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9民终3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丘市石门桥镇大王果庄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田立滨，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冯军，河北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山，男，195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任丘市。委托代理人：马征，河北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庚辰（又名李宗顺），男，194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任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铎，男，195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任丘市。原审第三人：曹宝龙，男，汉族，1968年11月12日出生，现住任丘市。上诉人任丘市石门桥镇大王果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王果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金山、李庚辰、闫铎、原审第三人曹宝龙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任民初字第184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王果庄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田立滨及其委托代理人冯军、被上诉人李庚辰、闫铎、被上诉人刘金山及其委托代理人马征、原审第三人曹宝龙委托代理人马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王果庄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涉案承包合同从未经过村民会议的讨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也从未主张合同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原审经审理查明部分却认定合同经过村民会议讨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与2006年任村委会的个别成员恶意串通，订立承包合同，损害集体利益，该承包合同应无效。对于合同中村委会的公章是谁盖的、签订合同的村委会一方经办人是谁，被上诉人一直未能回答，可见双方存在恶意串通行为。签订合同的双方均应明知涉案土地是村集体的财产，明知村集体土地对外发包必须经过一定的程序，合同中关于不生产红砖后免交承包费的约定损害村集体的利益。根据合同、法律规定、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等可以推知签订合同时恶意串通；原审法院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解释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该解释无法律依据，何谓“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至今无规范性文件予以解释或规定，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效力，应以法律、行政法规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均规定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涉案合同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也没有经过法定的批准程序，该合同应无效；无权处分人处分他人财产订立的合同是无效的，只有取得权利人追认或取得处分权后合同才有效，涉案合同没有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村民代表同意，未取得村集体的授权，属于无权处分，且至今未取得追认或处分权，该合同无效。刘金山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双务合同，合同条款未损害村民集体的利益，不应认定无效；在签订合同后，砖厂已正常承包经营十余年，历经多任村委会，在每年办理采矿许可证时村委会均配合盖章；刘金山系大王果庄村民，虽与他人合伙经营砖厂，但不能狭隘地认为是将土地发包给本村民集体经济组织之外的人；在承包经营砖厂的过程中，已得到现任村委会的承认，不存在无权处理、没有追认的情况。李庚辰辩称，维持原判。闫小锋辩称，没有意见。曹宝龙辩称，同意刘金山的答辩意见。大王果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并将所占土地上的房屋、树木、砖窑等所有地上附着物清除后将土地返还大王果庄村委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日10日，甲方大王果庄村委会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与乙方大王果庄砖厂刘金山、李宗顺、闫铎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村西土地承包给乙方经营使用生产红砖，砖厂占地面积以市土地局批准面积为准，为履行好本合同，特规定以下内容：一、地上附着物（包括砖窑，机电设备线路，房产及一切办公设备）均为砖厂投资购置，产权归砖厂所有，甲方不得无条件收回。二、承包期为20年（2006年1月1日至2026年1月1日），合同到期后，地上一切附着物归乙方，地皮无条件归甲方。三、承包费为每年贰万元整，乙方不得无故拖欠承包费，必须每年交清当年的承包费，如违约加罚乙方承包金的5%作为罚款。四、如国家不允许砖厂生产或砖厂土质不能继续生产红砖而停产可免交承包费。五、以上合同甲乙双方必须共同遵守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如一方违约处罚违约方罚金叁拾万元，也可起诉到相应的法律部门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该协议盖有任丘市石门桥镇大王果庄村民委员会和任丘市石门桥镇大王果庄砖厂的印章。2015年5月18日，任丘市石门桥镇大王果庄村委会持此协议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并将所占土地上的房屋、树木、砖窑等所有地上附着物清除后将土地返还。另查明，2014年，因环保问题任丘市政府取缔辖区内所有砖厂行业，任丘市大王果庄砖厂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上述事实有双方的陈述，大王果庄村委会提供的2006年6日10日土地承包合同书原件及复印件三份，刘金山提供的承包合同和证人李某1、殷某、曹某、李某2、高某1、高某2、陈某、李某3、段某、杨某的当庭证言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强制规定分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和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是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并没有明确规定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租赁合同无效，且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仅涉及合同双方当事人利益，该条规定是为了对村委会的行为进行规范管理，村委会与他人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并不为法律禁止，故该条规定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任丘市石门镇大王国庄村民委员会与任丘市石门桥镇大王果庄砖厂于2006年6月1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大王果庄村委会关于2006年6月10日的土地承包合同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大王果庄村委会认为该合同书没有时任村主任签字，签订该合同是刘金山等与时任村委会负责人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应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法人签字并不是合同成立的必备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公章代表法人行为，加盖了公章，就等于法人承认了合同条款，就应受到合同约束，大王果庄村委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刘金山等与时任村委会负责人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故大王国庄村委会此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至于原审三被告辩称的合伙股权转让问题，因该事实与本案争议的合同是否有效无关，对此不予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任丘市石门桥镇大王果庄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任丘市石门桥镇大王果庄村民委员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任丘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上载“任丘市石门桥镇大王果庄砖厂许可信息许可文件编号：C1309002009067120023860注销日期2014-11-25”。上诉人对合同书、证明、协议书上的任丘市石门桥镇大王果庄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均无异议。上诉人主张本案中的承包未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被上诉人刘金山认为本案中的承包无需经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若承包合同需要镇政府审批，村委会当时表示由其负责，村委会是否报乡镇政府审批，刘金山并不清楚。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2006年6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强制规定分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和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是无效合同。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了民主议定程序，但未将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影响设定为禁止性的效力性规范，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办理批准手续的合同，未办理批准手续，则该合同不生效。大王果庄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刘金山等与时任村委会负责人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故大王果庄村委会此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关于本案承包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任丘市石门桥镇大王果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冉 旭代理审判员  孙雅静代理审判员  槐倩颖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王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