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3民终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镕诚建设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楚雄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开发区紫溪大道三号桥头尚城商务中心主楼8层8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584808467W。负责人：郭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云南九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镕诚建设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桂花大酒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5527257553。法定代表人：徐忠林，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锋，男，1962年11月15日生，现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务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虹，女，1968年1月26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娟，民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云南镕诚建设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楚雄分公司（以下简称镕诚楚雄分公司）、云南镕诚建设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镕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锋、张丽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楚雄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楚民初字第1812号民事判决，镕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云23民终282号民事裁定，发回楚雄市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后，楚雄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2301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镕诚楚雄分公司、镕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镕诚楚雄分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上诉人镕诚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被上诉人周锋及其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被上诉人张丽虹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丽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镕诚楚雄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锋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无证据证实镕诚楚雄分公司向周锋有借款行为，镕诚楚雄分公司是借款的使用人或受益人，且周锋对所谓借款陈述前后不一。其次，张丽虹亲笔书写的《声明》可证实镕诚楚雄分公司并未向周锋借款。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适用《民法通则》第43条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的规定，构成职务行为必须符合以下条件，一是行为人必须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二是行为人在从事行为时必须是以法人的名义进行且是经营活动；三是经营行为的后果给相对人造成了损害，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行为后果由企业法人承担。本案中镕诚楚雄分公司是非法人单位，仅是法人单位的分支机构，且所谓的借款也不是镕诚楚雄分公司的经营活动（经营活动是监理业务），借款行为也不是职务行为，故镕诚楚雄分公司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镕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锋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认定镕诚楚雄分公司向周锋借款无事实依据，一审中周锋陈述其将40万元现金交给张丽虹，张丽虹给其写了个借条，后又盖了公章，以上陈述的事实证实镕诚楚雄分公司未向周锋借款，亦无证据证实周锋向镕诚楚雄分公司交付过款项和镕诚楚雄分公司需要借款或该借款用于镕诚楚雄分公司公务行为，因此，系张丽虹的个人行为，不属职务行为。其次，张丽虹亲笔书写的《声明》可证实镕诚楚雄分公司并未向周锋借款，也无证据证实镕诚楚雄分公司是借款的使用人或受益人，且周锋对所谓借款陈述前后不一，因此借款行为系张丽虹个人行为。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镕诚楚雄分公司系镕诚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张丽虹仅系镕诚公司聘任的镕诚楚雄分公司的负责人，不具有公司法所规定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仅能在公司的授权范围内开展业务工作，超出授权范围的非工作行为属其私人行为，与公司无关联性。镕诚公司从未授权张丽虹对外借款，若张丽虹以镕诚公司或镕诚楚雄分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应对外出示镕诚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否则视为无权代理。作为出借人周锋应知晓此道理，周锋仍借款给张丽虹，说明出借人有意而为，法律后果应由张丽虹与出借人周锋承担。且周锋所谓的借款无取款来源、付款途径、接收款项凭据、款项用途亦无从证实，所诉借款是否存在也不能证实。3、张丽虹借款纠纷系列案属刑事案件，应移送公安机关依法调查，本案审理程序不合法。张丽虹对外设立有云南展佰商贸有限公司，并以此公司为基础对外大量融资及投资，涉及资金几千万，然而镕诚楚雄分公司最大的成本是人员工资，近几年来效益良好，不需要借款来周转，张丽虹利用镕诚楚雄分公司的印章对外借款，连同自己对外向不特定的人借款的行为属刑事犯罪行为，不应当列为民事案件审理。被上诉人周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丽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镕诚公司、镕诚楚雄分公司归还借款40万元；2、由镕诚公司、镕诚楚雄分公司支付自2014年5月8日起至2015年7月8日止的利息11.2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9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由镕诚公司、镕诚楚雄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镕诚公司于2011年10月21日设立镕诚楚雄分公司，2011年10月21日至2015年6月30日，张丽虹为镕诚楚雄分公司负责人。2014年5月7日，张丽虹向周锋出具借条一份，上载“今向周锋借人民币4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肆拾万元整），月利息按叁分付。借款人：张丽虹。”借条上加盖镕诚楚雄分公司公章。后周锋交付了借款4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0月21日至2015年6月30日张丽虹作为镕城楚雄分公司的负责人，张丽虹为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情况具有公开、公示性；在庭审中镕城楚雄分公司、镕城公司、张丽虹认可镕城楚雄分公司虽系镕城公司的分支机构，但镕城楚雄分公司自负盈亏，有独立的财务账目，张丽虹以镕城楚雄分公司需资金周转为由向周锋借款，镕城楚雄分公司在向周锋出具的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镕城楚雄分公司的公章，周锋有理由相信张丽虹代表镕城楚雄公司借款；镕城公司、镕城楚雄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周锋借款时知道或应当知道张丽虹的借款行为系超越其代表公司的行为。镕城楚雄分公司、镕城公司、张丽虹辩称周锋未实际交付40万元借款，在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对张丽虹进行询问的询问笔录及楚雄市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对张丽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作的询问笔录中，张丽虹称记不清周锋交付借款的方式，但是明确表示周锋向其交付了借款，故对镕城楚雄分公司、镕城公司、张丽虹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镕诚楚雄分公司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镕诚楚雄分公司作为镕诚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镕诚公司应在镕诚楚雄分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借款的借款人为镕诚楚雄分公司，镕城公司提交的有张丽虹于2015年签名按印的声明系张丽虹向镕城公司所作的声明，该声明中张丽虹自认向周锋所借款项系张丽虹个人使用，故张丽虹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周锋要求支付2014年5月8日至2015年7月8日期间的利息112000元，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约定月息三分，该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周锋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2014年5月8日至2015年7月8日期间的利息112000元及自2015年7月9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云南镕诚建设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楚雄分公司、张丽虹共同归还周锋借款400000元；二、由云南镕诚建设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楚雄分公司、张丽虹共同支付周锋2014年5月8日至2015年7月8日的利息112000元，2015年7月9日起的利息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云南镕诚建设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对云南镕诚建设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楚雄分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948元，由云南镕诚建设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楚雄分公司、张丽虹共同负担（未交）。以上应由云南镕诚建设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楚雄分公司、张丽虹、云南镕诚建设项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的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款交法院。二审中，上诉人镕诚楚雄分公司、镕诚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后周锋交付了借款40万元”的事实有异议，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其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周锋在第一次一审、二审中的陈述和张丽虹的答辩相互矛盾，没有证据证明周锋实际交付过款项。被上诉人周锋、张丽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镕诚楚雄分公司向本院提交《楚雄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安路分社》的银行流水10页，欲证明镕诚楚雄分公司在2014年4、5月份均没有40万元进入公司账户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镕诚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认为镕诚楚雄分公司经营状况良好，账户上有资金供公司开支。周锋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不属新证据，且张丽虹借款是否转入公司账户或是否用于公司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张丽虹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镕诚楚雄分公司提交的该证据加盖有楚雄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永安路分社对账专用章，镕诚公司、周锋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该证据能证明镕诚楚雄分公司欲证明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镕诚公司、周锋、张丽虹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周锋是否交付40万元借款给张丽虹的事实有异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在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民初2092号民间借贷案件中，张丽虹不认可收到周锋的40万元借款，在二审中又认可通过转账的方式收到周锋40万元的借款，结合本院审理的（2016）云23民终282号案件中本院向张丽虹作的《询问笔录》，张丽虹认可通过转账的方式收到周锋的借款40万元，尽管张丽虹陈述的交付方式与周锋陈述的现金交付方式相矛盾，但张丽虹认可收到借款，本院认定周锋已交付借款40万元给张丽虹的事实。二审期间，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周锋主张的40万元债权是否成立，如成立，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周锋主张40万元的债权，提交了《借条》予以证明，虽然镕诚楚雄分公司、镕诚公司对借款的事实不认可，但张丽虹认可《借条》上借款人处的签字是其亲笔签字，且认可收到周锋40万元借款的事实，因此，周锋主张的40万元债权成立。关于周锋主张的40万元债权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首先，虽然《借条》上加盖有镕诚楚雄分公司的印章，但落款是借款人张丽虹，张丽虹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借款时周锋没有问是公司借款还是个人借款，其也没有向周锋说明是个人借款还是公司借款，是周锋要求加盖公司印章；周锋在二审中也认可是其要求张丽虹加盖公司公章的，据此证明张丽虹并不是以镕诚楚雄分公司的名义向周锋借款。其次，张丽虹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借款是其个人借的，但是用于镕诚楚雄分公司运作，运作指用于公司发员工工资及用于公司开支，员工工资是从镕诚楚雄分公司的基本账户转账到员工的个人账户，借款是转入镕诚楚雄分公司的出纳刘建萍的个人账户；张丽虹还陈述因属个人借款，打到分公司账户会涉及到税款收支不平衡，该款也不是工程款，因此，张丽虹的陈述相互矛盾，同时亦证明该借款没有进入镕诚楚雄分公司的账户，也没有证据证明用于镕诚楚雄分公司的经营开支。第三，周锋、张丽虹均未提交镕诚公司授权张丽虹可以以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重大经济活动的授权委托书或其他相关证据。第四，镕诚公司提交了一份张丽虹的《声明》，内容为“因个人投资土地开发等商贸产业生意需要及资金需求，曾以个人名义向周边同事、朋友（包括周锋等）借款，这些借款均用于我个人的投资项目及私人用途，绝对没有涉及至镕诚楚雄分公司，在我任职期间，镕诚楚雄分公司对外未与他人、单位发生任何借款关系，本人对于上述人员的私人借款，系由本人亲笔签名出具相关借条，本人未在借条上加盖过任何公章，如有加盖行为系公章保管不当所致。本人对于上述声明的真实性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庭审中张丽虹虽然对《声明》的内容有异议，但其在《声明》上已签名捺手印，表示其认可《声明》中记载的事实。综合以上理由，本院认为，首先，周锋在张丽虹未向其提交有效代理权依据的情况下，周锋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张丽虹无权代表镕诚楚雄分公司借款，周锋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善意无过失；其次，张丽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镕诚楚雄分公司，因此，张丽虹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向周锋的借款属张丽虹的个人借款，应由张丽虹承担偿还责任，镕诚楚雄分公司、镕诚公司不承担责任。对周锋主张的利息，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一审按相关规定支持周锋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镕诚公司认为张丽虹借款纠纷系列案属刑事案件，应移送公安机关依法调查，因镕诚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并未立案受理，故本案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审理，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镕诚楚雄分公司、镕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二、由张丽虹偿还周锋借款40万元；三、由张丽虹支付周锋2014年5月8日至2015年7月8日的利息11.2万元以及支付按年利率24%自2015年7月9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周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镕诚楚雄分公司、镕诚公司分别交纳8920元，合计26788元，由张丽虹负担（与上述款项同时履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春梅审判员  李 梅审判员  苏天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杨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