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113刑初202号
公诉机关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路长山，男，1969年1月23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2201231969********，汉族，长春市九台区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九台区。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6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九台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大立，吉林霁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检察院以长九检刑检刑诉（2016）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路长山犯强奸罪，于2016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由于本案涉及个人隐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九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海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路长山及其辩护人徐大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路长山于2016年2月24日20时许，在九台区沐石河镇碾子沟村5组高某某家中将高某某的妻子关某某强奸。经鉴定，关某某系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性自我防卫能力削弱。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书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照片；鉴定意见：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高某某、路某某的证言；被害人关某某的陈述；被告人路长山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路长山违背妇女意志，与其发生性关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路长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当庭辩称，自己当时只是到被害人家找孩子，要走时被害人不让走，之后的事就记不清了。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犯有强奸罪。1、被告人没有强奸的故意。因为被告人供述，被害人智力欠缺，都没有相中她，所以不能与之发生性关系。2、从客观上，认定被告犯有强奸罪证据不足。被告人供述与被害人陈述互相矛盾，被害人虽然陈述了强奸的事实，但经鉴定被害人系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其陈述可信性引人怀疑；另要求出示预审卷宗法庭科学DNA鉴定书，DNA鉴定意见书中没有检出被告人的精斑。因此认定，被告人犯罪客观证据不足。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2月24日20时许，被告人路长山酒后，到九台区沐石河镇碾子沟村5组屯邻高某某家中，见高明兴妻子关某某一人在西屋炕上看电视，便强行与其发生性行为，高明兴于当日22时10分左右回到家中，发现后，报警将其抓获。经鉴定，关某某系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性自我防卫能力削弱。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路长山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等身份情况。
2、到案经过：2016年2月25日0时15分，沐石河镇派出所接到高明兴报案后在高某某家中将路长山抓获。
3、照片：高明兴当时拍摄的，路长山在高某某家炕上赤裸下身的照片。
（二）、鉴定意见：
1、吉公安康[2016]法精鉴字第111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关某某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性自我防卫能力削弱。
2、（长）公（刑技）鉴（法遗）字[2016]15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关某某内裤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未检出人精斑；送检的床单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中精子的DNA分型与高明兴血样的DNA分型一致。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关某某2016年2月25日12时03分至2016年2月25日13时30分的陈述：昨天晚上，四哥（路长山）上我家，强奸我了。不知道是几点，那时候天都黑了，我正在家看电视，我不认识钟点，我没有念过书。当时就我自己在家，我家是东西屋，我住西屋，我公公住东屋，我公公在不在屋我不知道了，我对象高明兴溜达去了，他走的时候告诉我了，我也不知道那是几点，他告诉我别插门，一会儿他就回来。四哥到我家时我正趴在被窝看电视呢，没有开灯，我穿着线衣、线裤和裤衩，他进屋问我高明兴干啥去了，我说溜达去了，然后四哥就坐在我家炕沿上，四哥说“关某某我想你了，咱俩好一次”，就着就上炕了，我说四哥不行，我对象知道不好，四哥说“有我呢，你不用怕你对象，还有我呢”，然后四哥在炕上自己脱了衣服和裤子，把裤衩都脱掉了，什么颜色裤衩我没看清，他穿着他的黑格色衬衫，然后四哥就脱我的线衣、线裤和内裤，我不让他脱，我撕吧他，他把着我手脱我的线衣和线裤，我说四哥不行，我对象和我爸妈知道会打死我，四哥说没事，有他呢，四哥把我脱光了，然后四哥骑到我的身上，四哥把他的小便插进我的小便里，然后他的小便在我的小便里动弹，不知道多长时间四哥射精了，射到我的小便里了，然后四哥就从我身上下来了，四哥就把着我的胳膊，我要去小便，四哥没有同意，四哥下地把电视关了，然后又上炕了，在炕上我脸朝东，四哥脸朝西搂着我睡觉了，我们俩在一个被窝里，我感觉到四哥睡着了，但是我也不敢出屋，我一直没有睡觉。不知道什么时候，高某某进屋了，我抬头看见高某某进屋了，把灯打着了，他召唤四哥，扒拉四哥身体几下后四哥醒了，高某某问四哥干啥到我家睡觉来了，四哥说他不知道咋回事儿，四哥说他喝多了，然后四哥起来穿衣服，四哥和高某某吵吵了起来，后来高某某把四哥拽到我家东屋去了，不一会高某某来到西屋，问我和四哥发生性关系没有，我说发生了，高某某问我同意吗，我说不同意，我撕吧了，没撕吧过他，然后高某某就走了，在我家东屋发生啥事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敢出屋，我自己在屋里把衣服穿上了，穿裤衩的时候，我看见精液淌在我家褥子上了，也淌在我裤衩上了，后来你们警察叔叔就到我家了，警察叔叔问我咋回事，我就把四哥强奸我的事和警察说了，我说当时我不同意，四哥撕把我，我没有撕把过四哥就和他发生性关系了，警察还让我把裤衩脱下来给他们了。
我小时候得过脑炎，穿刺了，我没念过书，不识字，但我认识钱，我见过100、200、300、400的钱，我都见过。我知道强奸犯法，男人把小便放进女人小便里，女人不同意就是强奸，四哥强奸我。以前我和四哥也发生过性关系，去年6月的时候，我自己偷着上山摘山楂，在山上碰见四哥了，他把我摁到山上的草地上，四哥把小便插进我的小便里了，我不同意，四哥说没事，那次也射精了，回家后我没敢和别人说。四哥不让我把这事说出去，我就是怕他，我也怕磕碜，这事丢人，磕碜。
（四）、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某证言：2016年2月25日10时01分至10时55分的证言：
2016年2月24日晚上7点半左右，我去卢家街道吃饭和洗澡去了，走的时候，我父亲高文祥在东屋炕上躺着，没打灯，电视开着，我媳妇在西屋把被褥铺好了，她坐在炕沿上看电视，我让她给我留门，到了晚上10点10多分，我回家了，我开房门走到走廊里时，我把手机的照明灯打开了，走到我家西屋门口，我一看门口多了一双蓝色类似旅游的鞋，我开西屋门进到屋里后，我媳妇抬头看了看我，我就把灯打开了，我看见关某某脸朝东头朝南脚朝北躺在炕上，路长山躺在关某某被窝里，路长山上身穿着暗格的衬衫，下身用被褥盖着呢，头部靠在关某某胸部胳膊搂着关某某正睡觉呢，关某某看见我之后也不说话，我上前扒拉路长山胳膊几下，他醒了，我问他在哪睡觉呢，干啥上我家来了，他说兄弟我喝多了，就从旁边被褥上把上衣捡起来要穿身上，他掀掉盖在下身的被褥时，我发现他下身光着呢，我媳妇下身啥都没有穿，路长山正要穿他的深色带白格的内裤时，我掏出手机给他拍了一张照片，他自己穿衣服，还骂着人，他穿好衣服后，我把他拽到我家东屋，然后我来到西屋问关某某和路长山发生关系没，关某某说发生了，不是她自愿的，这时候路长山要走，我拽着不让他走，我俩撕吧一个多小时后，我给110打电话报警了。
关某某身上没有伤，关某某精神方面没有毛病，智力欠缺，比正常人差一些，说话和反应都慢，小时候头部有过病，没有念过书，关于男女之间的性行为这方面的事，她懂，知道羞耻。
2、证人王某某证言：2016年2月25日13时09分至13时21分的陈述：
2016年2月24日晚上五点多，我和我们屯的路长山一起喝的酒，就我们俩，喝酒时路长山的儿子路某某一直在我家呆着了，再就没别人了。路长山喝的50度白酒喝了半斤多，我喝了2瓶啤酒，喝到晚上7点多，他和路昊天一起走的。
3、证人刘某某第一份证言：2016年2月25日14时01分至14时25分的陈述：
路长山是我丈夫，路长山昨晚五点多去我们屯王庆军家喝酒去了，后来去高明兴家了。我昨晚10点多给路长山打电话，电话通了，但没人接，后来我又打了几次电话，电话处于无法接通状态，到了晚上11点多，我给他打电话接通了，他说在高某某家呢，高某某不让他走，这样我就去了高某某家，我们俩家住上下院，隔着两户人家。我到高某某家，高某某说路长山把他媳妇强奸了，我问路长山有没有这事儿，他说没有，我说高某某不是有手机吗，怎么没拍照呢，他说拍了，就给我看了一眼，我看后挺生气，用帽子打了路长山脸两下就回家了。我认为路长山不能干那事儿，他的性功能减弱了，就是有那事，也是喝多后走错屋了。
4、证人刘某某第二份证言：2016年3月10日12时20分至12时35分的陈述：
2016年2月24日晚上10点钟的时候我回家了，我姑娘路洋（14毛岁）和我儿子路昊天（7毛岁）在家了，在炕上睡觉。我知道路长山去王庆军家喝酒的事儿，我儿子路昊天要去北沟（王庆军家住的地方）玩儿，路长山就领着路昊天去了。路昊天没在王庆军家吃饭，和王靖博（王庆军的儿子）在一起玩了的，后来和路长山一起回家的，路长山在后面走，路昊天走到我家苞米篓子附近时没有看见他爸爸，他也不知道路长山去哪了。路昊天平时也不去高某某家玩。
5、证人路某某证言：2016年3月10日11时50分至12时15分的陈述：
大约半个月前，我爸爸在姓王那家吃饭了，我就知道王靖博他家是那的，是黑天吃的饭。我爸在他家吃饭，我和王靖博在一起玩了，我不知道是几点，我招呼我爸爸走的，他迷迷瞪瞪的走了，我直接回家了，我在前面走，我爸爸在后边跟着我，等我走到我家苞米篓子那儿时，我没看见我爸爸。我不认识高明兴，我平时谁家都不去，就去卖店买吃的。
（五）、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路长山第一份供述：2016年2月25日01时20分至2时57分供述：
2016年2月24日下午5点多我在王庆军家喝酒了，我和王庆军一起喝的，我领着我小儿子路昊天一起，吃了两个多小时的饭，晚上7点多我领着路昊天回家的，我直接回家了，回家后干了半小时活就去高明兴家了。我到高明兴家，他父亲高文祥在东屋炕上躺着了，高明兴媳妇在西屋炕上躺着呢，高明兴没在家，我在他家呆了20多分钟，高明兴就回家了，他回来的时候我正在他家睡觉，我睡炕头，他媳妇睡炕梢，我光着身子，不知道后来是怎么醒的，我当时喝多了，我不知道他媳妇穿衣服没有，我记不清楚和他媳妇发生关系没有。我醒来时高明兴在屋里站着呢，问我怎么在他家炕上睡觉，还给我拍照了，他说我强奸他媳妇，我就骂他了，我和他媳妇啥事都没有发生。我今天穿的内裤是黑色、灰色、黄色这三种颜色混在一起的内裤，在腰上呢（路长山解下腰带仔细找了找，发现内裤在腰上穿着呢，且一条腿空着呢，只穿了一条腿，格色加上紫色的内裤），我不知道咋整的，喝多了，我是没有和高明兴媳妇发生关系，这事你们怎么办我都认。
我现在酒醒了，但是我和高明兴媳妇没有发生性关系，他媳妇智力欠缺，我能和她办事吗，怎么睡在他家干啥事我都忘了，我多少拿点钱给你们，意思意思，这事得了，感情问题，高抬手这事就过去了。
2、被告人路长山第二份供述：2016年2月25日09时10分至09时40分供述：
我昨晚喝多了，别的事都记不清了，但是肯定没有发生性关系。我喝完酒没有回家，也没有回家撵羊回圈，从王庆军家出来后直接去了高明兴家，和王庆军吃饭的时候我儿子没在场，昨天记错了，我这次说的是真的。我先到高明兴家东屋，看见他父亲在炕上躺着，我知道他父亲聋，我没跟他说话就直接去了高明兴媳妇那屋了，我知道高明兴媳妇智力欠缺，比正常人的智力差一些，我记不清楚都干啥事了，当时高明兴没在家，他回来后就招呼我，我才知道我在他家，他回来时我正在他媳妇那屋睡觉呢，我下身光着，裤头没穿，上身穿着暗格保暖衬衫，在炕梢地方挨着高明兴媳妇睡的觉。我平时几乎都不去高明兴家，除非有什么事才去，碰到一起都不说话，我们就是邻居，上下院。
3、被告人路长山第三份供述：2016年02月26日09时50分至10时20分供述：与第二份供述内容基本一致。
4、被告人路长山第四份供述：2016年03月01日14时21分至15时05分供述：关某某是一个反应慢，比正常人差点的人，2016年2月24日晚上8点多钟，在关某某家西屋炕上，我没有强奸她，她愿意的，那天晚上，我喝了能有一斤白酒，我和我儿子往家走时，我以为我儿子去高明兴家了，我就去了高明兴家，我记得好像先到的东屋，高明兴的父亲高文祥在炕上躺着，他耳聋，我也没和他说话，也不知道他是否睡着了。之后我去的西屋，看见高某某媳妇自己在屋，躺着看电视呢，他看见我进屋说，四哥你坐着，又说，四哥你在这睡吧，老五（高明兴）没在家，关某某招呼我上炕，要和我发生关系，以后的事儿我就记不清了，之后我就在他家睡着了。高某某招呼我醒了，我记得不长时间警察就来了。我喝多了，关某某给我拽下去的裤子，她的裤子是她自己脱的，好像我的小便挨着关某某的小便，插没插里我不知道，当时关某某也没反抗，射没射精我记不清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路长山对被害人关某某的陈述、证人高某某的证言均有异议，辩称自己当时只是到被害人家找孩子，要走时被害人不让走，之后的事就记不清了，但现住回想起来，并没有与关某某发生性关系；对其在侦查机关的供述有异议，应以当庭供述没有发生性关系为准。辩护人对被害人陈述有异议，对其陈述的真实性有怀疑。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本合议庭评议认为，虽被告人路长山及辩护人对部分证据有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上述证据中，被告人路长山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路长山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系当时在被害人家被抓获；被告人路长山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于2016年2月24日晚8时左右，酒后到过被害人家找孩子，并在其家脱衣睡觉；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4日晚22时10分左右，回到家中，见到路长山与其妻均下身裸体搂在一起，其妻子告知路长山强行与其发生性关系后，其当即给路长山拍照，并报警的事实；证人王庆军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路长山当天在其家喝酒了；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当天其丈夫路长山去屯邻王庆军家喝酒，当晚没有回家，事发后她看到路长山在高某某家，并证实其儿子路昊天平常根本就不去被害人家玩；证人路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路长山在王庆军家喝酒，酒后没有回家及平常他从不去高某某家玩的事实；吉公安康【2016】法精鉴字第111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关某某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性自我防卫能力削弱；（长）公（刑技）鉴（法遗）字【2016】15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关某某内裤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未检出人精斑、送检的床单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中精子的DNA分型与高明兴血样的DNA分型一致。
上述证据中，虽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载明，送检的关某某内裤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未检出人精斑，但不影响本案的犯罪事实的认定，但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条，足以作为路长山强奸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路长山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其发生性行为的事实，有经过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路长山的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因被害人智力欠缺，路长山没有相中她，被告人没有强奸故意的辩护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智力欠缺因而其陈述可信度低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虽系中度精神发育迟滞的精神状态，但结合被害人的陈述稳定及具有一定的女性羞耻感，能认定被害人陈述主要情节属实，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中未检出人精斑，客观上证据不足不构成强奸罪的辩护意见，因强奸罪的认定标准为插入说，与射精与否无关，故该辩护观点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路长山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20年7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到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牛 慧
代理审判员 李玲玲
人民陪审员 赵清波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