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晓东。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莹。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圆博实业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东英。
上诉人袁晓东、殷莹、上海圆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博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3）徐民一（民）初字第5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晓东、殷莹及二人与上诉人圆博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庄A、陈B，被上诉人夏东英的委托代理人杨C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11月19日，夏东英向袁晓东转账汇款300万元（人民币，以下同）。2011年5月31日，汇款100万元。6月15日，汇款99万元。6月29日，汇款98万元。7月15日，汇款99万元。7月21日，汇款198万元。7月28日，分别汇款198元、1，979，802元和196万元。8月18日，汇款196万元。
2010年11月19日，袁晓东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本人袁晓东今收到夏东英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2011年5月19日，夏东英与袁晓东签订《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袁晓东向夏东英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5月19日至11月18日，利息为月息1.5%，逾期还款须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二每天向夏东英支付违约金。殷莹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
2011年7月21日，夏东英与袁晓东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袁晓东向夏东英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7月21日至8月20日，利息为月息1.8%。同日，袁晓东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本人袁晓东收到夏东英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其中现金为人民币贰万元整，银行转账金额为人民币壹佰玖拾捌万元整。”
2011年7月28日，夏东英与袁晓东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袁晓东向夏东英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7月28日至8月22日，利息为月息1.8%。同日，袁晓东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本人袁晓东收到夏东英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其中现金为人民币贰万元整，银行转账金额为人民币壹佰玖拾捌万元整。”
2011年7月28日，夏东英与袁晓东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袁晓东向夏东英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7月28日至8月22日，利息为月息1.8%。同日，袁晓东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本人袁晓东收到夏东英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其中现金为人民币肆万元整，银行转账金额为人民币壹佰玖拾陆万元整。”
2012年4月18日，夏东英与袁晓东签订《确认书》一份，双方确认袁晓东自2010年11月19日起向夏东英借款，具体为：
双方另确认2011年3月18日，袁晓东为夏东英介绍业务，由夏东英出借给吴D、季E105万元。截至2012年4月30日，吴D、季E尚欠夏东英本金105万元，利息及违约金197，166元，袁晓东同意直接偿还给夏东英。综上，截至2012年4月30日止，袁晓东共欠夏东英8，587，166元，其中本金755万元，利息1，037，166元。袁晓东承诺4月30日前归还到期利息1，037，166元，5月31日前归还本金350万元及相应利息（按月息6%计算），5月31日前归还本金205万（其中105万元按月息3.5%计算，100万元按月息3%计算），6月30日之前归还本金200万元（按月息3%计算），并结算相应利息及剩余本金的利息。如上述款项逾期未支付，袁晓东应按欠付款项每日千分之二向夏东英支付违约金。同日，圆博公司向夏东英出具《承诺函》一份，内容为：“就2012年4月18日签订的《确认书》中的乙方袁晓东的全部债务，本人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2年。”
2013年3月6日，夏东英与袁晓东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截至2013年3月1日，扣除袁晓东支付的全部款项（2012年4月18日之后支付的所有款项冲抵袁晓东因逾期还款而产生的违约金中的部分金额，每日按照欠付款项的千分之一点五计算），经结算，袁晓东尚欠夏东英本金8，587，166元，利息842，834元，合计943万元。袁晓东承诺在2013年6月30日前归还，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月息3%计息。逾期归还的，每日按欠付款项的千分之一点五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以协议为准，此前所有结算单据不再保存。袁晓东支付的款项按先支付违约金（即逾期利息）、后利息、最后本金的顺序抵扣。夏东英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如律师费等，由袁晓东承担。
2013年7月17日，夏东英与上海F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约定夏东英因与袁晓东、殷莹、圆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聘请上海F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出庭，律师代理费为25万元。2013年8月12日，上海F律师事务所开具2.50万元及10万元发票两张。
另查明，袁晓东与殷莹系夫妻，于2010年4月29日登记结婚。
2010年11月19日至2013年4月12日，袁晓东支付给夏东英128笔款项，共计2，298.90万元。其中2011年3月21日支付了19.30万元。2012年3月12日支付了105万元。2012年4月28日至2013年3月1日之间支付了29笔，共计247.50万元。2013年3月20日至4月12日之间支付了5笔，共计71万元。
2013年7月18日，夏东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袁晓东、殷莹共同连带归还借款943万元；袁晓东、殷莹共同连带按月利率1%支付该943万元本金自2013年3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的利息，计365，020元；袁晓东、殷莹共同连带按每日千分之一点五支付该943万元本金自2013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袁晓东、殷莹共同连带支付律师费25万元；圆博公司对前述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审理中，夏东英确认收到袁晓东的上述款项，但称其与袁晓东之间有多笔债权债务关系，袁晓东的上述款项部分是归还袁晓东向夏东英借的其他借款，部分是替案外人归还夏东英的借款，仅部分与本案有关，且与本案有关的部分中有的也有替他人支付的款项。如2011年3月21日支付的19.30万元，是袁晓东替案外人吴G向夏东英还款。2012年3月12日支付的105万元是袁晓东替案外人袁H支付的。就是由于双方资金往来频繁，所以才签订了《确认书》对双方这几笔债务的还款情况予以明确。为此，提供十二组证据（详见原审判决书）。对《确认书》签订之后的还款，夏东英认为其起诉是以《协议书》确认的金额为准的，至于《协议书》之后的还款已用来冲抵《协议书》第二条3%的月息，所以夏东英起诉时利息从2013年3月1日开始，月利率也降低到1%，不同意再抵扣利息。
原审认为，关于借款金额。袁晓东与夏东英签订借款合同，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关系，袁晓东虽辩称第十一笔至第十三笔实际未收到借款合同约定金额，但夏东英提供了借款交付凭证及袁晓东出具的收条、确认书等，袁晓东均确认收到借款合同约定金额，对其辩称，原审不予采信，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根据上述文书，截至2012年4月30日，袁晓东尚欠夏东英本金650万元未归还。另袁晓东在《确认书》中自愿加入夏东英对吴D、季E的105万元债务，故袁晓东应当履行这两笔债务的还款义务。
关于还款金额及冲抵本息的方法。袁晓东虽提供了支付给夏东英共计2，298.90万元的凭证，但其与夏东英之间除本案以外还存在众多其他资金往来，夏东英对此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也签订了《确认书》对未还清的借款予以确认，故原审认定双方之间未了结的债权债务情况以2012年4月18日《确认书》的约定为准。至于2012年4月18日之后袁晓东还款318.50万元，夏东英认为应以《协议书》认定金额为准，缺乏依据，袁晓东还款应当视为对夏东英债务的归还。《协议书》中袁晓东明知自己已还款，仍认可的借款本金与《确认书》中认定的一致，视为袁晓东认可2012年4月28日至2013年3月1日期间支付的247.50万元全部用以冲抵利息，于法无悖，原审予以准许。袁晓东在《确认书》中认可截至4月30日共欠夏东英利息1，037，166元，但其中第十二笔借款利息36万元高于法定上限，按照双方原始借款合同约定，截至2012年4月30日，该笔借款总共产生的利息最多为32.40万元，故原审认定截至2012年4月30日袁晓东共欠利息应为1，001，166元，袁晓东归还的247.50万元应当先行支付该利息，余额再冲抵之后产生的借款利息。夏东英与袁晓东在《确认书》及《协议书》中对利息计算及违约金均重新约定，但两者之和均高于法定上限，将由法院依法调整。双方在《协议书》中对还款抵扣本息的方法有明确约定，故袁晓东在2013年3月20日至4月12日之间支付5笔共计71万元，均应先冲抵利息，若有余额再冲抵借款本金。
关于律师费，袁晓东在《协议书》中明确认可承担夏东英在催讨借款时实际发生的律师费，故对夏东英要求支付律师费的诉请，原审予以支持。但夏东英仅提供了12.5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故仅支持该部分律师费。
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以一方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殷莹对袁晓东债务愿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对袁晓东承担案外人债务不愿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故夏东英要求袁晓东与殷莹共同承担债务的请求，原审予以支持。
关于担保责任，圆博公司出具《承诺函》中明确为袁晓东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夏东英要求圆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原审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袁晓东、殷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连带返还夏东英借款7，175，887元；二、袁晓东、殷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7，175，887元作为基数，共同连带支付夏东英自2013年4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和违约金；三、袁晓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夏东英律师代理费12.50万元；四、上海圆博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至第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2，070元、保全费5，000元（夏东英均已预缴），由夏东英负担21，332元，袁晓东、殷莹共同负担32，869元，上海圆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2，869元。
原审判决后，袁晓东、殷莹、上海圆博实业有限公司不服，上诉称，原审查明的款项支付均是归还本案借款。《确认书》系被上诉人制作，存有诸多错漏，未经双方仔细对账，难以据此确定借款本金，不能作为本案的结算依据。殷莹经手了很大一部分的还款，但未参与对账结算，《确认书》未经其确认，对其不具有约束力。圆博公司应仅对依法查明的尚欠本金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维持原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为袁晓东、殷莹共同连带返还被上诉人借款1，951，29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1，951，294元作为基数，共同连带支付被上诉人自2013年4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被上诉人夏东英辩称，《确认书》系双方根据之间所有文件进行结算后签订，并确认了双方之间此前所有借款均以此《确认书》为准，故在签订《确认书》后被上诉人确有许多文件未继续保留，现再依据双方往来凭证结算客观上不可行。本案《确认书》及《协议书》合法有效，签约主体适格，内容明确且体现了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发展和结算。本案涉及金额巨大，上诉人称是先签字再结算，不符合常理，且前后两次结算时隔一年，上诉人有充分时间对账，结合该期间上诉人陆续还款，说明其对《确认书》的结算金额认可。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确认书》的效力，上诉人袁晓东主张其签署该文本时未经对账，结算金额与实际不符，其作为从事经营活动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晓其行为的后果及据此承担的责任，然其不仅在出具该份《确认书》后陆续还款达318.50万元，还于时隔近一年后另行签署《协议书》，在《确认书》基础上再次结算确认，事后并未将两份结算文本收回，亦未核算确定欠付本金及利息的准确金额，显与常理不合，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确认书》中所载明的未结债务，被上诉人提供了原始的《收条》、《担保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明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双方当事人之间除借贷关系外，亦存在业务关系及代付关系，且双方于《协议书》中约定此前结算单据不再保存，故上诉人主张对其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应重新结算，以否认《确认书》的结算效力，于理不合，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确认书》中结算的利息，原审已依法作出调整，对于出具《确认书》后上诉人归还的318.50万元，原审依据先冲抵利息，后抵扣本金的顺序逐笔计算，对利率依法调整后作出认定，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殷莹未参与债务的结算确认，并不影响债务人袁晓东出具结算文本的效力及其对于夫妻共同债务所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关于圆博公司的担保责任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原审已作出认定并阐明理由，本院不再赘述。综上，原审对本案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031.20元，由上诉人袁晓东、殷莹、上海圆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春蓉
代理审判员 王韶婧
代理审判员 鲍松艳
二〇一四年六月六日
书 记 员 朱骏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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