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民终字第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元通，男。
委托代理人：林园，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运富，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国，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兴玉，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银江，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林，男。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成友，四川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元通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4）翠屏民初字第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宜宾第二汽车运输公司系国有企业，蒋元通、吴运富、李兴国、马兴玉、罗银江、刘斌林均系该公司职工。1998年，宜宾第二汽车运输公司向宜宾市市属企业改制领导小组申请改制，同年10月20日，宜宾市市属企业改制领导小组作出批复，同意宜宾第二汽车运输公司以职工自愿认股、买断全部国有净资产的方式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批复下达后，宜宾第二汽车运输公司192名职工每人出资3000元参加改制，筹集资本57.6万元，拟成立四川宜宾长茂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茂公司），基于《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由二个以上五十个以下股东共同出资设立”的限制，192名改制职工以民主选举的方式产生股东代表23名，向宜宾市翠屏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翠屏区工商局）申请注册。1999年4月16日，长茂公司依法成立，蒋元通、吴运富、李兴国、马兴玉、罗银江、刘斌林参加改制成为长茂公司原始股东，吴运富、李兴国、马兴玉三人被选为股东代表，成为公司显名股东。
长茂公司1999年5月《公司章程》相关条款记载“公司注册资本57.6万元，股份总数57.6万股，每股金额1元；本公司员工所持的股份，一年后可以在公司内部股东中转让，出让人和受让人填写过户申请表，经公司同意后，到公司股权管理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即行生效；被选为股东代表、董事、监事的，在任期内不得转让所持有的股份；公司股东为依法持有公司股份且姓名登记在股东名册上的人”。
1999年6月7日，长茂公司向蒋元通、罗银江等192名参加改制的职工发放《股权证》。同年6月16日，长茂公司作出《关于发放股权证及转增股份有关问题的通知》，通知明确“公司所发《股权证》为记名式股权证，是股东出资的证明；凡一次性出资购买股权的职工，公司向该股东派送所购股份20%的股权，派送股权由资本公积金转增，即转增各股东股权600元”。
1999年12月20日，长茂公司因注册资本变动首次修改《公司章程》，修改过的相关条款记载“资本公积金转增股本金11.52万元，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69.12万元，股份总数变更为69.12万股，每股金额1元”。本次修改仅对《公司章程》中“注册资本及股份”一栏进行了变动，其余条款均未变动。
2004年8月31日，长茂公司因经营困难被宜宾市人民政府定为停产、半停产企业，同年9月，长茂公司全员待岗、拟依法解散，此后，长茂公司职工多次上访，要求解决生活出路和社会保险问题。
2006年6月18日，长茂公司召开125名股东参加的股东大会，大会上各股东对公司下一步的走向、社会保险的缴纳等问题产生争议，罗银江在大会上表示愿意控股，并承诺“控股达到51%以上后，继续给职工缴纳养老保险、借钱发放职工没有领取的生活费”。
2006年6月18日至同年9月27日，吴运富、李兴国、马兴玉等16名股东代表即显名股东与罗银江、卢方华（原始股东，2009年死亡）、刘斌林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另有90余名隐名股东与罗银江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罗银江据此收购股权107份（每份3600股）、卢方华据此收购股权2份（每份3600股）、刘斌林据此收购股权1份（3600股）。至此，长茂公司成立时的23名显名股东仅有7名拥有公司股权。
2006年9月27日，长茂公司召开有65名（占公司股本金61.2万元）股东参加的董事会、监事会改选大会，罗银江、卢方华、邬孝棠（原始股东）选为董事，钟兴荣（原始股东）、王明军（原始股东）、刘斌林选为监事，董事会推选罗银江为董事长兼总经理，监事会推选钟兴荣为监事会主席。
2006年9月27日，长茂公司因股东人数变动第二次修改《公司章程》，修改过的相关条款记载“公司由罗银江、卢方华、刘斌林等10名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69.12万元；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公司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主张行使股东权利”。本次修改除对《公司章程》中的股东人数进行了变动外，还对《公司章程》中关于“被选为股东代表、董事、监事的，在任期内不得转让所持有的股份”的限制进行了变动，即允许股东之间自由转让股权。
2006年9月27日，长茂公司拟申请工商登记变更，受长茂公司改制时出资人是以股东代表的名义完成工商登记的约束，长茂公司须向工商局提交股东代表的股权转让书及《股东会决议》，为简化手续，罗银江、刘斌林、卢方华以受让人的身份，伪造股东代表《股权转让协议》10余份，虚构由23名股东代表参加的股东会并伪造《股东会决议》2份，同年10月24日，长茂公司持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及上述虚构文件，向翠屏区工商局就其工商登记申请了变更。
2010年6月26日，长茂公司部分股东以2006年9月27日由23名股东代表参加的股东会及会议决议系伪造为由，向翠屏区工商局举报。经翠屏区工商局调查核实，确认2006年长茂公司用于工商登记变更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系罗银江拟定，除钟兴荣、王明军、马兴玉、卿蓉（原始股东）四名股东代表的签名外，其余股东代表的签名均系伪造。随后，翠屏区工商局以长茂公司违反《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为由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长茂公司改正上述违法行为并处罚款8万元。
2010年9月10日至同年12月30日，罗银江、刘斌林及卢方华的亲属刘晓敏分别与股东代表吴运富、李兴国、马兴玉等16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6名股东代表（显名股东）自愿将其所代表的长茂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罗银江、刘斌林、卢方华，其在公司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2011年6月23日，长茂公司向翠屏区工商局缴纳罚款8万元。
2006年10月至2011年12月，长茂公司无《公司章程》修改记录，2012年1月以后，长茂公司因注册资本变动及股东人数变动多次修改《公司章程》。至今，长茂公司尚有包括蒋元通、罗银江、刘斌林在内的在册股东68名，其中在工商局注册登记的股东代表（显名股东）10名，未在工商局注册登记的股东（隐名股东）58名，股东之间仍然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无须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
原告蒋元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吴运富、李兴国、马兴玉、罗银江、刘斌林2010年9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诉讼费及8000元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长茂公司股东代表吴运富、李兴国、马兴玉与公司股东罗银江、刘斌林2010年9月分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长茂公司2006年《公司章程》关于“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及《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的规定，法院予以确认。长茂公司1999年的《公司章程》中虽有“被选为股东代表、董事、监事的，在任期内不得转让所持有的股份”的规定，但其2006年的《公司章程》对该项约定进行了变动，允许股东之间自由转让股权，据此，蒋元通关于“吴运富、李兴国、马兴玉、罗银江、刘斌林明知股东代表无权转让股份，未通过股东大会表决，于2010年9月擅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说，不能成立，其提出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请求及律师费赔偿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蒋元通庭审中出示的张一平、刘兴全、张晓晞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询问，其证言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蒋元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原告蒋元通负担。
宣判后，蒋元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宜宾地区第二汽车运输公司改制成立四川宜宾长茂运业有限责任公司时，公司《投资协议》显示吴运富、李兴国、马兴玉等7名股东代表公司机关48名股东。上诉人当时担任公司会计职务，属于公司机关48名股东之一。五被上诉人在2006年9月27日未按照法定程序召开全体股东参加的股东大会表决通过及经过上诉人本人同意，擅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本不属于自己的股份转让予第三人，严重违反了法律及1999年5月31日的《公司章程》的规定，侵害了上诉人的股东权利。受让人罗银江、刘斌林本人即为该企业职工，在明知公司章程规定的情况下，该股权转让行为是恶意串通。请求：1、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4）翠屏民初字第602号民事判决；2、改判确认五被上诉人在2010年9月20日和2010年9月21日签订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吴运富、李兴国、马兴玉、罗银江、刘斌林辩称，上诉人蒋元通在原宜宾第二汽车运输公司改制时不是公司机关财务会计，《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蒋元通提供了：泸州财贸学校毕业证书、会计从业资格证书、会计人员继续教育手册、会计电算化合格证书，以证明自己是公司会计。二审另查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155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截止2012年2月14日，长茂公司现有股东为68名，其中，在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东代表10名，未在工商登记的股东有58名。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庭审中确认：未在工商登记的58名股东包括蒋元通已经收购的徐丽容、刘波、刘大春、张勇、张顺琼、程涛、严英、唐建川、程少华的股权；蒋元通在收购前述股权后向长茂公司进行了申报，因股权具体份额比例问题与长茂公司发生分歧，导致长茂公司至今未对蒋元通已经收购的股权进行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蒋元通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吴运富、李兴国、马兴玉、罗银江、刘斌林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在原宜宾第二汽车运输公司改制成立四川宜宾长茂运业有限责任公司时，上诉人蒋元通是否是公司财会人员及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
一、关于上诉人蒋元通是否是公司财会人员的问题。原宜宾地区第二汽车运输公司改制成立四川宜宾长茂运业有限责任公司时，因股东人数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50人登记上限，由公司客车队、公司机关等分支机构按部门人数分别安排代表进行工商登记，并签订了《投资协议》，该《投资协议》没有明确股东代表具体代表哪些股东。现上诉人蒋元通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能从事会计工作，但没有劳动合同或者其他任职文件证明其系原宜宾地区第二汽车运输公司财务会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蒋元通上诉主张自己系原宜宾地区第二汽车运输公司财务会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问题。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155号民事判决“……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截止2012年2月14日，长茂公司现有股东为68名，其中，在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东代表10名，未在工商登记的股东有58名。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庭审中确认：未在工商登记的58名股东包括蒋元通已经收购的徐丽容、刘波、刘大春、张勇、张顺琼、程涛、严英、唐建川、程少华的股权；蒋元通在收购前述股权后向长茂公司进行了申报，因股权具体份额比例问题与长茂公司发生分歧，导致长茂公司至今未对蒋元通已经收购的股权进行确认。”，上诉人蒋元通至今仍是长茂公司的股东，故其上诉称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损害了自己利益，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由上诉人蒋元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军
代理审判员 李 荷
代理审判员 龙 雨
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