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6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荣红波，男，197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委托代理人：杨先锋，山东求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省梁山县华梁面粉厂。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韩岗镇小尧村。法定代表人：赵成彬，该厂厂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山县金穗粮油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经济开发区洼李村公明路北。法定代表人：唐加会，该公司厂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山环宇挂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徐集镇蔡南村。法定代表人：郭本福，该公司厂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鲁新军，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原审第三人：弘盛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青年路**号。法定代表人：王安年，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荣红波因与山东省梁山县华梁面粉厂（以下简称华梁面粉厂）、梁山县金穗粮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穗粮油公司）、梁山环宇挂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挂车厂）、鲁新军及原审第三人弘盛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盛公司）�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2016）鲁民终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荣红波认为山东高院（2016）鲁民终82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我院再审，并依法解除对梁山县宋城名郡第142号商铺的查封，终止对该房产的执行。主要理由如下：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房款证明、房屋交付证明等证据足以证实其已支付案涉房产的全部价款，且该房产已经实际交付。（一）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现金缴款单中“以房抵债”是谁书写并不影响房款已折抵的性质，正是由于弘盛公司梁山分公司自2013年初就仅有荣红波一人，由其书写符合常理。（二）《物业领房验收表》已经加盖宋城名郡物业服务中心的公章，荣红波签名不影响证据效力。《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产权人一栏个人手写是梁山县房管局设定的格式，再审申请人无权更改。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显失公平。（三）一审关于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提前加盖公章的空白合同，《现金交款单》、垫款说明等欲证明其缴纳（垫付）房款有关证据均存在涂改，提交的编号为0000382、0000429的两份《收据》是在同一天，就同一人购买的同一套房屋出具两张收据。荣红波作为弘盛公司梁山分公司自2013年初以来唯一的工作及负责人员，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荣红波已将房款缴纳或垫付完毕的认定错误。再审申请人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为空白合同不影响合同效力，公司的其他合同也是以这种方式签订的，这是公司的管理方式形成的，拥有空白合同与得到公司的盖章认可是一致的。再审申请�在单据上注明“抵顶房款”不能认定为对单据的涂改。弘盛公司开具两份发票不影响发票的效力，说明了折抵房款的真实性。（四）《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签订日期为2014年1月30日，发票显示开票日期为2014年11月26日符合常理。再审申请人提交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足以说明房款确实已经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的时间早于物业领房验收表也是正常的，再审申请人在签订购房合同后即与装修公司签订了装修合同。至于《房地产测绘成果报告》仅有《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确实是梁山县房管局没有出具完整的测绘成果报告造成的，不存在内容缺失，不影响该证据的效力。以房抵债没有相应的财务账目是因为弘盛公司后期经营不景气，总公司债务牵连梁山分公司银行账目被查封，没有建立完善的财务账簿。个别单据的涂改是原始形成的不存在后期所改，涂改内容不影响其证明的内容。华梁面粉厂、金穗粮油公司、环宇挂车厂、鲁新军共同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荣红波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主要理由如下：（一）荣红波与弘盛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首先，荣红波与弘盛公司并未就案涉房产达成买卖合意。荣红波系弘盛公司员工，其所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的签订时间该公司只有荣红波一人，且其在庭审中承认该合同原本为空白合同，合同内容均系其自己填写，由此可见，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系荣红波的单方意思表示，不符合合同成立要件；其次，案涉房产是弘盛公司梁山分公司投资建设的，结合荣红波自认的其为弘盛公司梁山分公司自2013年初以来唯一的工作及负责人员，可以认定其主张的商品房买卖属自买自卖；再者，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简称济宁中院）（2015）济民初字第7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早在2013年2月1日，弘盛公司已经将案涉房产以抵顶设计费的方式抵顶给案外人山东佳益建筑设计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结合其自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其利用职务便利单方面在空白合同上填写这一事实，可以认定荣红波所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其所谓的抵顶债务系其单方面意思表示，该合同并未成立。（二）荣红波无证据证明已交付全部购房款。其所提交的弘盛公司证明以及房款收据、购房发票等均是利用职务便利自行开具，无法体现弘盛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相应的银行转款凭证相印证。（三）荣红波提交的证据存在诸多疑点。首先，其提交的两份收据的开具时间、缴款人、金额及备注均一致。在同一天，就同一人购买的同一套房屋出具两张收据，与常理不符；其次，荣红波提交的《装饰装修工�施工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4年1月30日，而其所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日期亦是2014年1月30日，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当日，在验房、收房之前即与他人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并对基础装修的项目、面积、单价等确认完毕有悖常理。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该行为依法进行处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荣红波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对案涉争议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荣红波应当对其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权益是否符合《异议和复议规定》的二十八条的规定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再审审查中，荣红波为证明其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向我院提交了经过原一、二审认定的下列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四份交款人为荣红波、收款方为弘盛�司梁山分公司的四份《现金交款单》，该四份交款单显示的时间分别为2013年4月3日（两份）、2013年5月27日、2013年6月3日，金额分别为10万元（两份）、160万元、1万元，在款项来源一栏，均有手写“抵顶房款”四字；2.弘盛公司梁山分公司出具的主要内容为，荣红波转款合计、垫付工程款共计897000元的《证明》一份；3.2014年1月30日，荣红波与弘盛公司梁山分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4.2014年1月30日，弘盛公司、弘盛公司梁山分公司盖章的《声明》一份，内容为“今声明依荣红波为弘盛地产有限公司梁山分公司在银行转款凭证和垫付工程款资金来抵顶梁山宋城名郡项目宋城义街商铺142#，房管部门房屋编号为114-212-309的房产”；5.2014年1月30日，荣红波与梁山县万佳装饰装修销售中心签订的约定对宋城义街142#门市进行装修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梁山县万佳�饰装修销售中心出具的《基础装修明细表》；6.2014年11月26日，弘盛公司梁山分公司出具金额为720680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7.弘盛公司梁山分公司出具的《房管部门测绘房号》一份；8.梁山县房地产测绘中心出具的《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一份；9.《房屋所有权证》一份，显示坐落于梁山县城人民北路南侧越山北路西侧4栋的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弘盛公司梁山分公司。首先，再审申请人荣红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济宁中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也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购房款。荣红波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与弘盛公司梁山分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提前加盖公章的空白合同。荣红波提交的《现金交款单》中“款项来源”一栏，系涂改手写“抵顶房款”四字，一审庭审中荣红波也自认其所提交的原始凭证上记载的“款项来�”为货款，“抵顶房款”为其个人书写，且该证据中的款项也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购房款720680元数额不符。结合弘盛公司梁山分公司自2013年初就仅有荣红波一人，由其负责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等有关事宜的事实来看，认定荣红波与弘盛公司梁山分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及其已支付购房款证据不足。其次，依据荣红波与梁山县万佳装饰装修销售中心签订的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同一天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仅盖有弘盛公司梁山分公司公章的《房管部门测绘房号》及产权人一栏系个人手写“荣红波”三字的《房屋分层分户平面图》，不足以证明荣红波在济宁中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产。再者，案涉房产目前登记在弘盛公司梁山分公司名下，荣红波对案涉房产没有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亦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荣红波以其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能够排除执行，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但是，从案涉房产系弘盛公司梁山分公司投资建设、荣红波自认其为弘盛公司梁山分公司自2013年初以来唯一的工作及负责人员的事实、上述存在涂改、证明内容不完整的证据材料、荣红波未提交相应与其证据材料相对应的财务账目的基本事实看，不能证实荣红波对案涉房产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山东高院二审判决并无不当。荣红波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荣红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荣红波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于 明代理审判员 杨 春代理审判员 刘丽芳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卞冰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