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7）苏01行终1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家伟，男，1981年4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鼓楼区。委托代理人朱成秋（系上诉人朱家伟母亲），女，1954年11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鼓楼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号。法定代表人梁卫国，南京市鼓楼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邵士勇，江苏苏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琳，女，1950年2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泗洪县。原审第三人暨原审第三人李琳的委托代理人李秀章，男，1955年9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鼓楼区。原审第三人张军，男，1970年9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鼓楼区。原审第三人张虹，女，1975年4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玄武区。上诉人朱家伟因诉被上诉人南京市鼓楼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鼓楼征收办），原审第三人李琳、李秀章、张军、张虹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7）苏8602行初8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家伟的委托代理人朱成秋，被上诉人鼓楼征收办的委托代理人邵士勇，原审第三人暨原审第三人李琳的委托代理人李秀章，原审第三人张军、张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27日，原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下民初字第2249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涉案房屋由朱家伟继承45%份额、ＸＸＸ继承25%份额、李琳继承25%份额、李秀章继承5%份额。2015年12月24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鼓行初字第18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鼓楼征收办于2015年11月2日对涉案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并查明事实，“2015年11月2日，李秀章向鼓楼征收办出具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李秀章是承德路39-12号产权人之一，也是实际居住人，现为保全计奖期内优惠政策和利益，配合拆迁工作，自愿交房拆除，承担后果。’李秀章于同日将该房产交给鼓楼征收办，鼓楼征收办于同日对该房产予以拆除。”该判决已生效。2016年6月5日，朱家伟通过中国邮政国内挂号信向鼓楼征收办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一份，要求鼓楼征收办对涉案房屋进行赔偿。经查询，该信件于2016年6月6日由鼓楼征收办单位收发室代收。朱家伟于2016年8月31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1.鼓楼征收办赔偿朱家伟涉案被拆除房屋的等值货币的45%份额530534元；2.鼓楼征收办赔偿朱家伟财产损失共计90100元，具体包括房屋装修费用、燃气灶具、抽油烟机、空调、电冰箱、床等家电家具等费用（详见赔偿清单）；3.鼓楼征收办赔偿朱家伟自2015年9月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的住房过渡费用，每月按照1500元计算；4.鼓楼征收办赔偿朱家伟上述款项自2015年11月2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另查明，截至一审法庭调查结束之日，鼓楼征收办未就涉案房屋与朱家伟及李琳、李秀章、张军、张虹等签订补偿协议，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未就涉案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2015年11月3日，江苏大新房地产地价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作出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补偿金额分户评估表，载明：评估时点为2015年6月30日，涉案房屋产权补偿款为657799元。再查明，ＸＸＸ于2016年4月5日死亡，其丈夫张圣章于2016年2月15日死亡，ＸＸＸ有一子张军、一女张虹。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涉案房屋被拆除时，由李秀章实际居住。朱家伟称涉案房屋于2008年左右简单粉刷装修过；李秀章称自1991年购买后没有进行装修，只是在1994年左右对房屋外地面进行整平。鼓楼征收办、李秀章称涉案房屋由李秀章清空后，由鼓楼征收办拆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要求获得行政赔偿。本案中，鼓楼征收办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之一的朱家伟的权益受到了损害，因此，朱家伟有权向鼓楼征收办要求获得行政赔偿。关于赔偿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涉案房屋在征收过程中被实际拆除，且朱家伟的诉讼请求是支付赔偿金，因此本案赔偿方式应为支付赔偿金。关于赔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根据上述规定，行政赔偿的范围限于与违法行为有因果关系的损失、财产权的损失限于直接损失，且一般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被鼓楼征收办违法拆除，朱家伟作为占有涉案房屋45%份额的所有权人之一主张涉案房屋产权损失，应当予以支持；朱家伟未提供证明其第二项诉请中的财产损失存在及与鼓楼征收办所实施的违法拆除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相关证据，故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临时安置补助费由被征收人获得。”据此，朱家伟虽未提供证明第三项诉请的相关证据，其该项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系合理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朱家伟第四项诉请的利息不属于直接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本案行政赔偿范围为涉案房屋产权损失及临时安置补助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当被告亦举证不能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合理酌定当事人的损失数额。本案中，因朱家伟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赔偿标准，根据鼓楼征收办的赔偿意见及各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综合考虑鼓楼征收办涉案行为被确认违法的时间、涉案房屋所在位置、房价市场变动情况等，酌定涉案房屋价值为700000元，鼓楼征收办依法赔偿朱家伟涉案房屋产权损失45%的份额，计315000元。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因朱家伟未提供赔偿标准的证据，参考鼓楼征收办提供的相关证据、南京市房租市场价格等，酌定临时安置补助费为1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325000元。此外，涉案房屋其他权利人的权益可向相关主体另行主张。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鼓楼区征收办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朱家伟赔偿违法拆除位于南京市鼓楼区××路××号房屋造成的损失人民币325000元；二、驳回朱家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朱家伟上诉称，涉案房屋按照征收程序应获得补偿款875146.80元（其中包括房屋价值657799元，放弃安置房源奖励131559.80元，过渡补助费、有线电视拆移补助费、空调拆装补助费、宽带网拆除补助费、太阳能热水器拆装补助费、电增容补助费、装修补助费等计35788元，搬家奖励费50000元），而朱家伟享有45%的产权份额，理应获得391518元征收补偿款。原审判决赔偿数额不足，该损失由房屋产权人来承担显然不合理，应当按照上述房屋可得的征收补偿款来予以赔偿。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鼓楼征收办赔偿上诉人赔偿金391518元。被上诉人鼓楼征收办答辩称，一、上诉人在二审中变相增加了诉请。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主张放弃房源奖励、拆迁补助费用等款项。并且本案应当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的直接损失不包括拆迁补助费用及奖励。二、上诉人主张的房屋赔偿金39151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琳、李秀章述称，朱家伟没有资格向鼓楼征收办提出任何与涉案房屋拆迁安置的主张，李秀章才是涉案房屋真正的权利人。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张虹、张军述称，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金额过低。庭审中，上诉人朱家伟提交了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2012）下民初字第1658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李秀章没有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原审第三人李秀章提交了以下证据：1.坐落在鼓楼区××路××号，丘号630010-8，字023346号房产登记簿，用以证明该李秀章才是涉案房屋真正的权利人，李秀章的母亲耿宝成是名义上的权利人。2.以蒋淑英名义缴纳的1991-1997年土地税发票存根，用以证明涉案房屋买下后一直到1997年3月31日才办好土地证。3.李秀章1982年从龙江机械厂辞职的证明，用以证明李秀章自谋职业，下海经商，有实力购买房屋。4.个协会员证，用以证明李秀章做服装生意，有钱出资购买房屋。5.南京关都贸易实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用以证明李秀章有钱出资购买房屋。6.单位同事侯忠苏证明涉案房屋是李秀章出资购买的书面证据，用以证明李秀章购买房屋时其知道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上诉人朱家伟及原审第三人李秀章、李琳在一审程序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供而在二审程序中提供上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朱家伟、原审第三人张军、张虹均表示要求除房屋赔偿款外其他按征收补偿的项目及标准对案涉房屋进行赔偿，各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征收补偿的项目及金额确定为：搬家补偿费1625元、过渡补助费10920元、空调拆装补助费200元、电增容补助费280元、装修补助费12025元、搬家奖励费50000元、附属物补助费6238元。上诉人朱家伟、原审第三人张军、张虹均表示对上述补偿款中的搬家补偿费1625元、过渡补助费10920元、空调拆装补助费200元、电增容补助费280元，同意赔偿给实际居住人李秀章。关于房屋赔偿款，上诉人朱家伟、原审第三人张军、张虹均表示应当按原审判决酌定的700000元来认定。另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转发的《杨家花园危旧房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有关问题处理的指导性意见》第十条规定：“已签约并搬迁的被征收人，除享受政策性搬家补助和奖励外，只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的，不选择项目提供保障房源的产权人，可按被征收房屋评估价（依据评估报告）的20%计发奖励。”案涉房屋位于杨家花园危旧房改造项目的征收范围内。对此被上诉人称，如果案涉房屋全部产权人就补偿方式都确定不选择项目提供保障房源，可获得上述奖励。上诉人朱家伟、原审第三人张军、张虹表示放弃产权调换，选择货币补偿。李秀章及李琳因否认原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下民初字第2249号民事调解书对案涉房屋析产确定的各自份额，称李秀章才是案涉房屋的真正权利人，故而拒绝选择补偿方式。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要求获得行政赔偿。本案中，鼓楼征收办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之一的朱家伟的财产权益受到了损害，因此，朱家伟有权要求鼓楼征收办予以行政赔偿。李秀章及李琳否认原南京市下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下民初字第2249号民事调解书对案涉房屋析产的效力，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方式。案涉房屋是在征收过程中被鼓楼征收办违法拆除，被征收人原可通过征收补偿获得的权益，不能因鼓楼征收办违法拆除行为在行政赔偿中反而予以减低。故在行政赔偿金额低于征收补偿可获得权益的情况下，必须充分保障被征收人本应按征收补偿享有的补偿权益。虽然一审中上诉人朱家伟未明确要求按征收补偿可获得的权益来计算行政赔偿金额，但其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案涉房屋被拆除的损失为530534元，该金额已超过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的赔偿款，故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按征收补偿可获得的补偿权益来计算行政赔偿金额的请求，可认定为并未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关于赔偿金额。（一）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按征收补偿可获得的补偿项目及金额无争议的为：搬家补偿费1625元、过渡补助费10920元、空调拆装补助费200元、电增容补助费280元、装修补助费12025元、搬家奖励费50000元、附属物补助费6238元，合计81288元，本院予以确认。其中搬家补偿费1625元、过渡补助费10920元、空调拆装补助费200元、电增容补助费280元，属于补偿给实际居住人李秀章的费用，上诉人朱家伟、原审第三人张军、张虹也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房屋赔偿款，虽然江苏大新房地产地价评估有限公司在征收过程中对涉案房屋产权补偿款确定为657799元，但评估时点为2015年6月30日。另本案是行政赔偿案件，被上诉人违法拆除涉案房屋时间发生在2015年11月2日，上诉人朱家伟、原审第三人张军、张虹主张按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行为被确认违法的时间、涉案房屋所在位置、房价市场变动情况等酌定的700000元来认定房屋赔偿款，本院予以采纳。故上诉人根据其对案涉房屋产权享有的份额应当获得的补偿费用为345718.35元。（二）关于放弃房源安置补助奖励。上诉人朱家伟、原审第三人张军、张虹表示放弃产权调换，选择货币补偿，但李秀章及李琳拒绝选择补偿方式，致全部产权人就不选择项目提供保障房源暂不能达成一致。被上诉人据此暂不同意给付放弃房源安置补助奖励并无不当。上诉人朱家伟可在与原审第三人张军、张虹、李秀章及李琳再行协商后，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张军、张虹、李秀章及李琳就其应当获得的赔偿，按照本案确定的项目、标准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综上，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但对行政赔偿金额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7）苏8602行初848号行政判决；二、被上诉人南京市鼓楼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朱家伟赔偿违法拆除位于南京市鼓楼区承德路39-12号房屋造成的损失345718.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周 磊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曹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