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5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蓝硕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杨国义。
委托代理人：朱国华，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弘基胜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
法定代表人：林清毅。
委托代理人：黄辉，广州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冯粤超。
上诉人广州蓝硕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弘基胜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基公司）、原审被告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富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金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蓝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弘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南方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南方支行)。（一）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工行南方支行的责任，甚至在判决中对工行南方支行的责任只字不提，明显是袒护工行南方支行。（二）工行南方支行不作为，无权向蓝硕公司追款。2012年2月20、21日，创富公司致工行南方支行《关于担保项目逾期处理函》、《承诺书》，2012年2月23日，蓝硕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国义、股东陈娟向工行南方支行发出《风险提示书》，这些提示及函件均是在工行南方支行要求蓝硕公司支付贷款本息之前提出的。因此，工行南方支行对该贷款的实际用途及产生的责任和风险非常清楚。但是，工行南方支行对《风险提示书》置之不理，对风险的发生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当对部分贷款无法追回乃至损失承担责任。（三）生效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462号刑事裁定书已查明“至2012年3月9日，蓝硕公司在工行南方支行的上述贷款仍有本金400万元利息207902.68元未归还；至2012年12月17日，蓝硕公司在工行南方支行的上述贷款已全部清偿”，也即本案弘基公司起诉的贷款，蓝硕公司已经全部清偿完毕，不存在蓝硕公司拖欠贷款的事实。二、弘基公司应通过刑事追赃程序解决纠纷，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法院不应受理本案。（一）本案属于创富公司骗取银行贷款案件事实的一部分。（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443号刑事判决、（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424号刑事裁定认定创富公司骗取贷款犯罪的事实，且认定构成骗取贷款罪。（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的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明确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据此，追缴或者责令退赔的具体内容，应当在判决主文中写明；其中，判决前已经发还被害人的财产，应当注明。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弘基公司所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系刑事案件中被创富公司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依法应由司法机关追缴或责令退回。并且，工行南方支行作为刑事案件中的受害人之一，在刑事案件已对工行南方支行遭受的贷款本金与利息作出判决后，弘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依照法律规定法院不应该受理。（三）弘基公司的贷款本金及利息损失在创富公司骗取贷款的案件中已经判决，该裁判文书也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四）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创富公司构成骗取贷款罪，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涉案借款合同为可撤销的合同不当。四、因涉案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蓝硕公司按无效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罚息以及相关律师费用，于法不符。综上所述，蓝硕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蓝硕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弘基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工行南方支行对贷款的追收并没有不作为。（一）与工行南方支行发生借贷关系的是蓝硕公司，工行南方支行与蓝硕公司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直接将500万元贷款划入蓝硕公司的账号中，工行南方支行并不知道蓝硕公司将500万元贷款转借给他人牟利。（二）根据蓝硕公司提交的证据，工行南方支行在发现创富公司经营出现风险时，已经通知蓝硕公司扣除创富公司专门为该笔500万元贷款所提供的担保金100万元。（三）(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462号刑事裁定书审理的是被告人杨国义刑事犯罪问题，并没有审查蓝硕公司还款的事实。蓝硕公司主张借款400万元已经偿还应该提供证据证明。民事案件的事实并不能适用刑事判决书来证明。三、依照工行南方支行与蓝硕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如果蓝硕公司逾期还款，弘基公司有权提起诉讼。四、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弘基公司认为借款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弘基公司要求蓝硕公司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工行南方支行与蓝硕公司签订合同时并不清楚蓝硕公司要将款项转给谁，且根据提供的证据来看，蓝硕公司借款并不是转借出去的。二、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定程序，弘基公司有权依法向蓝硕公司提出追收借款本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只是规定在刑事案件审理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法院是不予受理。弘基公司取得债权后依照民事借款合同关系，依法向人民法院提出起诉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综上，弘基公司认为蓝硕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创富公司二审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弘基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蓝硕公司立即偿还弘基公司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包括罚息、复利，暂计至2012年12月27日为303409.05元，从2012年12月28日起的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加收50%计收，复利按罚息利率计收，应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蓝硕公司支付弘基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28054元；3、创富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支付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蓝硕公司、创富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4日，工行南方支行（贷款人）与蓝硕公司（借款人）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利率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上浮10%；合同项下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蓝硕公司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未按时支付利息的，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蓝硕公司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等；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担保。
同日，工行南方支行（债权人）与创富公司（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创富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
上述合同签订后，贷款人工行南方支行于2011年5月6日向蓝硕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凭证载明款项划入蓝硕公司账户），还款到期日为2012年5月4日。蓝硕公司没有按约还款，暂计至2012年6月18日，累计欠贷款人工行南方支行利息人民币64287.83元，本金人民币400万元未偿还。
2012年12月27日，弘基公司与贷款人工行南方支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贷款人工行南方支行与蓝硕公司、创富公司之间的债权，受让债权时蓝硕公司、创富公司尚欠本金为人民币400万元，截至2012年12月27日的利息为303409.05元，本息合计4303409.05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贷款人工行南方支行于2013年1月4日向蓝硕公司、创富公司寄送债权转让通知，通知将《小企业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弘基公司，通知蓝硕公司、创富公司向弘基公司还本付息。弘基公司受让债权后，蓝硕公司、创富公司至今从未向弘基公司偿还过款项。
为本案诉讼，弘基公司向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128054元。
一审另查明：2014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穗越法刑初字第443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创富公司（原名广东创富担保有限公司）于2007年8月17日注册成立，从事融资性担保及融资咨询中介等业务，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冯粤超，实际控制人为同案人陈奕标(另案处理)。自2007年开始，创富公司在同案人陈奕标的指使和主导下，利用创富公司有为企业、个人向银行融资贷款提供保证担保资格的便利条件，伙同广州鲁益乐器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益公司）等63家企业和个人（小企业主），由创富公司作为借款保证人，以鲁益公司等上述企业、个人的名义向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广发银行（原名广东发展银行）、交通银行、国家开发银行6家银行申请贷款，夸大或虚报用款数额，虚构借款用途，隐瞒全部或大部分借款资金实际交由创富公司使用，上述企业、个人向创富公司收取“资金增值收益”或“投资入股收益”的真相，共骗得上述银行发放的贷款人民币455000000元。鲁益公司等上述企业、个人从银行贷款所得的资金，以“资金增值服务”或“投资入股”的名义全部或部分投入到创富公司所控制的关联公司，由创富公司操纵、使用并负责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上述企业、个人从创富公司处收取增值投入或入股本金11～18%的年收益（该收益包含应付还银行的贷款利息）。2012年初，因资金链断裂，创富公司丧失还款能力，至2012年3月9日案发时止，创富公司伙同上述企业、个人共造成上述银行无法收回贷款本金人民币352533453.5元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创富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遂判决创富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35000000元，继续追缴创富公司违法所得，发还被拖欠贷款的银行。宣判后，同案被告人冯粤超、黎达、吴李嘉不服提出上诉。2014年9月10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42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工行南方支行是具有贷款资格的金融机构，有权在其经营范围内向借款人发放商业贷款。工行南方支行与蓝硕公司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和借款凭证，可证实工行南方支行与蓝硕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以及工行南方支行已按照借款人的授权将贷款划于指定收款人。创富公司就本案贷款触及骗取贷款罪，已由相关刑事判决书所认定，虽然刑事判决判令追缴创富公司违法所得和发还贷款银行，但工行南方支行至今并未通过刑事判决的执行挽回其贷款损失，弘基公司受让工行南方支行的债权后已通知蓝硕公司、创富公司，弘基公司已成为本案债权人，现弘基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追收贷款及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蓝硕公司认为弘基公司应通过刑事追赃途径解决纠纷，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小企业借款合同》有工行南方支行、蓝硕公司的签章，合同内容显示蓝硕公司向工行南方支行申请贷款。创富公司作为担保人为借款提供担保，无证据显示工行南方支行知道蓝硕公司和创富公司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的真正目的，工行南方支行作为善意相对方，向借款人提供贷款的意思表示真实，其与蓝硕公司签订的《小企业借款合同》不当然无效。司法机关对创富公司借款行为的定性，并不影响弘基公司依据商事合同要求行为人承担民事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工行南方支行（现新债权人弘基公司）不主张撤销《小企业借款合同》，其依据合同要求蓝硕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蓝硕公司辩称贷款是由创富公司及其控制的公司占用，此属于蓝硕公司与创富公司之间对贷得款项的安排使用问题，不影响蓝硕公司在《小企业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身份和还款责任。创富公司为蓝硕公司的借款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从相关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看，创富公司具有参与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实际上占用了贷款，应对借款负共同清偿责任。鉴于本案弘基公司仅依据担保法律关系要求创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权利主张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刑事判决判令追缴创富公司违法所得发还贷款银行的款项，可根据追缴款项的实际发还情况，冲抵本案欠款。
弘基公司受让工行南方支行债权后，弘基公司主张的利息包含罚息、复利，罚息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加收50%计收，复利按罚息利率计收，因弘基公司不是金融机构，弘基公司同时主张罚息、复利客观上无异于对借款人实施双重处罚，有违合同的公平原则，故一审法院支持弘基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加收50%计收罚息的主张，对弘基公司按罚息利率再计收复利的主张不予支持。
《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了蓝硕公司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等，本案中，蓝硕公司至今亦未能清偿应付本金、利息给弘基公司，引起本案争议的责任在于蓝硕公司，弘基公司因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用与蓝硕公司的违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弘基公司要求蓝硕公司承担律师费128054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创富公司对该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广州蓝硕电气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弘基胜业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12年12月27日为303409.05元，从2012年12月2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加收50%计收）。对于公安机关追缴被告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违法所得且已发还原告广州弘基胜业投资有限公司（或贷款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南方支行）的款项，从上述款项中予以抵扣。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被告广州蓝硕电气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弘基胜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28054元。三、被告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被告广州蓝硕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广州弘基胜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252元、公告费500元合共42752元，由被告广州蓝硕电气科技有限公司、广东创富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经庭询调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据此，针对蓝硕公司的上诉主张，认定如下：
一、蓝硕公司上诉主张工行南方支行对本案债务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生效刑事裁判文书认定保证人创富公司犯有骗取贷款罪，但生效文书并未认定工行南方支行与蓝硕公司或创富公司串通，也未认定工行南方支行明知蓝硕公司和工行南方支行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目的。蓝硕公司是借款人，蓝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以及创富公司在贷款到期前向工行南方支行发出的风险提示并不能免除其向工行南方支行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蓝硕公司上诉认为工行南方支行对双方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的真正目的是明知的，但其对此并无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蓝硕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蓝硕公司上诉主张其已清偿全部贷款的问题。虽(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462号刑事裁定查明“……至2012年12月17日，蓝硕公司在工行南方支行的上述贷款已全部清偿”，蓝硕公司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清偿了上述贷款。并且，弘基公司本案中提供了证据证实弘基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受让了涉案债权，工行南方支行亦确认转让债权时蓝硕公司、创富公司尚欠贷款本金400万元，截至2012年12月27日的欠息为303409.05元。上述证据足以推翻(2014)穗中法刑二终字第462号刑事裁定查明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据此，蓝硕公司仅以上述刑事裁定查明的事实主张其已经清偿了涉案债务，本院不予采纳。
三、蓝硕公司上诉主张弘基公司应通过刑事追赃程序解决纠纷，法院不应受理本案的问题。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适用的前提是刑事程序的处理结果会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且刑事程序尚未处理完毕，现创富公司所涉刑事案件已经审理终结，相应地，民事案件应进入实体审理程序。另外，虽然刑事判决判令追缴创富公司违法所得并发还贷款银行，但弘基公司、工行南方支行并未能通过刑事判决的执行挽回损失，现弘基公司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主张权利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公安机关追缴创富公司违法所得款项从涉案贷款中予以抵扣，亦实际保护了蓝硕公司、创富公司的合法权利。为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进行实体审判，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四、蓝硕公司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其不应向某公司支付利息、罚息及律师费用的问题。因如前文所述，蓝硕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工行南方支行在放贷过程中存在串通行为，工行南方支行作为善意相对方，向借款人提供贷款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涉案借款合同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涉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司法机关对创富公司借款行为的定性，并不影响弘基公司依据商事合同要求蓝硕公司、创富公司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为此，一审判决蓝硕公司、创富公司依约承责，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蓝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52元，由上诉人广州蓝硕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岳为群
审判员 柳玮玮
审判员 黄春成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璩方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