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9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1，男，19×年2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静，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4（李×1之子），1980年3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2，男，1960年9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陈永凯，北京锋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5（李×2之妻），1961年6月11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3，男，1950年1月19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6（李×3之子），1972年1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1，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2，女，1971年12月1日出生。
上诉人李×1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5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1的委托代理人张静、李×4，被上诉人李×2的委托代理人陈永凯、李×5，被上诉人李×3的委托代理人李×6，被上诉人张×1、张×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2向原审法院诉称，李×7与陈×系夫妻，共生有三子一女，长子李×3、次子李×1、三子李×2、女李×8。张×1、张×2系李×8子女。李×7、陈×在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苏一二村拥有三处祖产，并于80年代初期、90年代中期进行分家，李×3、李×1、李×2兄弟三人各分得祖宅一处，其中苏一二村西大街路×区×号院落为李×7、陈×于1976年建盖自住。李×7、陈×分别于2001年1月、2008年1月去世，李×8于2010年11月去世。苏一二村西大街×区×号三间北房应属于遗产范围。李×1自2012年起强行出租至今，为此，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对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苏一二村西大街路×区×号宅院北房三间进行析产继承；2、本案诉讼费由李×3、李×1、张×1、张×2承担。
李×3向原审法院辩称，涉案房产1975年11月由双方父母出资1500元所建，李×3施工，木工是李×3帮忙找的，小工是李×1请来的，但都未付钱。李×2当时还小，不知道情况。1982年，在三间北房后新建三间北房，均是由父母出资3000元所建，为李×2结婚使用的，出入均走南院。北院三间北房一直由二位老人居住，李×1负责照顾老人直至去世。南北院的房屋都是父母出资所建，李×2未出资出力。分家后李×2居住南院，北院父母一直居住至逝世。北院因烧毁过，由李×4出资12万元全部翻建。李×3、李×2是后批的宅基地。北院现在由李×1居住使用。如析产继承，李×1应占份额居多，因其翻建过、照顾父母，其他子女再进行协商。
李×1向原审法院辩称，李×2起诉案由不符合规定，应先析产，后进行继承。第一次建的三间房是给李×2结婚使用的，即南房三间（南院三间）。1983年的分家协议，将南房三间（南院三间）分给李×1，北房三间分给李×2。1995年3月19日达成换房协议，将上述房屋对换。故南院三间归李×2所有，北院三间房屋归李×1所有。换房后，房屋产权变更，属于个人所有，与父母无关。北房三间在2013年因失火灭失，李×1经村委会审批，在原有基础上翻建了北房三间，故北房三间不应析产继承。翻建完毕后，由李×1掌控，现房屋空置。李×2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不同意李×2全部诉讼请求。
张×1、张×2向原审法院辩称，李×8作为女儿，也应享有平等继承权，陈×作为母亲也应有平等继承权，因没有母亲陈×签字，故分家单及换房协议是无效的。故我方认为×院落为李×8所有。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7与陈×系夫妻，生有三子一女，长子李×3、次子李×1、三子李×2、女李×8。李×8生有一子一女，子张×1、女张×2。李×7、陈×分别于2001年1月、2008年1月去世，二人均未留有遗嘱。李×8于2010年11月去世。李×7与陈×在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苏一二村拥有祖产。1983年7月，由李×7主持，李×3、李×1、李×2签订分家单，上载明：“奉父母之命，将兄弟三人分居另过，条件如下：（一）李×3南院房屋和树木一切由李×3所有权；（二）李×1北院前三间北房和南院老北房产地方一切树木由李×1所有权，父母有住房的权力，在父母百年之后在高年之内由李×1处理不得干涉，地方由李×2所有权；（三）李×2北院地方和房屋三间全院树木等一切由李×2所有权；（四）兄弟三人担负母亲的医疗费用，平均分配；（五）兄弟三人担负母亲的口粮，平均分配，一年给一次；（六）兄弟三人担负抚养费，每月交一次，到时必须交清；（七）李×3七元，李×1十元、李×2七元。空口无凭，立字为据”。分家协议将祖产分为三处，李×3（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苏一二村西大街路×区×1号）、李×1（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苏一二村西大街路×区×2号）、李×2（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苏一二村西大街路×区×号）各得一处。1995年3月19日，李×1、李×2签订房产对换协议，上载明：“经李×1、李×2二人协商变更1983年7月所定分家协议，由原定的第二条、第三条现改为李×1的北院三间和李×2的三间房屋对换，换后房产所有权归本人，别人不得干涉”。之后，李×1仍居住使用分家单分得宅院。2004年，李×2在×区×号建房屋，门牌号为×区×号。李×7、陈×一直居住在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苏一二村西大街路×区×号宅院北房三间（即诉争房屋）直至去世。2013年1月，李×7、陈×于八十年代在×区×号所建三间北房失火被烧。2013年8月，李×1将上述失火被烧的三间北房翻建。
另查，现李×3（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苏一二村西大街路×区×1号）、李×1（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苏一二村西大街路×区×2号）、李×2（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苏一二村西大街路×区×号）均有自己的宅院。
庭审中，李×2提交1983年林权证一份，持证人李×2，四至涵盖诉争×区×号、李×2×区×号；李×2提交苏一二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三份，2012年5月22日证明：我村李×2住×区×号、×区×号，现有宅基地面积南北28.8米，东西11.5米，有1983年政府颁发的林权证，宅基地×号房屋翻建过。2013年11月15日证明：我村李×22004年4月以前一直与父母在1982年前老宅基地居住（此院有老人在世时，李×2、李×1、李×3三人在老人主持下的分家单），此地块在老人百年后产权归李×2所有，2004年4月，当时父母仍健在，李×2在此院又单建一所房，单分门牌号为×区×号，现李×2之子李志魁已结婚生子，需迁入×区×号（×区×号、×区×号产权属李×2）。2013年12月24日证明：坐落于×区×号旧北房三间系李×3、李×1、李×2父母李×7、陈×于1976年所建，1983年7月分家时，确立李×2名下；李×1提交苏一二村村民委员会2014年6月17日证明一份，证明：我村村民李×2、李×1因×区×号房产纠纷诉讼到法院，现李×1执有1983年分家单、1995年换房协议，依据此协议，×号院房产属李×1所有，本村委会对此无异议，分家后父母与李×1一直同住，房屋一直由李×1使用管理，2013年1月31日，×号发生火灾，导致院内三间土木结构的北房毁损严重，2013年8月李×1重新翻建（原址）。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分家单、房产对换协议、苏家坨派出所证明、苏一二村委会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定：分家单上虽没有陈×的签名，但分家单上注明“奉父母之命”，且各方已按分家单履行多年，并形成各自的宅院，可见陈×对分家单应知晓并认可，故分家单应视为有效。而换房协议没有陈×的签名，也不存在其知晓并认可情况，特别是换房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按协议履行，李×1仍居住使用分家单分得宅院，李×7、陈×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直至去世，诉争房屋失火后虽经李×1翻建，但不能改变李×7、陈×所有房产的性质，因此，不宜按照协议将诉争房产确定为李×1个人所有，因李×3、李×1、李×2均有自己的宅院，诉争房产应作为李×7、陈×的遗产，由其子女李×3、李×1、李×2、李×8予以继承，因李×8已去世，其份额由其子女张×1、张×2继承。考虑山后地区普遍面临腾退改造的现状，结合各方均有自己住所情况，以确定诉争房屋各方共有为宜。关于李×1对房屋失火后的翻建，系对房屋的添附，可在腾退补偿重置成新价中予以考虑。关于李×1所持已过诉讼时效之辩称，因此案涉及继承权纠纷，适用继承规定及解释，故其已过诉讼时效之辩称，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苏家坨镇苏一二村西大街路×区×号宅院北房三间归李×2、李×3、李×1、张×1、张×2共有。
判决后，李×1不服，以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诉争的房屋系李×1的个人财产，不是父母遗产，《房产对换协议》形式要件完备，内容上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已得到履行，应认定为有效；×号院旧北房三间已经因失火而灭失，×号院现如今的北房三间系上诉人翻建后的个人财产，不是父母遗产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2的诉讼请求；李×2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李×2、李×3、张×1、张×2同意原审判决。
二审诉讼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并对所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983年7月，由李×7主持，李×3、李×1、李×2签订分家单并注明“奉父母之命”，该分家单签订后各方已履行多年，并形成各自的宅院，该分家单有效并已经履行。在此之后，李×2、李×1在各自形成的宅院之上享有各项权利，其有权处置各自院落。李×1、李×2于1995年签订换房协议，并注明：“换后房产所有权归本人，别人不得干涉”，该换房协议是李×2、李×1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已实际履行，故对换后的×号院应归李×1所有。根据1983年分家单，李×7、陈×并无自己房产，×号院虽然一直由李×7、陈×居住使用，但不能改变该院落的所有权性质，×号院仍归李×1所有。一审法院以换房协议没有陈×的签名，也不存在其知晓并认可情况，李×7、陈×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直至去世，诉争房屋失火后虽经李×1翻建，但不能改变李×7、陈×所有房产的性质为由判决诉争房屋作为李×7、陈×的遗产予以分割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根据1983年分家单，确认李×2、李×1、李×3各自院落，根据李×1、李×2于1995年签订房产对换协议，诉争的×号院约定归李×1所有，故李×2要求继承分割该院落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569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2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李×2负担（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五十元，由李×2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旭云
代理审判员 刘福春
代理审判员 钟家正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