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刑终字第35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甲，男，1960年11月30日出生于福建省平和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平和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1月20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平和县看守所。
辩护人薛毅辉，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生，男，1960年6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平和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农，住平和县。
平和县人民法院审理平和县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陈某甲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生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9月1日作出（2015）平刑初字第2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符合不开庭审理条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0月25日10时许，被告人陈某甲在平和县国强乡高坑村大坑蜜柚园因修路费用问题不让运载被害人曾某生蜜柚的车辆通过，二人发生纠纷并产生肢体冲突，后在相互扭打、推拉中二人抱在一起滚下路边山坡，致曾某生受伤。经鉴定，曾某生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案发后，陈某甲经公安机关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2014年10月28日，曾某生到平和县医院住院接受治疗，共住院16天，花去医疗费4639.32元，出院医嘱加强营养等。2015年4月24日，经鉴定评定曾某生的伤残等级为拾级伤残，误工期限为受伤后100天。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曾某生的陈述、证人陈某乙等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法医临床鉴定书、户籍证明、平和县医院门诊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收费票据、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甲故意损害他人的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陈某甲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和曾某生发生纠纷，相互推拉中二人摔至路边山坡的主要事实无异议，但由于认识上的偏差，自始至终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属于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依法构成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民间纠纷，被害人对于矛盾激化负有一定的责任，量刑时应酌情考虑。由于陈某甲的犯罪行为致使原告人曾某生遭受经济损失，应对曾某生合理的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曾某生合理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639.32元、误工费8900元、护理费1424元、残疾赔偿金2236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营养费45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38301.72元。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陈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二、被告人陈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生经济损失38301.72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1.上诉人主观上没有故意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原判定性为故意伤害罪错误；2.被害人存在过错，附带民事部分应自行承担50%；3.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系被害人自行委托，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4.原审法院酌情认定曾某生的交通费为200元，超出了被害人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5日10时许，陈某甲因修路费用问题欲向曾某生讨要，将摩托车、喷药机放置于平和县国强乡高坑村大坑蜜柚园路边，不让曾某生运载蜜柚的车辆通行，后二人发生纠纷并产生肢体冲突，在相互扭打、推拉中抱在一起滚下路边山坡，致曾某生受伤。曾某生受伤当日到高坑村陈某丙私人诊所就医。同年10月28日曾某生到平和县医院住院治疗。11月14日，经平和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曾某生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12月19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75医院对曾某生CT诊断为左侧第2-5肋骨陈旧性骨折。2015年1月6日，漳州市医院进行会诊，结论为：曾某生左侧第2、3、4、5肋骨骨折，骨折时间与2014年10月25日外伤时间基本吻合，平和县医院、漳州市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75医院出具的三份影像资料符合同一人的影像特征。2015年1月9日，经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曾某生左侧第2、3、4、5肋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案发后，陈某甲经公安机关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另查明，2014年10月28日，曾某生到平和县医院住院治疗16天，支出医疗费4639.32元，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等。经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曾某生的伤残等级为拾级伤残，误工期限为受伤后100天。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曾某生的陈述，证实2014年10月25日，其雇佣工人在国强乡高坑村大坑山蜜柚园采摘蜜柚，同时雇佣一名货车司机运载蜜柚。当日10时许，陈某甲认为其没有分摊修路费用，便用喷药机和摩托车挡住去路，不让货车通行。其要将摩托车和喷药机移走，二人发生争执并互相推扯，后一同摔到路边的蜜柚园，其左前胸和背部疼痛，到陈某丙诊所就诊。次日，因不见好转，再次到陈某丙诊所开具止痛膏，后到蜜柚园监督工人采摘蜜柚。其因本案受伤前后，未因其他事受伤。
2.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受雇运载曾某生的蜜柚，2014年10月25日10时许，其驾车经国强乡高坑村大坑山一处药池旁时，陈某甲将喷药机放在路边不让通行，并要求曾某生前来说清楚。曾某生到场后将喷药机关掉，陈某甲又打开，二人发生争执并相互推拉，推扯过程中一同滚落至蜜柚园，压断蜜柚枝。
3.证人陈某丙的证言及提某，证实其在平和县国强乡高坑村经营诊所，2014年10月底的一天，曾某生胸部和背部受伤，其开具两贴伤药给曾某生。次日早上，其再次开具止痛膏贴给曾某生。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处方笺。
4.证人吴某、赖某的证言，证实其二人是曾某生雇请采摘蜜柚的工人，2014年10月25日，从曾某生处得知曾某生和陈某甲发生争执，拉扯中二人滚下蜜柚园，曾某生胸口和后背疼痛。同月26日、27日，曾某生均没有搬重的东西，只是在现场督工。
5.证人陈某丁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25日17时许，其丈夫曾某生因胸口疼痛到陈某丙诊所拿药。曾某生受伤后均没有从事重体力活，且胸口和后背一直疼痛。
6.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平和县国强乡高坑村大坑山蜜柚园，以及该现场的基本情况。
7.到案经过说明，证实陈某甲经公安机关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8.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法医临床鉴定书，证实2015年1月9日，漳州市人民检察院经鉴定认为曾某生左侧第2、3、4、5肋骨骨折，骨折时间与2014年10月25日外伤时间基本吻合，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送检材料为平和县医院、漳州市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75医院出具的CT片及报告单和平和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
9.上诉人陈某甲的供述，供认2014年10月25日10时许，其将摩托车和喷药机放在国强乡高坑村大坑山蜜柚园的路边，曾某生雇请运载蜜柚的车辆要通过，其表示要曾某生过来说清楚。曾某生到场后，不愿负担修路的费用，将其摩托车移走，喷药机推倒在地上，二人发生争执，曾某生用手臂缠住其脖子，其用双手抱住曾某生腰、腹部，一同摔下二三米高的蜜柚园下。
10.户籍证明，证实陈某甲的基本身份情况。
11.平和县医院门诊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收费票据、费用清单，证实曾某生的伤情及住院情况。
12.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曾某生的伤残等级为拾级伤残，误工期限为受伤后100天。
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本案的事实及证据，针对上诉人陈某甲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定性为故意伤害罪错误的理由。经查，陈某甲因琐事与被害人曾某生发生争执，进而发生肢体冲突，后二人一同摔下山坡，导致曾某生轻伤，应认定陈某甲具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因此陈某甲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关于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附带民事部分应自行承担50%的理由。经查，陈某甲因修路费用问题不让运载曾某生蜜柚的车辆通行，而与曾某生拉扯、扭打，致曾某生轻伤二级，难以认定曾某生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陈某甲的行为造成对方受伤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该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系被害人自行委托，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的理由。经查，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是福建省司法厅公布的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曾某生的伤残鉴定意见书能与影像资料、漳州市医院专家会诊意见及相关伤情鉴定意见相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而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虽对福建寻真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没有申请重新鉴定，也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该份鉴定意见书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上诉人的该节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曾某生的交通费酌情确定为200元，超出了被害人的诉讼请求的理由。经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生起诉要求陈某甲赔偿交通费160元并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后未变更诉讼请求，一审酌情判决200元超出诉讼请求，应予纠正。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节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甲因修路费用问题与被害人产生纠纷，故意损害他人的身体健康，致他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陈某甲能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曾某生的行为对于矛盾激化有一定的关联，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陈某甲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曾某生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关于陈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交通费超出诉讼请求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其他辩解、辩护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陈某甲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附带民事部分中交通费判赔不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5）平刑初字第2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即对被告人陈某甲定罪量刑的刑事判决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生的其他诉讼请求的民事判决。
二、变更平和县人民法院（2015）平刑初字第2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陈某甲应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生经济损失人民币38261.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德渊
代理审判员 李赏识
代理审判员 林志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小娇
曾翊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