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嘉商再字第1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平湖××××服装面辅料经营部
。住所地：平湖××××村。
投资人：钱××。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
申诉人平湖××××服装面辅料经营部（以下简称“经
营××”）因与被申诉人陈××买卖合同货款纠纷一案，不服
本院（2006）嘉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
浙江省人民检察院于2008年3月7日作出（2008）浙检民行抗字
第11号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浙江省
高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12日以（2008）浙民监抗字第43号
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因
陈××下落不明，本院于2008年11月12日依法公告向其送达开
庭传票，并于2009年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人
民检察院指派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梁雪彬、朱峰出庭
。申诉人经营××投资人钱××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陈×
×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
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6年4月6日，原审原告陈××诉称，2005年2月，陈×
×经人介绍与经营××协商并达成协议：由陈××供应化纤布料送至经营××，由经营××对货物验收，并在送货单上签字
确认，按约定支付款项。但经营××收到货物后，仅支付前期
一小部分货款，以后就以各种理由推托搪塞，经陈××多次催
讨无果，经营××竟不择手段以开具空头支票、签订付款协议
、涂改收条等方式拒绝付款，导致陈××的经营××倒闭，负
债累累，而经营××投资人钱××却在长兴县投资巨额资金合
股办企业，经营××的行为严重侵犯了陈××的合法权益。请
求判令：1、经营××立即支付陈××货款837050.60元，并支
付违约金167410.12元，合计1004460.70元（2006年6月26日开
庭时陈××增加诉讼请求98000元）；2、经营××赔偿陈××
精神抚慰金20000元；3、诉讼费用由经营××负担。原审被告
经营××辩称，1、双方合同约定在供货方提供增值税发票后
购货方才支付货款，而陈××至今未向经营××提供增值税发
票，因此经营××有权拒绝支付货款；2、扣除无效以及与本
案无关的送货单，陈××向经营××供应的货物价值为524507
.33元，经营××已经支付货款291350元，此外陈××尚未向
经营××提供货款为524507.33元的增值税发票，造成经营×
×可抵扣税款损失89166.24元，陈××对此应予赔偿，因此经
营××实际应向陈××支付货款金额为143991.09元；3、合同
约定的违约金比例明显偏高，请求法院予以减少；4、陈××
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请求依法查明
事实后予以判决。
原审查明，2005年3月25日，陈××以吴江市汇丰丝绸有
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名义与经营××签订购货定单（合同）1份，约定向经营××提供涤塔夫布，双方约定交货期
限及运输方式等，其中约定的结算方式、时间、地点为：经检
验货物认可，提供增值税发票报财务，安排货款，付款时间在
货到购方仓库即日起45天；违约责任约定：一方违约应当向对
方支付货款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如果买方逾期付款达3
个月以上，会造成卖方资金紧张，运转困难，买方应向卖方支
付货款总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该合同签订后，陈××又以
汇丰公司名义与经营××签订类似布料供应合同5份，以陈×
×经营的吴江市东方丝绸市场雄汇布行名义与经营××签订布
料供应合同6份。各份合同签订后，陈××依约向经营××提
供约定的布料，期间经营××在原合同的基础上增加布料的交
易数量，陈××也依约向经营××送货。自2005年3月24日至2
005年11月17日陈××陆某某经营××送货，由经营××签收
的送货单显示送货价值达1075499.71元，另有经营××出具业
务清单认可的印花制版费900元，合计有据可查的交易金额为1
076399.71元，经营××认为其中5份送货单金额339748.05元
并无真实的交易关系，另7份送货单金额170835.5元系双方合
作生产羽绒服项下的货物而非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经营××
自2005年4月29日起陆续支付货款，有关收据、收条显示经营
××已付款为312350元，陈××则认为其中6.5万元系重复出
具收据。
另，2005年8月22日，陈××以其个体工商户吴江市盛某
某汇布行名义与经营××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由陈××提供
服装面料、里料及羽绒内胆，经营××提供服装羽绒及其他辅料，合作生产羽绒服装，按双方货物款比例共同享有平分受益
，同时共担风险责任。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陈××提供
的34份送货单中7份金额170835.50元的送货单即是为履行该合
作协议而所送的货物，因经营××未向陈××分配利润，故陈
××以买卖合同向经营××主张货款。
原审认为，陈××与经营××签订布料买卖合同，双方
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
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
务。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所有送货单均系按合同履行或者在原
合同基础上追加货物数量，故认为本案所涉送货单记载的交易
可按双方书面合同确定权利义务关系。
原审双方争议焦点在于：
第一、陈××提供布料的总价值。根据陈××提供的送
货单显示陈××自2005年3月24日至2005年11月17日向经营×
×提供的货物总价值为1075499.71元。
其中价值170835.50元的布料系双方合作生产羽绒服装合
同项下的货物，按约定双方按投入货物的价值确定利润分配比
例，对此双方均无异议，现陈××以经营××未按约定分配利
润为由主张所涉货物应按买卖合同处理缺乏依据，经营××也
主张应按合作协议约定确定利润，故对该笔货物因涉及合作纠
纷，在本案买卖合同中不宜处理，陈××可另行主张权利。
其中0000676－0000680送货单所涉339748.05元货物，经
营××提供的划码单注明“编号作费”、“总数额合计数税费
钱××付”，对此经营××认为所涉5份送货单并无真实的交易内容，系经营××要求陈××提高双方经营额而制作的，故
在陈××自己记录的货款记录中也无该项货物的记载，陈××
认为作废的仅是送货单的编号，因当时双方约定该部分货物陈
××不再开具增值税发票，经营××向外销售时自行解决发票
问题故约定税费由经营××自负。原审认为，双方在送货单上
均签字，已初步证明该交易关系的存在，主张交易关系不存在
的经营××应提供确实证据证明该5份单据的虚假性，就经营
××提供的划码单而言，并未明确5份送货单作废，而仅称编
号作废，而对于其中的税费，原审认为只有在不再开具增值税
发票的情况下才有可能产生税费由经营××自己负担，因为如
并不存在交易的情况下根本无须负担税费，经营××的辩解不
符合情理，故对该339748.05元货款认定为双方买卖合同项下
货款金额。
其中2005年3月15日900元印花制版费在经营××方出具
的业务清单中明某某以承认，且该款项系因买卖合同发生的费
用故对此可在买卖合同中一并主张。至于该业务清单中记载的
98000元，陈××称系经营××向其借款，经营××对此不予
认可，而清单显示该98000元系增值税金额，且陈××在起诉
时并未对该款项予以请求，庭审中提出请求经营××明确表示
因已超过增加诉讼请求的法定期限而不应审理，故对该98000
元是否为经营××向陈××的借款不予审理，陈××可另行主
张。
原审认定，陈××与经营××之间买卖合同项下交易总
金额为905563.71元（1075499.21－170835.50＋900）。第二、经营××已付货款金额。经营××提供相关收据
收条显示其已支付买卖合同项下货款312350元，陈××称其中
存在支票与收条重复计算付款金额，实际经营××已付款金额
仅为247350元。原审审查发现：1、其中2005年8月7日的支票
存根与收款收据分别记载14000元与24000元的收款，且收款收
据中并未注明包括支票的14000元，故仅能分别认定14000元与
24000元；2、2005年4月29日的47000元与2005年8月22日的470
00元、2005年4月29日与2005年5月18日的55000元，证据未显
示两者存在重复计算的关系。故原审认为，相关的收据、支票
存根并未注明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陈××仅凭其辩解并不足
以对抗相关收据、收条等记载的付款金额，经营××已付款金
额应以有关书面收据、收条记载为准，经营××至今已付款31
2350元。
第三、本案何方违约，经营××应否承担逾期付款的违
约责任。依据双方买卖合同约定，货款应在陈××提供增值税
发票后45日内付清，逾期3个月不付应某担货款总金额20％的
违约金。现陈××虽称已按约定向经营××提供了增值税发票
，但经营××对此予以否认，陈××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依约
开具全部增值税发票，故依目前证据不能认定陈××已依约开
具增值税发票。但陈兴某某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交付增值税
发票仅为合同的附随义务，如仅以其并未全额开具增值税发票
而赋予经营××付款的抗辩权显然对陈××极为不公，现双方
交易终止已达8个月之久，经营××理应支付货款，但因陈×
×并未依约提供增值税发票故经营××可不需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至于增值税发票问题，依双方合同约定，陈××应
全额交付增值税发票，因涉及国家税收政策法规，双方可另行
向有关主管机关要求处理，本案中不予处理。
第四、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
系中，陈××主张经营××违约，我国法律就违约责任的承担
方式尚无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且陈××自身在履行合同过程
中亦存在瑕疵履行，故陈××请求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缺乏
依据，不应支持。
综上，陈××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经营××理应支付
相应货款，经营××买卖合同项下未付货款为593213.71元。
据此，依照《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
六十一条、《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
规定，判决：一、经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
××货款593213.71元；二、驳回陈××的其他诉讼请求。案
件受理费15132元，陈××负担6370元，经营××负担8762元
。
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
实体处理不当。一、从签订于2005年11月20日并有陈××与钱
××签字的“汇丰丝绸划码单”上载明的内容看，该划码单并
不能作为发生交易行为的证据。划码单所记载的“0000676一
一0000680号编号作废”的真实含义应是指送货单作废。理由
是：送货单的编号对交易的实质性内容而言并无意义，即送货
单是否有编号并不会影响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的交易行为。本
案双方当事人经营××和陈××原本没有必要专门为送货单的编号是否作废而签订特别的协议，现双方却为送货单的编号作
出特别约定，该行为表明双方真实意图是：送货单作废。二、
在陈××自己记录的与经营××的结算清单中并无0000676一
一0000680送货单的送货及款项记录，这也从另一方面印证本
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发生实际交易。2005年12月10日，陈×
×亲笔书写并由双方认可的送雅菲尔经营××货单记录及结算
清单一份，记录了从2005年3月24日到10月14日送到经营××
的货物及支付货款的情况。该记录中，连区区数百元的货单都
被清楚地记录下来，而0000676号、0000677号两张送货单共计
164557.95元的货款反而没有任何某某。这充分说明没有真实
交易的发生。综上所述，原审认定0000676一一0000680送货单
下的339748.05元货款属于本案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金额，显
属错误。请求依法再审。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经营××申诉称，原审认定的3
39748.05元的货款是不真实的，理由与检察院抗诉理由一致。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0000676一一0000680送
货单是否存在真实交易。本院认为，按常理，就钱××在送货
单上的签字可以认定双方交易存在，但从双方出具的“划码单
”来判断，上述五张送货单存在未实际交易的情况，应由陈×
×对此进一步举证证明，现陈××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
诉讼权利的放弃。检察机关对此五张送货单项下未发生实际交
易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认定上述五张送货单
双方实际发生了339748.05元货物的交易不当，应予纠正。双方买卖合同项下交易总金额应为565815.66元（905563.71元-
339748.05元），扣除申诉人经营××已支付的货款312350元
，尚应支付货款为253465.66元。据此，依照《中华某某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八
十六条，《中华某某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
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6）嘉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
二、平湖××××服装面辅料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
起十日内支付陈××货款253465.66元；
三、驳回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
照《中华某某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
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5132元，陈××负担8762元，经营××
负担63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
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二份，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在
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具体金额依
照《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依上诉人上诉请求数
额确定，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开户行农业
银行西湖支行，帐号398000101040006575515001。”逾期不交
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张波诚
审 判 员 帅国珍
代理审判员 杨爱民
二〇〇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戚卫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