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黑民再4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庆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友臣，嫩江县嫩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欣迎。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嫩江县交通运输局。法定代表人：刘国会，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该局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省，黑龙江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庆龙因与被申请人嫩江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运输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1民终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黑民申16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庆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友臣、范欣迎，被申请人运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孔祥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庆龙申请再审称：（一）根据最高法院劳动争议司法解释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应适用该条规定，一、二审判决有法不依，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无证据证明，证据不足。张庆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续履行与运输局的劳动合同关系；2、运输局支付2007年10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生活补助费6.3万元；3、运输局补交自2007年10月至张庆龙退休前的养老金。一审法院查明，张庆龙系稽查队的职工。2007年9月27日，张庆龙因违反工作纪律，由稽查队停止工作并上报主管单位听候处理。运输局于2007年11月2日召开党委会议，以"张庆龙担任稽查队票据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同一票号罚没款开出‘大头小尾’，与中队长从中获非法收入1,900.00元"为由，对张庆龙作出了辞退决定，该决定由原任运输局局长口头告知张庆龙，内容为：给予张庆龙同志清除稽查队，档案由稽查队保留三年，自主择业，单位负责办理调转手续，三年内不办理调转手续视为自动放弃工职，并限期返还违法所得。张庆龙于2016年5月23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撤销运输局对张庆龙作出的辞退决定，并由运输局安排张庆龙上岗工作；2、运输局向张庆龙支付2007年10月至2016年7月的生活费用；3、运输局补交自2007年10月至张庆龙退休前养老金及医疗保险费用。仲裁委于当日以"张庆龙的请求已超过申请仲裁法定时效期间"为由，向张庆龙下达了嫩劳人仲不字（2016）第2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张庆龙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结合本案，运输局于2007年11月2日对张庆龙作出辞退决定，该决定虽未书面送达给张庆龙，但张庆龙在庭审过程中自认已经知道上述处理决定内容。直至2016年5月23日，张庆龙才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诉讼中张庆龙也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仲裁未超过申请仲裁六十日的期限，所以张庆龙的诉讼请求因超过了申请仲裁的期限，故法院对张庆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庆龙的诉讼请求。张庆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嫩江县人民法院(2016)黑1121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改判运输局向张庆龙支付赔偿金（此后发生继续计算）。理由：1、一判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依据2001年4月3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解释（一）》）第三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超过申请仲裁六十日限期，驳回其诉讼请求。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006年10月1日公布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是对劳动争议案件诉讼时效作出的特别规定，按照我国民事法律"新法优于旧法"的适用原则，本案应当适用《解释（二）》的规定。同时该部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本解释自2006年11月1日施行。本解释施行前颁布的有关解释与本解释规定不一致，以本解释的规定为准"的规定，《解释（一）》第三条与五年后公布施行的《解释（二）》对劳动争议的诉讼时效司法解释不一致，《解释（一）》自然失效不得继续适用。依据2008年5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以下简称《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与《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二）项规定相一致。在一审庭审中运输局称其作出的处理决定未送达到上诉人手里,其行政不作为的违法性完全符合适用《解释（二）》和《仲裁法》的规定予以调整。运输局的行政违法行为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该决定虽未书面送达上诉人，但上诉人庭审过程中自认已知道上述处理决定的论述，该所谓"自认"不能将法律强制性规定任意修改或变更，一审法院判决根据的《解释（一）》"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与《仲裁法》所规定的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相违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了无效的司法解释。2、上诉人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按照运输局在一审庭审中称从未给上诉人送达过书面处分决定通知，在2015年12月18日运输局给上诉人送达两份书面材料（复印件无印章）。上述无论哪种情形上诉人提出诉讼请求时效及申请仲裁时效依法都没有超过法定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七十八条规定支付赔偿金"。和第八十九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运输局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按照黑龙江省2015年县级企业在岗职工月工资标准1,030.00元，自用工之日2005年10月30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共计131个月（1,030.00元×131个月=269，860.00元），运输局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赔偿金269,860.00元。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张庆龙在一审起诉状以及向仲裁机关递交的仲裁申请书中，均对其在2007年工作中有违反工作纪律的事实予以认可。在仲裁申请书中其自认"原交通局领导口头告知其被清除稽查队，其后找到领导提出处分不当，要求继续给安排工作岗位被拒绝的事实"。虽然辞退决定口头通知张庆龙，但该辞退决定实际已经导致双方劳动关系无法继续履行、对张庆龙的辞退成立的事实。张庆龙在告知其因违反工作纪律被辞退其主张安排工作未被维护时，已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而未在法律规定的实效期间内主张权利，解决双方争议，期间又无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事由，且其于2016年5月23日申请仲裁时，确已超过申请仲裁法定时效期间。认为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其上诉请求无法支持。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另查明，运输局在一审时自认："提出清除稽查队是纪委初步处理意见，最终是由运输局作出的辞退决定，因张庆龙当时无法联系，该决定并未送达给张庆龙本人手里。"本院再审认为：张庆龙原系运输局稽查队的职工，对此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运输局在一审时自认："提出清除稽查队是纪委初步处理意见，最终是由运输局作出的辞退决定，因张庆龙当时无法联系，该决定并未送达给张庆龙本人手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因运输局自认辞退决定未送达给张庆龙本人手里，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故一、二审判决以交通局领导口头告知张庆龙，张庆龙已知晓处理决定为由，认定张庆龙提起本案诉讼已超仲裁法定时效期间是否有法律依据，尚需据实认定。综上，张庆龙的再审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二）、（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1民终868号民事判决、黑河市嫩江县人民法院（2016）黑1121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黑河市嫩江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付向成审判员  王晓刚审判员  刘 平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