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青民二商终字第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可忠，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青林，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任志向，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幸福锅炉热电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文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焦秋和，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灯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幸福锅炉热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商初字第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5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盛新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温燕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王晋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灯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志向、周青林，被上诉人幸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焦秋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幸福公司在一审中诉称：幸福公司与灯塔公司于2012年4月1日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灯塔公司购买幸福公司燃煤蒸汽锅炉一台，价款705500元。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灯塔公司支付30%预付款，设备进场后支付30%进度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经过验收后支付35%进度款，剩余5%作为质保金，设备质保期结束后付清。”合同签订后，幸福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灯塔公司仅于2012年6月12日支付进度款211650元，于2012年10月26日支付设备进度款211650元，尚欠幸福公司货款246925元（不含质保金），经幸福公司多次主张，灯塔公司均以资金紧张为由拖付。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一、灯塔公司立即给付货款282200元，逾期付款利息44000元；二、灯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灯塔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幸福公司交付的锅炉存在质量问题；幸福公司迟延交货安装；幸福公司诉请的部分款项属于质保金，而在质保期内锅炉发生多次故障，幸福公司主张质保金不应得到支持。
灯塔公司在一审中反诉称：幸福公司与灯塔公司于2012年4月1日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灯塔公司购买幸福公司燃煤蒸汽锅炉一台，价款705500元。幸福公司确保蒸汽锅炉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额定蒸发量为10t／h，并于2012年6月25日前完成安装、调试、质监部门验收等工作，使该蒸汽锅炉具备使用条件。合同签订后，灯塔公司依约支付了共计60%的合同进度款，而幸福公司却违反合同约定，未于2012年6月25日前完成蒸汽锅炉的安装、调试、质监部门验收等工作，且该蒸汽锅炉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虽经幸福公司维修整改，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最高蒸发量甚至达不到8t／h，严重影响了灯塔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灯塔公司对此发函要求幸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对该蒸汽锅炉进行维修整改，而幸福公司一直未予解决。为此反诉请求：一、本案锅炉减价20%即141100元；二、幸福公司支付灯塔公司违约金185546.5元，并支付自反诉立案之日到实际支付日期间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幸福公司支付灯塔公司维修整改费用46762元，并支付自反诉立案之日到实际支付日期间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四、幸福公司赔偿灯塔公司停工损失5万元，并支付自反诉立案之日到实际支付日期间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五、诉讼费由幸福公司承担。
一审庭审中，灯塔公司增加反诉请求，要求幸福公司给付维修整改费用66302元并支付自增加反诉请求之日到实际支付日期间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幸福公司在一审中针对灯塔公司的反诉答辩称：幸福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幸福公司向灯塔公司交付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灯塔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且其在履行合同中严重违约，2012年4月1日灯塔公司应给付预付款30%，但实际给付时间为2012年6月12日，灯塔公司逾期给付预付款情况下，幸福公司仍然在2012年7月下旬设备进场，设备进场后灯塔公司应给付30%进度款，但灯塔公司给付时间为2012年10月26日；在灯塔公司存在上述情况下幸福公司依然履行设备安装调试义务，至今灯塔公司依然没有给付35%的进度款；幸福公司所供锅炉一直由灯塔公司使用至今，并不存在设备设计和生产上的缺陷或瑕疵，请求依法驳回灯塔公司的反诉请求；关于灯塔公司增加的反诉请求，一、因前期辩论阶段已经终结，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应当在一审法庭辩论前提出；二、就本案事实讲，灯塔公司对锅炉进行检修，是在产品保修期后而为，无论该检修费支出是否属实，这些行为与幸福公司没有关系，缺乏证据关联性。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2年4月1日，幸福公司为乙方与灯塔公司为甲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灯塔公司购买幸福公司SZL10-1.25-AII燃煤蒸汽锅炉一台，金额705500元，包括设备金额、包装、运输装卸、安装费（安装到分汽包）、安装人员食宿费用及相关材料费、调试费、检验费及培训所需的全部税费；质量标准：按照国家相关标准执行，设备主体、相关电器、配件、铸件等的材质和精度必须符合国家标准，设备的运行效率、使用效果必须满足甲方方案要求；技术标准：锅炉应达到投标文件（技术文件）SZL10-1.25蒸汽锅炉所列的各项技术参数，引风机保证使用两年以上（包括叶轮），投标文件（技术文件）中所列设备均保证保修24个月，未购设备除外，水处理达到要求；乙方承诺对属于保险范围的质量问题提供24个月（从调试合格之日起）质量保证并保修；交付时间及地点：设备交付期为2012年6月25日前（安装、调试、质监部门验收均完成，具备使用条件），如甲方预付款延期支付，则设备交付期相应向后调整，设备交付安装地点是甲方新建工厂；验收标准：甲方以施工图纸、说明书、技术文件、设计标准、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以及承包内容及变更设计的内容为依据，对工程的质量、数量、内容进行验收，最终验收在安装调试完成后进行，并协助甲方在当地质检所验收合格，甲方验收包括对资料的验收；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30%预付款，设备进场后支付30%进度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经过验收后支付35%进度款，剩余5%为质保金，设备质保期结束后付清；违约责任：如因乙方原因造成不能按期交付，除不可抗拒因素外，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延期违约金，每日按合同总价的0.1%金额计算，设备制作及安装必须达到设计标准、合同约定及国家标准，通过验收，否则甲方有权选择拒收或让步接收，如果甲方拒收，乙方除退还甲方已支付设备款外还需赔偿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如果甲方选择让步接收，乙方需对不达标的设备进行整改，整改合格后，甲方有权根据实际情况降低合同价格，甲方有权直接从应付合同价款中扣除乙方应支付的违约金；锅炉安装项目需要经过当地质监部门的验收，乙方需提供全部所需资料，并确保在6月25日前通过当地质监部门的验收。
2012年7月13日，涉案锅炉制造完成，关于涉案锅炉的交付、验收时间及质保期，幸福公司称系于2012年6月份交付，于2012年12月份验收，从2012年8月调试合格起算，至2014年8月质保期结束；灯塔公司称系于2012年10月25日交付，安装调试完成时间和安装检验时间是2013年3月13日，质保期应从2013年3月13日起算两年的质保期。
幸福公司向灯塔公司交付涉案锅炉时提供了锅炉制造质量保证书，该保证书载明了案涉锅炉的规格、性能数据、实验证明等内容。灯塔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支付幸福公司进度款211650元，于2012年10月26日支付设备进度款211650元。
2012年12月31日，幸福公司为乙方与灯塔公司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售给甲方SZL10-1.25-AII蒸汽锅炉，安装验收时发现“锅炉内耐热火砖砌筑间隙太大、不规则”，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国家工业锅炉砌炉技术规范）。乙方认为不影响锅炉正常使用，锅炉炉墙正常使用情况下可保证6年：经甲乙方双方商定，锅炉炉墙质保期为六年，锅炉质保期2年期满后，从质保金中扣留人民币：5000.00（伍仟元整）作为锅炉墙质保金，期满六年后未发生质量问题一次付清。六年内如出现炉墙倒塌及其他质量问题，免费予以维修，因司炉工操作不当引起的炉墙损坏由甲方自负。
2013年3月13日，青岛市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所对涉案锅炉进行了安装监检，并出具了整装锅炉安装监督检验报告，载明安装告知日期2012年11月19日，检验开始日期2012年11月30日，检验结束日期2013年3月13日，并载明安装质量合格。
灯塔公司于2014年6月25日申请对涉案锅炉蒸发量进行质量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有关部门进行鉴定，但未作出鉴定结论。
一审庭审期间，灯塔公司撤回增加的反诉请求，即要求幸福公司给付维修整改费用66302元并支付自增加反诉请求之日到实际支付日期间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其他反诉请求，灯塔公司主张：一、本案锅炉减价20%即141100元，依据是灯塔公司证据8-2和灯塔公司证据17，涉案锅炉内耐火砖质量不符合约定，锅炉压力额定压力为1.25MPA，实际不到1MPA，额定蒸发量每小时10吨实际达不到每小时8吨，合同也明确约定灯塔公司接收质量不合格产品有权要求减价；二、幸福公司支付灯塔公司违约金185546.5元并支付自反诉立案之日到实际支付日期间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依据是合同约定设备的交付安装调试、验收时间为2012年6月25日，但实际验收日期为2013年3月13日，应按合同约定“每日按合同总价的0.1%金额计算违约金”；三、幸福公司支付灯塔公司维修整改费用46762元并支付自反诉立案之日到实际支付日期间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依据是灯塔公司证据19；四、幸福公司赔偿灯塔公司停工损失5万元并支付自反诉立案之日到实际支付日期间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依据是灯塔公司证据4-15函件中多次提醒幸福公司不能按时生产给灯塔公司造成的损失，结合灯塔公司证据18窝工损失一项在2014年有4天无法运行仅人工费损失就5万元，本案中仅主张5万元。
关于幸福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其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经过验收后支付35%进度款246925元，以24692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从2012年11月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幸福公司主张灯塔公司给付全部余款及利息计算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二是灯塔公司关于涉案锅炉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主张是否成立及幸福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交付标的物的违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幸福公司与灯塔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幸福公司与灯塔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经过验收后支付35%进度款，剩余5%为质保金，设备质保期结束后付清”，幸福公司主张系于2012年12月份验收没有证据证明，青岛市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所于2013年3月13日对涉案锅炉进行了安装监检并出具了整装锅炉安装监督检验报告，证明安装质量合格，应视为涉案锅炉通过验收，灯塔公司应按约支付35%进度款即246925元；幸福公司与灯塔公司约定涉案锅炉质保期为调试合格之日起24个月，幸福公司主张2012年8月调试合格没有证据证明，灯塔公司主张质保期从通过安装监督检验之日即2013年3月13日起算两年，原审法院予以采纳，现质保期已届满，但幸福公司与灯塔公司补充约定从质保金中扣留5000元作为锅炉墙质保金期满六年后未发生质量问题一次付清，而该期限尚未到期，故幸福公司要求灯塔公司支付全额质保金35275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幸福公司主张利息以24692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自2012年11月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其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均无依据，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应付款之日即2013年3月14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
关于争议焦点二，灯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锅炉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虽申请对涉案锅炉质量进行鉴定，但因无法作出鉴定结论，故其以涉案锅炉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为由反诉要求减价20%、幸福公司给付维修整改费用46762元及利息、停工损失5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灯塔公司反诉要求幸福公司给付违约金185546.5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幸福公司与灯塔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涉案锅炉的交付日期为2012年6月25日且安装、调试、质监部门验收均完成并具备使用条件，逾期交付每日按合同总价的0.1%金额计算违约金，但还约定如灯塔公司付款延期支付，设备交付期相应向后调整，即灯塔公司应于2012年4月1日合同签订后支付预付款211650元，其该约定款项系于2012年6月12日支付，延期72天，则涉案锅炉交付期顺延72天即应于2012年9月5日交付，幸福公司称涉案锅炉系于2012年6月交付没有证据证明，应以灯塔公司认可的交付时间即2012年10月25日确定为涉案锅炉交付日，2013年3月13日质监部门验收完成，幸福公司逾期交付应依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灯塔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应自2012年9月6日起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给付青岛幸福锅炉热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77200元；二、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给付青岛幸福锅炉热电设备有限公司利息损失16600.47元；三、青岛幸福锅炉热电设备有限公司给付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违约金133339.5元；四、青岛幸福锅炉热电设备有限公司按欠款133339.5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付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自2014年6月27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五、驳回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196元，由青岛幸福锅炉热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89元，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负担5707元；反诉费3826元，由青岛幸福锅炉热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483元，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负担2343元。
宣判后，灯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灯塔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关于锅炉质量，幸福公司主张锅炉合格的证据为灯塔公司提交的《整装锅炉安装监督检验报告》（以下简称《检验报告》），蒸汽锅炉是特种设备，根据《锅炉安装监督检验规则》第二条的规定，凡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安装《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规定范围内的锅炉，其安装过程应当按照本规则的规定进行监督检验，因此，该《检验报告》仅指蒸汽锅炉的安装质量合格，并不涉及锅炉本身的质量、性能（蒸发量等）。被上诉人没有提交锅炉达标、调试合格的证据，应认定涉案锅炉不达标。灯塔公司提交了《补充协议》、整改函件、运行记录、另行委托他人整改的证据证明锅炉质量不合格，在不能通过鉴定确定锅炉质量的情况下，上诉人的证据证明力具有明显优势。二、设备应降价20%。《设备采购合同》第九条第2款约定，灯塔公司如果选择对锅炉让步接收，幸福公司需对不达标的设备进行整改，并应降低合同价款。《补充协议》足以证明锅炉不达标，《检验报告》从2012年11月30日监检开始到2013年3月13日才结束，足以证明对设备进行了整改，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整改未达标。三、一审判决认定以2012年9月6日起算迟延履行期间错误，应从2012年6月25日起算违约金。《设备采购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30%预付款，并不是合同签订当日，而是一个不确定的期间，幸福公司可以随时按要求履行，但其并没有要求上诉人履行，上诉人于2012年6月12日支付不存在迟延。四、一审判决未支持整改维修费用与误工费用损失错误。合同约定质保期为24个月，即便从《检验报告》确定的2013年3月13日安装监检合格之日起算，也应到2015年3月12日止，被上诉人在此期间未按上诉人要求对锅炉进行维修整改，上诉人自行或请第三人进行整改维修，并函告被上诉人，相关的维修费、停工费等作为合理费用应予以扣除，由被上诉人承担。五、被上诉人主张的迟延付款利息不应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幸福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锅炉有质量问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一审法院未在判项中列明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不当。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于一审期间提交证据3-15证明被上诉人的锅炉存在质量问题，证据3系蒸汽锅炉图片，证据4-15系上诉人出具的函件，其中证据8中包含《补充协议》一份、证据12中包含更换部件签收单一份，证据13包含锅炉已更换阀门明细一份，证据15的函件时间为2014年4月22日。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的质证意见为：证据3-7、证据8中的函件、证据9-15均是单方证据，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锅炉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8中的《补充协议》真实性需要落实，该补充协议只涉及锅炉内耐火砖砌筑问题，如果该协议属实可以按照该协议内容处理，但并不能免除给付货款的义务，不能证明锅炉存在质量问题，也不影响锅炉整体使用性能。对于证据15虽一并提交了相关邮寄单据，但函件的时间为2014年4月22日，本案一审立案的时间为2014年4月17日，被上诉人认为该通知函晚于起诉时间，有对抗被上诉人起诉的嫌疑。
经本院核实，证据3-7、证据8中的函件、证据9-14的函件以及证据13中包含的锅炉已更换阀门明细均是上诉人的单方证据，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将相关的函件送达给被上诉人，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对于证据8中的补充协议，该证据虽仅加盖了被上诉人的公章，未加盖上诉人的公章，但该证据系上诉人提交，本院对该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于证据12中的更换部件签收单，该份签收单载明：“DN25闸阀3个，DN40排污阀1个，DN15阀1个，以上阀门是我公司换下的阀门，由锅炉厂人员带回。青岛灯塔味业有限公司13.3.14陈华”。“张建军”。上诉人主张该份明细是由其出具的，但下方的“张建军”系被上诉人的维修人员，《补充协议》中作为被上诉人的委托代表人签字，青岛灯塔味业有限公司是上诉人的子公司，锅炉是由该子公司使用，但2015年1月建厂之后全部是以上诉人的名义，工作人员经常将两个公司的名称混淆；被上诉人则主张该明细落款名称与上诉人名称不一致，该子公司使用的锅炉是否是被上诉人所供缺少证据关联性，张建军确实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但该明细中的签字与《补充协议》中的签字从表面上看明显不一致，不认可张建军签字的真实性。对此，上诉人当庭表示申请鉴定，经本院向上诉人释明，如上诉人申请鉴定，限上诉人于庭后3日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并缴纳相应的鉴定费用，逾期视为放弃鉴定申请，但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上诉人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鉴定申请。本院对该份更换部件签收单不予采信。
对于证据15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其单方记载的锅炉房运行记录表，该表中多处记载“运行正常”、“运转正常”“运行一切正常”等。
二审经审理查明，《补充协议》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整装锅炉安装监督检验报告》的监检日期为2013年3月13日。
一审期间，上诉人申请对涉案锅炉的蒸发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所进行鉴定，后该研究所函复一审法院：我院接到关于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锅炉检验的委托书后，于2015年5月5日到锅炉房进行现场勘察，了解到该锅炉于2013年3月安装完成，2013年8月左右投产运行。由于锅炉已经过一年半左右的日常生产运行，受热面会产生积灰、水垢等，锅炉传热状态与刚出厂时的状态已发生改变且不易恢复，所以不具备测试额定负荷的条件，故退回委托。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庭审后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锅炉是否具有质量问题。二、被上诉人迟延交付锅炉违约金的起算时间。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交付的锅炉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产能，锅炉内的耐火砖存在质量问题，并于一审期间提交上诉人单方制作的锅炉的运行记录、《补充协议》以及相关函件作为证据。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合同第七条以及第十一条第3项对锅炉的验收进行了约定，甲方（灯塔公司）应当在安装调试完成后进行最终验收，并协助甲方（灯塔公司）在当地质监所验收合格，现上诉人提交了2013年3月13日青岛市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所出具的涉案锅炉的《整装锅炉安装监督检验报告》，载明安装质量合格，可以证明涉案锅炉已经验收合格，同时上诉人提交的其单方制作的锅炉运行记录中多处记载“运行正常”，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所经现场勘验在退回鉴定函中也载明：锅炉已经过一年半左右的日常生产运行，受热面会产生积灰、水垢等，均可证明锅炉已经投入正常使用。至于上诉人提交《补充协议》主张锅炉存在质量问题，该补充协议系双方对锅炉内耐火砖进行的补充约定，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早于青岛市锅炉压力容器检验所出具的《检验报告》，因此，不能推翻《检验报告》的证明效力。上诉人申请对锅炉的蒸发量进行鉴定，也因锅炉已经投入日常生产运行一年半的时间，受热面会产生积灰、水垢等，锅炉传热状态与刚出厂时的状态已发生改变且不易恢复，不具备鉴定条件被鉴定部门退回，因此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时间2012年6月25日向上诉人交付锅炉，但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25日交付，迟延履行的违约金应从2012年6月25日起算。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第五条约定，设备交付期为2012年6月25日前（安装、调试、质监部门验收均完成，具备使用条件）。如甲方（灯塔公司）预付款延期交付，则设备交付期相应向后调整。从该约定可以看出虽双方约定了设备交付时间，但同时约定了该交付时间依据上诉人预付款交付的时间予以调整，合同约定的预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后支付30%预付款，即2012年4月1日应当支付相应的预付款，而上诉人于2012年6月12日才支付，迟延了72天，一审法院据此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将交付设备的时间也顺延72天应于2012年9月5日交付并无不当，并从该时间起算延迟交付的违约金也并无不妥，上诉人关于迟延履行违约金起算时间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1元，由上诉人青岛灯塔酿造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新国
代理审判员 王 晋
代理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恬
书 记 员 王润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