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民终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明佳，男，汉族，1945年6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香，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枝远，男，汉族，1963年11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ＸＸ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鹤山市雅瑶镇南靖龙潭砖厂，住所地：鹤山市雅瑶镇南靖村委会龙潭村龙虎山。
投资人：陈振峰。
原审被告：陈振峰，男，汉族，1973年12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长乐市。
上诉人曾明佳因与被上诉人于枝远、原审被告鹤山市雅瑶镇南靖龙潭砖厂、陈振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4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明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驳回于枝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于枝远不具备买卖煤球的主体资格。根据《广东省煤炭经营管理办法实施细则（试行）》规定，煤炭零售经营企业必须达到注册资本50万元以上，有固定营业场所……于枝远没有煤球的经营许可。2、原审认定“原告承认卢汗峰为龙潭砖厂的员工，冯金健曾于2014年4月代表其出面发过几个月的工资，且被告曾明佳曾向原告支付过由冯金健、卢汗峰签收的煤球款14500元，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冯金健、卢汗峰有签收货物的权限，现原告向三被告主张煤球款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1）龙潭砖厂由于经营管理不善，自8月初就因拖欠工人工资而停产，不可能在8月份还继续大量的买煤球。况且8月底冯金健就因造成龙潭砖厂的巨大亏损而逃匿，没有再出现。退一步来说，假使南靖龙潭砖厂运作正常，也只能发四个火头烧砖，先发两个火头，每个火头发窑用煤球3000个，两个火头用煤球6000个，四个火头就是12000个，根本就不可能需要57000个煤球。（2）于枝远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是2014年5、7、8月份的收款收据，曾明佳是于2014年11月19日及2014年12月13日分别向于枝远支付款项5000元和9500元。支付的理由是龙潭砖厂因2014年8月份因经营管理不善，冯金健从中使坏，令龙潭砖厂停产，工人工资发不出去，工人上访，在政府的主持下由曾明佳出资在2014年12月底对其所有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当时鉴于冯金健损害龙潭砖厂的行为，冯金健签收或其指使其他人签收的单据所涉及的货物不知道有否存在，是否已由龙潭砖厂使用，故在清理债仅债务时不管债权人手上的单据是否真实，皆可得到龙潭砖厂、曾明佳50%款项的给付，以解决纠纷。当时于枝远正是同意该处理方式，龙潭砖厂曾明佳才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于枝远，而不是如原审判决认为的“且被告曾明佳曾向原告支付过由冯金健、卢汗峰签收的煤球款14500元，因此原告有理由相信冯金健、卢汗峰有签收货物的权限”。于枝远收到款项后拒绝将单据原件交回给曾明佳，才导致本次诉讼。于枝远此种行为就是不遵守承诺骗取钱财。（3）假如于枝远不同意上述处理方案，就要对其提供的单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等进行鉴别。由于于枝远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是2014年5、7、8月份的收款收据，模式写有：“今收到煤球15000个×0.5＝7500元，龙潭砖厂，冯金健”，并无龙潭砖厂的盖章，龙潭砖厂对该收款收据不予确认，则于枝远要退回曾明佳于2014年11月19日及2014年12月13日分别向于枝远支付的款项5000元和9500元。且于枝远提供的单据存疑：冯金健在2014年5月21日的收款收据上面写有未付款，其他的收款收据都没有，没写的是否代表已付款、冯金健和卢汗峰是否有权签收货物、签收的货物由谁使用，这些问题没有弄清楚，原审单纯依据冯金健、卢汗峰是龙潭砖厂员工从而判断龙潭砖厂须对冯金健及卢汗峰的签名的单据负责清偿太轻率。卢汗峰是龙潭砖厂的推土机司机，其无权对外签订收货收据，也没有时间顾及，只是因为当时冯金健是龙潭砖厂的管理人，冯金健叫其帮忙签名。另冯金健本人曾写下承诺书，陈述因其个人经济原因多次与供应商签下虚构的签购单骗钱，故有冯金健的签名或其指使他人单据也只能由冯金健个人负责清偿。
于枝远辩称：对方陈述在八月份停工，这非事实。证人都某是在砖厂工作的，卢汗峰伪造口供，要求追究他的责任。
龙潭砖厂、陈振峰二审没作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枝远于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7月19日向龙潭砖厂运送煤球合计14500元，冯金健、卢汗峰在上述煤球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该款项曾明佳后已支付完毕。2014年8月1日至同月27日，于枝远共11次向龙潭砖厂送煤球合计14000元，其中8月1日、2日、4日、22日、23日、24日、25日、27日收款收据经手人一栏签名为卢汗峰，16日、17日、18日收款收据经手人一栏签名为冯金健。于枝远多次追讨货款未果，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1、龙潭砖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登记为陈振峰，实际经营者为曾明佳；2、卢汗峰、冯金健为龙潭砖厂的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而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龙潭砖厂、陈振峰、曾明佳是否需要向于枝远支付本次涉案款项14000元的问题；二、关于陈振峰、曾明佳债务承担的方式问题。
一、龙潭砖厂、陈振峰、曾明佳是否需要向于枝远支付14000元煤球款的问题。在庭审中，于枝远承认卢汗峰为龙潭砖厂的员工，冯金健曾于2014年4月代其出面发过几个月的工资，且曾明佳曾向于枝远支付过由冯金健、卢汗峰签收的煤球款14500元，因此于枝远有理由相信冯金健、卢汗峰有签收货物的权限，现于枝远向龙潭砖厂、陈振峰、曾明佳主张煤球款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曾明佳该点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陈振峰、曾明佳债务承担的方式问题。龙潭砖厂是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上所登记的投资人是陈振峰，实际经营者为曾明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及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在龙潭砖厂财产不足以清偿其所欠于枝远的债务时，陈振峰对上述债务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实际经营者曾明佳对陈振峰所承担的债务负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于枝远与龙潭砖厂、陈振峰、曾明佳之间设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龙潭砖厂收取于枝远货物后，无支付货款给于枝远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负违约责任。另于枝远请求误工费6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一、龙潭砖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于枝远支付货款14000元，陈振峰对上述债务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曾明佳对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由陈振峰承担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于枝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元，公告费560元，诉讼费合共860元，由于枝远负担258元、龙潭砖厂、陈振峰、曾明佳负担602元（诉讼费于枝远已预交860元，龙潭砖厂、陈振峰、曾明佳负担部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给于枝远，一审法院不另作收退）。
二审中，龙潭砖厂、陈振峰没有提交证据。曾明佳提交如下证据：1、承诺书，以证明冯金健因个人经济问题向他人签订虚构的单据骗钱；2、现金支出证明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证明曾明佳于2014年11月19日及2014年12月13日分别向于枝远支付款项5000元和9500元；3、彭杰、梁英光及卢汗峰、黎建英的证人证言，以证明冯金健（和卢汗峰）签收的单据有假；4、维稳中心的询问笔录，以证明八月份停工后，因工资发不去，工人上访，维稳中心出面找其中一个合伙人冯金健了解情况，并要求他出面解决。于枝远提交罗洪、杨品勇证言各一份，以证明罗洪、杨品勇从2014年1月份到2014年11月份在鹤山市雅瑶镇龙潭砖厂工作，在此工作期间所有的进厂煤球都由冯金健、卢汉丰签收的。
于枝远对曾明佳二审提交的证据认为：对证据1，不清楚曾明佳与冯金健的关系，他们之间承诺什么都与于枝远无关，于枝远只是送煤球的，于枝远去上访过，司法所有登记；对证据2，于枝远是认可的，确实有付过钱，而且是有卢汗峰签名的；对证据3，四个证人中于枝远除认识黎建英、卢汗峰，其他的不认识，黎建英一直都在工厂里面当机修工，卢汗峰一直到现在还在砖厂里面管事；对证据4不发表意见。曾明佳对于枝远二审提交的证据认为：对罗洪的证言，当时确实有一个叫罗洪的在砖厂做包工头，但2014年底结清工资后他就离开了，听说他现在在外省，该证言不可能是罗洪所写，根据于枝远提交的罗洪签收工资单上的签名跟这个签名是不一致的，对于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杨品勇的情况也一样，结清工资后就离开了，不认可该证明所写的内容。
经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故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于枝远主张的煤球买卖合同关系是否真实有效，曾明佳是否须承担煤款清偿责任。
于枝远为证明其与龙潭砖厂存在煤球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由冯金健或卢汗峰签收的煤球收据。对此，曾明佳一审中认为不认识冯金健且卢汗峰无权签收货物，进而否认上述交易的真实性；二审中，曾明佳承认与冯金健合伙经营龙潭砖厂，但认为龙潭砖厂未收取相应货物，并提供冯金健的承诺书、维稳中心询问笔录及卢汗峰等证人的证言以证明其主张。
根据本案证据结合曾明佳有关与冯金健合伙经营龙潭砖厂的陈述意见，从证据证明力上足以认定冯金健及其授权的卢汗峰有权代表龙潭砖厂签收货物，该签收行为对曾明佳有法律约束力。曾明佳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其提供的冯金健承诺书、询问笔录均与本案交易无直接关系，而卢汗峰等人虽作证言，但未出庭作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就本案煤球买卖，曾明佳虽辩称本案纠纷系因其在不能确认交易真实性的情况下与于枝远以付50%的款项达成和解后于枝远反悔不予签订协议所致，但从曾明佳的付款行为来看，已付的14500元款项分别于2014年11月19日和12月13日分两次支付，其中5000元有于枝远签收并由卢汗峰作证明，若双方有签订和解协议的意向，曾明佳有充分的条件要求于枝远签订协议后再行付款，或在于枝远收取首笔款项拒绝签订协议时相应拒付后续款项，而曾明佳再次付款的行为不合常理，更进一步证明其对本案交易是认可的，故其主张本案交易虚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本案煤球买卖合同效力问题，曾明佳依照《广东省煤炭经营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规定主张于枝远无销售煤球的主体资格，但该实施细则所依据的《煤炭经营管理办法》已被2004年《煤炭经营监管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令第25号）废止。而上述《煤炭经营监管办法》又于2014年被依照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制定的新《煤炭经营监管办法》（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令第13号）废止，2014年《煤炭经营监管办法》规定煤炭经营，是指企业或个人从事原煤、配煤及洗选、型煤加工产品经销等活动，不再规定实施煤炭经营资格审查制度，仅要求煤炭经营企业进行告知性备案，故曾明佳根据《广东省煤炭经营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的规定主张于枝远无销售煤球主体资格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审查，本案煤球买卖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根据于枝远提供的煤球签收凭据，可知其于2014年5月至8月期间共向龙潭砖厂提供价格共计28500元的煤球，曾明佳共支付14500元，余款14000元未付。对此，曾明佳提出仅其中一张收货凭证上记载“未付款”，对其他凭证的数额未付的事实不予确认，但曾明佳作为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对冯金健或他人已付其他款项的事实未作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基于曾明佳对其为龙潭砖厂实际经营者并与冯金健合伙经营的承认，其应当对本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曾明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曾明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景欣
审判员 张萍辉
审判员 刘邦中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月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