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合民一终字第0499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2号银保大厦，组织机构代码75485791-6。
负责人：李静，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晓艳，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长青路8号综合楼西头1-6层，组织机构代码76973092-6。
负责人：亓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建军，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200号置地投资广场第19层，组织机构代码77281760-0。
负责人：刘其森，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邱成元，男。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白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袁宁宁。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袁杨杨。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沈福珍。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祥，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鲁其亚。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玉金。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宗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山顺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拳铺镇工业园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天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下塘镇。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济宁支公司）、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白如、袁宁宁、袁杨杨、沈福珍及鲁其亚、李玉金、周宗付、梁山顺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畅汽贸公司）、安徽天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强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4）长民一初字第01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20日5时3分，鲁其亚驾驶自己所有的皖A×××××号小型轿车，沿长丰县双凤工业区金珠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阜阳北路交口处，遇李玉金顺向停放在金珠路南边、阜阳北路西边机动车道上的鲁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A×××××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鲁其亚驾车右转弯上阜阳北路时，与受害人袁田红驾驶沿阜阳北路由南向北逆向行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致袁田红受伤。袁田红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7月2日死亡。袁田红因伤治疗共花去医疗费140728.3元和日用品85元。2014年7月18日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第AJ2014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田红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鲁其亚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玉金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查明，鲁其亚所有的皖A×××××号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投有机动车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保险限额5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李玉金系鲁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A×××××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驾驶员；周宗付系鲁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A×××××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实际车主。鲁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在顺畅汽贸公司，该车在大地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保险限额5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皖A×××××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挂靠在天强物流公司，在太平财险安徽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保险限额100000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率）。
再查明，受害人袁田红（身份证号××）户二轮承包土地约8亩（4人），2003年修合淮阜高速公路时该户被占地约1.6亩，受害人袁田红本人享受失地农民保险。黄白如（××）系受害人袁田红之妻；袁宁宁（身份证号码××和袁杨杨系（身份证号码××）受害人袁田红之子；沈福珍（身份证号码××）系受害人袁田红之母。沈福珍之夫袁良书已去世，该夫妇共生育五个子女。受害人袁田红，黄白如、袁宁宁、袁杨杨、沈福珍均系农村户口。
又查明，本次事故发生后鲁其亚预付款5000元和垫付丧葬费20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交通事故经长丰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袁田红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鲁其亚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玉金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因涉案车辆均系机动车，故受害人袁田红应自行承担本次事故70%民事责任；鲁其亚系皖A×××××号小型轿车所有人，应承担本次事故15%民事责任；周宗付系鲁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A×××××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实际车主，应承担15%民事责任。由于无法区分鲁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A×××××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本次事故中原因力之比例，基于受害方的诉请和公平原则，鲁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单位顺畅汽贸易公司和皖A×××××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挂靠单位天强物流公司与鲁其亚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两车承保的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分别承担7.5%民事责任（15%×1／2）。因皖A×××××号小型轿车和鲁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分别在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大地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对受害方的损失首先在该二份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又因皖A×××××号小型轿车、鲁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A×××××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分别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受害方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该三车投保的保险公司依事故责任比例在各自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受害方超出上述保险限额的损失，由鲁其亚、周宗付依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顺畅汽贸易公司、天强物流公司与周宗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鲁其亚垫付款计25600元，因其未能与投保的保险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依法应另案处理。
黄白如、袁宁宁、袁杨杨、沈福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140813.3元（含日用品支出85元）、死亡赔偿金：23114元／年×20年=462280元、丧葬费：23114元／年×1／2=2390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年×5725元／年×1／5=57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基于原告负事故主要责任酌定）、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2000元和交通费2000元、受害人住院期间护理费：13天×101.6元／天×2人=2641.6元，合计损失659362.9元。
综上，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大地财险济宁支公司首先分别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受害方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计款240000元。受害方超出交强险的损失计款419362.9元，由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7304.44元（419362.9元×15%-鲁其亚垫付款25600）；大地财险济宁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1452.23元（419362.9元×7.5%）；太平财险安徽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1452.23元（419362.9元×7.5%）。有关各方当事人的其他主张和辩解，因无充分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黄白如、袁宁宁、袁杨杨、沈福珍损失款120000元、37304.4元，计款157304.44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白如、袁宁宁、袁杨杨、沈福珍损失款120000元、31452.23元，计款151452.23元；三、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黄白如、袁宁宁、袁杨杨、沈福珍损失款31452.23元；四、驳回原告黄白如、袁宁宁、袁杨杨、沈福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91元，由黄白如、袁宁宁、袁杨杨、沈福珍负担2272元，由鲁其亚负担65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1970元，周宗付、梁山顺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安徽天强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127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负担1970元。
宣判后，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关于死亡赔偿金。经我司调查核实，受害人户二轮承包耕地共计约8亩，2013年修合淮阜高速公路被征地1.6亩，受害人本人并不属于失地农民，相关赔偿应当按照2013年度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即8098元／天×20年=16960元。2、关于护理费。无医嘱等证据材料证实本案受害人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护理费原则上只应计算一人，即13天×101.6元／天=1320.8元。我公司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合计赔偿受害人136576.4元。一审法院判决我司合计赔偿157304.44元依据不足，依法应予改判。
大地财险济宁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我方承保车辆本身并未和事故车辆发生接触，不符合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近因原则，也不符合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赔付要件，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至于被保险车辆驾驶人是否承担侵权责任与车辆保险并不必然挂钩或等同。2、一审法院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判决，证据不足。3、我方驾驶员驾驶证审验有效期至2013年8月8日，事故发生时未按规定参加检验，应当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太平财险安徽分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投保单等证据，证明本保单仅负责牵引车号牌皖A×××××与挂车号牌皖A×××××挂配套使用发生的保险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挂车皖A×××××挂的牵引车为鲁H×××××号重型牵引车，并非保单约定的牵引车皖A×××××，且上诉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履行了说明告知义务，被保险人签章确认，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所举证据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所举证据互相不一致，从而引起不特定人的误解，为保护投保人利益，该特别约定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认为保单上的特别约定并无矛盾，第4项特别约定明确的仅负责牵引车号牌皖A×××××与挂车号牌皖A×××××挂配套使用发生的保险责任。第5项特别约定予以补充说明，保险合同特别约定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
二审中，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大地财险济宁支公司分别以与被上诉人黄白如等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
针对太平财险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黄白如、袁宁宁、袁杨杨、沈福珍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予以驳回，维持原判。1、根据保险条款第五项约定，只要主挂车审验合格，就应当予以赔偿。2、上诉人认为第五项约定是对第四项的补充说明，这是上诉人的单方解释，且条款有误解，上诉人是出具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3、从上诉人提供的免责条款来看，条款字迹偏小，有重叠、模糊，上诉人应对免责条款尽到解释说明义务，但是对于字迹不清且有矛盾的条款，上诉人没有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
针对太平财险安徽分公司的上诉，大地财险济宁支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应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特别约定的条款是上诉人单方打印的，上诉人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效力。
其他当事人二审均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对原一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保财险合肥分公司、大地财险济宁支公司二审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已裁定准许，故对该两公司的上诉部分不再审理。太平财险安徽分公司提供的皖A×××××挂车保险单和投保单的特别约定为：4）本保单仅负责牵引车号牌皖A×××××与皖A×××××挂配套使用发生的保险责任。5）本车拖挂审验合格的挂车时，主挂车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本公司在本车责任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从特别约定5）可以看出皖A×××××挂车不是必须与皖A×××××主车配套使用，与其他车辆配套使用发生保险事故时，该公司在本车责任限额内同样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上述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应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所谓“明确说明”，是指在签订保险合同之时或之前，对于免责条款，保险人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上诉人太平财险安徽分公司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发生效力。综上，太平财险安徽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9.5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承担58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承担159元（减半收取），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承担1664.5元（减半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佘敦华
审判员 王 雷
审判员 王政文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小玢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