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玉环县鸿燕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
法定代表人吴燕，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仲献，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董某某，女，196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委托代理人陶雷，上海合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燕（反诉原告），女，汉族，1960年8月27日出生。
原审被告上海丹萍服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李爱玉，董事长。
原审被告李爱玉（反诉原告），女，汉族，1953年2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
上诉人玉环县鸿燕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燕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董某某、原审被告吴燕、上海丹萍服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萍公司”）及李爱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燕公司委托代理人周仲献、被上诉人董某某委托代理人陶雷、原审被告吴燕、原审被告丹萍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爱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丹萍公司于2003年9月2日经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注册资本210万美元（以下币种除特别注明外均为人民币），登记股东为陈小巧及上海丹萍金口岸服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萍金口岸公司”）。鸿燕公司于2006年经股权转让成为丹萍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23.86%。
2005年1月13日，丹萍公司向黄某某出具收款证明一份，载明收到黄某某28万元整（参与投资丹萍公司建厂工程款）。同年2月5日，丹萍公司向黄某某出具收款条，载明收到黄某某投资款10万元。2月24日，丹萍公司再次向黄某某出具收款条，确认收到黄某某18万元（第三期封顶款及前期金素珍退还股金）。嗣后，黄某某将上述56万元投资款中的34万元转让给案外人董某某，其实际投资金额为22万元。
2005年12月16日，李爱玉、陈小巧、吴燕、黄某某、董某某签订《中葡合作经营上海丹萍服饰发展有限公司合同》（以下简称“《合作经营合同》”）一份，载明：丹萍公司总投资总额420万美元，注册资本210万美元，合作土地为17，368.5㎡国有出让土地，土地款2，118，862.95元，李爱玉出资593，281.62元，陈小巧出资423，772.59元，吴燕出资529，715.73元，黄某某出资105，943.15元，董某某出资466，149.85元；注册资金由合作各方按投资比例分担，即李爱玉出资28%（58.8万美元），陈小巧出资20%（42万美元），吴燕出资25%（52.5万美元），黄某某出资5%（10.5万美元），董某某出资22%（46.2万美元）；陈小巧不参与公司经营，公司由李爱玉、吴燕、黄某某、董某某各委派一名董事组成董事会，由李爱玉担任董事长。此外，上述合同还约定了收益分配及合作各方责任等内容。
2006年6月12日，陈小巧与丹萍金口岸公司、鸿燕公司分别签订《出资转让协议》各一份，约定：陈小巧将其31%出资义务转让给丹萍金口岸公司、将其23.86%的出资义务转让给鸿燕公司。当日，丹萍公司形成董事会决议一份，对上述投资份额的无偿转让予以明确，并明确丹萍公司由中外合作经营企业变更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为此，丹萍金口岸公司、鸿燕公司、陈小巧签订公司章程一份，约定：丹萍金口岸公司持股比例为31%，鸿燕公司持股比例为23.86%，陈小巧持股比例为45.14%；董事会由三名董事组成，其中鸿燕公司委派两名，陈小巧委派一名，董事长由陈小巧委派的董事担任。上述变更情况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后登记备案。
2006年8月2日，由甲方丹萍金口岸公司、乙方陈小巧（甲方、乙方合称原投资者）、丙方董某某、丁方吴燕、戊方丹萍公司、已方李爱玉六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经协议各方协商同意，由董某某、吴燕以出资建造厂房的方式投资参股丹萍公司；丹萍公司在其11.955亩土地上建造厂房，原投资者保证其用于建造厂房的土地为国有出让土地，剩余土地的使用权全部归甲方和乙方所有，丙方、丁方对此不享有任何权利；为保障各投资者的合法权益，由乙方将其对丹萍公司的部分出资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丁方指定的公司；转让后，甲方认缴65.1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31%；乙方认缴94.79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45.14%；鸿燕公司（系丙方、丁方指定的公司）认缴50.11万美元，占注册资本的23.86%（即外部比例）；各方对合作公司的1号地块及一期厂房所拥有的权益比例（即内部分配比例）为：陈小巧48%，吴燕30%，董某某22%。
2009年10月26日，由丹萍金口岸公司、鸿燕公司、陈小巧三方达成《清算协议》一份，三方决定对丹萍公司所有的一号地块（占地11.955亩）及其房产之相应资产进行清算，以核实各方对该房地产的实际投入；三方明确认可台州天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28日所作出的审计报告，并以此为基础，对各方对丹萍公司于2006年9月30日之后的债权债务进行对账清算。协议另对纠纷解决及清算时限作出约定，但最终三方未能如期进行清算。
2010年8月26日，鸿燕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解散丹萍公司。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1年9月6日作出（2010）嘉民二（商）初字第12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鸿燕公司要求解散丹萍公司的诉讼请求。鸿燕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在二审期间，鸿燕公司、李爱玉、丹萍公司于2012年4月9日达成和解协议，明确：鸿燕公司将其持有的丹萍公司23.86%股权（即丹萍公司11.955亩中的52%投资权益）转让给李爱玉，李爱玉分期支付鸿燕公司股权转让款905万元；李爱玉支付完毕后，鸿燕公司于2013年4月10日前签署股权转让文件，配合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将鸿燕公司持有的23.86%股权变更登记至李爱玉名下。
上述和解协议签订之后，黄某某认为，鸿燕公司转让给李爱玉的23.86%股权份额中有黄某某5%份额，该协议签订时未通知黄某某参与，损害了黄某某的利益，故其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撤销鸿燕公司与丹萍公司、李爱玉于2012年4月9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并由鸿燕公司、李爱玉共同赔偿黄某某经济损失100万元，丹萍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审理后，认定鸿燕公司出让持有丹萍公司23.86%股权（即对丹萍公司11.955亩土地中52%的股资权益）所得转让款，包含了黄某某5%比例的股资权益，遂酌定判令鸿燕公司偿付黄某某70万元。该案历经二审，最终维持原判。之后，鸿燕公司依据上述和解协议获取905万元股权转让款后，以董某某所占22%比例分五次共计支付董某某3，414，229.76元，其中最后一笔支付日期为2013年3月29日。
2014年8月18日，董某某提起本案诉讼，认为依22%比例，鸿燕公司所得905万元转让款后，扣除鸿燕公司已付部分，董某某尚可获取414，616元，故请求判令：1、鸿燕公司给付董某某投资收益款414，616元及利息损失（从2013年4月1日起至判决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吴燕、丹萍公司，李爱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鸿燕公司、吴燕不同意董某某的上述诉请，认为董某某的22%中包含黄某某的5%，黄某某诉讼后，鸿燕公司被执行款项708，330元，该款应由董某某支付，故鸿燕公司多付董某某293，713元，遂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董某某退还293，713元及利息损失（从2013年3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董某某承担因未按约支付黄某某股权转让款22万元所导致的诉讼经济损失（包括冻结100万元的利息损失88，000元、利息88，000元、因资金冻结导致的经营损失20万元、黄某某案二审诉讼费10，800元）。原审被告李爱玉认为，其当初将2%投资比例送给鸿燕公司，但此2%股份被董某某独吞，遂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董某某归还李爱玉2%股权。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董某某22%的股资份额中是否包含了黄某某的5%。根据2005年12月16日的合作经营合同记载，吴燕出资25%，黄某某出资5%，董某某出资22%。2006年8月2日的合作协议书“内部分配比例”中则载明，董某某为22%，吴燕为30%，黄某某则未予记载。依生效判决的认定，黄某某5%的股资份额包含在鸿燕公司52%的股资权益之中，即董某某与吴燕的累计份额中，直观地判断，董某某的22%份额未有变化，而吴燕则由25%增至30%，如吴燕不能提供相反的证明，则为认定吴燕的30%份额中含黄某某的5%。吴燕称董某某原本持股比例为17%，后从吴燕处以17万元受让5%，在2015年12月16日的合作经营合同中，吴燕由30%记载为25%，而董某某则占22%，而此合同签订后，董某某又将受让的5%返还吴燕，故在2006年8月2日的合作协议中，吴燕又为30%，而董某某受让了黄某某的5%后仍记载为22%。对此，吴燕提供的证据为付款记录、转账凭证及统计表，但董某某对该证据均持异议。原审法院审核了上述证据，认为吴燕所谓17万元即对应5%的股份转让，该付款记录无法印证此17万元即为5%的股份转让款，转账凭证也未有此用途体现，而统计表的真实性未能得以体现，故吴燕的此观点原审法院难以采信，吴燕不能证实董某某的22%份额中含黄某某的5%。故鸿燕公司应将所获转让款中尚未支付董某某的部分履行完毕，董某某主张的414，616元可予支持，相应的利息诉求也属合法合理，同样可予支持。
基于上述认定，鸿燕公司、吴燕的反诉请求缺乏认定依据，无法支持。至于李爱玉的反诉请求，由于董某某否认李爱玉的有关2%股份无偿让与之谈，即便存在2%股份让与，也无法认定即为董某某“独吞”，并且，即便此种股份赠与行为真实发生，也尚无撤销的依据。此外，董某某所作诉求实为鸿燕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而发生的债，董某某对于除鸿燕公司以外的被告所作主张均无法律依据。
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玉环县鸿燕制衣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董某某股权转让款414，616元及利息损失（从2013年4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董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玉环县鸿燕制衣有限公司、吴燕的全部反诉请求；四、驳回李爱玉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如未按上述判决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519.24元，由鸿燕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149元，由鸿燕公司、吴燕共同负担4，457元，由李爱玉负担5，692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鸿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关键事实没有查清，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丹萍公司成立初期，吴燕是最早的投资者，当时内部股权份额为李爱玉50%、吴燕30%及黄某某20%。之后，丹萍公司内部股权比例经过两次变化：第一次发生在2005年12月16日《合作经营合同》签订之前，黄某某将其15%股权转让给董某某，董某某支付了34万元，后加上李爱玉赠送给鸿燕公司的2%股权，此时董某某持股比例17%。之后，吴燕与董某某商议，转让5%股权给董某某，为此董某某于2005年11月24日、25日及2006年1月28日支付吴燕17万元。至此，2005年12月16日《合作经营合同》上记载的吴燕内部股权为25%，董某某为22%，黄某某为5%。第二次变化发生在2006年8月2日《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前，董某某反悔想退还吴燕的5%股权，吴燕同意后于2006年4月23日将17万钱款归还给了董某某。因此，吴燕的股份又恢复至原先的30%，董某某的股权则为17%。后黄某某退股，欲将其5%股份作价22万转让给董某某，董某某受让股权后却一直未支付黄某某钱款。至此，2006年8月2日《合作协议书》上记载的吴燕内部股份为30%，董某某为22%，黄某某则已退出。综上过程，吴燕的股权自始至终与黄某某没有任何牵连，黄某某的5%股权包含在董某某名下。2、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查、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就吴燕转让5%股权给董某某的相关事实，鸿燕公司与吴燕在原审中提交了董某某签字的付款记录、丹萍公司的转账凭证、股权资金投入表及财务报表，且董某某在关联案件审理中作出的承认欠黄某某22万元的相关陈述。该些证据均为原始的、直接的证据且可相互印证，但原审法院均未对此作出认定。综上，上诉人鸿燕公司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董某某的原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鸿燕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
为证明其上诉主张，上诉人鸿燕公司于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丹萍公司与台州天盛会计师事务所签订的《审计业务约定书》及台州天盛会计师事务所于2008年7月28日出具的《审计报告》一份，用以证明丹萍公司财务凭证中有关“预收账款明细表
--董某某”上载明了“转给吴燕投资款17万元”，说明吴燕与董某某存在5%股权买卖与退还的事实。
被上诉人董某某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鸿燕公司的上诉请求。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准确。根据现有的2005年12月16日的《合作经营合同》和2006年8月2日的《合作协议书》该两份书面合同，前一份中董某某占22%内部份额，吴燕占30%，黄某某5%；而后一份合同中董某某仍占22%，吴燕则变更为30%，黄某某退出。由此可见，吴燕增加的5%部分应为黄某某的股份。吴燕虽予以否认，但其未能提供证据或合理说明增加5%份额的原因。2、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丹萍公司自行制作的表格及内部财务资料董某某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董某某签字的付款记录真实性认可，但应属支付丹萍公司的出资款。综上，被上诉人董某某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上诉人鸿燕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被上诉人董某某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该审计报告所依据的是丹萍公司内部财务资料，缺乏证明力，且“转给吴燕投资款17万元”的表述与原审中提供的财务单据中的“转吴燕付董某某借款”表述不一致。
原审被告吴燕表示同意上诉人鸿燕公司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丹萍公司及李爱玉共同称：1、丹萍公司设立之初的内部投资比例为李爱玉50%，吴燕30%，金素云20%，后金素云退出，由黄某某受让了其20%股权。之后，黄某某提出退股，董某某作价56万元拟受让上述股权，但实际仅支付了34万元给黄某某，剩余22万元一直未付，直至2012年鸿燕公司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李爱玉，黄某某仍然没有拿到欠款，才导致其提起诉讼。就丹萍公司内部股东份额而言，黄某某剩余的5%股权一直在董某某处。之后，吴燕又转让了其名下的5%股权给董某某，但董某某对公司将来没有信心，又退还给了吴燕。2、丹萍公司的财务由李爱玉管理，吴燕、董某某均不参与，各股东入股的钱均进丹萍公司账上，由公司财务出具投资凭证。丹萍公司相关财务资料真实无误。综上，原审被告丹萍公司及李爱玉认为，原审对本案认定事实错误，黄某某的5%股权包含在董某某的22%份额中，且共同隐名于鸿燕公司名下。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
1、鸿燕公司及吴燕在原审中提交了由董某某手写并签字的付款记录一份，上载明：2005年11月24日交吴燕6万元，2005年11月25日交吴燕4万元，2006年1月28日交吴燕7万元，以上共17万元。此外，2005年12月7日、12月17日、2006年1月25日、1月28日及1月29日分别交黄某某5万元、8万元、5万元、6万元及10万元，以上共计34万元。
2、鸿燕公司及吴燕在原审中提交了丹萍公司2006年4月23日转账凭证一张，摘要栏载明：转吴燕付董某某借款；科目及金额载明：吴燕贷方金额17万元，董某某借方金额17万元。
3、根据鸿燕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丹萍公司于2008年7月1日委托台州天盛会计师事务所对丹萍公司2004年--
2006年9月财务状况进行审计，双方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吴燕及董某某在甲方丹萍公司栏处签字。台州天盛会计师事务所经审计于2008年7月28日出具天盛审字（2008）第091号《审计报告》一份，其中第8项载明股东投资款在预收账款科目反映，详见附表5。后附表5“预收账款明细表
--董某某”页第三栏显示“转给吴燕投资款17万元”。
二审庭审中，经上诉人鸿燕公司申请，证人黄某某到庭陈述称：丹萍公司第一任股东及内部股权比例为李爱玉50%，吴燕30%，金素云20%。之后金素云退股，黄某某经介绍受让了其20%股权。大约半年后，因个人原因，黄某某向丹萍公司提出退股，经董事会同意，黄某某拟将其全部股权作价56万元转让给了董某某。董某某在分期支付了34万元后，欠付剩余22万元。黄某某多次向董某某催讨该22万元，但一直到全部股权转让给李爱玉，董某某仍未支付。因此，黄某某认为其尚存5%股份，其股权一直是与董某某发生关系，股权份额应包含在董春花名下，与吴燕股权无涉。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丹萍公司经工商登记的股东及股权比例为陈小巧占45.14%、丹萍金口岸公司占31%、鸿燕公司占23.86%。本案各方确认，吴燕、董某某及黄某某对丹萍公司持有的股权份额均隐名于鸿燕公司名下，上述三人共计持有的52%内部股权实际对应的是鸿燕公司持有的23.86%外部股权。因此，本案所涉争议实际系吴燕、董某某及黄某某对丹萍公司内部股权份额争议，争议焦点为黄某某的5%份额系包含在董春花的22%份额中还是包含在吴燕的30%份额中。对此，董某某在本案中提交了《合作经营合同》与《合作协议书》，以该两份合同中体现的股权份额变化来主张黄某某的5%份额包含在吴燕名下；鸿燕公司及吴燕则主要以吴燕与董某某曾发生5%股权转让与退还的事实，来说明前述两份合同显示的股权变化并非如董某某所述，黄某某的5%份额一直与吴燕无涉。
综合本案所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鸿燕公司对本案事实的陈述更具合理性，理由如下：1、首先，就双方争议的吴燕与董某某间是否发生过5%股权转让与退还的事实，目前有董某某自行制作并签字的付款记录、丹萍公司转账凭证、审计报告及李爱玉与黄某某的陈述为证。该些证据本身符合证据三性，对事实的反映连贯而统一，既符合逻辑亦可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认定。根据董某某付款记录显示，其于2005年11月24日、25日及2006年1月28日曾共计支付吴燕17万元，而在《合作经营合同》签订之后，吴燕又通过丹萍公司向董春花支付投资款17万元。可见，双方之间存在投资权益转让与退还的事实。而董某某在确认其与吴燕无投资性钱款往来的情况下，一方面无法对其自行出具的付款记录作出合理解释，另一方面也不能对其如何获取22%股权作出清晰陈述。2、其次，就董某某的股权来源及份额，在董某某入股前，丹萍公司当时的内部股权结构为李爱玉50%、吴燕30%、黄某某20%，该份额比例已得到李爱玉、吴燕、黄某某的共同确认，且可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可予以认定。之后，董某某受让黄某某股份并实际支付34万元，此时，不论黄某某对股权是否作出保留，董某某与黄某某的份额合计应为20%，而吴燕的股权则仍为30%。3、基于以上两点，2005年12月16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中对份额的约定体现了吴燕与董某某间的股权买卖结果，黄某某保留了5%份额，吴燕的份额从30%减少为25%，董某某的份额则增加5%为22%，三方合计持股52%。此后，基于董某某将股权转让款退还吴燕及黄某某陈述的其欲退股，故2006年8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吴燕的份额恢复至之前的30%，董某某的份额应相应减少5%即17%。而协议实际显示的董某某22%份额，只能合理理解为受让了黄某某的5%。因此，通过以上分析，本院认为，鸿燕公司及吴燕对本案事实的陈述，符合公司设立、股权份额及流转的一般合理性，既有充分的书证证明，又有其他当事人陈述及证人证言为证，符合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予以采信。
据此，董某某对丹萍公司持有的22%内部份额中包含了黄某某的5%，现黄某某依据生效判决对鸿燕公司享有70万元的股权权益且鸿燕公司已实际支付，故该款项应当在鸿燕公司支付给董某某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按鸿燕公司52%股权总价905万计算，董某某与黄某某共计22%股权可得款项3，828，846元，扣除70万元后，应得款项为3，128，846元。现鸿燕公司已实际支付董某某3，414，229.76元，故董某某应退还鸿燕公司285，383.76元并支付自鸿燕公司首次主张权利（提起反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至于鸿燕公司反诉第二项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因鸿燕公司已确认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无法予以支持。董某某要求鸿燕公司再行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及相应利息的原审诉讼请求亦应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182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182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董某某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四、被上诉人董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玉环县鸿燕制衣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85，383.76元；
五、被上诉人董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诉人玉环县鸿燕制衣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人民币285，383.76为本金，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六、驳回上诉人玉环县鸿燕制衣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
七、驳回原审被告吴燕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519.24元，由被上诉人董某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149元，由被上诉人董某某负担1，869.11元，由上诉人玉环县鸿燕制衣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吴燕共同负担2，587.89元，由李爱玉负担5，6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5.13元，由被上诉人董某某负担4，447.43元，由上诉人玉环县鸿燕制衣有限公司负担6，157.70元。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金水
审 判 员 徐子良
代理审判员 何 云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郭 强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