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2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麦豆非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长春桥路11号1号楼10层1039室。
法定代表人：徐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碧飞，北京市道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王胜男，女，1984年4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政，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广，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麦豆非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胜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1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麦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碧飞，被上诉人王胜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麦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麦豆公司无需支付王胜男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27日期间工资15724.14元；2、依法改判麦豆公司无需支付王胜男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0000元；3、依法改判麦豆公司无需支付王胜男2015年年终奖差额1404.32元、2016年年终奖8827.4元；4、依法改判麦豆公司无需支付王胜男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379元；5、依法改判麦豆公司无需支付王胜男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500元；6、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胜男承担。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王胜男于2015年7月10日入职麦豆公司，担任综合管理部总监一职，分管公司人事、行政、财务工作，王胜男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修改公司的劳动合同模版，将自己的工资标准由13000元写成18000元，为自己设定年终奖及年休假天数，并私自盖上公司公章。王胜男还违规填写《薪资调整审批表》，私自勾选调薪原因及审批日期。王胜男因休年假问题与我公司产生分歧，我公司同意其休假后，王胜男拒不返回公司工作，其行为构成旷工。2、双方系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鹏与王胜男的对话表示解除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该对话是对是否休年假的沟通，并没有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向王胜男发送返岗通知书、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时间晚于王胜男申请仲裁的时间是错误的。3、双方未签订补发工资协议，该协议内容和形式存在严重瑕疵，与常识不符。我公司从未出具或签订该补发工资协议，协议为王胜男书写，无我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他人员签字；该协议在落款处无公司全称，盖章未压任何文字或日期；该协议所用纸张非A4纸，与公司日常办公不符；且在仲裁期间，王胜男未提及该协议。一审判决未考虑上述疑点，认定该协议的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王胜男应休年假为5天，其自私修改成10天，我公司已经安排王胜男2015年休年假3天，我公司无需支付其未休年假工资。5、王胜男离职时未办理交接手续，拿走公司物品，给公司经营造成损失，我公司不同意支付其工资。6、王胜男在劳动合同中私自添加年终奖，其要求2015年、2016年的年终奖没有依据。
王胜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麦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赔偿金。麦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确告知王胜男休完年假就不用来了，已经明确表示解除王胜男的劳动合同。协议书上有麦豆公司印章，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王胜男转正后的工资应为18000元。王胜男未休年假，麦豆公司应当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双方劳动合同中有年终奖的约定，麦豆公司应支付年终奖。
王胜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麦豆公司向我支付：1、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27日工资18000元；2、2015年7月10日至2016年5月31日工资差额5500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9000元；4、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年终奖900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27日期间年终奖9000元；5、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379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麦豆公司承担。
麦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我公司无需向王胜男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000元；2、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4781.6元；3、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7日工资11356.32元；4、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12月31日年终奖差额205.69元及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27日年终奖6375.34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胜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双方均认可王胜男于2015年7月10入职麦豆公司，双方签订期限自2015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9日的劳动合同；麦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胜男支付工资至2016年5月31日；王胜男正常出勤至2016年6月16日。
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
一、就王胜男的工资标准一节。王胜男称双方约定试用期月工资为13000元，转正后调整为每月18000元，但非凡公司一直按照13000元标准向其支付工资，故存在工资差额。王胜男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其上显示甲方为麦豆公司，乙方为王胜男，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合同期限自当日起至2018年7月9日止，其中试用期至2015年10月9日；王胜男担任人力总监岗位工作；乙方依法享受国家法定节假日、国家法定年假10天/年；乙方在试用期间的基本工资为13
000元/月，转正后基本工资为18000元/月，年终奖金为1个月工资；乙方患病或非因工负伤的医疗待遇按照国家、北京市有关规定执行，甲方按乙方岗位工资标准的80%支付乙方病假工资。合同纸张右边缘加盖麦豆公司骑缝章、尾部加盖麦豆公司印章，并有王胜男本人签字确认。麦豆公司对劳动合同中该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合同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公司称王胜男入职时签订的劳动合同原件被王胜男拿走，王胜男提交的该份劳动合同中有其自行修改的部分，其中合同第八条中的国家法定年假10天系王胜男私自添加；第九条中的年终奖一个月工资系王胜男私自添加；第十一条中的甲方按照乙方岗位工资标准的80%支付乙方病假工资亦存在修改，原版本应为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0%；第十八条中王胜男删除了第一款第2项（连续迟到、早退达三次，年度内累计迟到、早退达五次），自行添加了第9项（被依法拘留、劳动教养或追究刑事责任的）；第二十七条和第二十八条中间删除了一条，内容为本合同附件有保密协议，岗位说明书，甲方已经公示和未来增加的内部规章制度。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灿同时称该公司公章原本由其负责保管，但2015年12月起其调到运营部之后所有的公章、资质材料及员工档案均交由王胜男进行保管。王胜男对麦豆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2、薪资调整审批表。其上显示姓名为王胜男，调薪执行日期为（调薪执行日期以整月计算，即为每月1日）2015年10月，月工资标准总额调整前为13000元，调整后为18000元，薪资调整原因为激励调薪，试用期转正。该薪资调整审批表中有麦豆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鹏的签字，王胜男在该表格尾部签字，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9日。麦豆公司对徐鹏签字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该薪资调整审批表的签字时间应为2016年6月左右，之后双方发生争议，王胜男自行在调薪原因处填写了试用期转正。3、协议书。其上载明：员工王胜男于2015年7月10日入职，试用期三个月，转正后工资未按18000元/月发放，经与公司协商双方同意，公司于2016年年底前将补足差额工资5000元/月。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签订时间为2016年5月20日。协议书下方有员工王胜男的签字，加盖麦豆公司印章。麦豆公司对该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该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称王胜男在仲裁阶段即要求该公司支付工资差额，但其仲裁庭审阶段并未提交该份证据，亦未曾提过双方签订了该协议，与常理不符。王胜男解释称因时间关系，其在仲裁阶段未找到该证据。
麦豆公司就其主张的王胜男月工资标准提交以下证据：1、新员工入职通知。其上显示王胜男试用期薪资及转正后薪资均为税前13000元，转正后享受公司的餐补300元/月。该通知书中并无王胜男的签字确认，王胜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麦豆公司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麦豆公司称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文本与王胜男提交的合同文本模板不一致，能够证明其私自修改劳动合同的情况。王胜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3、其他员工的薪资调整审批表及电子邮件。薪资调整审批表上有王胜男作为人力资源总监的签字，但未体现出王胜男的薪资情况。电子邮件并未显示出与本案争议内容的联系。王胜男对该证据中其签字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亦认可其职务为人力资源总监，但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4、王胜男收入明细。其上显示了2015年7月至2016年5月期间王胜男的工资构成及实发工资金额情况。王胜男对实发工资数额不持异议，但对工资标准不予认可。
二、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王胜男称其在职期间每年应享受10天年休假，2015年7月10日至12月31日期间应当有5天年假，但麦豆公司未予安排。麦豆公司不予认可，称王胜男2015年的年假已经在春节前几天休完，但未就此进行举证。
三、就年终奖一节。双方均认可麦豆公司曾向王胜男支付过2015年年终奖6027.19元，但麦豆公司称双方并未约定过年终奖。王胜男则称双方约定其年终奖为一个月工资，麦豆公司应当予以支付。
四、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及原因一节。王胜男称2016年6月27日麦豆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其曾与麦豆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鹏进行沟通请年休假，徐鹏表示其休完年假就不用来上班了，故其理解为休完年假后劳动关系解除。王胜男就其主张提交录音资料。该录音系王胜男与徐鹏之间的对话录音，其中有如下内容：“徐：公司最忙的时候你要休年假？王：您看我中午吃饭我都没吃完就开始肠胃不好，特别厉害。徐：你这个为什么不能签呢？这个事情很重要，你为什么不签？你是故意卡我吗？王：为什么合同就能没呢？我不是卡你啊。徐：问你呀？你是人事总监，你保管的呀。王：我来的时候这是你跟我签的，我不能自己乱写吧，对吧。徐：是不是所有东西都你保管的？王：不是我保管。徐：为什么不是你保管？不是你负责的吗？王：这个都是按照模块分的。徐：那你休完这七天你就不用来了，这点事情都办不好。王：你这什么态度啊？员工身体不好休年假也不行啊。徐：没有说不行。王：中午饭都没吃好就回来，您让回来，回来了您就说我卡您，您说假合同我是不是也给您整了？没不给您整吧。徐：这么重要的事情作为人事总监，作为高管让你办都办不好，现在连找都找不到。王：怎么办不好呢？徐：连自己的档案都没了。王：这是你们之前给我签的啊。……徐：这么点小事都干不好？王：怎么干不好？哪干不好？您说造假给您弄个假合同。徐：谁说造假？王：您刚说完的，你跟前台说完的。徐：没有了就要补签。王：为什么要补签？你把原来的拿出来我就补签。徐：原来的上哪去了我哪知道？王：那是你们跟我签的啊。我入职的肯定是你们跟我签的啊，你们保管起来啊。徐：保管谁保管？王：那我就不知道了，你问徐淑灿吧。徐：不是你保管吗？王：不是我。徐：那你干什么活？王：我主要干人事招聘的，我来的时候您跟我说的就是干招聘的，这不是您说的吗？对吧。徐：小事都干不好，行吧，你休吧。王：谢谢徐总。”麦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彼时徐鹏同意王胜男休年假，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麦豆公司称2016年7月6日因王胜男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旷工，故该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麦豆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假事申请单。其上显示王胜男于2016年6月17日至2016年7月27日（王胜男称2016年7月27日系笔误，应为2016年6月27日），合计7个工作日，假别为年假，本年可休7天，申请休假事宜为头疼恶心，长期胃痛，去医院检查。王胜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2、电子邮件。其上显示发件人为王胜男，收件人为徐鹏，发送时间为2016年6月16日，内容为：徐总，您好，最近身体不好，头疼恶心，肠胃也不好，去医院检查身体，休年假7天，回老家疗养。王胜男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已经通过书面方式向麦豆公司请假。3、考勤及休假管理制度。麦豆公司称王胜男知晓该制度，其旷工情况下该公司以该制度为依据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王胜男称该制度中并无其本人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4、返岗通知书电子邮件及返岗通知书快递。电子邮件显示发件人为徐鹏，收件人为王胜男，返岗通知书内容为：王胜男，你自2016年6月17日向公司提交的7天年休假申请未得到公司的批准，且按照法律及公司规定，您仅应享受5天年休假，您的年休假应于2016年6月23日到期，自2016年6月24日至今您一直未来公司上班，也未按照公司规定履行任何请假手续，期间公司通过多种方式与您联系未果。您作为公司的综合管理部总监，分管公司的人事、行政及财务，请您在接到本通知之后两个工作日内返回原工作岗位并说明情况，否则公司将按照旷工处理。请您将公司交纳社保及公积金所需要的U盾等公司财产返还公司，若您的行为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公司将保留向您追偿相应损失的权利。不论您之前以任何方式记录考勤，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开始正常打考勤记录。麦豆公司，2016年7月1日。快递返岗通知书内容与电子邮件内容一致，快递回单显示寄送地址为黑龙江省哈尔滨市x区x街x号，该快递被退回。5、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电子邮件及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快递回单。电子邮件显示发件人为徐鹏，收件人为王胜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为：王胜男，您自2016年6月24日至今一直未来公司上班，也未按照公司规定履行任何请假手续，期间公司向您发放《返岗通知书》要求您回公司说明情况，但您也未向公司给予任何说明。鉴于您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构成旷工，我公司即日起依法与您解除劳动关系。……麦豆公司，2016年7月6日。快递内容与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一致，回单显示寄送地址与上述证据4一致，该快递亦被退回。王胜男对上述证据4、5中电子邮箱及QQ邮箱地址是否为其本人所有不确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未曾收到上述通知。
就上述证据中当事人均认可真实性的部分，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就王胜男提交的劳动合同、薪资调整审批表、协议书，麦豆公司虽对其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上述证据中或加盖麦豆公司印章，或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鹏签字，现麦豆公司认可印章及签字的真实性，而该公司就其所持的上述证据系王胜男私自修改的主张而提交的新员工入职通知及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均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故法院对王胜男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均予以采信，对麦豆公司提交的新员工入职通知和劳动合同的证明力不予采信。麦豆公司提交的考勤及休假管理制度、返岗通知书电子邮件及快递、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电子邮件及快递均未显示有王胜男的签收记录，且上述证据中所显示的麦豆公司关于是否批准王胜男休年假的观点前后不一致，故在无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的情况下，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采信。
王胜男于2016年7月1日以要求麦豆公司支付工资、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年终奖及未休年假工资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裁决麦豆公司向王胜男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000元；2、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4781.6元；3、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27日工资11356.32元；4、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12月31日年终奖差额205.69元及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6月27日年终奖6375.34元；5、驳回王胜男的其他仲裁请求。王胜男与麦豆公司均不服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王胜男起诉在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在于王胜男的工资标准。王胜男提交的劳动合同、薪资调整审批表及协议书中均显示其试用期月工资为13000元，转正后月工资为18000元，如前所述，麦豆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法院对上述证据证明力予以采信，故法院据此依法确认其试用期月工资为13000元，转正后月工资为18000元。麦豆公司与王胜男于2016年5月20日签订协议书，载明该公司于2016年底前将补足差额工资5000元/月，故麦豆公司所持的双方一直按照13000元的标准向王胜男支付工资，应视为双方就工资标准变更达成一致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鉴于麦豆公司向王胜男支付工资至2016年5月31日，王胜男正常出勤至2016年6月16日，6月17日至6月27日休年假，故麦豆公司应向王胜男补发2016年6月1日至6月27日期间工资15724.14元。王胜男转正后麦豆公司每月向其发放的工资存在5000元差额，且调薪申请审批单中显示调薪执行日期为2015年10月，调薪执行日期以整月计算，即每月1日，故经核算，麦豆公司应向王胜男补发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0000元。
双方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年终奖为一个月工资，而麦豆公司仅向王胜男支付2015年年终奖6027.19元，故该公司应当向王胜男补发2015年年终奖差额1404.32元及2016年年终奖8827.4元。双方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王胜男每年应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麦豆公司虽称王胜男2015年年假已休完，但未就此进行举证，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经核算，2015年7月10日至12月31日期间王胜男应当享受4天年休假，而王胜男要求的未休年假工资数额并未超过法定标准，故法院对其要求麦豆公司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379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本案另一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及解除原因。王胜男提交的麦豆公司认可真实性的录音资料明确显示徐鹏告知其休完年假后就不用来了，故王胜男据此主张其将此理解为麦豆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另外，麦豆公司向王胜男发送返岗通知书及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时间晚于王胜男申请仲裁时间，且麦豆公司关于其公司是否批准王胜男休年假的主张与上述证据显示内容不一致，综上，麦豆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不足，故应当向王胜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350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北京麦豆非凡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胜男补发二Ｏ一六年六月一日至二Ｏ一六年六月二十七日期间工资15724.14元；二、北京麦豆非凡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胜男补发二Ｏ一五年十月一日至二Ｏ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差额40000元；三、北京麦豆非凡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胜男补发二Ｏ一五年年终奖差额1404.32元、二Ｏ一六年年终奖8827.4元；四、北京麦豆非凡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胜男支付二Ｏ一五年七月十日至二Ｏ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379元；五、北京麦豆非凡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胜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500元；六、驳回王胜男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麦豆非凡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麦豆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麦豆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1、付款申请单，用以证明王胜男的职位情况。2、印章使用申请表，用以证明王胜男管理麦豆公司公章，若其他部门用章由王胜男审批，若王胜男部门用章，则由王胜男总经理审批，王胜男自己盖章。3、印章管理制度，用以证明王胜男私自盖章未经批准，且所盖章的形式也不符合麦豆公司盖章的惯例。王胜男对上述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麦豆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对证据真实性的要求，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关于王胜男的工资标准问题，麦豆公司主张王胜男利用工作便利，自行修改劳动合同中的工资标准、自行设定年终奖及年休假天数，违规填写薪资调整审批表，并勾选调薪原因及审批时间，对此，麦豆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推翻王胜男提交的劳动合同、薪资调整审批表及协议书的真实性，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王胜男提交的证据，其试用期月工资为13000元，转正后月工资为18000元。麦豆公司向王胜男支付工资至2016年5月31日，王胜男正常出勤至2016年6月16日，6月17日至6月27日休年假，故麦豆公司还应向王胜男支付2016年6月1日至6月27日期间工资差额15724.14元。王胜男转正后麦豆公司每月向其发放的工资存在5000元差额，且根据调薪申请审批表，调薪执行日期为2015年10月，调薪执行日期以整月计算，即每月1日。基于以上事实，经核算，麦豆公司应向王胜男补发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0000元。故对麦豆公司无需支付王胜男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年终奖的问题。双方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年终奖为一个月工资，麦豆公司向王胜男支付2015年年终奖6027.19元。因此，麦豆公司应当补发王胜男2015年年终奖差额1404.32元及2016年年终奖8827.4元。故对麦豆公司无需支付王胜男年终奖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假工资的问题。双方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王胜男每年应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麦豆公司称已安排王胜男休完2015年年假，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麦豆公司无需支付王胜男未休年假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首先，根据王胜男与麦豆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鹏的对话录音，可知徐鹏在同意王胜男休年假后，又向王胜男表示其休完年假后就不用来了，王胜男将此理解为麦豆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符合一般理解，并无不当。麦豆公司在向王胜男发送的返岗通知书及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载明王胜男休年假未经批准，这与前述对话录音内容相悖，且王胜男否认收到该返岗通知书及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故对麦豆公司所持合法解除与王胜男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其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经核算，麦豆公司应当向王胜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3500元。
综上所述，麦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麦豆非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秦顾萍
审判员 张建清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