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泉刑终字第194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士龙，男，1985年1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3年7月24日被抓获，同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9日经晋江市人民法院决定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顺代、吴燕，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必径，男，回族，1948年9月20日出生。系被害人丁某丙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彬权，男，回族，1978年5月28日出生。系被害人丁某丙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跃璇，女，回族，1976年10月15日出生。系被害人丁某丙之女。
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士龙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必径、丁彬权、丁跃璇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晋刑初字第363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士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刑事部分公开开庭审理。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启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胡士龙及其辩护人张顺代、吴燕到庭参加诉讼。因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故进行书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5月1日7时许，被告人胡士龙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一辆无牌三轮摩托车（后载被害人丁某丙及货物）从晋江市陈埭镇鞋都欲驶往晋江市陈埭镇岸兜村，途经晋江市陈埭镇西坂村加油站路段时，由于无牌三轮摩托车没有设置保护乘坐人员的安全措施，致被害人丁某丙从某摩托车掉落至路中间双实线附近，造成被害人丁某丙头部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胡士龙继续驾车驶离现场，至晋江市陈埭镇岸兜村时，发现被害人不在三轮摩托车上；在获悉被害人丁某丙受伤住院的消息后驾车逃逸，后于2013年7月24日被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丁某丙符合颅脑损伤死亡，其损伤特点符合交通肇事损伤特征。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胡士龙应负本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丁某丙不负本事故责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是被害人丁某丙的女婿。被害人丁某丙发生事故后送往晋江市医院，因抢救无效于案发当日死亡，通过调取监控得知丁某丙于案发当日早上6时许，叫了一部三轮摩托车到其位于鞋都的店里载货，丁某丙也有跟在三轮车上，后丁某丙被人发现倒在西坂加油站边的路上，三轮摩托车不见踪影。其与民警到事发现场寻找目击证人，了解到事发当时是加油站老板发现并叫的救护车，丁某丙倒地后手机还有响过，是一女子接的电话，说丁某丙要送去中山医院，叫打电话的人过来。当天中午其有与曾打电话给其岳母的人电话联系，骗对方说要送货，但对方没来。
2.证人宁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7时许，其在西坂加油站上班，突然听到外面路上传来响声，其看见有一老太婆从一部三轮摩托车上摔下来，鞋子都掉了，摩托车未停下，直接往乌桥头方向开走，速度很快，后其老板丁某乙遛狗回来看到后报警。老太婆倒地后，陆续有人上前围观，没多久救护车就把老太婆载走了，未受到再次碾压。
3.证人丁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丁某丙的儿子，被害人丁某丙生前身体状况良好，无患严重疾病。
4.证人丁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早上7时许，其从西坂锦星加油站往西坂桥方向溜达，走过去时没发现异常，往回走时在离加油站二十余米处，发现地上躺着一个老太婆昏迷不醒，旁边还有一包鞋带，其返回加油站用固定电话拨打120救护车，然后又返回现场，并把老太婆抬上救护车。其指认了事故现场。
5.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陈埭镇中山医院的医生，2012年5月1日7时许，该院有出诊120到西坂加油站附近抢救一名老年妇女，因该老年妇女不省人事，情况危急，直接送到晋江市医院抢救。
6.证人林某乙的证言、车身广告合同，证实其是中博手机城店的店长，被告人胡士龙曾与该店签订车身广告合同。
7.证人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被辨认人员照片及说明、收取卫生费用清单，证实其是陈埭镇海尾村的联防队员，经辨认被告人胡士龙曾在该村出入，其曾向胡士龙收取过卫生费用。
8.证人牛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胡士龙的妻子。2012年5月1日早上，胡士龙驾驶三轮摩托车出去拉货后回来，告诉其说当天在拉货时有一老太婆从他车上掉下摔伤，因为家里经济状况不好，怕赔不起，不知道怎么办，也不敢去找对方。5月3日左右，胡士龙就搭长途汽车回家了。其把东西卖掉后过了几天也回安徽老家。肇事后一两天胡士龙就把三轮车卖掉了。
9.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侦破报告、工作说明，报警记录单，证实被告人胡士龙归案的情况及本案的破获过程。
10.身份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胡士龙、被害人丁某丙的基本身份情况及被告人胡士龙未持有驾驶证的情况。
11.通话记录清单、手机通话记录截图，证实被告人胡士龙、被害人丁某丙分别持有的手机在案发前后的通话记录。
12.尸体照片、ct检查报告单、交通事故尸表检验笔录、尸体检验报告及工作说明，证实被害人丁某丙死因为颅脑损伤，其损伤特点符合交通事故损伤特征。
13.监控截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证实本案的事故现场情况及肇事的经过、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胡士龙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及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其违法行为是本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被告人胡士龙负全部责任，丁某丙不承担责任。
14.被告人胡士龙的供述、指认照片，证实2012年4月30日下午，其驾驶一部无牌三轮摩托车在晋江市陈埭镇乌桥头路段等人叫载货，后一老年妇女让其从鞋都载鞋带到岸兜村她家里，讲好价格一趟二十元，当天其载了两趟，并约好第二天早上继续帮她载货，并留了电话。第二天早上6时许，其依约去该老年妇女的店里帮她载鞋带，第一趟该老年妇女有跟车，第二趟时其叫该老年妇女不用跟车，但对方还是上车跟其送货。其行经鞋都往岸兜方向行驶，至该老年妇女指定的地点时，其下车后却发现该老年妇女不在车上。其打对方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一个女的，其说该老年妇女在中山医院，叫其赶紧过去，其把鞋带卸下后赶到中山医院，未看到人便又拨打老年妇女的电话，接电话的是一男的，告诉其老年妇女头摔破了，在晋江市医院。其不知道该老年妇女的情况如何，车又没有牌照，便不敢过去。当天中午，有个男的打其电话让其载东西，其感觉对方是老年妇女的家人就不敢过去，后把手机关机了。该肇事车辆是其本人的，肇事后第二天左右就卖了，后搭长途汽车回安徽老家。其对行驶路途、放货地点指认。
原判另查明，被害人丁某丙出生于1951年2月9日，其父母案发前已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必径是丁某丙的丈夫，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某甲、丁跃璇是被害人丁某丙的成年子女。被害人丁某丙及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是农村居民户口。上诉人胡士龙是肇事车辆的车主，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事实有身份证、户口本、病历材料、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胡士龙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属肇事后逃逸。被告人胡士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胡士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必径、丁某甲、丁跃璇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其中，死亡赔偿金依法确定为人民币189377元，丧葬费依法确定为人民币22490元，合计人民币211867元。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胡士龙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胡士龙应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丁必径、丁跃璇、丁某甲经济损失人民币211867元。
上诉人胡士龙诉称，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害人从某摩托车上摔落系自身过失所致，与其违法驾驶行为无关；其在行驶过程中不知道被害人从车上摔落，主观上没有逃逸的故意，客观上未在明知的情况下逃离现场，其行为不属于肇事后逃逸；尸检报告依据的是无名氏的检查报告单，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判认定其交通肇事后逃逸，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不当；建议二审依法改判。其辩护人补充提出，被害人应负本事故主要责任，上诉人胡士龙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胡士龙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认定该事实有证人林某甲、宁某、丁某甲、丁某乙、肖某、林某乙、刘某、牛某的证言，抓获经过、侦破报告，身份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通话记录清单、手机通话记录截图，尸体照片、ct检查报告单、交通事故尸表检验笔录、尸体检验报告，监控截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上诉人胡士龙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可作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胡士龙提出被害人丁某丙系自身过失从车上摔落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应负事故主要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胡士龙明知肇事三轮摩托车未设置保护乘坐人员的安全措施，仍无证驾驶该车辆人货混搭，致被害人丁某丙从某摩托车上摔落倒地而死亡，其应对被害人丁某丙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故上诉人胡士龙提出被害人从车上摔落死亡系自身过失导致，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应承担主要责任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胡士龙提出尸检报告的对象系无名氏，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上诉意见。经查，被害人从某摩托车上摔落后即被送往医院抢救，当时被害人家属尚未到达医院，故以无名氏身份进行救治；被害人家属到达后未办理住院手续，故无就诊档案。但晋江市医院的检查记录、ct检查报告单与被害人就诊时间、身份情况、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尸检报告的客观性、真实性、关联性，可作定案依据。故上诉人胡士龙提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士龙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且属肇事后逃逸。上诉人胡士龙虽系到达目的地才发现被害人不在车上，但之后其便获知被害人在搭载途中从车上掉落受伤住院的消息，其未采取任何救助行为，而是立即潜逃，主观上有逃避法律责任追究的故意，客观上确有逃跑的行为，属肇事后逃逸。故上诉人胡士龙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肇事逃逸的诉辩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已根据上诉人胡士龙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予以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泉州市人民检察院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上诉人胡士龙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胡士龙的犯罪行为给被上诉人丁必径、丁某甲、丁跃璇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判附带民事部分所确定的赔偿项目、数额均适当。上诉人胡士龙提出原判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不当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许新明
审 判 员 黄卿堆
代理审判员 蔡斯哲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蒋小勇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
（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
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
（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
（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
（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五）严重超载驾驶的；
（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
第三条“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