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终字第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伊泰奇金属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易继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红丽，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孟展礼，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欧斯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郑许成，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昀，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龙龙，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易继红，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刘红丽，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孟展礼，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伊泰奇金属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泰奇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欧斯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斯宝制品公司）、原审被告易继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0日，伊泰奇建材公司向某斯宝制品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伊泰奇建材公司在2010年9月16日向欧斯宝制品公司借款100万元，当时承诺于2011年9月16日归还，但现尚未归还。另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共同发展雕刻系列产品，双方各出资50万元，欧斯宝制品公司提供50万，伊泰奇建材公司向欧斯宝制品公司借款50万元。2011年2月23日，伊泰奇建材公司又向欧斯宝制品公司借款20万元。经核算伊泰奇建材公司尚欠欧斯宝制品公司1485000元，该笔欠款分三年清偿完毕，每月向欧斯宝制品公司偿还本金及1%的利息。任何一个月逾期还款超过25天的，欧斯宝制品公司有权要求伊泰奇建材公司一次性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和约定利息。该《还款承诺书》后附《伊泰奇还款明细表》列明伊泰奇公司从2013年7月起至2016年6月，分36期每月向欧斯宝制品公司支付本金41250元及以当月本金余额的1%计付的利息。欧斯宝制品公司确认已从伊泰奇建材公司的货款中扣除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共9期的还款，即已偿还本金共371250元，利息118800元，剩余本金1113750元，剩余2014年4月至2016年6月的利息共155925元。2013年6月20日，易继红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伊泰奇建材公司尚欠欧斯宝制品公司1485000元，本人自愿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欧斯宝制品公司主张涉案借款共1700000元，为证明涉案债务的构成，欧斯宝制品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一、2009年8月18日欧斯宝制品公司与案外人广州伊泰奇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下简称伊泰奇五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伊泰奇五金公司建设生产面积2800㎡的厂房，承诺全部生产能力只为欧斯宝制品公司独家使用，欧斯宝制品公司向伊泰奇五金公司提供扶持资金100万元，性质为借款，由伊泰奇五金公司向欧斯宝制品公司出具借条，一年内还回欧斯宝制品公司等。二、2009年9月18日，欧斯宝制品公司通过员工郑某向案外人王某转账100万元的《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一份。三、2010年9月11日伊泰奇建材公司向欧斯宝制品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欧斯宝公司的协议借款100万元。该《收据》上有伊泰奇建材公司的盖章及易继红的签名。四、2010年9月11日，伊泰奇五金公司向欧斯宝制品公司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兹有伊泰奇五金公司于2010年9月16日向欧斯宝制品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期一年，承诺在2011年9月16日前向欧斯宝制品公司一次性归还该笔借款等。该借条下方有伊泰奇五金公司及伊泰奇建材公司的盖章并有王百勇、易继红的签名。五、2010年9月11日，欧斯宝制品公司与伊泰奇建材公司签订《欧斯宝与伊泰奇合作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合作双方各出资50万，共计100万专项资金用于雕刻系列产品的原材料采购，欧斯宝制品公司为保证原材料的及时供应及储备，提供50万材料专项资金供伊泰奇建材公司使用；伊泰奇建材公司拨出50万专项资金，专门用于雕刻系列产品的库存等。该《合作协议》有欧斯宝制品公司及伊泰奇建材公司的盖章、易继红及王百勇的签名。六、2010年9月11日，伊泰奇建材公司向欧斯宝制品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欧斯宝制品公司2010年9月11日补充协议材料借款50万元。该《收据》上有伊泰奇建材公司的盖章及易继红的签名。七、2010年9月13日，伊泰奇建材公司通过员工郑艳虹向案外人牛晓华的账户转账20万元的转账凭证一张。2010年9月12日，欧斯宝制品公司向伊泰奇建材公司支付132000元及168000元的支票存根各一张。八、2012年8月28日伊泰奇建材公司、易继红签名确认的《伊泰奇借款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伊泰奇建材公司在2010年9月16日向欧斯宝制品公司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承诺在2011年9月16日归还，但至今未还。另同时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伊泰奇建材公司向欧斯宝制品公司借款500000元。此款从每月货款中扣减。在2011年2月23日伊泰奇建材公司又向欧斯宝制品公司借了200000元；借款金额1700000元，已归还金额205000元，伊泰奇建材公司截止到2012年8月28日尚欠欧斯宝制品公司1495000元等。经查，伊泰奇五金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易继红，注册资本50万元，成立日期2006年4月26日，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清布村2队，投资人为牛某、易继红。伊泰奇建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易继红，注册资本100万元，成立日期2009年12月28日，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永星路11号投资人为易某、易继红。原审法院认为：伊泰奇建材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系对欧斯宝制品公司与其之间债权债务的确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且与欧斯宝制品公司提交的由伊泰奇建材公司盖章确认的《借条》、《收据》、《合作补充协议》等能相互对应，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欧斯宝制品公司主张伊泰奇建材公司偿还涉案借款有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有关本案借款金额的问题：欧斯宝制品公司主张涉案借款总金额为1700000元，其中2010年9月16日的借款1000000元，2010年9月11日的借款500000元有《合作补充协议》、《收据》、转账凭证、支票存根等与《伊泰奇借款情况说明》及《还款承诺书》上借款金额均能相互印证，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欧斯宝制品公司主张另有一笔借款20万元，虽未能提交具体的《借条》或《收据》，但伊泰奇建材公司、易继红在《伊泰奇借款情况说明》及《还款承诺书》中均确认了该20万元的借款，鉴于伊泰奇建材公司、易继红未到庭亦未答辩，原审法院对欧斯宝制品公司的主张依法予以采纳。2013年6月20日，欧斯宝制品公司及伊泰奇建材公司通过《还款承诺书》及附表《伊泰奇还款明细表》确认伊泰奇建材公司的欠款金额为1485000元并约定每月偿还的本金利息金额，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欧斯宝制品公司确认扣除伊泰奇建材公司的货款已抵消2013年7月至2014年3月共九期的还款后，伊泰奇建材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113750元，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伊某奇建材公司未能按《还款承诺书》及其附表约定的期限向欧斯宝制品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现欧斯宝制品公司主张伊泰奇建材公司一次性偿还约定的借款本金1113750元及利息155925元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易继红出具《保证书》，表示自愿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易继红应当依约定，对伊泰奇建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依法有权向伊泰奇建材公司追偿。伊泰奇建材公司、易继红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伊泰奇建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向欧斯宝制品公司偿还借款1113750元及利息155925元；二、易继红对伊泰奇建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责后，有权向伊泰奇建材公司追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2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伊泰奇建材公司、易继红负担。上诉人伊泰奇建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存在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原审判决背离事实，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具体如下：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通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企业之间不得违反国家规定办理借贷或者变相借贷融资业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规定：企业借贷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伊泰奇建材公司与欧斯宝制品公司所签《合作协议》与《合作补偿协议》名为合作实为借贷，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作协议》与《合作补偿协议》等均属无效合同，即本案中伊泰奇建材公司和欧斯宝制品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行为。据此，伊泰奇建材公司只需向欧斯宝制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法定利息，无需按《还款承诺书》约定支付高额利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查明存在错误，原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情况，客观公正的作出裁决，维护伊泰奇建材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2014）穗天法金民初字第23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欧斯宝制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欧斯宝制品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欧斯宝制品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合作协议》及《欧斯宝与伊泰奇合作补充协议》属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当然合法有效，伊泰奇建材公司称其属于无效合同，于情不合，于法无据。1.欧斯宝制品公司与伊泰奇建材公司之间签订《合作协议》及《欧斯宝与伊泰奇合作补充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借款合同形式要件，其效力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对该条中的“法律、行政法规”解释为“全国人大及其常务委员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伊泰奇建材公司引用的《贷款通则》属于中国人民银行出台的部委规章，而非法律和行政法规，所以其主张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针对的是企业之间经营性资金拆借行为可能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本案中，欧斯宝制品公司虽然不属于金融机构，不得进行对外借贷业务，但伊泰奇建材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欧斯宝制品公司以放贷作为公司业务，欧斯宝制品公司对伊泰奇建材公司的借款系为迅速履行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为双方的合作提供便利，只是偶尔为之，不属于经常性的以出借资金进行营利的行为，双方之间属于临时性的借款，此举伊泰奇建材公司也是认可并且极力支持的。3.《合作协议》及《欧斯宝与伊泰奇合作补充协议》也确认欧斯宝制品公司与伊泰奇建材公司之间存在合作经营关系，借款实为贷款及材料款，双方之间并不单纯属于伊泰奇建材公司诉称的企业之间借款关系。二、原审判决证据确实充分，欧斯宝制品公司及伊泰奇建材公司签订的《还款承诺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利息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因此，欧斯宝制品公司有权要求伊泰奇建材公司按照承诺书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原审被告易继红二审称：同意伊泰奇建材公司的上诉意见。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欧斯宝制品公司诉请原审法院判令：1.伊泰奇建材公司向欧斯宝制品公司一次性支付借款本金1113750元；2.伊泰奇建材公司向欧斯宝制品公司一次性支付约定借款利息155925元。欧斯宝制品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金属制品业，伊泰奇建材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研究和试验发展。二审期间，伊泰奇建材公司表示未收到《伊泰奇还款明细表》，但确认归还了9期借款，尚欠欧斯宝制品公司借款本金1113750元。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伊泰奇建材公司与欧斯宝制品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有效；欧斯宝制品公司主张伊泰奇建材公司归还本金1113750元及利息155925元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问题。伊泰奇建材公司认为其与欧斯宝制品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与《合作补偿协议》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属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对于不具备金融从业资质的企业间借贷，应当区分不同的情况认定不同借贷行为的性质与效力。对于为生产经营需要所进行的资金拆借行为，而提供资金一方并非以资金融通为常业的，不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虽然本案欧斯宝制品公司不具备金融从业资质，但伊泰奇建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欧斯宝制品公司以资金融通为常业，而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可知，双方亦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故伊泰奇建材公司与欧斯宝制品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第二个问题。伊泰奇建材公司虽然否认收到《伊泰奇还款明细表》，但其确认已经归还了9期借款及尚欠欧斯宝制品公司借款1113750元。《伊泰奇还款明细表》所记载的本金总额为1485000元，分为36期，每期金额为41250元，归还9期后剩余的本金为1113750元，与伊泰奇建材公司所确认的欠款金额一致，可见伊泰奇建材公司实际已经按照《伊泰奇还款明细表》履行相关的还款义务，故本院对伊泰奇建材公司否认收到《伊泰奇还款明细表》的意见不予采信。《还款承诺书》和《伊泰奇还款明细表》约定的月利率为1％，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伊泰奇还款明细表》可作为计算欠款本金和利息的依据。根据伊泰奇建材公司向欧斯宝制品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的约定，伊泰奇逾期还款超过25天的，欧斯宝制品公司有权要求伊泰奇建材公司一次性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和约定利息。现伊泰奇建材公司逾期还款超过上述期限，故欧斯宝制品公司要求归还本金111375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伊泰奇还款明细表》所列明的每期利息为双方所约定的利息，从第10期至第36期的利息共155925元，欧斯宝制品公司要求支付上述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伊泰奇建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均应予驳回，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伊泰奇金属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彩丽代理审判员  刘 欢代理审判员  石 佳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沈 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