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0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
法定代表人章瑞平，该公司总裁。
委托代理人冯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负责人任志钧，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素玲，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余萍，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袁文涛，男，199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袁文涛保险人代为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2015）闸民二（商）初字第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2013年6月3日16时40分许，案外人刘元素步行至上海市武威东路出真金路西侧约20米处时，与袁文涛驾驶的小型轿车苏EPXX**发生交通事故，致刘元素倒地受伤。上述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袁文涛因“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小客车倒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系争肇事车辆苏EPXX**属一嗨公司所有，一嗨公司于华泰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2.2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3、事故发生后，伤者刘元素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之诉，要求本案一嗨公司和袁文涛及华泰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4年10月24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普民一（民）初字第949号，判令：一、华泰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元素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95，000元，共计120，000元；二、袁文涛、一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刘元素……。后一嗨公司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袁文涛系无证驾驶肇事机动车，一嗨公司对袁文涛的驾驶资质疏于审核，将车辆交予袁文涛驾驶造成事故，具有明显的过错，原审法院认定据此认定一嗨公司与袁文涛构成共同侵权并对刘元素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2015年2月26日，二审法院作出（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25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中，华泰保险公司诉称：其依据生效判决于交强险范围内向刘元素赔偿12万元，并取得向一嗨公司和袁文涛追偿的权利，故请求判令：1、袁文涛、一嗨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2万元；2、诉讼费由一嗨公司和袁文涛承担。审理中，华泰保险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1、一嗨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2万元；2、诉讼费由一嗨公司承担。一嗨公司辩称，不同意华泰保险公司的全部诉请。华泰保险公司向其追偿无法律依据，追偿对象不适格，且追偿范围应为垫付的抢救费用即本案的医疗费，金额为1万元。袁文涛未到庭应诉。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华泰保险公司与一嗨公司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华泰保险公司根据生效判决书认定的袁文涛系无证驾驶且一嗨公司为共同侵权人并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为由，按交强险的实际赔付向一嗨公司全额追偿，一嗨公司则以其不是适格追偿对象以及追偿范围应限于医疗费1万元提出抗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造成受害人的财产损失，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袁文涛无证驾驶一嗨公司所属的系争车辆，符合上述条例规定的保险人追偿的情形。至于追偿的对象及范围，结合二审生效判决文书、华泰保险公司实际赔付情况以及相关法律法规，分析如下：
一、关于追偿的对象。《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追偿对象为致害人，一嗨公司认为致害人应为袁文涛，故应向袁文涛追偿。原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明确袁文涛与一嗨公司为共同侵权人并对受害人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华泰保险公司选择向作为侵权人之一的一嗨公司提起主张，于法有据，并无不妥，予以支持。
二、关于追偿的范围。《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在无证驾驶的情况下保险人垫付抢救费用后可向致害人追偿。鉴于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非财产损失，与抢救费用同属因人身损害引起的损失，同种性质的损失应相同处理，且一嗨公司也认为医疗费可以追偿，再加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也明确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华泰保险公司向受害人实际支付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20，000元后，要求一嗨公司全额赔偿，于法有据，并无不妥，应予以支持。一嗨公司对支付超出自己应承担的部分，有权向袁文涛追偿。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泰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12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2，700元（华泰保险公司已预缴），由一嗨公司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本案公告费600元（华泰保险公司已预缴），由袁文涛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泰保险公司。
原审判决后，一嗨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交强险条款的约定进行赔偿，而其行使追偿权的范围应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即保险公司只能就垫付的抢救费用进行追偿，而不应包括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2、案外人尹绪乐作为袁文涛的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雇主责任，法院应依职权追加尹绪乐作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华泰保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华泰保险公司辩称：1、其有权向另案道交事故生效判决认定的共同侵权方即一嗨公司和袁文涛提起本案追偿权诉讼，其也有权选择向承担侵权连带责任人的任意一方进行追偿。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公司的追偿范围是人身损害，范围未限于垫付抢救费用。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本院确认：华泰保险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代管款专用账户转账12万元。该事实有华泰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保险人对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致人人身损害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后，在其赔偿范围内享有向侵权人追偿的法定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了保险人向伤者赔偿以及向侵权人追偿的范围是人身损害。对人身损害赔偿范围的理解，应当按照广义理解，即包括医疗救治费用、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抚慰金。被上诉人华泰保险公司在另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的生效判决中，被判令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伤者承担了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抚慰金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并已履行了相关付款义务，故其有权就上述已经赔付的款项向侵权人追偿。上诉人一嗨公司认为华泰保险公司只能就其中的抢救费用进行追偿，与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对追偿对象的认定，与本案相关联的另案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的生效判决对侵权责任主体已经作出了相应认定，在伤者撤回对尹绪乐起诉的情况下认定一嗨公司与袁文涛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因此，华泰保险公司向事故共同侵权人之一的一嗨公司进行追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嗨公司主张追加案外人尹绪乐参加本案诉讼，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一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00元，由上诉人上海一嗨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承晔
审 判 员 周 菁
代理审判员 王益平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金文博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