明2013年蛟河市发生了普遍的稻瘟病，主要原因为当地降雨较为频繁，本次完全是因为稻瘟病以及费臣管理不善造成，并非种子的产品质量问题，一审该部分认定明显缺乏因果关系要件，费臣应当提供因果关系鉴定和证明。二审判决认为永诚合作社“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吉林省蛟河市地区发生病虫害与苗怀生所受损失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在费臣，费臣应当举证证明因种子质量问题导致水稻减产。二审法院不能违反程序和证据规则的规定将该项举证责任倒置。3.方圆公司系正规厂家，提供的种子符合质量合格要求，经过检疫，无产品质量问题，也没有产品缺陷。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属于逻辑、定性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产品生产者在生产、销售中没有过错，同时又认定因经营者造成产品缺陷，属于自相矛盾，逻辑不通。判决中对产品有什么缺陷并没有表达。（二）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东农428种子不是“应当审定而未经审定通过”的品种，属于引用法条错误。《农业部办公厅关于种子法有关条款适用的函》（农办政函（2006）8号）明确规定：《种子法》第64条“应当审定而未经审定通过”包括以下两种情形：一是未经国家级审定通过，也未经省级审定通过；二是在审定公告的适宜生态区外推广。永诚合作社经销的东农428种子是经黑龙江省审定通过的抗低温品种，在黑龙江大面积种植，不是未经审定的品种。2.东农428种子虽未经吉林省同意，但是吉林省与黑龙江省相邻，并且蛟河属于同一适宜生态地域，都属于第二积温带，不属于越区推广。3.永诚合作社的行为并不违反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种子法》中的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一审认定永诚合作社违反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侵害了费臣的财产权益明显不当。另外，永诚合作社属于合作社，是为农民服务的非营利性组织，费臣主动找到永诚合作社要求订购和购买的方圆公司生产的种子，永诚合作社按照费臣的需求在方圆公司处进货，并不是合作社向农户推广和要求其购买。请求：1.依法撤销（2015）吉中民一终字第911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费臣的诉讼请求；3.费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本院认为：（一）关于事实问题。1.关于费臣损失问题。蛟河市新站镇基良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了费臣耕种东农428种子和当年收成只有20%，永诚合作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减产和减产多少有异议。在一审庭审中，永诚合作社自认“东农428确实导致大面积减产，有30%-40%农户没有减产。”永诚合作社的自认佐证了蛟河市新站镇基良村委会的《证明》，二审判决认定费臣减产80%并无不当。关于水稻市场价格问题，永诚合作社一审庭审时自认2013年水稻收购市场价格为1.2-1.3元／斤，判决认定的1.25元／斤在其自认范围之内，并无不当。关于费臣种植面积问题，永诚合作社一、二审均未提出异议，不予审查。2.关于东农428种子与费臣减产之间因果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分关系的案件除外。”永诚合作社已经自认东农428确实导致大面积减产，根据法律规定免除费臣对因果关系举证责任。永诚合作社提出减产因为2013年蛟河市发生稻瘟病及费臣管理不善造成，并提供蛟河市种子管理站《现场鉴定书》为证。经查，《现场鉴定书》是针对水稻品种“通粳788”作出，并未涉及其他水稻品种，永诚合作社以“通粳788”发生稻瘟病类比认为东农“428”也因稻瘟病减产无事实依据。至于永诚合作社提出费臣管理不善造成减产问题，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3.关于种子质量问题，永诚合作社申请再审的理由是针对一审判决提出，二审判决并未认定种子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只是认为该种子“是否适合在吉林省蛟河市地区种植没有依据”，永诚合作社该理由不是再审审查范围，不予审查。
（二）关于法律适用。1.《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六条规定：“通过国家级审定的主要农作物品种和主要林木良种由国务院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公告，可以在全国适宜的生态区域推广。通过省级审定的主要农作物品种和主要林木良种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公告，可以在本行政区域内适宜的生态区域推广；相邻省、自治区、直辖市属于同一适宜生态区的地域，经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后可以引种。”永诚合作社认为二审判决引用法条错误，涉案种子不是“应当审定而未经审定通过”的品种。经查，二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将东农428种子认定为“未经吉林省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引进种植”，而非永诚合作社在再审申请书中主张的“应当审定而未经审定通过”，适用法律并无不当。2.对于永诚合作社提出东农“428”虽未经吉林省同意，但蛟河市与黑龙江省属于同一适宜生态区域，不属于越区推广的申请再审理由。本院认为，因种子对生态环境的特殊依赖性，国家对种子的销售、推广和引种有严格的限制和明确的法律规定，跨省推广需要所在省级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后方可引种。东农428号种子虽经黑龙江省审定，但未经吉林省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引进种植。永诚合作社未提供该种子已在本地进行试种和推广实验，且适宜当地种植的证据，仅以蛟河市与黑龙江省属于同一积温带就推定属于同一适宜种植的生态区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且永诚合作社在2014年1月8日蛟河市种子管理站询问笔录中承认其明知东农428种子未经吉林省农业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引种容易造成损失，仍将种子销售给费臣，放任减产风险发生，具有过错，应当承担法律责任。3.对于永诚合作社提出其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申请再审理由系针对一审判决提出，不属于再审审查范围。4.永诚合作社提出其并未向费臣销售、推广东农428种子，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费臣对永诚合作社提出的代购不予认可，并提供销售票据为证，二审判决认定永诚合作社销售东农428种子并无不当。
综上，永诚合作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蛟河市新站镇永诚粮食专业合作社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郭 岩
审 判 员 陈大为
代理审判员 侯 佳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书 记 员 寇承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