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金商外终字第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敬佛××佛××有限公司，住所地
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油塘××座××楼××座。
法定代表人朱某某。
委托代理人何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某。
委托代理人周某某。
委托代理人李某某。
上诉人敬佛××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佛阁××
）为与被上诉人陈某某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
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0）金义商外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
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
庭，于201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敬佛阁×
×的委托代理人何某某，被上诉人陈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周某某
、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敬佛阁××起诉称，2008年9月11日，敬佛阁×
×与陈某某签订《商位剩余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敬佛阁
××将位于义乌国际商贸城××区××楼××号商位的剩余使
用权转让给陈某某，转让款为人民币200万元。后上述商位已
转让给陈某某使用经营，但陈某某仅支付了150万元转让款，
尚欠50万元未付。敬佛阁××认为，涉案商位系浙江中国小商品城集团股份有限公某（以下称商城集团公某）所有，商位使
用权类似于租赁权，敬佛阁××、陈某某虽签订转让协议，但
实际上属转租。双方转让该商位虽未事先告知商城集团公某，
但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
有效。敬佛阁××与商城集团公某签订的商位使用协议虽约定
涉案商位不得转租、转让，但本案转让协议签订后，商城集团
公某一直未通知敬佛阁××整改，也未提出解除商位使用协议
，更未提出确认转让协议无效的要求，相反，商城集团公某已
于2009年8月20日与陈某某签订了第二轮商位使用协议，陈某
某不仅取得了转让协议约定的商位剩余期限内的使用权，而且
取得了商位续租权，应当认定商城集团公某已认可或追认涉案
商位转让或转租，转让协议所附余款50万元的支付条件应视为
已成就。为此，诉请确认双方签订的《商位剩余使用权转让协
议》合法有效；判令陈某某支付敬佛阁××尚欠的转让款50万
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至
实际清偿之日止。
原审被告陈某某答辩称，2008年9月11日转让协议属实，
陈某某也于2008年9月15日按约支付了150万元转让款且自该日
起实际使用商位，但双方转让该商位未事先告知商城集团公某
，陈某某事先也不知该商位不得转让，直至同年9月20日左右
陈某某前往服务大厅办理转让过户手续时才得知定向招商商位
不能办理更名过户手续。双方签订的商位使用权转让协议实际
上是租赁权让与协议，依法应征得出租人的同意方为有效，但
本案中商城集团公某一直对转让协议不予认可，2009年8月20日，商城集团公某与陈某某签订《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
系基于陈某某对商位的实际经营使用而签订，与敬佛阁××、
陈某某间的转让协议无关，该转让协议应当认定无效。即使协
议有效，敬佛阁××也并未按约协助陈某某办理好商位转让过
户手续，陈某某未能合法有效地取得涉案商位剩余期限内的使
用权，协议约定的余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根据《合同法》第
六十七条之规定，陈某某也有权拒付余款。因此，请求驳回敬
佛阁××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8年5月21日，敬佛阁××与商
城集团公某签订《义乌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
，约定：商城集团公某作为甲方（产权人）将其义乌国际商贸
城一期市场9417号定向招商商位提供给敬佛阁××（乙方）使
用，使用期限自2008年4月20日至2009年4月19日止，使用费每
年为人民币72250元；协议使用期满，协议自行终止；在协议
约定的使用期限内，乙方有下列违约行为之一的，经查实，由
乙方承担违约赔偿，同时，甲方通知乙方及时整改，如限期不
整改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商位使用协议并无偿收回商位使用权
：协议约定不得转让、转租商位使用权而转让、转租……；该
商位属定向招商商位，租赁期内按《国际商贸城（一期）商位
使用权转让、转租管理规定》中定向招商类商位进行管理，协
议使用期内商位使用权不得转租、转让；使用期满后，甲方无
条件收回商位使用权，下一轮商位的使用权人、使用期限和使
用费视市场的实际情况由甲方重新确定等。协议签订后，敬佛
阁××支付了商位使用费、取得了商位使用权并将该商位交由其员工戴某某实际使用经营。
2008年9月11日，敬佛阁××、陈某某签订《商位剩余使
用权转让协议》，约定：敬佛阁××将前述商位的剩余使用权
转让给陈某某，使用期限自2008年9月15日至2009年4月19日止
，剩余使用权于2008年9月15日交付陈某某使用；转让价格为
人民币200万元，于2008年9月15日付定金150万元，服务大厅
转让过户手续受理，双方签字后付50万元；转让受理后，转让
人应将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等证件资料原件交受让人；转
让人无偿协助受让人办理使用权转让的所有手续等。双方签订
上述转让协议未事先告知商城集团公某。协议签订后，陈某某
于2008年9月15日支付敬佛阁××150万元转让款并开始使用经
营该商位。同年9月20日左右，陈某某持相关证件资料办理过
户手续未成，商位则由陈某某一直使用经营。
2009年1月8日，商城集团公某第一分公某对国际商贸城
一区四楼2009年4月19日到期的所有商位经营状况进行调查并
公示，同年3月6日，商城集团公某对上述商位出台新一轮租赁
政策，根据该政策，涉案的9417号商位属私下转让的定向招商
商位，该商位到期后由公某收回商位使用权，在下一轮租期内
签订新的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由实际使用人申请办理下
一轮租赁手续，租赁价格按每年每平米1800元的标准计收，租
赁期限为一年，即2009年4月20日至2010年4月19日，上一轮租
期的自营保证金不予退还。陈某某据此于2009年7月24日提出
新一轮租赁申请，并于2009年8月20日与商城集团公某签订《
义乌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该份协议的内容除乙方为陈某某、商位使用期限自2009年4月20日至2010年4月
19日止、使用费每年为153000元外，其余均与敬佛阁××与商
城集团公某签订的协议书一致。商城集团公某认为，其与敬佛
阁××的商位使用协议已于协议使用期满后自行终止，其与陈
某某签订的商位使用协议系基于陈某某的实际使用经营而签订
，与原、陈某某间的转让协议无关，同时，因考虑敬佛阁××
、陈某某私下转让行为，故在签订新一轮商位使用协议时提高
了使用费某准。
原判认为，敬佛阁××与陈某某间《商位剩余使用权转
让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地均在本院辖区内，该院依法享有本案
管辖权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裁判。本案中，敬佛阁
××与陈某某之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敬佛阁××与陈某某间
《商位剩余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法律性质；二、该转让协议的
法律效力；三、陈某某是否构成违约而应某担违约责任。该院
认为，一、涉案商位属商城集团公某所有，敬佛阁××经与商
城集团公某签订《义乌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
而取得商位使用权，其间的法律关系为租赁。敬佛阁××取得
商位使用权后可能将商位转租或转让，转租的，承租人不退出
租赁关系，出租人与承租人、承租人与次承租人分别存在租赁
关系；转让的，转让人需办理过户手续而在原租赁期限内退出
租赁关系，由出租人与受让人直接建立租赁关系，转让人与受
让人间的法律关系则为租赁权让与，系原租赁合同债权债务的
概括转移。本案敬佛阁××、陈某某签订《商位剩余使用权转
让协议》，转让的标的虽为剩余期限的商位使用权，但双方约定转让人须协助受让人办理使用权过户手续，过户即意味着由
陈某某与商城集团公某直接建立租赁关系，由商城集团公某发
给陈某某商位使用权证，因此，该协议的法律性质应认定为租
赁权让与，而非转租。二、涉案商位系定向招商商位，根据敬
佛阁××与商城集团签订的商位使用协议约定不得转让，但敬
佛阁××将该商位转让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敬佛阁××、陈某某签订的《商位剩余使用权转让协议》应
认定合法有效。三、商城集团公某对敬佛阁××、陈某某签订
的《商位剩余使用权转让协议》可予认可、追认，也可予不认
可、不追认，在敬佛阁××私下转让后，对其与敬佛阁××签
订的商位使用协议可依约行使解除权，也可依约由该协议到期
后自行终止，商位使用协议赋予商城集团公某协议解除权不能
反过来对其构成限制。本案中，根据商城集团公某意见，在其
与敬佛阁××的商位使用协议到期自行终止、收回商位使用权
后，基于陈某某的实际经营使用行为而与陈某某重新签订新一
轮商位使用协议，不构成其对敬佛阁××、陈某某《商位剩余
使用权转让协议》的认可或追认，陈某某并非基于该转让协议
而与商城集团公某建立租赁或续租关系，敬佛阁××也并未在
其与商城集团的租赁期限内退出租赁关系。因此，根据敬佛阁
××、陈某某《商位剩余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陈某某支
付转让余款的条件不能视为已成就，在敬佛阁××未履行协助
办理过户手续义务的情况下，陈某某有权拒绝敬佛阁××相应
的履行要求，陈某某于本案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某担违约
责任。综上，敬佛阁××诉请确认其与陈某某签订的《商位剩余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院予以支持。但敬佛阁××
所提敬佛阁××、陈某某间存在转租关系、商城集团公某已认
可或追认该转租行为、转让余款50万元的支付条件已成就的主
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判令陈某某支付转让余款50
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
、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
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
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于2010年5月13日作出判决：
一．敬佛××佛××有限公司与陈某某于2008年9月11日签订
的《商位剩余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敬佛阁×
×敬佛××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
0元，由敬佛××佛××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敬佛阁××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
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显失公正。敬佛阁××与陈某某签订的
《商位剩余使用权转让协议》，开宗明义，敬佛阁××是将涉
案商位尚未届满期间的租赁使用权让与陈某某，尽管涉案商位
按照所有人商城集团公某规定是不能转租、转让的，但涉案商
位的转让（转租）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敬
佛阁××与陈某某签订的《商位剩余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合法
有效的，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尽管协议约定：服务大厅转让
过户手续受理，双方签字后付人民币50万元的条款，但“服务
大厅转让过户手续受理，双方签字后付人民币伍拾万元”，可
视为对支付50万元的转让款的附加条件，但是商城集团公某在明知敬佛阁××与陈某某转让商位使用权后，既未按租赁合同
约定履行，也未对实际使用人即陈某某使用涉案商位有过任何
制裁或妨碍；陈某某也在明知商城集团公某不予办理转让过户
手续后，既没有主张转让协议无效，也没有主张解除合同，而
是完整地使用了敬佛阁××转让的剩余期间的商位使用权。原
审法院却在确认敬佛阁××与陈某某签订《商位剩余使用权转
让协议》合法有效，又以商城集团公某不同意办理商位转让过
户手续，敬佛阁××与陈某某约定的附加条件未成就为由，不
支持敬佛阁××要求陈某某全面履行合法有效的合同义务的主
张。敬佛阁××认为，陈某某不但完全实现了取得受让商位剩
余期间使用权的合同目的，而且，依赖于敬佛阁××与陈某某
签订的转让协议，陈某某以“实际经营人”资格取得涉案商位
的续租权，陈某某支付给敬佛阁××50万元转让款仅仅在形式
上未成就。原审判决是显失公正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支持敬佛阁××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某某答辩称：1、双方签订了商位剩余使用权
转让协议是事实，协议约定9417号商位剩余使用权的期限是20
08年9月15日-
2009年4月19日。协议约定服务大厅转让过户手续受理，双方
签字后支付余款50万元。事实上，9417号商位属于定向招商类
型的商位，按照商城集团公某规定，该商位在使用期限内不得
转租或者转让，敬佛阁××没有在使用期限内协助办理商位过
户手续，因此该商位不能办理过户手续，该商位的经营者名字
不能过户至陈某某的名下，陈某某不能取得合法商位使用权，导致陈某某的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陈某某有权根据协议约
定的第2条以及合同法第67条规定，拒绝支付剩余的50万元款
项。2、在商位剩余使用期限内，商城集团公某对敬佛阁××
与陈某某之间的商位转让行为没有认可，剩余使用权转让协议
事实上不能得到履行。2009年4月19日商城集团公某与敬佛阁
××的商位使用协议自行终止。2009年8月20日陈某某同商城
集团公某签订的商位使用协议，是基于陈某某是该商位的实际
使用人，商城集团公某重新招商行为而签订的，其使用费比原
始承租户提高了一倍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适用
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敬佛阁××的
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中，敬佛阁××、陈某某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
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敬佛阁××与陈某某间《商位剩余使用权转
让协议》的签订和履行地均在本院辖区内，本院依法享有本案
管辖权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裁判。根据敬佛阁××
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以及陈某某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
审争议焦点是：陈某某支付转让余款50万元的条件是否已成就
。双方签订的商位剩余使用权协议约定：服务大厅转让过户手
续受理，双方签字后付人民币50万元。本案双方当事人协议签
订后，敬佛阁××将商位交与陈某某使用，但没有办理过户手
续。商位剩余使用期限界满后，该商位的使用权由商城集团公
某收回。由于敬佛阁××与商城集团公某商位有偿使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未经商城集团公某的同意，不得转租、转让，因
而敬佛阁××与陈某某签订协议因未经商城集团公某的同意及
事后追认，系私下转让，涉案商位没有办理过户手续。由于没
有办理过户手续，至使陈某某与商城集团公某在签订下一年度
的商位使用协议中提高了商位使用费。现敬佛阁××未能举证
“转让过户手续已受理，双方签字”的证据，按照协议约定，
陈某某支付余款50万元的条件未成就。综上，敬佛阁××提出
认为其义务已全部履行，陈某某依法应当支付余款50万元的上
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
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
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敬佛××佛××有限公司负
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虞惠珍
审 判 员 陈荣飞
代理审判员 李良勇
二〇一〇年九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