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5民终26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祥宏，男，197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国贸集团圣洁商贸物流有限公司宜昌超市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东山大道***号。
主要负责人：于三陆，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春华，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启萌，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曾祥宏与被上诉人湖北国贸集团圣洁商贸物流有限公司宜昌超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国贸超市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2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祥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国贸超市分公司向曾祥宏退还货款2356元，并向曾祥宏赔偿十倍货款23560元，或发回重审；2、国贸超市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曾祥宏与国贸超市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2、国贸超市分公司销售的红酒没有经销商联系方式、红酒等级采用英文标识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法规，侵害了消费者权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赔偿。
国贸超市分公司辩称，1、2017年3月9日，曾祥宏再次购买13瓶涉案商品的行为，并非正当消费行为，具有极强的主观恶意。曾祥宏在明知涉案商品中文标签与《食品安全法》规定不一致的情况下，放任损失扩大，再次购买13瓶红酒所产生的费用及给曾祥宏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曾祥宏自行承担。2、曾祥宏主张退还货款的前提是买卖合同无效或解除合同。3、本案不适用十倍赔偿的罚则，国贸超市分公司不属于明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涉案红酒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已认定“中文标签经检验合格”，国贸超市分公司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宜昌市伍家岗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检验，仅存在中文标签未载明境内代理商联系方式的瑕疵，不影响食品安全且未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曾祥宏上诉请求。
曾祥宏一审起诉请求：1、国贸超市分公司向曾祥宏退还货款2356元，并向曾祥宏赔偿十倍货款23560元。2、国贸超市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8日，曾祥宏在国贸超市分公司下设的国贸超市连锁骄阳店购买价格198元的玛歌堡.波尔多2012AOC干红葡萄酒一瓶，随即以刚购买的葡萄酒没有标注联系方式为由向宜昌市伍家岗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举报。次日，曾祥宏在国贸超市连锁骄阳店再次购买玛歌堡.波尔多2012AOC干红葡萄酒5瓶和玛歌堡.朗格多克2012干红葡萄酒8瓶，共计价格2158元。
同年3月10日，宜昌市伍家岗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接到曾祥宏的举报后扣押国贸超市连锁骄阳店玛歌堡.波尔多2012AOC干红葡萄酒2瓶和玛歌堡.朗格多克2012葡萄酒3瓶。同年4月19日，宜昌市伍家岗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国贸超市连锁骄阳店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国贸超市连锁骄阳店对所购玛歌堡.波尔多2012AOC干红葡萄酒和玛歌堡.朗格多克2012葡萄酒建立了进货查验记录制度，采购食品查验了供货者的许可证和出厂检验合格证等证明材料，留存有供应商宜昌市卓海酒水营销有限责任公司证照等资料、以及进货单及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复印件，认定作为经营者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可以免予处罚，但上述葡萄酒的包装不符合国家关于进口的预包装食品的有关规定，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遂决定：免予罚款处罚，依法没收扣押的3瓶“玛歌堡.朗格多克2012”干红葡萄酒和2瓶”玛歌堡.波尔多2012AOC”干红葡萄酒。后宜昌市伍家岗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没收之前扣押国贸超市连锁骄阳店的干红葡萄酒。曾祥宏从国贸超市连锁骄阳店购买的14瓶干红葡萄酒未开封，曾祥宏表示现不同意退还国贸超市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国贸超市连锁骄阳店向曾祥宏出售的玛歌堡.波尔多2012AOC干红葡萄酒和玛歌堡.朗格多克2012干红葡萄酒的外包装未载明代理商的联系方式，不符合出售条件，双方之间的买卖协议无效，曾祥宏应依法将购买的葡萄酒退还国贸超市分公司，国贸超市分公司也应将曾祥宏的货款2356元退还曾祥宏。2、《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食品经营者履行了本法规定的进货查验等义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的，可以免予处罚，但应当依法没收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国贸超市连锁骄阳店在采购争议葡萄酒时履行了进货查验等义务和留存手续，该葡萄酒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上标明有“中文标签经审核合格”，可以确定其审核了进货来源，对消费者也不会造成误导。《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曾祥宏对在国贸超市连锁骄阳店购买的葡萄酒仅就“不标注联系方式和中文标识”为由，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对葡萄酒的食品安全标准未提交证据证实有“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故曾祥宏要求按购买商品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曾祥宏将于2017年3月8日和3月9日在国贸超市分公司分别购买的玛歌堡.波尔多2012AOC干红葡萄酒1瓶和玛歌堡.波尔多2012AOC干红葡萄酒5瓶，玛歌堡.朗格多克2012干红葡萄酒8瓶退还至国贸超市分公司，国贸超市分公司于曾祥宏退货当日退还曾祥宏购货款2356元。二、驳回曾祥宏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4元，由曾祥宏负担203.60元，国贸超市分公司负担20.40元，负担的费用在履行上述判决时转付给曾祥宏。
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案涉合同效力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中文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得进口，但该条规定约束的是境内代理商的行为，并非针对买卖合同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即违反该条规定并不必然导致买卖合同无效，案涉合同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案涉买卖合同应为有效。一审法院以案涉葡萄酒不符合出售条件为由，认定国贸超市分公司与曾祥宏的买卖合同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曾祥宏诉请要求国贸超市分公司退还货款，其实质应为要求解除与国贸超市分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令曾祥宏退还葡萄酒，国贸超市分公司退还货款的判决作出后，国贸超市分公司并未提起上诉，即表明其同意解除双方买卖合同，故本院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依法相互返还。
2、国贸超市分公司是否应当向曾祥宏赔偿十倍货款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国贸超市分公司在进货时，案涉葡萄酒均附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该证书载明案涉葡萄酒“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要求，中文标签经审验合格”，现无证据证明案涉葡萄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即使存在，国贸超市分公司也不存在明知产品不合格而销售的情形；同时，根据曾祥宏的陈述，案涉葡萄酒标签存在的问题是“没有联系方式”、“等级使用英文”，但该标签即使存在前述瑕疵，亦属于“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故国贸超市分公司的行为不属于法定需要进行十倍赔偿的情形。
另外，曾祥宏称标签上没有联系方式，其后果是若饮用该酒后出现问题，不知向谁主张权利，但曾祥宏以国贸超市分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诉讼中明确引用了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在内的多部法律规定，说明在没有生产者、进口代理商联系方式的情况下，不影响曾祥宏主张权利，当然，若因此增加了曾祥宏的维权成本，曾祥宏可以主张赔偿，但是曾祥宏并未就此提出主张并举证；而如果曾祥宏因为标签上的英文等级标志对葡萄酒等级产生误解，亦不能仅凭此因素即认定生产者、销售者存在欺诈，综上，曾祥宏的诉请于事实不合，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曾祥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虽在认定案涉合同效力时存在不当，但实体处理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元（曾祥宏已预交），由曾祥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晓燕
审判员 毕 勇
审判员 沈 辰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朱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