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川刑终字第76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樊德君，曾用名樊德军，男，1952年8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2000年6月5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千元，2003年2月刑满释放。2013年2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樊德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成刑初字第30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樊德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2月2日19时许，被告人樊德君到其前妻薛某某居住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蜀陵路367号四川地质医院家属区2栋4单元10号房屋处，与其前妻薛某某、女儿樊某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和抓扯后，樊德君离开该房屋后在朝家属区门口走的途中，与追赶来的杨某发生争吵并捅刺杨某一刀。杨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20时20分左右死亡。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樊德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辩护人所提樊德君归案后具有认罪、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原判认定被告人樊德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樊德君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无伤害杨某的故意，系杨某手持菜刀一路纠缠并出手殴打，其被迫出示刀具进行防卫，而杨某不慎扑在刀上致死，应认定为防卫过当。杨某妻子在收到其赔福利房的承诺后撤回附民诉状，但未附有谅解书，要求杨某妻子出具谅解书。
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日19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樊德君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蜀陵路367号四川地质医院家属区2栋4单元10号房屋处，与居住在此的女儿樊某因家庭琐事发生纠纷和抓扯。樊德君的前妻薛某某将其带离该房屋并下楼，女婿杨某随后追下楼。当樊德君走到该家属区门口时，与追赶来的杨某发生争吵，樊德君持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捅刺杨某左上臂一刀，随即逃离现场。杨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0时20分左右死亡。同月3日18时许，樊德君被挡获归案。经鉴定：杨某的死亡原因为左上臂刀刺伤刺破左肱动脉导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刑事案件受案登记、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及樊德君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2.成都军区总医院急救病历，证实2013年2月2日案发被害人杨某被送往该医院急救后于同日20时20分左右死亡。
3.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体照片，证实被害人杨某死亡原因为左手上臂刀刺伤刺破左肱动脉导致的失血性休克死亡，致伤工具为单刃刺器。
4.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杨某的胃、肝部均未检出安定成分。
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蜀陵路367号四川地质医院家属区门口，中心现场位于家属区大门外侧的通道上，距家属区大门343厘米，距绿化带西北沿124厘米有两处滴落血迹（已提取），有一处血泊（已提取），有一枚血足迹，足迹长24厘米，前掌最宽10厘米。
6.成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实从现场提取的血迹在基因坐上遗传标记均与被害人杨彬一致。
7.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2月2日19时许，其与爱人散步回来走到地质医院家属区门口时，看见樊德君在前面，樊德君的女婿杨某和前妻薛某某在他后面。樊德君就停了下来对杨彬说：“你要咋子嘛？”杨某回答要收拾樊德君，刚说完樊德君就拿刀捅了杨某的左胸处。樊德君与杨某两人没有发生抓扯。刘某某辨认出樊德君。
8.证人吴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2月2日19时30分许，其和爱人散步回来走到地质医院门口时，就看见樊德君和他的女婿杨某在争吵，薛某某在后面五六米远。樊德君挥了一下手捅了杨某，杨某在被捅前好像扇了樊德君一下，时间很短，没多抓扯。杨某就把左胸口摸着，一会儿就倒在地上了，樊德君前妻在旁边。樊德君就往外走了，看到他有折刀的动作。刀是一把折叠刀，刀把可能有25公分左右。吴某某辨认出樊德君。
9.证人薛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樊德君于2012年12月13日离了婚。樊德君就和一个姓刘的外地来的女人住在一起。樊德君给其发短信说要回家过年，其不同意。在2013年2月2日19时许樊德君就回家来，是女儿樊某开的门，樊某说：“既然你与母亲离了婚，在外面有女人了就不要再回来了。”于是樊某就与她爸发生了争吵，没有抓扯。女婿杨某也没有和樊德君发生抓扯，其怕樊德君在家里闹事就到门口推樊德君下楼，打发他走。杨某怕其被樊德君打，也就下楼来帮忙了，杨某是空手下楼的。樊某最后下楼来的时候，杨某已经被捅了。当时，其与杨某就是四五米远的位置，杨某追到樊德君后用手抓他，没有发生打斗。其刚走到他俩面前，樊德君转过身面对面的就用随身携带的刀捅了杨某左胳膊下面的位置一刀就跑了，杨某左胸在流血，一会儿就倒在地上了。刀是一把带开关的尖刀。薛某某辨认出樊德君。
10.证人樊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3年2月2日19时在家里听到有人敲门，其开门看到是爸爸樊德君，樊德君要进门回家过年，其不同意，因为他已经与母亲离了婚，外面有女人了。樊德君要进门其就去关门，他还是要进，其就扇了他两耳光，用脚踢了他一下，他用手打了其头部，用脚踢了其肚子，杨某没有看到打架的情况。其与樊德君抓扯完后，樊德君还是要进来，杨某不准樊德君进来，两人发生了争吵，但是没有打架。母亲怕樊德君和杨某打起来，他俩曾经打过架。于是就把樊德君往楼下推，杨某怕母亲被打就追下楼了，杨某是空手下楼的。其给女儿穿好鞋子后也下楼了并听说杨某被戳到了，赶紧跑到地质医院门口，看到杨某趴在地上，母亲捂着杨某的左侧腋下的伤口，血还在流，到现场没有看到樊德君，他平时要带刀。樊某辨认出杨某。
11.证人句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在地质医院带小孩玩耍，在医院门诊门口时看到樊德君走在前面，杨某在中间，他俩约有一米左右，樊某的母亲在杨某后面约有五六米远，好像没有发生抓扯，当时就听到樊德君与杨某在争吵，内容没听清楚，看到樊德君挥了一下手，听到杨某说：“我的心遭了。”看到杨某的左臂一抬血就往外流，樊德君转身就往医院大门方向走了。杨某没有往前走，说了一句：“我头晕。”因天黑了只看到樊德君挥了下手，没看到刀。句某某辨认出杨某和樊德君。
1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樊德君是其男友，2013年2月2日樊德君说要回到前妻家拿点衣服，回家后他说他的女儿打了他两耳光，然后他就走了，他的女婿杨某追来，继续和樊德君扭打，樊德君说他就用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捅了杨某的腹部一刀，他就回来了，他说也不知道捅到哪里了，樊德君说肯定杨某他们要来报复他，因其兄弟姐妹都在绵阳，于是其就和樊德君到了绵阳。2日晚上在绵阳接到一个电话说樊德君的女儿带了十多个人来把门砸了，于是3日11时左右其和樊德君又回到铺子上，当时房东已经把门都修好了，当天其和樊德君坐车回绵阳，大约在下午5时左右在绵阳高速路口收费站樊德君就被警察抓到了。樊德君有时身上带有可折叠的一把水果刀，刀全长约有十五公分，不锈钢的，宽约有五公分，有刀尖。
13.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爱人杨某等人到现场后看到杨某已经趴在地上，樊某在旁边哭。120医生来了把杨某的衣服脱后，看见杨某的左腋下有一处伤口。邻居说是杨某的岳父樊德君把他杀到了。刘某辨认出杨某和樊德君。
14.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成都军区总医院的急诊科医生，2013年2月2日晚在成都市成华区蜀陵路地质医院门口接到一个伤者，在回医院的路上伤者就死亡了，伤者是左腋窝处有一刀伤，没有对伤口进行扩大或改变，接到他时伤口就是那样，只是他死亡后缝了伤口。
15.原审被告人樊德君供述、辨认和指认笔录，证实2013年2月2日19时许，其回到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蜀陵路367号2栋4单元10号房屋拿衣服，女儿樊某给开的门，前妻薛某某走了出来站在门外，开门后樊某不准其进去，并打了其两耳光。其骂她大逆不道，这时杨某从家里冲到家门口要打其，樊某阻止了杨某并随手关上了大门没让其进家。薛某某站在门外并从外面把门反锁了，并推其下楼。走到医院大门口时，杨某从后面追了出来，追上后他嘴里不停的骂并准备打其，但是被薛某某抱住了，就这样薛某某一共拦了杨某三次，最后还是没拦住杨某。杨某冲到其面前用左右手分别在其左右脸颊上各打了一巴掌，并在其左膝盖上踢了两脚。其当时想她们都已经把杨某反锁在家里了，但杨某还是从家里冲出来打，当时他用左手打的，其转过身就从右裤包里面拿出了一把水果刀，捅了杨某左腋下一刀，当时没注意他有什么反应，也没看见是否有血流出，当时其是想用刀来挡他，他扑过来撞到刀上的。之后其就离开了案发现场。因其患有直肠癌，经常吃水果，所以有时会带把水果刀在身上。其将作案的水果刀放回裤包里，在回与女朋友刘某某一起居住的出租房的路上就掉了，回家后就找不到了。其在案发当天上身穿的是黑色的夹克，裤子是黑色运动裤，鞋子是黑色运动鞋。原来经常被杨某打，其又打不赢他，所以就把刀拿出来想威胁他，但是他没停手还是用拳头打其，所以就捅了他，目的是想让他早点停止殴打。刀全长有十几公分，刀刃是单刃有六公分长，刀柄是黄色的，长约五六公分，可以折叠的水果刀。樊德君指认了作案现场，辨认出杨某。
16.离婚资料及樊德君的病历资料，证实樊德君与薛某某于2012年12月13日登记离婚，2005年6月樊德君患直肠癌。
17.樊德君的户籍信息及刑事判决书等资料，证实樊德君于2000年6月5日因犯抢劫罪被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千元，2003年2月刑满释放。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樊德君因家庭纠纷，持刀致伤被害人杨某并致杨某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樊德君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无伤害杨某的故意，系杨某手持菜刀一路纠缠并出手殴打，其被迫出示刀具防卫，杨某不慎扑在刀上致死，应认定为防卫过当的理由，经查，薛某某、樊某均证实杨某是空手下楼，案发现场多名目击证人均未能证实杨某手持菜刀，另杨某对樊德君出手殴打的情节亦缺乏充足的证据支持，故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所提要求樊某出具谅解书的请求，与樊某本人意愿不符，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周 卫
代理审判员 李 乐
代理审判员 胡 慧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康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