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少民终字第00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实验学校。
法定代表人：葛海丰，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陆宇晨，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某，男，汉族。
法定代理人：曾晔，男，汉族，曾某某之父。
委托代理人：李兴民，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上诉人沈阳市实验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曾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3）沈河少民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周晓书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张忠星、高松（主审）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沈阳市实验学校的委托代理人陆宇晨，被上诉人曾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曾晔、委托代理人李兴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27日，曾某某在沈阳市实验学校学习期间，在上楼过程中摔倒，沈阳市实验学校发现后，随即通知曾某某家属，同时拨打120急救，将曾某某送入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门诊就治，诊断为急性脑梗塞。曾某某于2010年12月28日至2011年5月19日在该院住院治疗，期间于2010年12月28日行右脑开颅右侧额叶切除、去骨瓣减压术，于2011年2月25日行脑血管造影术，于2011年4月21日行颞肌贴敷术、颅骨修补术。住院共计治疗142日，一级护理3日，二级护理139日。曾某某于2011年5月19日至2011�9月30日在盛京医院转为康复科继续住院治疗，住院共计134日。曾某某于2011年10月8日至2012年4月28日在盛京医院康复科继续住院治疗，住院共计203日。曾某某分别于2011年7月27日、8月8日、8月22日到沈阳军区总医院进行门诊康复治疗，分别于2012年5月17日、6月15日、7月18日、8月15日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康复门诊进行门诊治疗。以上入院治疗期间，门诊治疗8日，住院治疗479日，共计487日。2010年12月27日拨打120急救医疗费及当日门诊治疗费用共计2909.65元，由沈阳市实验学校支付；从2010年12月28日至2011年9月30日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用共计171877.78元，其中医疗保险统筹支付42395.55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理赔28150元，其余101332.23元自行支付；从2011年10月8日至2012年4月28日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39825.68元；其他门诊治疗费用共计12450.81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沈阳市实验学校申请就曾某某所患急性脑梗塞之病情成因申请进行医疗鉴定。2014年3月28日，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退鉴函，载明“贵院委托的对曾某某脑梗塞的病情成因鉴定，经我鉴定中心审阅送鉴材料后认为，我中心鉴定人对所委托鉴定事项不能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曾某某对该退鉴函无异议，沈阳市实验学校对该退鉴函亦无异议，同时表示其已经向沈阳市其他相关鉴定机构进行咨询，均认为无法得出明确鉴定结论，其又向北京、上海等相关鉴定机构进行咨询，亦得到无法得出明确鉴定结论的答复，故其不再就曾某某所患急性脑梗塞之病情成因继续申请医疗鉴定。在庭审过程中，曾某某表示，在其摔倒的楼梯附近，沈阳市实验学校安装有监控录像，希望沈阳市实验学校能够出示。沈阳市实验学校表示，事发距今时间较长，已经无法提供相关的录像内容。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市分公司出具的理赔证明、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退鉴函等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法律保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简言之，学校不能证明其无过错的，即承担过错责任。在本案中，曾某某系年仅八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患病时正值在校期间，并无家长在场。沈阳市实验学校是曾某某在校学习期间的监管人，有对曾某某进行教育、监管、照顾之义务，亦应当能够掌握曾某某在校期间的具体行为、活动以及身体状态等相关情况。因此，沈阳市实验学校应当举证证明其对曾某某患病无过错，或者由第三方原因造成，否则，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后果，即应当对曾某某在校期间患病而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损失相应的赔偿责任。在诉讼过程中，沈阳市实验学校提出就曾某某之病情成因进行鉴定。该鉴定结论，能够确定曾某某所患疾病是否由其自身原因引起，或者是由其在校期间摔倒而造成的，进而可以推断在曾某某患病过程中，沈阳市实验学校是否存在过错以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沈阳市实验学校依法行使申请鉴定的权利，是其履行证明义务的必要救济手段。但是，在鉴定过程中，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造成对曾某某之病情成因仍不确定的后果。即无法确定沈阳市实验学校在曾某某患病时是否存在过错。因此，对于目前仍不能确定曾某某之病情成因的情况，并非由于沈阳市实验学校未尽证明义务引起，而是由于目前医疗科技水平的局限性造成。即沈阳市实验学校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综合以上情况分析，在不能确定曾某某病情成因且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成推定沈阳市实验学校存在过错。因此，本案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鉴于目前双方均无法就己方主张尽举证义务，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公平责任之规定，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双方分担民事责任。原审法院酌定，曾某某因在校期患病而造成的合理损失由曾某某与沈阳市实验学校各按50%的比例承担。关于沈阳市实验学校提出的，本案系人身侵权损害赔偿纠纷，起诉时已经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曾某某的抗辩意见为，曾某某治疗过程十分漫长，即使到目前仍未治疗完毕，人身损害赔偿诉讼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曾某某遭受损�的数额确定后才能开始计算，故沈阳市实验学校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根据曾某某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记载，截至目前，曾某某最后一次治疗时间是2012年8月15日，起诉时间为2013年7月8日，该期间并未超过一年。因此，沈阳市实验学校的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曾某某发生医疗费的具体数额问题。根据曾某某提供的相关医疗票据，并扣除医疗保险统筹支付42395.55元、保险理赔28150元，曾某某实际发生医疗费为156518.37元。按50%的比例计算，沈阳市实验学校应当承担78295.19元，扣除其先行垫付的2909.65元，沈阳市实验学校实际承担75349.54元。关于护理费，参照现有标准确认为44329.56元。关于伙食补助费，参照现有标准确认为23950元。关于交通费，酌定为800元。关于营养费，因曾某某提供的住院病案中，均载明“普食”，故不予支持。关于曾某某要求保留继续主张未起诉部分的赔偿权利问题，鉴于目前曾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相关费用已经发生，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解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沈阳市实验学校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补偿曾某某医疗费人民币75349.54元；二、沈阳市实验学校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补偿曾某某护理费人民币22164.78元；三、沈阳市实验学校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补偿曾某某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1975元；四、沈阳市实验学校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补偿曾某某交通费人民币400元；五、驳回曾某某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250元，由曾某某负担625元，沈阳市实验学校负担625元。
宣判后，沈阳市实验学校上诉称：被上诉人的伤害与学校没有关联，不应承担50%的责任。
被上诉人曾某某答辩称：事发时曾某某仅八周岁，且系在校期间，目前没有证据可以排除学校的责任，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有经一审质证的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亦予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应对教育机构实行推定过错责任，教育机构不能证明其无过错的，即应承担过错责任。原审认定本案中教育机构不能证明其无过错系因目前医疗科技水平的局限性造成，适用公平原则，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双方各自分担50%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未提异议�本院亦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提曾某某的伤害与学校无关的上诉主张，因无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监控录像问题，因一审时上诉人明确表示距事发时间较长，无法提供录像，二审中被上诉人据此对该录像不予质证，本院审查后确认因事发在监控盲区，该录像不能反映曾某某摔倒时的客观情况，故对上诉人称该监控录像能证明学校无过错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沈阳市实验学校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晓书
代理审判员 高 松
代理审判员 张忠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韦 微
本案判决所依据�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