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营民二初字第00126号
原告营口三征有机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口三征），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
法定代表人刘至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天卉，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洪威，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告营创三征（营口）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老边区。
法定代表人刘至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雪，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震，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原告营口三征有机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营创三征（营口）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原告于2014年2月1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4年9月21日作出了一审判决。宣判后，被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省院经审理后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省院发回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杨健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贾琳主审、审判员李敏参加评议，于2015年7月1日、2015年9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营口三征有机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天卉、吕洪威，营创三征（营口）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雪、李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营口三征有机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诉称：2004年2月，我公司与德固赛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设立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之意向书》约定，“若合资公司2003-2005年投入资金购买国产设备并根据国家、辽宁省和营口市的退税政策抵免所得的税款，也应退还给营口三征”。“退还给营口三征的款项应为3200万元人民币”等内容。2007年6月20日，我公司与德固赛三征（营口）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订立了《德固赛三征向三征有机补偿三千二百万人民币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了“德固赛三征（营口）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同意以提高三征有机向德固赛三征供应的合成氨的价格的方式解决该补偿事宜，从2008年起将三征有机向德固赛三征供应的十万吨合成氨在已定价格的基础上每吨增加五百一十元（含税）”等内容。即被告向我公司补偿5100万元（含税），（510元/吨×100000吨=5100万元）。被告从2008年1月开始履行《协议》补偿义务，至2012年12月份，被告方已支付款项：31565817.60元（含税），从2013年1月开始，被告中止了《协议》的履行，尚欠我公司补偿款：19,434,182.00元（含税），至今未给。被告在原一审的答辩状中，上诉状中已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协议》义务，被告方已构成严重违约。被告方严重的违约行为，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造成我公司资金严重紧张，资金周转不起来，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我公司要求被告补偿未支付赔偿款部分的银行利息损失。被告后期不供给我单位原材料，不收购我单位合成氨，造成本案用商务往来的方式来履行《协议》已成为不可能，而且以后的商务往来的方式是什么，《协议》中约定的不明确，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适用下列规定：（三）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本案合同实现的，目的就是被告应给付补偿款。因此，我公司要求被告直接给付人民币11994412.28元。“（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约，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约。”本案对于被告方未支付的补偿款的履行期限不明确，我公司有权随时要求被告履行。原告诉请：1、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德固赛三征向三征有机补偿三千二百万人民币补偿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补偿款人民币11994412.28元，承担利息损失；3、被告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它相关费用。
被告营创三征（营口）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辩称：一、营创三征与营口三征签订的《德固赛三征向三征有机补偿三千二百万人民币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该补偿协议是在意向书的基础上签订的，补偿协议与意向书是一个整体，二者不可分割。双方签订的《德固赛三征向三征有机补偿三千二百万人民币协议》是在意向书的基础上签订的，补偿协议与意向书是不可分割的整体。意向书表明了补偿款的来源以及支付条件，补偿协议则是在意向书基础上对于补偿款的实际履行主体及应以商务往来的方式进行履行的方式加以明确。二、营创三征与营口三征之间因《意向书》和《德固赛三征向三征有机补偿三千二百万人民币协议》所产生的补偿事宜，已经履行完毕，营创三征不应再履行该补偿。1、补偿事宜的由来。2004年2月营口三征与德固赛股份公司签订合资意向书。因在签订意向书时，“营口三征宣称其目前可根据国家、辽宁省和营口市的退税政策享受购买国产设备用于扩产和技改投资抵免所得税和增值税的优惠待遇，未来十年（2004-2013年）的累计抵免款为八千一百万元人民币（RMB81,000,000），并折现为净值四千两百万元人民币（RMB42,000,000），这一数目没有体现在上述的业务价值中。”后营口三征对抵免税款作了进一步估算（参见《三征公司2004-2007年购置国产设备抵免企业所得税计算表》），得出营口三征购买国产设备未来十年按照国家、辽宁省、营口市有关政策可能产生的累计抵免税款金额为3285万元，取整数体现在意向书中金额为3200万，该3200万元的补偿金额是签订意向书时营口三征估算的数额，是不固定的，具体补偿金额以实际发生的退税为准，但是不能超过3200万元。2、补偿款的支付条件。意向书约定“（i）合资公司将向营口三征支付营口三征购买的且作为出资投入合资公司的国产设备根据国家、辽宁省和营口市的退税政策有权享受的在2003-2005年期间内抵免的所得税和增值税并承担支付过程中相应增加的税负；（ii）若合资公司在2003-2005年投入资金购买国产设备并根据国家、辽宁省和营口市的退税政策抵免所得的税款，也应退还给营口三征。但是，在上述（i）和（ii）项下退还给营口三征的款项总额应为三千两百万元人民币，且不应超过三千两百万元人民币。”根据上述约定可知，只有营口三征将其购买的有权享受国家、辽宁省、营口市相关退税政策的国产设备作为出资投入到营创三征，并于2003-2005年期间发生所得税和增值税的抵免，或营创三征于2003-2005年期间购买国产设备并根据国家、辽宁省、营口市的退税政策发生税款的抵免，营创三征才需向营口三征支付该抵免税款金额。3、补偿主体及补偿方式的约定。2007年6月20日营创三征与营口三征签订补偿协议，该补偿协议是在意向书的基础上签订的，补偿协议与意向书是一个整体，二者不可分割。意向书表明了补偿款的来源以及支付条件，补偿协议则是在意向书基础上对于补偿款的实际履行主体及应以商务往来的方式进行履行的方式加以明确。因签订补偿协议时双方没有计算具体的退税金额，且补偿款事宜又来源于意向书，所以双方仍以3200万元这一估算金额作为签订补偿协议的框架，在补偿协议中引用了预估的3200万元这一数字，但实际的补偿金额仍以发生的退税金额为准。4、补偿款的实际履行情况。按照意向书的约定，双方的实际退税情况为：营口三征在2003-2005年期间发生的退税金额约为人民币1456万元，营创三征发生的实际抵免税金额为877,437.96元，合计退税约为人民币1544万元。2008年-2012年，营创三征根据意向书和补偿协议向营口三征累计支付补偿款31565817.6元（含税），该数额营口三征也予以认可，扣除税后约为2023万元。因根据实际退税金额1544万元及其财务成本，营创三征支付营口三征补偿款已经达到实际退税金额，补偿事宜履行完毕，所以双方不再履行补偿协议。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因营创三征已履行完毕意向书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营创三征不应继续履行3200万元补偿协议。三、营口三征主张的第二项诉请要求“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补偿款人民币11994412.28元，承担利息损失”是基于补偿协议产生的，补偿协议已经明确了补偿应通过商务往来易货的特定形式完成，营口三征诉请履行补偿亦应是以协议约定的特定形式完成。同时，该补偿事宜已经履行完毕。原告诉请要求以货币形式完成补偿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2004年2月，原告与德固赛股份有限公司（营创三征更名前的名称）签订了《关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设立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之意向书》，该《意向书》主要约定了“鉴于，营口三征宣称其目前可根据国家、辽宁省和营口市的退税政策享有购买国产设备用于扩产和技改投资抵免所得税和增值税的优惠待遇，未来十年（2004年-2013年）的累计抵免款为八千一百万元人民币（RMB81,000,000），并折现为净值四千两百万元人民币（RMB42,000,000），这一数目没有体现在上述的业务价值中。就此，双方同意，（ⅰ）合资公司将向营口三征支付营口三征购买的且作为出资投入合资公司的国产设备根据国家、辽宁省和营口市的退税政策有权享有的在2003-2005年期间内抵免的所得税和增值税并承担支付过程中相应增加的税负；（ⅱ）若合资公司在2003-2005年投入资金购买国产设备并根据国家、辽宁省和营口市的退税政策抵免所得的税款，也应退还给营口三征。但是，上述（ⅰ）和（ⅱ）项下退还给营口三征的款项总额应为三千两百万元人民币（RMB32,000,000），且不应超过三千两百万元人民币（RMB32,000,000），双方将另行起草一份相关协议以确定支付条款和条件。”2004年11月20日，原告（甲方）与营口三征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分立协议》，协议9.2条约定“在分立日之前与原公司业务有关的税收征收或缴纳、在分立日之后实际产生的税费归甲方承担。同时，在分立日之前与原公司业务有关的税收抵免而带来的、在分立日之后实际产生的收益归甲方享有”。2003-2005年期间原告购买国产设备抵免的所得税款金额为14560919.75元。2005年11月11日，原告与被告经营的营口三征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共同向营口市国税局申请确认把二期氯碱等项目的6600万元的投入所形成的资产认定为三征精细资产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并直接计入三征精化，免去相关赋税。2007年6月20日，原告与德固赛三征（营口）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订立了《德固赛三征向三征有机补偿三千二百万人民币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了“鉴于双方在2004年2月20日签署了合资意向书对合资公司向三征有机补偿三千二百万人民币做了规定，德固赛三征（营口）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同意以提高三征有机向德固赛三征供应的合成氨的价格的方式解决该补偿事宜以及从2008年起将三征有机向德固赛三征供应的十万吨合成氨在已定价格的基础上每吨增加五百一十元（含税）”等内容。即被告向原告补偿5100万元（510元/吨×100000吨=5100万元）。被告从2008年1月开始履行《协议》补偿义务，至2012年12月份，原告已供给被告合成氨61893.76吨，被告方已支付款项，31565817.60元（含税），从2013年1月开始，被告中止了《协议》的履行，按照《协议》约定尚欠原告补偿款11994412.28元。
另查明，2005年2月28日，原告分立出的营口三征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与德固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合资成立了德固赛三征（营口）精细化工有限公司，2008年3月4日德固赛三征（营口）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赢创三征（营口）精细化工有限公司”，2013年4月9日赢创三征（营口）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营创三征（营口）精细化工有限公司”。
2006年8月2日，营口市地方税务局以营地税函（2006）128号关于对原告技术改造国产设备投资抵免所得税的批复，内容为同意原告国产设备投资抵免所得税14560919.75元，企业2003、2004年度实际投资应抵额全部抵免完毕。营口市人民政府营政（2006）138号关于营口三征有机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继续分立的批复，内容为同意原告经批准自分立基准日2004年9月30日至2005年10月31日期间实施企业技术改造时投入的7700万元所形成的资产作为原告实施“存续分立”的继续，并享有投资收益权。
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关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设立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之意向书》、《德固赛三征向三征有机补偿三千二百万人民币协议》、《承诺函》、《明细表》、《营创三征购买国产设备投资抵免企业所得税审批表与备案表及备案回执单》、《营口三征技术改造国产设备投资抵免企业所得税明细表》、税务局及市政府批复、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以及被告名称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等在卷为凭，这些证明材料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已按补偿协议的约定，以原告向被告提供合成氨加价的方式对原告进行补偿，被告现尚欠原告补偿款11994412.28元，现原、被告均表示双方已不能再通过任何贸易的方式进行补偿，故对尚欠的补偿款，应以按支付货币的方式向原告给付。关于被告提出的其以2003年至2005年国家设备抵免所得款抵顶，现已不欠原告补偿款的理由，综合原、被告签订的合资经营意向书、经营合同及补偿协议的双方意思表示及约定，补偿协议所约定的3200万元补偿，是原告对合资公司在未来十年的合资经营期间所受到的利益损失的补偿约定。原告在2006年所享受到的2003年至2005年的抵免税14560919.75元，是在原告与被告合资经营的营口三征精细化工公司于2005年11月共同向税务部门确认了双方资产等情况后，向税务部门申请并经批准所取得，而非是替被告或营口三征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代领后占有，综上所述，被告提出的抗辩理由与其所提供证据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营口三征有机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营创三征（营口）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订立的《德固赛三征向三征有机补偿三千二百万人民币协议》合法有效；
二、被告营创三征（营口）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营口三征有机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补偿款11994412.2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00元，由被告营创三征（营口）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健
审 判 员 李敏
代理审判员 贾琳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