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法定代表人：李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怡，女，系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伟胜石化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法定代表人：徐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冰，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启东博浩燃料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法定代表人：洪建新，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启东市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伟胜石化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胜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启东博浩燃料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7）苏0602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明案涉合同专用章是否由我公司提供、加盖此章是否获得我公司授权，属认定事实不清。（1）在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6）苏0602民初3247号案件中，我公司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案涉合同专用章并非我公司提供，也未授权陆晓勇代表我公司签订任何合同。（2）从博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建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知，其并未将案涉合同专用章交付给陆晓勇，该陈述与一审判决书记载的陆晓勇的陈述相矛盾。2、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1）我公司与博浩公司并未形成委托代理关系。博浩公司承包的是我公司位于启东市××水产路××号××三个储油罐和六个加油点，并非我公司的经营权，其向我公司缴纳的管理费实质为前述资产的租赁费用，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我公司与博浩公司具有共同利益。博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建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未承认其是以我公司的名义与伟胜公司签订合同，故一审认定我公司与博浩公司之间因合作经营协议形成委托代理关系、案涉油品销售合同的签订系我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2）陆晓勇未获得我公司的授权签署案涉油品销售合同，亦不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不论是我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还是洪建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均证明陆晓勇未获得我公司的任何授权，其无权代表我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伟胜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并未核实陆晓勇是否为我公司员工，故无法认定签订合同时存在表见代理的情形。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还涉及到委托代理法律关系，一审仅适用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予以判决，有失偏颇。伟胜公司辩称：1、对于案涉合同专用章是否由中油公司提供、其加盖是否获得中油公司授权，一审法院并非必须查明。我公司在一审中通过查询中油公司的工商档案得知，上述合同专用章与工商档案留底的印章一致，此前公安部门调查时已经确认案涉油品销售合同中的合同专用章并非假章，只是无法确认如何加盖上去。综合公安部门查证的情况，可以认定案涉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至于其如何加盖以及加盖时是否有授权则不在我公司可以预知的范围内，也不属于一审法院必须查明的范畴，案涉合同效力不受此影响。如果中油公司认为该合同专用章未获得其授权加盖，则应由其内部追究用印人的责任，不能以此推翻案涉油品销售合同的效力。2、我公司先后与中油公司签订两份油品销售合同，将燃料油送至中油公司在吕四的加油点，该加油点实际由博浩公司经营、销售和管理，中油公司与博浩公司系合作经营关系，共同与我公司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其内部责任分配与我公司无关，也与本案无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博浩公司应支付货款，中油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伟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油公司、博浩公司共同支付货款120317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69600.86元（以120317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暂算至2016年12月23日，要求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以上合计1272770.86元；2、中油公司、博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伟胜公司起诉主张由中油公司、博浩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两份油品销售合同，签订时间分别是2016年1月28日、2016年2月3日。合同的甲方（供方）为伟胜公司，乙方（需方）为中油公司，所供货物为燃料油，提货时间分别为2016年1月29日至3月31日、2016年2月3日至2月23日，单价均为每吨3950元，数量分别为150吨、120吨。合同中约定：乙方安排运输工具承担运输费用；双方以卸货港商检数为量单依据；乙方带款提货，甲方不负责开票，合同价格为不开票价。上述两份合同乙方的签章处分别加盖博浩公司法定代表人洪建新个人印章、中油公司合同专用章。伟胜公司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三份送货单，送货单所载收货单位为中油公司，时间分别为2016年2月2日、2月4日、2月15日，燃料油的数量分别为113.74吨、63.87吨、126.99吨，合计304.6吨。另查明，2015年12月8日，中油公司、博浩公司曾订立合作经营协议书，双方约定：合作经营的范围和内容为中油公司在当地开展的经营活动及吕四加油点油品经营销售和管理，合作经营期间暂定为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博浩公司向中油公司缴纳管理费，博浩公司有权在国家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开展中油公司吕四加油点的经营活动，并行使经营管理职权，有权使用加油点的房屋设备、设施等。再查明，伟胜公司曾就本案相同事实于2016年6月16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因可能涉及经济犯罪，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8日裁定驳回伟胜公司的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博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建新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代表博浩公司和中油公司李淑怡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我承包经营中油公司的三个储油罐和六个加油点”、“陆晓勇和我关系不错，由陆晓勇拿着博浩公司的印章和我的法人章去找伟胜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上的洪建新的法人印章是我的，但是中油公司合同专用章我不知道他（陆晓勇）哪里来的”、“伟胜公司前后送了300吨燃料油到博浩公司承包的中油公司的储油罐内”、“至目前为止我（博浩公司）卖了200吨左右……约4600元一吨”、“两份销售合同上价格共计120万元左右，这个我承认，油也确是送到我公司了，我给了陆晓勇50万元，他给了陆平，陆平是否再给伟胜公司我不清楚……”。中油公司股东李淑怡陈述：“博浩公司承包我公司在启东吕四港水产路409-6号上的三个储油罐和六个加油点”。陆晓勇陈述：“洪建新就将博浩公司的印章、中油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洪建新的法人章给了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博浩公司法定代表人、中油公司股东李淑怡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合作经营协议书，博浩公司承包经营中油公司储油罐和加油点，在此期间博浩公司以中油公司的名义向伟胜公司购买燃料油，双方订立油品销售合同并加盖博浩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订立后，伟胜公司向实际买受人博浩公司交付了304.6吨燃料油，博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单价支付货款。同时，博浩公司、中油公司订有合作经营协议书，博浩公司向中油公司缴纳管理费，两公司具有共同的利益，油品销售合同以中油公司的名义签订，博浩公司购买燃料油也在双方经营活动范围内，故中油公司应对博浩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伟胜公司主张要求中油公司、博浩公司对未付货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该主张无合同依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带款提货，但双方实际履行为伟胜公司送货至中油公司、博浩公司处，由此可知，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变更了付款期限。但伟胜公司未能就双方如何变更付款期限向法院举证证明，视为其约定不明，伟胜公司可随时要求中油公司、博浩公司付款。伟胜公司曾就本案相同事实于2016年6月16日起诉中油公司、博浩公司，故自2016年6月16日起伟胜公司即主张要求中油公司、博浩公司付款，中油公司、博浩公司未付款，利息应自该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博浩公司辩称伟胜公司与中油公司所签合同中关于不开发票的约定违反税法，如双方在经营过程中确有违反相关行政法规的行为，可由相关行政主管机关对其查处，双方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各自民事义务。关于博浩公司答辩提到的伟胜公司所供燃料油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博浩公司因此蒙受巨大损失，因中油公司、博浩公司均未到庭，未向法院举证，亦未提出反诉请求，故对博浩公司的该意见不予理涉。综上，博浩公司应向伟胜公司支付货款1203170元（3950元／吨×304.6吨），并支付自2016年6月16日起的利息，中油公司对其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博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伟胜公司货款120317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317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中油公司对博浩公司本案所涉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伟胜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中油公司提交遗失启事和遗失公告各一份，以证明其通过登报的方式对公司的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等声明作废。伟胜公司质证认为，对中油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涉及的是中油公司合同专用章，而上述遗失启事中只涉及财务章、公章，遗失公告中只涉及公章、法人章，并未涉及合同专用章。本院认证如下：伟胜公司对中油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遗失启事和遗失公告中并未涉及合同专用章，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油公司和伟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油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两份油品销售合同均以中油公司的名义签订，并加盖了中油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博浩公司法定代表人洪建新的印章，中油公司虽对该合同专用章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印章在加盖时已作废或者系伪造或者系偷盖形成，在一、二审中亦未申请对该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与伟胜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应认定为中油公司。从中油公司股东李淑怡和博浩公司法定代表人洪建新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中油公司、博浩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来看，中油公司和博浩公司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博浩公司负责吕四加油点的油品经营销售和管理，故双方因合作经营存在利益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具有共同利益并判决双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中油公司和博浩公司之间如何结算，由其另行处理，本案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中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5元，由上诉人启东市中油石油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志霞审判员  张志刚审判员  陈 卓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