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0）浙绍商终字第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甲。委托代理人：杨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乙。委托代理人：张某。上诉人汪甲为与被上诉人汪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县人民法院（2010）绍齐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袁小梁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键、代理审判员孙世光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09年12月23日，汪甲诉至原审法院称：其与汪乙系多年朋友。2006年9月26日，汪乙以在江山市有工程项目承包为由，向汪甲收取清包工押金15万元。后因汪乙仅做了该工地的临时宿舍及临时办公楼，无清工可包给汪甲，遂于2007年5月左右与汪甲结算，归还4万元。2008年1月25日，汪乙又通过银行汇给汪甲的妻子1万元。其余10万元拖延至今。故起诉请求判令汪乙归还清包工押金10万元。汪乙在原审中答辩称：收到15万元押金是事实，事后汪乙已分三次将15万元押金全部归还。请求驳回汪甲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9月26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关于清包工押金协议书》一份，约定因汪乙方在江山市有工程项目承包，需聘用几支清包工队伍某某，经协商汪甲为其中一支，汪甲需交给汪乙方押金30万元，协议签订后付15万元，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当日，汪甲交给汪乙清包工押金15万元，由汪乙出具收条一份。后该协议书未能履行。汪乙于2007年5月归还汪甲押金4万元，2007年9月10日通过银行卡存款，汇给汪甲3万元，2007年9月14日归还押金8万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汪甲在诉状中自认汪乙于2007年5月左右和其结算后归还4万元，并在庭审中明确该4万元押金是2007年5月归还，后认为该4万元已包含在2007年9月14日其出具给汪乙收条中记载的8万元押金中，该8万元中的4万元性质并非退还的押金而是人工工资。另汪甲认为汪乙于2007年9月10日通过银行卡存款汇付的3万元是用于支付人工工资，但汪甲据此提供的证据所记载的工程款与汪乙提供证据所记载的工程款数额完全一致，该工程款已结清，且有汪甲签名确认。故根据汪甲自认及汪乙提供的反驳证据，该院认定汪乙已将15万元押金全部归还给汪甲，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汪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汪甲负担。上诉人汪甲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有误。一、汪甲除了交给汪乙清包工押金15万元外另有多笔为汪乙清包工等附属工程的工资往来款。具体汪甲为汪乙江山工地项目做的工程有办公楼、生活区临时房及场外设施工程、工程围墙、搭外墙脚手架、搭办公楼井架等，合计171895元，该款已有部分由汪乙支付给汪甲，至今尚欠4万元。一审中汪乙以汪甲出具给其的工程款收条抵充押金款，致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二、15万元押金中，有外地人谭国安等投资8万元，汪甲只有7万元。2007年9月14日，双方约定于该日前把外地人的人工工资全部付清，到2007年9月20日给付外地人押金8万元，汪甲的4万元工资款及押金7万元到2009年年底付清。后汪乙仅在2009年年底汇给汪甲的妻子1万元，至今结欠押金6万元及其他工资4万元，总计10万元。三、汪甲在诉状中陈述归还的4万元是指外地人收到的8万元中的金额，不是在出具给汪乙人工工资等收条中的其他款项。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汪乙每笔支出均由汪甲出具书面凭证。故原判在无汪甲收条的情况下认定该4万元已由汪甲收到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汪甲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汪乙在二审中答辩称：一、汪甲所称的另外尚有承包关系所指向的法律关系与其主张的押金返还法律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二、15万元押金的构成，应当是汪甲10万元，外地人谭国安5万元。三、汪甲对于其收到的8万元押金，在一、二审中的陈某某在诸多矛盾之处。事实上双方在2007年5月份结算后当场由汪乙付给汪甲4万元，同年9月份又分别支付3万元、8万元，已不结欠汪甲押金或其他款项。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06年9月26日，汪甲与汪乙签订《关于清包工押金协议书》一份，约定因汪乙方在江山市有工程项目承包，需聘用几支清包工队伍某某，经协商汪甲为其中一支，汪甲需交给汪乙方押金30万元，协议签订后付15万元，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当日，汪甲交给汪乙清包工押金15万元，由汪乙出具收条一份予以确认。后该协议书因故未履行。汪乙于2007年9月10日通过银行卡存款，汇给汪甲3万元，2007年9月14日归还押金8万元，2008年1月汇给汪甲妻子1万元。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就双方曾于2006年9月26日签订协议书、汪甲因该协议书的约定交付给汪乙15万元押金、后该协议书约定的工程实际未施工履行、汪乙应返还给汪甲押金等事实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争议焦点在于汪乙实际已向汪甲返还押金的数额是多少。对此，汪甲主张汪乙尚欠其押金10万元，主要构成是结算后支付4万元、2008年1月25日支付1万元。汪乙则主张15万元押金已全额返还给汪甲，具体为2007年5月份归还4万元，同年9月以存款方式归还3万元，由汪甲出具押金收条的方式归还了8万元。同时认为2008年1月所汇付的1万元不是返还押金，而是因双方存在朋友关系借给汪甲或帮助汪甲的。本案中，就汪乙实际已向汪甲返还押金数额之事实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应当由负有押金返还义务的汪乙承担。汪乙为此提供了金额为3万元的存款条及8万元的押金收条。汪甲认可收条中载明的押金已收到，但认为3万元系归还其他工程欠款。对此，汪甲应举证证明该3万元用于支付其他工程欠款的相应证据，但汪甲并未能提供适格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判认定汪乙已返还上述11万元押金是正确的，汪甲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汪乙还主张，其另外还返还了4万元押金，理由是汪甲在诉状中已作自认，原判亦以汪甲自认为依据认定汪乙已另行返还了4万元押金。本院认为，原判就此所作认定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某某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自认是指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一方当事人如构成自认的，则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但本案中，汪乙主张其返还上述11万元押金之外，还另行返还给汪甲4万元押金。对其另行返还4万元押金的主张，汪甲并未予以承认，而是主张汪乙总计才返还了5万元押金。虽汪甲在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诉状中，陈述于2007年5月由汪乙返还了4万元押金，但汪甲并未陈述该4万元押金与汪乙所举书证中载明的款项是不同的单独一笔款项，且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该4万元押金包含在其出具给汪乙的8万元押金收条中。在此情况下，不能免除汪乙就该事实的举证责任，而简单地按汪甲在诉状中的陈述认定在汪乙所举书证之外另有4万元押金返还的事实，除非其在诉状中陈述的押金返还事实与汪乙所举书证载明的押金返还事实明显不属同一笔款项。从情理上讲，本案中，从已返还押金的时间看，距汪甲起诉已二年多，汪甲作为收款人，其收款凭证由付款人汪乙所保留，故在记忆上相差几个月亦在情理之内。且由于汪甲与汪乙尚有其他工程合同及结算关系，汪甲在主观上认为8万元押金收条中，其中4万元是押金、4万元是其他工程款项，亦有一定的合理性。因此，汪甲在诉状中关于4万元押金已返还的陈述并不构成对其不利的事实，应当结合全案事实、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在诉讼中的举证和答辩情况、纠纷发生的时间等因素综合进行认定。原判直接以汪甲在诉状中的陈述认定汪乙在前述返还的11万元押金外，另有4万元押金返还，系对自认的不当理解，应予纠正。另外，汪甲在一、二审中均认为2008年1月汪乙汇给其妻子的1万元亦系返还押金，汪乙基于其已全额返还押金的主张而予以否认，为公平起见，该1万元本院亦认定为汪乙已返还给汪甲的押金。综上，汪甲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关于汪乙另外尚欠其工程款的上诉主张，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汪甲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判在自认的认定上存在不当之处，致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绍兴县人民法院（2010）绍齐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汪乙应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汪甲押金3万元。三、驳回汪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汪乙负担345元，汪甲负担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汪乙负担690元，汪甲负担16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小梁审 判 员  陈 键代理审判员  孙世光二〇一〇年七月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缪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