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1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薇，女，1989年12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坤，男，1980年11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中路8号院4号楼1002室。
负责人：高丰，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歌，男，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员。
上诉人邱薇因与被上诉人赵坤、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国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7民初3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薇，被上诉人国泰保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京0117民初363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赵坤赔偿邱薇各项经济损失87747.32元；3.依法判决国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邱薇的各项损失；4.依法判决赵坤、国泰保险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由于赵坤驾驶的车辆未确保安全、超速行驶且未遵守在小区内不得鸣笛的规定，在小区内鸣笛导致狗受惊吓继而发生交通事故，导致邱薇及宠物狗受伤。此事故经平谷交通支队认定：赵坤负全部责任，邱薇无责任，故赵坤及国泰保险公司应赔偿邱薇全部经济损失，包括邱薇的后期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狂犬疫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狗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及间接经济损失（狗不能配种生育）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邱薇的诉讼请求。
赵坤提交的书面意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邱薇的上诉请求，仍坚持一审期间的答辩意见，即赵坤驾驶的车辆在国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时，狗没有被牵引，是狗冲到车辆前方，邱薇拽狗导致狗受伤。赵坤不知道车辆是否和邱薇有接触，但邱薇称是拽狗受伤的。赵坤为邱薇垫付的355.36元医疗费用，不应由赵坤负担，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国泰保险公司辩称：涉案车辆在国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不同意邱薇的诉讼请求。邱薇作为动物饲养管理人未牵引狗，导致狗在行走过程中突然向右侧冲撞，故邱薇应为本次狗受伤事件承担全部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与行人及其他机动车发生事故才属于交通事故，邱薇的受伤是其主观存在过错，客观上进行了保护宠物的行为所致，在此种突发情况下，产生的损害应由邱薇自行负担，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国泰保险公司主张。邱薇的伤情是其饲养的狗咬的，并非交通事故所致，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国泰保险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邱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邱薇的上诉，维持原判。
邱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坤赔偿邱薇医疗费611元、后期治疗费2000元、误工费21195.32元、营养费4000元、交通费1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间接经济损失（狗绝育）10000元、狗的医疗费22680元、狗的后续治疗费11000元、狗的营养费4961元；2.国泰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先行赔偿邱薇的各项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7日19时40分，在北京市平谷区23号楼南侧，邱薇携未牵引的泰迪犬由东向西步行时，适遇赵坤驾驶小客车（车牌号：×××）同向行驶至此，赵坤所驾车辆左前部与邱薇右手相接触，致邱薇受伤。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认定：赵坤未确保安全，负全部责任，邱薇无责任。2016年12月18日，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出具证明：2016年12月17日下午19时40分，赵坤在北京市平谷区乐园西小区23号楼南侧驾驶小型轿车由东向西行驶时，车左前轮与邱薇家未牵着的狗相接触，造成车损坏狗受伤。
关于邱薇受伤的经过，邱薇称泰迪犬受到鸣笛惊吓而奔跑，其在去抱狗的过程中，手被狗咬伤并被赵坤的车轮轧到。赵坤与国泰保险公司认为邱薇手部伤情系狗咬造成的，与车辆无关，但赵坤与国泰保险公司对其该项主张均未提交证据证明。
事故发生后，邱薇到北京市平谷区医院救治，经诊断：手开放性损伤，狂犬病疫苗预防接种。赵坤为邱薇垫付了医疗费355.36元（含人用狂犬病纯化疫苗费用110元）。2016年12月20日，邱薇到北京协和医院就诊，诊断为：右手无名指骨裂，局部疼痛、肿胀，屈伸受限。
另查，赵坤所驾驶车辆在国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经核实，邱薇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856.36元（含赵坤垫付的245.36元）、交通费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携犬出户时，应当对犬束犬链，由成年人牵领，携犬人应当携带养犬登记证。邱薇作为泰迪犬的饲养人，携泰迪犬出门未束犬链或采取其他有效控制措施，导致泰迪犬在奔跑的过程中与赵坤驾驶的车辆相接触，且没有证据证明赵坤对泰迪犬的损伤存在过错，故邱薇要求赵坤赔偿泰迪犬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赵坤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事故责任不等同于民事责任的承担。邱薇在泰迪犬可能与行驶中的车辆发生事故时，不顾安全抱泰迪犬，最终导致手部受伤，综合考虑赵坤在事故中的责任及邱薇的过错程度，确定邱薇对其损伤后果承担次要责任，赵坤承担主要责任。赵坤、国泰保险公司认为邱薇的手指骨裂系狗咬造成的，与交通事故无关，但赵坤、国泰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邱薇手指骨裂与车辆接触无关，故对赵坤、国泰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国泰保险公司作为承保事故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邱薇的合理损失。邱薇主张的医疗费数额适当，法院予以支持；主张的后期治疗费没有证据，法院不予支持；主张的误工费证据存在矛盾，法院不予支持；主张的交通费数额过高，法院根据邱薇就诊的次数、距离及公共交通情况予以确定。邱薇主张的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间接经济损失等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赵坤为邱薇垫付的医疗费245.36元，邱薇应予返还。赵坤为邱薇垫付的110元人用狂犬病纯化疫苗费用，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邱薇医疗费、交通费共计906.36元（邱薇收到上述款项后应立即向赵坤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245.36元）；二、驳回邱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2元，由邱薇负担（已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邱薇提交了其个人的纳税记录，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提交了其个人的住房公积金总账信息及明细账信息，证明其工作单位系北京树音乐有声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提交了北京树音乐有声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和后山文化艺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证明两家公司是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注册地址均是一样的，两家公司向邱薇账户支付的钱均属于其工资收入。国泰保险公司对邱薇提交的个人纳税记录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可住房公积金总账信息及明细账信息的真实性，亦认可邱薇提交的北京树音乐有声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和后山文化艺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基本信息的真实性，但不认可邱薇主张的工资收入。国泰保险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赵坤未出庭，亦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2016年12月17日事故当天，邱薇到北京市平谷区医院对受伤的左手指进行治疗，医嘱建议休息三天，不适随诊。2016年12月20日，邱薇到北京协和医院就诊，医嘱建议静休一周、按时服药、一周后复查。2016年12月28日，北京协和医院医嘱建议继续休息一周。2017年1月5日的医嘱载明“恢复愈合尚差，建议休息一周”。邱薇个人支出医疗费611元。一审期间，邱薇提交了其与北京树音乐有声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及北京树音乐有声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薪酬通知单》、《现金发放签收表》、《员工收入证明》、邱薇个人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参保人员缴费信息、税收完税证明等，证明此交通事故造成其误工损失（包括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及年终奖）共计21195.32元。对于邱薇主张的上述误工损失，本院到北京树音乐有声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调查核实后确认，北京树音乐有声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因邱薇病假而实际扣除2016年12月基础工资2218.35元、绩效奖金2000元及2017年1月基础工资4476.97元、绩效奖金2500元。因邱薇系2016年8月4日入职，于2017年2月8日离职，工作时间未满一年，且根据《现金发放签收表》显示其离职后仍从北京树音乐有声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三次领取现金共计15000元，故对于邱薇主张的其因病假而被扣罚年终奖1000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认定邱薇的合理误工费损失共计11195.32元。
再查，邱薇饲养的为灰色泰迪（母），于2016年7月12日取得《北京市养犬登记证》。关于邱薇支出泰迪犬的诊疗费用问题，本院结合邱薇一审中提交的诊疗费发票、处方笺、收费项目明细单、收费单、检查单、病历单及手术过程照片等证据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2月17日事故当天，邱薇将受伤的泰迪犬送至北京润泽关忠动物医院住院救治，诊断为：骨盆骨折。随后，北京润泽关忠动物医院对泰迪犬进行了骨盆手术复位治疗。邱薇支出泰迪犬诊疗费共计22608元。
诉讼中，邱薇称其泰迪犬虽经手术恢复了受伤的骨盆，但因外力造成骨盆变形、盆腔狭窄，导致该犬不能配种生育，产生间接损失10000元（参照灰色、纯度相仿的种犬市价）。邱薇对于其诉称的因赵坤在小区内擅自鸣笛造成泰迪犬受惊奔跑而发生事故的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意见以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赵坤对邱薇的手部受伤及泰迪犬受伤后的哪些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赵坤在本次侵权事件中的过错程度。
首先，关于本次侵权造成的损失赔偿范围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必要的营养费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
本案中，根据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可以确认邱薇的右手无名指骨裂是可以确认的基本事实，对于该损伤是因赵坤驾驶的车辆直接碾压和泰迪犬咬伤共同原因造成的还是因邱薇在事故发生的瞬间从车轮下抢救泰迪犬时而被受惊的泰迪犬咬伤所致，虽双方各持一词，但即使是后一种情形，亦不影响本案侵权事实的成立，即本次交通事故与邱薇的右手指骨损伤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由此造成邱薇的合理医疗费966.36元（包括邱薇个人支出的611元、赵坤为邱薇垫付的医疗费及狂犬病纯化疫苗费355.36元）、误工费11195.32元、交通费50元等，赵坤理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对于邱薇主张的因手指受伤而发生的营养费及后续治疗费，因无相应医嘱予以证明，且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数额亦不确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次交通事故直接导致邱薇饲养的泰迪犬受伤，由此造成泰迪犬的诊疗费共计22608元，属于邱薇的合理财产损失，赵坤亦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
对于邱薇主张的其泰迪犬骨盆受伤后将来不能配种生育而产生的所谓的间接损失10000元（参照灰色、纯度相仿的种犬市价），因邱薇并无证据证明其泰迪犬系作为种犬饲养并用于经营收益的，亦无充分的证据能够证明该泰迪犬因本次交通事故而确定将来不能生育，故本院对于邱薇主张的上述所谓间接损失亦不予支持。
对于邱薇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当受害人的人身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及人格权等）受到严重侵害致使其精神上亦严重损害的，方可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即精神损害赔偿的适用范围限定在人身权益受损的情形，而非财产权益，除非该财产属于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故本案中，邱薇主张其将泰迪犬视为一名家庭成员而细心照顾，此事故造成泰迪犬严重受伤致使其精神上造成巨大痛苦为由，要求赵坤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同理，对于邱薇主张的因泰迪犬受伤而要求的营养费，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受害人主张营养费是基于其人身权益（而非财产权益）受到损害而需要加强营养以有助于健康恢复所发生的必要费用，现本案中邱薇主张其泰迪犬受伤而需要营养费，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邱薇主张的泰迪犬后续治疗费，因该费尚未实际发生，数额亦不能确定，故本院不予支持，邱薇可在该费用实际发生之后另行主张。
其次，对于赵坤在本次侵权事件中的过错程度，虽然公安交通支队认定赵坤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交通事故责任不等同于民事侵权责任，赵坤的民事侵权责任需结合其主观过错程度认定。遵守交通规则，谨慎驾驶、确保行车安全是驾驶员的最基本义务。经查，赵坤在小区内驾车行驶时未能减速慢行、确保安全，致使发生此次事故，故赵坤应对本次民事侵权承担主要责任；另外，结合《北京市养犬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养犬人在携犬出户时，应当对犬束犬链，由成年人牵领，以确保安全。而本案中邱薇作为泰迪犬的饲养人，在携泰迪犬出门时未束犬链或采取其他有效控制措施，放任泰迪犬在小区道路上奔跑而与赵坤驾驶的车辆相撞致伤，故邱薇的放任行为亦是事故发生的原因，邱薇应承担次要责任。虽邱薇诉称因赵坤在小区内擅自鸣笛造成泰迪犬受惊奔跑而发生事故的主张，因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对于受害人的合理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区别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本案中，赵坤所驾驶车辆在国泰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邱薇因本次事故致使其右手无名指受伤而发生的合理医疗费966.36元（包括邱薇个人支出的611元、赵坤为邱薇垫付的医疗费及狂犬病纯化疫苗费355.36元）、误工费11195.32元、就医交通费50元，均应由国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邱薇因其泰迪犬受伤而支出的诊疗费22608元，属于邱薇的合理财产损失，其中的2000元应当由国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的20608元，应当由国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根据赵坤的过错责任予以赔偿，本院酌定为14000元。
综上所述，邱薇的部分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7民初3636号民事判决；
二、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邱薇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及财产损失费共计14211.68元（邱薇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应于三日内向赵坤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355.36元）
三、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邱薇财产损失费14000元；
四、驳回邱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94元，由邱薇负担1498元（已交纳），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49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994元，由邱薇负担1498元（已交纳），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49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清波
审 判 员 邓青菁
审 判 员 高 贵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苗振跃
书 记 员 高明晓
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