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9刑终11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健。
辩护人赵志远，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娄立斌，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健犯诈骗罪、贷款诈骗罪一案，于二O一五年八月十日作出（2015）肥刑初字第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O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作出（2015）泰刑二终字第51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并指定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于二O一七年四月五日作出（2016）鲁0911刑初2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健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期间，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第一部分诈骗的事实
自2009年至2010年，被告人李健在明知自己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虚构借款用途，隐瞒其无归还能力的真相，骗取被害人赵某等10人现金共计544.73万元，主要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后被告人逃匿。具体如下：骗取被害人赵某105.7万元，骗取被害人李某50.13万元，骗取被害人燕某108.05万元，骗取被害人尹某103.8万元，骗取被害人燕某甲68万元，骗取被害人赵某某17.8万元，骗取被害人刘某某39.5万元，骗取被害人李某23万元，骗取被害人王某19.25万元，骗取被害人臧某9.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书证
（1）肥城市公安局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1年8月24日，赵某报案称李健以干工程需要现金支付工程款、帮他人借款还银行贷款等理由向其借款8次共计115万元。2011年2月与李健失去联系，听说其借款后并未用于工程而是在济南参与赌博。公安机关于2012年1月30日立案侦查。
（2）李健工商银行账户明细，证实李健的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情况，自2009年12月22日至2010年5月10日发生的账户变动情况。
（3）李健农业银行账户明细，证实李健、张利娜在农行济南全福支行的账户明细，经查，李健未开户，张利娜系2012年2月1日开户。
（4）分包合同及付款凭证（复印件），证实2010年3月30日，李健代表山东某安装有限公司与中通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通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9月共支付工程款30万元。
（5）个人业务转账回单及存款业务回单，证实李健于2010年8月18日向燕某账户打款10000元，于2010年7月17日向赵某账户存款7000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证实，李健以山东某安装有限公司的名义于2010年与其项目部签订济南某广场商业区空调安装工程。工程所有主材料由中建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项目部提供，某公司只负责安装及辅材料。2010年11月，某公司只干了一半工程，进度跟不上，又找不到李健，该项目部与某公司终止了合同。2010年7月支付给某公司10万元工程款，9月支付20万元，后来项目部经理给了李健5万元，至今欠某公司10万元工程款。
（2）证人聂某证实，2010年7月1日，杜某介绍其认识李健、臧某，李健称其承包的济南某广场空调安装工程原来的施工人撤了，需要有人接手，其与李健定好价格80万元干完剩余工程，李健付材料款、人工费，其一直干到11月份某开业，期间李健给其12万元左右，中间又说急用钱拿回去5、6万元。其投入了30多万元，还欠工人10多万元的工资。其看李健不给工程款，工程干了一半就不干了，现在工程款也没给。
（3）证人张某证实，其与李健是同学、同事，李健向王某、武某、刘某某等人借钱，其给李健做的担保。2010年11月5日，刘某某找其让李健还钱，其和李健见的刘某某，刘某某让把20万元的借条改成11月5日，并单独写了一张6万元的利息条。当天李健又借刘某某8万元，其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每次借钱李健都以工人发工资、干工程为由，后来李健没钱还账跑了，其打听到李健这几年只有德州、济南某大学、某广场的三个工程，都是包下来又分包出去的，在工程上没投入多少钱。
3、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赵某陈述及其提供的借条，证实自2009年以来，李健以干工程需要钱、帮别人还银行贷款为由在其处多次高某借款诈骗现金115万元未归还（扣除已支付数额及利息，另扣除2010年7月17日打款7000元，余105.7万元未还）。其后来知道李健长期参与网路赌博，大部分钱都赌博了，一部分钱用于还欠款，工程都转包给别人了，李健根本不用付钱。
（2）被害人李某陈述及其提供的借条，证实其跟李健是十多年的朋友，2009年以来，李健以工程需要为由在其处多次高某借款60万元未归还（扣除已支付数额及利息，余50.13万元未还）。具体李健是否干工程其不清楚。2010年4月，其给李健打电话，李健称没钱了，工程结不了账。2011年9月开始李健的电话就停机联系不上。
（3）被害人燕某陈述及其提供的借条，证实自2009年以来，李健以干工程需要钱、还银行贷款、给工人发工资、投资医院为由在其处多次高某借款133万元现金未归还（扣除已支付数额及利息，另扣除2010年8月18日打款1万元，余108.05万元未还）。2010年3月份李健不付息之后其就催李健，李健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到同年4月中旬，李健打电话说钱还不了，称借的钱都用在工程上了，工程款结不出来。2010年12月叫李健回来定还款计划，李健回济南后就无法联系了。
（4）被害人尹某陈述及其提供的借条，证实自2009年以来，李健以干工程需要钱或帮别人还银行贷款等理由通过燕某向其多次高某借款105万元未归还（扣除已支付数额及利息，余103.8万元未还）。李健都是通过燕某向其借钱，前两次跟李健见面了，之后都是通过燕某借钱。
（5）被害人燕某甲陈述及提供的借条，证实自2008年以来，李健以干工程需要钱、工程结账送礼、帮人还银行贷款为由在其处多次高某借款164.5万元未归还（扣除已支付数额及利息，余68万元未还）。其与李健2004年认识，关系不错，李健说他有好几百万元的工程，而且许诺高某，其就借给李健钱。2010年底、2011年初其就再也联系不上李健了。
（6）被害人赵某某陈述及提供的借条，证实自2009年以来，李健以干工程需要买材料、给工人发工资为由向其两次高某借款20万元（扣除已支付数额及利息，余17.8万元未还）。另证实李健以买钢材、买材料为由通过其向王某借款三次共计41.8万元，未归还。后来再和李健见面就很困难了，打电话说工程款没有结出来，有时候不接电话。
（7）被害人刘某某陈述及其提供的借条，证实自2009年以来，李健以干工程需要钱为由向其三次高某借款47.5万元未归还（扣除已支付数额及利息，余39.5万元未还）。
（8）被害人李某陈述及其提供的借条，证实自2009年以来，李健以干工程需要钱、帮别人还贷款、给别人帮忙还钱为由向其多次高某借款128万元未归还。
（9）被害人王某陈述及其提供的借款凭证，证实自2009年以来，李健以干工程需要钱、帮别人还银行贷款为由通过赵某某向其三次高某借款41.8万元现金未归还（扣除利息，余19.25万元未还）。借款到期后李健一直没还钱，后来其与赵某某找李健，李健说工程款结不下来没钱还，后来就联系不上了。
（10）被害人臧某陈述及提供的借条、承包合同，证实其与李健是初中同班同学，2010年5月2日，李健把承包的济南联合大学钢结构的工程转包给其，后又以买房子为由借其9.5万元，其干这个工程投入的80多万元及李健向其借款9.5万元均未归还。2011年4、5月份其去济南联合大学问工程款，学校财务会计说2010年7月已给李健结了60万元工程款，并给其看了财务结款凭证，时间是2010年7月20号左右，有李健签名手印，并说李健再来接着付清剩下60多万元，其才知道李健向其隐瞒学校付款的事实。
4、被告人李健供述和辩解
其因干工程多次高某向燕某甲、燕某、赵某、李某、李某、刘某某等人借款，后在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高某借款来偿还个人债务，至今仍有大部分借款尚未归还。其欠燕某甲、燕某、赵某、李某、李某、刘某某等人的钱，有些想不起来了，没有借过尹某的钱，尹某的借款实际都是借的燕某的。2008年4、5月份开始借的钱，一直借到2010年8、9月份，总共借了大约2000万元，后来已经不能还钱了，如果按照约定的利息，一个月就要还将近60万元的利息，中间有些借的钱已经还了。开始借了100多万元主要用到了德州陵县一个工程上，后来这个工程赔了，加上借款利息赔了200多万元，之后其借的钱主要是用来拆东墙补西墙，用借的钱还利息和本金，到后来实在还不了了。在2008年4、5月份的时候分包了德州谷神集团的一个工程，赶上材料涨价赔钱了，到现在还欠其50多万元。2008年6月份承包了德州石油化工厂停产检修工程，当时用四方公司的手续签的合同。2009年3月份承包了山东省立医院东院A楼的给排水工程，投入近40万元，这工程不挣钱。后来的某广场工程也没挣到钱，先找德州一个姓郭的人带工干的，后来又找肥城的聂某干的，这个工程没干完，那时候赵某、燕某甲他们一直找其要钱，2010年11月份左右其撤出工程来了。2010年其和济南联合大学签订了一个采光工程，140万元左右的工程量，签合同后其当时没能力施工就转包给同学臧某了，这个工程当时算没挣没赔钱，后来的工程款委托臧某去要的。针对本案指控数额对应的借条，其辩解部分借条存在扣利息的情况，部分借条包含利息及本金，部分借条已经归还但没抽条，部分借条系利息条，部分借条系其以自己名义替他人借款，部分借条系其自愿承担他人的债务。指控数额所扣除的利息数额不正确，对于已经归还的本金和利息及其替他人承担的债务均应在指控数额中扣除。对于没有借条原件的指控数额不予认可，应当在指控数额中扣除。其不承认诈骗，借了钱确实去干工程了，还的本金和利息远远高于借条的数额。
第二部分贷款诈骗的事实
2010年5月，被告人李健在欠他人巨额借款及高某，无归还能力的情况下，编造经营润滑油需要资金的虚假理由，骗取肥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50万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及个人使用，案发前归还银行本金500元及利息27350.37元,余472149.63元未还，后被告人李健逃匿。
2014年8月22日，被告人李健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书证
（1）肥城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肥城市人民法院情况说明，证实肥城市人民法院向肥城市公安局移送肥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诉李健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进行处理，公安机关于2013年7月5日受案，2013年8月1日立案侦查。
（2）肥城市人民法院移交材料，证实肥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3年3月27日起诉李健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由肥城市人民法院受理，诉状载明李健余499500元贷款未归还。本案贷款50万元于2010年5月11日打款至李健个人账户。
（3）李健的贷款手续，证实李健有贷款证，李健与肥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贷款合同，贷款有效期限自2010年5月7日至2011年5月6日，借款用途系购油，按月归还利息。担保人是石某、张某某、张某，李健妻子阴某某是共同还款人，李健的润滑油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有效期自2006年12月14日至2010年12月13日。
（4）肥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及证明，证实2010年6月20日贷款到期后，肥城农信社工作人员对李健进行催收，但无法联系李健。
（5）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2011年8月份李健逃匿，2014年8月22日投案。
（6）肥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证及说明，证实截止案发被告人李健归还银行本金500元及利息27350.37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尚某证实，2010年5月7日，李健以经营润滑油为由向肥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贷款50万元并签订合同，同年5月11日该社支付给李健50万元。李健支付利息到2010年11月后就未再支付，后无法与其联系。2012年6月30日李健还款500元，其欠银行本金499500元，利息、逾期利息、复利233100元，共计732600元未还。贷款担保人为石某、张某某、张某，李健妻子阴某某为共同还款人。贷款时其和联社风险部经理范某去李健的经营场所考察了，在肥城市新城办事处凤山大街某工贸公司沿街楼一楼，润滑油店开着门，但没有挂牌，李健说城管不让挂，店里有润滑油和给车辆更换润滑油的设备。
（2）证人石某证实，2010年5月，李健在肥城农村信用社申请50万元贷款，其给李健当的担保人，李健当时说经营润滑油资金不足，其知道2007年李健确实经营过润滑油，认为李健还在经营润滑油，当时银行的尚某说已经考察好了，就提供了担保。
（3）证人张某某证实，2010年5月，李健在肥城农村信用社贷款50万元，其给李健当的担保人，当时李健说经营润滑油资金不足需要贷款用于周转，其认为李健还在经营润滑油，就提供了担保，其知道李健2007年确实经营过润滑油，当时银行的尚某说已经考察好了。
（4）证人张某证实，2010年5月，其作为担保人给李健从肥城市农村信用社贷款50万元提供担保。李健告诉其贷款是用于某广场1000多万元的工程，后来得知李健根本没承接那么大工程，是以经营润滑油为由贷款的。李健2008年左右经营润滑油店，干了一年就不干了。2010年向农信社贷款时，李健肯定没有经营润滑油。
（5）证人张某某甲证实，其系肥城某工贸有限公司会计，公司1号楼和2号楼房屋出租。2006年8月底，公司最北边的门头房已经租给了李健经营润滑油，后2007年底就联系不上李健了，2008年底，该润滑油店就不经营了。
（6）证人燕某证实，2010年3、4月份，李健以还肥城农村信用社贷款然后再贷款为由向其借款20万元，其借给李健18万元，后农信于2010年5月下来50万元贷款，5月11日李健还了其10万元，将18万元欠条换成8万元欠条。还了孙某10万元、王建祥10万元，可能还了李某15万元或者20万元。
（7）证人李某证实，2010年3月初，李健说其在银行贷款快到期了，需要借钱还贷款再贷出来，3月初其借给李健20万元，３月底借给李健13万元，没有写借条。2010年5月11日，李健在信用社贷出来50万元，把其中10万元还给其，给其补了一张23万元借条。
（8）证人尹某证实，2010年5月，其和赵某、燕某甲等人从济南把李健带回肥城，当时李健从银行里贷款弄了四五十万元钱，他所有的债主把这个钱分了，当时其借条都在燕某那里，分钱分到燕某那里了。
（9）证人孙某证实，其通过燕某甲认识李健，李健通过燕某甲向其借过10万元，李健出具借条。2010年5月，燕某甲叫其到肥城市水产公司办公室，当时李健、燕某甲、李某、燕某等人也在，李健还其10万元，其把借条给了李健。当时其和李某交谈中得知李健还了李某10万元。第一次李健借款后，李健通过燕某甲借过其20万元，李健给燕某甲打的欠条，后燕某甲还其20万元。
（10）证人燕某甲证实，2010年5月，李健当时已经没钱了，赵某等人一直跟着李健，让其归还借款。当时李健在肥城农信社贷出50万元，赵某给其打电话让其去肥城水产公司，其和孙某去的，李健还了孙某10万元，燕某10万元，还了李某多少钱不知道。这次还钱就是李健在肥城农信社贷出来的钱。
3、被告人李健供述和辩解
2010年5月份，其在2009年向农信贷款的50万元快到期了，由于其在济南省立医院东院的工程没有结款，济南某广场工程也开工了，没钱还贷款，为了能再次从农信贷款，先借的燕某等人的钱将2009年的贷款还上了。然后其又找石某、张某某、张某、其妻阴某某作为担保人，通过农信的尚某，再次从农信贷款50万元。当时尚某去其在济南某广场的工程考察来。贷款之后隔了一段时间归还了燕某10万元或15万元，还用到了济南某广场工地给工人发工资和购买工地材料上了。
本案事实，还有经法庭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综合证据证明：
1、肥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李健涉嫌诈骗一案，由被害人赵某报案至肥城市公安局，该局于2012年1月30日立案侦查；李健涉嫌贷款诈骗一案，由肥城市人民法院移送至肥城市公安局，该局于2013年8月1日立案侦查，并将两案并案侦查。李健于2014年8月22日到肥城市公安局投案。
2、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市中公（经二）决字[2010]第348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0年3月2日，李健因网络赌博被行政拘留五日。
3、户籍证明，证实李健年龄身份等基本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编造虚假理由，诈骗银行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贷款诈骗罪。被告人李健犯罪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其向被害人高某借款、无力归还的事实，其诈骗罪的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李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责令被告人李健退赔违法所得5919449.63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健以“一审判决认定李健犯诈骗罪，定性不正确，李健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一审认定诈骗的数额不正确，已经归还被害人的20万元应当扣除，诈骗罪系自首，但一审量刑未从轻或减轻处罚；一审判决李健犯贷款诈骗罪，认定罪名不成立；贷款诈骗罪系自首，一审判决不认定自首是不正确的；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与上诉理由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二审期间，泰安市人民检察院对本案提出如下意见：1、被告人李健构成诈骗罪、贷款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李健之行为构成诈骗罪，第一，李健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第二，李健采用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第三，李健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2）李健之行为构成贷款诈骗罪，第一，李健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第二，李健编造了虚假理由，诈骗了银行贷款，数额巨大。上诉人李健关于不构成诈骗罪、贷款诈骗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李健辩解其曾于2010年6、7月份支付给被害人燕某甲、燕某、李某、赵某、李某、尹某、刘某某、赵某某20万元的利息。被害人李某当庭认可，并陈述个人收到2万余元。在二审审查阶段，泰安市人民检察院要求公安机关询问各被害人，查清李健支付20万元是否属实，以及各被害人各自分得多少款项。因公安机关对上述内容无法查证，且有李某当庭认可印证上诉人的辩解，因此，该20万元是否已归还被害人事实不清，根据有利于被告人（上诉人）的原则，可以将该20万元从诈骗数额中扣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认定证据与一审相同。
另查明，2010年6、7月份，被告人李健归还给李某、李某、赵某某、刘某某、赵某、燕某甲、燕某、尹某等人20万元。
上述事实，有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李健于2015年3月13日肥城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供述，其已经归还给李某、李某、赵某某、刘某某、赵某、燕某甲、燕某、尹某等人20万元。
2、被害人李某于2015年3月13日肥城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陈述，对李健的供述明确予以认可，并承认其本人分得2万余元，其他人分得多少记不清了。
3、被害人赵某某、刘某某于2015年3月13日肥城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时对李健的上述供述没有提出异议。
对于李健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李健犯诈骗罪，定性不正确，李健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李健自2008年开始高某借款经营工程，工程赔钱后，2008年下半年其已无能力归还借款及每月需支付的高额利息，2009年开始，李健虚构其承包大型工程的事实，隐瞒身负巨额外债无力归还的真相，多次以高某向被害人借款，且其所借数百万元巨款并未用于工程建设，其承包及转包的工程所得收益根本无力偿还借款，李健亦无法说明所借款项去向，应当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诈骗罪对其定罪处罚。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李健构成诈骗罪的意见予以支持。
对于李健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诈骗的数额不正确，已经归还被害人的20万元应当扣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李健于2015年3月13日肥城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供认其已经归还给李某、李某、赵某某、刘某某、赵某、燕某甲、燕某、尹某等人20万元。当天到庭参与诉讼的被害人
李某对李健的供述明确予以认可，并承认本人分得2万余元，其他人分得多少记不清了。当天到庭的被害人赵某某、刘某某对李健的上述供述没有提出异议。李健的上述供述可予采信，该20万元应当认定李健在案发前已经归还，应从其诈骗数额中予以扣除，李健的诈骗数额应当认定为524.73万元。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对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将20万元从李健诈骗数额中扣除的意见予以支持。
对于李健及其辩护人提出“诈骗罪系自首，但一审量刑未从轻或减轻处罚；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李健贷款诈骗的犯罪数额为472149.63元，一审判决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系在法律规定幅度之内，该量刑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李健诈骗罪系自首，并对其从轻处罚，鉴于二审认定其诈骗数额发生变化，对其量刑予以调整。
对于李健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李健犯贷款诈骗罪，认定罪名不成立；贷款诈骗罪系自首，一审判决不认定自首是不正确的”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李健隐瞒身负巨额外债无力归还的真相，以虚假贷款理由获得金融机构贷款，其并未将该款用于正常经营活动，而用于归还个人欠款，导致银行贷款无法偿还，应当认定其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目的，其行为符合贷款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贷款诈骗罪对其定罪处罚。李健投案后并未主动如实供述其诈骗银行贷款的犯罪事实，依法不应当认定为自首。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李健构成贷款诈骗罪的意见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李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编造虚假理由，诈骗银行贷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贷款诈骗罪。李健犯数罪，应当依法并罚。李健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其向被害人高某借款、无力归还等事实，其诈骗罪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项、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6）鲁0911刑初21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李健犯贷款诈骗罪的定罪量刑及李健犯诈骗罪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6）鲁0911刑初21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一）项中对李健犯诈骗罪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李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2029年8月21日止。）
四、责令被告人李健退赔违法所得5719449.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凌强
审判员 王庆伟
审判员 刘启瑞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