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2民初1号原告（执行案外人）：石辉霞，女，197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泽元（石辉霞之夫），汉族，1965年7月16日出生，住黄石市。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杭州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黄石杭州路支行），住所地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杭州西路98号。负责人：李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海英、李海钢，均系该行职员。被告（被执行人）黄石鑫鹏铜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鹏公司），住所地黄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杭州西路178号。法定代表人：郭中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军，该公司职员。原告石辉霞与被告工行黄石杭州路支行、鑫鹏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辉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泽元，被告工行黄石杭州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海英、李海钢，被告鑫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辉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其享有车牌号为鄂Ｂ×××××、鄂Ｂ×××××车辆所有权；2、判决解除对车牌号为鄂Ｂ×××××、鄂Ｂ×××××车辆所有权的查封；3、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工行黄石杭州路支行、鑫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12月1日，其与武穴市三联汽车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其以31.51万元的价格购买一台东风牌（型号：DFL240A2）半挂牵引汽车及一台中集牌（型号：ZJV9400HJA）半挂汽车。其依约向武穴市三联汽车有限公司全额支付车辆价款并提取车辆，依法取得上述车辆的所有权。其与鑫鹏公司协议将上述车辆挂靠在其名下，并以鑫鹏公司的名义在车辆登记部门办理了机动车驾驶证、车牌号及其他相关手续。其认可上述车辆的对价系其支付，车辆也一直处于其的控制下，鑫鹏公司仅为名义所有人，其为实际所有人，其与鑫鹏公司之间系代为持有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其应享有车牌号为鄂Ｂ×××××、鄂Ｂ×××××车辆的所有权，故诉至法院。工行黄石杭州路支行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其行申请法院查封车牌号为鄂Ｂ×××××、鄂Ｂ×××××车辆所有权时，上述车辆均登记在鑫鹏公司名下，故石辉霞并非上述车辆的权利人；2、石辉霞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上述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其中《产品购销合同》中石辉霞为需方代表人，而非需方，需方是谁在该合同中未注明。《产品购销合同》中半挂车的型号不明，与本案中半挂车的型号没有关联。《业务证明书》的内容只是证明石辉霞向供方代表个人账户付款25.51万元，并未证明向《产品购销合同》中载明的卖方账号付款25.51万元。《证明》不是石辉霞向《产品购销合同》中卖方支付31.51万元的支付凭证。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购货单位为鑫鹏公司而非石辉霞。全部保险资料中的车主均显示为鑫鹏公司；3、其行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诉讼费及其他费用。鑫鹏公司辩称：车牌号为鄂Ｂ×××××、鄂Ｂ×××××车辆是挂靠在其公司名下，购买车辆的资金由石辉霞个人支付，车辆由石辉霞个人经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石辉霞提供《产品购销合同》、《招商银行业务证明书》、武穴市三联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涉案车辆机动车登记信息、机动车行车证、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购置税发票、车辆保险单、《鑫鹏公司的证明》能证明涉案车辆由石辉霞出资购买，但登记在鑫鹏公司名下，石辉霞与鑫鹏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工行黄石杭州路支行、鑫鹏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1日，石辉霞与武穴市三联汽车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石辉霞以31.51万元价款购买武穴市三联汽车有限公司生产的一台东风牌（型号：DFL240A2）半挂牵引汽车及一台中集牌（型号：ZJV9400HJA）半挂汽车，预交订金6万元，余款提车时一次付清。2009年12月16日，石辉霞向武穴市三联汽车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周刚银行账户转入余款现金25.51万元。2009年12月21日，武穴市三联汽车有限公司向鑫鹏公司出具二张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分别载明收到车辆款16.85万元、6.8万元，共计23.65万元。2009年12月22日，鑫鹏公司在车辆登记部门办理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辆驾驶证，车牌号及车辆类型分别为鄂Ｂ×××××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Ｂ×××××重型普通半挂车。同日，鑫鹏公司出具证明，载明车牌号为鄂Ｂ×××××和鄂Ｂ×××××车辆所有权人为石辉霞。之后，涉案车辆一直由石辉霞实际控制使用。2014年8月19日，工行黄石杭州路支行与鑫鹏公司、郭中凯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诸本院。本院立案受理后，于同日作出[2014]鄂黄石中民四初字第0002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鑫鹏公司、郭中凯、柯红艳和郭耿光在银行存款50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同日，本院作出[2014]鄂黄石中民四初字第00025-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冻结鑫鹏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鄂Ｂ×××××、鄂Ｂ×××××等车辆。2014年12月5日，本院作出[2014]鄂黄石中民四初字第000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鑫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工行黄石杭州路支行本金687.441425万美元及利息11.455702万美元（两笔融资本息暂计息至2014年月11日30日，逾期利息从2014年12月1日起按《进口押汇协议》约定的利息计算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2、黄石市鑫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黄石市海观山宾馆有限责任公司、郭中凯、柯红艳、郭耿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鑫鹏公司、郭中凯等收到该判决书后，未按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工行黄石杭州路支行遂向本院申请执行。2015年8月15日，本院作出[2015]鄂黄石中执字第00049-1号执行通知书，裁定冻结鑫鹏公司、郭中凯等在银行的存款50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同日，本院作出[2015]鄂黄石中执字第0004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查封、冻结被执行人鑫鹏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鄂Ｂ×××××、鄂Ｂ×××××等车辆。2014年12月15日，案外人武穴市三联汽车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材料，证明石辉霞购买车牌号为鄂Ｂ×××××和鄂Ｂ×××××车辆，购车款31.51万元已付清。石辉霞以本院查封上述财产中包含其所有的车辆为由，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2016)鄂02执异168号执行裁定书，以车牌号为鄂Ｂ×××××和鄂Ｂ×××××车辆登机在鑫鹏公司名下，法院依法查封上述车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为由，驳回了石辉霞执行异议。石辉霞不服，为此，于2016年12月12日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车牌号为鄂Ｂ×××××和鄂Ｂ×××××车辆所有权是否归石辉霞实际所有。第一，从车辆登记这种具体行政行为的定性来看，登记行为本身只有证权性，没有确权性。也就是说，车辆登记机构根据当事人提供的材料进行的登记，只是对当事人享有权利的宣示，是一种权利的推定，目的在于产生社会公信力，维护交易安全，但当事人是否真正享有该项权利，车辆登记机构无法通过登记行为予以确定，《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对于机动车，法律赋予了占有（交付）和登记不同的意义，占有（交付）为物权变动的形式要件，也即物权变动的公示要件，是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登记为对抗要件，登记并非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单独的登记不能真实表彰权利实际状态。故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过程中，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证实车辆存在登记名义所有权与实际所有权人不一致的情况，则可以对登记机构的登记记载内容不予采信，直接确认真正的权利人。本案涉案车辆在公安机关车辆管理部门登记的车主虽为鑫鹏公司，但该登记是公安机关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该项登记的车主，并不能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第二，从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的区别来看，执行异议之诉是在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实体权利存有争议，请求执行法院解决争议而引起的诉讼。执行异议是指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程序、执行措施方法违反法律规定的，请求执行法院予以救济的制度。执行异议之诉与执行异议两者间，在程序提起的主体、程序处理的机构、解决争议的目的和适用的法律规定不同，执行异议侧重于形式审查，执行异议之诉则是通过审判程序，从实体上解决双方争议。因此，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审理，应当从物权的角度，以物权法律制度从实体上审视双方的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是异议阶段注重形式审查的结果，并非对涉案车辆进行最终确权，对于案外人执行异议是否成立最终还要靠执行异议之诉判断。从石辉霞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招商银行业务证明书》、武穴市三联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来看，石辉霞是与武穴市三联汽车有限公司签订了涉案车辆的购销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并已实际占有车辆，石辉霞依法已是涉案车辆的实际产权人。第三、结合个人购买货车、挂车之后，为了交通营运过程中的方便，普遍存在将车辆登记为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资质的单位名下，以单位的名义进行运营这一客观情况，以及鑫鹏公司出具石辉霞与其之间是挂靠关系的证明，石辉霞为涉案车辆购买车辆保险、涉案车辆确为石辉霞实际控制使用、石辉霞向涉案车辆驾驶员发放工资等证明，本院认定石辉霞与鑫鹏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涉案车辆所有权为石辉霞实际所有。综上所述，石辉霞取得了车牌号为鄂Ｂ×××××和鄂Ｂ×××××车辆实体权利，该权利可以排除其他执行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石辉霞享有车牌号为鄂Ｂ×××××和鄂Ｂ×××××车辆所有权；二、不得执行车牌号为鄂Ｂ×××××和鄂Ｂ×××××的车辆。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工行黄石杭州路支行、鑫鹏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上诉人在上诉期间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2016)鄂02执异168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 判 长  柴 卓审 判 员  乐 莉代理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