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刑终36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昌君，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遂宁市，汉族，初中文化，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遂宁市安居区。2016年5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思维，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向昌君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罗某、祝某、张某2、张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6）川01刑初2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向昌君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向昌君系四川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操作员。2015年12月底，向昌君因肾病住院治疗并切除左肾后，多次找到公司副总经理被害人张某4等管理人员协商调换岗位均未果。2016年5月17日，向昌君再次向公司管理人员提出换岗要求，遭到拒绝并与部分员工发生肢体冲突。向昌君认为无法换岗系张某4的过错，遂决定将其杀死并购买单刃刀一把。同月17日8时20分许，向昌君携刀来到成都市新都区四川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办公楼一楼副总经理办公室，再次与张某4协商换岗未果，即持刀捅刺张某4胸腹部、四肢等处数刀。张某4呼救，公司同事将向昌君制服后报警，并将张某4送医院抢救。同日13时25分，张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4死亡原因为腹部锐器刺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向昌君致张某4死亡，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丧葬费、交通食宿费及误工费等经济损失。
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医院病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人身检查笔录、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劳动合同、转岗申请表及申请书、户籍证明、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户口簿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向昌君因欲调换工作岗位未果，即迁怒于被害人张某4，并为泄愤持刀捅刺张某4致其死亡，向昌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案因劳务纠纷引发，向昌君无犯罪前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原判认定被告人向昌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向昌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罗某、祝某、张某2、张某3丧葬费25233元、交通食宿费及误工费5000元，共计30233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罗某、祝某、张某2、张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扣押在案的作案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向昌君上诉提出：1.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的起因。（1）本案被害人在明知向昌君左肾切除、右肾囊肿的情况下，不作合理的工作安排；（2）向昌君多次要求调换工作，公司不仅没有解决，反而被殴打；（3）赵某系参与殴打人之一，其证言严重不属实。2.一审对上诉人具有的法定从轻处罚情节未予认定。向昌君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存在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辩护人提出：1.向昌君没有得到公司管理层公正对待，向昌君肾切除手术后，不堪重负提出换岗，包括被害人在内的管理层极端粗暴对待，被害人对事情起因确有过错；2.向昌君认罪、悔罪，多次表达履行附带民事责任的积极意愿；3.综合向昌君涉案情节及全案证据，判处其无期徒刑更符合罪刑相适应原则。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昌君系四川远成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远成物流成都分公司）操作员。2015年12月底，向昌君因肾病住院治疗并切除左肾，后自认身体状况已无法继续从事装卸工作，多次找到公司副总经理张某4（本案被害人，殁年42岁）等管理人员提出欲调换岗位未果。2016年5月17日，向昌君再次向公司管理人员提出换岗要求，仍遭到拒绝，后与部分员工发生肢体冲突。向昌君认为自己无法换岗系张某4的过错，遂购买一把单刃刀欲杀害张某4。同月19日8时20分许，向昌君携带所购买的尖刀来到成都市新都区远成物流成都分公司办公楼一楼副总经理张某4的办公室，再次提出调换岗位未果，即拿出尖刀捅刺张某4胸腹部、四肢等处数刀。张某4呼救，公司同事赶到将向昌君制服后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将向昌君挡获。张某4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日13时25分死亡。经鉴定，张某4死亡原因为腹部锐器刺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5月19日8时26分11秒、8时33分50秒，“110”先后接到报警，称在成都市新都区远成物流成都分公司内有人持刀伤人。民警赶至现场，作案男子向昌君已被公司员工控制在办公室，办公桌上有一把单刃刀具。被害人张某4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现场位于成都市新都区远成物流成都分公司办公楼一楼副总经理办公室。三人沙发西侧地面有一把呈倒伏状的拖把，拖把西侧地面有呈倒伏状的笤帚、凳子，单人沙发西侧有一破损的茶几。在办公室地面发现四处血迹，在单人沙发上、三人沙发西侧、茶几玻璃面上各发现一处血迹，在办公楼一楼过道地面发现滴落状成趟血迹。提取现场相关痕迹、物品备检，并从向昌君处扣押长约20厘米、不能折叠的木质刀柄单刃刀1把，以及向昌君作案时所穿长袖深色T恤1件、深色长裤1条。
3.“l20”救护车受理单证实，2016年5月19日8时26分37秒，成都市急救医疗指挥中心接报，称在远成物流成都分公司有人受刀伤，医生赶到后，患者已被送到医院抢救。
4.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病历证实，2016年5月19日8时47分，张某4因胸腹部刀伤、失血性休克而入院抢救，初步诊断为开放性腹腔脏器损伤、全身多处刀伤、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3时25分许死亡。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死者张某4左右胸部各有一处划伤，左腹部有两处创口，右下腹有一处创口，左前臂前侧有一处划伤，左手掌有一处皮瓣创及一处创口，左拇指掌侧有一处创口，左膝前、左小腿上段、右手掌、右膝前各有一处创口，右上臂有一处划伤及一处弧形划伤，右前臂有两处创口，右拇指有一处皮瓣创。解剖见：腹腔内积血1500毫升伴50克血凝块，腹膜后巨大血肿伴弥漫性出血，脾脏包膜皱缩；肝左叶部分切除，切面见手术缝合线及明胶附着；胰腺出血，胰腺中段裂伤见手术线缝合。鉴定意见：张某4的死亡原因为腹部锐器刺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6.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5月19日12时10分至35分，法医对向昌君进行人身检查，在向昌君右面部、上衣及裤子上、左右手上发现血迹。
7.成公鉴（法物）字【2016】972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实，经对现场1-10号血样，尖刀上的血迹，向昌君右侧面部上、衣裤上、左右手上的血迹、左右手指甲上可疑斑迹，张某4衣裤上的血迹以及张某4的尸血，张某1、罗某的血样进行检验。鉴定意见：
(1)现场血迹及尖刀上，向昌君右面部、衣裤上、左右手上的血迹，左右手指甲上的可疑斑迹，张某4衣裤上的血迹，遗传标记均与张某4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2523×1032。
(2)张某1、罗某能提供给张某4必需的遗传标记，不能排除张某4是张某1、罗某的亲生子女。
8.成公鉴（理化）字【2016】9735号检验报告证实，张某4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安定、毒鼠强成分。
9.劳动合同、证明、人事任命通知证实，向昌君在远成物流成都分公司担任操作员，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张某4系远成物流快运公司西南大区公司运营管理中心车辆管理组负责人，副总经理级。
10.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出院记录证实，2015年12月23日，向昌君入院治疗，诊断为“左肾无功能、重度积水，左输尿管结石，慢性肾功能不全、失代偿期、梗阻性肾病，右肾结石、囊肿，肝血管瘤，腰椎骨质增生”。行后腹腔镜左侧肾切除术，术后恢复良好，未诉特殊不适，2016年1月8日痊愈出院。
11.员工转岗申请表及申请书证实，远成物流成都分公司员工钟某于2015年10月因左手指骨折从装卸工调换到门卫，谢某2因颈椎病于2016年8月从司机调换到门卫。
1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证实，向昌君，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遂宁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遂宁市安居区；亦证实了被害人张某4的身份信息。
13.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赵某系远成物流成都分公司行政人事部负责人。员工向昌君休完病假上班后，曾口头向赵某提出要求换岗，因当时没有适合的岗位就没换。2016年5月17日8时许，向昌君到公司找到总经理李某1，李某1电话联系赵某让其前去处理。赵某便与主管运营的李经理及两三名工人将向昌君叫到一楼行政人事办公室。赵某让向昌君去做洗车工，向昌君不同意，情绪激动准备再次上二楼找李某1，赵某等人将向昌君拉至办公楼门口，双方拉扯了几下，向昌君声称被打并报警。同月19日8时20分许，赵某在货场接到电话后赶至副总经理张某4的办公室，见茶几边有很多血，向昌君被同事控制在沙发上，办公桌上有一把刀，听说是向昌君用刀将张某4捅伤。张某4被公司派车送至医院抢救，赵某拨打“110”报警。公司人事岗位调动一般是由员工向部门经理提出申请后到行政人事部门填表，由行政人事部门决定员工换岗情况，最后由接收部门经理签字同意，即可换岗。岗位调动没有具体标准，对体力活岗位有合适的就直接安排，其他岗位调动需要开会讨论。张某4分管运营，不分管人事，分管搬运部的项目经理离职后，张某4一并管理搬运部。赵某通过照片辨认了向昌君、张某4及向昌君作案的刀具。
(2)周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周某1系远成物流成都分公司质量考核专员。2016年5月19日8时许，周某1听到对面办公室的张某4大声呼救，便走到张某4的办公室门口，见张某4躺在地上，一名男子骑在其身上用一把长约20厘米的尖刀捅张某4，张某4一直挥手抵挡。几名男同事冲进去想抢刀，持刀男子挥刀抵抗，将周某1等人赶出办公室并关上门。同事将门撞开，用椅子将持刀男子控制并夺下刀。张某4浑身是血，被抬出办公室送往医院抢救。事后听说持刀男子是公司的装卸工，因为换岗问题与公司管理层未协商好。周某1通过照片辨认出向昌君即是持刀捅刺张某4的男子，辨认了张某4及现场提取的尖刀。
(3)周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周某2系远成物流成都分公司营销部专员。2016年5月19日8时30分许，周某2在办公室听到有人喊“杀人了”，冲出去见对面办公室的张某4半仰躺在沙发旁的地上，双脚顶住一名右手持刀的男子腹部，挥舞双手，手上全是血。持刀男子刺中张某4腹部一刀，周某2等人分别用拖把、扫帚等阻止该男子行凶，男子想关门未果，有同事用铁凳将该男子抵在沙发上控制住，其他人将张某4抬出办公室送往医院。周某2从男子手中抢下刀，放在张某4办公桌上。该男子被控制后情绪较稳定，自称生病要求调换工作岗位，被公司拒绝并要求其离职还被打了。民警赶至现场后将该男子及办公桌上的刀一并带走了。周某2通过照片辨认出向昌君即是持刀捅刺张某4的男子，辨认了张某4及现场提取的尖刀。
(4)谢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谢某1系远成物流成都分公司项目操作副经理。2016年5月19日8时20分许，谢某1听到张某4在对面办公室呼救，便前去查看，见张某4倒在地上，腹部及地面有血，一名持刀的中年男子站在张某4旁边，持刀对着张某4挥舞。谢某1到隔壁办公室找了个凳子，返回时见张某4办公室门口已经有很多人，谢某1前面的同事接过凳子，将持刀男子抵在沙发上，周某2上前抢下刀，赵某报了警。持刀男子好像是公司的搬运工，听说该男子是因身体原因不满意公司对其的处理。谢某1记得该男子曾找过公司领导，情绪比较激动，但当时大家都没在意。谢某1通过照片辨认出向昌君即是持刀男子，辨认了张某4及现场提取的尖刀。
(5)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沈某系远成物流成都分公司返单管理员。2016年5月19日8时20分许，沈某听到对面办公室的张某4大声喊叫，便与同事周某2等人跑到张某4办公室门口，见张某4躺在办公室地上，一名男员工持一把长约20厘米、淡黄色手柄的刀与其他同事对峙。有同事在报警，沈某向“110”说明具体地址后，与同事抢下持刀男子的刀并将其控制，后将张某4抬上车送往医院，张某4胸腹部有很多血。沈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向昌君即是持刀男子，辨认了张某4。
(6)敬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敬某系远成物流成都分公司质控经理。2016年5月19日8时20分许，敬某听到办公室外有人在喊叫，即随同事外出查看，见一名男子右手持刀站在张某4办公室内，张某4躺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当时房内只有该男子与张某4。敬某拿起门口的扫帚防身，该男子持刀挥向敬某并将办公室门关闭，敬某等人打开门，同事用凳子将男子逼到沙发扶手处控制住，敬某等人上前按住该男子并将刀抢下。张某4被抬出办公室送医院抢救。敬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向昌君即是持刀男子。
(7)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曾某系远成物流成都分公司投诉理赔员。2016年5月19日8时20分许，曾某听到办公室外有吵闹声，即外出查看，见很多人站在张某4办公室外，有人在拿拖把、椅子等。曾某走近时，见张某4的办公室门关闭，但随即被同事从外面打开，张某4躺在地上，身上有血，公司装卸工向昌君持一把长约十余厘米的刀半蹲在张某4身上。几名同事上前用凳子等将向昌君抵在沙发扶手处控制住，并夺下其手中的刀。向昌君自称做手术摘除了一个肾，想换一份不需要体力的工作。曾某通过照片辨认了向昌君、张某4及现场提取的尖刀。
(8)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唐某在新都区新都镇新新街红绿灯路口经营一家五金店。2016年5月的一天中午，一名男子到店里购买了一把长约20厘米、不能折叠的木质刀柄单刃刀。唐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向昌君像买刀的男子，并辨认出案发现场提取的尖刀是其所卖的同类型的尖刀。
(9)李某2的证言证实，李某2曾在远成物流成都分公司担任运营部经理，分管搬运部。公司人事岗位调动一般是由员工向部门经理提出申请后到行政人事部门填表，由行政人事部门决定员工换岗情况，最后由接收部门经理签字同意，即可换岗。张某4作为副总经理，主管运营，不分管人事，向昌君找张某4要求换岗是因为当时搬运部项目经理离职，由张某4在总管公司运营。张某4个人没有权利给向昌君调换岗位，要与行政人事部门意见统一才行。2016年5月17日8时许，向昌君找到总经理李某1要求换岗，李某1叫李某2与行政人事部负责人赵某到李某1办公室，李某2等人将向昌君劝到了一楼行政人事办公室。当时向昌君情绪激动，赵某让向昌君去当洗车工，向昌君拒绝，称身体受不了。向昌君准备再次上二楼找李某1，李某2等人将向昌君拉至办公楼门口，向昌君自称被打并报了警。
(10)李某4的证言证实，公司员工调换工作岗位一般是员工本人提出申请，部门负责人同意后向人事部申请，人事部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还需转入部门负责人同意。一般情况下，如果员工提出申请的原因属实，基本都能调整。
(11)李某3、陈某的证言证实，搬运工主要负责装卸车，劳动强度一般但也比较辛苦，货物太重可以用叉车。2008年，陈某到公司工作时，向昌君已在公司工作。据李某3所知，向昌君已在公司工作十余年。
(12)吴某的证言证实，吴某曾在远成物流成都分公司担任装卸工。2016年5月17日8时许，李某2经理让吴某与张某5到李某1总经理办公室将搬运工向昌君劝走。吴某便与李某2、赵某等人一同将向昌君劝至一楼行政人事办公室，当时向昌君情绪激动。赵某让向昌君去做洗车工，向昌君不同意，自称身体受不了。向昌君准备再次上二楼找李某1，与吴某等人发生拉扯，向昌君自称被打并报了警。
14.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昌君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证实，向昌君于2004年7月进入远成物流成都分公司，从事搬运工作。2015年，向昌君因肾结石将左肾切除，做手术前向公司领导曹某提出不能继续干体力活，曹某承诺待向昌君病愈后给其换个轻松的岗位。2016年3月，公司调整，曹某调走，张某4接替曹某的工作。向昌君去找张某4要求换岗，张某4答复称公司岗位已满，让向昌君继续原来的工种或离职。向昌君休假后，5月回公司上班再去找张某4，张某4仍是此前的答复。2016年5月10日，向昌君找到公司总经理李某1，李某1先是称了解下情况，随后答复向昌君的内容也同张某4一样。同月17日，向昌君再次找到李某1要说法，并待在李某1办公室拒绝离开。李某1认为向昌君闹事，便叫了几个人强行让向昌君离开，其中两人动手打了向昌君。向昌君拨打“110”报警，民警出警后让向昌君到医院检查并到派出所处理。向昌君未去医院，想到自己在公司做了这么多年反而被打，如果张某4解决了问题，向昌君也不会去找李某1，便决定杀张某4。2016年5月18日16时许，向昌君在新都一家五金店购买了一把黄色木质刀柄、刃长约15厘米的单刃尖刀。次日8时许，向昌君将刀揣在右裤兜内，到张某4的办公室找到张某4要求换岗，张某4仍是之前的答复。向昌君即拿出刀对着坐在椅子上的张某4的上半身正面刺了一刀，张某4反抗并呼救，跑到门口时滑倒，向昌君追上前继续刺，因张某4反抗均未刺中。公司其他人听到声音跑进办公室，三名男子抢下向昌君的刀并将其控制，张某4被送走，后民警赶至现场将向昌君带至派出所。向昌君追刺张某4，是想要杀就要杀死。向昌君通过照片辨认出其作案时使用的尖刀（即现场提取的尖刀），指认了其作案的地点和购买尖刀的地点。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昌君因欲调换工作岗位未果，为泄愤持刀捅刺被害人张某4致其死亡，向昌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依法处罚。本案因劳务纠纷引发，向昌君无犯罪前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证人赵某证实，向昌君休完病假上班后，曾口头向赵某提出要求换岗，因当时没有适合的岗位，后让向昌君去做洗车工，向昌君不同意，赵某的该证言及对相关事实的证言得到了李某2、吴某等人证言的印证，向昌君提出“本案被害人在明知向昌君左肾切除，右肾囊肿的情况下，不作合理的工作安排，向昌君多次要求调换工作，公司不仅没有解决，反而被殴打，赵某系参与殴打人之一，其证言严重不属实”的上诉理由，辩护人提出“向昌君没有得到公司管理层公正对待，向昌君肾切除手术后，不堪重负提出换岗，包括被害人在内的管理层极端粗暴对待，被害人对事情起因确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向昌君虽明知他人报案，归案后亦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但向昌君系在作案过程中被公司员工控制、制服，不符合法律关于自首的规定，向昌君提出“有自首情节，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向昌君虽有“履行附带民事责任的积极意愿”，但至今未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没有取得谅解。辩护人提出“向昌君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成立，但一审在量刑时已结合本案其他情节予以考虑，辩护人提出“判处向昌君无期徒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向昌君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邵正斌
审判员 栗 谷
审判员 胡建宁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