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刑核20776951号
被告人吉则为古，男，1990年3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美姑县，彝族，文盲，农民，住美姑县。2016年3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6年4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美姑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东华，凉山州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翻译人员吉正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吉则为古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2月29日以（2016）川34刑初247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吉则为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决定对被告人吉则为古限制减刑。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复核。经审阅卷宗材料，讯问被告人，听取指定辩护人的意见，合议庭进行了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3月21日16时左右，被害人阿某曲某坐在小卖部门前与人聊天，看见吉则为古往阿某拉里（外出打工）家门前走去，便跟着吉则为古。在发现吉则为古从院墙缺口进入阿某拉里家院内后，阿某曲某与吉则为古发生争执，吉则为古在阿某拉里家柴堆中捡起一根木棒连续向阿某曲某的头部打了两下，将阿某曲某打倒在地。阿某曲某之妻沙某石以和两个儿子阿某马某2、阿某马某1听到消息后来到现场，阿某马某2、阿某马某1同吉则为古抓扯在一起，吉则为古丢掉木棒逃离现场。阿某曲某被其亲属送往医院救治，2016年3月23日凌晨2时许，阿某曲某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阿某曲某系被他人以钝器击打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吉则为古家属已代为赔偿死者亲属60000元安葬费。
复核期间，被告人吉则为古的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与被害人因小事发生矛盾，被告人在情绪冲动状态下突发杀人，主观恶性不大，案发后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虽未获得谅解，但可以作为酌定考虑情节，建议对被告人不适用限制减刑。
经复核查明，2016年3月21日16时许，被告人吉则为古经过美姑县龙门乡哈莫村1组阿某拉也的小卖部门前向被害人阿某曲某（男，殁年51岁）的侄儿阿某拉里家走去时，被阿某曲某看见。因阿某拉里外出打工，家里没人，阿某曲某便跟着吉则为古。在发现吉则为古从院墙缺口进入阿某拉里家院内后，阿某曲某与吉则为古发生争执，吉则为古捡起柴堆中的一根木棒连续向阿某曲某的头部打击，致阿某曲某倒在地上。阿某曲某之妻沙某石以和两个儿子阿某马某2、阿某马某1听说后来到现场，阿某马某2、阿某马某1同吉则为古发生抓扯，吉则为古丢掉木棒逃离现场。阿某曲某被亲属送往医院救治，2016年3月23日2时许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阿某曲某系被他人以钝器击打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6年3月22日吉则为古被抓获归案。案发后，吉则为古家属代为赔偿死者亲属60000元安葬费。
上述事实，有经过原审当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受理本案及被告人到案的经过。
2.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美姑县龙门乡哈莫村1组，中心现场位于阿某拉里家院内，北侧为阿某拉里家正房，院内土墙围栏东侧见一刮痕，刮痕南侧见一水管，阿某拉里家南侧为通村公路，距阿某拉里房屋7米的南侧公路路坎泥土上见一30×20厘米可疑血迹。
3.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阿某曲某前额正中至头顶部见一Y型纵向头皮挫擦剥脱伤，大小为6×6.5×2厘米，创伤边缘欠规则，剖开头皮见头皮下大面积血肿，左侧颞骨、顶骨、枕骨骨折呈崩裂状，骨折线从前额正中延伸至左侧颞部及后枕部，打开颅骨见左颞顶枕部巨大硬膜外血肿，左侧后顶枕部硬膜上见一3×1.5厘米大小的创口，剪开硬脑膜见双侧颞部巨大硬膜下血肿，左额叶、颞叶、顶叶及右额叶、颞叶、顶叶脑挫伤，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中凹及颅后凹见骨折线延伸。分析认为，死者所受损伤为头部，表现为条状头皮挫擦剥脱伤，颅骨崩裂骨折，与钝器击打所受损伤特征相符，推断致伤工具为易于挥动的条形钝器；死者所受损伤集中在头部，解剖见头皮下大面积血肿，颅骨崩裂骨折，硬脑膜破裂，硬膜内外巨大血肿形成，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损伤程度重，为致命伤。鉴定意见，阿某曲某系被他人以钝器击打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4.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3月28日，吉则为古带领侦查人员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吉则为古指着阿某拉里家房屋围墙缺口处说此处是其进入作案现场的位置，指着阿某拉里家院坝墙边说此处是其将阿某曲某打伤的位置，并指着墙边木柴堆说此处是其拿凶器木棒的位置。
5.辨认笔录，证实吉则为古辨认出第一组的5号木棒和第二组的3号木棒是作案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5号和3号是同一木棒）。
6.伤情照片，证实证人阿某马某2到现场后与吉则为古发生抓扯并受伤的事实。
7.证人阿某马某2（死者长子）的证言，证实阿某马某2和母亲一起搅拌水泥和河沙，准备装修房子，父亲阿某曲某去帮忙挑水。过了一会儿，阿某依林的老婆说日叶某跑来说，父亲在阿某拉里家被打伤了。阿某马某2与母亲过去看见父亲靠着围墙坐在地上，头上和身上有血，阿某拉也站在边上，吉则为古双手拿着木棒也站在边上，阿某马某2准备去抱父亲，吉则为古拿着木棒打向阿某马某2，阿某马某2用手去挡，被打伤右手，接着阿某马某2弟弟阿某马某1和母亲沙某石以冲上去打吉则为古，被劝开后把父亲送到医院。吉则为古虽然是拖木乡人但没有家，走到哪里睡到哪里。吉则为古平时喝了酒就疯疯颠颠，不喝酒是正常的，喝酒以后喜欢惹事，在村上有偷盗行为。
8.证人沙某石以、阿某马某1的证言与阿某马某2证实的情况一致，并证实送阿某曲某去就医的人有阿某依林、阿某马某2、阿某五子、阿某拉也。
9.证人说日叶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月21日15时许，说日叶某和阿某曲某坐在阿某拉也家小卖部门前聊天，看见吉则为古往阿某拉里家门前走去，阿某曲某就跟着吉则为古去看，因为吉则为古不是本村的人，平时有偷盗行为。没过多久，说日叶某到偏房去拿草准备喂牛，看见阿某曲某躺在阿某拉里家院坝墙边地上，满脸是血，说日叶某走近看，看见吉则为古双手拿着木棒，站在阿某曲某身边，说日叶某很害怕就跑回阿某拉也家小卖部去喊阿某拉也，然后一起去看。因为阿某曲某家属的电话打不通，说日叶某跑去阿某曲某家喊人，当时他们家正在装修房子。返回后还看见吉则为古站在旁边，阿某曲某的家属就冲上去打吉则为古，打了几下就被劝开了，之后在场人合力将阿某曲某送到医院抢救。说日叶某看见吉则为古手上的木棒是一根1米多长的木棒。阿某拉里因为外出务工，平时家里没有人，是说日叶某家在帮忙看守房子。
10.证人阿某拉也的证言，证实到现场后看见吉则为古手里拿了一根1米多长的木棒。
11.证人阿某伍子的证言，证实阿某伍子在背阿某曲某去医院的路上看见阿某曲某头上有伤，不断有血渗透出来，阿某曲某说是吉则为古用木柴棒打的。吉则为古平时无所事事，哪里有红白喜事就到哪里蹭吃蹭喝，爱喝酒，喝了酒还爱闹事。
12.证人阿某牛西的证言，证实阿某牛西接到阿某拉也电话后到阿某拉也家看见阿某依林背着叔叔阿某曲某，当时看见阿某曲某头上全是血，听到阿某曲某断断续续说他看见吉则为古走进阿某拉里家院子，就跟着走进去，就问吉则为古大白天进人家家里是不是在偷东西，吉则为古直接用木棍打在阿某曲某头上，之后就什么都记不清楚了。
13.证人阿某依林的证言，证实妻子说日叶某说叔叔阿某曲某被吉则为古打伤，阿某依林到达现场看见叔叔阿某曲某头部受伤躺在地上，地上到处是血，阿某依林问叔叔阿某曲某还清醒吗，阿某曲某只答应了一声，阿某依林又问与吉则为古为什么打架，阿某曲某就什么也没有说了。阿某依林和阿某马某2等人一起将阿某曲某送到医院。吉则为古脸上的伤是被阿某马某2等人打的，手上和身上的擦伤是因为吉则为古听说阿某曲某要死了，自己跳下一个小山形成的。
14.证人吉某的证言，证实吉则为古平时都是在外蹭吃，喝醉酒就会打人，偷过他人的钱包。
15.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吉则为古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但对其2016年3月21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16.被告人吉则为古的供述，供称吉则为古于2016年3月21日16时许，在美姑县龙门乡哈莫村阿某拉里家房屋旁边用木棒将阿某曲某打伤。木棒是从阿某拉里家院坝柴堆里顺手捡的，长1.5米左右。吉则为古与阿某曲某因为琐事发生纠纷，吉则为古顺手在身边的柴堆中捡起一根木棒往阿某曲某的头部打了一下，阿某曲某弯腰要倒地的时候，吉则为古又打了阿某曲某头部一下，阿某曲某倒在地上，之后又往阿某曲某腰腿之间打了一下。没过多久阿某曲某的老婆沙某石以和两个儿子阿某马某2、阿某马某1来了，他们一起打吉则为古，吉则为古丢掉木棒就跑了。吉则为古的头部被阿某曲某家属打伤。吉则为古与阿某曲某原来没有矛盾。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吉则为古从围墙缺口进入被害人阿某曲某侄儿阿某拉里家院内，被阿某曲某发现并被质问，吉则为古与阿某曲某发生争执后随手拿起墙边的木棒对阿某曲某头部进行击打，致阿某曲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吉则为古的指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与被害人因小事发生矛盾，被告人在情绪冲动状态下突发杀人，主观恶性不大，案发后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虽未获得谅解，但可以作为酌定考虑情节，建议对被告人不适用限制减刑”的意见，经查，本案系因口角纠纷引发，吉则为古确实是在情绪冲动状态下杀人，案发后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悔罪表现，原判对其适用限制减刑不当，对辩护人建议对吉则为古不适用限制减刑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34刑初247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人吉则为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袁淑华
审 判 员 翟开富
审 判 员 李 旗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曾如桥
书 记 员 杜春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过重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