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9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志均，男，1965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翔，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建兵，江苏紫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松高，男，1948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新，南通市通州区石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峰，男，1970年7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新，南通市通州区石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钱志均因与被上诉人王松高、徐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钱志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王松高的机耕收费记录证明王松高从未收取徐峰的工钱，庭审中已查明王松高与徐峰不在一起吃住，说明二人经济是独立的，王松高陈述其收到他人机耕费记账，收到徐峰机耕费不记账就不合常理。其次，在收费记录未显示王松高收取徐峰工钱的情况下，应当由徐峰举证证明其支付了工钱，但其未能举证。一审依据徐峰和王松高之间的自认，认定他们是承揽关系是错误的。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王松高与徐峰之间系承揽关系，因徐峰明知王松高既无驾驶证、行驶证，又没有投保交强险这些事实，仍要求王松高为其从事机耕服务，其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其承担责任不应低于50%。在徐峰明知对方没有交强险的情况下，其赔偿责任的计算基础应是交强险部分及超过交强险的部分的总和，而不是除去交强险之后再进行计算比例。
被上诉人王松高、徐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志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松高赔偿钱志均损失199168元。2.徐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王松高、徐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钱志均诉称的案涉交通事故的过程及责任认定有公安交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证，王松高、徐峰对于事故过程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王松高、徐峰对于责任认定持有异议，但是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也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事故责任以上述事故认定书中的认定为准。
2.事发当日，钱志均即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同日行右踝清创复位克氏针内固定+外固定支架固定术+VSD引流术，同年7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踝开放性脱位。2.右内踝骨折。
3.2015年12月31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根据钱志均申请对其伤情作出通三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37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钱志均因交通事故致右内踝骨折、右踝开放性脱位；其右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交通事故十级伤残。2.钱志均误工期限180日；3.钱志均护理期限60日(其中2人护理15日，1人护理45日)；营养期限60日。
4.王松高驾驶的手扶式拖拉机所有人为王松高，事发时，王松高未依法取得相应的驾驶证，案涉手扶式拖拉机未取得行驶证亦未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5.王松高、徐峰系父子关系，王松高是在为徐峰承包的张某1、王永清等三户的农田进行耱田作业结束后，从泥路行驶至乡村水泥路时与钱志均发生的事故。
6.事发前，徐峰与多家农户签订了种植业生产“全托管”服务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起事故中徐峰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钱志均主张的赔偿范围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钱志均认为王松高、徐峰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故徐峰应对王松高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双方之间系父子关系，义务帮工在情理之中。2.王松高提供的机耕收费记录可以反映徐峰从未给过王松高工钱，二人亦无证据证明他们之间系承揽关系，故二人之间系义务帮工。3.义务帮工是一个过程，本案中的帮工过程应当从王松高驾驶手扶式拖拉机驶离家中时起至回到家中时止，故王松高是在为徐峰帮工过程中导致钱志均的损害，而且王松高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过错明显，故二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王松高没有驾驶证，手扶式拖拉机没有行驶证，徐峰作为其儿子，对此是明知的，此种情形下仍然要求王松高为其义务帮工，存在重大过错。钱志均为证明其主张，提供2015年7月4日公安部门制作的张某的询问笔录1份，张某陈述：事发那天下午，我在家中看到王松高开着拖拉机到邻居张某1的田里去耱田，张某1的田承包给王松高的儿子种的。下午六时左右，天下大雨，风也很大。我从后窗看到王松高上了岸，拖拉机在前面，人在后面，人不坐在拖拉机上，拖拉机在由北向南开，我就拿了伞站在家门口准备送给王松高。王松高开了拖拉机就上了东西水泥路，我听到了“呯咚”的响声，看到一辆电瓶车倒地，王松高不跑了。我问王松高怎么回事，他跑过来说电动自行车上的人脚膀子断了，叫我报110，我就报了110。王松高、徐峰对该份笔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二人之间不是义务帮工关系，而是承揽关系。王松高不仅为徐峰承包的农户耱田，也为其他农户耱田，不能因为二人是父子关系就推定二人系义务帮工。而且本案中王松高不是在耱田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而是在耱田结束后在道路上行驶时发生的事故。
王松高、徐峰认为两人之间并非义务帮工关系，而是承揽关系。为此提供如下证据：1.二人的户口本，证明二人已经分户。2.2016年3月10日南通市通州区石港镇新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王松高拥有手扶式拖拉机一台，多年来农忙季节为附近农户进行农田作业，故王松高与农户之间系承揽关系。3.王松高2013-2015年的机耕记录，证明农忙时为农户进行农田作业是王松高的职业。4.徐峰与张某1、王永清、ＸＸ金签订的种植业生产“全托管”服务合同，证明上述三户人家的土地已承包给徐峰，王松高、徐峰之间系承揽关系。钱志均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1.户口本不能反映户口登记之前的情况，而且在农村父子不在同一个户口的情形很正常。2.证明仅能证实王松高为附近农户进行农田作业，不能证明王松高帮徐峰耕作，恰恰可以反映出二人之间系义务帮工。3.机耕记录可以证明王松高为徐峰做事是义务帮工，因为如果张某1的田承包给徐峰种植，则相应的耕种费用应由徐峰给付，但是在王松高的机耕记录上并未显示徐峰给付上述费用，故二人之间系义务帮工。
审理中，法庭至南通市通州区石港镇新貌村村民委员会调查相关情况，村委会向本庭反映：王松高和徐峰已经分户。王松高是新貌村二十七组52号，徐峰是新貌村二十七组32号。两人平时住在一栋房子里，但不在一起吃饭，王松高夫妇单独有房间住，所以不算在一起生活。王松高就徐峰一个子女。2016年3月10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属实。徐峰在我们村承包了很多田，是种粮大户，应该有3、4年了。王松高以前有手扶式拖拉机，为农户进行农田作业，这几年徐峰承包田后，王松高也会为徐峰承包的农田的农户进行农田作业，王松高的工作主要是把田耱平。2014年10月30日、2015年6月7日、2015年5月19日徐峰分别与ＸＸ金、张某1、王永涛签订的种植业生产“全托管”服务合同均属实，村委会有备份。钱志均质证后不持异议，认为笔录中说明了王松高为徐峰帮工的事实。王松高、徐峰质证后不持异议，认为笔录中反映王松高农忙时用手扶式拖拉机为农户提供机耕服务，二人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属于承揽关系。
法院认为，所谓义务帮工，是指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不要求任何形式的直接报酬或其他对等给付，为他人的事务无偿提供劳务的人。义务帮工的法律特征表现为：1.具有无偿性，是单务合同。即帮工人不向对方要求给付任何报酬。2.帮工关系具有互助、临时、一次性消费等特点。3.被帮工人对帮工人的帮工行为没有表示拒绝，是帮工人提供劳务的实际受益者。本案中，钱志均主张王松高、徐峰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但二人不予认可。法院认为，不能因为二人系父子关系就当然地认定二人之间系义务帮工法律关系，钱志均仍然应当就二人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进行举证。现钱志均凭借案外人张某在公安部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及王松高的机耕收费记录主张王松高、徐峰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对此，法院认为，案外人张某的询问笔录中仅能反映王松高开着拖拉机到案外人张某1的田里去耱田，而张某1的田是承包给徐峰种的，不能反映耱田行为系有偿还是无偿。王松高的机耕收费记录中虽然并未记载事发当天其为徐峰承包的张某1、王永清等三户的农田进行耱田后徐峰支付其报酬的情况，但是庭审中王松高、徐峰一致陈述基于王松高的上述耱田作业行为徐峰给付了王松高报酬120元。钱志均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是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不能就此认定王松高的耱田行为系无偿行为。综上，法院认为，钱志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松高、徐峰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故对于该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松高、徐峰之间的法律关系，法院认为，结合法庭至村委会了解的情况可知二人事发时已经分户，虽然住在一栋房子里面，但是不在一起吃、住。结合本案案情，事发前王松高系为徐峰承包的农田的农户进行耱田作业，庭审中二人均认可徐峰为此支付王松高报酬120元，同时二人在庭审中均自认之间系承揽关系，故法院认定二人之间系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的事故虽然发生在王松高为徐峰承包的农户进行耱田作业结束回家途中，但仍然属于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而徐峰选任未依法取得相应的驾驶证的王松高驾驶未依法取得行驶证且未投保交强险的手扶式拖拉机为其承包的农户进行农田作业，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酌情考虑30%赔偿比例为宜。
关于争议焦点二，钱志均主张损失范围如下：1.医疗费64549.6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20元/天×15天）。3.营养费1080元（18元/天×60天）。4.误工费37333元（51756元/年÷12个月×8个月）。5.护理费9000元（120元/人/天×2人×15天+120元/人/天×1人×45天）。6.残疾赔偿金74346元（37173元/年×20年×0.1）。7.被扶养人生活费21128.40元（23476元/年×2人×9年×0.1÷2人）。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交通费1000元(含救护车费360元)。10.车辆损失1000元。11.鉴定费1560元。王松高、徐峰的质证意见如下：1.医疗费以正式票据为准。2.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应为18元/天，期限没有异议。3.营养费标准认可10元/天，期限没有异议。4.误工标准认可85元/天，期限应为6个月。5.护理标准认可85元/天，期限没有异议。6.残疾赔偿金因钱志均选择法律关系时主张是一般侵权而不是交通事故，且钱志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从事的职业，故仅认可按照农村标准计算。7.钱志均仅凭现有证据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具体由法院依法审查。8.对钱志均评定为十级伤残持有异议，但是如果法院认定钱志均构成十级伤残，我方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9.交通费由法院酌定。10.车辆损失不认可。11.鉴定费没有异议。对此，法院作如下认证：1.医疗费64909.61元（其中2015年6月25日救护车使用费及小抢救费合计360元应当列入医疗费范畴，不应当列入交通费范畴）。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18元/天×15天）。3.营养费600元（10元/天×60天）。4.关于误工标准，钱志均主张按照建筑装饰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51756元/年计算。为此提供通州区石港镇新貌油漆店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原通州市公安局石港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南通市通州区石港镇新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钱志均从事油漆工作的两本记账本、2015年2月1日钱志均与案外人张某2签订的班组承包协议（加盖南通市通州区石港镇司法所公章），证明事发前通州区石港镇新貌油漆店由钱志均夫妇共同经营，钱志均事发前从事油漆零售及工程，事发后在家休息，相应的误工标准应当按照建筑装饰业行业标准计算。王松高、徐峰质证后对上述营业执照复印件、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及户籍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营业执照中显示通州区石港镇新貌油漆店是钱淑芹个人经营，并不是家庭经营，不能证明钱志均的误工标准。对钱志均提供的记账本及班组承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村委会证明由法院依法审核。仅同意按照85元/天标准计算误工费。为核实钱志均的工作情况，法庭于2016年10月27日至南通市通州区石港镇新貌村村民委员会了解相关情况，村委会向法庭反映：钱志均事发前从事油漆工作，开的通州区石港镇新貌油漆店，平时钱志均夫妇均从事油漆工作，平时也都对外接活。钱志均的母亲平时不站店，就在家中接送小孩。钱志均的父亲年纪大了，不做什么事情。事发后钱志均就不再做油漆了。双方对该份笔录均不持异议。法院认为，虽然钱志均提供的通州区石港镇新貌油漆店营业执照上记载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且经营者系钱志均的母亲钱淑芹，但考虑到钱淑芹出生于1944年2月3日，在事发时已满71岁，属于高龄，而钱淑芹共生育一子（即本案钱志均）一女，女儿已经出嫁。现钱志均主张该油漆店平时由钱志均夫妇经营及对外承接油漆工程符合常情，且村委会在调查笔录中对此亦有反映，故法院对于钱志均事发前从事油漆零售及工程的事实予以确认。钱志均的误工标准可以参照2014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中建筑装饰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51756元/年计算。关于误工期限，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应为6个月。钱志均误工费计算为25878元（51756元/年÷12个月×6个月）。5.钱志均主张事发后由其妻子和女儿护理，护理标准为120元/天，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因为护理钱志均导致收入减少的证据，故对于钱志均主张的上述护理标准法院不予采纳，但考虑到钱志均受伤后确实需要护理，护理标准参照一般护工标准85元/天计算。关于护理人数及期限，有司法鉴定意见为据，法院予以采信。钱志均护理费为6375元（85元/人/天×2人×15天+85元/人/天×1人×45天）。6.残疾赔偿金74346元（37173元/年×20年×0.1）。钱志均虽然庭审中主张本案系一般侵权，但是在主张赔偿金额及计算方式时仍然是依照交通事故来主张，且钱志均的伤情亦是因交通事故所造成，故本案仍然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来处理。根据相关规定，受害人系户籍登记在南通市行政管辖区域内的居民的，相关赔偿标准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钱志均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年计算。王松高、徐峰对伤残评定结果持有异议，认为钱志均只有内踝骨折和脱位，病理基础不足，且其内固定拆除后的摄片中显示其关节活动度的角度超过33°，不能评定为十级伤残。但二人在举证期限及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申请重新鉴定，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7.钱志均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1128.40元。被扶养人为钱志均父亲钱有芝（1944年12月28日生）和母亲钱淑芹（1944年2月3日生），均计算9年，由两子女扶养，要求按照23476元/年计算。钱志均为此提供了原通州市公安局石港派出所出具的户籍信息证明、南通市通州区石港镇新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钱有芝、钱淑芹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被扶养人年龄及由钱志均兄妹两人扶养的事实。王松高、徐峰质证后请求法院依法审核。法院认为，派出所及村委会作为基层组织应知晓其辖区内居民情况，对其出具的证明及向法庭反映的内容的真实性应予确认。故对钱有芝于1944年12月28日出生和钱淑芹于1944年2月3日出生及钱有芝、钱淑芹由钱志均兄妹两人扶养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鉴定意见，钱志均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客观上影响了其赡养老人的能力，钱志均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根据相关规定，受害人系户籍登记在南通市行政管辖区域内的居民的，相关赔偿标准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钱志均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并未超过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4966元/年，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1128.40元［（23476元×9×2）÷2×0.1）］，并按规定列入残疾赔偿金范围内。8.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4000元。9.交通费酌情认可300元。10.钱志均主张车辆损失1000元，为此提供2015年5月23日及2015年8月20日陈飞出具的上海金妮、久佳春兰小羚羊石南路口专卖票据一份。王松高、徐峰对此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案涉事故发生在2015年6月25日，钱志均提供的2015年5月23日的票据系产生于事故发生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钱志均提供的2015年8月20日的票据并非正式发票，且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故对于钱志均主张的车辆损失法院难以支持。11.鉴定费1560元，列入诉讼成本，由双方分摊。以上1-9项合计197807.01元。
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王松高无证驾驶未依法取得行驶证且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与钱志均驾驶的非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钱志均受伤，钱志均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认定王松高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钱志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合法有据，可以作为本案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根据相关规定，因王松高作为机动车车主未履行投保交强险的法定义务，使得受害人不能获得本应从保险公司获得的法定赔偿，故对钱志均的各项损失，应由投保义务人即王松高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钱志均的损失已超过交强险限额，故由王松高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钱志均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的损失为77807.01元（197807.01元-120000元），结合事故责任等情形，应由王松高按80%的比例赔偿62245.61元，其余事故损失由钱志均自负。但考虑到王松高、徐峰之间系承揽关系，且徐峰对于选任存在明显过错，故酌情考虑由徐峰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8673.68元（62245.61元×0.3），王松高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3571.93元（62245.61元×0.7）。综上，王松高应当赔偿163571.93元，徐峰应当赔偿18673.68元，钱志均其余损失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钱志均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197807.01元，由王松高赔偿163571.93元，由徐峰赔偿18673.68元。王松高、徐峰对上述赔偿款的履行期限为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二、驳回钱志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6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2956元，由钱志均负担251元，由王松高负担2428元，由徐峰负担277元。
二审中，上诉人钱志均提供徐峰的拖拉机行使证复印件，证明徐峰对拖拉机上路行驶的要求是明知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王松高和徐峰的法律关系，钱志均认为双方系义务帮工关系，但其举证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从王松高长期驾驶拖拉机耱田，以及王松高和徐峰的陈述来看，双方应为承揽关系。徐峰作为定作人选任王松高驾驶拖拉机，属于选任不当，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交强险是国家设立的强制险种，王松高未投保交强险，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风险，不能将风险转嫁给其他责任人。故徐峰作为定作人，因选任王松高耱田存在过失，其应当在交强险范围之外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元，由上诉人钱志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盛
代理审判员 张峥嵘
代理审判员 谷昔伟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施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