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渝高法民终字第00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圣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江镇滨江大道2918号。
法定代表人：张宏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祖锋，重庆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加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江东群沱路31号。
法定代表人：张然华，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重庆市圣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奇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加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堡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4）渝三中法民初字第00187号民事判决，圣奇建设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2月16日，圣奇建设公司与加堡房地产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圣奇建设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总承包一级资质）承建加堡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加堡?江东国际新城工程项目，由圣奇建设公司向加堡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并约定因一方原因不能履约，守约方蒙受损失时，除赔偿守约方实际经济损失外，另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且守约方有权终止合同。江才华作为圣奇建设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圣奇建设公司通过公司账户支付加堡房地产公司履约保证金10万元，江才华以圣奇建设公司名义支付加堡房地产公司履约保证金290万元。后因加堡房地产公司无法完善项目规划、用地和施工手续，导致江才华未能进场施工。
另查明：1.2011年6月28日，江才华以圣奇建设公司名义与重庆瀛海建筑劳务公司（以下简称瀛海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圣奇建设公司承包的加堡?江东国际新城工程的劳务分包给瀛海劳务公司。2011年7月3日，加堡房地产公司向瀛海劳务公司出具担保书，就确保该工程项目的可靠性和缴纳保证金进行担保。截止2011年7月4日，瀛海劳务公司共计向江才华交纳保证金100万元，江才华将该保证金100万元又转交给加堡房地产公司。后圣奇建设公司向瀛海劳务公司退还了保证金100万元。2.2011年8月2日，江才华向黄从明两次借款共计500万元，后江才华偿还了100万元。2014年1月10日，江才华与加堡房地产公司、黄从明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加堡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3月1日前退还江才华尚余的履约保证金250万元（因2012年夏重庆市公安局经侦总队另案介入，3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中加堡房地产公司已代江才华赔付50万元），现加堡房地产公司自愿赔偿江才华在此期间的所有经济损失350万元。因履约保证金中有120万元系加堡房地产公司出面担保，此款由加堡房地产公司直接扣除。尚余的履约保证金130万元及350万元的经济损失共计480万元，全部用于偿还江才华在黄从明处的借款400万元，由加堡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5月1日前支付黄从明480万元，如到期未付，由加堡房地产公司承担15万元／月的违约金。因加堡房地产公司到期未支付，黄从明向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该公司支付。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加堡房地产公司在执行程序中于2014年9月29日支付了黄从明480万元及相应利息。3.2012年5月31日，圣奇建设公司向加堡房地产公司发出紧急函，称其向加堡房地产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的收据原件因故遗失，要求加堡房地产公司不能仅凭收据就将履约保证金退给任何人，只能退入圣奇建设公司基本账户。2012年7月9日，加堡房地产公司与圣奇建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圣奇建设公司授权委托人江才华支付给加堡房地产公司的履约保证金300万元中，由加堡房地产公司代退江才华履约保证金给圣奇建设公司100万元，于2012年8月20日前支付，圣奇建设公司与瀛海劳务公司完善手续后2个工作日内退到瀛海劳务公司李明权账户。2013年2月26日，江才华与圣奇建设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加堡房地产公司收取了圣奇建设公司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其中290万元由江才华代圣奇建设公司以个人账户支付，另10万元由圣奇建设公司直接支付。现江才华认可该300万元从加堡房地产公司退回时，全部由加堡房地产公司汇入圣奇建设公司基本账户。4.诉讼中，加堡房地产公司同意将剩余的履约保证金120万元返还给圣奇建设公司。
圣奇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圣奇建设公司与加堡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2.由加堡房地产公司返还圣奇建设公司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中100万元从2012年8月21日起算，200万元从2013年5月21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3.由加堡房地产公司支付圣奇建设公司违约金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江才华挂靠圣奇建设公司与加堡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确认无效。据此，对圣奇建设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及主张加堡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加堡房地产公司以收到的履约保证金代江才华赔付的50万元和按《还款协议》代江才华支付黄从明的130万元，应否从应退还圣奇建设公司的履约保证金中扣除的问题。2014年1月10日，加堡房地产公司与江才华、黄从明签订《还款协议》，实际是江才华因加堡房地产公司原因不能履行《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后与其达成的结算协议以及江才华、加堡房地产公司、黄从明三方达成的付款协议。江才华作为挂靠圣奇建设公司的实际施工人及保证金的实际交纳人，也是圣奇建设公司授权负责该工程事务的委托人，其与加堡房地产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合法有效。加堡房地产公司按该协议在收到圣奇建设公司的履约保证金300万元中扣除代江才华赔付的50万元和代江才华支付黄从明的130万元，符合该协议约定。加堡房地产公司主张该180万元应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圣奇建设公司称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于加堡房地产公司扣留的履约保证金120万元，应予退还，且其也对退还无异议，应予以确认。
关于履约保证金的利息问题。经查，2014年1月10日，加堡房地产公司与江才华、黄从明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对包括之前的利息在内的所有损失均达成了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该协议约定加堡房地产公司应于2014年3月1日前退还剩余的250万保证金，加堡房地产公司对扣留的120万元逾期未退，因此，其应承担该款从2014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圣奇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加堡房地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圣奇建设公司履约保证金12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4年3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圣奇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410元，由加堡房地产公司负担15600元，由圣奇建设公司负担24810元。
圣奇建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圣奇建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加堡房地产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是圣奇建设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一方与加堡房地产公司之间签订的，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将该合同认定为江才华挂靠圣奇建设公司与加堡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进而认定合同无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只判令加堡房地产公司退还120万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圣奇建设公司是《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的合同当事人，江才华只是圣奇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加堡房地产公司在退还履约保证金时，应退还给圣奇建设公司而不应退还给江才华个人，即便合同无效，加堡房地产公司应也将300万元保证金退还给合同相对方圣奇建设公司，而不是退还给江才华个人。3.江才华所欠黄从明的400万元借款，系其个人债务，与圣奇建设公司无关，加堡房地产公司将本应退还给圣奇建设公司的3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中的180万元用于清偿江才华所欠黄从明的个人债务，属于履行不当，应继续履行向圣奇建设公司退还3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合同义务。4.加堡房地产公司应向圣奇建设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重庆仲裁委员会（2012）渝仲字第626号裁决书已认定了加堡房地产公司至今未完善项目规划、用地和施工手续，是导致圣奇建设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直接原因，依照《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约定，加堡房地产公司应向圣奇建设公司支付违约金5O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加堡房地产公司应当退还圣奇建设公司保证金的数额；二是加堡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向圣奇建设公司承担违约金50万元。
一、关于加堡房地产公司应当退还圣奇建设公司保证金的数额问题。一审判决加堡房地产公司退还圣奇建设公司保证金120万元并无不当，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虽然圣奇建设公司是与加堡房地产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的当事人，但是审理查明该施工合同履约保证金300万元中的290万元实际上均是由江才华交纳，江才华是该项目实际出资人；2.2012年7月9日加堡房地产公司与圣奇建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表明双方对该保证金的实际交纳人均是知晓的，并且仅约定由加堡房地产公司代退江才华履约保证金给圣奇建设公司100万元，对其余190万元能否退还江才华本人并无约定，江才华有权对自己交纳的保证金进行处分；3.虽然2013年2月26日江才华与圣奇建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江才华认可该300万元从加堡房地产公司退回时，全部由加堡房地产公司汇入圣奇建设公司基本账户”，但是该约定加堡房地产公司并不知晓，且对加堡房地产公司不产生约束力。重庆市公安局经侦总队因另案介入加堡房地产公司代江才华赔付其他款项50万元以及加堡房地产公司同意江才华又将其中130万元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余下的120万元，因加堡房地产公司同意返还给圣奇建设公司，并且2013年2月26日江才华与圣奇建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对此有约定，故应予支持。
二、关于加堡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向圣奇建设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的问题。因江才华挂靠圣奇建设公司与加堡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加堡房地产公司不应当向圣奇建设公司支付违约金。主要事实和理由：1.本案履约保证金中的绝大部分实际出资人为江才华；2.根据2012年7月9日加堡房地产公司与圣奇建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对江才华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是知晓的；3.2014年1月10日江才华与加堡房地产公司、黄从明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加堡房地产公司自愿赔偿江才华在此期间的所有经济损失350万元”之约定表明加堡房地产公司认可江才华的实际施工人身份。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江才华挂靠圣奇建设公司与加堡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无效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重庆市圣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勇
代理审判员 周 倩
代理审判员 陈青青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永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