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601刑初122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安菊，女，1984年3月2日出生于贵州省凯里市，仫佬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凯里市。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8月11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14日被凯里市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张仙丹，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检察院以凯检公诉刑诉[2017]1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安菊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王梅华、检察官助理朱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安菊及其辩护人张仙丹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6月7日，凯里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2017年6月11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9日，被告人陈安菊与其丈夫宋某1到本村一宋某5家酒席帮忙，晚饭饮酒后宋某1独自一人回家，陈安菊与本村人打麻将。8月10日凌晨0时左右，陈安菊打完麻将回到家中，宋某1已将卧室门锁住，陈安菊叫门宋某1闭门不应，后陈安菊到厨房喝水，此时，宋某1打开卧室门走到厨房骂陈安菊，陈安菊与其发生口角，后宋某1的母亲吴某起床劝架，宋某1将陈安菊及站在旁边的吴某推倒在厨房沙发上，陈安菊起身时顺手拿起地上的一个木板凳，朝宋某1左某部一击，后宋某1侄子宋某2及其朋友宋某3前来劝架，拉住宋某1防止其打人。几分钟后，宋某1出现肚子痛、呕吐的症状，后宋家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医生一小时左右到场进行抢救无效死亡。宋某1的死因经凯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1.死者宋某1的死亡原因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左某背部致脾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2.脾脏破裂是在脾脏肿大脆性增加的原发性病理基础上所致，其左某背部钝性打击为辅助原因。
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1、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文书、户籍证明等书证；2、证人宋某2、吴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陈安菊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5、勘验、检查笔录。依据上述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安菊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安菊辩解：宋某1推我和他母亲倒在沙发上后，我慌了，当时只是想推他过去，不是起身来打他，我是半起身的时候，正好旁边有棵凳子就顺手拿来打他，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认可起诉书指控的这个罪名。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是在遭受家庭暴力过程中采取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是被告人的行为造成的，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9日，被告人陈安菊与其丈夫宋某1到本村一宋某5家酒席帮忙，晚饭饮酒后宋某1叫陈安菊一起回家，陈安菊正与本村人打麻将，陈安菊让宋某1先回去，宋某1有些生气后独自回家。8月10日凌晨0时许，陈安菊打完麻将回到家中，见宋某1已将卧室门锁住，遂叫门，但宋某1闭门不应。陈安菊到厨房喝水后回到卧室外间（地火房内）时，宋某1打开卧室门走出来骂陈安菊，陈安菊亦与其争吵。宋某1的母亲吴某听到两人吵架声后，便起床过来劝架。宋某1动手打陈安菊后推搡陈安菊，将陈安菊及站在陈安菊身后劝架的吴某连带推倒在沙发上，陈安菊起身时顺手拿起地上的一个木板凳，朝宋某1左某部一击。后宋某1侄子宋某2及其朋友宋某3前来劝架，拉住宋某1防止其打人。几分钟后，宋某1出现肚子痛、呕吐的症状。宋家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医生一小时许到达现场对宋某1进行抢救，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上午9时许，大风洞派出所的民警到该村进行入户走访工作时，听到群众反映该情况，遂到宋某1家进行调查核实，并将在现场的陈安菊传唤归案。宋某1的死因经凯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1.死者宋某1的死亡原因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左某背部致脾脏破裂，急性大失血死亡。2.脾脏破裂是在脾脏肿大脆性增加的原发性病理基础上所致，其左某背部钝性打击为辅助原因。
另查明，被告人陈安菊与被害人宋某1结婚后生育有一子一女，现均未成年，案发后一直随被告人陈安菊在凯里市炉山镇街上生活。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6（死者宋某1之父）、吴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由被告人陈安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6、吴某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物质损失人民币80000元的赔偿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宋某6、吴某向本院出具了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陈安菊的行为予以谅解，要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陈安菊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安菊的自然人身份状况，符合故意伤害犯罪的主体资格。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8月10日7时46分，大风洞派出所民警下村工作时，群众反映凯里市大风洞乡都力村后山组宋某1死亡。民警立即赶往现场。调查前日宋某1酒后与妻子陈安菊发生争吵，陈安菊用木凳子打伤宋某1致死。
3、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8月10日9时许，大风洞派出所民警到都力村后山组入户走访工作时，接群众口头反映都力村后山组宋某1于当日凌晨在其家中与妻子陈安菊因口角产生肢体冲突后，因身体原因不适经120急救医生到家中抢救无效死亡。民警立即赶往现场，开展调查走访工作，经核实，死者宋某1在家中因口角与其妻陈安菊发生冲突，陈安菊在争吵过程中顺手拿起屋中一木板凳打宋某1身体，后宋某1身体逐渐不适晕倒在家中，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后民警将在现场的陈安菊传唤归案。
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中心现场位于凯里市大风洞乡都力村后山组15号宋某1家地火房内及现场的概况。
5、黔东南州人民医院病理报告单。证实：经黔东南州人民医院诊断，被害人宋某1的肝脏、脾脏存在病变情况。
6、凯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凯）公（司）鉴（尸）字[2016]07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宋某1的衣着情况，尸体概况，经解剖检验和尸表检验，并结合其病理提示，其死亡成因分析为，经胸腹部的解剖实验，腹腔大量积血，量约2000ml，并有血凝块约200g。其脾脏体积大，大小16cm×9cm×3cm,脾脏表面皱缩，脆性明显增加，剥离脾脏时用手轻捏脾脏，可导致脾脏挫碎，结合病理检验提示，说明死者有明显原发病理性改变，体积增大，易碎，病变程度重，病情迁延，轻微损伤即可导致破裂。其肝脏体积缩小，呈淡黄色，质地变硬，表面光滑，呈大小不等的弥漫性结节状，肝脏未见明显外伤，结合其病理提示，说明其脾脏体积增大，脆性增大系因长期肝硬化所致致。经尸表检验，左某背外侧腋后线第9-10肋间见片状擦挫伤，大小3.0cm×1.4cm，擦挫伤上缘呈角，约60度，该区为脾脏的体表投影区，脾脏肿大，脆性增大的病理基础上，较大钝性外力作用于该区域足以导致脾脏破裂；脾脏破裂位于脾脏脏侧，符合力量传导所致破裂，其左某背外侧腋后线第9-10肋间钝性损伤与脾脏破裂密切相关，钝性外力作用占辅助因素。其损伤特征符合带有棱角的的质地坚硬的钝性打击所致；擦挫伤区皮内、皮下及肌肉层淤血，出血明显，说明打击力度较大。鉴定意见为，宋某1的死亡原因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左某背部致脾脏破裂，急性大出血死亡。脾脏破裂是在脾脏肿大、脆性增加的原发性病理基础上所致，其左某背部钝性打击为辅助原因。
7、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10日凌晨1时许，我当时已经睡了，我三媳妇陈安菊在寨子上宋某4华家帮忙，他家嫁姑娘。这个时段她回来了，叫宋某1开门，双方就吵起来。我听到他们吵后，起来劝他们，但他们就是不听，宋某1动手打陈安菊，并把陈安菊推倒在房间里的沙发上，陈安菊倒的时候还把我也弄倒在沙发上，陈安菊倒在我身上，陈安菊就顺手抓了放在门角里的一个方凳子打在宋某1的身上。当时我是倒在陈安菊的身体下面，陈安菊仰着身体压着我，具体陈安菊用凳子打在宋某1的哪个部位，我也没有看到。陈安菊打了宋某1一凳子以后，听到宋某1喊“我出不来气了。”就蹲了下去。陈安菊起来后，手里还拿着凳子。宋某1的侄子宋某2来到了，我和宋某2一起把宋某1扶起来让他躺在沙发上，当时一起扶某的还有另外一个我们寨子的人。宋某1躺在沙发上时呕吐，我出门去找人来给宋某1打针。大概有40分钟左右，我回到家后，有七、八个人在家里，他们说打电话叫医生来抢救，具体是哪个打的电话我也不清楚。一个小时后，医生来了对宋某1进行抢救，过了一会儿，听医生讲抢救不了，人已经死了。我出门喊人之前，陈安菊看到宋某1不行了就把手里的凳子放下，我叫她去提宋某1的耳朵看他到底能不能活，陈安菊也去提了宋某1的耳朵和人中。陈安菊只打了宋某1一凳子。他们两口子关系很好，但宋某1平时爱喝酒，喝酒后就经常和陈安菊发生吵嘴甚至打架。但自2014年7月份以后，也就是他们两口子发生打架之后，前后经过两家的老人调解，宋某1还向陈安菊写了保证书，大概内容是不再打骂陈安菊，之后他们两口子就很少发生吵嘴和打架。写保证书后，他们两口子去炉山打工去了，是否发生打架吵嘴，情况我不清楚。
我儿子宋某1和儿媳妇陈安菊两人吵架，我听见后就起床去劝架。我去到他们房间前面那间时看见他们两人准备打架，我从陈安菊的后面去中间隔，刚走到陈安菊的后面时，宋某1推陈安菊向后倒，撞上我也向后倒在沙发上，然后陈安菊也倒下压着我，这时宋某1因为喝醉了站起来都站不稳，陈安菊起身时顺手拿着一颗小木凳子朝宋某1打去，正好打着宋某1的肋下（具体是左边还是右边我记不清了），当时就把小木凳子打破了。我起身来后看到我的孙子宋某2和他的朋友老贵来了，宋某1被打着后就靠着墙上往下蹲，并且说他自己换不来气。宋某2和老贵看见后把宋某1扶坐在沙发上，宋某1低头吐了两口酒后就喊不答应了。后打电话给120，医生来到后抢救一下说人不行了。宋某1身体都好的，没有发现他生什么病，也没有去医院检查过。
8、证人宋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10日凌晨12点我在家中和我朋友老贵玩手机，听见我奶奶吴某在叫我，同时听到我三叔宋某1和叔妈陈安菊在我三叔家吵架。听到后，我和我朋友老贵就赶紧从家里出来去我三叔家劝架。他们在我三叔的伙房处吵，我看到我叔妈的右手拿着一根木凳子，我奶奶就站在他们两个人之间隔着，我跑过去劝抱我三叔，我怕我三叔打我叔妈。我三叔叫我放手，否则要打我和老贵，我也不敢放。我三叔挣扎得2分钟后说腰痛，我就放了他并把他扶到沙发上坐起。我三叔吐了酒，我们对他进行一些紧急的抢救，我叔妈帮我三叔掐了人中。后我们打120电话通知医生来抢救，但是医生来过后抢救得2分钟，说我三叔已经不行了。我只看见我叔妈拿起板凳想打我三叔，但我没有看到她打到我叔。我在的时候我叔没有打到我叔妈，当时我奶奶和我朋友老贵在他们两个人之间隔着的。我三叔和叔妈关系一般，也爱吵架，我叔妈打麻将回来晚的时候就吵。我叔有朋友来时就爱喝酒，一喝就要喝醉酒。
9、证人宋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10日晚上我在宋某2家睡觉，到晚上的时候听到宋某1和他老婆陈安菊吵架，宋某2说是他满叔家吵架，他去劝一下。我也跟着他起床去劝架，宋某2先到宋某1家堂屋隔壁的一间房，我比他晚到三、四分钟左右。我到后看到陈安菊手里拿着一颗木凳子在和宋某1吵架。宋某2两只手拉起他满叔的手，不让他们打架，我过去后也拉宋某1的手把宋某1和陈安菊分开。宋某1想用力解脱我们的手，我们不敢放开他就一直拉他到一边去。他一直在骂陈安菊，他们就是嘴上在吵。吵得3分钟左右，宋某1被我们拉到灶房的沙发上坐，坐得大约2分钟他就说肚子痛，当时我们寨上的很多人已经来看热闹了。旁边人说打电话叫救护车来，过得两个小时后救护车来了，医生来看宋某1，说不行了，已经没有生命特征了。我到后，没有看到他们发生肢体上的冲突，陈安菊手中拿的是四脚木板凳子，大约有50-60厘米高左右。他们两夫妻经常吵架，宋某1平时经常喝酒，没有喝酒时夫妻关系好，就是喝酒后爱吵架。
10、被告人陈安菊的供述。自供：2016年8月9日，我们村一家姓宋的嫁姑娘，我和我老公宋某1到他家帮忙。我帮到9点过才吃饭，当时我老公在和其他人喝酒，我吃完饭后就和寨子上的人打麻将，我老公吃完饭后叫我回家，我还想打麻将就和他说让他先回去，我打几把麻将再回来，我老公有点生气先走了。我打麻将到12点左右回的家，回到家后我去敲卧室房门，敲了十多下，我老公一直不肯开房间门。我去厨房喝水回来后，他开卧室门出来骂我，我就和他说：“你不要吵了，明天再讲。”他说：“要讲就现在讲清楚。”我顶了他几句，他就发火了。他妈当时也在场劝我们别吵了，这时我老公就冲过来用拳头打我，我用手去挡他的拳头，他冲过来打我的时候还把我和他妈一起推倒在卧室外的一个沙发上，我倒在沙发上后就顺手拿起沙发旁边的一个木凳子打了他的左边腰部位一下，他还想冲过来打我，这时候他侄子宋某2和老贵两个人来把他拉住，我老公就很凶的对他们说：“你们再劝，我连你们一起打。”他凶老火，一直想挣脱后过来打我，但他俩怕他打我不敢放手，我手上还拿着木凳子，我也怕他冲过来打我。他吼得4分钟左右，就说他身体痛，没有再喊要打我了，然后他们扶他躺在沙发上，他就开始吐酒。吐完后老贵对我说：“你老公身体有点冷，要打120不？”我说要打120，并对老贵说：“我没有带手机，你帮我打120。”然后老贵就打了120。我当时心里想的是我老公吐完酒就好了，因为他以前也喝酒后发过酒砂的。然后他妈喊得人来给他放砂，拿碎玻璃瓶扎他的手和脚，扎完砂大约一个小时左右救护车才来到，医生来抢救十多分钟后就跟我们说我老公不行了。当时我老公是用拳头打我，我用手挡，就打在我肩膀上，具体打在哪边肩膀我记不得了，因为我先挡了，力量不是很大。我打他的凳子是四角凳，木头做的，有60厘米高。我用凳子的平面打他的，就是屁股坐的那一面。我用凳子打他是希望他不要再打我了。我和我老公关系一般，不是特别好，也不是特别差，他经常打我，为此他在去年都写过保证书，写保证书之前还拿刀威胁我，写了保证书后还打了我几次，今年都打了三次。我不知道他是否有病，但是他以前喝醉酒了就经常在家里哼，说是他胃痛。我不是故意要打他，我也不想事情变成这样。
我和他吵了一会以后他就动手打我，我用手把他的手挡开，就打到我的肩膀上，但是打的力量不是很大。他妈来劝的时候拉着我，他用力推我，把我和他妈一起推倒在沙发上，我倒在沙发上的时候怕他还冲过来打我，就顺手从沙发旁边拿起一颗凳子朝他打去，凳子的平面打到他的左腰位置。我和我老公从他开门出来骂我到他动手打我，吵架的时间应该有十五分钟左右。他妈之前是睡觉的，我们吵得两、三分钟后他妈才起来劝架的。
我嫁给我老公后他都没有去医院检查过，他也没有生过什么病，就只是今年以来他喝酒后会经常喊肚子痛，但是都没有到医院检查过。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收集程序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并具有关联性，证据之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纳，纳入认定被告人上述事实的证明体系。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安菊因琐事与其丈夫即被害人宋某1发生口角后，在被害人对其拳打推搡后仰倒起身过程中，随手拿起身旁的木凳子击打被害人腰背部，导致了被害人因身体特质的原因死亡，被告人陈安菊的行为侵犯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安菊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发生系被害人对被告人正在实施拳打推搡等行为的前提下，这无疑是向被告人释放了一种攻击的危险信号，陈安菊倒在沙发上后起身时随手抓起身旁的物品对被害人实施的击打行为，属于本能的防卫和反击。但其防卫和反击行为造成被害人因身体特质原因死亡的结果，明显超过了必要的限度，防卫过当，应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尸体鉴定报告显示，被害人左某背部钝性打击只是其死亡的辅助原因，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人的击打行为之间并不是唯一的因果关系，其击打行为只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一个诱因，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安菊在归案后及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视为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陈安菊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和犯罪后的表现，本院决定对其减轻处罚。经委托司法行政机关对被告人陈安菊进行了社会调查，评估意见是将陈安菊纳入社区矫正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安菊在本案审理期间，尽己所能的对死者父母亲进行赔偿，并取得了谅解；同时为了使已失去父亲的两个小孩能得到母亲陈安菊的有效照顾，结合被告人陈安菊的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的危险，可以宣告缓刑。对于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陈安菊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从案发后情况来看，没有他人报警，而陈安菊系由民警在现场带离，其没有自动投案的情形，并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陈安菊辩解和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安菊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意见，从案发当时情况来看，作为丈夫的被害人对作为妻子的被告人实施拳打推搡的不法行为正在发生，但其只是一般殴打行为，被告人用凳子打击被害人虽存在防卫意识，但从尸检鉴定报告来看，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的打击力度较大，给被害人造成了伤害导致其因身体特质原因死亡，被告人防卫行为所造成的损害与被害人不法侵害可能造成的损害悬殊、明显失衡，超过了必要限度，防卫过当，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安菊系正当防卫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提出被害人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是被告人的行为造成，被告人对此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从本案来看，虽然被告人的击打行为是被害人死亡的辅助原因，但是如果没有被告人击打行为，也就不会加速被害人死亡，被害人的特殊体质，并未阻却因果关系的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安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江
人民陪审员 杨正华
人民陪审员 赵存芳
二〇一七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