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04刑初154号
公诉机关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国安，男，1979年5月15日出生于广东省连州市，汉族，文化程度大专，广东明辉钢模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江门市中泰模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登记住址：连州市。2015年10月2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
辩护人吴蔚，广东南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龙慧珠，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以江海检公刑诉〔2016〕1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国安犯诈骗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伟强、刘伟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国安及其辩护人吴蔚、龙慧珠到庭参加诉讼。同年11月29日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后于同年12月29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诈骗罪：2013年11月10日，被告人林国安以江门市中泰模具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梁伟权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书》，将该公司所有的5台设备（分别为CX1020粗铣机、X1690粗框机、M2020龙门磨床、X1020精铣机、X2020龙门铣床）以人民币94万元的总价卖给梁伟权。同日被告人林国安以个人名义与梁伟权签订《租赁合同书》，由江门市中泰模具有限公司作担保人，被告人林国安租赁使用上述设备用于其自己投资经营的广东明辉钢模制品有限公司。2014年8月23日，被告人林国安对被害人何某隐瞒上述5台设备已被出卖的事实，又假借江门市中泰模具有限公司（时江门市中泰模具有限公司已实际停止经营，资产转移至广东明辉钢模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何某签订《机器设备转让合同》，以人民币36万元的价格卖给被害人何某，又另行签订了《机器设备租赁合同》，由广东明辉钢模制品有限公司租用。2015年10月8日，被告人林国安将上述5台设备连同其他18台设备交给其债权人陈国龙转移，折抵其对陈国龙的欠款人民币500万元。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015年6月至9月间，被告人林国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广东明辉钢模制品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拖欠该公司员工林某1等60人的工资共计人民币554440元。同年10月8日至10日间，被告人林国安将公司员工安排外出旅游，将公司厂房内的设备转移给陈国龙搬走后出逃并多次更换手机号码，之后经江门市江海区社会事务局通过网上发布公告、张贴限期整改指令书等方式多次责令支付后被告人林国安仍未到案。同月29日，被告人林国安在江门市蓬江区建设路智荟城6楼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国安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事实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广东明辉钢模制品有限公司以转移财产、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被告人林国安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林国安犯诈骗罪判处七年以上九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其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林国安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罪名以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辩解称其不构成诈骗罪，其与梁伟权、何某之间实际是民间借贷关系，所签订的设备转让合同只是用于掩饰民间借贷的高额利息，并非真实买卖。其认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重。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林国安与梁伟权、何某只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任何买卖设备或者租赁设备的法律关系，被告人林国安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主观上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二、被告人林国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不具有主观恶意，而人民法院已通过强制执行的方式支付了工人的相应劳动报酬，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林国安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国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如下：2015年6月至9月间，被告人林国安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广东明辉钢模制品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拖欠该公司员工林某1等60人的工资共计人民币554440元。同年10月8日至10日间，被告人林国安安排公司员工外出旅游，在此期间将公司厂房内的设备交给陈国龙转移后出逃并多次更换手机号码，之后经江门市江海区社会事务局通过网上发布公告、张贴限期整改指令书等方式多次责令支付，被告人林国安仍未到案。同月29日，被告人林国安在江门市蓬江区建设路智荟城6楼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被告人林国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并无异议，且有抓获经过、破案经过、户籍资料、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投诉登记表、拖欠员工工资明细表、劳动保障监察通知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接受调查或者配合处理欠薪案件公告、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劳动保障监察文书送达公告、仲裁裁决书等书证、被害人吴某、林某1、侯某、梁某1、林某2、刘某1、刘某2、刘某3、罗某、杨某、朱某、曾某、陈某1、陈某2、冯某、关某1、甘某、关某2、黎某1、黎某2、梁某2、梁某3、梁某4、廖达聪、林某3、阮某、谭某、冼晓莹的陈述、被告人林国安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国安犯诈骗罪，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书证：（一）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设备买卖合同书、收据、租赁合同书、担保书、银行流水，证实：2013年11月10日，被告人林国安以江门市中泰模具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梁伟权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书》，将该公司所有的5台设备（分别为CX1020粗铣机、X1690粗框机、M2020龙门磨床、X1020精铣机、X2020龙门铣床）以人民币94万元的总价卖给梁伟权。同日被告人林国安以个人名义与梁伟权签订《租赁合同书》，由江门市中泰模具有限公司作担保人，被告人林国安租赁使用上述设备用于其自己投资经营的广东明辉钢模制品有限公司。（二）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机器设备转让合同、机器设备租赁合同、法律见证书、见证书，银行流水，证实：2014年8月23日，被告人林国安将CX1020粗铣机、X1690粗框机、M2020龙门磨床、X1020精铣机、X2020龙门铣床5台设备又以江门市中泰模具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何某签订《机器设备转让合同》，以人民币36万元的总价卖给何某，又另行签订了《机器设备租赁合同》，由广东明辉钢模制品有限公司租用。（三）收条、便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李乙好向高明昌、陈国龙购买设备的情况。（四）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实广东明辉钢模制品有限公司及江门市中泰模具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二、证人证言：（一）李乙好的证言，反映其于2015年10月28日向陈国龙购买了相关设备。（二）胡少全的证言，反映2015年10月9日其与陈国龙、陈中海、丁文武、高明昌等人到广东明辉钢模制品有限公司将该公司的设备搬回中山，陈国龙称林国安无法偿还拖欠的款项，要拿这些设备抵债，这些设备后来被卖掉了。（三）丁文武的证言，其反映到广东明辉钢模制品有限公司搬设备的情况与胡少全的证言一致。（四）邹明燕的证言，其是东莞市天佑数控机械有限公司财务主管，反映林国安以江门市中泰模具有限公司及广东明辉钢模制品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其公司购买设备的情况。（五）陈国龙的证言，反映因林国安向其借款后无力偿还，在2015年10月时将广东明辉钢模制品有限公司的一些设备抵押给其用于抵偿人民币500万元的债务，并让其在同月9日晚上前往广东明辉钢模制品有限公司搬运设备。（六）梁伟权的证言，反映2013年11月10日林国安为向其借款，与其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书》，将5台设备卖给其，其买设备的人民币94万元当作借给林国安的款项，然后双方又签订《租赁合同书》，将其所买的5台设备出租给林国安使用，每月租金作为借款利息，林国安本来答应3个月偿还本金，但到期后又说资金紧张暂时不还本金，想继续借下去，其想着反正林国安已将5台设备卖给其，每月收取租金当作利息，就答应林国安的要求。林国安一直未向其偿还过借款本金。三、被害人何某的陈述，反映林国安与其存在长期借贷关系；2014年8月23日林国安为向其借款周转，与其签订《机器设备转让合同》，将5台设备以人民币36万元的价格卖给其，然后双方又签订《机器设备租赁合同》，将其所买的5台设备出租给林国安使用；其一共大概借给林国安人民币131万元，其中包含了购买上述设备的人民币36万元，林国安借了该人民币131万元后没有偿还过本金及利息，也没有支付过租金；直至案发时其发现放在广东明辉钢模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述设备已被人搬走。四、被告人林国安的供述和辩解，其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罪名以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辩称自己没有诈骗，其将设备卖给梁伟权及何某后再租回使用均是实为向2人借款，以租金掩饰高额借贷利息，设备所有权并无实际转移，且其在与何某签订《机器设备转让合同》之时，其支付给梁伟权的款项已超出借款本金，其以卖设备为名向何某所借的人民币36万元已偿还了人民币20万元，利息也以租金形式每月支付。五、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一）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时广东明辉钢模制品有限公司现场的情况。（二）辨认笔录及照片，陈国龙、何某分别辨认了林国安。
经审查上列证据，各方当事人的银行流水显示被告人林国安的银行账户在2014年8月25日收到何某的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36万元，并在此后与何某及何某的妻子马秀琴的银行账户互有款项往来，被告人林国安向何某及马秀琴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人民币1520703元。该情况与何某陈述其一共大概借给被告人林国安人民币131万元，其中包含了购买设备的人民币36万元，被告人林国安借了该人民币131万元后没有偿还过本金及利息，也没有支付过租金的内容不符。而除了何某的陈述外，公诉机关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确实充分地印证被告人林国安与何某关于借贷本息的约定以及具体的履行、还款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国安作为对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无视国家法律，以转移财产、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国安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罪名成立，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被告人林国安与被害人关于借贷本息的约定以及具体的履行、还款情况，从而未能进一步证实被告人林国安具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主观故意，故此对于其认为被告人林国安犯诈骗罪的指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林国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国安及其辩护人辩称其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国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不具有主观恶意，而人民法院已通过强制执行的方式支付了工人的相应劳动报酬可以作为对被告人林国安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国安明知拖欠工人劳动报酬的情况下安排工人外出旅游并趁机由他人转移公司设备，事后又出逃，足以反映其恶意拖欠工人劳动报酬的主观故意，而人民法院是根据被害工人的请求依法通过强制执行程序执行兑现被告人林国安所拖欠的相应劳动报酬，并非被告人林国安的悔罪表现，不能作为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因此本院对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林国安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其指控被告人林国安犯诈骗罪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林国安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9日起至2017年10月28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蒋文光
审判员 罗 斌
审判员 李 亮
二○二○一七年二月六日
书记员 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