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唐刑终字第65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小英，无业。2014年2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经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唐山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司维，河北佳诚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
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小英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北刑初字第28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小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小英与被害人张某甲（女）因感情问题产生矛盾。2014年2月2日15时许，被告人张小英驾驶冀B×××××长城牌轿车行驶至唐山市路北区长宁道与友谊路交口时遇到了被害人张某甲，被告人张小英下车后用刀将被害人张某甲面部砍伤，被害人张某甲遂沿友谊路向南徒步逃离，被告人张小英又驾驶冀B×××××长城牌轿车沿友谊路逆向行驶追赶徒步逃离的被害人张某甲，并将被害人张某甲故意撞击至公路道边的绿化带中，后驾车逃离现场。
由于被告人张小英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药费47891.16元、误工费4038.34元（32045元／年／365天x46天）、伙食补助费920元（46天x20元／人／天）、护理费7666.82元（3500元／30天x46天），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60516.32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具体有：
（一）书证：
1．案件来源、报案材料、受案登记、立案决定、出警经过、到案说明、案件侦办经过，证实案件的来源、立案和侦破情况。
2．被告人张小英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实被告人张小英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
3．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除现有证据外，未能找到被告人张小英供述的其转弯逆行的豁口具体位置；因案发当时被害人张某甲现场昏迷，不具备对被害人伤情进行现场拍照；被告人张小英对撞击被害人确切地点无法辨认。
4．被害人张某甲提交唐山市工人医院门诊收费票据8张，金额2274.01元；工人医院住院收费票据1张，金额45124.65元；唐山铁路中心医院门诊票据2张，金额282.50元；河北联合大学附属医院门诊票据1张，金额210元；以上票据合计人民币47891.16元。
5．被害人张某甲在工人医院的出院证、诊断证明书、在丰润区中医院的住院病案各一份，证实其住院治疗共计46天。
6．唐山市空港城鑫河耐磨材料厂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各一份。
7．唐山市空港城鑫河耐磨材料厂出具的张某乙误工证明一份，证实自2014年2月2日因其妻子张某甲被他人砍伤住院治疗，由其护理，停发工资。
8．张某乙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2月在唐山市空港城鑫河耐磨材料厂的工资表复印件四份，证实其工资收入情况。
9．公安机关的提取笔录，证实将案发时遗留现场的长城车标等物品提取，附照片4张。
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的诉讼代理人提交的电话号码为151××××9109，即被告人张小英使用的该号码与张某乙、张某甲的短信记录截图，证实被告人张小英对被害人张某甲多次短信威胁。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在2014年2月2日15时10分左右，其驾车载着张某甲至长宁道与友谊路南交口等红灯时，遇到被告人张小英驾驶长城C30车载着女儿张某丙在该路口逆行与自己的车相撞，后被告人张小英将张某乙的车玻璃砸碎坐到主驾驶位置右手拿着菜刀用刀刃砍在张某甲脸上一个大约5厘米左右的伤痕，后又用菜刀面拍张某甲的头部，张某甲顺着友谊路中间的隔离带向南跑。被告人张小英拿着菜刀追张某甲，张某乙将其拽住，二人厮打起来，被告人张小英就砍张某乙，后来张某丙抢过张小英的菜刀追张某甲，张小英回到自己的车，后张某乙在友谊路隔离带上看见张某甲趴在地上，全身是血，已经休克了。有警察正在录像，旁边有人说已经打了120，救护车来后，自己陪着张某甲到了铁路医院，后又转到工人医院。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在案发当时，接到122指挥中心指令，在友谊路与梧桐大道附近有一辆车把人撞了，撞人的车跑了。到现场后，民警说灰色的长城车就是肇事车，受伤者已经送医院了。
3．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时与被告人张小英行驶至长宁道与友谊路交口时，遇见张某乙与被害人张某甲的车，张小英将车定在张某乙的车前，下车后，看见张小英的车保险杠歪了，两车可能撞到了。后张小英将张某乙车窗砸坏，张某甲下车向南跑的时候，张小英被张某乙拦下，二人扭打在一起，这时张某丙看见张小英手里有刀，自己就将刀抢过，在张某丙和张某乙抢扯过程中，张小英趁机去追张某甲。
4．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在2014年2月2日15时30分许，其乘坐56路公交车至友谊路与长宁道交叉口南边时，看见一辆银白色三厢轿车沿友谊路中心隔离带东侧的友谊路由北向南逆行，车速非常快，同时看见有一名女子正在友谊路中心隔离带东侧由北向南走着，此时，该车从那名女子后面快速驶过，直接撞到了那名女子，该女子被撞的飞出去老高，后来女子被撞的摔在友谊路中心隔离带中心位置。该车撞人的时候没有鸣笛和刹车，撞完人也没有见它停，而是由北向南逆行逃走了。后用自己的电话拨打了110报警。下车到现场后，看见被撞的女子在隔离带中心偏东位置脸朝下趴在地上，呼吸急促。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在案发当时驾驶56路公交车行驶至友谊路梧桐大道站点时，看见前方一女子驾驶一辆长城腾翼C30轿车逆向行驶在快车道上，该车把一个人在中央隔离带边上撞倒了，当时被撞的人趴在了地上，头朝西，被撞的时候声音挺大，感觉挺严重。该车撞人后没有停车，继续逆行朝南走了。
6．证人张某丁的证言，证实在案发时，张小英大女儿给自己打电话说张小英和张某乙在友谊路打架了，张某丁让张某戊驾车一起到事发现场，后听说张小英开车把张某甲给撞了。
7．证人张某戊的证言，证实听张某丙说，张小英开车看见张某乙拉着小媳妇，双方打起来了。
8．证人张某己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小英曾驾驶长城轿车到其家中威胁过自己，案发后张某甲病情有所好转但是需要人照顾。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张小英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在2014年2月2日下午，其驾驶牌号为冀B×××××长城腾翼C30轿车载着女儿张某丙行驶至长宁道与友谊路交口时，看到张某乙驾驶的冀B×××××黑色本田CRV车后就与该车正面相撞，并与张某乙厮打起来，在厮打过程中张小英用铁锤将张某乙的车玻璃打碎，同时看见副驾驶的张某甲后遂取出菜刀，在朝张某甲挥砍过程中划伤了她的脸，后看见张某甲沿友谊路往南跑了，自己听见张某乙喊要打死自己，就开车沿友谊路西侧顺行开走了，开出不远看见路中间有个缺口，就穿过缺口沿友谊路逆行往南开过去，同时看到前方有一个人在路中间绿化带上走，我判断出该人就是张某甲，我就想再次质问她和张某乙的事，但有车和我对头开过来，我反映不及点了下刹车，还是把她撞了。后面张某乙追了过来，我没停车直接往前开走了。
（四）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张某甲的陈述，其不能回忆案发当时情况。
（五）鉴定意见
1．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冀唐公物鉴痕字（2014）011号，冀B×××××车前部与冀B×××××车前部有接触痕迹；结合现场录像，冀B×××××车前杠、右大灯、引擎盖右前部、前风挡玻璃右前部痕迹系与人体撞击形成；冀B×××××车右前轮胎处及右后门处痕迹系与其他物体接触形成；冀B×××××车左前门玻璃破碎系其他原因造成。附照片12张。
2．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影像检验报告冀唐公物鉴痕字（2014）001号，证实被告人张小英驾驶的冀B×××××车行驶匀速为63.947千米／小时，附照片4张。
3．唐山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唐精司鉴中心（2015）精鉴字第010号，证实被害人张某甲精神疾病诊断为脑挫裂伤后综合征。
4．唐山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唐精司鉴中心（2015）精鉴字第006号，证实1、被告人张小英无××。2、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六）辨认、勘验笔录
1．张某己的辨认笔录，辨认出曾两次到其家中告知张某己让其管教其女儿张某甲，否则扬言要把其女儿和外孙杀了的被告人张小英。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勘验照片39张。
（七）视听资料
询问录像、讯问录像、行车记录仪录像光盘共五张。
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小英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小英故意杀人（未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小英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因被告人张小英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造成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补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因无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主张的交通费、营养费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小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被告人张小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医药费47891.16元、误工费4038.34元、伙食补助费920元、护理费7666.82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60516.32元。
原审被告人张小英上诉主要提出，其是躲避追打，避让车辆过程中过失撞到了被害人，其没有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杀人的行为，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民事赔偿部分数额较高，应判决赔偿此次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
其辩护人主要提出张小英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杀人的行为，张小英驾驶车辆撞伤张某甲属于交通事故，是过失行为；张小英驾驶车辆撞倒张某甲后，因害怕张某乙追打，驶离现场，并报警称自己肇事，当得知警察已到现场时，又回到现场，此行为属于自首情节；如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一审法院量刑过高。张某甲在丰润医院住院六天与此事故无关，不属于张小英赔偿范围，张某甲没有工作，不能按居民服务业给予误工费，张某乙的护理费证明是虚假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且所依据的证据已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张小英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及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赔偿合理。关于上诉人张小英所提其是躲避追打，避让车辆过程中过失撞到了被害人，其没有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杀人的行为，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民事赔偿部分数额较高，应判决赔偿此次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张小英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杀人的行为，张小英驾驶车辆撞伤张某甲属于交通事故，是过失行为；张小英驾驶车辆撞倒张某甲后，因害怕张某乙追打，驶离现场，并报警称自己肇事，当得知警察已到现场时，又回到现场，此行为属于自首情节；如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一审法院量刑过高。张某甲在丰润医院住院六天与此事故无关，不属于张小英赔偿范围，张某甲没有工作，不能按居民服务业给予误工费，张某乙的护理费证明是虚假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前上诉人张小英与被害人张某甲因感情问题产生矛盾，且对被害人有多次短信威胁，案发当天又故意实施用刀砍，驾车撞击被害人的行为，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已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张小英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依法不能构成自首，原判依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其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害人已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及其辩护人对附带民事部分的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其依法应予赔偿，综上，上诉人张小英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宝聚
代理审判员 陈凤丽
代理审判员 曹留柱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