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民终字第1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市中区支公司。
负责人宗强，经理。
委托代理人贾祥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常宇。
委托代理人蔡守明。
委托代理人杨淑茹。
原审被告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广锡，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市中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济宁市中区支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微山县人民法院（2014）微民初字第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保险济宁市中区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贾祥苓，被上诉人王常宇及其委托代理人蔡守明、杨淑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20日，原告王常宇乘坐微山县至鱼台县LS4次（车牌号为鲁H×××××号）客车时致其受伤。原告王常宇受伤后当日被送往鱼台县人民医院治疗，自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9月7日共住院79天，花费医疗费16585.43元（住院医疗费16254.23元、门诊医疗费331.2元），其中被告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34.83元。原告王常宇因伤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治疗花费990元。另查明，原告王常宇自行委托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进行鉴定，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作出济宁永正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316号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常宇因交通事故致左内踝撕脱性骨折、左足多发跖骨骨折及第3趾近节趾骨骨折等，遗留左踝关节外翻畸形并活动显著受限评定为Ⅹ（十）级伤残，致左足弓结构破坏评定为Ⅹ（十）级伤残。”又查明，原告王常宇乘车的LS4次（车牌号为鲁H×××××号），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为鲁H×××××号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济宁市中区支公司处投保道路客运乘客责任险，每人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10月21日零时起至2014年10月20日二十四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王常宇乘坐客车造成的损失，有权获得赔偿。被告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客车所有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鲁H×××××号客车在被告人寿保险济宁市中区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乘客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因此，对于原告王常宇的损失，被告人寿保险济宁市中区支公司应首先在道路客运乘客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被告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已为原告垫付的10034.83元，应从其应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超出部分原告应予以返还。故原告王常宇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上海承祖实业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济宁市任城区南苑街道程庄村村民委员会、济宁市公安局南辛庄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书、济宁市任城区南苑街道程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济宁宇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原告王常宇工作证明、劳务合同，本院认为，各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王常宇至本次事故发生前长期租赁房屋居住在济宁任城区城区，且在济宁城区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济宁城区，故其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关于医疗费，根据原告王常宇提交的住院病案、病历，结合医疗费票据，原告王常宇的医疗费应确定为17575.43元。关于误工费，原告的误工费赔偿标准应按照原告因误工实际减少的月平均工资计算，原告诉请按90元／天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误工期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01天，原告的误工费为9090元（90元／天×101天）。关于护理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一直从事运输业，护理费赔偿标准可参照当地护工报酬标准酌定60元／天，护理期应为住院期间79天，其护理费为4740元（60元／天×79天）。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山东省一般公务人员出差补助30元／天，计算住院79天，为2370元（30元／天×79天）。关于营养费，原告提交的住院病案中明确记载需加强营养，其营养费赔偿标准可按3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79天，为2370元（30元／天×79天）。关于伤残赔偿金，原告王常宇虽为农村居民，但长期在济宁城区居住、工作，其伤残赔偿金可按照2013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结合济宁永正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316号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鉴定的伤残程度，其伤残赔偿金为67833.6元（28264元／年×20年×1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原告2处十级伤残的严重后果，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定为5000元。关于鉴定费，原告因鉴定伤残程度，实际支出鉴定费1000元应由被告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关于交通住宿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完全具有客观真实性，结合原告的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可以认定合理交通住宿费支出为2000元。关于××辅助器具费，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辅助器具的支出情况，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王常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7575.43元、误工费9090元、护理费4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70元、营养费2370元、伤残赔偿金6783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住宿费2000元，合计111979.03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市中区支公司在道路客运乘客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常宇医疗费17575.43元、误工费9090元、护理费47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70元、营养费2370元、伤残赔偿金67833.6元、交通住宿费2000元，合计105979.0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被告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常宇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6000元；因被告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已为原告王常宇垫付医疗费10034.83元，原告王常宇应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市中区支公司的赔偿款中返还被告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垫付款4034.8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王常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54元，由被告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上诉人人寿保险济宁市中区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52493.43元。主要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济宁宇鑫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表，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工作单位的营业执照中并没有年检状况，被上诉人也并未提供纳税证明，不能证明该公司正在营业状态，也没有提供工资减少的证明。关于交通费用，应当是乘坐一般交通工具，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中多半和本案没有关联，因此，原审法院直接酌定交通住宿费用2000元，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住院期间无需护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需要护理的诊断证明，原审法院直接参照当地护工报酬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认定事实错误。关于营养费，加强营业是在出院医嘱中出现，而不是住院期间需要加强营养，原审法院认定营养费2370元，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2013年7月16日才租赁程玉忠的房屋，至2014年6月20日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并未在程玉忠房屋内居住满一年。原审法院仅用长期这个模糊的时间概念意图掩盖被上诉人居住不满一年的事实。因此，不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
被上诉人王常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9090元，合理合法。被上诉人就该误工事实已提供了相关证据加以支持，其中有济宁宇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工资表、工作证明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等证据。二、关于交通住宿费，被上诉人居住地为济宁市区，在鱼台县人民医院就医，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的伤情、就医地点、时间、次数等因素认定交通住宿费为2000元，符合客观事实应予维持。三、关于护理费，被上诉人受伤部位在左肋部及左足，不仅住院期间需要护理，而且出院后仍需卧床休息和护理。一审法院关于护理费的认定并未依照护理人员实际减少的收入来计算，被上诉人就此项费用并未得到足够的支持。四、关于营养费，一是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二是参考医疗机构的意见。被上诉人有两处伤残，结合其受伤情况不难得出需要营养的事实。五、一审法院关于伤残赔偿标准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其在任城区居住生活及工作均超过一年以上，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根据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
原审被告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王常宇的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和营养费应如何计算；二、被上诉人王常宇的××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根据被上诉人王常宇在一审中提交的工作证明、劳务合同及工资发放表，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上诉人王常宇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宇鑫餐饮公司工作的事实，月工资2700元。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王常宇的误工天数，结合其收入情况，认定误工费为9090元，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关于交通费，被上诉人王常宇因交通事故受伤，在鱼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及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与陪护人员一起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原审法院考虑就医地点、时间和人数等因素，酌定交通住宿费2000元，不超出合理限度，应予支持。关于护理费，被上诉人王常宇住院期间的长期医嘱单并未显示需要护理人员，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住院期间需要护理。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护理费，证据不足，依法应予纠正，护理费4740元应当予以扣除。关于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医院医嘱只是对被上诉人王常宇出院后需要加强营养进行了明确说明，但没有对住院期间需要加强营养进行说明。因此，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王常宇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纠正，营养费2370元应当予以扣除。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在二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王常宇向本院提交了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济民五终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虽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王常宇一直在城镇居住，但可以反映出被上诉人王常宇从事的职业为餐饮行业，结合其村委会出具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王常宇近几年来一直在济宁城区工作、生活。因此，虽然被上诉人王常宇在一审中提交的租赁合同不足以证实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根据租赁合同可以看出，在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王常宇在济宁城区已经居住11个多月），但结合被上诉人王常宇的工作、生活情况和身体状况，被上诉人王常宇在签订租赁合同之前也一直在济宁城区工作、生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对被上诉人王常宇的××赔偿金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扣除护理费和营养费后，被上诉人王常宇的各项损失共计104869.0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微山县人民法院（2014）微民初字第176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微山县人民法院（2014）微民初字第17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市中区支公司在道路客运乘客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王常宇医疗费17575.43元、误工费90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70元、伤残赔偿金67833.6元、交通住宿费2000元，合计98869.0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54元，由被上诉人王常宇负担830元，由原审被告山东省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市中区支公司负担986元，由被上诉人王常宇负担1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艳真
审 判 员 田玲玲
代理审判员 史海洋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