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36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黄英，女，199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浦口村过浦**号。
委托代理人胡晓晶，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玉云，女，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系上诉人姨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福城，男，198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95号1号楼1楼、4楼。
负责人朱前向，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珍榕，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黄英因与被上诉人余福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8日12时10分，被告余福城驾驶闽A×××××小型客车，在福州市盖山路步卓路段西往南转弯后再南往西转弯时，遇原告陈黄英骑电动自行车后载张美勇沿盖山路南侧非机动车道东往西行驶，在盖山路南侧非机动车道两车碰撞，致原告、张美勇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3年9月12日，福州市公安局仓山分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余福城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陈黄英负次要责任，张美勇无责任。事发后，原告于当日至福州市第二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481.78元；于2013年9月12日、13日至福州台江医院进行人工流产手术，支出医疗费4139.12元；于2013年9月21日至福州市第二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603.17元；于2014年4月4日、11日至福州市第二医院后续复诊，共支出医疗费340.03元，医嘱建休5天。原告就医期间，被告余福城为原告垫付医疗费500元。闽A×××××小型客车系被告余福城所有，该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由被告人寿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承保。另，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寿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申请对本案事故与原告流产进行因果关系及事故参与度鉴定，原审法院依法选定相关鉴定机构，但被选定的福建明源司法鉴定所以鉴定人对该案鉴定存在重大分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为由，于2014年1月20日出具退案通知书；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以鉴定能力不足为由，于2014年1月25日出具不受理鉴定函；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于鉴定过程中，发出补充材料通知书，通知补充提交原告关于本次交通事故后及本次妊娠和流产的相关就诊病历，因未提交，于2014年3月25日以鉴定材料不足为由出具终止鉴定通知书；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以技术能力不足为由，于2015年4月14日出具退鉴函。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余福城驾驶小型客车与骑行电动自行车的原告相撞，致原告及案外人张美勇受伤及两车损坏，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余福城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负次要责任，张美勇无责任，原、被告均对事故认定书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就本案事故与原告流产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经被告人寿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多次依法委托有资质鉴定机构予以鉴定，但均未受理。结合原告诊疗记录情况，原告于事发后第四天至福州台江医院向主治医生口述因车祸受伤至他院诊治，已用消炎药及做CT、拍片，胎儿不能要，在该院行人工流产手术，且原告事发时未达法定婚育年龄，故原告事故后行人工流产手术主因应在原告，但事发时孕期较短，胎儿较不稳定，原告因本事故受伤，确对胎儿有一定影响，故本案事故应为原告行人工流产手术次因。综上，原审法院酌定，本案事故对原告流产参与度为30%，原告自身对流产参与度为70%，即被告对事故损失中人工流产部分承担30%的赔偿责任。原告诉请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原告事发当日至福州市第二医院就诊医药费481.78元，系事故初期诊治支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福州台江医院人工流产医药费4139.12元及后续复诊费用943.2元系原告行人工流产后产生，被告承担30%，即1524.7元；原告就诊期间并无住院，亦无护理依赖的医嘱，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福州豪盟电动自行车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证实原告自2013年6月起已从事劳动工作，且原告工作时已年满16周岁，符合劳动法律法规，原告诉请误工费按124.8元／天（3745元／月÷30天）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先后门诊治疗6次，怀孕三个月以上人工流产建休45天，误工天数酌定51天，误工费为124.8元／天×6天＋（124.8元／天×45天）×30%=2433.6元；原告因事故受伤，后又行人工流产手术，确需加强营养，但人工流产主因在原告，故营养费原审法院酌定500元；交通费在原告就医过程中确实发生，结合原告就诊次数、就诊医院处所与原告住所等情况，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400元；事故后，原告皮肤外伤并持续头晕不适，且后又行人工流产手术，确对身心精神造成一定伤害，但考虑到主要因原告自身才进行人工流产的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酌定3000元；被告对电动车维修费500元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交警部门事发后第四天出具事故认定书，对本案事故责任予以认定，原告理应可将事故电动自行车取回，但其因自身原因，逾期未取，逾期停车费应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交证据，停车费每日10元，至事故认定书出具当日共计4天，为40元。本案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费用共计2506.48元（包括医药费2006.48元、营养费5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费用共计5833.6元（包括误工费2433.6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费用共计540元（电动车维修500元、停车费40元），被告人寿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依据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人寿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8880.08元。被告人寿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抗辩本案非医保医疗费120元应不予承担，但未举证证实，且其主张的非医保医疗费120元并未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故其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黄英8880.08元；二、驳回原告陈黄英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890元，由原告陈黄英负担2023元，被告余福城负担867元。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
一审宣判后，原审原告陈黄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黄英上诉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审理案件时，就上述相关事实细节没有查清，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以及人流手术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认定。二、上诉人实行人流手术与本起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交通事故直接导致上诉人先兆流产，胎儿不保，应当行人工流产手术，被上诉人对事故损害中人工流产部分损失承担100%赔偿责任。三、各项赔偿项目，因人工流产术与交通事故由因果关系且参与度100%，被上诉人应当全额赔偿医疗费5564.07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26219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车损及停车费630元。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人寿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答辩人虽未提起上诉，但对原审关于案涉事故与上诉人陈黄英行人流术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存有异议。答辩人认为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答辩人未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已是对自身合法权益的让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1、上诉人关于事实的陈述与客观真实不符，应不予采信。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为其单方陈述，且与客观真实不符，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流产与案涉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3、上诉人自行提供的病例资料及庭审陈述，均能推知上诉人流产系其自行主动选择的结果，与案涉事故无关。因此，案涉事故仅致上诉人皮外伤，上诉人自行选择人流手术，与案涉事故无关。答辩人对上诉人因流产所致的各项损失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余福城未发表答辩意见。
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一审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终止妊娠的相关费用与本案是否存在因果关联。本院认为，交通事故之后伤者在医院接受进行X线检查或CT检查乃是常规之举，而X线检查或CT可能会导致胎儿畸形也是常识，故本院认为，上诉人在自己××直接受到未知危险时进行了CT及X线检查，虽然无充分医学证明一次CT及X线检查的辐射剂量足以导致胎儿畸形，但确实增加了上诉人的心理负担，其事后选择终止妊娠并非是上诉人自由选择的结果，而是拍片检查之后的必然后果，上诉人因交通事故而终止妊娠，终止妊娠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联，上诉人因终止妊娠所支付的费用及相应的损失均系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上述损失理应得到赔偿。
关于赔偿的费用，本院认为：
关于医疗费，上诉人事发当日至福州市第二医院就诊医药费481.78元，系事故初期诊治支出，以及福州台江医院人工流产医药费4139.12元及后续复诊费用943.2元系上诉人进行人工流产后产生，以上费用合计5564.1元，与医疗费票据相符合，但上诉人仅主张5564.07元，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5564.07元予以支持。
关于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上诉人未住院治疗，且其亦无护理依赖的医嘱，故上诉人主张护理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误工费，上诉人先后门诊治疗6次，且怀孕三个月以上建休45天，原审法院酌定其误工天数为51天并无不当，根据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按124.8元／日计算，其误工费为6364.8元（124.8元／日×51天），上诉人要求误工天数按7个月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交通费，结合上诉人就诊次数、就诊医院处所及与上诉人住所等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交通费400元并无不当。
关于营养费。原审法院对于营养费酌定500元亦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余福城违章行驶，给上诉人的身体××造成损害，更为严重的是造成胎儿流产，侵害了上诉人所享有的保护胎儿正常发育和出生的权利，使他们在精神上遭受了极大的痛苦，这种心灵上的创伤是长久的，也是难以愈合的。考虑到流产对女性造成之精神痛苦及××隐患，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应赔偿10000元。
关于原审认定的电动车维修费用500元及停车费40元，因双方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确认上诉人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5564.07元、营养费500元、误工费636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400元，电动车维修费用500元及停车费40元。其中医疗费、营养费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赔偿项目，合计6064.07元，未超过该限额，由被上诉人人寿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赔偿。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赔偿项目，合计16764.8元，未超过该限额，由被上诉人人寿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赔偿。电动车维修费用500元及停车费40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的赔偿项目，合计540元，未超过该限额，由被上诉人人寿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赔偿。综上，人寿财险福州中心支公司应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23368.87元。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陈黄英人民币23368.87元；
三、驳回上诉人陈黄英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90元，按照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890元，由上诉人陈黄英负担2023元，由被上诉人余福城负担8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代理审判员 黄 锋
代理审判员 赵雪莹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