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民终5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赵升田，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少慧，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强，男，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济南市总工会工作人员，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文燕（系被上诉人郭强之妻），女，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机关工作人员，住济南市。
上诉人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省中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郭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1）历民初字第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中医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的（2011）历民初字第1221号民事判决并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郭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省中医医院承担的医疗费比例过高且判决数额过高，有违公平。原（2010）历民初字第886号及（2011）济民终字第459号民事判决中判决上诉人省中医医院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高，上诉人省中医医院一直不服，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减轻上诉人省中医医院责任。另外，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省中医医院赔偿医疗费证据不足，法律依据不足，具体体现在：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郭强于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产生的门诊医疗费均系治疗因上诉人省中医医院的过失产生的损害后果有关的费用，并据此判决上诉人省中医医院对该部分门诊费用予以赔偿有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但是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郭强并未能提交相应的门诊病历等证据来证明门诊费的产生与上诉人省中医医院的诊疗行为有关，被上诉人郭强的举证不充分，因此上诉人省中医医院对该部分费用的产生不应负赔偿责任，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省中医医院对被上诉人郭强已经报销的医疗费进行赔偿有误。按照社会保险法等相关规定，报销的部分不属于被上诉人郭强的损失，依法不应由上诉人省中医医院赔偿。另外，因本案的案由是医疗损害赔偿纠纷，而医疗损害赔偿的原则是损失填补原则，无损失也就无需赔偿，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省中医医院对已经报销的医疗费进行赔偿没有贯彻法律关于损失填补的原则，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郭强辩称，1、上诉人省中医医院提到的责任的比例问题，经过医疗鉴定，被上诉人负主要责任，省中医负次要责任，对此被上诉人很不服，多次要求法院重新鉴定，但法院不让鉴定，当时出于照顾病人的状态，就想次要责任就次要责任吧，虽然被上诉人不认可，鉴于判决已经生效了就不再做解释了。2、上诉人提出门诊费用是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的门诊费用，在齐鲁医院的门诊费用是被上诉人在省中医住院期间产生的，那是省中医的大夫要求被上诉人转诊，让被上诉人去的齐鲁医院做的检查。对于上诉人说的解放军总医院的门诊病历，被上诉人也有。
郭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省中医医院赔偿医疗费148573元（330162.35元×45%），诉讼费用由省中医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29日，郭强因摔伤致左上肢粉碎开放性骨折，并伴左下肢剧痛（无外伤），急诊到省中医医院就医。当日省中医医院为郭强行左肱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清创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第四天郭强因左下肢剧痛难忍，做CT检查，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5月8日，省中医医院又给郭强行左股骨颈骨折切开复位AO空心钉内固定手术。7月16日出现感染症状郭强再次入院，当日行左股骨颈骨折术后感染清创加冲洗术，之后出现反复感染。郭强断续在省中医医院处住院5次，手术10次，仍不能有效地控制感染，住院情况如下：2009年4月29日至5月21日，22天治愈出院，住院费65085.08元；2009年7月16日至8月24日，住院39天，住院费29426.25元；2009年10月16日至12月17日，住院62天，住院费64955.17元；2009年12月17日至2010年2月9日，住院54天，住院费14962.76元，2010年3月10日至4月4日，住院24天，住院费21650.38元，郭强在省中医医院共支付住院费196079.64元。经省中医医院同意，郭强于2010年2月9日转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股骨颈术后感染、左股骨头坏死、左膝关节重度骨质疏松。2010年2月2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为郭强行左髋关节窦道切除术、左股骨头占位器植入术，支付医疗费36050.86元。2010年6月23日至7月5日，郭强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于6月28日行左髋关节置换术，支付住院费103685.25元。郭强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二次的住院病历中载明：郭强在本院第一次术后10天出院，回家继续静点万古霉素1.0克，日二次，共6周。2010年7月8日至2010年8月8日在济南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病历记载：期间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医师意见给予万古霉素抗感染治疗，同时给予保肝等辅助药物治疗，支付住院费26116.6元。上述住院费用合计为361932.35元。
对于郭强主张的门诊医疗费用，省中医医院的医疗费单据共17张，其中2009年4月29日的三次门诊费用（分别为34.8元、600元、125元），合计759.8元，系为了治疗郭强的原发左肱骨骨折，省中医医院对其他门诊费用无异议，合计3461.7元。对于郭强2009年在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支出的两次门诊费用625元及240元，郭强称两次费用均发生在郭强在省中医医院第三次住院治疗期间，根据主治医生的要求前往检查，均与郭强的医疗损害有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单据3张，郭强提交两份门诊病历：郭强于2010年2月10日到该院检查，其支出医疗费用516.32元；郭强使用万古霉素等药物六周，其于该院前后两次出院时购买万古霉素，分别支出费用4417.8元、6302元。济南市皮肤病医院真菌直接镜检15元，郭强称因治疗用药对郭强皮肤产生损害而支出的费用。济南市市中医医院两张单据，合计194.4元及山东省立医院单据20张，合计1298.2元，郭强称是根据主治医生的要求在住院间隔期间定期就近检查而产生的费用。山东省医学影像学研究所单据1张，金额79.8元，系X线检查费用。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的检查费40元，郭强称系评残费用。济南市急救中心槐荫医院分中心单据1张，金额280元，系郭强摔伤后产生的急救费用。
郭强认为省中医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对其造成损害，于2010年5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1年4月12日作出（2010）历民初字第8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省中医医院存在过失，负次要责任，承担45%的赔偿责任。省中医医院上诉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上述赔偿责任比例予以维持，因当时郭强未主张医疗费，故形成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侵权人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损失。根据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0）历民初字第886号、（2011）济民五终字第4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审理结果，省中医医院在对郭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按过错比例对郭强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现郭强依据上述已生效判决，主张2009年4月至2010年8月期间其治疗而产生的医疗费的合理部分，理由正当，省中医医院应按45%的比例予以赔偿。郭强先后住院八次，其中第一次住院是因治疗摔伤导致的左上肢粉碎开放性骨折及省中医医院延误诊断的左股骨颈骨折，郭强左肱骨骨折系原发疾病，相关医疗费不应由省中医医院赔偿，郭强上肢骨折系一次性治愈，其后续七次住院均是治疗左股骨颈骨折术后感染等，故郭强原发病费用仅发生于在省中医医院处第一次住院期间。郭强认为其治疗原发骨折的费用为5万元，省中医医院未给出确定数额并为此提出鉴定申请，但在鉴定机构要求补充鉴定材料后，省中医医院提出其不申请对郭强在其处住院过程中产生的医疗费进行鉴定，郭强第一次住院费用及其摔伤当天三次门诊费用（65085.08元+759.8元）合计为65844.88元，现郭强自认扣除原发病费用5万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省中医医院的门诊费用3461.7元、山东大学齐鲁医院的门诊费用865元（625元+240元）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的门诊费用11236.12元（516.32元+4417.8元+6302元），均系郭强用于治疗因省中医医院医疗过失产生的损害后果有关的医疗费，省中医医院应按45%的比例予以赔偿。对于其他医院产生的医疗费，其中急救费用与省中医医院的医疗损害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他费用由于郭强未提交相关门诊病历，不能确定费用产生的具体情况，郭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另省中医医院认为郭强已经报销的医疗费部分应予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的报销部分，系由社会保险机构支付，不能因此免除省中医医院的侵权责任。综上，省中医医院应向郭强赔偿医疗费(361932.35元-5万元+3461.7元+865元+11236.12元)×45%=147372.83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赔偿郭强医疗费人民币147372.8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郭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80元，由郭强负担50元，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负担323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2011）济民五终字第4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省中医医院在对郭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负次要责任，承担45%的赔偿责任，原审按该过错比例判决省中医医院对郭强的医疗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期间，上诉人省中医医院表示对此不再主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省中医医院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郭强于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产生的门诊医疗费均系治疗因上诉人省中医医院的过失产生的损害后果有关的费用，并据此判决上诉人省中医医院对该部分门诊费用予以赔偿有误，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省中医医院认为被上诉人郭强已经报销的医疗费不应由其赔偿，虽然被上诉人郭强主张的医疗费中，有一部分由公费医疗报销，但公费医疗制度是国家为保障国家工作人员身体健康而实行的一项社会保障制度，没有分散侵权人侵权责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能因为受害人获得公费医疗的报销而减轻或免除，故，对被上诉人郭强主张的医疗费，赔偿义务人省中医医院应依法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对于其中的公费医疗报销部分，系医疗保障机构与被上诉人郭强的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综上，上诉人省中医医院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元，由上诉人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学宽
审判员 王周江
审判员 郭维敬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