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知终字第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大阳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汤铁华。
委托代理人：罗云、姚小娟。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愉革。
委托代理人：吴旭华、孙冰。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鼎控股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绍。
委托代理人：王雪梅、丁贤杰。
原审被告：卢江波。
上诉人杭州大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阳公司）因与上诉人卓愉革、上诉人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鼎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2）杭滨知初字第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3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建中，卓愉革和中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德辉、何利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中国新闻网（chinanews.com.cn；chinanews.com）由中国新闻社主办，备案许可证号：京I**备05004340号-1；其有权从事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业务，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编号：1012006009。2007年10月16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网络新闻宣传局同意杭州大阳化工有限公司运营“中国新闻网”从事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业务。2007年10月18日，中国新闻社出具《授权书》一份，授权杭州大阳化工有限公司全权负责其图文资讯网络经营销售业务。
大阳公司于2012年8月至2012年9月期间通过“安存数据保全专家”软件对同花顺金融服务网上涉嫌侵权的文章进行了远程网页抓取保全，“安存数据保全专家”软件将所抓取的网页自动存储至安存网络电子数据保全系统。2012年9月21日，大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公证员使用公证处计算机，打开“安存网络电子数据保全系统”公证专用平台，输入用户名、密码，进行“远程网页抓取保全”查询，下载相关查询结果的网页截屏内容；对安存网络电子数据保全系统下载远程网页抓取保全的内容及校验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就操作过程出具了（2012）浙杭西证民字第13939号公证书。卓愉革、中鼎公司对同花顺金融服务网上转载涉案文章的事实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依据涉案文章的署名，中国新闻社与作者签订的《授权书》，中国新闻社与中新网签订《合作协议》，可以证明涉案文章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由中新网所有，其对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
卓愉革、中鼎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未支付报酬，在其共同经营的“同花顺金融服务网”（www.10jqka.com.cn）上转载涉案作品，属于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作品的行为，侵犯了大阳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两原审被告辩称其网站系非营利性网站，不构成侵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两原审被告现已删除涉案侵权文章，大阳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故要求删除侵权文章的诉讼请求，不再处理。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因大阳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两原审被告的侵权获利，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字数（790字）、市场知名度、发行时间、侵权情节、两被告的主观过错等因素，并参照文字作品稿酬标准予以酌情认定。大阳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属于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因律师费、公证费包括十个系列案件的支出，该系列案件的律师费应符合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公证亦涉及两千多篇文章的证据保全，故相应费用酌情予以核减。对于中新网要求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没有证据证明侵权行为对其造成了需要公开消除影响的实际损害，故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于2013年2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卓愉革、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鼎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大阳化工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100元，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750元，共计人民币850元。二、驳回原告杭州大阳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州大阳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0元，卓愉革、江苏汇鸿国际集团中鼎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元。
宣判后，大阳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酌定”赔偿金额过低。涉案文章为原创作品，当中凝结了大量的物质投入和智力劳动，且中新网具有相当高的知名度，而同花顺网站又有着十分广泛的受众群体，无论从知名度还是从侵权情节、性质考虑，一审法院的“酌定”赔偿金额都明显偏低。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合理开支金额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无任何法律依据。中新网本次共起诉了10个案件，每个案件支付2000元的律师费，符合相关律师收费标准，应当予以支持。本案因中新网在北京，涉案材料繁杂，案件沟通、材料邮寄、整理需要花费律师大量时间和精力，律师还需要参与相关侵权行为的公证工作。因此，本案大阳公司支付的律师费不仅合法而且合理，应当得到全额支持。三、一审判决认定“没有证据证明侵权行为对大阳公司造成了需要公开消除影响的实际损害”是错误的，与客观事实不符。卓愉革、中鼎公司未经中新网许可转载涉案文章，并在其网站上注明信息来源于中新网，且部分文章还保留中新网电头，导致社会公众误认为中新网与同花顺网站之间存在某种利益协作关系，给中新网的对外运营造成了不利影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卓愉革、中鼎公司共同赔偿中新网经济损失2000元，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4000元；3、判令卓愉革、中鼎公司在中新网、新华网、同花顺金融服务网首页以及《法制日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4、判令卓愉革、中鼎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卓愉革、中鼎公司答辩称：一、大阳公司关于“一审判赔额过低”的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采用的是100元／千字的稿酬标准，目前司法实践中原创作品稿酬基本在50-100元／千字，故原审采用的是较高标准。虽然涉案文章是原创作品，但是文章内容以时事、经济类为主，文章形式为采访报道方式，文章字数不多，智力投入程度较其他文学作品较低。并且，卓愉革、中鼎公司在自身门户网站转载涉案文章并非出于盈利目的，转载时也载明了出处和作者，不具有主观恶性。在这些因素之下，原审法院仍采纳较高标准，已经充分体现了保护权利人利益的判决目的。二、大阳公司关于“一审认定的合理开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理由不成立。一审的此项判决内容充分体现了公平合理的原则。中新网的公证是包含已提起诉讼的10篇文章在内的成千上万篇文章，聘请律师也是10篇文章一并聘请，双方只签订了一份合同，开具了一张发票。律师参与的工作也包含了其他文章的取证而不仅仅是10篇文章。因此应当将10篇文章、全部公证作为一个整体然后从工作量、标的等因素来综合衡量律师收费的合理性。其次，中新社将本可以作为两个案件处理的10篇文章分开诉讼，人为增加了诉讼成本。三、大阳公司第三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卓愉革、中鼎公司在大阳公司提出指控后，已自行删除了相关文章，在转载过程中，同花顺网站均已注明文章出处和作者，没有侵犯权利人的人身权，也未对大阳公司的社会声誉造成不良影响。综上，大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大阳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2012年7月27日，大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员使用公证处计算机，登陆“同花顺金融服务网”（www.10jqka.com.cn），点击目录页面上《美欧财长急谋解危之道美股实现五连阳》一文并截屏保存，该文章注明来源“中新网”，并标注电头“中新网纽约9月16日电（记者李洋）”。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就操作过程出具了（2012）浙杭钱证民字第5869号公证书。经一审庭审比对，转载文章与大阳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内容一致，卓愉革、中鼎公司对同花顺金融服务网上转载涉案文章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答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根据法定赔偿的方法酌定的具体赔偿额是否合理；二、原审法院酌定的合理开支金额是否合理；三、卓愉革、中鼎公司是否应该承担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在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依当事人申请或者依职权适用法定赔偿。确定具体赔偿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涉案文章为文字作品，文章字数为790字，卓愉革、中鼎公司实施了非法转载行为，但是对所转载的文章内容未作任何更改，转载时亦注明了作者和出处。而根据现行有效的国家版权局发布的《书籍稿酬暂行规定》的基本稿酬标准，著作稿：每千字10至30元，原审采用100元／千字的标准（不足千字，按千字计算），已是该标准上限的3倍以上。故，原审在大阳公司未提交损失或者被告获利证据的情况下，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后，依法酌情确定赔偿100元，并无不当。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大阳公司提交了2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和9720元的公证费发票证明10个案件的合理开支，而公证书中记载的文章数量有2000多篇，委托代理合同中虽注明20000元律师费包含的文章数量为10篇，但是律师参与的取证工作不限于10篇文章。大阳公司上诉请求将上述整体支出分摊于10个案件不合理。故，本案原审酌定中新网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750元并无不当。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卓愉革、中鼎公司未经大阳公司许可、未支付报酬在其共同经营的网站上转载涉案文字作品侵害了大阳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项权利属于著作财产权，卓愉革、中鼎公司在转载涉案作品时注明了作者和出处，对涉案作品内容亦未作任何更改，并未侵害保护作品完整权、署名权等著作人身权。因此，原审认定，中新网“没有证据证明侵权行为对其造成了需要公开消除影响的实际损害”并无不当。大阳公司以侵权行为导致社会公众误认为中新网与同花顺网站之间存在某种利益协作关系为由，要求其消除影响，理由不成立。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杭州大阳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奕
代理审判员 潘才敏
代理审判员 徐 珺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傅灿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