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通山刑重字第2号
公诉机关湖北省通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通山县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某某，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谭某某。
被告人秦某某，女。因本案于2012年4月30日被通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通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徐某某，湖北自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通山县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月6日以通检刑诉（201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秦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13）鄂通山刑初字第00015号刑事判决书，以秦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0万元。宣判后，通山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秦某某提出上诉，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3）鄂咸宁中刑终字第69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审理中，通山县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月23日以通检刑诉变诉（2013）2号变更起诉书指控被告通山县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和被告人秦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4年2月20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彭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被告人秦某某及其辩护人徐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3月23日，通山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分局在工作中发现通山县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计税金额为：6910036.94元，将此案移交通山县公安局立案侦查。通山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进一步调查认为犯罪嫌疑人蒋某某、秦某某等人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发票罪案，遂于2012年3月26日立案侦查。2012年4月28日犯罪嫌疑人秦某某被列为网上逃犯。2012年4月28日蒋某某向通山县公安局投案自首。2012年4月29日蒋某某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12年4月30日秦某某被汉口火车站铁路派出所抓获。犯罪嫌疑人秦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通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5月份，通山县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由谭崇某为法定代表人在通山县工商管理局注册登记设立，实际由秦某某经营管理。由于公司成立后经营不善，秦某某通过公司会计王某某的介绍认识安徽同乡蒋某某（在逃），二人见面后约定合伙开办通山县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并向其他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盈利。2011年11月1日，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蒋某某，秦某某、蒋某某二人各占公司50%股份，利润以开票的手续费按向对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的4.2%计算平分，由蒋某某负责联系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秦某某负责从通山国税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王某某居中负责做账和上传下达。
2011年11月至2012年1月份，蒋某某与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总经理王小某（另案处理）联系，由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向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账上汇货款，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又将回来的资金转向蒋某某掌控的陈大某、舒某某、邓某等人的账上，再从陈大某、舒某某、邓某等人的账上将资金转回到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掌控的史某、郑某等人的账上，通过这种形式进行资金流转。秦某某在没有任何真实货物交易下，先在通山县虚拟邓某、陈大某、华某某、周某某、罗某某、王水某、李晚某、邓望某、李某、石福某、涂福某等农户的名字，虚开湖北省国家税务局农产品收购统一发票850份（票号：00068451-00068500，00070001-00070100，00073369-00073375，00071751-00071775，00078826-00078925，00079976-00080225，00080276-00080525），金额人民币6548370.11元，税额人民币978492.09元，价税合计人民币7526862.20元。这些票据被秦某某以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进项名义拿去向通山县国家税务局申报抵扣该公司销项税。然后蒋某某、秦某某以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的名义先后共向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63份（票号：00766908-00766918，00766920-00766925，01378252-01378261，01378263-01378269，01378752-01378765，01378766，01378769-01378775，01379201-01379207），金额人民币6102453.75元，税额人民币1037417.25元，价税合计人民币7139871.00元。后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将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开具的6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向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国税局申报并抵扣了税款人民币1037417.25元。至案发被告人秦某某尚未获利。
并当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书证；2、证人蒋某某、王小某、王某某、邓某、陈大某、华某某、周某某、罗某某、王水某、李晚某、邓望某、李某、石福某、涂福某、谭崇某、鲁金某的证言；3、被告人秦某某的供述及辩解。
从而认为，被告单位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被告人秦某某违反国家税收征收管理法规，以个人牟利为目的，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7139871.00元，抵扣税额人民币1037417.25元，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秦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庭审中，建议对被告人秦某某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如补缴税款属实，可酌情处理。
被告人秦某某辩称：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起诉的罪名无异议，但本案中秦某某属履行公司职务行为，本案属单位犯罪；秦某某按蒋某某指令完成任务，在本案中所起作用相对较小，应认定为从犯；秦某某的坦白时间与蒋某某的自首时间一致，并且当庭认罪；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已补缴了全部抵扣的税款，未给国家造成实际损失；蒋某某以公司名义交公安机关50万元，建议对被告人秦某某减轻处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份，被告人秦某某以男友父亲谭崇某的名义在通山县工商管理局注册登记设立了通山县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实际由被告人秦某某经营管理。由于公司成立后经营不善，被告人秦某某通过公司会计王某某的介绍认识安徽同乡蒋某某（另案处理），二人见面后约定合伙开办通山县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并向其他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盈利。2011年11月1日，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蒋某某，被告人秦某某和蒋某某二人各占公司50%股份，利润以开票的手续费按向对方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的4.2%计算平分，由蒋某某负责联系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公司，被告人秦某某负责从通山国税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王某某居中负责做账和上传下达。
2011年11月至2012年1月份，蒋某某与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总经理王小某（另案处理）联系，由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向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账上汇货款，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又将到账的资金转向蒋某某掌控的陈大某、舒某某、邓某等人的账上，再从陈大某、舒某某、邓某等人的账上将资金转回到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掌控的史某、郑某等人的账上，通过这种形式进行资金流转。被告人秦某某在没有任何真实货物交易下，先在通山县虚拟邓某、陈大某、华某某、周某某、罗某某、王水某、李晚某、邓望某、李某、石福某、涂福某等农户的名字，虚开湖北省国家税务局农产品收购统一发票850份（票号：00068451-00068500，00070001-00070100，00073369-00073375，00071751-00071775，00078826-00078925，00079976-00080225，00080276-00080525），金额人民币6548370.11元，税额人民币978492.09元，价税合计人民币7526862.20元。这些票据被被告人秦某某以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增值税进项税名义拿去向通山县国家税务局申报全额抵扣了该公司的增值税销项税978492.09元，同时补缴了应缴增值税的差额部分69150.85元。然后蒋某某、秦某某以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的名义先后共向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63份（票号：00766908-00766918，00766920-00766925，01378252-01378261，01378263-01378269，01378752-01378765，01378766，01378769-01378775，01379201-01379207），金额人民币6102453.75元，税额人民币1037417.25元，价税合计人民币7139871.00元。后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将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开具的6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向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国税局申报并抵扣了税款人民币1037417.25元。案发后，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3日向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国税局补缴了增值税1068912.83元，其中含前述已申报抵扣的增值税1037417.25元。
另查明，案发至今，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未按约定给付蒋某某和被告人秦某某的开票手续费，合计为7139871.00元×4.2%=299874.58元。
同时查明，案发后，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总经理王小某（另案处理）向通山县公安局退赃款110万元；蒋某某以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名义向通山县公安局退赃款5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①到案经过，证实了被告人秦某某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②人口信息表，证实了被告人秦某某的真实身份和年龄的事实。
③通山县九宫山镇富有村民委员会和通山县九宫山风景名胜区船埠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各1份，证实了富有村无“李晓某”这个人、船埠村无“谭经某”这个人的事实。
④通山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关于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附件1：关于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案件的调查报告，和附件2：移送资料清单（含具体内容），证实了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及冒用他人名义开具农产品收购统一发票的事实。
⑤公司变更通知书，证实了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由谭崇某变更为蒋某某，蒋某某和秦某某各占公司50%股份的事实。
⑥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完税证，证实了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与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业务往来，无真实货物交易，共补缴税款1068912.83元的事实。
⑦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的记账凭证，证实了该公司冒用他人名义开具农产品收购统一发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⑧湖北省代收罚没款票据，证实了案发后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向公安机关退赃款50万元的事实。
⑨湖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了案发后王小某向公安机关退赃款110万元的事实。
⑩情况说明、证明、纳税证明，证实了安徽省阜阳市第一药业有限公司在案发后补缴税款1068912.83元中含有退还已抵扣的税款1037417.25元；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2011年和2012年共抵扣进项税1024468.26元中含有本案已抵扣部分，及缴纳的应缴增值税差额部分的事实。
2、证人证言：①同案人蒋某某的证言，证实了她与秦某某合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分工及王小某未按约定给付应付开票手续费，和王某某未参与她们合伙的事实。
②证人王小某的证言，证实了她与蒋某某联系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及因所在公司资金暂时困难未给付蒋某某约定应付开票手续费，和案发后其所在公司已全额退还税务机关已抵扣税款的事实。
③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了他仅是通山鑫运来中药村有限公司的会计，未与蒋某某、秦某某合伙，以及所在公司主要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④证人谭崇某的证言，证实了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的开办过程，及他任公司法人代表时，公司系正常经营，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⑤证人鲁金某的证言，证实了秦某某向她借过身份证，及应秦某某请求帮其借过他人身份证，和她自己未办理过银行卡的事实。
⑥证人华某某、周某某、罗某某、王水某、李晚某、邓望某、李某、石福某、涂福某的证言，证实了他们均未与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发生过经济往来，亦不认识秦某某、蒋某某、邓某等人的事实。
⑦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了她未与通山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发生过经济往来，及秦某某向她借过身份证的事实。
⑧证人陈大某的证言，证实了她未与通山鑫运来中药村有限公司发生过经济往来，不认识秦某某，同村人鲁金某向她借过身份证的事实。
3、被告人秦某某亦有供述在卷佐证。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通山县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违反国家税收征收管理法规，以牟利为目的，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3份，价格合计7139871.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秦某某作为公司主管人员，为牟取非法利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3份，价值合计7139871.00，其行为亦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单位通山县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案后发主动交纳退赃款50万元，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秦某某归案后能坦白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部分观点，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通山县鑫运来中药材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20万元。
2、被告人秦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秦某某的刑期自2012年4月30日起到2015年4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某某
人民陪审员 方 某
人民陪审员 喻某某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某某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款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