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4刑初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舒威，男，汉族，生于1991年2月11日，初中文化，四川省眉山市人，住址眉山市东坡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眉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欧大俊，四川欧大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欧莎莎，四川欧大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静，男，汉族，生于1989年4月6日，小学文化，四川省眉山市人，住址眉山市东坡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眉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志强，四川岷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林，男，汉族，生于1991年2月11日，初中文化，四川省眉山市人，住址眉山市东坡区。因涉嫌窝藏罪，于2016年10月25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白常钦，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正贤，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彭飞，男，汉族，生于1985年9月16日，小学文化，四川省眉山市人，住址眉山市东坡区。因涉嫌窝藏罪，2016年10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2017年6月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新年，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商磊，四川新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4月20日以眉检诉刑诉〔201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舒威、郭静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林、彭飞犯窝藏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姊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舒威及其辩护人欧大俊、欧沙沙，被告人郭静及其辩护人杜志强，被告人陈林及其辩护人白常钦、王正贤，被告人彭飞及其辩护人王新年、商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罗某（女）与杨某1离婚后继续同居，罗因不满杨某1的殴打和辱骂，表示要重新拟定子女抚养协议并相约于2016年10月23日晚与杨某1进行谈判。2016年10月23日晚，董某、何某、和被告人陈林、郭静、舒威等人在唐某（罗某的朋友）的“牵手”音乐茶座唱歌喝酒，唐某得知罗某被杨某1殴打一事便让罗某来音乐茶座详谈。罗某来后，向唐某和董某等人讲述了情况，请求大家陪同一起前去谈判。罗某和被告人陈林、郭静、舒威等人来到眉山东站广场后，罗某和周某（杨某1母亲）、杨某2（杨某1妹妹）发生争吵、抓扯，何某与杨某1、杨某3（杨某1父亲）发生打斗，何某左手手臂被杨某1咬伤。被告人郭静冲上去帮忙，用拳头击打被害人谌某（杨某1妹夫，殁年35岁）头部多下，并将谌某鼻梁打伤流血。被告人舒威赶到，也用拳头击打谌某头部，谌某在逃离过程中摔倒在地，舒威骑在谌某身上，用拳头再次击打谌某头部，并在起身后又用脚踩踏谌某头部，后被告人郭静、舒威逃离现场。谌某送至医院救治无效后于10月25日死亡。事发后，被告人陈林给被告人彭飞1600元人民币让其连夜开车载舒威、郭静离开眉山外出躲藏。10月24日，陈林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时主动交代了其让彭飞载舒威、郭静逃跑的事实，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舒威、郭静。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提供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辩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舒威、郭静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定罪处罚。被告人陈林、彭飞的行为构成窝藏罪，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定罪处罚。被告人陈林在接受调查时，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舒威、郭静，又构成立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舒威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欧大俊对公诉机关指控舒威的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及其家属存在重大过错；2.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并非仅因被告一人行为所致，且不排除医院的诊疗过错。3.舒威有认罪、悔罪，系初犯，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从宽处罚量刑情节。
被告人郭静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杜志强的辩护意见，由于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伤害不是郭静的行为所致，且郭静与舒威不成立共同犯罪，因此郭静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陈林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白常钦对公诉机关指控陈林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接受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与立案侦查罪名不一致的其他犯罪事实，系自首；2.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舒威、郭静，系立功，且该立功性质可比照重大立功；3.平时表现良好，且系初犯。
被告人彭飞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王新年对公诉机关指控彭飞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彭飞是受陈林的安排实施，作用明显小于陈林;2.系从犯、初犯，主观恶性较小，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3.彭飞系自首。
经审理查明，罗某（女）与杨某1离婚后，双方仍有矛盾纠纷。杨某1与罗某约定2016年10月23日晚进行谈判。当晚，罗某和唐某邀约董某、何某和被告人陈林、被告人郭静、被告人舒威等人陪同谈判。到眉山东站广场后，罗某和杨某1母亲周某、杨某1妹妹杨某2发生争吵、抓扯。何某与杨某1、杨某1父亲杨某3发生打斗，何某左手手臂被杨某1咬伤。郭静见状上去帮忙，用拳头击打被害人谌某（杨某1妹夫，殁年35岁）头部多下，致其鼻梁打伤流血。嗣后，舒威也用拳头击打谌某头部。谌某在逃离过程中摔倒在地，舒威继续用拳头击打、用脚踩踏其头部。后某静、舒威逃离现场。谌某在送医院救治无效，于10月25日因颅脑损伤致颅内出血、脑组织挫伤、颅内压增高、脑疝形成死亡。事发后，陈林出资1600元，要求被告人彭飞驾车协助舒威、郭静外出躲藏。10月24日，陈林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时主动交代了其让彭飞载舒威、郭静逃跑的事实，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三人。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证实：2016年10月24日1时21分，杨某2向110报警称，眉山东站广场出租车入口处有人打架。紫竹派出所民警游某等2人到达现场，将罗某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遂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
证实：2016年10月24日，侦查人员在陈林的配合下，在眉山市东坡区诗书路世界之窗茶楼内，将郭静、舒威、彭飞三人抓获。
3.情况说明
证实：陈林2016年10月24日凌晨4时接受调查时，主动交待其安排彭飞驾车将舒威、郭静连夜送出眉山躲避。协助侦查人员于2016年10月24日19时许，将三人抓获归案。
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
证实：现场位于眉山东站站前广场东侧沥青路人行道上。现场提取疑似血迹、腰带、打火机、镜片等痕迹和物品。
6.眉山市人民医院关于谌某入院证明记录（病历）
证实：患者于入院前1小时被人打伤后昏迷。伤后由120急诊送我院途中，急诊行头颅CT检查提示“左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遂收入住院治疗。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
证实：死者谌某系颅脑损伤致颅内出血、脑组织挫伤、颅内压增高、脑疝形成死亡。综合损伤分析认为系钝器类工具有一定力量多次接触头部形成（拳头打击、脚踩地、倒地头部接触地面均可形成）。
8.证人罗某的证言
证实：自己和杨某1早就已经离婚了，为了孩子还在一起生活，但仍有矛盾。2016年10月23日杨某1叫自己回眉山谈判。自己因为害怕，就让唐某邀请她的朋友董某等人陪同。到了广场后，自己和杨某1的母亲和妹妹发生了争吵，随后同去的人和杨某1、杨某1的母亲、妹妹、妹夫等发生了打斗，后杨某1的妹夫谌某倒在绿化带里。
9.证人何某的证言
证实：2016年10月23日晚，自己和董某、郭静、舒威等人在音乐茶座里唱歌。11点过，唐某的朋友来了说要去眉山东站和前夫谈判，因为她怕被打，所以叫大家一起过去壮胆。到了东站后，就发生争吵并互殴。后来看见一个男子倒在路边。
10.证人董某证言
证实：案发当晚，自己和何某在唐某的音乐茶座喝酒唱歌。唐某的朋友罗某，因担心与前夫谈判挨打，邀请自己一起去壮胆。到眉山东站后，随即发生争吵，后又动手。何某被打后，郭静去帮忙。后听见说打死人了。
11。证人唐某的证言
证实：案发当晚，罗某因惧怕被其前夫殴打，邀请自己和董某等人前去壮胆。到眉山东站后，罗某和其前夫杨某1一家发生了争执、抓扯，后何某和杨某1又发生了扭打。何某的两个朋友又和杨某1的妹夫发生了打斗。过了一会那人就倒在人行道上面了。
12.证人杨某2（被害人之妻）的证言
证实：案发当天晚，自己和谌某送其兄杨某1到眉山东站广场，随即与罗某发生了争执、抓扯。随后就有一群人冲上来打自己一家人。其中有一个穿格子衬衣的男子（后经辨认是郭静）挥着拳头打谌某的头部，后谌某就倒在地。
13.证人杨某1的证言
证实：案发当天晚，罗某带的人和自己对打。后来发现妹夫谌某倒在地上。
14.证人周某的证言
证实：罗某带来的人和自己的儿子杨某1、女婿谌某对打。儿子和女婿都被打倒在地了。
15.证人候某的证言
证实：打斗时，舒威和郭静追赶一名满脸是血的男子。倒地后，舒威用脚踩该名男子的头。事后，陈林叫来彭飞，并告诉彭飞郭静、舒威打人的事，还出资让彭飞把二人驾车送走。
16.证人邱某（医护人员）的证言
证实：现场双方一共有10多个人在彼此相互对打。一个约30多岁的男子倒在地上，满脸是血，爬不起来。
17.被告人舒威的供述与辩解
证实：2016年10月23日晚，自己和陈林等人一起喝酒唱歌。11点过，有名女子因怕前夫打她，让大家陪她一起去。到达眉山东站后，双方就打起来了。郭静和该女子前夫的弟弟在互殴，该人的头部、鼻子上有很多血。随即，自己也是用拳头打该人的头部。他倒地后，自己还骑在他身上打他的头部，用脚踢他头部。事后，陈林让彭飞连夜送自己和郭静到雅安，次日下午自己返回被抓。
18.被告人郭静的供述与辩解
证实：当晚，自己和何某等人一起唱歌喝酒。期间，老板娘的朋友说她前夫要打她叫大家一起去帮忙劝架。一行人到眉山东站后随即与对方发生争吵和抓扯。自己看见何某被打，便上前帮忙。自己与其中一名男子互相殴打，眼镜都被打掉。舒威也过来帮忙打了该男子头部，自己也打该男子头部。那名男子在逃跑过程中摔倒，舒威骑到该男子身上继续用拳头打击头部，又站起来用脚踢其头部。事后，陈林让彭飞连夜送自己和舒威离开眉山。次日中午返回眉山后被抓。
19.被告人陈林的供述与辩解
证实：当晚，自己和何某、郭静、舒威在音乐茶座一起喝酒。期间，老板娘的朋友因害怕与前夫谈判时被打，邀请大家一起去壮胆。到眉山东站广场后，发现双方在打架。对方有名男子鼻子出血，又被打倒在地。事后，自己打电话让彭飞来载舒威和郭静外出躲一下，并给了彭飞1500元钱。
20.被告人彭飞的供述与辩解
证实：当晚，陈林打电话叫自己连夜送载郭静和舒威出去躲一下，因为他们把人打伤了。次日，接到陈林的电话后，返回眉山被抓。
本院认为，被告人舒威、郭静共同对被害人谌某进行殴打，并致其死亡，二人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林、彭飞为舒威、郭静逃跑提供帮助，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财物，帮助其逃匿的行为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舒威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及其家属存在重大过错、另不排除医疗过错是被害人致死原因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因罗某和杨某1的感情纠纷引发。被害人谌某对于矛盾升级，引起斗殴，并无过错，并不由此减轻舒威罪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系颅脑损伤致颅内出血、脑组织挫伤、颅内压增高、脑疝形成死亡。该结果与舒威、郭静击打、踢踩被害人头部有直接因果关系，是否存在诊疗过错，并不影响对舒威犯罪事实的认定，以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舒威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当庭自愿认罪，且系初犯，可予以从轻处罚，舒威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郭静的辩护人所提郭静不构成故意伤害的共犯，不应承担被害人死亡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在打斗中，被告人舒威与郭静均相互明知对方有伤害被害人之故意，已然完成犯意的沟通，并分别积极实施伤害之行为，被害人因伤死亡的后果由二人共同故意行为所致，郭静由此应承担致被害人死亡的责任。故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郭静当庭自愿认罪，并部分赔偿被害人亲属，且系初犯，可予以从轻处罚，郭静的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本院注意到郭静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之舒威更小，应认定为从犯，予以减轻处罚，更符合罪责刑相一致原则。
被告人陈林指示他人，并出资帮助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被告人逃匿，行为积极主动，系主犯；陈林主动到案，如实供述其罪行，系自首；陈林协助侦查机关抓获上述被告人，系重大立功，另系初犯，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相关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彭飞受他人指示实施其行为，在窝藏犯罪中作用较小，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其辩护人相关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彭飞在窝藏犯罪中，非主动到案，不成立自首。鉴于其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于刑事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舒威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31年10月24日止。）
二、被告人郭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10月25日起至2024年10月24日止。）
三、被告人陈林犯窝藏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
（缓期执行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彭飞犯窝藏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彭国成
审判员 刘 锋
审判员 马熙湘
二〇一七年六月××日
书记员 张 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第四十二条拘役的期限，为一个月以上六个月以下。
第四十三条被判处拘役的犯罪分子，由公安机关就近执行。
在执行期间，被判处拘役的犯罪分子每月可以回家一天至两天；参加劳动的，可以酌量发给报酬。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