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玉泉办事处济水大街东段***号。负责人：孙剑，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沈童，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房乾坤，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7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委托代理人：吴文峰，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慧君，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锋，男，198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党，男，198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济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杨志锋、张建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3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6月14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显示：2016年5月23日1时10分，杨志锋驾驶豫Ｂ×××××号中型厢式货车在清新区城西大道双汇公司厂区内的第五号仓库门前由西往东方向倒车，倒车至第五号仓库门前时，与其车尾后的王某发生碰撞，造成王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志锋驾驶上述车辆离开现场，后于当日10时方报警处理。上述事故中，双方在事后均没有立即报警，而杨志锋的报警属于事后报警，导致公安部门无法查清当事人杨志锋是否存在酒后驾车或其他不适驾的情形，最终无法查清事故的成因。事故发生后，王某于当日前往清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股骨粗隆骨折，同年5月25日转至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行了左股骨粗隆间骨折切开复位PFNA内固定术。后于2016年6月12日出院。共住院20天，先后用去医疗费36617.13元。出院医嘱：不适随诊；注意伤口护理，每天门诊换药，术后约2周伤口愈合拆线；伤肢暂禁下地负重，建议全休三个月；留护人一名；加强营养；术后一个月回院复查照片；待骨折愈合后回院拆除内固定；出院带药等。2016年10月18日，经广东南粤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王某的伤情作出鉴定，王某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至左下肢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九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用约需12000元人民币。王某为此支出鉴定费2500元。另查明：1、王某户口属农业，但在事故发生前于2010年7月份在清新区太和镇建设路北今日家园购买了房屋并居住，从其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王某从2005年5月起在清新区太和镇乐园肉菜市场内经营零售猪肉，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本案中，王某需抚养的人员有父亲王某2（出生于1931年5月11日）、母亲陈某（出生于1935年9月5日）、女儿王某3（出生于2010年1月15日）、儿子王某4（出生于2014年3月8日）。包括王某在内，王某2、陈某共育有四子。王某于2016年10月18日定残时，王某2、陈某、王某3、王某4分别是85周岁、81周岁、6周岁、2周岁。2、杨志锋驾驶的豫Ｂ×××××货车的登记车主是张建党。事故发生时，豫Ｂ×××××货车在中国人寿济源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及限额为30万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经核实，上述两保险的期限均从2016年1月16日至2017年1月15日。即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公民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由此所造成的各项费用。由于杨志锋在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且属事后报警，导致公安部门无法查清事故的成因，无法作出事故认定书。故应由杨文锋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并对王某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予以赔偿。张建党是豫Ｂ×××××货车的登记车主。杨志锋、张建党经到原审法院签收相关材料及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导致原审法院无法查清两人之间的关系以及两人应当分担的具体责任，视为两人放弃抗辩的权利。故对王某提出由杨志锋、张建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杨志锋驾驶的豫Ｂ×××××货车在中国人寿济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30万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而中国人寿济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存在有免责的情形，现其同意在其承保的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故由中国人寿济源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在豫Ｂ×××××货车购买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中国人寿济源公司在承保商业三者险30万元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杨志锋、张建党予以赔偿。根据王某的诉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及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计算，原审法院确认王某因本次事故而造成的各项损失有：1、医疗费36617.13元。根据王某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确认为36617.13元。2、后续治疗费12000元。根据鉴定机构的明确建议，王某需择期行内固定物拆除手术及康复治疗所需费用约为12000元，故原审法院确认王某的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王某共住院20天，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王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00元。4、营养费1000元。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原审法院根据王某的伤情以及参照医疗机构出具的“加强营养”的意见，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5、护理费2000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且护理人员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予以确定。王某的护理期限是20天。对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王某请求按100元/天计算尚属合理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即王某护理费为2000元。6、误工费21286.10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中，王某未举证证明其因伤残致持续误工，故对其主张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不予支持；对其误工时间，原审法院依其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为110天；对王某的收入状况，因王某的职业是经营零售（猪肉），对其请求按照同行业（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0631元／年计算予以准许。即王某的误工费为21286.10元（70631元÷365天×110天）。7、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10910.8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王某在县城居住，并有固定收入，故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可按城镇居民标准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0元／年计算，并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王某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系数为20%。故残疾赔偿金为139028.80元（34757.20元／年×20年×20%）。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不再单列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2016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是25673.10元/年。由于王某本人以城镇居民计算其赔偿标准，故被抚养人的抚养同样适用城镇居民标准25673.10元/年并从王某定残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抚养人为王某2、陈某、王某3、王某4四人，抚养年限分别为5年、5年、12年、16年。王某2、陈某的抚养人为4人，王某3、王某4的抚养人为2人。由于王某需要扶养四人，四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应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5673.10元。王某2、陈某两人每年的生活费均为6418.30元（25673.10÷4人），王某3、王某4两人每年的生活费均为12836.55元（25673.10÷2人）。四人生活费总额是38509.70元，已超过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5673.10元，故四人生活费应按赔偿比率进行分配。对四人的扶养期限分为如下二个阶段计算：第一阶段，第1年至5年，有王某2、陈某、王某3、王某4四个被抚扶养人，赔偿比率是66.66%（25673.10÷38509.70）。王某2、陈某的生活费均为4278.40元（6418.30×66.66%×5年×20%）,王某3、王某4的生活费均为8556.80元（12836.55×66.66%×5年×20%）；第二阶段，第6年至16年，有王某3、王某4两个被抚扶养人，两人生活费总额是25673.10元，并无超过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25673.10元。即王某3的生活费为17971.20元（12836.55×7年×20%），王某4的生活费为28240.40元（12836.55×11年×20%）。王某2的生活费为4278.40元，陈某的生活费为4278.40元，王某3的生活费为26528元（8556.80+17971.20），王某4的生活费为36797.20元（8556.80+28240.40），四人合共为71882元。综上，王某请求的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总额为210910.8元（139028.8元+71882元）。8、鉴定费2500元。王某因鉴定伤残等级需要支出鉴定费，按发票确认鉴定费为25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司法鉴定费不属交强险的赔偿项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4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伤残鉴定费属于为查明或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9、交通费1000元。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且该费用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本案中，王某虽无提供相关票据，但因伤住院及转院期间确实可能产生了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精神，王某因事故造成九级伤残，给其精神带来巨大伤害，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王某的伤残等级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王某主张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项下支付，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王某的损失有医疗费36617.13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2000元、误工费21286.10元、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10910.80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共299314元。由中国人寿济源公司在豫Ｂ×××××货车购买的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即在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1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王某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王某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10000元，两项合共120000元。王某上述尚有的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费用是179314元，再由中国人寿济源公司在上述车辆购买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30万元范围内予以赔偿给王某。据此，原审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粤1803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一、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豫Ｂ×××××货车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合共120000元给王某。二、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79314元给王某。三、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39元，由王某负担297元，杨志锋、张建党负担2742元。宣判后，中国人寿济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部分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显示，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杨志锋驾车离开了现场，故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应当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王某答辩称：一、涉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杨志锋第一时间联系了车辆所有人张建党并合力将答辩人送往医院治疗，其不存在逃逸行为。且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未提出逃逸的免责事由，也未提交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张建党存在免赔的约定，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提出的格式条款无效，且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不能对抗答辩人，因涉案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其应当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因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二审诉讼费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张党建答辩称：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车辆驾驶人杨志锋不存在逃逸行为，离开事故现场是为了将受害人王某送往医院治疗，才导致事故发生后第二天才报交警、报保险的。杨志锋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参加本案庭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中国人寿济源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需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已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时间、地点、当事人情况、经过等基本事实进行明确陈述，且结合被上诉人王某的住院治疗情况，可以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真实存在。其次，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并没有以被上诉人杨志锋是否存在肇事逃逸，本次事故是否存在免责情形进行抗辩，反而在庭审答辩中明确表示在合理情形下愿意在保险范围承担责任。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就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负有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现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需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需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8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伟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古 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