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刑终559号
抗诉机关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梁书段，女，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石家庄市新华区，系百利房地产中介负责人。2014年12月23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新华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1月21日被逮捕。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书段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新刑初字第30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书军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梁书段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审理查明，2010年4月至2011年7月期间，被告人梁书段作为百利房地产中介（位于石家庄市新华区联盟路371号联强小区56号楼1单元102室）负责人，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利用业务往来的机会向社会公开宣传，以中介垫资、投资房地产的名义向不特定人群吸收资金，并许诺给予投资群众月2%至4%的高额利息。梁书段给予部分群众2至4个月的利息后就不再支付，后于2012年失去联系。截止公安机关侦查终结，被告人梁书段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达2780650元，返还金额5755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梁书段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证人邢惠英邢某等人的证言，投资群众询问笔录及借条和控告书，承诺还款书，银行查询资料，账目明细，投资人员统计表，获鹿镇六街村旧村改造有关资料，抓获证明，户籍证明等，且均经当庭举证、质证，符合法律规定，具有相应的证明力。
原判认为，被告人梁书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委托辩护人认为应当扣除出借当日利息的意见，符合实际情况和法律精神，故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委托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梁书段具有自首情节并属于从犯；经查被告人梁书段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没有自动投案，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被告人梁书段非吸资金的使用投向不影响其主从犯的认定；故辩护人的辩解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合考量被告人梁书段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未能挽回大部分投资群众的经济损失这些影响量刑的因素，为了打击犯罪，维护国家金融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梁书段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原判未对违法所得进行处置，适用法律错误。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梁书段的的供述：我在2010年4月份，我中介的客户叫邢某、朱力军朱某甲（音）介绍我认识了杨如平杨某甲，邢某说她和杨如平杨某甲正在进行一个地产开发项目，邢某说她在这个项目当副总经理。这个项目石家庄市鹿泉六街旧城改造项目，有39栋楼，前景不错，给我返100%利润，要我投资300万元。我看这个项目也不错，就同意跟他们合作，我们是在我联盟小区的中介商谈的，在高柱小区的另一个和邢某一起合作的中介的房子内签订了一份协议。杨如平杨某甲之前借我的150万元自动转成这300万的投资款，另外150万元是我和朋友分好多次打到邢慧瑛邢某的银行帐户上，也有部分现金。在这期间，邢某又以个人名义向我借款67万元，我分四次给了邢某，有现金也有转帐，后来邢某才告诉我这些钱她也给杨如平杨某甲了。因为这个协议，我向周围群众吸收资金。第一次的150万元是邢某跟我说杨如平杨某甲水木青城的项目需要借款150万元，我借了田月霞田某甲150万元，月利息是6%，好处费有4%，我让田月霞田某甲转帐给了邢某135万元，邢某然后转给了杨如平杨某甲。我借的田月霞田某甲的150万元没有收条，这些钱有群众的集资款和我个人的钱。我的房产中介名称叫百利房产中介，个体工商户，经营地点在石家庄市新华区联盟路371号，经营范围是买房卖房租房中介服务以及相应的贷款垫资业务。我跟周围群众宣传说杨如平杨某甲在开发鹿泉六街旧城改造项目，这个项目前景不错，需要吸收资金，给相应的利息，从2%到10%不等。我跟群众吸收资金没有签订书面协议，都是借条。我总共吸收了大概有20多人（具体数记不清了），一共有300多万元。这些人有给我现金也有转帐给我的，大部分都转到邢某的卡上，有没有转到过我的卡上记不清了。不过借条都是我打的，利息和违约金也是我付的。我付的利息和违约金都是按照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返还了一部分，具体数额记不清了。我返还的利息和违约金对方没有给我打凭证。对我吸收的存款没有人民银行的许可。吸收的这些钱有些转给了邢某了，邢某说转给了杨如平杨某甲了，还有一部分当做返还群众的利息和违约金了，具体数额记不清了。我转给邢某是哪个银行记不清了，好像是建设银行、工商银行、河北银行中的。具体卡号记不清了。转款有的是我的帐户也有群众直接转的，具体银行记不清了。我总共给了邢某367万元。其中包括我个人的大概100万元，群众的集体资款200多万。我吸收存款没有赚钱，我把钱都给了杨如平杨某甲了，但是杨如平杨某甲没有按照协议给我返还利息和本金，杨如平杨某甲给我的200多万元我也返还给群众了。具体记不清了，我也没有凭证。（侦察卷2014年12月23日9时的供述）
2、证人邢某的证言：我认识梁书段5、6年了，我知道她开了一个房产中介公司，刚认识她时就已经开公司了。一开始我不知道梁书段300万是从哪来的，后来别人开始向她要钱，我才知道她借群众的钱。应该是2009年，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大概转给我200万左右，还有90万左右的现金，都给了杨如平杨某甲了，梁书段当时在场，是她亲自给的。这些钱大部分是转帐，有几万元是现金。梁书段转给我的这些钱都给了杨如平杨某甲了。她转给我的银行帐号有好几个银行帐户，都是我个人的，商业银行和工商银行的帐户多一些。我给杨如平杨某甲的钱是转帐过去的，有工行、建行、农行都有，都是他个人帐户。我没有转帐的凭证了，但是我可以和杨如平杨某甲对证。杨如平杨某甲承认这些钱转给他的事实，梁书段没给过我任何好处。（侦察卷1，2015年1月4日14时的口供）
3、证人师某的证言：2011年3月22日我和何龙玉何某甲在梁书段经营的百利房产借给梁书段现金367240元，梁书段答应每月按4%付利息。但到了4月22日一个月该打利息了，梁书段说没有钱，梁说该钱交于杨如平杨某甲用于鹿泉六街的开发。因为梁书段无力偿还，由杨如平杨某甲代为偿还我和何玉龙何某甲的本金及利息。有梁书段和杨如平杨某甲的委托书作证。到2011年5月22日，杨如平杨某甲付利息29378元，还本金40240元，陆续还款75000元，之后就再也没有给过利息还过本金。我在2011年3月22日在梁书段的百利房产一次性给了梁书段现金147240元。何玉龙何某甲也是在3月22日和我一起在百利房产一次性给了梁书段现金220000元。钱是梁书段亲手接的，然后梁书段给我们两个人的钱，打在一张借条上共计367240元。我和何玉龙何某甲的关系好，干什么都在一起，我们两个人是一天去的，所以梁书段打在一张借条上了。到了3月29日我和何龙玉何某甲去梁书段那里要本金和利息，梁书段说再让用一个月，利息从以前的1%改成4%，我们就让她继续使用，2011年4月初我和何龙玉何某甲又去找梁书段，梁书段给不了钱说已将钱给了杨如平杨某甲用于鹿泉六街开发房地产。2011年4月12日梁书段给我们写了一张委托书，让杨如平杨某甲替梁书段还款，杨如平杨某甲在此委托书上签了名字。之后在找梁书段就找不着了，中介关门，4个手机都关机了。后来我们听说杨如平杨某甲在山东诸城，2012年3月13日我和何龙玉何某甲到诸城找到杨如平杨某甲，杨如平杨某甲说诸城卓群房地产项目挺好，我在此项目上投资3000万，1比1的回报率。为了证实杨如平杨某甲的话真假，我和何龙玉何某甲又找到卓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长李桂祥了解情况，李桂详说项目是他的不是杨如平杨某甲的，我们感到上当受骗了，所以我们就来报案了。（侦察卷1，2012年4月9日9时）
4、证人高某的证言：我2009年在一家中介公司打工，梁书段也是开中介的，我们认识的，2010年6月5日我去联盟路河北银行取钱，在银行碰到了梁书段，她说她现在在鹿泉六街开发房地产急需用钱，我要有钱可以放到她那里，月息3%，2010年10月底绝对将本钱返还，利息一月一结，6月5日当天我就取了十万元在银行给的她现金，然后和梁书段到她中介公司给我打的借条，金额为十万元。后我于2010年7月5日找到梁书段给了第一次利息3000元，8月5日、9月5日、10月5日都将利息3000元按时给了。到了10月底我去要本，金梁书段说2011年过完春节工地开工后再给本金，先给利息。2010年11月5日给了利息3000元，12月5日后至今就一直未给利息及本金，中间一直推托，这是第一笔给梁书段的钱。2010年8月2日梁书段给我打电话问我还有钱吗再用点，反正10月底就还你了，当天我就取了4万元到梁书段的中介公司给了她4万现金，梁接的钱打的借条，并答应月利为4%。2010年9月22日梁书段给了第一次利息1600元，2010年10月22日给了第二次利息1600元，2010年11月22日给了第三次利息1600元后，连本带利就没再给过了，和第一笔钱一样一直推托。2012年2月梁书段电话不接，3月份手机关机，人也找不到了，中介也关门了。（侦察卷1，2012年4月9日12时）
5、证人林某的证言：我和梁书段住在一个小区，我没事经常去她的百利房产中介玩去，梁书段说如果我有闲钱可以放在她那里，利息很高，每个月3分利，于是我在2010年5月10日在她中介公司给了她1万元现金，当时就把300元利息给了我，到了2010年6月10日我又给了梁书段1万元现金，加上上次1万元梁书段给我打了一张2万元的借条，并给了我利息600元。每月10日给我利息600元，一直到2011年2月10日，到了2011年3月10日就不再给我利息了，开始一直拖。到2012年过完年再到梁书段家里找人就不在了，电话也联系不上，我这份借条共收到利息5700元。我一共有4张借条。第二张借款是2010年6月30日我在梁书段中介公司给梁书段1万元现金写的，当天给了我300元利息。每月30日给我利息300元，一直到2011年2月28日给了我利息300元。到了2011年3月30日就不再给我利息，也是一直推托，这份借条共收到利息2700元。第三张借条是2010年11月24日我在梁书段中介公司给了梁书段4万元现金写的，当天给了我利息1200元。以后每月24日给我利息1200元，一直到2011年2月24日给了1200元利息。到了2011年3月24日就不再给我利息，一直推脱，这份借条共收利息4800元。第四张借条是2010年12月10日我在梁书段中介公司给了梁书段4万元现金写的，当天给了我利息1200元。以后每月10日给我利息1200元，到了2011年3月10日就不再给我利息，一直推脱，这价借条共收到利息3600元。（侦察卷1，2012年6月13日10时）
6、证人李某的证言：我在2010年10月5日借给梁书段现金5万元，她承诺每月以本金的5%利息作为回报，但是梁书段于2010年11月5日给了2000元利息，2010年12月5日又给了2000元利息，之后利息和本金就在没给过。（侦察卷1，2012年4月9日11时）
7、证人张某的证言：2011年3月28日梁书段向我借钱15万元答应月息2.5%回报，用三个月，用于鹿泉六街改造，在2011年6月28日到期后至今梁书段并没有还本金及利息，我多次讨要，梁书段每次都推托不给，今天我多次打梁书段电话，不是关机就是拒接，且百利房产中介已关门。我没办法了就来报案了。2011年1月价左右听邻居何龙玉何某甲说，她在百利房产中介老板那里放了点钱，利息比银行高，而且保险，我看着挺好的，因为我和梁书段不认识，就在2011年3月28日经何龙玉何某甲认识了梁书段，并往梁书段那里放了15万元，钱是何龙玉何某甲及梁书段陪我去工商银行转的帐，当时何龙玉何某甲当着我和梁书段面说钱先打到她的帐上，回头她再给梁书段，梁书段同意了，我就打到了何龙玉何某甲帐上140000元，又从我女儿帐上取了11000元现金给了何龙玉何某甲10000元，何又存到她自己的存折上，之后梁书段在银行里直接给我打了一张15万元借条。在2011年4月28日、5月28日、6月28日分别每月付给我利息3750元，共计11250元，但是每回给利息都不是很痛快。自2011年6月28日后，我一直跟她电话联系，每一次都是催她还钱，但至今未还本金及利息。（侦察卷1，2012年4月11日13时）
8、2012年4月9日梁书段借何龙玉何某甲、师某的借条，载明：共借何龙玉何某甲现金196000元，师某现金131000元。
9、承诺还款的委托书：载明梁书段借师某、何龙玉何某甲人民币1500000元，特委托杨如平杨某甲代梁书段还清。此代还借款在梁书段的本金和利润中扣除。2011年4月12日。
银行查询资料，账目明细，投资人员统计表，证实梁书段非法吸收存款情况。
以上证据经一、二审开庭质证，内容客观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梁书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原判认定被告人梁书段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但未对违法所得进行处置，适用法律错误。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家庄市新华区法院（2015）新刑初字第303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梁书段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二、责令被告人梁书段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2205150元，返还被害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峰
审判员 邵彩然
审判员 戚凤祥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魏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