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西刑初字第16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苗某甲，任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非车险部副经理。2014年8月21日因涉嫌行贿罪被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拘留，同年8月2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4年10月20日因对单位行贿罪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建辉，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以刑西检刑诉（2014）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苗某甲犯对单位行贿罪，于2014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中，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1日又以邢西检公诉刑追诉（2015）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苗某甲犯职务侵占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奚军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苗某甲及其辩护人马建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3年9月间，被告人苗某甲在担任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非车险部副经理期间，在办理邢台市第八中学、邢台市第三十中学、邢台市第二十中学学平险过程中，给予该三所学校回扣共计36，062元。
2、2013年11月14日，被告人苗某甲利用担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副经理的便利在河北家乐园大洋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办公用品发票共计10，300元，到单位财务报销，将10，300元据为己有。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相关物证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苗某甲在经济往来过程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该三所学校回扣；身为股份公司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以虚开发票的方式套取公款，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对单位行贿罪、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苗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两起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认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苗某甲的犯罪事实和数额无异议；2、本案达不到对单位行贿罪的立案标准，不应该作为犯罪处理。3、建议对被告人苗某甲综合全案判处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2013年9月间，被告人苗某甲在担任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非车险部副经理期间，在办理邢台市第八中学、邢台市第三十中学、邢台市第二十中学学平险过程中，给予该三所学校回扣共计36，062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苗某甲的供述，2012年8月其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非车险部副经理，主要负责省公司中标的统保业务，有校园方责任险、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同时还做一些学平险业务和车险业务。2013年其做的学平险业务有邢台市第三十中学1204名学生的学平险业务、邢台市第二十四中学2411名学生的学平险业务、邢台市第八中学1920名学生的学平险业务。每个学生是50元保费。其做这三个学校的学平险业务都给对方钱了。给了邢台市第三十中学李某乙12，040元，是按照保费总额的20%给的，这笔款是通过银行转账转到李某乙的银行卡上的。给了邢台市第二十四中学王某4，822元，是按照每个学生2元给的，这钱是在二十四中学邹某校长的办公室给的。给了邢台市第八中学孙某19，200元，是按照保费总额的20%给的，也是给的现金。我们公司给其提成是按照总保费额的35%。其给他们回扣时说明了是给他们单位的，至于他们怎么使用，其不清楚了。
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其是2007年8月任太平洋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太平洋财险是国有股份制企业。苗某甲是我们太平洋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的非车险业务部副经理，是口头任职，没有任职文件。非车险业务部只有苗某甲一个人负责校责险、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和学平险业务。关于苗某甲所做的学平险业务按照我们公司的规定，业务费用报销上限标准是业务额的35%。只要他们在报销时费用不超过这个标准，票据正规就可以报销。关于苗某甲给邢台市八中、二十四中、三十中学有关人员送好处费的行为，其不知道。
3、证人苗某乙的证言，其在太平洋产险邢台中心支公司理赔部经理。苗某甲是我们公司非车险部副经理，2013年苗某甲做邢台市第三十中学学平险业务时，是其和苗某甲一块儿到邢台市第三十中学找的法制科科长李某乙谈的，在给李某乙洽谈学平险业务时，李某乙提出原来在中国人寿保险入的学平险，中国人寿原来给20%的手续费，你们能不能给，当时我们答复说回去给领导请示后再说。回来后经请示主管经理韩某某和总经理李某甲，待领导同意后，由苗某甲通知李某乙我们公司也同意按20%支付手续费，后面邢台市第三十中学的学平险业务由苗某甲具体操作，其就不再过问了。苗某甲在做成邢台市第三十中学学平险业务后按照约定给了李某乙12，000元的回扣款这件事苗某甲跟其说了，是按总保额的20%给的，但苗某甲在什么地方给的李某乙，其不清楚。
4、证人孙某的证言，从2012年11月份其负责邢台市第八中学的政教处全面工作。2013年9月份的一天，太平洋邢台中心支公司的一个叫苗某甲的经理找其，说让我们学生在他们公司入保，他提出给其20%的好处，在其给苗某甲交保险费时，苗某甲让其把20%的好处费扣下，剩余的交给他。两次一共给了其19，200元好处费，都是现金。其收到钱后，就向主管副校长戴某作了汇报，戴某让其根据各班收保险费的情况根据比例发给各班班主任，让班主任作为班务活动经费使用，其按照戴某的要求制了一个表，把19，200元好处费全部发给各班班主任了。
5、证人戴某的证言，其邢台市第八中学副校长。2013年9月下旬，政教处的孙某主任告诉其说，太平洋保险公司给了不到二万元的回扣，具体数额孙主任那里有记载，其说把这些回扣用到学生身上，经了解，班主任把从政教处领会的这些回扣钱，有的班是退给了学生，有的班是作为班里的活动经费。
6、证人王某的证言，其从2012年5月任邢台市第二十四中学法制处主任。2013年9月的一天，太平洋产险邢台中心支公司的苗某甲找到邹某副校长和其，愿意让我们学校学生的学平险在他们保险公司投保。其经手把学校学生的学平险手续办好后，过了20多天，苗某甲找到其，我们一起到邹某副校长办公室苗某甲拿出了4，822元钱，说是劳务费给了其，在收到钱后，其和邹某副校长到张孟君校长请示怎么处理，张某某校长说这个钱应该返还给学生，要求我们一周之内全部返还给学生，一周之内就按张某某校长要求全部返还给学生了。
7、证人邹某的证言，其自2007年任二十四中学副校长。2013年9月开学后的一天，苗某甲到我们学校，自己介绍是太平洋产险邢台中心支公司的业务人员，负责学校校平险业务，愿意让我们学校学生在太平洋产险邢台中心支公司承保。在我们学校学生办好校平险后，过了一段时间，苗某甲到学校找到王某主任，一起到其办公室苗某甲拿出4，822元钱交给了王主任，说是其校学生学平险的劳务费。王某收到钱后，我们俩一起找张某某校长请示如何处理，张某某校长让我们一周之内全部返还给学生，我们就全部返还给了学生。
8、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其自2009年起任三十中学办公室主任。2013年8月下旬的一天，太平洋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苗某甲经理和另一个姓苗的经理找到聂某某校长，要求我们为学生办理的学平险交由他们公司办理。聂校长把其叫到刘某某校长办公室，在刘校长办公室其和保险公司苗某甲经理和另一位姓苗的经理，商谈了为学生办理学平险的情况。苗某甲提出按保费的百分之二十给回扣，学生学平险每人交保险五十元，也就是每人回扣十元。2013年11月底的一天苗某甲给其打电话说让其到保险公司把回扣12，040元拿走，其说你直接把钱打到其卡上，苗某甲就把12，040元回扣款打到了其的银行卡上。钱到卡上后我将这12，040元支出，交给了学校财务出纳员张某，张某给其打了收到条，学校财务把这笔钱发给各班用作班费了。
9、苗某甲与邢台市八中学平险支票及孙某提供的表格，证实邢台市八中承保苗某甲介绍的学平险，并将回扣款返还给各班级的情况。
10、苗某甲与邢台市第二十四中学平险支票及邹某提供的表格，证实邢台市二十四中承保苗某甲介绍的学平险及退费清单的情况。
11、苗某甲与邢台市三十中学平险支票及李某乙提供的回扣款用于各班的表格，证实邢台市三十中承保苗某甲介绍的学平险，该中学将回扣款用于各班级的情况。
12、李某乙提供的工行卡交易明细单，证实李某乙收到苗某甲给予的回扣款12，040元的情况。
13、收条一张，证实张某收到学生保险回扣款12，040元的情况。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苗某甲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等相关户籍信息的情况。
15、证明，证实苗某甲为中国太平财产保险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非车险部副经理的情况。
16、营业执照，证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是国有股份制企业的情况。
17、破案经过，证实案件的侦破过程的情况。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2013年11月14日，被告人苗某甲利用担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副经理的便利在河北家乐园大洋百货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办公用品发票共计10，300元，到单位财务报销，将10，300元据为己有。被告人苗某甲于2015年8月28日主动将赃款10300元退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财务，并取得该公司的谅解。2015年8月29日被告人苗某甲主动到检察院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苗某甲的供述，2013年其在家乐园大洋百货开具三张发票在公司财务报销了10，300元，这些费用用于个人消费了。其在单位报销时给领导说是开展业务需要的一切费用，主要用于吃饭、买礼品，没有发票，在家乐园大洋百货开具办公用品发票，领导签字后报销了。
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其是2007年8月任太平洋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太平洋财险是国有股份制企业。苗某甲是我们太平洋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的非车险业务部副经理，是口头任职，没有任职文件。2015年8月29日副总经理韩某向其说过，苗某甲2013年用了三张假发票，发票上开的是办公用品，在单位财务报销了10，300元。
3、证人韩某的证言，其是2010年任太平洋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副总经理，主管非车险业务。苗某甲是我们太平洋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的非车险业务部副经理，苗某甲曾在2013年用三张假发票，发票上开具的是办公用品，在单位财务报销了10，300元。苗某甲说是为了开展业务，请客户吃饭和买礼品，没有发票，在家乐园大洋百货开具办公用品发票，经财务审核后，经其签字报销了。
4、证人钟某的证言，其于2012年任太平洋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财务会计。其知道苗某甲2013年11月14日报销过10，300元的办公用品，我们只对报销的票据真假进行审核，对票据中报销的内容不进行审核，内容的真实性由报销单据的人承担。
5、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报销单，证实被告人苗某甲于2013年11月14日在财务报销10，300元的情况。
6、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营业执照和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太平洋财险是国有股份制企业的情况。
7、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证明，证实被告人苗某甲自2013年1月至2015年5月，被聘任为公司非车险部副经理一职（没有任命书）的情况。
8、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证明，证实被告人苗某甲于2015年8月29日主动到检察院交代自己曾在2013年11月任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非车险部副经理职务期间，利用工作的便利，在河北家乐园大洋百货虚开三张购买办公用品的发票，金额10，300元，在本单位报销，将10，300元占为己有，经侦查核实，苗某甲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存在，认定为自首的情况。
9、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8月15日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受理了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的举报信，经检察长批准后，对该公司进行了初查，于2014年8月21日通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领导让苗某甲到检察院接受询问，2014年8月21日苗某甲在其领导的陪同下来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接受了第一次询问的情况。
10、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关于苗某甲违规报销一事的情况说明，证实苗某甲于2013年违规隐瞒事实报销办公用品一事，作如下说明，首先是苗某甲主动向公司说明情况并及时交回了报销款项，其次该同志平时工作表现良好，乐于助人，品行端正，业绩突出，对公司贡献比较大。鉴于以上情况，建议法院免予处罚的情况。
11、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收据及谅解书，证实该公司收到被告人苗某甲退回的10，300元被侵占款项并对被告人苗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的情况。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苗某甲身为股份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以虚开发票的方式套取公司钱款，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职务侵占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在职务侵占罪中，被告人苗某甲在案发后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系初犯，且案发后积极退赔公司的全部经济损失，并取得该公司的谅解，酌定对其从轻处罚。针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对单位行贿罪，本院认为，被告人苗某甲在担任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非车险部副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向三个以上单位行贿，累计行贿数额为36，062元，未达到立案数额10万元的80%即8万元的标准。依据1999年9月16日最高人民检察院施行的《关于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立案标准的规定（试行）》关于对单位行贿罪立案标准的规定，个人行贿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应予立案，行贿数额虽不满10万元，但具有向三个以上单位行贿情节的，也应予立案，但该规定附则第（二）条明确规定，本规定中有关犯罪数额不满，是指接近该数额且已达到该数额的百分之八十以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苗某甲对单位行贿罪不够立案标准，不应该作为犯罪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苗某甲犯对单位行贿罪，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苗某甲犯职务侵占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元
代理审判员 吕振峰
人民陪审员 李 磊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灿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