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贺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贺友路1号。法定代表人：马久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江，北京德和衡（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懿，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建集团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裕民路4号。法定代表人：钱庆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笑天，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娜，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光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培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银，山东光大日月集团有限公司法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光大山河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五家渠市工业园东工业园102团（农六师102团农十二连）。法定代表人：李培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银，山东光大日月集团有限公司法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鸥唛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丁庆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恒银，山东光大日月集团有限公司法务部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吉庆，男，1963年7月1日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庆忠，男，1962年12月28日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先英，女，1962年5月24日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培芹，女，1973年8月2日生。上诉人山东贺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贺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电建公司）、被上诉人山东光大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光大公司）、被上诉人新疆光大山河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光大公司）、被上诉人山东鸥唛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鸥唛公司）、被上诉人李吉庆、被上诉人丁庆忠、被上诉人冯先英、被上诉人李培芹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二中民（商）初字第06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贺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江、王子懿、中国电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笑天、李艳娜到庭参加诉讼。山东光大公司、新疆光大公司、山东鸥唛公司、李吉庆、丁庆忠、冯先英、李培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贺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国电建公司对山东贺友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国电建公司、山东光大公司、新疆光大公司、山东鸥唛公司、李吉庆、丁庆忠、冯先英、李培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经调查即认定中国电建公司和山东光大公司之间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该认定是错误的。山东贺友公司提出的售后回租固定资产评估申请应当依法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HYPERLINKhttp://129.0.0.24:9000/showtxt?dbsType=chl&dbsText=中国法律法规规章司法解释数据&file=&multiSearch=false&dbn=chl&fn=chl106s086.txt&rjs0=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upd=1&term=237l237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本案中，中国电建公司作为出租人，与作为承租人的山东光大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进行售后回租式融资租赁交易，租赁物价值的高低直接影响融资租赁关系是否成立。一审法院仅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以及山东光大公司对租赁物真实性及价值的认可，即认定租赁物的价值真实、双方存在融资租赁关系，是错误的。一审审理过程中，山东贺友公司已经提出《融资租赁合同》的标的物价值畸低的质疑，并提交了售后回租固定资产评估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没有重视对该事实的调查，没有对相关涉案发票的真实性进行调查。其中一大部分发票都是山东光大公司的关联方山东光大日月油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油脂公司）开具的，而光大油脂公司并不具有销售涉案租赁物的营业范围，而且无法提供设备的生产日期，却声称是新设备。事实上，提供的设备都是过期的旧设备，有些设备已经是废旧设备，没有任何价值。一审法院拒绝对涉案租赁物进行评估，迳行认定双方的租赁物价值和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该错误认定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形同虚设，不仅影响了对案件性质的认定，而且影响了山东贺友公司的合法利益。二、融资租赁合同双方恶意串通，骗取了山东贺友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根据法律规定，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融资租赁关系中，保证人提供担保依赖于融资租赁物的价值为保证人提供利益保障。本案中，出租方中国电建公司和承租方山东光大公司恶意串通，将价值畸低的设备和一些低值易耗品作为租赁物，利用对设备重新开具发票、虚构设备价值等方式，骗取山东贺友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根据法律规定，保证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中国电建公司辩称，中国电建公司与山东光大公司构成合法有效的融资租赁关系，不存在恶意串通骗取山东贺友公司担保的行为。山东贺友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光大公司、新疆光大公司、山东鸥唛公司、李吉庆、丁庆忠、冯先英、李培芹均未提交答辩意见。中国电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东光大公司支付中国电建公司到期未付租金719120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59560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59560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计算）；2、山东光大公司支付中国电建公司全部未到期租金5991208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5年4月18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991208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八的标准计算）；3、依法判令山东光大公司支付中国电建公司律师代理费10万元；4、新疆光大公司、山东鸥唛公司、山东贺友公司、李吉庆、丁庆忠、冯先英、李培芹共同对上述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及诉前保全费由山东光大公司、新疆光大公司、山东鸥唛公司、山东贺友公司、李吉庆、丁庆忠、冯先英、李培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3日，中国电建公司与山东光大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山东光大公司将自有设备以8000万元价格转让给中国电建公司，再由中国电建公司出租给山东光大公司使用，租期24个月，租金3595604元/月；每期回款日为每月的18日；如山东光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中国电建公司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则山东光大公司应就逾期未付款项按日万分之八向中国电建公司支付违约金；山东光大公司发生违约行为时，中国电建公司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并向山东光大公司追索合同项下款项。山东光大公司所付款项不足以支付全部应付款项时，按照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到期未付租金、全部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款、其他应付款项的顺序予以清偿；山东光大公司须承担中国电建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和其他费用。2014年9月23日，中国电建公司分别与新疆光大公司、山东鸥唛公司、山东贺友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新疆光大公司、山东鸥唛公司、山东贺友公司为中国电建公司的债权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9月23日，李吉庆、丁庆忠与冯先英夫妇、李培芹分别为中国电建公司出具了《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李吉庆、丁庆忠与冯先英夫妇、李培芹为中国电建公司的债权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9月23日，山东光大公司、山东鸥唛公司分别与中国电建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山东光大公司、山东鸥唛公司为中国电建公司的债权提供了抵押担保。《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中国电建公司向山东光大公司支付了8000万元融资款项，同时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物出租给山东光大公司使用。山东光大公司分别支付了2014年12月18日和2015年1月18日到期的两期租金各3595604元。之后，山东光大公司未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后期租金。中国电建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9日和3月17日向山东光大公司发出租赁费缴费通知函，要求山东光大公司在约定的时间内支付租金及违约金；中国电建公司于2015年3月12日至3月17日分别向新疆光大公司、山东鸥唛公司、山东贺友公司、李吉庆、丁庆忠、冯先英、李培芹发出律师催告函，要求新疆光大公司、山东鸥唛公司、山东贺友公司、李吉庆、丁庆忠、冯先英、李培芹按《保证合同》的约定履行连带保证责任。截至中国电建公司提起诉讼之前，山东光大公司未向中国电建公司支付除前2期租金外的其他租金或违约金，山东光大公司应支付中国电建公司到期未付租金7191208元（2期），自2015年4月18日起加速到期的全部租金71912080元（20期），从中扣除山东光大公司已付的保证金1200万元，加速到期的全部租金为59912080元，全部未付租金合计67103288元。新疆光大公司、山东鸥唛公司、山东贺友公司、李吉庆、丁庆忠、冯先英、李培芹亦未向中国电建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另查，2015年3月27日，中国电建公司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中国电建公司委托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在本案中担任委托诉讼代理人。2015年4月1日，中国电建公司向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保证合同》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山东光大公司作为承租人未按《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向中国电建公司支付到期租金，构成违约，中国电建公司有权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宣布《融资租赁合同》加速到期，要求山东光大公司支付已到期和未到期的全部租金并承担违约责任，新疆光大公司、山东鸥唛公司、山东贺友公司、李吉庆、丁庆忠、冯先英、李培芹均应依约向中国电建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山东光大公司所付款项不足以支付全部应付款项时，按照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到期未付租金、全部未到期租金、留购价款、其他应付款项的顺序予以清偿。中国电建公司将其收取的1200万元保证金从加速到期的71912080元租金中扣除，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判决：1、山东光大公司向中国电建公司支付租金人民币67103288元；2、山东公司向中国电建公司支付逾期租金的违约金（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以人民币3595604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八的利率计算；自2015年3月18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以人民币3595604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八的利率计算；自2015年4月18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以人民币5991208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八的利率计算）；3、山东光大公司向中国电建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万元；4、新疆光大公司、山东鸥唛公司、山东贺友公司、李吉庆、丁庆忠、冯先英、李培芹就一审判决第1项、第2项、第3项确定的山东光大公司的债务，向中国电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新疆光大公司、山东鸥唛公司、山东贺友公司、李吉庆、丁庆忠、冯先英、李培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山东光大公司追偿。本院二审期间，山东贺友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山东贺友公司提交的山东省东平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查询告知书，用以证明租赁物清单一中第63项设备的发票是造假的。本院认为，山东贺友公司并未提供该份证据的原件，且该证据内容亦不能证明山东贺友公司的证明事项。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根据质证情况认定如下：案外人光大油脂公司与山东光大公司同为案外人山东光大日月集团有限公司控股。光大油脂公司与山东贺友公司存在相互担保的关联关系。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经山东贺友公司申请，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对本案所涉融资租赁设备到山东光大公司生产厂区进行现场勘验。依据山东贺友公司在勘验现场提交的重点设备清点清单，本院会同山东贺友公司和中国电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对清单所载设备逐一进行清点。山东贺友公司对于勘验设备的数量基本予以确认，但表示无法确认是租赁物清单中的设备。中国电建公司确认勘验设备系租赁物清单中的设备，且数量基本一致。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山东贺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称：山东贺友公司认为中国电建公司与山东光大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涉嫌诈骗，已经举报至禹城市公安局。2016年7月15日，禹城市公安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山东光大公司合同诈骗立案侦查。山东贺友公司认为本案须以山东省禹城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对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融资租赁合同》、《保证合同》的效力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中国电建公司向山东光大公司支付了融资款项，山东光大公司作为承租人向中国电建公司开具了所有权转移证明，中国电建公司与山东光大公司还就《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作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经过现场勘验，本院确认《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真实存在。即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关系中的租赁物真实存在且由出租人中国电建公司拥有并有权处分，山东光大公司占有和使用租赁物并定期向中国电建公司支付租金，租赁期满山东光大公司获得租赁物所有权。据此，本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和履行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章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属于融资租赁合同中的售后回租。一审庭审中，承租人山东光大公司对于融资租赁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亦予以认可。对于山东贺友公司认为租赁物清单和发票显示设备价格存在矛盾，同样设备价格差异过大，并据此认为租赁设备价值虚假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租赁物清单上的名称并未写明设备型号、规格，经过现场勘验可以看出租赁物清单上的设备存在不同规格、型号，存在价格差异并无异常。故对于山东贺友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山东贺友公司关于融资租赁合同双方恶意串通，骗取其提供担保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一为租赁物清单，清单列明了所有租赁设备的名称、原值、折旧和净值。签订保证合同时，山东贺友公司既未审查租赁物，亦未对租赁物价值提出任何异议。在《保证合同》中，山东贺友公司表示全面确认主合同，并承诺不对其提出任何异议。山东贺友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中国电建公司和山东光大公司存在恶意串通、骗取其担保的事实。故对于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山东贺友公司还对租赁物价值提出异议并申请对租赁物进行评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中国电建公司作为专业从事融资租赁业务的公司，不具备对本案租赁物的专业审查能力和议价的能力。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中国电建公司在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已经对租赁物价值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其次，山东贺友公司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对于《融资租赁合同》所附租赁物清单中的设备价值并未提出任何异议；第三，本案所涉租赁物是承租人山东光大公司购买的专用设备，并一直使用至今。租赁物的通用性以及租赁物在使用中的损耗对于租赁物的价值会存在较大影响，评估无法客观全面地反映租赁物的价值。综上，对于山东贺友公司对于本案租赁物价值的异议以及对租赁物评估的申请，本院均不采信。山东贺友公司以山东省禹城市公安局对山东光大公司合同诈骗立案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经本院审查，中国电建公司依据《融资租赁合同》提起的本案诉讼属于经济纠纷案件。故对于山东贺友公司的此项申请，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山东贺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十七万七千八百一十六元，由山东贺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容 红审判员 魏 欣审判员 杨绍煜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