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烟商二终字第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蓬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
法定代表人：孙益平，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新，山东众成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昌，山东众成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蓬莱蓬银水泥厂。
法定代表人：孙浩杰，厂长。
委托代理人：张华，男，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蓬莱蓬银水泥厂职工。
上诉人蓬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蓬莱农联社）因与被上诉人蓬莱蓬银水泥厂（以下简称蓬银水泥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蓬莱市人民法院（2009）蓬商初字第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蓬银水泥厂系蓬莱市远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的下属企业，上述二企业均欠蓬莱农联社贷款。1999年1月19日、1月27日、2001年12月28日，蓬银水泥厂、蓬莱农联社及远大公司，分别签订了水泥厂租赁《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蓬莱农联社租赁蓬银水泥厂的全部机器、设备、厂房等，租期为十年半，自1999年1月20日至2009年7月19日，以租金抵顶蓬银水泥厂及其关联单位欠蓬莱农联社贷款本息共计14685496.24元，租赁期内，蓬莱农联社每年还要向蓬银水泥厂另交租金50万元，最后半年蓬莱农联社不需要向蓬银水泥厂另交租金。蓬莱农联社在租赁期满前两个月，应积极配合蓬银水泥厂做好全部机器、设备、厂房等的交接工作，确保设备完好运转，因为设备无法正常运转所造成的损失，蓬莱农联社负责赔偿。协议书还约定：如蓬莱农联社违约需向蓬银水泥厂支付违约金15万元。蓬莱农联社随即将该水泥厂转租给任宜平，并于1999年1月20日，由蓬银水泥厂、蓬莱农联社和任宜平及其担保人中海水泥公司在蓬银水泥厂进行了清点。1999年2月1日，蓬莱农联社和任宜平及其担保人中海水泥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约定：租期自1999年1月20日至2009年7月19日，年缴租金300万元，合计3150万元。蓬莱农联社、任宜平双方约定，在现有水泥价格的基础上（425#水泥180元／T、525#200元／T、散水泥出厂价），如价格上升，上升部分减去成本增加额后所增利润，蓬莱农联社、任宜平双方各得50%，于每年年底一次结清由任宜平支付给蓬莱农联社，该款从总租金中扣除。租赁期满，任宜平必须按交接清单所列财产如数交还蓬莱农联社，并保证机器、设备正常运转，如有损失或损坏，按市价赔偿。
任宜平接收水泥厂后由此成立了蓬莱市北海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海水泥公司）。蓬莱农联社按期将1999年1月20日至2002年1月19日的租金150万元及2003年的租金50万元付给蓬银水泥厂，对其他租金蓬银水泥厂均通过诉讼程序取得。2005年，蓬莱市政府下发通知，要求蓬莱市昌盛、中海、沈蓬、蔚阳四家水泥厂（不包括蓬银水泥厂）停产治理粉尘污染。2007年蓬莱市政府开始鼓励淘汰落后的机立窑生产线，并给予奖励基金。2007年任宜平即向蓬莱市政府和经贸委申请拆除北海水泥公司2台机立窑，烟台市政府规定对拆除机立窑，每台奖励30万元，北海水泥公司得奖励基金为60万元。任宜平领取奖励基金后，未对北海水泥公司改造并停产。
另查，蓬银水泥厂于2006年和2007年分别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蓬莱农联社给付2004年下半年2006全年的租金，并承担违约金15万元，原审法院以（2006）蓬登民初字第558号民事判决书和（2007）蓬登民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蓬银水泥厂的诉讼请求。蓬莱农联社不服原审判决，以“该水泥厂没有治理污染设备、不允许生产、无法达到正常生产的合同目的、导致蓬银水泥厂、蓬莱农联社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根本无法履行，因此租赁合同应解除”为由，均提起上诉。烟台市中级法院（2007）烟民二终字第26号和（2007）烟民二终字第130号判决书认为，蓬银水泥厂、蓬莱农联社及远大公司于1999年1月27日签订的四方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法维持判决。
2009年5月21日和2009年5月27日，蓬银水泥厂、蓬莱农联社在清点租赁物时发现：水泥厂变电站内设施大部分损坏，两条水泥生产线的设备、图纸等技术资料及化验室、伙房的设备大部分缺失，无法运转经营；车辆全部缺失；部分厂房、院墙倒塌。2009年7月1日，蓬银水泥厂向蓬莱农联社发出履行协议通知书，要求蓬莱农联社“尽快将缺失、损坏的租赁物进行恢复，并于2009年7月19日将完好能运转的租赁物交还给蓬银水泥厂。”2009年7月20日，蓬银水泥厂再次向蓬莱农联社发出催要租赁物通知书，要求蓬莱农联社“将租赁物恢复原状，交还给蓬银水泥厂，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蓬莱农联社仍未能履行交付义务。蓬银水泥厂于2009年7月27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中，限蓬莱农联社定期将缺损的租赁物补齐后交付给蓬银水泥厂，蓬莱农联社表示同意，但至今未能履行。原审法院委托烟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蓬银水泥厂机器设备丢失、缺损或可维修部分按合同约定进行了鉴定，后委托蓬莱市价格认定中心对上述物品能够达到完好运转状态所需费用进行鉴定。对厂房及生活设施的损失，蓬银水泥厂表示放弃鉴定。蓬莱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鉴定机器设备能够达到完好运转状态差价为8652492元。蓬银水泥厂支付鉴定费24.5万元。
对上述两份鉴定报告，蓬银水泥厂表示认可，并要求蓬莱农联社按照此标准赔偿。蓬莱农联社认为该水泥厂的立窑部分属于高污染设施，政府已下令拆除，故不需要重新恢复至完好运转状态。
原审法院书面通知蓬莱农联社于2010年4月16日到法院领取鉴定报告，并到现场针对现有租赁物办理移交手续。蓬莱农联社领取通知后，未到现场办理移交手续。在法院工作人员及鉴定机构在场的情况下，蓬银水泥厂按照鉴定报告所确定的现存设备状况予以接收。
原审庭审中，蓬莱农联社提供了2007年12月27日蓬莱市经济贸易局给中海集团发放的通知，该通知内容如下：“请根据山东省关停和淘汰落后生产能力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做好2007年关停和淘汰落后水泥产能工作核查验收的通知》的要求，请立即组织对北海水泥厂的立窑部分、供电设施、上料系统按文件要求3号以前必须拆除，蓬莱经贸委2号以前验收，3号前报烟台市经贸委。”蓬莱农联社由此认为水泥厂处于停产状态，达不到合同目的，且因该厂房已闲置三四年，不可能恢复到正常生产状态。
针对该通知，经原审法院调查蓬莱市经济和信息化中心（原蓬莱市经济贸易局）相关负责人证实：为落实省市政府有关淘汰落后产能、节能减排的政策，自2007年开始就鼓励拆除关停和淘汰落后的立窑水泥生产线，对于主动拆除立窑的单位，省政府给予每条生产线30万元的奖励政策，并可改为粉磨站继续生产。当时蓬莱市北海水泥公司申请拆除两个立窑，政府给予奖励基金60万元。北海水泥公司领取奖励资金后，并未拆除立窑，烟台经济贸易局验收时未获通过，蓬莱市经济贸易局于2007年12月27日给蓬莱市中海水泥集团下发此通知。政府也只是鼓励拆除，并非强拆。北海水泥有限公司领取了60万元补助资金后，至今仍未拆除窑体，只是机立窑停止生产熟料。针对是否应拆除机立窑的问题，有三种方案可选：第一，政府鼓励拆除机立窑，报省经贸委批准改建粉磨站；第二，拆除机立窑，采取购进熟料利用磨机继续加工生产；第三，继续生产。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1.原蓬莱农联社交接时间是哪天？2.蓬银水泥厂要求确保设备完好运转，对损坏、缺失的设施按现价赔偿的请求，应否支持？3.蓬莱农联社是否应承担违约金15万元？蓬银水泥厂要求蓬莱农联社赔偿未能及时交付完好运转租赁物的损失如何计算？
关于争执焦点1，原蓬莱农联社交接时间问题。
蓬银水泥厂主张，蓬银水泥厂、蓬莱农联社双方在2009年5月21日和2009年5月27日对涉案租赁物进行清点，因为设备缺损严重，并未履行交接手续，该租赁物仍然由蓬莱农联社管理，法院于2010年4月16日，将清点、评估后的设备交付给蓬银水泥厂，此时蓬银水泥厂才正式接收该租赁物。蓬莱农联社主张，按照合同的约定，双方已经于2009年5月21日和2009年5月27日对涉案租赁物进行清点，已经办理租赁物返还移交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蓬银水泥厂、蓬莱农联社双方在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至2009年7月19日止，蓬莱农联社在租赁期满前两个月，应积极配合蓬银水泥厂做好全部机器、设备、厂房等的交接工作，确保设备完好运转。合同本意是在合同期满前清点设备数量，并检验设备的功能状态，确保到期交接时能完好运转。本案中，由于机器、设备丢失、毁损严重，无法正常运转，且合同未到期，无法确定其损失范围，双方只是为到期交接做清点准备。烟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的检验报告证实上述状况，故蓬银水泥厂、蓬莱农联社之间于2009年5月份的清点不能认定为蓬莱农联社已经将租赁物返还给蓬银水泥厂。经过原审法院委托烟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和蓬莱市价格认定中心对租赁物缺失、损坏的范围及价格认定后，蓬银水泥厂同意于2010年4月16日接管，应视为蓬银水泥厂此时接收租赁物。
关于争执焦点2，蓬银水泥厂要求确保设备完好运转，对损坏、缺失的设施按现价赔偿的问题。
蓬银水泥厂认为，在蓬银水泥厂、蓬莱农联社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蓬莱农联社在返还租赁物时，要确保设备完好运转，因为设备无法正常运转所造成的损失，蓬莱农联社负责赔偿，故蓬莱农联社应对丢失、损坏的租赁物按照目前能够正常运转的状态折价赔偿。蓬莱农联社以水泥厂因高污染、高能耗早被蓬莱市经贸局禁止生产，无法恢复到正常运转状态而拒绝赔偿。原审法院认为，蓬银水泥厂、蓬莱农联社及远大公司签订的水泥厂租赁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已经法院判决认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严格履行。本案中，蓬莱农联社至今未能按合同约定交付能完好运转状态的租赁物，就应该对缺失、损毁的租赁物补齐或折价赔偿。庭审中，蓬莱农联社虽多次同意补齐，但一直未能履行。烟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和蓬莱市价格认定中心认定的8652492元，仅是依照合同约定，能够达到完好运转的基本价格，该价格符合合同的约定。尽管水泥行业属于高能耗企业，但蓬莱农联社转给长期经营水泥行业的任宜平时，租金高出蓬银水泥厂、蓬莱农联社之间约定租金1000多万元，且在水泥涨价时还有50%的利润收益，任宜平在合同期满后，也必须按交接清单所列财产如数交还蓬莱农联社，并保证机器、设备正常运转，如有损失或损坏，按市价赔偿。故蓬银水泥厂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
关于争执焦点3，蓬莱农联社应否承担违约金15万元以及蓬银水泥厂要求蓬莱农联社赔偿未能及时交付完好运转租赁物的损失如何计算的问题。
蓬银水泥厂认为，蓬莱农联社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返还租赁物，已经构成违约，蓬莱农联社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15万元；并按租赁协议书约定的租金标准，赔偿从2009年7月20日至完好运转租赁物返还之日期间给蓬银水泥厂造成的损失。蓬莱农联社认为双方已经于2009年5月下旬清点物资，应视为已经将租赁物返还给蓬银水泥厂，不存在延期交付的违约情况，故不同意承担逾期租金和违约金。
原审法院认为，蓬莱农联社未能在2009年7月19日将能够完好运转的水泥厂交付给蓬银水泥厂，已经构成违约；由于蓬莱农联社延期交付影响了蓬银水泥厂经营和收益，给蓬银水泥厂造成的损失，应由蓬莱农联社赔偿。在2010年4月16日蓬银水泥厂接收水泥厂之前的损失，可参照蓬银水泥厂、蓬莱农联社双方约定的租金187.48万元／年计算，265天为136.11万元。在蓬银水泥厂接管水泥厂后，蓬银水泥厂可自行投资对水泥厂进行整改并达到完好运转状态，故对接收水泥厂之后的损失，可按照蓬莱农联社应赔偿的设施损失8652492元计算同期银行的借款利息，从2010年4月16日至判决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为1557448元，上述损失合计2918548元。蓬银水泥厂要求蓬莱农联社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已经超过违约金15万元的数额，故对其要求承担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蓬银水泥厂、蓬莱农联社及蓬莱市远大实业有限公司签订水泥厂《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到期后，蓬莱农联社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将能够完好运转的租赁物返还给蓬银水泥厂，已经构成违约，对丢失毁损租赁物及延期交付造成的损失，应该依照鉴定价格及合同约定予以赔偿。蓬莱农联社以水泥厂属高污染、高能耗被蓬莱市经贸局禁止生产，无法达到合同目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因蓬莱市经贸局的通知无法律约束力，且蓬莱农联社以此理由拒付租金的主张已被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蓬莱农联社应赔偿蓬银水泥厂丢失毁损租赁物的损失8652492元和延期交付租赁物的损失291854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一、蓬莱农联社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蓬银水泥厂丢失毁损租赁物的损失8652492元。二、蓬莱农联社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蓬银水泥厂未能及时交付完好运转租赁物的损失2918548元。鉴定费245000元，由蓬莱农联社负担。案件受理费101800元，由蓬银水泥厂负担10574元，蓬莱农联社负担91226元。
蓬莱农联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2006年烟台市人民政府下发文件明确规定，2007年底前全部淘汰10万吨以下机立窑水泥生产线。蓬莱市经济贸易局于2007年7月15日向蓬莱市北海水泥有限公司送达了通知，要求其必须在2007年12月底前全部拆除两条8.8万吨立窑水泥生产线，对列入国家明令淘汰关停的生产线一律不得出租、转让、出售或异地转移生产。因此，蓬莱农联社返还的两条8.8万吨立窑水泥生产线已属政府要求淘汰、关停的生产线，蓬银水泥厂要求完好运转地返还，与国家政策相左，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显属错误。二、蓬莱市经济和信息化中心的相关负责人的证言证实，政府只是鼓励拆除、并非强拆，该证人证言与蓬莱市经济贸易局于2007年12月27日下发的通知，拆除本案的立窑等设施的文件相互矛盾。原审法院应依据政府公文书证认定，而不应以证人证言认定，支持蓬银水泥厂的诉讼请求。三、水泥行业的机器设备使用率高、损耗快，存在有效的使用年限。因此，对租赁协议中约定“完好”返回租赁物，应理解为相同购置时间、相同规格的机器设备，在正常使用相同年限后，应当达到的标准。价格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以基准日重新购买整套设备的基价，显然错误，导致评估价值过高。两条8.8万吨立窑生产线于1999年银蓬水泥厂出租时已使用6年，蓬莱农联社又承租10年，设备折旧必然存在。原审法院支持银蓬水泥厂要求确保设备完好运转的诉讼请求，显然错误。两条8.8万吨立窑水泥生产线为淘汰的没有任何使用价值的设备，价格评估应采用报废设备的评估方法计算残值作为现值。鉴定报告采用市场同类产品作为参照值的方法，得出两条水泥生产线价值600余万元，是错误的。水泥生产线属被淘汰仅余残值，其附属设备亦不存在价值，因此鉴定报告对变配电设备和其他附属设备的鉴定价格，明显过高。四、原审法院计算的在2010年4月16日银蓬水泥厂接收前按约定租金计算的损失，因租赁物已无使用价值，无法经营，银蓬水泥厂该部分损失不存在。因设备损失8652492元不成立，故原审判决计算的从2010年4月16日的利息损失，无任何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银蓬水泥厂的诉讼请求。
银蓬水泥厂答辩称，一、租赁协议履行过程中，因蓬莱农联社欠交租金，蓬银水泥厂均通过诉讼向其主张了权利。蓬莱法院和烟台中院生效判决均认定双方所签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二、蓬莱市经济贸易局下发的文件，并非强令拆除。即使不拆除机立窑，也只是违反政府的实施意见，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如果文件要求强令拆除，蓬莱农联社也应通知银蓬水泥厂，双方协商中止或变更合同，但也必须按协议约定返还完好运转状态的租赁物。三、1997年双方签订租赁协议，2001年12月28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期满时蓬莱农联社应确保设备完好运转。在长达四年经营过程中，蓬莱农联社是完全知道水泥生产设备系高损耗的企业，但是如果通过不断保养、维护、更换部件，设备可以保持在一定完好运转状态的。四、协议约定，合同期满因为设备无法正常运转所造成的损失，蓬莱农联社负责赔偿。蓬莱农联社承认其是因为管理不善造成租赁物大量缺失。原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部门对租赁物损坏、缺失的范围价值所作出鉴定报告，也是在租赁协议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蓬莱农联社赔偿，符合合同约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蓬莱农联社与蓬银水泥厂于1999年1月19日、1月27日及2001年12月28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均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2001年12月28日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蓬莱农联社在租赁期满前两个月，应积极配合蓬银水泥厂做好全部机器、设备、厂房等的交接工作，确保设备的完好运转，如因为设备无法正常运转所造成的损失，由蓬莱农联社负责赔偿。在租赁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蓬莱市政府有关部门下发文件，要求淘汰8.8万吨立窑水泥生产线后，蓬莱农联社应该采取必要的、合理的民事行为，如及时与出租人蓬银水泥厂协商要求拆除、改造水泥生产线，或书面通知蓬银水泥厂解除租赁合同关系等，但其没有采取措施，租赁合同继续履行至合同期满。蓬银水泥厂在合同期满后，因蓬莱农联社不能按合同约定返还租赁设备，对缺损的设备及配套设施，要求蓬莱农联社承担予以赔偿的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虽然8.8万吨水泥生产线政府文件规定应予淘汰，但不影响蓬莱农联社按租赁合同约定在合同期满后向蓬银水泥厂履行返还设备的义务。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至2009年7月19日，但在合同期满后至2010年4月16日，蓬莱农联社未能履行交付租赁物的义务，一直占有租赁物，占用租赁物期间，蓬莱农联社应赔偿蓬银水泥厂的租金损失。
原审审理中，经蓬银水泥厂申请原审法院先后委托烟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蓬莱市价格认定中心对设备丢失、缺损的数量和价值进行鉴定。蓬莱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书，程序合法，原审判决对该鉴定报告予以采信正确。蓬莱农联社上诉提出上述鉴定结论书对缺失设备和其他附属设备的鉴定价格，明显过高，并在二审审理中要求重新鉴定。因蓬莱农联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所规定的准许重新鉴定的情形，故蓬莱农联社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蓬莱农联社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226元，由上诉人蓬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少华
审判员 董玉新
审判员 王汝娟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