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历刑二初字第173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雷兴某，男，1968年出生于甘肃省环县，汉族，小学文化，系山东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济南市，户籍所在地：甘肃省环县，因涉嫌犯合同诈�罪于2014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康康，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明杰，男，1991年出生于山西省长治市，汉族，初中文化，系山东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济南市，户籍所在地：山西省长治市屯留县，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新岭，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孟凡麟，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下检公刑诉〔2015〕3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兴某、王明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发现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两次提出延期审理的建议，并均在法定期限内提请恢复法庭审理。后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冰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雷兴某及辩护人郑康康，被告人王明杰及辩护人赵新岭、孟凡麟今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山东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成立，同月将经营地点变更为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某某大厦12楼1201室（吴某甲任法人代表）。某某公司成立以来，除办理房屋销售代理、二手房中介服务、二手房租赁信息咨询服务等业务外，还对外承诺可通过银行办理小产权房贷款。被告人雷兴某任总经理、被告人王明杰任业�副总期间，二人反复向公司员工传达某某公司可以向银行办理小产权房贷款的理念，并以高额奖金、提成为条件，鼓励员工向社会公众进行宣传，并将办理该项业务收取的部分定金、首付款用于发放职工工资、奖金、业务提成和维护公司日常经营等。
根据司法审计情况，某某公司先后收取的委托公司办理小产权房贷款的购房人首付款、定金、中介费及手续费共计54025025元，其中返还客户共计32819695元，未返还客户共计21205330元。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审计报告及被告人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雷兴某、王明杰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有关规定，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严重扰乱了国家金融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犯罪�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明杰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雷兴某未提供新的证据，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人雷兴某的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辩称：1、本案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且被告人雷兴某在单位犯罪中犯罪情节相对较轻，应当认定为从犯和帮助犯。2、被告人雷兴某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3、被告人雷兴某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依法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明杰未提供新的证据，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人王明杰的辩护人未提供新的证据，辩称：1、本案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2、被告人王明�在本案中犯罪情节相对较轻，所起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和帮助犯。3、被告人王明杰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王明杰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3年4月3日，吴某甲、李某出资1001万元注册成立山东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后于2013年7月更名为山东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并将经营地点变更为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某某大厦12楼1201室（吴某甲任法人代表），公司的经营范围：房地产经纪，房地产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某某公司成立以来，除办理房屋销售代理、二手房中介服务、二手房租赁信息咨询服务等业务外，还对外承诺可通过银行办理小产权房贷款。被告人雷兴某任总经理、被告人王明杰任业务副总期间，二人在明知小产权房无法办理贷款的前提下，反复向公司员工传达某某公司可以向银行办理小产权房贷款的理念，并以高额奖金、提成为条件，鼓励员工向社会公众进行宣传，并将办理该项业务收取的部分定金、首付款用于发放职工工资、奖金、业务提成和维护公司日常经营等。
经审计，某某公司先后收取的委托公司办理小产权房贷款的购房人首付款、定金、中介费及手续费共计54025025元，其中返还客户共计32819695元，未返还客户共计2120533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在银川市成立了全国某某房产总支机构，公司经营房屋买卖、租赁的二手房业务，公司从中收取中介费和代办费。公司业务分为A、B、C类件：A类件是一次性更名、过户等业务，公司不收取首付款，客户交了定金，办成后公司赚取中介费；B类件是给有产权证的客户办理贷款及过户手续，这种业务公司一般不收取首付款，只收取1-2万元的定金，也有个别客户缴纳首付款的，办成后公司赚取中介费；C类件是没有房屋产权证的客户找公司办理贷款及过户业务，这类件无法正常在银行办理贷款，但有可能通过担保公司与小额贷款公司暗箱操作办理，所以他们要求客户交纳３０％-５０％的首付款和１-２万元的定金。全国各区域公司的运营模式都是一样的。山东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是2013年4月左右由银川某某公司投资1001万元设立（注册完成后，资金被抽回总部），由银川总部直属管理，法人代表为他，某某公司总经理都是总部调入，其余人员大多是公司招聘。某某山东公司总经理先后为李某、马某某、张某某、雷兴某。公司有三个副总，一个是业务副总王明杰，负责公司所有的业务，从筹建至今一直负责业务这块；另外一个是常务副总，负责公司内部及政府部门的关系维护、协调，还有一个副总为外务副总。任命的人都是由银川总部人事部下任命书。济南所有某某门店归某某公司统一管理，都是先由门店负责接待客户后，将客户款上交给某某公司。各地公司收取的客户的定金、首付款由其自己管理，支出由总部审批。除非总部向他们要他们才上缴。某某公司给银川总部总共上交过多少钱他记不清了，这些钱都是收取客户的定金和首付款。某某公司欠客户多少资金未还他不清楚，以上欠款都用于公司开设分店及工资、提成、奖金、房租等费用。
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某某公司总部于2013年下半年在银川成立，只是个办公地点，没有注册公司，对各省分公司进行协调和�通。某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代理一手房买卖，二手房买卖及租赁，代办过户和贷款。经营收益来源有中介费、代办手续费、购房首付款和定金。这些钱先交到各地分公司财务，董事长吴某甲需要钱时给分公司负责人打电话，分公司负责人就把钱给吴某甲或总部财务部打过去，由公司总部支配。公司的日常支出有员工工资、服装、办公用品、购买车辆、房屋租金、店面装修。吴某甲和刘某某负责设立分公司和店面。2012年下半年他就知道某某公司一直在赔钱。他当总经理时工资、奖金每月12000元左右，各部门总监8000元左右，由公司财务部发放，这些钱的来源是各分公司收取的客户的购房首付款、定金。
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他是2013年10月来某某公司上班，开始任信贷部专员，2014年4月左右任信贷部部长，主要负责有房权证房屋的贷款和过户，还负责安排信贷部专人接听客户电话。信贷部主要负责有房权证的贷款、过户，存放合同，解答客户的咨询，给客户申请退款。公司A、B、C三类合同都放在公司档案室的橱子里，只是C类（暂未下房产证或小产权房需要贷款的合同）的贷款资料放在公司档案室的保险柜里。王明杰对他交代过把这些材料放在保险柜中，这些贷款资料并没有交到银行。C类合同贷款从来没办下来过，没有房权证根本不能从银行贷款。对于C类房屋贷款，王明杰让信贷专员说：公司这么大，有这么多分店，有关系，没有房权证的也可以办理贷款。培训部部长赵某某培训员工时也这么讲，开周会时王明杰也提过。总经理雷兴某参加周会也说过这事。公司开会时雷兴某、王明杰会鼓励大家积极签订C类合同，说签C类合同提成和奖金多，一般都会调度公司签C类合同的数量。C类合同向客户收取中介费、首付款、贷款服务费，这些费用的具体用途他不清楚。C类合同公司承诺60个工作日办完，到时没办下来，王明杰要求他们给客户尽量往后拖，把责任推给银行，到后来实在没法拖了，就给客户退钱。今年7、8月雷兴某安排让能拖则拖，拖的时间越长越好。某某公司的收入是中介费、代办费，支出他不知道。公司赢利还是亏损他不清楚。他的月工资3，000元，公司现还欠员工2个月工资。
4、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明：他是2013年3月应聘到某某公司9分公司当置业顾问，2013年9月任2分公司店长，2014年2月到信贷部，2014年6月底到业务部干代理部长。置业顾问负责和客户沟通，带客户看房。干店长时，负责店面日常管理，销售房产，给店员传达每周两次的经理会议内容，调度房产销售情况。信贷部主要工作就是给客户打电话，通过电话告诉客户相应贷款的办理进度。业务部主要工作是接待要求退款的客户，给客户沟通，按照王明杰和总经理雷兴某的指示，找理由拖着客户，暂时不退给客户首付款和定金，实在拖不了了就交给王明杰处理。公司合同分A、B、C三类是某某集团总部制定的。2013年刚到公司时总经理是李某，业务副总是陈某，业务总监是王明杰，他们都讲过公司可以给没有房产证的房产办理贷款，他们说别的公司办不了这种贷款，他们公司和银行关系好，可以办，后来的几任总经理和业务副总也给他们这样讲的。某某公司每周一和周五开会，参会人员有总经理、业务副总、常务副总、总经理助理、各部门部长及各分店店长，会议首先是总经理让各部门汇报近期工作，调度一下各门店的业绩，然后总经理及业务副总会鼓励大家积极的和客户签C类无房产证的合同，说签C类合同提成多，奖金多，常常调度�司签C类合同的数量。没有房权证不能从银行办贷款，公司至今也没有办成过，是历任总经理及业务副总要求他们这样做的。C类合同向客户收取定金还有购房的首付款，钱是交给财务，干什么用他不清楚。C类客户的所有手续根据信贷部部长要求都锁到公司保险柜，没有交给银行。到合同约定的45个或60个工作日时，因为小产权房办理不了贷款客户要求退款。一般由业务部和客户沟通，主要是业务部长沟通。他任业务部长期间，遇到这类客户会将客户要求退款情况告诉王明杰或雷兴某，他们每次都让他给客户说贷款马上下来，让客户再等等，客户一般都不会等，会要求退款。业务部与客户签订合同后业务主管有提成，他没有。某某公司60多家分店的盈利情况他不清楚，但这几年房产中介市场惨淡，公司投入这么多根本不可能挣钱。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某某公司2013年3月28日正式营业，他2013年3月应聘到公司，在济南公司9分公司当店长，2013年11月到信贷部，2014年4月到业务部干业务经理，协助业务副总王明杰工作。他当店长时，负责店面日常管理，销售房产，向店员传达每周经理会议内容。在信贷部期间负责接听电话，不负责贷款手续办理。在干业务经理期间，主要负责与签订C类合同要求退款的客户沟通，联系信贷部赔偿客户违约金，退还首付款、定金的事客户都是与王明杰谈。他不经手与客户签订合同，都是业务主管签。他接待的要求退款的客户较多，和这些客户沟通时，他尽量拖时间，让客户再等等，说公司正在办理手续，这是王明杰、雷兴某要求他这样做的，赔偿、退款的时间、数额也是由他俩确定。王明杰在每周周一、周五经理会议和每个月的员工大会上讲可以给没有房产证的房产办理贷款手续，鼓励大家多办这类业务，有奖金和提成，一般都会调度公司签C类合同的数量。没有房权证不能从银行办下来贷款，公司这样做就是想在承诺期内占用客户的购房定金和首付款。客户缴纳的定金和首付款都打入了公司总经理的个人账户。C类客户的所有手续都锁到公司保险柜不送到银行。公司现在应该处于亏损状态，找他退款的客户有好几十人，都是因为无法办理无房产证房产贷款的业务，几乎都是小产权房。退款客户从2014年4月以前基本可以退款，但也都是一拖再拖，从2014年8月开始公司就没有退款了，总经理雷兴某不让给客户退款。
6、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明：她是2013年8月26日应聘至某某公司，一直在公司财务部，先后担任过会计助理、出纳、会计、代理部长，2014年9月1日担任公司财务部部长至今。公司财务部统一负责某某分公司�各分支机构财务款项的收支、记账、核算、汇总、上报，各分支机构不设单独财务部门及财务人员。客户交纳的定金、首付款、中介费等费用由公司财务部门统一收取，大部分款项打入总经理个人银行帐户，少部分打入分公司对公帐户，大额现金存入总经理个人帐户，少量现金用于日常开支。财务人员每日制作收支报表上报某某集团总部，并根据总部要求将部分款项转帐至吴某甲个人帐户等其他指定帐户。定金、首付款由分公司代保管。某某公司的收入来源主要是销售中介费、二手房委托代售、代租差价，另外还有客户支付的违约金。某某公司及分支机构支出项目有：公司及分支机构员工工资及奖金、分支机构店面租金、分公司及分支机构运营支出等费用。所有的费用支出都是分公司相关业务部门制作费用明细并经所属部门领导签字，报至分公司财务部负责人审�、签字后，报送分公司总经理签字，后由报销部门扫描传银川总部相对应部门，经总部相应部门领导签字再报送总部财务，总部财务签字后报送总部总经理签字，所有的手续、签字完备后，总部行政部扫描传给分公司行政部，行政部把报销手续给分公司报销部门，报销部门到分公司财务部办理报销。C类合同退款的流程与报销流程一样。2014年4月底，雷兴某担任公司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情况。财务人员每天制作完日报表后都给雷兴某汇报，雷兴某对公司的收支情况肯定了解，每天的日报表都需要他签字，另外她给雷兴某也多次说过公司帐上没钱，他肯定知道公司是亏损的。从2014年初，公司账上金额不足，C类合同退款就不及时了。当时每周开例会时，雷兴某、王明杰多次给分店店长、业务部和信贷部的人员说过要尽量拖着客户，能拖多长时间就拖多长时间，能少给�少给类似的话。一般情况的由业务部孙某某、王某某等人给客户沟通，沟通不行，王明杰出面沟通，实在不行的，雷兴某代表公司出面解决，能协商则协商，非要求退款的，雷兴某签字按照上述的程序办理退款。给客户退款的资金来源都是客户交纳的定金、首付款等，一般是用客户后续交纳的款项来给前期客户进行退款。随着客户需要退款的越来越多，公司帐上的钱也越来越少，每日各部长参加的会议上，雷兴某、王明杰多次要求业务部主管给店长、置业顾问和客户联系，尽快收取客户交纳的首付款、定金。某某公司给员工发放工资、提成、奖金的来源大部分是客户交纳的定金、首付款，单靠中介费的收入无力支撑公司所有的支出。
证人扈某某的证言证明：她是2014年4月8日应聘到某某公司担任该直营店店长，注册类型是个体工商户，店内�三四个员工，负责为客户办理二手房买卖、租赁业务。直营店所有的人事、财务都是分公司直管，他们只负责接待客户、带领客户看房源，签合同、客户交纳定金、首付款、中介费都是分公司各个业务部门负责，直营店不参与。直营店的房租是公司直接负责，水电费、饮水、日常办公费用由她先期垫付，后由分公司报销。直营店的工资、提成是公司统一发放，员工工资底薪1700元，她是2300元，公司根据她们收取中介费的业绩，给予员工25%的提成，另外单独给她5%的提成。没有房产证常理上无法办理抵押贷款，但公司每月给所有济南300多名直营店员工开会时，雷兴某、王明杰都反复强调：公司可以为没有房产证需要办理二手房贷款手续的客户办理贷款，公司在银川、包头都有公司，让我们大胆的卖，别的公司办不了，她们能办了，目前公司还欠她两个半月的工资及应报销的水电费。
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明：他是某某地产的业务主管，负责与客户签订合同。业务经理王某某负责业务部日常工作，协助业务副总王明杰工作。雷兴某、王明杰在每周公司管理人员的例会上都讲过公司可以为客户办理无房产证房产的贷款手续，并以提成奖金多来激励员工。他不清楚这种情况，公司能否办理贷款。要求退款的客户基本都是购买无房产证的房子的客户，因为公司办不下贷款。他平均月收入5000元左右。
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她是某某公司培训部部长，负责新进员工岗前培训。她是根据总部培训部发放的资料讲课。
培训内容包括公司发展历程及总部下发的“89个问答、161个问答”中的部分问题。公司业务主要由王明杰或其他业务主管讲，王明杰讲的内容包括�房产证房子的贷款和如何说服客户把首付款放在公司。
10、被害人吴某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7月，他通过某某公司的杨某某购买一套天桥区河畔景苑小区的小产权房，网上销售信息及购买房屋前、签合同时他都说能够办理按揭贷款，所以他就与某某公司的于某光、卖方王某某共同签署了居间合同。合同签订后，他对象交给于某光1万元购房定金，2014年8月11日，他对象王某某通过农行账户给雷兴某建行账户转款14万元，给他出具了《房款保管条》，落款加盖“吴某甲”人名章和某某公司地产经纪公司财务专用章。8月20日左右，他去某某公司查看贷款进度，一个叫王某某的业务副总接待的他，说贷款在初审阶段，公司这么大没有问题，办不成退钱给他。现在上述中介人员的电话都打不通了，公司关门了。
11、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证明：2014年7月，他通过某某公司二十分店的刘某某看中了一套清河北苑的小产权房，刘某某说公司能给小产权房办贷款，说他以前办过。他与房主谈好价格27.5万元后，他们与某某总部的一个主管一起签订了居间合同，签完合同他给房主1万元定金，8月2日他往刘某某提供的银行账户转款9万元首付款，刘某某带他去总部财务部拿了张房款保管条，之后他就一直等着某某公司帮他办贷款。8月15日某某公司没有按合同将首付款转给房主，房主和他一起去某某总部，姓马和姓王的两人接待他们，最后商定终止合同，某某公司承诺9月10日退还他首付款。后来某某公司关门，人也找不到了。他从网上看到某某公司有规模有实力，门店较多，就相信这个公司。
12、被害人李某、郭某某、王某川等被害人的陈述证明：被害人到某某公司办理C类合同�房的经过。
13、山东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等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山东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原为山东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公司法人代表吴某甲，注册资本1001万元，成立日期2013年4月3日，股东开始为吴某甲、李某，后变更为吴某甲、马某某等基本情况。
14、山东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总部任命文件证明：被告人雷兴某于2014年4月27日被任命为某某公司代理总经理，8月15日免除总经理职务，被告人王明杰2013年6月30日被任命为某某公司业务副总经理。
15、工资支付单证明：被告人雷兴某、王明杰在山东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收入状况及任职情况。
16、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山东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ABC类合同、记账凭证、日报表、电脑、雷兴某的银行卡（卡内余额347733.85元）等物品已扣押。
17、财务日报表证明：被告人雷兴某、王明杰均在山东某某房地产经济有限公司的财务日报表上签过字，应当了解公司的日常经营状况。
18、《房地产居间合同》、《房地产买卖合同》证明：房屋的出售方、购买方、某某公司三方签订的合同上加盖“山东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某某公司收取定金后出具的“房屋出售定金收款收据”，加盖某某公司合同专用章；某某公司收取购房首付款后出具的“房款保管条”，加盖某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吴某甲人名章，买卖合同中体现付款方式为商业贷款或按揭贷款，补充条款中约定提交材料完毕后60个工作日办理完相关手续，未体现收取首付款内容。
19、山东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印制的�信贷及售后相关问题”、“客户问题”及《关于规范信贷部回访客户流程的通知》证明：山东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对外进行宣传的情况。
20、济南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关于约谈某某公司负责人的通知》及《某某公司的整改方案》证明：山东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违规代理无证房产并承诺办理贷款的事实。
21、山东弘裕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鲁弘专审字【2014】第050号《山东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一份证明：经对某某公司的销售明细表、财务日记账、收入支出流水等材料进行核对，审核结果显示：
①某某公司2013年5月6日（之前无资料）至2014年9月3日共收到款项69279760.5元，其中销售收款64234811.50，房租收益（托管明细）30.3万元，银川总部3511495元，中介费收�1230454元；
②共计支出46706349元；（其中销售明细表40264968元，房租266381，付银川61750**）；
③工资、租金、装修、宣传、水电等日常支出18715075.6元；
⑤2013年5月6日-2014年9月1日C类销售合同共计收款54025025元，共计付款33761268元，尚未退客户款20263757元；
⑥2013年8月至2014年8月每月损益情况显示收支差额：2013年8月，-741177.8元；9月，-713416.03元；10月，-795868.13元；11月，-911480.68元；12月，-1022745元；2014年1月，-1553070.95元；2月，-1083370.32元；3月，-1416250.86元；4月，-1367527.42元；5月，-1091992.89元；6月，-1256693.44元；7月，-241071.60元；8月，-374861.55元。
22、被告人雷兴某、王明杰的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雷兴某、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劣迹。
23、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王明杰于2014年9月12日电话通知接受询问，并被抓获；被告人雷兴某被抓获到案。
24、被告人雷兴某的供述证明：某某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原来叫山东某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公司法人代表是吴某甲，某某公司隶属于宁夏某某房地产经纪策划有限公司（也称“银川总部”）。他2013年6月29日到某某公司任外务副总，主要负责办理公司成立时的营业执照、租赁办公地点、租赁各个分店的办公地点的事宜，2014年8月初任总经理，公司有两个副总，一个是业务副总王明杰，负责公司所有的业务，另外一个是常务副总朱益斌。公司下设14个部门和62家分店。某某公司主要经营二手房房屋买卖、租赁等一系列业务，业务流程为：房屋买卖业务是各分店店长或置业顾问收集房源、寻求、接待客户、带领客户查看房源，业务主管与客户签合同，合同由业务部专员交给信贷部，收取的定金交给财务部，有客户转账的部分就转到总经理的个人账户或公司账户。租赁业务也是分店收集房源，寻找客户，带客户看房子，双方谈好后，客户、房主和公司三方签订租赁协议，然后收取客户的中介费。某某公司与客户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分为A、B、C三类，A类是有房产证，能正常办理贷款手续的。B类是无房产证（小产权房或暂未下房产证）分期付款或一次性付款的，不需要贷款的。C类是没有房产证，客户需要办理贷款的。A类合同，签订合同后，客户交完定金或中介费后，由信贷部负责办理贷款手续；B类合同，签订合同后，客户将钱直接付给房主，公司只收中介费，小产权房的情况联系买卖双方进行更名，暂未下房产证的等房产证下来之后办理过户、结清尾款�C类合同，签订合同后，客户将定金及首付款交到公司，合同由业务主管交给业务专员，业务专员把合同及贷款资料交给信贷部存放起来。C类合同中，如果有客户提出小产权房能否办理银行贷款的问题，公司给客户讲某某公司可以给客户办理小产权房贷款，他们公司规模大，可以托关系给客户办理。某某公司与客户签订的C类合同没有办成过，C类合同是单独放置，不和银行、房管部门联系。C类合同中约定60个工作日给客户办理完所有手续，如果有客户提出退款，在60个工作日内的，他们就给客户说，银行马上就审批完贷款了，让客户再等等，如果过了60个工作日，我们就给客户说，客户的手续不全，银行不给批，把责任推给客户，和客户协商解决，按总房款的千分三给客户赔偿违约金。客户追的紧就早点给客户退款、赔偿违约金，客户追的不紧，就晚退。针对C类合同，公司对员工有培训，每周一和周五的例会上，王明杰会给公司员工讲，银川总部在全国都有分支机构，公司和银行、房管部门都很熟，别的房地产中介公司办不了无房产证的贷款，他们公司能办下来，要求员工多签C类合同，多收首付款，会议他也参加，他也给员工讲上述内容。参加培训有各分店店长、所有部的部长和业务部、信贷部部分人员。2013年7月份，王明杰任业务副总负责公司业务部、信贷部等部门，还负责公司的业务业绩。业务部代理部长孙某某和业务经理王某某负责处理客户，就是签订C类合同的客户要求退款时，他们给客户答复、沟通，拖着客户尽量晚点退款，拖不了的时候，交给王明杰处理，王明杰也拖不了时，就找他签字，他向总部申请给客户退款，总部同意后孙某某、王某某给客户办理退款事宜。公司的收入主要是收取定金和中介费，签订合同后的十五个工作日之内客户把30%首付款转到他个人账户或公司账户。公司规定中介费收取总房款的百分之二，后来改成百分之一点六，定金多的交10000，少的3000、5000不等，首付款公司规定是30%，也有下浮。某某公司员工工资、奖金、提成在公司人事部有相关的标准，是总部制定后下发的。无论合同是否办结，只要提交首付款的，奖金也是每单兑现。就是为了鼓励各分店多签合同，多收取客户交纳的首付款、定金、中介费。公司在经营中的支出基本都是用的客户的首付款，支出的费用包括房屋租赁，办公用品，水电费以及员工工资、奖金、提成。目前全国很多省市分部都倒闭了，欠的老百姓的钱肯定还不上了。某某公司估计有近2000万元没有归还。公司一直在亏损，随着分店的增加，亏损的情况就越严重。他任总经理时每月底薪4000元，绩效考核每月1500元，另�还有效益奖金3-10万（年发），年终分红2-10万，利润分红为分部纯利润的5%（年发）。
25、被告人王明杰的供述证明：某某公司隶属于银川某某房产策划经纪有限公司（又称“银川总部”），法人是吴某甲。某某公司负责济南片区业务，2013年2月他来到济南筹建某某公司任业务总监，同年6月30日担任公司业务副总经理至今。负责调查市场、协助培训部培训新招员工包括：接待客户、查看房源、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等。担任业务副总期间，他分管信贷部、监督部、信息资源部以及业务部，他主要处理二手房逾期贷款手续的赔偿、解除合同业务。雷兴某担任总经理后，由他配合雷兴某给店长、业务部人员每周一和周五开会。某某公司与客户签订的合同分为ABC三类，C类包括暂未下房产证或小产权房需要贷款的合同。根据国家现有法律规定，小产权房无法办理贷款。公司将C类合同单独放置，不与银行、房管部门联系，待到期后退还客户所交纳的费用及资料，并协商赔偿违约金。C类合同中公司没有办成过银行贷款，不可能办成。他们给业务主管、店长、置业顾问开会反复强调，如果遇到客户要购买小产权房，而且质疑能否办理贷款，答复口径基本是按照一手房的按揭贷款程序办理贷款，银川总部在全国都有分支机构，公司和银行、房管部门都很熟，能够办理小产权房的抵押贷款手续。他们知道C类合同办不成银行贷款手续，但是给客户交待的是没有问题，承诺在60个工作日办结，如果办不成退还定金、首付款，他估计银川总部这样做是为了占用客户交纳的定金、首付款。业务人员工资每月1700元左右。业务人员提成：业务员根据合同中签订的中介费提成，比例1万元以下25%，1万元-3万元为30%，3万元-5万元�35%，5万元以上为40%，中介费最后因故没有收成，提成照样发放。店长提成：合同中所签中介费扣除业务员提成后，剩余部分的5%。业务部业务主管提成：合同中所签中介费扣除业务员、店长提成后，剩余部分的3%。奖金：无论合同是否办结，只要提交首付款的，分公司每单奖励550元（业务员300元、店长200元、业务部业务主管50元）。设定提成肯定是为了鼓励各分店多签合同，多收取客户交纳的首付款、定金、中介费。某某公司的收入来源就是客户交纳的中介费，按房款的2%进行收取。某某公司的支出有分公司及分支机构员工工资及奖金、提成，分支机构店面租金、分公司及分支机构水电费、物业费、卫生费、装修费、宣传费、办公家具及电脑、办公用品等运营支出等费用。公司的经营模式是赔钱的，分店越多，人员越多，支付的工资、提成、奖金�高，支出越多，为了维持这个局面，还需要开设大量分店招揽业务。他的基本工资为每月4000元，绩效工资每月0-2000元不等，他没有提成和奖金，公司总经理给他承诺年底能拿到2万-5万的年终奖。
本院认为，被告人雷兴某、王明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雷兴某、王明杰的辩护人均辩称本案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且被告人雷兴某、王明杰在单位犯罪中犯罪情节相对较轻，应当认定为从犯和帮助犯，对此，被告人雷兴某、王明杰虽然以公司名义实施的上述犯罪行为，但某某公司主要是为实施犯罪行为而设立的公司，不符合单位犯罪的构成要件，同时二被告人在明知被害人的贷款事项无法办理的情况下，仍然收取被害人定金等款项，系非法占有的犯罪故意，�述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雷兴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雷兴某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对此，结合庭审中查明的情况，被告人雷兴某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不应认定为自首，上述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明杰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明杰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雷兴某羁押期间取保候审十五日，刑期的终止日顺延。对被告人雷兴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王明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对追缴赃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雷兴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即自2014年9月4日起至2029年9月18日止），并处罚金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缴纳）。
被告人王明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9月12日起至2028年9月11日止），并处罚金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缴纳）。
二、公安机关扣押的账本等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公安机关依法冻结被告人雷兴某名下银行存款347733.85元及孳息，按比例发还被害人；责令被告人雷兴某、王明杰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孙 某
人民陪审员 侯丽娜
人民陪审员 刘惠英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郭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