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8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大道2000号7-8楼。
负责人：周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晓英，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男，2005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理人：姚某1（系徐某母亲），1981年3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真光旅行社，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子洲路***号。
法定代表人：高宁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解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某、上海真光旅行社（以下简称真光旅行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19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上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天安上海公司不需支付培训费、旅游费。事实和理由：天安上海公司认为培训费及旅游费属于间接损失，一审判决其支付徐某培训费及旅游费缺乏法律依据。
徐某辩称，不同意天安上海公司的上诉请求；真光旅行社辩称，要求维持原判。
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医疗费54,051.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12,745.60元、残疾赔偿金115,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22元、衣物损失200元、培训费5,280元、旅游费15,700元、鉴定费2,000元、律师费4,000元，上述损失由天安上海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徐某承担赔偿责任，超出责任限额的损失，由真光旅行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3日，真光旅行社员工胡某驾驶沪BXXX**大客车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路，与徐某外公姚某2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后座载乘徐某）相撞，造成徐某及姚某2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胡某负事故全部责任。后徐某被送往医院治疗。经鉴定机构鉴定，认为徐某因交通事故致右胫骨骨折，目前遗留有右下肢活动功能部分障碍，构成十级伤残，酌情予以营养90天、护理90天；内固定取出时再予以营养30天、护理30天。
一审法院另认定，徐某系城镇居民。沪BXXX**大客车在天安上海公司处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附加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肇事机动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投保情况，一审法院确认天安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徐某承担赔偿责任，超出责任限额的损失，由真光旅行社承担；天安上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徐某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徐某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徐某提供的病史及医疗费收据，扣除无病史佐证的费用136.10元，一审法院确认为53,915.1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护理费12,745.60元、残疾赔偿金115,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衣物损失200元、鉴定费2,000元、律师费4,000元,徐某的主张尚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营养费，一审法院酌情按每天30元计算120天为3,600元。4、交通费,根据治疗的需要并考虑徐某在就诊时使用了较多的救护车的因素，一审法院认同天安上海公司的意见，酌定300元。5、培训费，徐某主张因本次事故耽误其学习，故花费5,280元到教育培训机构补课。为此，其提供了培训费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该损失与本起事故有合理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6、旅游费，徐某主张其母亲姚某1于2015年4月20日与旅行社签订旅游合同，约定徐某与父母于2015年7月2日至同月8日前往台湾旅游，并于2015年5月7日支付定金24,000元，因本次事故导致全家无法如期出游，旅行社根据合同约定扣除机票加酒店费用15,700元。为此，徐某提供了旅游合同、个人跨行汇款汇出回单、台湾地区入出境许可证、旅行社出具的损失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发生在徐某全家出游前9天，根据旅游合同约定，该时间段不能退还旅游费用，故该项损失与本起事故之间具有合理的因果关系，应列入徐某的合理损失范围之内。上述鉴定费和律师费，天安上海公司认为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为此，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反复询问其是否有证据证明，其称没有。一审庭审后，天安上海公司提供书面代理意见、“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手册”的封面及某页的保险条款（内容为交强险部分）。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以及培训费、旅游费）确实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但天安上海公司未就鉴定费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进行举证，且鉴定费是确定徐某合理损失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故应由天安上海公司赔偿。律师费，一审法院根据审判实践确认由真光旅行社赔偿。上述损失合计216,594.75元，由真光旅行社赔偿其中的律师费4,000元,其已给付55,000元，故徐某应返还51,000元；余款212,594.75元由天安上海公司赔偿。
一审法院判决：一、天安上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某212,594.75元；二、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真光旅行社51,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62元，减半收取计2,281元，由真光旅行社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按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培训费、旅游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故一审法院判令天安上海公司赔付，缺乏合同依据。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此处的“财产损失”应当是指侵权人的侵权行为给受害人带来的财产权益的丧失；此处的按照“受到的损失赔偿”根据侵权赔偿中的“填平原则”应当理解为按照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赔偿，包括受害人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本案系争培训费、旅游费系徐某因交通事故支出的费用，在性质上应属于财产权益，可以作为徐某因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且其数额未超出当事人可以预见的合理范围，应由侵权行为人真光旅行社赔偿。综上所述，天安上海公司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19375号民事判决；
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某193,894.75元；
三、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真光旅行社32,30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7元，由被上诉人上海真光旅行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琳敏
审判员 陆宇鹰
审判员 王 征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陆 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