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21刑初5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颜某某，女，1969年4月13日出生于湖北省大悟县，汉族，小学肄业，农民，住湖北省大悟县。被告人颜某某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8月16日被长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9月19日经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长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陈小梅，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权峰，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某某，女，1979年11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小学肄业，农民，户籍地址湖北省随县，捕前租住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被告人梁某某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10月22日被长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11月14日经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女子看守所。
辩护人刘金娟，安徽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公诉刑诉[2017]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颜某某、梁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7年2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章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颜某某及其辩护人陈小梅、徐权峰，被告人梁某某及其辩护人刘金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4月份前后，被告人梁某某经梁军(另案处理)发展，在合肥市滨湖新区加入采取“五级三晋制”模式的“连锁经营”传销组织，梁某某加入后发展了刘某2、梁某、张某2(均另案处理)为其直接下线，并通过张某2间接发展了被告人颜某某为其下线，颜某某加入后继续发展了万某1、李某3、涂某等人为其下线。2014年年底，该传销组织转移至长丰县北城世纪城继续发展。
通过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的方式，被告人颜某某于2014年9月份成为老总级别，共发展超过12层级110人加入该传销组织，并对其下线人员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被告人梁某某于2012年年底成为老总级别，2015年4月份以后未再从事传销活动;现查实，截止2015年4月份，梁某某共发展超过15层级34人加入该传销组织，并对其下线人员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颜某某、梁某某以“连锁经营”活动为名，以直接或者间接发展的人员数量作为计酬、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建立层次分明的传销网络体系，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之规定，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颜某某辩称，其在2015年6月就离开传销组织，发展的下线人员只有30多人,自愿认罪。
被告人颜某某的辩护人徐权峰、陈小梅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部分证人的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被告人颜某某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颜某某发展下线人数应当为30人；被告人颜某某的获利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担任传销组织的老总是个虚职；被告人没有使用暴力、胁迫的方式要求他人加入传销组织，主观恶性较小。
被告人梁某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定性不持异议，自愿认罪。
被告人梁某某的辩护人刘金娟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梁某某发展下线人数只有34人，梁某某现有两个孩子需要其抚养，请求法庭判决对被告人梁某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梁某某于2012年4月前后在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自愿加入连锁经营的传销组织。该传销组织打着“自愿连锁经营”、“1040阳光工程”的幌子，宣称每人投资69800元钱，发展三条下线，如此复制，二三年可以赚到1040万元。该组织采取“五级三晋制”的模式，“五级”依次为业务员、组长、主任、经理、高级业务员（老总）,根据认购份额多少从业务员到老总晋升级别，要求加入该组织的人员必须购买该组织的行业份额，直接、间接发展下线人员，并以下线人员的人数和购买的份额作为计酬或者返利的依据，诱骗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从中牟利。
被告人梁某某加入传销组织后发展了梁某、张某2(另案处理)为其直接下线，并通过张某2于2013年3月间接发展了被告人颜某某，颜某某加入后继续发展了万某1、李某7等人。2014年年底，该传销组织由合肥市滨湖新区转移至长丰县北城世纪城继续发展。被告人梁某某于2012年年底升任为老总级别，2015年4月份以后未再从事传销活动，其直接或间接发展超过15层级34人加入该传销组织，并对其下线人员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被告人颜某某于2014年9月份升任为老总级别，其直接或间接共发展超过12层级约110人加入该传销组织，并对其下线人员承担管理、协调等职责。
2016年8月15日，两被告人的下线人员涂某因要求颜某某退钱未果报案至合肥市公安局，颜某某于当日被合肥市公安局杏花派出所抓获。2016年10月9日，被告人梁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临时羁押于襄阳铁路公安处看守所,10月22日被长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被告人颜某某归案后至开庭审理前如实供述了其于2013年3月从事传销活动直至案发的部分犯罪事实，开庭审理过程中予以翻供，辩称其在2015年6月离开传销组织。被告人梁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颜某某、梁某某及涉案证人手绘的传销人员关系图及汇总图，证实了该传销组织的结构、层级，两被告人及涉案传销人员在传销组织中的地位及各自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人员。其中，梁某某依次发展了张某2、梁某为其直接下线，颜某某发展了万某1、李某7为其直接下线，二被告人发展的下线人员呈伞状向下继续发展涂某、朱某、万某2等其他传销人员参加。被告人颜某某依此共发展超过12层级约110人加入该传销组织，被告人梁某某依此共发展15层级34人加入该传销组织。
2、指认照片，证实了被告人颜某某、梁某某及其他传销人员从公安机关提供的相片中指认出各自的上下线人员情况。
3、临沂盖尔美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证明,证实了被告人梁某某于2015年11月20日入职该公司。
4、归案经过，证实了2016年8月15日，被告人颜某某被传销下线人员扭送至合肥市公安局杏花派出所，杏花派出所于当日移交长丰县公安局双墩派出所。被告人梁某某于2016年10月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5、襄阳铁路公安处羁押（解除羁押）逃犯呈批书，证实了被告人梁某某于2016年10月9日被襄阳铁路公安处襄阳车站派出所抓获，羁押于该公安处看守所，于2016年10月21日解除羁押。
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颜某某、梁某某的身份信息情况。
7、证人涂某、陈某1、李某1、李某2、李某3、陶某、周某、陈某2、郝某、赵某1、李某4、沈某1、韩某、邱某、沈某2、李某5、易某、肖某、杨某、姚某1、孙某、刘某1、翁某1、翁某2、李某6、张某1、严某、王某、万某1等29人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及证人万某2、姚某2、赵某2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了上述证人的身份信息情况。
8、证人万某1、万某2、姚某2、赵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了各自参加的传销组织也叫“自愿连锁经营业”、“1040阳光工程”等，该传销组织实行五级三晋制，宣称每人最多可以投资69800元钱，发展三条下线，如此复制，二三年可以赚到1040万元。被告人颜某某是老总级别，四人均属颜某某的下线人员。各自加入传销组织后也直接或间接发展了其他人员加入。证人万某1、万某2、姚某2证实了梁某某是颜某某的上线老总。证人姚某2还证实了2016年春节后，颜某某曾多次给其打电话，要其好好把连锁经营业做好。
9、证人涂某、陈某1、李某1、李某2、李某3、陶某、周某、陈某2、郝某、赵某1、李某4、沈某1、韩某、邱某、沈某2、李某5、易某、肖某、杨某、姚某1、孙某、刘某1、翁某1、翁某2、李某6、张某1、严某、王某等28人的证言（自书材料），证实了传销组织的特征（五级三晋制），传销老总等领导的工作职责，各自加入传销组织的时间、缴纳传销运营资金的份额、上下线人员在传销组织中的地位、层级，其中颜某某是传销组织中的老总等情况。多名证人证实了该传销组织在2014年年底从合肥市滨湖新区搬迁至长丰县北城世纪城继续发展。
10、被告人颜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交代了其是2013年3月到合肥滨湖新区参加传销组织直到案发。传销组织也叫“资本运作”、“连锁经营”、“1040阳光工程”，实行“五级三晋制”，加入者必须先购买一股为3800元的行业份额，第二股开始每股为3300元，最多一人可购买21股计69800元。“连锁经营”按参加人购买股份多少分为五个等级：业务员、组长、主任、经理、老总。对外宣传每个人投资69800元，再找3个合作伙伴，如此复制，经过2-3年的发展，就可以赚到1040万元。自己于2014年9月30日升任老总级别。传销组织约在2014年底、2015年初从合肥市滨湖新区搬迁到长丰县北城世纪城。其直接下线有2条，一个是李某7，一个是儿子万某1，梁某某是其上线老总。2016年8月15日，由于其下线人员李某7的女儿涂某不愿意继续做传销要求其退钱，其找涂某谈话时因表示她的份额现在无人接收不能退钱，涂某为此拨打110报警并致其被公安机关抓获。
11、被告人梁某某的供述与辩解，交代了传销组织的运营模式及内部特征（与颜某某交代的内容相吻合）。其在2012年4月经堂哥梁军劝说到安徽省合肥市加入传销组织，后随传销组织转移到长丰县北城世纪城，其发展的下线人员有丈夫张某2、弟弟梁某和姨爹刘某2。颜某某是张某2发展的下线人员，2012年年底其在传销组织中升任老总级别（行业份额需达到600份以上），对下线人员进行管理和协调。2015年4月份其因身体不好放弃传销工作。
以上证据，已经当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颜某某、梁某某以“连锁经营”活动为名，以直接、间接发展人员和购买份额的数量作为计酬、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建立层次分明的传销网络体系，扰乱经济社会秩序，二被告人直接或间接发展的传销活动人员均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属主犯，应当按照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梁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颜某某辩称其发展的下线人员只有30多人,并当庭翻供，称其在2015年6月就离开传销组织；经查，被告人颜某某的辩解及当庭翻供内容，与全案证据矛盾，且其庭前关于其从事传销活动直到案发的供述，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采信其该部分的庭前供述，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颜某某的辩护人所提本案部分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与本院查证一致的，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颜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其发展下线人数应为30人等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梁某某的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梁某某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颜某某、梁某某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颜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6日起至2020年8月1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梁某某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9日起至2017年5月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葛子燕
人民陪审员 黄友幸
人民陪审员 杨维连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焦修萍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组织、领导以推销商品、提供服务等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或者购买商品、服务等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者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