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3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濮阳市宏亚恒业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廷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振辉、刘继成，河南银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濮阳市档案局。
法定代表人：曹筠慧，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训方，该局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勋，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濮阳市宏亚恒业建设有限公司（简称宏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濮阳市档案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濮中法民三终字第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22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宏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廷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振辉、刘继成，濮阳市档案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训方、孙庆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亚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认定优良工程奖励款不属于双方建设施工合同约定内容错误，濮阳市档案局已经以书面形式确认该款未付。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令濮阳市档案局偿还工程欠款26000元及工程优良奖110968元及利息；濮阳市档案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濮阳市档案局辩称：案涉工程质量应达到市级优良，是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宏亚公司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后不应再请求濮阳市档案局支付优良工程奖励款。工程达到市优良奖励中标价的3%，不是双方合同约定义务。濮阳市计划委员会对该工程决算审核时，没有计入优良工程的奖励内容。濮阳市档案局向宏亚公司出具欠条上关于优良工程奖励款的表述只是应宏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廷林的要求写的，是否能争取到该笔款项是宏亚公司自己协调的事，与濮阳市档案局无关。从2003年4月6日至今，宏亚公司从未催要过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
2013年3月27日，一审原告宏亚公司向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濮阳市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宏亚公司前身，简称濮阳五建）与濮阳市档案局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对工程内容、付款办法及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之后宏亚公司依约完工。经濮阳市工程建设质量监督部门验收，该工程为优良工程，并颁发了《优良工程证书》，濮阳市档案局也确认了增加费用的奖励金额。截至2006年，该局仍欠工程款26000元，优良工程奖励款110968元分文未付，宏亚公司多次追讨未果，故请求依法判令濮阳市档案局偿付下欠的工程欠款、优良工程奖金及利息共计220792元；濮阳市档案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7年11月13日，宏亚公司改制前的单位濮阳五建与濮阳市档案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宏亚公司承建濮阳市档案局位于濮阳市石化路南、开州路西的档案楼工程，中标价3090123.85元（再让利2％），开工日期1997年11月15日，竣工日期1998年9月11日。该合同第1条第13项约定，工程质量等级为市级优良。合同第15条约定，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或专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的合格条件。濮阳市档案局要求部分或者全部工程质量达到优良标准，应支付由此增加的经济支出，对工期有影响的应给予相应顺延。合同第28条约定，竣工报告批准后，宏亚公司应按国家有关规定和协议约定的时间、方式向濮阳市档案局代表提出结算报告，办理竣工结算。濮阳市档案局无正当理由，收到竣工报告后30天内不办理结算，从31天起按施工企业向银行计划外贷款的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宏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2001年11月份，双方及濮阳市计划委员会对该工程造价进行了预决算审核，审定造价为3698936.70元。2002年5月2日，濮阳市档案局向招标办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宏亚公司施工我单位档案楼按中标书承诺达到优质工程奖，奖中标价的3％，施工单位已达到承诺，按承诺已奖优质奖，作为招标证明。2003年4月4日，濮阳市档案局向宏亚公司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根据市计委审核报告单，市档案馆楼应付工程款3698936.70元，目前已付3299845元，还欠399091.70元。另根据中标通知书及工程施工合同，市优质奖按总造价的3％奖励，金额为110968元。”该欠条加盖了濮阳市档案局的财务专用章，并由时任局长赵庆贤、工作人员何业武和张美镯签字。4月6日，张美镯又在该欠条上注明，“经与账面核对，应在所欠工程款399091.70元中减去13150元，应欠款为385941.70元。”后濮阳市档案局又支付部分工程款，到2006年时，尚欠宏亚公司26000元。
另查明，2013年4月2日，濮阳市档案局工作人员何业武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2003年4月4日，濮阳市档案局向宏亚公司出具的欠条，系因局长即将调离，宏亚公司的王延林要求市档案局给出具未付工程款的书面材料，局长赵庆贤和工作人员何业武、张美镯签字。欠条包括工程欠款和市优质奖。关于市优质奖，按照当时市计委的工程决算书意见，市计委在之前已否决了市优质奖，市档案楼因是市财政投资项目，市档案局也无能为力，所以市档案局的意见是欠条中不再提市优质奖的内容。王廷林提出，市优质奖由其公司协调有关部门解决，濮阳市档案局的任务是出具有关手续。在此情况下，在欠条上包括了以上两项内容。
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宏亚公司与濮阳市档案局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宏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濮阳市档案局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现濮阳市档案局尚欠宏亚公司工程款26000元，双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2001年11月份双方决算后，濮阳市档案局未及时支付该工程款，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现宏亚公司请求濮阳市档案局自2003年4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不损害该局利益，应予支持。关于优良工程奖110968元及利息，经查，2005年5月2日，濮阳市档案局向招标办出具的承诺给付优质奖的招标证明系在宏亚公司施工之后，不能证实该局在招标时已承诺支付优质奖；双方合同约定，工程质量等级为市级优良，濮阳市档案局要求部分或全部工程质量达到优良标准，应支付由此增加的经济支出。所以工程质量达到市级优良是宏亚公司的合同义务，双方仅约定濮阳市档案局应支付因此增加的经济支出，并未约定优质奖奖金；另，双方于2001年11月份对该工程预决算审核造价时，并未显示优良工程奖，此与何业武证实的市濮阳市计划委员会在之前已否决了市优良工程奖的事实相印证，故宏亚公司该诉请不应支持。宏亚公司称每年均向濮阳市档案局主张权利，不能排除以口头等方式主张的可能，故濮阳市档案局的该辩解不能成立。2013年7月25日，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华法民初字第1353号民事判决：一、濮阳市档案局支付宏亚公司工程款2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3年4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10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宏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2元，由宏亚公司承担4162元，由濮阳市档案局承担450元。
宏亚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宏亚公司诉请的优质工程奖依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濮阳市计划委员会否决了市优良工程奖没有证据证明。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宏亚公司的诉请。
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宏亚公司与濮阳市档案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遵照执行。无论中标通知书是否涉及优质奖的给付，最终双方权利义务的确定应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准。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约定工程质量优质奖的内容，且濮阳市档案局向宏亚公司出具的欠条中也未明确应向其支付优良工程奖，故宏亚公司关于濮阳市档案局向其支付工程总造价3%的优良工程奖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14年8月18日，该院作出（2013）濮中法民三终字第3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9元，由宏亚公司承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宏亚公司与濮阳市档案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15条约定，“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或专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的合格条件。甲方（濮阳市档案局）要求部分全部工程质量达到优良标准，应支付由此增加的经济支出，对工期有影响的应给予相应顺延…”该条第1项还约定：“工程质量等级要求的经济支出，执行投标文件”。宏亚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中标书内容及条件》的备注栏中载明：“工程达到市优良，甲方奖乙方（宏亚公司）中标价的3%，如达不到市优良，罚乙方中标价的3%；乙方承诺，如达不到市优良，愿从造价中再扣除5%，作为对甲方的补偿；其他按招标文件招标书要求执行。”前述《建设施工合同》的第2条约定合同文件包括：协议条款、合同条件、洽商、变更等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纪要、协议及招标承包工程中的中标通知书、投标书和招标文件等。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中标通知书是宏亚公司与濮阳市档案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有机组成部分，该中标通知书中关于工程达到市级优良，奖励中标价的3%的内容双方均应遵照执行。2003年4月6日加盖濮阳市档案局财务专用章，并有濮阳市档案局当时法定代表人赵庆贤及工作人员何业武、张美镯签字的欠条，进一步确定了优良工程奖励款的金额为110968元。濮阳市档案局工作人员何业武在一审中所出具的证明，没有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不能证明优质工程奖励款应由宏亚公司自己出面协调解决。濮阳市计划委员会审计该局涉案工程预决算造价时，未将优良工程款列入造价明细属实，但濮阳市计划委员会的审核只是对政府投资的一种监督，并不能作为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的基础。综上，宏亚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濮阳市档案局应当支付下欠宏亚公司的优良工程奖励款110968元。因双方对优质工程奖励款的支付时间并没有明确约定，对迟延支付也没有约定相应的违约责任，宏亚公司起诉时又主张了该款的利息，故优良工程奖励款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宏亚公司从欠款形成之日一直向濮阳市档案局主张权利，故濮阳市档案局关于宏亚公司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能成立。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濮中法民三终字第303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3）华法民初字第13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变更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3）华法民初字第13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濮阳市档案局支付濮阳市宏亚恒业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2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3年4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后10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为：“濮阳市档案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濮阳市宏亚恒业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26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03年4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限定履行之日）；支付优良工程奖金11096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3月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限定履行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12元，濮阳市档案局承担2372元，濮阳市宏亚恒业公司承担2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9元，濮阳市档案局承担1284元，濮阳市宏亚恒业公司承担22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秀敏
代理审判员 魏佳佳
代理审判员 李慧娟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