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兵03民终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元平，男，195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玲，女，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东（被上诉人刘玲之夫），男，197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图木舒克市。
上诉人张元平因与被上诉人刘玲、赵海东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302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元平，被上诉人赵海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玲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元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刘玲向上诉人支付自2015年3月4日至2016年3月3日的物业服务费1500元，采暖费2217.60元，滞纳金399.17元，合计4116.77元；被上诉人赵海东向上诉人支付自2016年3月4日至2017年3月3日的物业服务费1900元，采暖费2217.60元，滞纳金399.17元，合计4516.77元。被上诉人刘玲、赵海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无法获取被上诉人赵海东和被上诉人刘玲之间是否存在夫妻关系的证明材料，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应当向到庭当事人赵海东询问其与刘玲之间的身份关系，并结合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然而一审法院未予询问和调查，却以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二人为夫妻关系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失妥当。2.在被上诉人刘玲、赵海东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采暖费和物业服务费支付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和物业登记业主，有义务向热力公司和物业公司支付采暖费和物业服务费，而且热力公司和物业公司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也有权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图木舒克创能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创能热力公司）和图木舒克市新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图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具有真实性，应作为定案依据。4.2017年7月，上诉人已实际垫付了被上诉人刘玲承租商铺期间的采暖费2217.60元、滞纳金399.17元，物业服务费1500元；垫付了被上诉人赵海东承租商铺期间的采暖费2217.60元、滞纳金399.17元，物业服务费1900元。5.被上诉人赵海东与被上诉人刘玲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电动车销售店所产生的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玲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赵海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答辩人与上诉人张元平签订的《门面店铺出租合同》约定，由答辩人将租赁房屋的采暖费、物业服务费分别支付给热力公司和物业公司。2014年7月，答辩人向原物业服务企业图木舒克市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了2015年的物业服务费2700元（按规定，提前交纳），后该公司因故不再提供物业服务，负责人卷款在逃。2015年3月和8月，答辩人分别向现在的物业服务企业新图物业公司交纳物业服务费600元和400元。至此，答辩人实际交纳了2015—2016年的物业服务费合计3700元，已超付300元。因此，上诉人无权再要求答辩人给付物业服务费。2.2015年，本案租赁房屋所在的供暖小区新增楼盘7栋，但创能热力公司未对供暖交换站进行改造，导致供暖温度未达标，据此，答辩人有权拒付2015年的采暖费。2016年，因上诉人在涉案租赁房屋内加修卫生间，破坏了暖气主管道，供暖期间管道破裂，由此造成答辩人存放的货物被水浸泡，损失严重。为此，答辩人有权要求上诉人给予赔偿并有权拒付2016年的采暖费。3.上诉人张元平作为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即便存在物业服务费、采暖费争议，有权提起诉讼的当事人也应当是新图物业公司和创能热力公司，而上诉人无权代为诉讼。4.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代替答辩人支付了2015—2016年的物业服务费、采暖费，上诉人也无权向答辩人主张。理由是：图木舒克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7年4月17日发布的《关于物业服务企业资质的告示》，能够证明新图物业公司不具有资质，属违法经营，该主管部门告示业主停止向该物业公司交纳物业服务费。上诉人无视告示，仍坚持向新图物业公司交纳2015—2016年物业服务费，其缴费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行为，应自行要求新图物业公司清退，而非向答辩人追讨。然而，上诉人于一审宣判后，擅自向新图物业公司、创能热力公司交纳物业服务费和采暖费，属加重答辩人负担的行为，答辩人不予认可，上诉人应就扩大损失自行承担责任。5.租赁合同到期后，上诉人未及时退还被上诉人刘玲交付的押金1500元，答辩人有权要求退还。综上，上诉人张元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4日，原告张元平将其享有所有权的位于图木舒克市人民北路6号书香逸园小区的面积100.80平方米的商业用房出租给被告刘玲，双方签订的《门面店铺出租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5年3月4日至2016年3月3日，租金为36000元，承租人负责支付水电费、卫生费、物业服务费和采暖费。2016年3月4日合同到期后，原告张元平与被告赵海东就上述房屋签订了租期一年、内容同上的《门面店铺出租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张元平与被告刘玲、赵海东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虽合法有效，但原告张元平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刘玲、赵海东系夫妻关系，二人应共同履行租赁合同的证据。另外，原告张元平提交的《门面店铺出租合同》虽对房屋租赁期间的水电费、物业服务费和采暖费的承担主体作出了约定，但未明确约定支付对象，庭审中，原告张元平、赵海东均认可双方就承租人将物业服务费和采暖费直接支付给物业公司和热力公司作出了口头约定，但原告张元平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未举证证明其已向物业公司和热力公司支付了应由被告刘玲、赵海东承担的物业服务费和采暖费，故应当认定原告张元平不存在财产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元平要求被告刘玲、赵海东共同支付2015年至2016年的采暖费、滞纳金共计5233.54元，支付2015年1月至2017年2月的物业服务费34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元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张元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元平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采暖费发票、创能热力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两份、物业服务费收据和新图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三份，用以证明涉案商业门面2015—2016年的全额采暖费和物业服务费的欠付部分由上诉人于2017年7月补交的事实。被上诉人赵海东围绕其辩驳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腾某某、邓某某等五位证人共同出具的证明和物业服务费收据各一份，用以证明图木舒克市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物业服务企业，自2005年起为图木舒克市园丁小区的业主提供物业服务，2014年7月通知提前交纳2015年的物业服务费，被上诉人交纳了2015年的物业服务费2700元，后该物业公司负责人下落不明的事实。2.图木舒克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7年4月17日出具的《关于物业服务企业资质的告示》（复印件），用以证明新图物业公司没有相应资质，属违法经营，图木舒克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告示各小区业主停止向新图物业公司交纳物业服务费的事实。3.《门面店铺出租合同》和押金收据各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刘玲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张元平交付租房押金1500元，但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退还的事实。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赵海东对上诉人张元平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确认，认为图木舒克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7年4月17日发布的告示已明确新图物业公司无资质经营且无权收取物业服务费，上诉人于一审宣判后径行向该公司交纳物业服务费，属有意扩大损失，故无权向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张元平对被上诉人赵海东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被上诉人刘玲和赵海东不可能在2014年7月就将2015年的物业服务费交清，而新图物业公司至今仍在提供物业服务；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并同意冲抵被上诉人欠付的采暖费和物业服务费。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张元平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的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能够反映被上诉人刘玲、赵海东欠交2015—2016年采暖费、物业服务费且由上诉人补交的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符合证据的采信标准，故应对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赵海东二审提交的证据1中的证明，属证人证言性质，而证人未出庭接受对方当事人质询，且五位证人在同一份打印好的证明材料上签名确认，也不符合证人应单独出具证言的证据形式要求，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证据1中的收据，从记载内容来分析是针对2014年综合服务费的收取，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赵海东主张的待证事实，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应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因系复印件，证据形式不合法，且上诉人张元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于证据3，因上诉人张元平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同意冲抵案涉费用，故应认定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符合证据采信标准，应予确认。
经二审审理，本院除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外，另查明，被上诉人赵海东、刘玲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图木舒克市共同经营“小鸟”牌电动车销售店。2015年3月4日，刘玲向上诉人张元平交付押金1500元。二被上诉人于租赁门面房期间向物业服务企业新图物业公司交付了2015年3—6月、2016年1—3月的物业服务费，未交付2015年7—12月、2016年4—12月、2017年1—2月的物业服务费；未向供暖单位创能热力公司交纳两年租期的采暖费。再查明，图木舒克市商业门面的采暖费收取标准为22元/平方米/年，物业服务费为2元/平方米/月。一审宣判后，上诉人张元平于2017年7月8日向新图物业公司支付了2015年7—12月的物业服务费1200元，2016年4月—2017年2月的物业服务费2200元；另向创能热力公司补交了两年的采暖费4435.20元（2217.6元/年×2年），支付滞纳金798.34元（399.17元/年×2年）。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张元平同意以冲抵欠费的方式退还被上诉人刘玲租房押金1500元。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张元平是否有权作为原审原告起诉，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二、被上诉人刘玲应否承担2015年3月4日至2016年3月3日的物业服务费1500元，采暖费2217.6元，应否承担逾期交付采暖费的滞纳金399.17元；被上诉人赵海东应否承担2016年3月4日至2017年3月3日的物业服务费1900元，采暖费2217.6元，应否承担逾期交付采暖费的滞纳金399.17元的问题；三、被上诉人刘玲、赵海东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房屋所有权人即业主，应当根据业主委员会与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的约定交纳物业服务费，也应当根据与供热人签订的《供用热力合同》的约定交纳采暖费。本案中，上诉人张元平针对其诉讼主张，虽未提交《物业服务合同》和《供用热力合同》，但被上诉人刘玲、赵海东未对新图物业公司、创能热力公司为其二人承租房屋所在的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和供用热力提出异议，故应当认定上诉人张元平与新图物业公司、创能热力公司之间分别形成了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和供用热力合同关系。虽然上诉人张元平与被上诉人刘玲、赵海东签订的《门面店铺出租合同》约定由承租人支付物业服务费和采暖费，但不能由此认定上诉人张元平对新图物业公司、创能热力公司的债权债务发生了概括转让，在二被上诉人未依约向物业、热力公司支付费用的情况下，上诉人仍负有支付义务。现上诉人张元平已实际履行了物业服务费和采暖费的给付义务，有权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门面店铺出租合同》的约定，向真正义务人即二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故上诉人张元平作为原审原告，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被上诉人刘玲、赵海东，主体适格。被上诉人赵海东关于上诉人不具有原审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张元平与被上诉人刘玲、赵海东分别签订的《门面店铺出租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被上诉人刘玲、赵海东未按约定支付物业服务费和采暖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刘玲承租期间，未支付2015年7—12月的物业服务费1200元，未支付采暖费2217.6元，在上诉人张元平代为履行的情况下，应向上诉人张元平支付欠付的物业服务费1200元、采暖费2217.6元，并支付逾期交付采暖费的滞纳金399.17元。同理，被上诉人赵海东应向上诉人张元平支付承租期间欠付的物业服务费2200元、采暖费2217.6元，并支付逾期交付采暖费的滞纳金399.17元。因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而上诉人张元平针对被上诉人赵海东要求直接承担物业服务费的上诉请求数额为1900元，应视为其对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故本院以实际查明为基础，以上诉请求的分项数额为限予以支持。上诉人张元平针对被上诉人刘玲要求直接承担物业服务费的上诉请求数额为1500元，因超出了被上诉认刘玲实际欠付物业服务费的范围，本院以实际查明为准予以部分支持。被上诉人赵海东关于已实际交付2015—2016年的物业服务费合计3700元的辩驳主张，因所举证据欠缺证明力，故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赵海东以新图物业公司无资质经营为由主张其有权拒绝交纳物业服务费，但从《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关于“国家对从事物业管理活动的企业实行资质管理制度。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制定。”的规定来看，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影响上诉人张元平与新图物业公司之间形成的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合同关系的效力，同时鉴于新图物业公司已提供了物业管理活动，故被上诉人赵海东拒付物业服务费的辩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赵海东主张创能热力公司2015年的供暖温度未达标，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租赁房屋的暖气管道破裂导致堆放的货物被水浸泡，存在严重损失，因牵涉损失赔偿的问题，一方面未在一审诉讼阶段提起反诉，另一方面与采暖费的交付也不存在根本性的关联，故本院对被上诉人赵海东关于其与刘玲有权拒付2015—2016年采暖费的辩驳主张不予采纳。
鉴于上诉人张元平同意以冲抵欠费的方式退还被上诉人刘玲租房押金1500元，本院从尊重当事人意思表示和减少诉累方面考虑，予以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债务系因履行房屋租赁合同所引发，且发生在被上诉人刘玲与赵海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经营负债，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张元平要求被上诉人赵海东、刘玲对根据合同相对性确定的物业服务费、采暖费的欠费和滞纳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元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案因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图木休克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302民初39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上诉人张元平支付自2015年3月4日至2016年3月3日的物业服务费1200元，采暖费2217.6元，逾期交付采暖费的滞纳金399.17元，与上诉人张元平应退还的1500元押金相抵后，被上诉人刘玲还应支付2316.77元；
三、被上诉人赵海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上诉人张元平支付自2016年3月4日至2017年3月3日的物业服务费1900元，采暖费2217.6元，逾期交付采暖费的滞纳金399.17元，合计4516.77元；
四、被上诉人刘玲对本判决第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被上诉人赵海东对本判决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
五、驳回上诉人张元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75元（上诉人张元平预交），由上诉人张元平负担16元，被上诉人刘玲、赵海东负担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洋
审判员 褚 彩 霞
审判员 艾斯凯尔·库尔班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张 恒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