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6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笑杰，男，198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程学满，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侠伟，男，198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建平、凌小建，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金英，女，196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建平、凌小建，浙江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翔支行。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龙翔大厦服饰城*楼13-15轴。上诉人朱笑杰为与被上诉人项侠伟、原审第三人金英、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翔支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2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项侠伟与金英系母子关系。位于杭州萧山区房屋（建筑面积128.49平方米）原系项侠伟及金英共同共有。2015年11月12日，项侠伟（甲方）与金英（乙方）签订二手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了甲方自愿将坐落于杭州市萧山区房屋（建筑面积128.49平方米）中属于甲方的50%产权出售给乙方，转让总价为299900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总额299900元，甲方收到钱后，应配合乙方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为节省税费，甲、乙双方在正式过户时，另行签订合同用于备案和办理过户手续，备案合同与本合同有不一致处，以本合同为准等事项。2015年11月30日，金英向项侠伟及项侠伟之妻张婷转账共计299900元，同日，项侠伟向金英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金英房款人民币299900元。”2016年3月11日，项侠伟与金英在杭州市萧山区临浦房管所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一份，就位于杭州市萧山区房屋（建筑面积128.49平方米）买卖事项达成如下协议：房屋转让价格为8000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等事项。在该合同中，项侠伟及金英均签字确认房款已清，同意过户。后案涉房屋登记至金英一人名下。庭审中，项侠伟及金英均认可该80000元未实际支付。原审另查明，朱笑杰曾于2016年6月20日向原审法院起诉项侠伟及其妻子张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判决项侠伟归还朱笑杰借款85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张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现已生效，项侠伟及其妻子张婷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审再查明，金英为将案涉房屋向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翔支行办理抵押贷款，曾委托上海信衡房地产估计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估价结果为：案涉房屋在全部假设和限制条件下的抵押价值为750000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朱笑杰主张项侠伟无偿转让案涉房屋中其所享有的部分产权，对朱笑杰造成了损害，要求依法撤销转让行为。项侠伟及金英抗辩称转让案涉房屋系有价转让，且价格并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项侠伟及金英均认为杭州市萧山区房管局备案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房款并非真实的房屋转让价款，并提供了项侠伟及人金英签订的二手房屋买卖合同以及金英支付房屋价款的转账凭证，朱笑杰虽对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故对项侠伟及金英的抗辩予以采信，朱笑杰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笑杰的全部诉讼请求。预收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合计4810元，由朱笑杰负担。朱笑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宣判后，朱笑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金英系项侠伟的母亲，2016年3月11日，项侠伟与金英在萧山区临浦房管所签订一份《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原审补充证据一），约定案涉房屋转让价格为80000元，朱笑杰认为该行为属于恶意转让财产，严重侵害朱笑杰合法到期债权的追偿权，据此向上城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讼。一审中，项侠伟向法院提交了一份签订时间为2015年11月12日的《二手房屋买卖合同》（原审证据一），房屋受让价款为299900元，项侠伟声称房管所处的合同为虚假合同，目的为避税，2015年11月合同才系二人之间的房屋转让合同。朱笑杰根据项侠伟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认为，2015年《二手房屋买卖合同》亦为无效合同，理由：一、《二手房屋买卖合同》系项侠伟与金英事后倒签的合同，其目的在于捏造房屋转让款已付清的假象，使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项侠伟与金英之间的房屋转让价格不存在明显不合理情况，从而作出对朱笑杰极其不公平的判决。从项侠伟提供的《二手房屋买卖合同》来看，其签订时间为2015年11月12日，合同约定的房屋转让总价为299900元，有零有整，极不符合正常人的交易习惯。况且项侠伟和金英系母子关系,就这么计较多100元吗？结合金英2015年11月30日的银行汇款明细可知，金英汇完所谓的“购房款”最后一笔49900元后，其银行账户余额仅剩90元。换言之，金英在支付购房款这天的银行存款有且仅有299900元，且蹊跷的是，项侠伟在签订《二手房屋买卖合同》这天便未卜先知到18天后母亲金英银行存款只够汇款299900元一事。其实这些银行凭证反而能证明该份《二手房屋买卖合同》系项侠伟在此后倒签的合同，而合同中约定的房屋总价只是利用双方间已有的往来金额拼凑成的数字，再套用于合同中，其目的系为了捏造金英已向项侠伟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变相无偿转移财产，侵害了朱笑杰合法到期债权的追偿权利。故，该份《二手房屋买卖合同》系项侠伟与金英恶意串通损害朱笑杰合法权益的合同，请二审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认定属于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将项侠伟向法院递交的金英汇款凭证认定系购房款与事实相悖，于法无据，且朱笑杰有证据证明金英所汇的299900元并非购房款性质，真实的购房款金英尚未支付，二人转让房屋的行为系无偿转让，恳请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判令其恢复原状以维护朱笑杰的合法权益。（一）根据项侠伟、其妻子张婷、金英的银行账户明细可知，三人款项往来频繁，且存在多次大金额的往来记录，结合项侠伟银行流水清单（账户：12×××95、62×××59）会发现，其与他人资金往来的次数高出正常人汇款的次数，再结合债台高筑的经济状况，可清楚证明项侠伟利用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来偿还借款。故，一审法院直接将金英2015年11月30日的6笔款项认定系购房款与事实不符。整理项侠伟12×××95银行账户可知，项侠伟与金英2015年下半年到2016年存在以下资金往来：2015年7月16日，项侠伟收到金英400000元汇款、项侠伟支出80021.6元至金英；2015年8月11日，项侠伟收到金英80000元汇款；2015年11月30日，项侠伟收到金英4笔50000元汇款；2016年1月22日，项侠伟收到金英20000元汇款。另外，在上城区法院（2016）0102民初2545号案件中的证据之一张婷的银行明细亦表明，张婷与金英之间款项往来多，小则几千，多则几万、几十万（详见附件1）。故，可认定项侠伟、张婷、金英之间已形成一种资金往来的习惯模式。另外，299900元的房屋总价算不上巨额，且汇款当日金英银行存款是可以一次性足额支付的，但金英却在同一天内，将款项分成了6笔支付，显然不符合正常的交易逻辑和习惯。（二）朱笑杰对2015年11月30日6笔款项的关联性有异议，且有证据证明2015年11月30日6笔款项应系金英给项侠伟用于还款或是资金调头的款项，而非购房款，项侠伟与金英之间的购房款未实际支付，故项侠伟转让房屋的行为系无偿的，严重侵害了朱笑杰的合法权益。首先，根据金英银行账户明细可知，其汇款有备注的习惯，且金英将2011年11月30日6笔汇款备注为“往来款”，结合项侠伟12×××95银行账户2015年11月30日（汇款当日）的明细，反映出项侠伟在收到第一笔50000元后即将钱转汇至楼全珍（朱笑杰母亲）账户，并且在上城区法院（2016）0102民初2545号案件中，项侠伟自认该笔50000元系用于偿还朱笑杰的借款；随后金英又相继3次汇款给项侠伟，每次50000元，项侠伟收到后又立即转至钱铖账户。并且项侠伟12×××95银行账户2015年8月11日80000元亦如此，项侠伟在收到后即转给自己另一个6222081202003334529账户，接着同日又将这80000元转给卢旭东（项侠伟另一位债权人，中国裁判文书网中有判决可证明）。据此可得知，在2015年11月30日前，金英已多次汇款给项侠伟，让其用于偿还借款的行为。加之，金英将11月30日的汇款备注为“往来款”，结合项侠伟的使用方式，均能表明款项性质并非购房款。其次，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金英6230910199013028432账户明细中，2016年3月4日显示柜面放款300000元、2016年3月10日金英将这300000元汇至自己的另一个银行账户，并且备注为“房款”。次日，项侠伟与金英前往萧山区临浦房管所办理过户登记。该汇款的时间与案涉房屋登记时间仅一日之隔，汇款金额和转让金额仅100元之差，对如此蹊跷且与案件事实关联性紧密的行为，朱笑杰有充分的理由认为该笔300000元的转让系项侠伟、张婷与金英串通制造一种房款转让的假象，却因金英的操作失误将款项汇给自己账户而没有支付给项侠伟。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朱笑杰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项侠伟承担。被上诉人项侠伟、原审第三人金英共同答辩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项侠伟是否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房屋转让给金英？第一、2015年11月12日，金英与项侠伟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就项侠伟向金英转让房屋所有权50%份额达成合意。2015年11月3日，金英通过62×××32的卡转账给项侠伟622208120200483476的卡20万元，金英同时应通过卡号62×××32的卡转账给项侠伟的妻子张婷卡号60×××17的卡99900元，合计人民币299900元。本案上海恒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在2016年3月23日出具的房地产抵押评估报告、评估涉案房屋价值为75万元，而项晓伟和金英为50%份额的交易价格是299900元，为评估价的79.97%，接近于80%大大高于70%，需要指出2016年3月23日的估价报告是为了办理抵押贷款而做的评估，该评估价格实际上是做了一定的高估，仍高于70%，因此本案项狭伟和金英之间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涉案房屋一说，更不存在无偿转让的事实。第二，朱笑杰认为涉案房屋为无偿转让，该观点属主观臆断。主观臆断1）朱笑杰转让价格为什么是299900元而不是30万元整。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交易价格是否低于70%，而不是多一元少一元的问题。主观臆断2）项侠伟与金英之间存在多次大金额往来，因此该款项并非购房款。朱笑杰忽略了所谓金英与项侠伟的多次大金额往来，多是金英打给项侠伟，对金英来说只有打出去，没有打回来。一审法院对于双方的账户往来给予了关注，对多个账户的流水进行了调查，证明大金额的款项都是金英打给项侠伟和其妻子张婷。2016年3月10金英将30万元汇至自己的另一个银行账户，这笔钱是还银行贷款的，因为房子之前有抵押贷款，金英用自己的钱全额把之前的房屋贷款还清。3）本案不存在金英与项侠伟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或者无偿转让。如果是串通，不会在房管局备案的时候只写8万元钱，不会只为了节省一点点的税，如果要逃避债务，那肯定是按照正常的价格来备案。如果是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价低价或者无偿转让，也不会在2015年11月12日签合同、11月30日付全款，还要等到2016年3月11日办理过户。再如果是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或者无偿转让，一审期间也不会把涉案房屋的贷款全部还清。如果是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或者无偿转让，金英打给项侠伟的钱必然有回流，而一审法院调查取证后大金额的多是金英单向流向项侠伟和张婷的。关于撤销权的问题，一个构成要件是损害债权人利益，那钱打给项侠伟后，又把这个钱打给了其他的债权人包括本案的朱笑杰，怎么构成损害债权人利益？299900元为什么不是一次性打出？银行转账每一笔有限额的5万元，多了转不过去，299900元分6笔打有什么不对？项侠伟与金英之间转让房屋的行为是真实的，既不损害朱笑杰债权也不存在恶意，朱笑杰整个诉讼过程中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自身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第三人杭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翔支行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朱笑杰诉请人民法院撤销项侠伟与金英之间关于杭州市萧山区戴村镇锦鸿苑16幢2单元101室房屋的转让行为，故本案应当审查相关事实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渉争议房产原系项侠伟和金英共同共有，本案现有证据则表明金英和项侠伟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二手房屋买卖合同的同时金英即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299900元房屋转让款，该款项中的大部分并径行支付予包括朱笑杰在内的项侠伟债权人，故朱笑杰所诉请的项侠伟与金英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并非无偿行为；其次，案渉争议房产的转让行为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行为。现有证据表明案渉房产的评估价格为750000元，而项侠伟与金英之间就案渉房产一半份额的转让价格为299900元，已经超出了现有可参照交易价格的70%，故本案现有情形尚不足以认定案渉争议房产的转让行为系“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行为；据此，因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作为权利主张方的朱笑杰应当举证证明相关事实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权利行使要件，意即朱笑杰应当对“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亦或“无偿转让”情形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现有证据未能表明朱笑杰已尽该权利行使要件的证明责任，故就本案诉讼而言朱笑杰亦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朱笑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朱笑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剑审判员 黄江平审判员 夏明贵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金佳惠??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