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洪明，男，1968年9月30日生，汉族，农民，住蛟河市新站镇。
委托代理人：金连谊，吉林北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仇淑芹，女，1971年6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蛟河市新站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传志（曾用名韩志），男，1969年2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蛟河市新站镇。
委托代理人：叶春山，蛟河市程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崔洪明因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14）蛟民一初字第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洪明的委托代理人金连谊、仇淑芹，被上诉人韩传志及其委托代理人叶春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传志在原审时诉称：2009年2月7日，我与崔洪明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约定，我将家里四口人的土地转包给崔洪明，期限为2009年至2013年，承包费为5000元，每年的1月1日支付1000元，分5年交齐，粮食补贴归崔洪明领取。协议到期后，崔洪明未将土地交还我，强行继续耕种。故提起诉讼，要求：1.崔洪明于2015年1月1日前返还土地4.16亩，其中西菜窖地（俗称白菜地）1.6亩，四至边界为：东至农田，南至农田，西至火车道，北至农田；大牛圈地（俗称河北二垄地）0.62亩，四至边界为：东至农田，南至农田，西至河，北至农田；东梯田地0.81亩，四至边界为：东至杨树河家地，南至农田，西至农田，北至农田；一垧三地（水田）1.13亩，四至边界为：东至农田，南至沟，西至农田，北至农田。2.崔洪明赔偿2014年度因强行继续耕种4.16亩土地给韩传志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元（按2009年2月7日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约定的每年承包费1000元计算）。3.崔洪明返还领取的2014年度对种粮农民粮食直接补贴资金、综合补贴资金、粮种补贴资金749元。崔洪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崔洪明在原审时辩称：我与韩传志不存在土地转包的事实，韩传志卖给我房屋附带土地才是事实，只是未办理转让登记，但买卖房屋带地的约定是有效的。韩传志出示的2009年2月7日协议书上虽然有我的姓名，但并不是我所签。当时韩传志说要补签协议，没有约定具体内容，合同来历不明，现在我才知道有这份协议书，因此，该协议书对我没有约束力。多年来，我以耕种争议土地为生，韩传志看到土地增值了，对原来卖房子带地要反悔，这种做法法律不应当支持，请求驳回韩传志的诉讼请求。韩传志请求赔偿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不应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秋季，韩传志与崔洪明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载明：韩传志将84平方米砖瓦结构的房屋卖给崔洪明，价款24000元，先交1万元，剩余的14000元，在2004年元旦交齐。将四口人土地由崔洪明管理，本地主搬回时，还得由地主管理。韩传志、崔洪明及保人姜凤霞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协议签订后，韩传志、崔洪明按照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韩传志家四口人的土地4.16亩，在韩传志父亲韩玉林承包的15.36亩土地之中。2009年初，韩传志向崔洪明主张返还代为管理的4.16亩土地。2009年2月7日，崔洪明找同村的程化锋一同到韩传志家，由崔洪明口述，程化锋代书，韩传志与崔洪明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约定，韩传志将家里四口人的土地转包给崔洪明，期限为2009年至2013年，承包费为5000元，每年的1月1日支付1000元，分5年交齐。粮食补贴归崔洪明领取。双方在该协议书上按捺指纹，程化锋作为证明人也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协议签订后，韩传志、崔洪明按协议约定各自履行了义务。协议到期后，崔洪明未将土地交还给韩传志，强行继续耕种。韩传志转包给崔洪明的4.16亩土地的2014年度对种粮农民粮食直接补贴资金、综合补贴资金、粮种补贴资金749元，已由崔洪明领取。
原审判决认为：韩传志与崔洪明于2009年2月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崔洪明应向韩传志返还承包的土地。因崔洪明2014年强行继续耕种土地，给韩传志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韩传志要求崔洪明于2015年1月1日前返还承包的4.16亩土地，并赔偿2014年度因强行继续耕种4.16亩土地给韩传志造成的经济损失1000元的诉讼请求合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崔洪明在合同终止后，领取了2014年度对种粮农民粮食直接补贴资金、综合补贴资金、粮种补贴资金749元，属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应将此款返还给韩传志。韩传志要求崔洪明返还2014年度对种粮农民粮食直接补贴资金、综合补贴资金、粮种补贴资金74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崔洪明提出的买房时，争议土地同时转让的辩解，从韩传志与崔洪明签订的协议内容看，只是约定争议土地由崔洪明耕种、管理，并未约定将争议土地转让给崔洪明，且双方就争议土地重新签订了协议，由崔洪明承包，并向韩传志交纳承包费，故崔洪明的此项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崔洪明提出的2009年2月7日协议书上签名并非其所签，不清楚协议内容，该协议书对其没有约束力的辩解，因庭审中其表明知晓协议内容，故崔洪明的此项辩解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原审判决：一、被告崔洪明于2015年1月1日前向原告韩传志返还土地4.16亩，其中西菜窖地（俗称白菜地）1.6亩，四至边界为：东至农田，南至农田，西至火车道，北至农田；大牛圈地（俗称河北二垄地）0.62亩，四至边界为：东至农田，南至农田，西至河，北至农田；东梯田地0.81亩，四至边界为：东至杨树河家地，南至农田，西至农田，北至农田；一垧三地（水田）1.13亩，四至边界为：东至农田，南至沟，西至农田，北至农田。二、被告崔洪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韩传志2014年度的经济损失1000元。三、被告崔洪明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韩传志返还领取的2014年度对种粮农民粮食直接补贴资金、综合补贴资金、粮种补贴资金7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崔洪明负担。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崔洪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韩传志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韩传志负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03年我与韩传志签订房屋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双方履行了协议，但房屋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未办理过户手续。今年4月，韩传志起诉我，要求解除“转包”协议，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原审法院以韩传志提供的2009年2月7日的协议书为依据，确认双方属土地承包权转包关系，判决我返还土地、赔偿损失、返还土地直补款。我2003年与韩传志签订“买房带地”协议的目的是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协议的内容应认定为房屋和土地承包权转让协议，并已经履行，虽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依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承包经营权自土地交付时起转移，未登记只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原审庭审时韩传志提供的2009年的协议，没有我的签字，对我没有约束力；协议的内容是对我权利的不当处分，没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依据该协议认定我与韩传志之间属土地承包权转包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被上诉人韩传志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崔洪明在上诉状中提到的2003年崔洪明与我签订的协议没有约定“买房带地”。2.2009年2月7日我与崔洪明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约定的起止时间是2009年至2013年止，2014年我起诉时该协议双方已履行完毕，要求法院判令解除协议已没有实际意义，因此在原审法院开庭时我变更了诉讼请求，改为要求崔洪明返还4.16亩土地，这个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不当之处。3.崔洪明用房屋买卖协议来混淆和掩盖2009年双方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以达到长期强行耕种我土地的目的。这是我不能认同和答应的。我要求解决的是2009年2月7日双方签订的新的协议，及崔洪明强行耕种我土地所发生的争议和纠纷，这与崔洪明所提出的2003年房屋买卖协议没有关系。4.崔洪明提出原审法院庭审时我提供的2009年的协议没有崔洪明的签字，对其没有约束力。我认为这份协议是崔洪明主动找我签订的，虽然协议不规范，但协议内容崔洪明是清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是明确的，那就是2009年至2013年5年时间崔洪明每年1月1日交给我租地费用1000元，共5000元，分5年交齐，粮食补贴归崔洪明领取。尽管崔洪明没有签名但也按了手印的，更重要的是协议内容双方认可，并不违背法律规定，而且双方都已经履行。不能对自己有利就认可，对自己不利就认为没有约束力。如果没有约束力，崔洪明为什么要交钱，为什么还领取粮食补贴款。5.2009年的协议，进一步明确了土地经营权的权属关系，以书面文字形式确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约束了双方的行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土地承包权转让关系是正确的，是符合土地流转四种情况之一的。6.崔洪明在原审庭审时承认2009年2月7日找程化锋去我家由其口述，程化锋代笔书写租地协议书，虽然没有签名，但协议内容崔洪明是知晓的。2013年底双方履行完毕后应将土地交还，2014年崔洪明擅自强行耕种，引发争议和纠纷，因此崔洪明应承担后果和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崔洪明的上诉属于无理上诉，应予依法驳回。
在本院审理本案过程中，上诉人崔洪明向本院提交了证人姜凤霞当庭证言一份，证明双方在第二次签订协议时的内容。2003年没有直补，韩传志将地与房子转给崔洪明，2009年有直补后，韩传志要求拿直补钱，崔洪明也答应，但在签订协议时没有说什么时间把土地返还给韩传志。经质证，韩传志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所说的要直补款不属实，我们所签协议不是要直补款。2009年签订协议时证人不在场，不知道协议内容。证人证实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系，证人又是崔洪明亲戚，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应该采信。经本院审查认为，证人姜凤霞在2009年崔洪明与韩传志签订协议时不在场，其证言不能证明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韩传志与崔洪明虽在2003年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上对本案争议土地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为本案争议土地由崔洪明管理，并没有约定对本案争议土地转包或转让。2009年韩传志与崔洪明对本案争议土地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对转包土地的期限、价格、付款方式及粮食补贴的归属进行了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韩传志与崔洪明于2009年签订的协议书应视为是对2003年协议书中关于土地内容的变更，且崔洪明已按2009年协议书向韩传志交付了5年的承包费，双方均履行了2009年的协议书，故崔洪明主张仍按2003年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耕种本案争议土地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崔洪明主张的2009年协议自己没有签字，对自己没有约束力的主张，因崔洪明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该协议由其口述，程化锋书写，自己按了手印，故崔洪明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现双方于2009年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履行期已过，崔洪明应向韩传志返还土地，并赔偿2014年度占用土地给韩传志造成的经济损失及返还2014年度土地直补款。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崔洪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刚
代理审判员 孙 伟
代理审判员 刘欣莹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代理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