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广法民终字第3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于凌，女，汉族，城镇居民，住四川省广安市。
委托代理人黄中富，男，汉族，城镇居民，住四川省广安市。
委托代理人文莉，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镜，男，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广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平，男，汉族，居民，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代理人艾相周，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于凌因与被上诉人邓镜、刘金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0）广安民初字第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于凌的委托代理人黄中富、文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金平的委托代理人艾相周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邓境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广安市广安区红辉煤矿位于广安市广安区前锋镇红辉村，最初系当地村办集体企业，经营煤矿开采销售等业务。2003年3月24日，广安市相关主管部门将红辉煤矿列为整改煤矿，要求整改验收合格后煤矿才能复产。2004年5月19日，四川省国土资源厅向红辉煤矿颁发采矿许可证，准许其在特定矿区范围进行煤矿开采，矿区面积0.644平方公里。此后，红辉煤矿因资产收购等原因企业改制，企业性质改变为个人独资企业。红辉煤矿于2004年7月16日正式进行工商登记并领取了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工商登记的投资人为罗双轮。2004年9月6日，广安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出台广市经贸（2004）241号文件，向广安市广安区经贸局批复同意红辉煤矿水平延深工程立项开工。该文件确认煤矿尚有9.1万吨地质储量，批准新增储量54.42万吨，可采储量53.99万吨。此外，文件对煤矿将来的开拓方式、生产要求等予以了相应批示。
2004年9月18日，罗双轮以红辉煤矿的名义与王仁江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合同中载明基于广安市经贸委（2004）241号文件，因资金投入困难等原因决定将红辉煤矿全部有形资产及采矿权、企业经营权等无形资产一并作价90万元转让给王仁江。2004年12月12日，罗双轮与王仁江之间进行了煤矿资产的移交。2004年12月12日，王仁江与刘金平就红辉煤矿的转让事宜签订了《企业转让合同》，合同转让价90万元。同年12月28日，被告刘金平委托成都市玖泰矿产资源咨询有限公司办理红辉煤矿新增矿区范围及采矿权转让、变更事宜，并与玖泰公司签订了《合同书》。此外，刘金平分数次支付王仁江转让款。其中，2005年1月14日，由于王仁江因涉嫌偷税被刑拘，故其委托案外人钟昌国向刘金平收取了20万元。
2005年2月下旬，刘金平通过程代辉联系，与黄于凌之父黄中富就红辉煤矿的转让事宜进行了初步商谈并确定2月26日进行煤矿的现场考察。2005年2月26日，黄于凌、黄中富、刘金平、邓镜、程代辉以及由程代辉联系的有关煤矿的专业人员程科林、庞洪等一并前往红辉煤矿进行实地考察。考察中刘金平向黄于凌方出示了广安市经贸委（2004）241号文件以及广安区红辉煤矿水平延深初步设计图（广安广信勘察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3月设计）等资料。
2005年2月底，刘金平、邓镜共同邀请王仁江进行协商，以有利于收取下欠的煤矿转让款作为许诺要求王仁江将其与刘金平签订的《企业转让合同》上刘金平的名字换成邓镜，王仁江应刘金平、邓镜的要求在刘金平提供的与刘金平所签《企业转让合同》同样内容和落款时间相同的《企业转让合同》中签上了王仁江的名字，随后邓镜也在合同中签名并捺上了手印。同时将刘金平与王仁江的交接手续及付款收据均换成了王仁江与邓镜之间的凭据。王仁江与刘金平所签《企业转让合同》原件及其他依据由刘金平收回了，王仁江只保留原《企业转让合同》的复印件。
2005年3月13日，黄于凌与邓镜于签订了《煤矿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邓镜（甲方）承诺已合法、独立拥有红辉煤矿的所有权和经营权，现邓镜作价160万元转让给黄于凌（乙方）。合同第二条明确了所转让煤矿的具体范围和内容，其中转让的有形资产包括场地及地上建筑物和各类附属设施、矿井内的财产设备和矿产资源；转让的无形资产包括煤矿的名称及各类有效证照、技改资料，已取得的采矿权也转让给乙方。合同签订当日，黄于凌向邓镜支付了转让款60万元。2005年3月23日，邓镜与黄于凌办理了红辉煤矿资产移交手续，双方签订了移交清单并由有关开具了资产移交证明书。其中移交清单中所列的有形资产有职工宿舍楼297㎡、厨房食堂等97㎡、租用的场地六亩、矿井及井下巷道、通风井、轻轨约600米以及提升机、风机等各类设备。此外，红辉煤矿相关证照原件（不含安全生产许可证）也一并交付给黄于凌，黄于凌于同日又向邓镜支付了70万元转让款。
2005年6月10日，黄于凌代表红辉煤矿按照邓镜与玖泰公司的约定向玖泰公司交款4万元。2005年6月13日，红辉煤矿曾向相关主管部门以依据广安市经贸委（2004）241号文件需要进行水平延深技改工作为由申请推迟办理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2005年7月1日，广安区经济贸易局书面通知方式督促红辉煤矿进行开工技改和安全整改。2005年5月31日，四川省国土资源局以川采矿区审字（2005）第58号文件审批了红辉煤矿的新增矿区范围，第58号文件批准红辉煤矿的新增地质储量为36.64万吨，可采储量为31.2万吨，但文件审批的矿区位置主要在红辉煤矿原矿区的前下方而非水平延伸，与刘金平、邓境向黄于凌提交考察的图纸和文件记载不符，且刘金平、邓境提供考察图纸载明的新增矿区范围属新华煤矿的矿区范围。黄于凌在获悉刘金平、邓境原申请划定矿区范围的报告、申请划定矿区范围、位置、储量与审批文件一致，而原提供给黄于凌考查的文件和图纸所载范围却为另一煤矿（新华煤矿）矿区的情况后，与刘金平、邓境协商未果，遂于2005年11月8日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黄于凌于与邓境于2005年3月13日签订的《煤矿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刘金平、邓境立即返还煤矿转让价款130万元并赔偿损失141137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刘金平、邓境赔偿支付煤矿转让款130万元及投入煤矿资金141137元的资金利息损失；4、判令刘金平、邓境赔偿煤矿场地守护费10万元及因本案开支的交通费5万元。
诉讼期间，2006年1月24日，广安区政府以广安区府（2006）11号文件，决定对处于停产状态且未在规定期限申请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的红辉煤矿依法关闭。2006年5月23日，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告吊销了红辉煤矿的营业执照。2006年6月21日，四川省国土资源厅以川采证销通字（2006）第53号文件注销了红辉煤矿的采矿许可证。同时查明，黄于凌在接管煤矿后支付了下列款项：2005年4月6日，广安市广安区前锋财税所收安全生产抵押金20000元；5月31日，广安市矿山救护大队收2005年度救护协议费15000元；6月9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广安中心支公司收中华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费3000元；6月10日，玖泰公司收服务费40000元；7月1日，广安市广安区煤炭行业协会收二季度会费4500元；7月10日，支付广安区煤矿主管部门各类保证金74000元，还支付了刘延明技术服务费及补贴7500元；7月15日，支四川川东安全评价咨询有限公司安全评价服务费10000元；7月23日，支环评费12000元；12月24日，支何朝模等3月25日至12月24日的工资计8190元；2006年5月8日，支红辉煤矿井口平面图设计及测绘费5000元；7月26日支何成模、李隆舟元月1日至7月30日的工资计6160元。其中在7月10日支付的74000元保证金已于2007年由煤矿主管部门予以退还。
2006年9月7日，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05）广安民初字第1364号民事判决，以刘金平、邓境取得煤矿投入生产未满一年即将煤矿转让给黄于凌，违反了《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办法第六条“转让采矿权，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矿山企业投入采矿生产满一年；（二）、采矿权属无争议”的规定，判决：一、黄于凌与邓境与2005年3月13日签订的《煤矿转让合同》无效；二、邓境、刘金平共同返还黄于凌支付煤矿转让款130万元；三、邓境、刘金平共同赔偿黄于凌的经济损失110910元；四、邓境、刘金平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黄于凌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邓境、刘金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认为刘金平、邓境取得煤矿后未经任何投入即加价70万元将煤矿转让给黄于凌，实质是倒卖矿产资源，违反了《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三款关于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煤矿转让合同》依法应属无效合同，并于2008年6月29日作出（2006）广法民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05）广安民初字第136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四、五项；二、变更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05）广安民初字第13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邓境、刘金平共同返还黄于凌支付给邓境的转让价款130万元，黄于凌将从邓境处领取的红辉煤矿相关证照印章及交接清册上的财产返还给邓境、刘金平。二审宣判后，刘金平仍不服，向检查机关申诉。四川省人民检查院于2009年6月8日作出川检民行抗字（2009）15号民事抗诉书，向省法院提出抗诉，该抗诉书认为：1、二审判决认定邓境承担全部缔约过失责任不当。本案邓境与黄于凌签订的《煤矿转让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缔约双方均有过错，邓境固然应承担主要责任，但黄于凌明知《煤矿转让合同》中包括了采矿权的转让，仍然与邓境签订该合同，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失。2、二审判决对无效合同的处理有失公平。本案一、二审诉讼时间太长，在此期间，红辉煤矿已被关闭，采矿权已被注销，合同标的物实际上已经灭失，无法恢复到订立合同时的状态，二审判决没有考虑这一客观情况，在没有查清煤矿被关闭的前因后果及正确区分责任、合理分担损失的情况下，一方面判决邓境、刘金平共同返还黄于凌支付给邓境的转让款13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110910元，另一方面却仅判决黄于凌返还已经失效、形同废纸的证照资料，其实体处理有失公平。省法院于2009年6月16日作出（2009）川民抗字第30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0年5月25日作出（2009）川民提字第11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黄于凌依《煤矿转让合同》的约定接收了红辉煤矿以及各有效证照和印章、技改设计的全部资料，现其中红辉煤矿已被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政府关闭，被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告吊销营业执照，被四川省国土资源厅注销采矿许可证，客观上已经无法返还，不能返还的红辉煤矿折价后的损失补偿问题应当根据双方是否有过错以及过错的大小来确定，鉴于该部分损失如何计算、损失具体数额为多少、红辉煤矿被关闭后现存的价值为多少等重要事实关系到本案损失范围的确定，影响到本案的公平公正处理，而在本案原一、二审审理中对该部分事实没有查明。遂裁定撤销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广法民终字第358号民事判决和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05）广安民字第1364号民事判决，发回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黄于凌与刘金平、邓境协商签订的《煤矿转让合同》，实质上是就红辉煤矿及其资产（包括煤矿采矿权和煤炭资源）达成的买卖协议。由于煤矿煤矿采矿权及其煤炭资源、企业营业执照均在红辉煤矿名下，买卖双方采取更换业主的形式，而不必然引起更换采矿权、煤炭资源等权属的变更，因此不需经过行政审批即为有效转让。从转让原因看，罗双轮将煤矿转让给王仁江，王仁江转让给刘金平，刘金平再转让给黄于凌，均是在取得广安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关于同意广安区红辉煤矿水平延深工程立项开工的批复》后，红辉煤矿需后续资金投入才发生的转让行为。因此，黄于凌与刘金平、邓境签订的《煤矿转让合同》合法有效。黄于凌主张合同无效，经向其释明后，黄于凌仍坚持原诉讼请求。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黄于凌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上诉人黄于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案涉《煤矿转让合同》因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鉴于红辉煤矿已被关闭，客观上已无法返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按过错责任赔偿损失。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刘金平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刘金平不是案涉《煤矿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不应作为本案诉讼主体。
经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二审审理中，黄于凌、刘金平均确认红辉煤矿现有资产已没有任何价值。
本院认为：红辉煤矿的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关于个人独资企业性质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并不具有法人资格，红辉煤矿所有资产（包括采矿权）均属于投资人个人所有，故案涉《煤矿转让合同》之标的物实质上系以采矿权为主并附带其他有形或无形资产在内的煤矿整体资产转让，而并非有限责任公司转让企业股权，故依法应按采矿权转让予以规制，不得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关于采矿权转让的禁止性规定。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在本案中，邓境以90万元取得煤矿所有权后，未进行任何投入，在不到三个月就加价70万元出售，构成倒卖矿产资源牟利，其与黄于凌签订的《煤矿转让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三款关于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的规定。其次，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七条规定，探矿权或者采矿权转让的受让人，应当符合《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规定的有关探矿权申请人或者采矿权申请人的条件，《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采矿权申请人申请办理采矿权许可证时，应当提交依法设立矿山企业的批准文件，国土资源部《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九条规定，采矿权申请人应为企业法人，个体采矿应依法设立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上述规定，采矿权转让的受让人必须为企业法人或个人独资企业。案涉《煤矿转让合同》的受让人为黄于凌个人，不符合行政法规关于采矿权受让人条件的规定。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及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转让采矿权应经矿产资源管理部门批准，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其生效，案涉《煤矿转让合同》未经批准，尚处于未生效状态，在此期间，转让标的物红辉煤矿被依法关闭，案涉《煤矿转让合同》亦违反了《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完善完善采矿权登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按国家产业政策属于关闭矿山的采矿权不得转让之规定。综上，黄于凌与邓境签订的《煤矿转让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无效。
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最初与王仁江签订煤矿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系刘金平，且刘金平支付了全部转让款项并与王仁江办理了煤矿移交手续，虽然王仁江后来应刘金平的要求将合同及收款收据上刘金平的名字换成了邓境，但王仁江在庭前的书面证词及在法庭上的当庭证实均表明真正买方系刘金平，且刘金平未提供证据证明与邓镜之间存在合理的资金转款的事实存在，也未合理说明二者之间另存其他法律关系，故应当认定刘金平系红辉煤矿的实际买受人及实际控制人。同时，在将红辉煤矿转让给黄于凌的过程中，刘金平作为红辉煤矿的实际控制人，参与了向黄于凌转让煤矿的整个过程，包括煤矿转让的推销、陪同考察以及提供相关文件资料等等，与邓境系共同行为人。虽然案涉《煤矿转让合同》显名的转让方系邓境，但刘金平作为红辉煤矿的实际控制人且参与了案涉煤矿买卖，故应与邓境就案涉《煤矿转让合同》共同承担法律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案涉《煤矿转让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刘金平、邓境应当共同返还黄于凌支付的130万元转让价款，黄于凌应当向刘金平、邓境返还红辉煤矿的证照及资产。但红辉煤矿在诉讼期间被依法关闭，其证照及资产已无任何价值，客观上已经不能返还，刘金平、邓境取得红辉煤矿支付的90万元价款及黄于凌接收煤矿后支出的与煤矿建设相关的费用111350元（已扣除退回的保证金及能够退还的安全抵押金）应当作为损失，由双方按过错责任承担。
红辉煤矿在2003年就被列为安全整改煤矿，虽然红辉煤矿是在黄于凌接收煤矿后因未及时进行技改达到安全生产条件而被关闭，但刘金平、邓境提供给黄于凌考察的技改扩能图纸范围与向省国土资源厅申请划定的技改扩能图纸范围不一致且没有如实告知黄于凌，系黄于凌接受煤矿后未能及时进行技改及安全整改的直接原因，故红辉煤矿被关闭所造成的损失，双方各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黄于凌请求赔偿煤矿转让款及投入资金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于凌请求赔偿场地守护费及诉讼交通费损失，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三款“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七条“探矿权或者采矿权转让的受让人，应当符合《矿产资源勘查区块登记管理办法》、《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规定的有关探矿权申请人或者采矿权申请人的条件。”、《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采矿权申请人申请办理采矿许可证时，应当向登记管理机关提交下列资料：……（四）、依法设立矿山企业的批准文件；……。”、《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采矿权申请人应为企业法人，个体采矿的应依法设立个人独资企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0）广安民初字第194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黄于凌与邓境于2005年3月13日签订的《煤矿买卖合同》无效；
三、由邓境、刘金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黄于凌煤矿转让款1300000元；
四、由黄于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邓境、刘金平损失450000元；
五、由邓境、刘金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黄于凌损失55675元；
六、驳回黄于凌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60元，共计34320元，由黄于凌负担17160元，邓境、刘金平共同负担17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辉
代理审判员 成 琪
代理审判员 蒋 濒
二〇一四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蒋志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