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巴中刑初字第2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莲，女，1946年2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汉族，不识字，农民。系本案死者李某顺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华，女，1973年8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系本案死者李某顺之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梅，女，1975年2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系本案死者李某顺之幺女。
被告人吴登攀，男，1975年2月7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3年12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4年1月10日由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执行逮捕。现被羁押于巴中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剑，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兰，女，汉族，41岁，初中文化，农民，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系被告人吴登攀之妻。
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以巴检刑诉（201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登攀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莲、李某华、李某梅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9月9日依法进行了公开开庭合并审理。巴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柯蓝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莲、李某华、李某梅，被告人吴登攀及其辩护人张剑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本院审判委员会进行了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3年12月28日11时左右，被告人吴登攀在位于巴州区平梁乡团包垭村7组的李某顺家中，向李某顺索要户口簿和社会医疗保险卡，因二人原有矛盾，李某顺没有理会吴登攀，吴登攀恼羞成怒，随手拿起身旁的一把锄头，趁李某顺不备，用锄背部位连续击打李某顺的后颈窝至左耳根部区域。李某顺受伤后捂住后颈部位呼叫，吴登攀见状再次用锄背击打李某顺同一部位。在李某顺倒地后，吴登攀欲继续实施加害行为，被闻声赶来的李某林阻止。李某顺随后死亡。后李某莲、吴某蓉赶到现场并责骂吴登攀，吴登攀准备离开，被李某林阻止，后吴登攀一直待在李某顺家屋外的晒坝上，直至被赶到现场的民警控制。经法医鉴定，李某顺系因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登攀为发泄个人不满情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登攀具有自首情节。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起诉要求被告人吴登攀、杨某兰共同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100000元。
被告人吴登攀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吴登攀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行为，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吴登攀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虽然在庭审中有所辩解，但没有对其罪行进行否认。3、本案是由于家庭纠纷引起的，被告人吴登攀又是残疾人，家庭情况比较特殊，，望法庭酌情考虑。4、吴登攀系初犯、偶犯，没有犯罪前科。请求对吴登攀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4年李某顺（男，本案死者，殁时69岁）、李某莲之子李某因病死亡，被告人吴登攀到李某顺家与其儿媳杨某兰共同生活并育有一女，后因家庭琐事，吴登攀与李某顺产生矛盾。2013年12月28日11时许，被告人吴登攀向坐在柴棚内小板凳上煮猪草的李某顺索要户口簿和社会医疗保险卡，李某顺没有理会吴登攀，吴登攀随手拿起身旁的一把锄头，趁李某顺不备，用锄背部连续击打李某顺的后颈窝至左耳根部区域，李某顺受伤后捂住后颈部呼叫，吴登攀见状继续用锄背击打李某顺受伤部位，致李某顺倒地，当吴登攀欲再次加害时，被闻声赶来的吴登攀继女李某林阻止。李某顺当场死亡。后李某莲、吴某蓉赶到现场责骂吴登攀，吴登攀准备离开，被李某林拦住。吴登攀明知他人报警，还一直待在屋外的晒坝上，直至警察赶到将其控制。经法医鉴定，李某顺系因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吴登攀的犯罪行为确实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丧葬费等经济损失。
审理查明上述事实由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接）报警处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案件的受理及被告人抓获情况。
2.提取笔录证实，在对吴登攀进行人身检查时发现，吴登攀左耳前见两处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右食指掌指关节背侧上缘表皮脱落；左食指第一指节背侧见两处大小表皮脱落。并对吴登攀左手中指血液进行了提取。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巴中市巴州区平梁乡团包垭村7组李某顺家。在现场天友酸奶乐纸箱上血迹处提取血样一份，锄头一把。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右眼角有创口，创缘不整齐，深达皮下，创腔有组织间桥，该创口周缘有挫伤带，左耳廓背面有创口，创缘不整齐，深达皮下，创腔无组织间桥，该创口周缘有挫伤带。其致伤工具符合一定质量的钝器（如现场遗留的锄头）打击形成。李某顺因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5.法医学DNA检验鉴定意见、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在所送检的李某顺家柴屋木料上“天友酸奶乐”纸箱上提取的可斑迹所见的血样中检出的人血是李某顺所留。
6.司法鉴定意见、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证实，被鉴定人吴登攀作案时意识清醒，无精神病，对其2013年12月28日的违法行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7.证人汪某义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8日10时许，李某莲打电话说吴登攀把李某顺打了，叫汪某义去一下。11时许，汪某义看到吴登攀的女儿吴某蓉，月娃子双手是血，汪某义就问吴某蓉吴登攀是怎么把李某顺打了的，吴某蓉说是用锄头。当汪某义准备回家拿药箱再到李某顺家去时，李某顺的亲家杨某雄打电话说李某顺已经死了。汪某义在李某顺家外面的晒坝里看见吴登攀坐在那里，就问吴登攀是不是和李某顺发生了矛盾，吴登攀没有回答，汪某义就给派出所打电话报警了。
8.证人李某莲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8日11时许，其孙女吴某蓉跑到厨房说吴登攀把李某顺打躺在地上了，李某莲出去见李某林和吴登攀在争一把锄头，李某莲就在旁边拿了另外一把锄头向吴登攀腿上弄了两下。李某顺躺在地上，左耳朵旁肿了一个包在流血，已经喊不答应了。李某莲问吴登攀为什么要打李某顺，吴登攀没有回答。李某林摸李某顺的鼻子说没有呼吸了，吴登攀就拿包包准备走，李某莲就去拦吴登攀，吴登攀将李某莲推到在地，并捡起一根竹棍朝李某莲打了一下就准备走，这时李某莲就叫李某林把吴登攀拦住，不准其离开。
9.证人李某林的证言证实，吴登攀是其继父。2013年12月28日11时许，李某林在屋看电视，听到柴棚外“咚”的一声，李某林就跑出去，见其爷爷李某顺头上流了很多血并蜷缩在地上不动了。吴登攀举起锄头准备朝倒在地上的李某顺打，李某林冲上去抓住锄柄不让吴登攀打。李某莲听到响声从厨房跑出来，吴登攀准备用锄头打李某莲，李某林一直抓住锄头不放，吴登攀就准备离开，李某莲不准，于是吴登攀走到屋外晒坝就没有再走了。其妹吴某蓉叫来治保主任汪某义，汪某义报警后并守住吴登攀。
10.证人吴某蓉的证言证实，吴登攀是其父亲。2013年12月28日11时许，吴某蓉在阶沿上写作业，听见其爷爷李某顺“啊”的声音，于是跑过去，见李某顺躺在地上，其姐李某林和吴登攀在抢一把锄头。李某林说吴登攀用锄头把李某顺打了，吴某蓉就去厨房告诉了李某莲，李某莲叫吴某蓉去找医生汪某义。吴某蓉回家见李某顺还躺在地上，这时李某林说李某顺没有呼吸了，吴登攀就拿了一个包准备往屋外面走，李某莲叫他不要走，吴登攀就在屋旁边的晒坝坐着没有走了。
11.证人杨某雄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8日11时许，孙女吴某蓉到家里来说，吴登攀把李某顺打死了，杨某雄就到李某顺家，见吴登攀站在晒坝上，李某顺鼻子、左耳都有血，已经死了。杨某雄和陈某英、李某莲、李某林将李某顺抬到堂屋，社长汪某义赶过来打电话报了警，并叫站在晒坝上的吴登攀回来，吴登攀回来站在院坝边上，后警察就来了。
12.证人杨某兰的证言证实，杨某兰和吴登攀是夫妻关系，吴登攀动不动就打人骂人，且心眼小，性格暴躁。吴登攀腿受伤那年，法院判决给他赔偿37万，老板只赔了18万，他自己就把字签了，因此，杨某兰就到当地法院上诉。吴登攀以为杨某兰把18万领了，就找杨某兰吵架，用开水烫杨某兰的头，并用菜刀将杨某兰的左小腿砍伤。
13.证人贾某宗的证言证实，贾某宗和吴登攀同监舍。吴登攀关进来的时候，说他用锄头把老婆前夫的父亲打死了，把脑浆都打出来了，他说他打死后没有跑，如果要跑的话公安逮不到他。因为他是残疾人，大家都很照顾他，但是吴登攀不领情，在里面表现差，脾气暴躁，喜欢骂人，有暴力倾向。
14.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魏某和吴登攀同监舍。吴登攀关进来的时候，说他用锄头把老婆的前夫的父亲打死了，把脑浆都打出来了，在监舍有暴力倾向，喜欢骂人。
15、被告人吴登攀的供述证实，2013年12月28日10时许，吴登攀找李某顺要社会医疗保险卡和户口薄，李某顺不理他，吴登攀就在鸡圈处拿了一把锄头朝李某顺后颈窝打了三、四下。李某顺被打出血了，于是他用手捂住后颈窝靠在后面的木料上喊打人了，李某林把锄头抢了过去，李某莲也跑了过来，李某林和小女儿吴某蓉抱着李某顺喊爷爷，李某顺已经没有答应了，吴登攀看见李某顺死了就拿包准备走，但是又没有走，在家等他们报110。
16.户籍材料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及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登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吴登攀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人吴登攀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成立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还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吴登攀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依法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依法应不予支持。其请求赔偿交通费，但未能提供交通费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兰赔偿因李某顺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杨某兰没有对李某顺实施加害行为，不应对李某顺的死亡承担责任。被告人吴登攀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吴登攀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行为，其虽在庭审中有所辩解，但没有对其罪行进行否认，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由于家庭纠纷引起，被告吴登攀系残疾人，家庭情况比较特殊；吴登攀没有犯罪前科，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采纳。为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不受非法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登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吴登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李某顺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20897.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莲、李某华、李某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徐 锋
审 判 员 蒋沂君
代理审判员 许 莉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邓茳天
附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三十四条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七）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