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5刑初239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麻宗来，男，1988年3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怀化市辰溪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辰溪县。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马军，云南金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文奇，男，1985年10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辰溪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辰溪县。2007年5月23日，因犯盗劫罪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0年，2012年被假释。因本案于2016年11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扬贇，云南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保检公二刑诉[2017]2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麻宗来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文奇犯窝藏罪，于2017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5日在本院119号法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光晋、代理检察员丛丽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麻宗来、刘文奇及辩护人马军、杨某3到庭参加诉讼。
云南省保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28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麻宗来、刘文奇和老乡欧某1、胡某见、蒋某、刘某、周某（均在逃）等人到隆阳区陌客酒吧玩耍，期间麻宗来与女友王某发生争吵并殴打其约来的叶宁辉，酒吧保安在劝阻过程中与麻宗来发生冲突后，胡某见、欧某1等人认为麻宗来被酒吧保安欺负，遂与麻宗来、蒋某、刘某、周某等人商量报复酒吧保安，胡某见、欧某1等人便找来菜刀、钢管等物与麻宗来在陌客酒吧外伺机守候。当日凌晨2时42分许，当被害人张某走到九龙路边的人行道时，麻宗来首先持菜刀冲向张某对其头背部连砍数刀，刘某对被害人张某实施拳打脚踢，胡某见、蒋某又先后持菜刀砍击被害人张某后，麻宗来等人逃离现场。张某被送往保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10月5日死亡。经法医检验，死者张某系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刘文奇明知欧某1、刘某等人故意伤害他人，仍出资包乘出租车帮助欧某1、刘某等人逃离保山。2016年10月10日，深圳市公安局民警在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油富商城福祥旅馆210室抓获麻宗来；同年11月5日，刘文奇主动到保山市公安局隆阳分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物证，书证，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被告人麻宗来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的行为，被告人刘文奇明知是犯罪的人而帮助逃匿的行为，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麻宗来的刑事责任；以窝藏罪追究被告人刘文奇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文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次犯罪，系累犯；被告人刘文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行为，系自首。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麻宗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麻宗来不是邀约者和策划者，是本案的从犯。2、被告人麻宗来主观恶性不大。3、被告人麻宗来认罪态度好。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文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刘文奇犯罪的情节轻微。2、被告人刘文奇系自首。3、被告人刘文奇认罪态度好，真心悔罪。请求法庭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8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麻宗来、刘文奇和老乡欧某1、蒋某、刘某（均在逃）、胡某见、周某（均另案）等人到隆阳区陌客酒吧玩耍，期间麻宗来与女友王某发生争吵并殴打其约来的叶宁辉，酒吧保安在劝阻过程中与麻宗来发生言语冲突，欧某1等人认为麻宗来被酒吧保安欺负，遂与麻宗来、胡某见、蒋某、刘某等人商量报复酒吧保安，欧某1等人找来菜刀、钢管等物后，由被告人麻宗来与胡某见、蒋某、刘某、周某等人在陌客酒吧外守候。当日凌晨2时42分许，当被害人张某（殁年32岁）走到九龙路边的人行道时，被告人麻宗来首先持菜刀冲向张某对其头背部连砍数刀，刘某对被害人张某实施拳打脚踢，胡某见、蒋某又先后持菜刀砍击被害人张某，作案后麻宗来等人逃离现场。张某被送往保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10月5日死亡。经法医检验，死者张某系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刘文奇明知欧某1、刘某等人故意伤害他人，仍出资包乘出租车帮助欧某1、刘某等人逃离保山。2016年10月10日，深圳市公安局民警在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油富商城福祥旅馆210室抓获被告人麻宗来；同年11月5日，刘文奇主动到保山市公安局隆阳分局投案。
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张某的亲属与被告人麻宗来、刘文奇达成民事调解协议，被害人方某被告人麻宗来、刘文奇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
被害人张某的尸体照片、作案工具菜刀1把。证实被告人麻宗来的犯罪事实。
2、书证
（1）《户口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①被告人麻宗来、刘文奇的出生日期及住址情况。②被害人张某的出生日期、住址情况及死亡注销时间。张某生于1984年9月5日，死亡注销时间为2016年10月5日。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到案经过》，①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②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麻宗来的过程。③被告人刘文奇的到案经过，被告人刘文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3）《刑事判决书》，证实2007年5月23日，被告人刘文奇因犯盗劫罪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0年。
（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分别对被告人麻宗来、刘文奇的血样提取的情况。
（5）《病例资料》，证实被害人张某住院抢救的情况。张某于2016年9月28日3时25分入院，同年10月5日11时25分死亡。
（6）《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谅解书》，证明被害人张某的亲属与被告人麻宗来、刘文奇达成民事调解协议，被害人方某被告人麻宗来、刘文奇的行为表示谅解。
3、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于2016年9月28日04时24分至06时17分，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的情况。经勘查依法提取了相关痕迹、物证。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①公安机关押解被告人麻宗来出所前往案发现场，由被告人麻宗来进行辨认，麻宗来对其作案地点、整个过程进行了辨认、确认。②公安机关带被告人刘文奇到案发现场，由刘文奇对被告人麻宗来的作案地点进行了辨认、确认。③公安机关将12张男性免冠照片混杂，由麻宗来进行辨认，麻宗来辨认出当时一起作案的蒋某。④公安机关将12张男性免冠照片混杂，由刘文奇进行辨认，刘文奇辨认出当时作案的蒋某。⑤公安机关将12张男性免冠照片混杂，由杨某2进行辨认，杨某2辨认出作案的胡某见。
《视频辨认笔录》，在公安机关的安排下，被告人刘文奇及欧某2、金某分别观看视频后，分别辨认出作案的麻宗来、刘某、胡某见、蒋某等人及其他人员。
4、鉴定意见
（1）保山市隆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隆公司鉴尸检字（2016）第10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尸检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死者张某系外伤致颅脑损伤死亡。
（2）保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保）公（司）鉴（理化）字[2016]076号《理化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所送检材中未检出镇静安眠类药物阿片类生物碱、苯丙胺类兴奋剂、农药及毒药成分。
（3）保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保）公（司）鉴（物证）字[2017]004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①送检的现场菜刀刃口可疑血迹、现场菜刀刃侧面可疑血迹中检出人血，该人血与死者张某尸体血样的常染色体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率为1.34×1019。②送检的现场菜刀刀柄沾取物与死者张某血样的常染色体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率为1.34×1017。③送检的现场可疑血迹中未检出人血，未获得该检材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上述鉴定意见均已通知被告人麻宗来、刘文奇及被害人家属。
（4）保山市公安局隆阳分局出具的《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麻宗来、刘文奇分别经现场检测尿液样本，结果全阴性。
5、证人证言
（1）证人葛某1的证言：我是张某的妻子，我是陌客酒吧的收银员，每天下班都很晚，张某就每天来接我。2016年9月28日凌晨2点多钟，酒吧前台的人告诉我说张某被打了，已经送去医院了，我就去到医院。后来张某告诉我，当天他在陌客酒吧和卡座16号的一个外省人吵了两句，当时他不在意，后来他从酒吧出去准备去车上等我的时候，就被砍伤了。
（2）证人李某的证言：我是陌客酒吧的管理人员，2016年9月27日，我在酒吧上班，第二天凌晨1时许来了6个人，有几个男子是湖南口音，他们是在K16号座，这伙人来之前就有人在K16座玩着了，他们在喝酒过程中内部发生了争执，当时我们的保安就及时制止并请他们出去，他们出去后就离开了。当天凌晨2时30分多点，我就听见我们的员工说外面打架，我出去的时候已经结束了，派出所的警察已经在现场了，现场靠近路边的地上有把带血的菜刀。后来酒吧的人告诉我说是葛某1的丈夫张某被人砍伤了，我调看了监控才发现打张某的人就是后来来K16的男子。
（3）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8日凌晨，其和杨某2、张某、高某等人曾在陌客酒吧喝酒，其后来去K梦唱歌了。2时46分许，其接到高某的电话说：“出事了，你赶紧下来”。其来到九龙路人行道，看见张某在他的车子旁边，头上捂着一条红色的围裙，浑身都是血，当时杨某2和他在一起，其就驾驶着张某的小货车将张某送到了市医院。后来张某的妻子葛某1也到了医院，其就用医院的座机报了警，葛某1也用手机报了警。
（4）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保山虎啸保安公司上班，2016年9月28日凌晨，其曾和阿某、张某、杨某1等人在陌客酒吧喝酒，后其去了K20玩，其听到有人说打架了，其去看时看到张某和一个穿黑色T恤男子边走边说话，那个穿黑色T恤男子打了张某下巴一拳，其就上去踢了那人一脚。被人劝开后，2时30分许其和阿某、高老板等人在九龙路打车准备走时，其遇到张某，当时张某还说他要将保安公司发的丁字棍放到车上，张某才走到九龙路西侧的人行道上，就有四五个人拿着菜刀过来砍张某，其中动手的有四人，一人拿着菜刀没有动手，其就冲过去喊：“打架了、打架了”，那五个人就跑了，其中一个人还准备拿着菜刀砍其，但未砍到。其见张某一身都是血，还用手捂着脸。后来就将张某送到医院。
（5）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当时和我定陌客酒吧卡座的是一个叫欧小姐的人通过微信定的，他们（三男一女）到了后我将他们领到卡16卡座，后来其中两个男子就打了起来，一个男子用脚踹了另一个男子一脚，保安看到后就将他们两个拉了出去。
（6）证人葛某2的证言，证实张某是我姐夫，2016年9月28日3时18分，姐姐葛某1打电话给我，随后我赶到市医院看望了姐夫张某。我听他人讲姐夫是被人报复，我提供给公安机关的那两个电话号码的人应该认识砍伤我姐夫的人。
（7）证人赧明腾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8日凌晨2时许，我在九龙路时曾见一伙人冲过来，手上海拿着菜刀，因场面太乱，时间又短，我来不及细看。后来我见人行道上遗留了一把菜刀，我就捡起菜刀把菜刀放到现场旁边的一棵树脚，我就离开现场了。
（8）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8日凌晨2点多钟，参与打人的有麻宗来、欧某1、胡某见、刘某、周某等九人，他们打人时我、欧某2、钟某站在现场对面的人行道上，我没有看见他们如何打人的。事后我们分成几伙分别离开保山了。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麻宗来的女朋友，2016年9月28日凌晨，在陌客酒吧麻宗来将叶宁辉按倒在卡座的沙发上打了两下，酒吧的保安将麻宗来叫了出去，后来我就走了。
6、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犯罪嫌疑人欧某2的供述：2016年9月28日凌晨，在陌客酒吧对面的巷子口，我看见麻宗来、胡某见等人手里拿着菜刀，欧某1、刘文奇等人手里拿着一根钢管，后来他们冲到马路对面，不久又返回来并叫我快跑。当天晚上，我和欧某1、刘文奇、刘某、钟某一起坐出租车到了龙陵，刘文奇开了400元的车费。
（2）犯罪嫌疑人金某的供述：2016年9月28日凌晨，我在出租房睡觉时听到胡某见和周某说他们刚才在陌客酒吧门口打架了，之后胡某见打听到对方伤的很严重需要离开保山避风头，胡某见就约着我和钟某离开保山了。
（3）被告人麻宗来供述了2016年9月28日凌晨，其和被害人张某产生纠纷，后其和胡某见、蒋某等人用菜刀砍张某的犯罪过程。其供述与相关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等证据相吻合、印证。
（4）被告人刘文奇供述了在欧某1、刘某作案后逃离时，其出资进行了帮助。
上述证据的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所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对本案犯罪事实的认定具有证明作用，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麻宗来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的行为，被告人刘文奇明知是犯罪的人而帮助其逃匿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麻宗来、刘文奇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被告人麻宗来持刀伤害被害人张某，对张某的死亡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人麻宗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构成坦白。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麻宗来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麻宗来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刘文奇在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其行为构成自首。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文奇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的其余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麻宗来的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其具有坦白情节及其亲属积极给予被害人亲属经济赔偿，并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文奇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再次犯罪，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其具有自首情节及其自愿、主动给予被害人亲属经济赔偿，并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为严厉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非法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麻宗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文奇犯窝藏罪，判处拘役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9日起至2018年4月8日止）
三、查获的作案工具菜刀1把作为物证予以封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晓明
审 判 员 杨福元
人民陪审员 郭嘉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兰佳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