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青01民终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海翱翔重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柴达木西路。法定代表人：晏德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小伟、许婧，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海卓越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宁市城北区陶新村（海湖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刘延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严玉霞，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方振宇，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青海翱翔重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翱翔公司）与被上诉人青海卓越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卓越公司向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北民二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翱翔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2年2月10日，卓越公司与翱翔公司签订《车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卓越公司从翱翔公司购买中国重汽生产的豪威（60）矿用车7台，每台单价499600元，总金额3497200元；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由翱翔公司承担；交付定金300000元，凭定金收据日期为合同生效日，车辆到达西宁后，剩余货款3197200元现金支付，卓越公司20日内办理融资支付给翱翔公司，翱翔公司配合卓越公司提供办理融资的相关车辆手续；卓越公司在所定车辆到达西宁后20个工作日内未能向翱翔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翱翔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一切责任及损失由卓越公司全部承担。翱翔公司如未能按合同规定履行相关条款或违约，一切责任及损失由翱翔公司全部承担。合同签订后，卓越公司于2012年2月14日给翱翔公司交付300000元订车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是原、被告双方谁未履行自己的义务，构成违约。卓越公司与翱翔公司签订《车辆购销合同》后，卓越公司于2012年2月14日给翱翔公司交付300000元订车款，双方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生效，卓越公司履行了自己的先行义务，翱翔公司应在车辆到达西宁后给卓越公司提供办理融资的相关车辆手续，而翱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卓越公司提供了车辆的相关手续，此为卓越公司在20个工作日内向翱翔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先行条件，故翱翔公司构成违约，翱翔公司应当返还卓越公司交付的300000元订车款。对卓越公司要求翱翔公司退还订车款3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现双方已无继续履行所签订合同的基础，对卓越公司要求解除《车辆购销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因翱翔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给卓越公司造成的损失，对卓越公司要求翱翔公司承担利息63065.7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翱翔公司要求卓越公司赔偿停车费损失110490元、资金占用损失288236.23元的反诉请求，因无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遂判决1.解除卓越公司与翱翔公司2012年2月10日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2.翱翔公司给付卓越公司订车款300000元，支付利息63065.7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3.驳回翱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本诉诉讼费7600元，反诉费7281元，由翱翔公司承担。宣判后，翱翔公司不服，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翱翔公司向卓越公司提供办理融资的相关车辆手续为卓越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先行条件错误。翱翔公司与卓越公司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其他约定事项：交付定金（大写：叁拾万元整）（凭定金收据日期）为合同生效日，车辆到达西宁后，剩余货款（大写：叁佰壹拾玖万贰佰元整）现金支付。需方在融资租赁公司20内办理融资支付给供方，供方配合需方提供办理融资的相关车辆手续。”第九条第l项约定：“需方在所定车辆到达西宁后20个工作日内未能向供方支付剩余货款，供方有权解除合同，一切责任及损失由需方全部承担。”由上述约定可知，办理融资租赁是卓越公司的义务，翱翔公司只是配合卓越公司办理，如果卓越公司在20日内未能办理融资，责任应由卓越公司自行承担。同时，虽然合同第八条约定卓越公司以融资方式进行付款，但并未约定卓越公司付款方式只能是融资，如果不能办理融资，卓越公司亦应当在20日内支付剩余货款，故双方在合同第九条约定，卓越公司如在20日内未支付剩余货款即构成违约，翱翔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翱翔公司向卓越公司提供办理融资的相关车辆手续系卓越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先行条件错误。此外，卓越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积极办理了融资事项。由前述可知，办理融资事项系卓越公司的义务，翱翔公司仅仅是配合卓越公司办理，如果卓越公司自己未积极办理融资事项，则与翱翔公司无关。本案审庭审中，卓越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自然人客户·融资租赁资料明细表》一份，但该资料明细表仅适用于自然人办理融资事项，而卓越公司与翱翔公司同属企业法人，该资料明细表明显并不适用，并且卓越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表显示的融资租赁公司已取得相关资格。因此，在卓越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办理了融资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就认定翱翔公司未予配合构成违约，认定事实不清。二、卓越公司未履行提车及付款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根据《车辆购销合同》，翱翔公司的义务为在卓越公司支付货款后交付车辆；而卓越公司的义务为支付定金，并在车辆到达后20日内支付剩余货款。《车辆购销合同》签订当日即2012年2月l0日，翱翔公司就按合同约定的车辆配置要求向中国重汽济南特种车有限公司提交《发车报告》，申请将7台卓越公司要求的60型矿车发车至西宁特种车接车点。2012年2月21日，车辆到达西宁后，翱翔公司即通知卓越公司付款提车（翱翔公司反诉证据5），卓越公司接到翱翔公司通知后即在车辆车体上喷绘卓越公司公司名称（翱翔公司反诉证据6），但迟迟不支付剩余货款。翱翔公司多次催告付款提车（翱翔公司反诉证据7），但卓越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至此，翱翔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而卓越公司并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车辆购销合同》第九条第一项之约定，卓越公司已构成违约，应当向翱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无视客观事实，在翱翔公司提交大量证据证明卓越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却认定翱翔公司违约，作出的错误判决，损害了翱翔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1.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l5）北民二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2.驳回卓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卓越公司向翱翔公司赔偿停车费损失，暂计算至2015年8月25日为110490元，2015年8月26日起，按每日30元计算至判决生效止；4.判令卓越公司向翱翔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暂计算至2015年8月25日为288236.23元，自2015年8月26日起，以4972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止；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卓越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卓越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因翱翔公司未提供办理融资的手续导致我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据认定正确。翱翔公司上诉主张办理融资是卓越公司的义务，与订立合同约定内容违背。翱翔公司的上诉请求3、4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翱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卓越公司向翱翔公司支付剩余车款，是否以翱翔公司提供办理融资的相关车辆手续为前提，卓越公司是否能以翱翔公司未对其融资提供支持拒付剩余货款；2.卓越公司未履行提车及付款义务，其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如构成违约，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卓越公司向翱翔公司支付剩余车款，是否以翱翔公司提供办理融资的相关车辆手续为前提，卓越公司是否能以翱翔公司未对其融资提供支持拒付剩余货款。上诉人翱翔公司主张，翱翔公司向卓越公司提供办理融资的相关手续不是卓越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前提条件，车辆到达西宁后20日内，卓越公司就应当向翱翔公司付清余款。并提交了证据一、1.发车报告；2.中国重汽集团济南商品车调运单；3.证明。证明内容：1.2012年2月10日发的车与车辆购销合同签订时间一致，即当天要求济南公司予以调剂发车，汽车型号与合同约定的型号一致，且发车报告说明发车事由，签字人张鑫为中国重汽西宁公司的负责人。2.2012年2月14日将涉案车发至翱翔公司；3.张鑫在指令单上的签字、周俊华的签字证明翱翔公司向厂家购车且厂家发车情况。证据二、发给卓越公司提车通知1次；证据三、催款通知5份、合格证，证明车到西宁且翱翔公司多次向卓越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及时履行合同义务。证据四、车辆喷绘卓越公司名称的照片、交纳停车费的证明，证实卓越公司知道所购车辆已经到货，但不提货，导致翱翔公司交纳了停车费的事实。被上诉人卓越公司认为，翱翔公司应当给卓越公司办理好融资手续后卓越公司才有义务付清余款，翱翔公司主张办理融资是卓越公司的义务，该主张与合同约定相悖，提供办理融资手续是前提条件，因翱翔公司未提供融资手续导致我方签订购车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翱翔公司构成违约。对翱翔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发车报告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方向也不认可。这是翱翔公司和第三方的约定，与卓越公司无关，不能约束卓越公司。转运指令单真实性不认可，是翱翔公司与厂家的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二、三提车通知、催款通知不予认可，我方至今未收到任何提车通知、催款通知，对合格证不予认可，每辆车出厂前必须配备合格证，不能证明向卓越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停车费真实性不认可，这笔钱应当由供方承担，且没有发票，不能证实收费事实。照片不认可，卓越公司至今未见到任何车辆，也未喷过字。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交付定金为合同生效日，车辆到达西宁后，剩余货款现金支付。卓越公司在融资租赁公司20日内办理融资支付给翱翔公司，翱翔公司配合卓越公司提供办理融资的相关车辆手续”。第九条第一项约定，“卓越公司在所定车辆到达西宁后20个工作日内未能向翱翔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翱翔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一切责任及损失由卓越公司全部承担”。根据上述约定，无论融资手续是否办妥，卓越公司应当在车辆到达西宁后20日内将剩余款项付清，如卓越公司需要办理融资，在融资过程中，由翱翔公司配合，可见办理融资的主体是卓越公司，翱翔公司只是协助义务，因办理融资只是一种为付清货款筹措资金的方式，并非付清车款的唯一方式，故一审法院认定翱翔公司应在车辆到达西宁后给卓越公司提供办理融资的相关车辆手续而未提供构成违约，该认定与合同约定相悖，且该认定证据不足。即使翱翔公司未如约提供融资所需手续，使卓越公司融资不成，卓越公司也不能以此为由拒付余款。故一审此节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翱翔公司此节上诉有理，应予支持。其次，卓越公司未履行提车及付款义务，其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是否应向翱翔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翱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提车通知、催款通知，向二审法院提交了时任销售经理的陈垣、业务员侯景梅的证言，欲证明该公司在2012年3月26日至2013年4月15日期间多次要求卓越公司提车付款，但卓越公司拒绝在通知上签字，也拒绝提车付款。因证人陈垣和侯景梅都是翱翔公司在发生该业务时是该公司在岗的工作人员，其中侯景梅现在仍在该公司任职，而陈垣曾将持有该公司的股权出让给了现股东，上述二位证人的证言证明力不足。此外，翱翔公司无客观上无法提供的原因，在一审中未向法院提供二位证人的证言，上述证言应当不属于新证据，故无法证明翱翔公司曾通知卓越公司提车付款。卓越公司提交的提车通知和催款通知都是翱翔公司单方出具的，无卓越公司签字，不能够证实翱翔公司曾在车辆到货后通知过卓越公司提车付款。一审庭审中卓越公司称，2013年4月后卓越公司知道翱翔公司将车卖给了第三方。2013年4月卓越公司向翱翔公司提出，要求退还已付款30万元，双方协商未果。卓越公司的上述陈述证实卓越公司2013年4月得知车已到货，但仍不提车，不付余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由于不提取剩余未售出车辆并及时付款给翱翔公司造成的损失，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从2013年4月25日起未售出车辆的资金占用利息111910.50元及截至诉讼为止的停车费损失32850元。2012年2月车辆到货至2013年4月售出6台车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因翱翔公司未及时通知卓越公司应由其自行承担。现双方均认可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并同意解除，故合同应予解除，翱翔公司收取的300000元在合同中表述为定金，但在翱翔公司出具的收据中载明是订车款，该款项应予退还。翱翔公司对停车费损失仅提交了青海钢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取停车费的证明，证实停车费损失110490元，但未提交已交付停车费的证据，故停车费的损失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此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二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青海卓越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青海翱翔重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2年2月10日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二、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二初字第13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青海翱翔重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青海卓越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订车款300000元，支付利息63065.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反诉原告青海翱翔重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青海翱翔重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青海卓越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购车款300000元，青海卓越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向青海翱翔重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利息111910.50元及停车费损失32850元，计144760.50元。以上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诉讼费7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281元，青海翱翔重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6080元，青海卓越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1元，上诉人青海翱翔重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11905元，被上诉人青海卓越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9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高海霞审判员 赵 亮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马瑞婷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