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0民终206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莹，女，1989年5月2日出生，壮族，教师，住广西田林县。委托代理人：罗竣文，百色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艳萍，女，198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横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善会，男，1978年6月24日出生，壮族，教师，住广西田东县。共同委托代理人：谈永机，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莹因与被上诉人李艳萍、黄善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田林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9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4日组织双方到庭进行举证、质证和辩论。上诉人张莹及其委托代理人罗竣文，被上诉人黄善会以及其与李艳萍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谈永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莹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19日所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虽名为转让，但实属承包，即该幼儿园的法人未变更，权利义务也没有转移，幼儿园的实际经营者仍以原法人名义从事经营管理。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协议签订后，在被上诉人经营管理幼儿园期间，部分经营活动仍由上诉人的母亲陆桂兰操作，上诉人对幼儿园的经营情况并不完全知情；3、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的父母强行在幼儿园办午托并导致经营困难不属实，被上诉人经营一个学期后，第二学期准备开学前，有学生来幼儿园报名，幼儿园门仍紧锁着，上诉人的母亲询问被上诉人原因，被上诉人称“幼儿园不做了”，不得已上诉人的母亲才自行开门接待学生的；4、被上诉人在经营管理幼儿园期间，一次性收取了51名学生的部分意外保险100元/人.年，但相关保险单并未交付给学生家属。在上诉人母亲陆桂兰接管幼儿园后，三名学生因意外受伤和生病住院治疗，医疗费达一万多元。事后，上诉人要求保险公司偿付，但被告知被上诉人并未替学生购买保险，二被上诉人侵占保险款，应负责赔偿学生的医疗损失；5、学生在幼儿园期间使用的课本是上诉人母亲陆桂兰垫支购买的，合计共5116.5元。对该笔款项，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亦同意支付给上诉人，但一审法院却判决不予认可，违背了处分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判决不公，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纠正原判决。黄善会、李艳萍辩称，1、合同属于转让还是承包应该综合全合同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书》第4条约定，甲方将办园所有权证给乙方使用一年，第二学期乙方自行办理证件。即双方不仅转让幼儿园还要办理幼儿园证件变更手续，幼儿园经营许可证变更为被上诉人的名字。由此可证实双方间系转让而非普通的承包经营。一审认定正确；2、保险费是否收取以及收取多少，不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合同约定的范围，与本案合同纠纷无关。至于保险赔偿款及书款垫付的问题，上诉人并非该权利义务关系的相对人，无权向被上诉人直接主张权利；3、本案所涉幼儿园转让协议因没有经过审批，已判决认定该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4、被上诉人为经营幼儿园投入装修费23000元，有收据和银行转账为证。根据公平原则，合同确认无效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装修款207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5日，张莹经田林县教育局批准在田林县家幼儿园，取名为“田林县平塘乡小博士幼儿园”（以下简称该幼儿园）。2016年8月19日，张莹将该幼儿园转让于黄善会、李艳萍经营使用，双方达成了《幼儿园转让协议书》，转让期限为5年，转让价款为23万元，另李艳萍、黄善会须每年支付3万元房租，同时约定双方各项权利与义务。黄善会、李艳萍已依合同预付10万元转让款。经双方结算认可，黄善会、李艳萍尚有转让费13万元未支付。但双方转让幼儿园的行为并没有经教育主管部门审批或者备案。在李艳萍、黄善会经营幼儿园期间，其与张莹及其父母之间因午托、剩余转让费的支付、幼儿园的生源等问题发生分歧。在黄善会、李艳萍经营幼儿园一个学期后，2017年2月11日张莹父母未经黄善会、李艳萍允许，砸开幼儿园门锁入园经营。直至开庭前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幼儿园仍为张莹父母管控。黄善会、李艳萍认为，张莹的行为导致《幼儿园转让协议书》的解除，损害了黄善会、李艳萍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故诉请人民法院判令张莹退还转让款、装修费并承担违约责任。张莹则认为，是黄善会、李艳萍违约在先，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反诉要求黄善会、李艳萍承担各项经济损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善会、李艳萍与张莹间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张莹是否存在违约的行为；3、李艳萍、黄善会是否存在违约的行为；4、黄善会、李艳萍的诉请是否符合法律依据，应否支持；5、张莹的诉请是否应该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善会、李艳萍与张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李艳萍、黄善会与张莹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当事人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本案中，黄善会、李艳萍与张莹转让幼儿园未经教育主管部门批准，其转让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无效。关于双方是否违约的问题，因涉案《幼儿园转让协议》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亦为无效，故黄善会、李艳萍起诉张莹，张莹反诉黄善会、李艳萍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善会、李艳萍与张莹双方在明知涉案幼儿园未经教育主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仍予以出让和受让，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同的过错责任。由于2017年2月11日张莹父母就强行接管幼儿园，黄善会、李艳萍实际经营幼儿园仅为一个学期（半年），根据公平原则，参考双方签订的协议，黄善会、李艳萍交纳的10万元中，应有1.5万元按房屋租金扣除（一年3万，半年1.5万）。另，应按5年23万，半年2.3万扣除转让费，因此张莹应予以返还黄善会、李艳萍6.2万元。关于李艳萍、黄善会要求张莹退还装修费的问题，因装修没有提供有效发票，其自行记录的装修费用清单也没有得到张莹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黄善会、李艳萍的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张莹要求黄善会、李艳萍支付幼儿园学生医药费及学生保险费的问题，因其不是被保险人，也不是受害人，无权主张该费用，关于张莹要求的学生书包款、棉被款、地胶款、书款、风车款等款项，因其不是债权人，故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因此对其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黄善会、李艳萍与张莹于2016年8月19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无效；二、张莹返还黄善会、李艳萍转让款人民币6.2万元；三、驳回黄善会、李艳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莹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黄善会、李艳萍负担1400元，由张莹负担1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3元，由反诉张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韦某、黄某出庭作证，用于证明幼儿园里的书包、棉被等物资均系上诉人出资购买，以及证明被上诉人在经营期间收取了学生保险费，但实际并未投保；被上诉人提供新证据《艺术彩绘工程协议》和《银行账单明细》各一份，用于证明被上诉人接手幼儿园后为装修共投入230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人韦某、黄某的证言均不予认可，并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的合同中对于购买书包和被子的内容并没有进行约定，被上诉人不同意赔付损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并综合全案证据，因上诉人并非保险合同的当事人，而被上诉人亦并非书包和棉被等物资的实际使用人和直接受益人，上诉人无证据证实系因被上诉人的行为造成其实际损失，故其主张于法无据，本院对证人韦某、黄某的证言效力不予采信；另，由于一审判决送达后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并未就装修损失的分担问题依法提起上诉，因此对其在二审中要求上诉人赔偿其装修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为此提交的相应证据，亦不予采纳。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19日订立的《幼儿园转让协议》对协议双方的主体、转让的内容及转让费的数额和支付方式等均作了明确约定，符合转让合同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但由于该转让协议涉及幼儿园的经营管理问题，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的设立、变更和终止，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审核、批准、注册或者备案手续。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为此，结合本案，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转让协议未经教育主管部门批准，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幼儿园转让协议》依法无效。上诉人诉称本案所涉《幼儿园转让协议》名为转让但实属承包以及不应适用认定合同无效相关法律、法规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未经教育主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转让本案所涉幼儿园，双方均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对因本案合同造成的损失双方应承担相同的过错责任。为此，一审法院综合全案，判令从被上诉人交纳的10万元转让费中按比例扣除相应转让费2.3万元和房屋租金1.5万元，并由上诉人返还剩余6.2万元给被上诉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结果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学生保险款、赔偿医疗费及课本费的问题，因上诉人并非被保险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又因被上诉人并非上述所涉医疗费和课本费的直接受益人，且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足以证实其因被上诉人的行为而遭受直接损失，故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直接赔付上述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张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亮审判员 凌文楼审判员 玉 江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晓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