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新中民四终字第4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某甲，男，197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齐某乙，男，195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系齐某甲父亲。
委托代理人王某甲，女，197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系齐某甲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甲，女，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甲，男，1965年9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乙，女，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男，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某乙，男，1977年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连义，河南中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齐某甲因与被上诉人田某甲、贾某甲、田某乙、王某甲、贾某乙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2）封民初字第0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11日21时许，已故受害人贾共士出现呕吐、腹痛、腹泻症状，经齐某甲初步诊断为肠胃炎，并以该病为其用药输液。2012年6月11日凌晨2点左右，田某甲打电话给齐某甲，称已故受害人贾共士症状加重。齐某甲遂让田某甲拨打“120”，并用自己的车送贾共士去县医院。后受害人贾共士经抢救无效死亡。2012年6月12日，为查清死因，双方同意由封丘县卫生局委托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尸检。在此期间，田某甲家属将贾共士的尸体用水晶棺停放在齐某甲家院内。经黄陵镇派出所民警和陶北村干部协调，田某甲家属将存放贾共士的水晶棺拉回田某甲家中。2012年6月14日，田某甲、贾某甲、贾某乙再次将贾共士的水晶棺拉到齐某甲家门口，田某甲将齐某甲大门门锁撬开，田某甲、贾某甲、贾某乙将存放贾共士尸体的水晶棺抬进齐某甲家大门下。后田某甲又将存放贾共士尸体的水晶棺推进齐某甲家堂屋内，停放二十余日。2013年3月11日，封丘县人民法院对田某甲、贾某甲、贾某乙作出一审刑事判决，田某甲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贾某甲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贾某乙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田某甲、贾某甲、贾某乙均未上诉。田某甲系已故受害人贾共士之妻。2012年《河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中确定的卫生、社会福利业、社会保障年平均工资为28257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齐某甲要求田某甲、田某乙、王某甲、贾某甲、贾某乙对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经济损失71560元，共计81560元。齐某甲未提供证据证明田某乙和王某甲参与将存放贾共士尸体的水晶棺抬入齐某甲家中的侵权事实，故其主张要求田某甲、王某甲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田某甲、贾某甲、贾某乙将存放贾共士尸体的水晶棺推进齐某甲家堂屋内，停放二十余曰，致使齐某甲的诊所无法正常营业，给齐某甲造成一定损失，参照2012年《河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的卫生、社会福利业、社会保障年平均工资标准为28257元／年，按20日计算，田某甲、贾某甲、贾某乙应当赔偿齐某甲经济损失28257元／年÷365天×20天＝1548.33元。齐某甲要求赔偿其爱人王某甲损失35780元，由于其爱人王某甲并不是本案原告，依据民事不告不理原则，对齐某甲要求赔偿其爱人王某甲的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封丘县人民法院对田某甲、贾某甲、贾某乙进行了刑事处罚，故齐某甲要求田某甲、贾某甲、贾某乙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齐某甲要求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因贾共士的死亡与齐占强的医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田某甲、贾某甲、贾某乙赔偿齐某甲经济损失共计1548.33元。二、驳回齐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齐某甲负担450元，田某甲、贾某甲、贾某乙负担50元。
齐某甲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齐某甲要求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以“已对田某甲、贾某甲、贾某乙进行了刑事处罚”为由，不支持精神损害赔偿请求错误。因为刑事判决是以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田某甲、贾某甲、贾某乙三人刑罚，而齐某甲是以侵犯名誉权、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为由要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二者侵犯的权利不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自然人因名誉权、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齐某甲要求精神损害赔偿有法律依据。田某甲、贾某甲、田某乙、王某甲、贾某乙把贾共士尸体抬入齐某甲家中、封堵齐某甲的诊所，造成诊所无法正常营业，在全村实际造成了恶劣影响，客观上造成了村民对齐某甲医疗水平评价降低以及诊所至今无法重新开张的严重后果，对齐某甲的名誉权、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造成了实际损害。即使齐某甲的医疗行为存在过失，也不得采取非法手段侵犯合法权益。原审法院仅以贾共士的死亡与齐某甲的医疗行为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即认为没有侵犯齐某甲的名誉权错误。《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应支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精神损害的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仅判决20天期限的经济损失显然不公平。因对方的非法行为，致使上诉人的诊所长期处于停业状态，损失至少应当计算至起诉之日或者至2013年3月11日田某甲、贾某甲、贾某乙三人被判处刑罚时。第二，王某甲也在诊所工作，应当包括王某甲的损失，王某甲不需作为本案原告。三、原审法院驳回要求田某乙、王某甲赔偿损失的请求错误。田某乙、王某甲参与实施了侵害齐某甲合法权益的行为，因此两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判令对方五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损失81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经济损失7156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田某甲、贾某甲、田某乙、王某甲、贾某乙答辩称：田某乙、王某甲没有参与齐某甲主张的侵权事实，生效的封丘县人民法院（2013）封刑初字第009号刑事判决书可以说明这一事实，齐某甲也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这一事实。田某甲、贾某甲、贾某乙将棺木和尸体抬入齐某甲家中的行为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名誉权司法解释的规定，也不存在齐某甲名誉受损的事实；即使村民对齐某甲医疗水平评价的降低，也是其医疗水平的真实体现，此由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证实贾共士的死亡与齐某甲的诊疗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存在田某甲、田某乙、王某甲、贾某甲、贾某乙诽谤的事实，故田某甲、田某乙、王某甲、贾某甲、贾某乙不构成对齐某甲名誉权的侵权。田某甲、贾某甲、贾某乙已被追究刑事责任，齐某甲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无论其名誉是否受损均不应赔偿。田某甲、贾某甲、贾某乙将棺木和尸体抬入齐某甲家中的行为与齐某甲的诊所停业没有直接因果关系，齐某甲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齐某甲要求赔偿王某甲损失，其原告主体不适格或漏列当事人。赔偿损失与名誉权不是一个案由，不应一并审理。综上，应驳回齐某甲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齐某甲于2012年8月7日起诉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经济损失5万元，2013年4月8日将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增加至81560元，理由是5万元系2012年6月12日至2012年7月11日的损失。在一审庭审时，原审法院要求齐某甲在庭审结束后七日内补缴诉讼费，逾期未缴纳的，对增加诉讼请求部分不予审理，齐某甲一方回答听清了，但其未补缴诉讼费。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关于贾共士医疗纠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认为疾病本身与医方存在的过失行为共同作用导致被鉴定人死亡（建议参与度50%左右，供参考）。原审认定的2012年6月11日凌晨2点左右田某甲打电话给齐某甲的时间应为2012年6月12日凌晨2点左右。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齐某甲提供封丘县公安局黄陵派出所2013年11月11日证明一份，证明田某甲、田某乙、王某甲、贾某甲、贾某乙的行为造成诊所无法营业；视听资料一份，证明其家中受到的损失；封丘县黄陵镇陶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贾共士至今未下葬，以此威胁齐某甲而造成经济损失；照片9张，证明2012年9月14日之前诊所一直未开业，诊所至今仍无法营业。田某甲、田某乙、王某甲、贾某甲、贾某乙质证称：对封丘县公安局黄陵派出所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仅能证明当天的情况，不能证明损失是由当事人2012年10月3日的行为造成；视频资料不能证明经济损失的主张，与本案无关联；封丘县黄陵镇陶北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仅能证明诊所未开业，不能证明不能开业的原因，有可能是其他原因；照片不能证明经济损失的主张，与本案无关联。由于齐某甲未按照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补缴诉讼费，故本案应在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经济损失范围内进行审理，齐某甲称该5万元系2012年6月12日至2012年7月11日的损失，而齐某甲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仅能证明封丘县公安局皇陵派出所出警当天的状况，并且时间与齐某甲主张损失的截止时间2012年7月11日较长，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均以生效的封丘县人民法院（2013）封刑初字第009号刑事判决书作为自己的证据证明本案侵权的参加人员，而该刑事判决书查明仅是田某甲、贾某甲、贾某乙三人实施了犯罪行为，在齐某甲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田某乙、王某甲参与本案侵权行为的情况下，其要求田某乙、王某甲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审理。本案中，田某甲、贾某甲、贾某乙三人的行为已被追究了刑事责任，即使田某甲、贾某甲、贾某乙三人的行为存在侵犯不同权利或法益，但其行为属于一行为触犯不同法益，其仍然适用以上刑事诉讼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同时，双方之间发生本案的纠纷系齐某甲对贾共士的医疗行为引起，而原审法院委托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关于贾共士医疗纠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认为齐某甲的医疗行为与贾共士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因此，齐某甲要求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生效的封丘县人民法院（2013）封刑初字第009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田某甲、贾某甲、贾某乙三人的行为时间为二十余日，齐某甲并没有其他充分证据可以否定该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时间，同时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仅为2012年6月12日至2012年7月11日的损失，故齐某甲关于侵权时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其起诉后的时间如有侵权行为的发生，齐某甲可另行主张。对于齐某甲主张的王某甲的损失，由于王某甲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故其损失应不予审理，故齐某甲关于王某甲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齐某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元，由上诉人齐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克洋
审 判 员 张军委
代理审判员 刘 艳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