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1民终27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荔长民，男，汉族，1980年1月13日出生，住甘肃省正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荔天宏，甘肃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浩文，男，汉族，1977年6月30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爱荣，甘肃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长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北路2828号。
法定代表人：张崇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霖，男，汉族，1985年12月14日出生，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爽，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芦文姣，男，汉族，1982年2月5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
上诉人荔长民、蓝浩文与被上诉人甘肃长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公司）、王霖、芦文姣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雁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荔长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荔天宏，上诉人蓝浩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爱荣，被上诉人长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被上诉人王霖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爽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芦文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荔长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雁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长兴公司、王霖、蓝浩文、芦文姣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使长兴公司、王霖、蓝浩文、芦文姣逃避了本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长兴公司与王霖签订《单立柱广告牌建设经营合同书》时双方均无资格单独或合作建设、经营涉案广告牌，故该合同不应受法律保护。长兴公司与王霖应对我的受伤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霖明知蓝浩文不具有钢结构工程制作安装资质选其作为承揽人存在明显过失，蓝浩文无资质且未尽到必要的管理和指挥责任，芦文姣书写的责任书表明其愿意对我承担赔偿责任，故四被上诉人均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我存在过错与客观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在赔偿总额中减去33633.11元显属不当。4.一审法院以八级伤残不算严重后果为由未支持精神损害赔偿金于法无据。
蓝浩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城民雁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书。2、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荔长民、长兴公司、王霖、芦文姣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长兴公司是否有权与王霖签订合同，该合同是否受法律保护及荔长民受谁的雇佣。本案工程系蓝浩文与谢执坤、刘嘉共同合伙承揽，后转包给芦文姣、席党党，荔长民受芦文姣、席党党雇佣，其工资发放和管理不是由蓝浩文负责。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蓝浩文垫付荔长民医疗费及其他费用共计91066元，对该款项蓝浩文要求荔长民返还。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认定荔长民伤残赔偿金与事实不符。蓝浩文在荔长民受伤一事中无任何过错且被迫给王霖书写保证及款项付清的字据。荔长民对事故发生有重大过错，应对过错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荔长民认为其与蓝浩文存在雇佣关系应举证证明。
荔长民辩称：1.长兴公司与王霖之间签订的《单立柱广告牌建设经营合同书》不应受法律保护。2.荔长民的直接雇主是蓝浩文而非芦文姣和席党党。3.本案并未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4.一审法院将除医疗费之外的33633.11元从诉讼标的中扣除侵害了荔长民的诉权。蓝浩文一共仅支付了72000元。5.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裁判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6.荔长民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7.荔长民认为长兴公司、王霖、蓝浩文及芦文姣对其受伤均负有不同程度的过错责任，故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蓝浩文辩称：1.蓝浩文与荔长民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2.蓝浩文对荔长民受伤没有过错，故其没有赔偿责任。3.本案如果法院认定长兴公司与王霖之间系加工承揽关系，那么谢执坤把出事地点的广告牌加工安装事项转给芦文姣的行为也是合法的，蓝浩文没有义务为芦文姣雇佣的员工承担赔偿责任，蓝浩文保留向芦文姣追偿的权利。如果本案法院认定该广告牌安装为工程，长兴公司、王霖等均应对荔长民受伤承担连带赔偿义务。4.本案赔偿额应将蓝浩文先行垫付的7.2万元一并予以处理。5.依据最高法的司法解释，伤残赔偿金包含精神抚慰金，对此一审法院审理正确。
长兴公司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并答辩称：1.制作单立柱广告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需要资质，荔长民、蓝浩文诉称的公路法54条的规定系单立柱广告牌项目需要审批，不是制作单立柱广告牌需要有资质，长兴公司与王霖签订的单立柱广告牌建设经营合作书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2.长兴公司除与王霖之间签订合同外，与本案中其他当事人无任何关联，荔长民并非由长兴公司雇用，其对长兴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长兴公司与王霖签的的合同书明确约定，王霖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人员伤害长兴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王霖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并答辩称：1.关于荔长民主张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35条的规定处理，王霖与荔长民无任何关系，也不认识他，对事故的发生无任何过错，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2.根据王霖与蓝浩文签订的合同约定，及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承揽人蓝浩文及其雇佣人员的安全责任应由蓝浩文自行承担，王霖不承担任何责任;3.涉事广告牌此前出现严重质量问题，蓝浩文不予维修，王霖自行承担，我方保留向蓝浩文主张质保赔偿责任的权利。据此，请求驳回荔长民、蓝浩文的上诉请求。
荔长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长兴公司、王霖、蓝浩文、芦文姣赔偿荔长民人身损害的相应费用共计159271.54元，其中包括残疾赔偿金1248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606.8元，被赡养人生活费2214.24元，交通费3729元，住宿费1000元，伙食费1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伤残鉴定费1500元和复查医疗费167.5元。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长兴公司、王霖、蓝浩文、芦文姣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10日，甘肃长兴交通物资有限公司与王霖签订单立柱广告牌建设经营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双方本着谁投资谁收益的原则，就甘肃长兴交通物资有限公司将兰临高速K56＋480广告牌交由王霖投资建设并按约定期限维护经营一事，达成以下条款，广告牌制作地点、规格为兰临高速K56＋480上行线处，板面18m×18m×2面立柱1020mm×10mm×18000mm钢筋混凝土基础4m×4m×4m；本次广告牌的投资、建设、运营均由王霖负责完成，并承担一切项目实施当中的风险；甘肃长兴交通物资有限公司不对王霖的工程发包及材料采购做任何干预，王霖在建设广告牌期间必须确保公路畅通，不得损坏公路路面和公路设施，王霖在建设广告牌时应与施工方签订书面合同并签署专门的安全责任书，明确施工责任，不得拖欠施工队的工资及费用，确保本项目的顺利实施；广告牌建设投资成本由甘肃长兴交通物资有限公司审核，所有投资成本由王霖承担；王霖独立经营广告牌4年，即2014年6月15日-2018年6月14日，王霖经营期间，甘肃长兴交通物资有限公司不负责王霖任何经营费用，经营期满后由王林将广告牌交付甘肃长兴交通物资有限公司，产权归甘肃长兴交通物资有限公司，王霖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租赁广告牌的权利；本协议广告牌主体部分的保质期为10年，质保期内发生的质量问题由王霖负全部责任等。2014年7月2日，王霖与蓝浩文签订广告牌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广告牌制作地点、规格为兰临高速K56＋480上行线处，板面18m×18m×2面立柱1020mm×10mm×18000mm钢筋混凝土基础4m×4m×4m；广告牌制作期限为23天，自2014年7月2日-2014年7月25日，该项目工程总价为120000元（含税），合同签订之日材料入场经王霖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预付款；施工制作完毕，经王霖验收合格再支付蓝浩文60%，扣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年，1年后若无质量问题再支付质保金；蓝浩文制作广告牌为包工包料，蓝浩文在施工中应教育施工人员注意安全，严格操作程序，文明规范施工，因不按操作程序及规范、忽视安全、造成人员伤害，王霖不承担任何责任等。当日，王霖与蓝浩文签订广告牌质量施工安全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蓝浩文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人员伤亡，设备损失、损坏公路路面、设施等，蓝浩文负全部责任等。荔长民通过谢志坤、芦文姣介绍到蓝浩文所在的兰临高速K56＋480上行线处安装广告牌，2014年8月7日，荔长民在未系安全带的情况下，在解除拼接好的广告牌上解绳子时从4.5米高的广告牌上摔下，事故发生后，荔长民被送往甘肃省中医院住院治疗，蓝浩文支付CT检查费368元。荔长民住院18天后于2014年8月25日出院，住院费为37998.89元均由蓝浩文支付。甘肃省中医院病人出院证明书载明：中医诊断为骨折气滞血瘀；西医诊断为腰椎爆裂骨折并脊髓不全损伤，出院医嘱为建议卧床全休一月，适当行功能锻炼，门诊定期复查，不适随诊，骨折愈合后取出钉棒。期间，包括CT检查费和住院费合计蓝浩文实际支付的费用为72000元。2015年4月29日，荔长民到甘肃省中医院门诊复查治疗，荔长民支付医疗费167.5元。2015年5月6日，荔长民委托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对荔长民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5年5月11日，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以甘天鉴（2015）临鉴字第1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将荔长民的伤残等级评定为8级，荔长民支付鉴定费1500元。本案在庭审过程中，长兴公司、王霖、蓝浩文均对甘天鉴（2015）临鉴字第1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荔长民提供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开发区派出所证明，该证明载明：荔长民于2011年7月20日-2014年12月19日在我辖区真乐村354号居住。荔长民以此证据证明荔长民长期居住在兰州，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计算。长兴公司、王霖、蓝浩文对兰州市公安局安宁分局开发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荔长民提供出租车票62张，金额为939元，乘坐时间均与荔长民住院时间不相符，另提供正宁-
兰州客运车票1张，金额为181元，乘坐时间为2015年4月24日，自己书写长途包车花费2539元，荔长民以上述票据证明其支出交通费3729元（实际3659元）。长兴公司、王霖、蓝浩文在质证时表示出租车票与事故发生后荔长民住院时间均不符，出现同一天乘坐好几次出租车，不符合常理，长途包车没有票据，只是荔长民自己书写的情况说明，故对交通费票据不予认可。荔长民提供餐饮票据14张，金额为230元，荔长民以此证据证明荔长民出院后所花费的伙食费，长兴公司、王霖、蓝浩文在质证时表示荔长民主张出院后的伙食费无法律依据。庭审时，王霖提供蓝浩文书写于2014年10月13日的保证书，该保证书载明：谢志坤、刘嘉、蓝浩文在广告牌制作工程中合作或任何关系是三人之间的关系与王霖无关，医院家属工人受伤事情已解决清楚，如施工方人员后续提出无理要求，由蓝浩文承担，后续质保金扣除。同日，蓝浩文给王霖书写字据1张，载明：工程款已结清，余质保金一年后结清。蓝浩文在质证时表示上述保证书和字据系王霖胁迫其书写的。王霖在开庭时提供芦文姣书写于2014年8月7日的责任书复印件，该责任书载明：荔长民在三甲集广告牌安装制作时从高空掉下造成骨折等身体伤害所有责任及费用由芦文姣承担，在住院看病期间由于不能及时提供资金所造成的后果由芦文姣承担，蓝浩文作为担保人在责任书上签字。因王霖不能提供责任书原件，荔长民在质证时表示不予认可，长兴公司对责任书予以认可；蓝浩文质证时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在医院门口，荔长民的家人都在，拉着其不让走，其遂找来了芦文姣，让芦文姣写了责任书后，荔长民非让其担保，故其在责任书上签了字。由于到庭当事人均无法提供责任书原件,而蓝浩文在庭审中又称不认识芦文姣。又查明：2015年5月14日，甘肃长兴交通物资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甘肃长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广告经营者，是指受委托提供广告设计、制作、代理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或者个人。本案中，长兴公司将兰临高速K56＋480广告牌交由王霖投资建设和经营，王霖作为广告经营者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至于王霖找何人制作安装广告牌系另一法律关系，与长兴公司无关，故双方签订的单立柱广告牌建设经营合同书应为有效合同，荔长民要求长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王霖与蓝浩文签订的广告牌制作安装工程合同书系承揽合同，王霖将广告牌的安装制作交由蓝浩文完成，王霖与荔长民之间不存在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故荔长民要求王霖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广告牌的安装是一项技术性的危险工作，蓝浩文作为承揽人雇佣没有相应资质的荔长民等人进行施工，荔长民在未系安全带的情况下从高空坠落，造成人身损害，蓝浩文作为雇主应对荔长民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荔长民在缺乏必要的安全防护设备及措施的情况下进行施工作业，存在过失，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由蓝浩文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霖虽提交由芦文姣书写的责任书复印件，以此证明芦文姣应对荔长民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荔长民以没有原件为由拒绝质证，鉴于王霖无法提供责任书原件，又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综合考虑案件情况对该责任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定，由于荔长民未提供证据证明芦文姣应对荔长民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应驳回荔长民对芦文姣的诉讼请求。关于荔长民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24824元，残疾赔偿金应根据荔长民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804元∕年计算，荔长民伤残等级为8级，故残疾赔偿金应为124824元；关于荔长民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6606.8元和被赡养人生活费2214.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计算，因荔长民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荔长民已丧失劳动能力，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荔长民主张的交通费3729元，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荔长民虽提供了交通费票据，但荔长民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与荔长民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不相符，但荔长民住院以及复查需要支付交通费是不争的事实，本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关于荔长民主张的住宿费1000元，因荔长民未提供住宿费票据，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荔长民主张的出院后的伙食费123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的赔偿范围中仅有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出院后的伙食费，故荔长民主张出院后的伙食费于法无据，但为减少诉累，参照《甘肃省省级党政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每天补助40元，荔长民住院18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720元；关于荔长民主张的复查花费的医疗费167.5元，因荔长民已向本院提供了医疗费有效票据，故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荔长民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元，本次事故系荔长民在缺乏必要的安全防护设备及措施的情况下进行施工作业，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考虑到荔长民的伤残等级为8级，未造成严重后果，故荔长民主张长兴公司、王霖、蓝浩文、芦文姣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蓝浩文应赔偿荔长民残疾赔偿金124824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医疗费167.5元和鉴定费1500元，合计127711.5元。减去蓝浩文先期超付给荔长民的33633.11元，再按本院酌定的赔偿比例，实际应由蓝浩文赔偿荔长民75262.71元。二、驳回荔长民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荔长民对甘肃长兴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王霖和芦文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6元，由荔长民承担684元，蓝浩文承担612元。上列合计应由蓝浩文给付荔长民75874.71元，由蓝浩文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荔长民。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长兴公司与王霖签订的《单立柱广告牌建设经营合同书》约定将兰临高速K56＋480广告牌交由王霖投资建设和经营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长兴公司不承担涉案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荔长民作为蓝浩文的雇员，在从事广告牌安装中从高空坠落，造成人身损害，蓝浩文作为涉案广告牌的承揽人和荔长民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荔长民在缺乏必要的或未使用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仍进行高空作业，造成坠落损伤，其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荔长民承担相应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荔长民受伤后，被送至甘肃省中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检查费368元、住院费37998.89元。蓝浩文先后共向荔长民支付72000元，所以一审法院根据蓝浩文已支付金额和荔长民住院所花金额进行扣减并无不当。2015年5月11日，甘肃天平司法医学鉴定所以甘天鉴（2015）临鉴字第1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将荔长民的伤残等级评定为8级。显然，荔长民身体、健康受到损害会带来肉体的痛苦，属于精神损害的范畴，且伤情构成8级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蓝浩文应在其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不当，应予变更。由于无充足的证据证明涉案的广告牌安装多次转包，所以本案不存在遗漏必须参加诉讼当事人的情况，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和所举证据，认定荔长民与蓝浩文形成雇佣关系并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亦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荔长民所提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蓝浩文所提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雁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
二、蓝浩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荔长民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6400元。
蓝浩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雁初字第19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荔长民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84元，由荔长民负担；蓝浩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12元，由蓝浩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新
代理审判员 李文军
代理审判员 王 晖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