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少民终字第129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1，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2，女，2006年1月31日出生。
法定代理人赵×（孙×2之母），1970年12月14日出生。
上诉人孙×1因与被上诉人孙×2抚养费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少民初字第9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5月，孙×2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09年12月11日我的法定代理人赵×与孙×1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我由孙×1抚养，同时赵×与孙×1约定2012年9月前我随母亲赵×生活，2012年9月后随孙×1生活，但至今孙×1未履行对我的抚养义务，我的所有一切费用全部由我的母亲赵×负担。我认为，孙×1作为我的生身父亲，对我有法定的抚养义务，但孙×1怠于履行对我的抚养义务，故我请求：1.判令孙×1向我支付2012年9月至2014年6月底兴趣班班费11826元、医疗费1578.88元（有票据）、托管费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是14520元，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是11964元，学校午餐费从2012年9月截止到2014年5月底，每天10元，共计4400元；自费药和衣服书包费用主张从2012年9月到现在5000元；择校费2万元。2.诉讼费由孙×1承担。
孙×1在原审法院辩称：从2012年9月以后孩子应当归我抚养，但赵×却无理扣押孩子。孩子这段时间发生的兴趣班费用是超出孩子正常义务教育费用，托管费我有异议，赵×既然抚养不了孩子，而且孩子的抚养权在我这却不给我，但是却给孩子上托管班，故不同意支付，并且有两张票据是连号；医疗费扣除报销的部分我同意承担一半，择校费不同意承担，超出正常义务教育；2012年9月之前的兴趣班我是同意的，因为费用都是我交的，但是这个时间之后我与赵×失去联系了，所以我不认可，孩子的午餐费如果有证据我同意承担一半；衣服和书包费用不同意承担。我要求：1、将孙×2交由我抚养；2、赵×每月给付抚养费500元，至孙×2年满18周岁；3、为保证孙×2正常生活和就学，赵×在规定日期将孙×2的户口从其户口本迁到我的户口本，将孙×2的出生证明交给我，配合做好孙×2的转学问题；4、如果我移居海外生活，赵×必须做好孙×2的一切海外移居手续。综上，我要求驳回孙×2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与孙×1原系夫妻。婚后二人在2006年1月31日生育一女孙×2。2009年12月11日，孙×1、赵×经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调解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一、孙×1与赵×离婚。二、婚生女孙×2由孙×1抚养，赵×自二○一二年九月始每月给付子女抚养费五百元，至孙×2十八周岁止。三、二○一二年八月前孙×2暂时随赵×生活，托儿费由孙×1支付，为照顾孙×2产生的保姆费由孙×1赵×平均分摊；自二○一二年九月始孙×2随孙×1生活。四、婚生女孙×2随赵×生活期间，孙×1每周可探视一次；孙×2随孙×1生活后，赵×每周可探视一次。五、坐落于丰台区七○三号房屋一套归赵×所有，赵×于二○一○年五月前支付孙×1房屋折价款一百二十万元。六、波罗牌轿车一辆（车牌号：京××1）归赵×所有。七、双方无其他财产争议。”赵×与孙×1离婚后，孙×2随赵×共同生活。孙×1称其在2012年2月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赵×将孙×2交由其抚养。2013年，赵×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孙×1给付孙×22012年8月之前的抚养费，2013年4月27日，孙×1同意给付孙×2抚养费17000元，并将案款交到法院，执行法官要求赵×一方将孙×2和孙×2户口交给孙×1后将案款17000元发给赵×，孙×1、赵×的代理人姜×在法院谈话笔录上签字确认，后赵×仍抚养孙×2至今。
另查，孙×1现再婚，婚后2012年1月18日生育一子孙×3。赵×称当时与孙×1离婚是因为孙×1有婚外第三者，在2009年其与孙×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1与案外人即孙×1现在的妻子生育一子孙×4，故要求孙×1承担孙×22012年9月至2014年6月所有的抚养费。孙×1对此予以否认，称孙×4系其现在妻子带来的孩子，因为户口的问题，所以改姓孙。
再查：对于孙×2的花费情况，关于托管费，赵×称因孙×2下午放学时间较早，放学后其将孙×2交给北京乐知博闻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佳思源公司看管，故产生托管费，并提供乐知博闻公司收据一张证明自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支付孙×2的托管费14520元，孙×2还提供佳思源公司收据9张、发票一张，证明自2013年9月至2014年6月支付托管费11964元，孙×1称开具托管费收据的单位不是同一家，对乐知博闻公司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佳思源公司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提供发票的关联性不认可。关于择校费2万元，赵×称丰台区没有好的教育资源，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医院与海淀区××小学为共建单位，孙×2随该医院的其他适龄儿童一同进入海淀区××小学读书，交纳择校费2万元，并提供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医院出具的证明予以证明。关于课外辅导费，孙×2提供新巨人培训学校发票及听课证证明其支付课外培训费6406元，提供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机关少年之家收据9张、证明一份，证明孙×22013年2月至2014年6月支付兴趣班费用5420元。关于医疗费，孙×2提供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医疗费收据29张，总额为1971.51元。
又查，关于孙×1的收入情况，孙×1现为××驻华代表处工程师，孙×1未提供其收入情况的相关证据，经孙×2申请，法院向北京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查询孙×1的社保缴纳情况，经查询，孙×1申报月均工资收入为24583元，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保险的缴费基数均为15669元。
经法院主持调解，孙×1要求一并解决孙×2的抚养问题，赵×表示同意，要求抚养孙×2，孙×1支付上述费用的百分之七十，孙×1按每个月2000元的标准支付孙×22014年7月至18周岁的抚养费，三年内付清。孙×1称其同意支付2012年9月至2014年6月孙×2医疗费的一半，生活费同意每月支付500元，同意孙×2由赵×抚养，每月支付孙×2抚养费2000元，五年内付清孙×218周岁前的抚养费，后孙×1又反悔，不同意调解，调解无效。
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有（2009）丰民初字第6730号民事调解书、乐知博闻公司收据、佳思源公司收据及发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机关少年之家收据及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孙×2医疗费票据、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医院证明、新巨人培训学校发票及听课证、建设银行刷卡存根、丰台区法院执行谈话笔录、孙×1社保情况记录、孙×1户口登记簿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方或母方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父母对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一方抚养子女的，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赵×与孙×1离婚后，按照双方的离婚协议，婚生女孙×2自2012年9月起随孙×1生活，但孙×1与赵×未能就抚养孙×2一事达成一致协议，孙×2仍随赵×生活至今，在孙×2随赵×生活期间，孙×1有义务向孙×2支付抚养费。抚养费主要包含生活费、医疗费及教育费。关于生活费，孙×2主张2012年9月至2014年5月底午餐费4400元、从2012年9月至今自费药和书包费5000元的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孙×1应承担50%。关于医疗费，孙×1应当承担孙×2医疗费的50%，但孙×2已经主张2012年9月至今的自费药和书包费，故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教育费，对孙×2主张的新巨人培训学校的培训费，有发票、听课证、银行刷卡记录的予以证明，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孙×1应承担该项培训费的50%；对孙×2主张的课外兴趣班费用，有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机关少年之家收据及证明予以证明，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孙×1应当承担该项费用的50%；对孙×2主张的择校费2万元，有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医院证明予以证明，该费用并未超出孙×1、赵×的经济能力，法院认为，在有条件的情况下，父母可为子女选择更好的教育，故对孙×2的该项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孙×1应承担上述费用的50%；对孙×2主张的托管费，法院认为，现小学生下午放学时间较早，放学后交由其他教育机构托管并无不妥，同时，孙×2提供了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孙×1应承担上述费用的50%。法院认为，上述费用均为孙×2的合理支出，已经实际发生，在孙×1的支付能力之内，故孙×1有义务至少支付50%。对孙×1答辩意见中仅同意支付医疗费和午餐费50%的答辩意见，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对孙×2所称的要求孙×1支付其抚养费的全部的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孙×1所称的要求赵×配合将孙×2交由其抚养的答辩意见，孙×1可另案解决。相信本案孙×2的父母孙×1、赵×是负责任的家长，负责任不是“纷争”，而是让孙×2知道在对待她的问题上父母永远融洽。孙×2已满八岁，心理日渐成熟，对人、对事有了自己的感受，尤其孙×2是女孩，感情细腻、心思缜密，随着年龄的增长，更容易陷入父母离婚的阴影中。父母离异，会让她心有缺憾，容易缺乏自信。所以，身为父母的孙×1、赵×应尽量满足孩子精神上和物质上的必要需求。关于是否让孩子继续上兴趣班，是否选择一所更好的学校，书包和衣服是否应当购买，孩子托管费用高低等问题，正常家庭的父母不会因上述问题产生纠纷，但离异家庭的孩子心灵多会敏感、脆弱，此时的父母应当摒弃个人恩怨，不再计较个人利益得失，用实际行动告诉孙×2，父母婚姻关系虽然结束了，但她兴趣的培养不会因为父母的离异而中断，她的生活质量不会因父母的离异而降低。相信双方不会让她因经济压力而产生不安，即便各自建立了另外的家庭，但依然爱她，对她的支持和责任心依然如同过去一样。让她感受到在她成长的岁月中总会有源自父母的力量和温馨。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孙×1给付孙×2二○一二年九月至二○一四年六月抚养费共计人民币三万三千八百五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孙×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法院判决后，孙×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对孙×2要求的培训费（兴趣班费）、择校费和托管费不予支持，对孙×1应支付的抚养费重新审核和判决。其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孙×1没有依法尽抚养义务是错误的，孙×1未能在2012年抚养孙×2的原因是孙×2法定代理人赵×故意阻碍所导致的。根据孙×1与赵×签订的离婚调解书，孙×2在2012年9月应该跟随孙×1生活，但赵×故意违背离婚调解书的约定，在违法的情况下，断绝了孙×1与孙×2的联系，并且在孙×1采取相应法律措施的情况下，依然违法不向孙×1移交孙×2，这种生活状态是在违反法律的情况下形成的，赵×因自己的违法行为而产生的各种费用，理应由赵×承担。孙×1税后净工资虽然有15000元，但却是全家6口人（父、母、配偶、两个孩子）的全部收入，并且还负担家人的房屋贷款。原审法院判决孙×1支付所有费用的50%，没有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生活费，赵×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且孙×1也完全不知情，法院应不予支持。兴趣班费用是义务制教育外的大项额外支出，在孙×1不知情并且不考虑孙×1实际支付能力的情况下，法院应不予支持。择校费不在抚养费范围内，且孙×1于2011年购买学区房，做好孙×2顺利移交的就学准备，但是赵×未遵照离婚调解，不依法移交孙×2，此费用应由赵×承担。赵×无法按时接送孩子，只能托管，因此产生高额的托管费用，如果赵×依照调解书的规定将孙×2交予孙×1，就不会产生以上费用，孙×1的现任配偶和家中老人可以按时将孙×2接送并看管，对于此项费用，法院应不予支持。孙×2同意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孙×1提交借款合同和借条复印件，以证明孙×1曾向其姐夫李伟借款35万元用于购买房屋，并每月最低偿还银行贷款5078元，现在没有支付抚养费的能力。孙×2的质证意见是：不认可借条的真实性，在赵×与孙×1的离婚诉讼中孙×1也提供了向其姐夫等其他亲属借款的借条，孙×1的姐夫当时涉及刑事犯罪，且其每月收入一千多元，不可能拿出35万元借给孙×1；借款合同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评论，但不认可孙×1没有支付抚养费的能力。孙×2提交孙×1银行账户明细，以证明在孙×1与赵×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1与其现任妻子生育了孙×4，孙×1当时向其现任妻子及哥哥汇款16万余元。孙×1的质证意见是：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且在另一个案件中法院明确表示不予支持，当时孙×1和现任妻子只是朋友关系，是因为投资现任妻子的哥哥所做项目才汇的款。
审理中，双方认可2011年8月在孙×1将孙×2送回赵×居住的房屋时，孙×1与赵×曾发生激烈冲突，赵×当时报了警，孙×1之后即未再见孙×2。就冲突起因，孙×1陈述系因孙×2择校问题，孙×2陈述系因孙×4身份问题。双方对此各执一词。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借款合同复印件、借条复印件、银行账户明细复印件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方或母方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父母对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一方抚养子女的，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赵×与孙×1离婚后，按照双方的离婚协议，孙×2暂时随赵×生活。2011年8月在孙×1将孙×2送回赵×居住的房屋时，孙×1与赵×未能理智解决矛盾，发生激烈冲突，其后双方亦未达成谅解，致使双方就抚养孙×2一事未能达成一致，孙×2至今仍随赵×生活。在孙×2随赵×生活期间，孙×1作为未抚养子女的一方，应负担孙×2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现孙×2所主张的生活费、培训费、课外兴趣班费用、择校费以及托管费均为孙×2的合理支出，且未超出孙×1、赵×的经济能力，故孙×1应负担相应数额。结合孙×1的收入情况，原审法院酌情判定孙×1给付孙×22012年9月至2014年6月的抚养费33855元并无不妥。孙×1提交的借款合同和借条复印件，均不能免除或降低其应依法给付孙×2的抚养费。
综上，孙×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5元，由孙×2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孙×1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丽丽
代理审判员 张 帆
代理审判员 胡林强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屈赛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