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6民终3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国平，男，1976年5月9日生，苗族，大专文化，住重庆市酉阳县，现住昆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阳阳，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海，男，1986年7月9日生，壮族，住富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凯、陈刚，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宁县城乡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何世兴，董事长兼总经理。
住所地：富宁县新华镇东风路延长段河畔茗郡丽苑**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严，富宁县城乡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上诉人石国平与被上诉人李金海、富宁县城乡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富宁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8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17年5月1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石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阳阳、被上诉人李金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凯、陈刚、被上诉人富宁县城乡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国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关于李金海与城投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城投公司在青山苑项目二期中并未参与投资，也不参与利润分配，故李金海与城投公司之间是合作关系，不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就该问题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李金海与城投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青山苑小区房地产一、二期开发项目合作协议》第二条载明：“甲乙双方共同合作开发本项目，具体约定如下……”、第二条（二）乙方责任中第（3）项约定：“本项目二期开发项目按照规划条件，由甲乙双方合作开发建设……”。根据该条规定，李金海与城投公司签订《青山苑小区房地产一、二期开发项目合作协议》时，协商一致的结果是由双方共同合作开发青山苑小区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根据该规定可知，合作开发房地产，本身具有合作双方共同投资、共享盈余、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李金海与城投公司签订了开发项目合作协议，并在协议书中明确载明由双方共同合作开发青山苑小区，据此可知，李金海与城投公司已经就共同投资开发青山苑小区、共享盈余、共担风险达成了一致协议。2、城投公司已经对青山苑项目二期进行了投资管理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可知，青山苑项目二期使用的土地使用权系城投公司所有，城投公司也是经过相关政府部门审批通过的唯一合法的青山苑项目二期开发主体。在青山苑项目二期开发过程中，城投公司除了提供项目用地外，还负责以城投公司自己的名义协调办理二期项目所涉的全部报批报建手续，青山苑项目二期开发所需的《施工图纸》、《地勘报告》、《审图报告》等文件资料均是由城投公司直接委托相关单位出具的。当二期项目工期存在延误情形时，城投公司还对项目建设工期提出要求。由此可知，城投公司已经实际以土地使用权及劳务等形式对青山苑项目二期进行了投资，也参与了项目建设过程中的管理等工作。3、城投公司已经参与了青山苑项目二期的收益分配。根据李金海与城投公司签订的《青山苑小区房地产一、二期开发项目合作协议》第二条（一）甲方责任第（2）项规定：“本项目一期开发项目按照规划条件，由甲方负责开发建设，开发所需资金（包括土地出让金、建设资金、各种税费等）由甲方自筹”。根据该条约定可知，城投公司应当自行承担青山苑项目一期开发建设的全部资金，其中必然包括因青山苑项目一期内道路改道占用了李金海集体土地后，应当对李金海作出的补偿款。李金海与城投公司签订的《青山苑小区房地产一、二期开发项目合作协议》第二条（二）乙方责任第（3）项又约定：“本项目二期开发项目按照规划条件，由甲、乙双方合作开发建设，所获的收益抵作甲方改造占用乙方土地对乙方的经济赔偿，由乙方享有”。根据该条约定可知：城投公司将其因投资行为而应当享有的二期项目开发收益，用于支付一期开发建设过程申应当向李金海支付的占地补偿款。其本质上是城投公司处分其在二期项目中获得的收益的行为。城投公司实际上已经参与了青山苑项目二期的收益分配。综上，李金海与城投公司就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建设青山苑达成了一致协议，城投公司也实际对青山苑项目二期进行了投资、管理及收益分配，该行为符合我国法律对合伙关系的认定要素。原审法院既已经认定李金海与城投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开发关系，根据前述司法解释释义，则应当认定为李金海与城投公司存在合伙关系。二、原审法院关于城投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为：“李金海与城投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因此对石国平起诉要求城投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就该问题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如前文所述，李金海与城投公司之间依法应当认定为存在合伙关系，合伙人应当就合伙事务共同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城投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2、城投公司作为青山苑项目二期唯一合法的开发主体，其已至对石国平就青山苑项目二期的投资运营行为予以认可。首先。一审庭审过程中城投公司明确表示，一审证人陈某系由石国平单方聘请的。而陈某经办的几户青山苑二期预收购房定金的收据、《商品房认购书》上，城投公司均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其次，一审过程中，上诉人石国平已经提供了足够证据证明青山苑项目二期的办公地点及售楼部位于青山苑项目一期、二期所在地必经道路入口旁。青山苑项目二期河堤及土石方清运工程施工长达一个月，在此期间，城投公司肯定能够获悉具体的施工情况，不可能不知道石国平对青山苑项目二期的具体参与情况。最后，一审法院认可的石国平对青山苑项目二期投入中，明确包含了城投公司相关人员的接待费、经城投公司盖章确认的购房定金等费用。由此可知，城投公司早已知晓了石国平对青山苑项目二期的投资及运营管理行为，并且对此予以了认可。3、一审法院认定李金海系借用城投公司名义进行青山苑项目二期开发，据此认定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首先，如前文所述，上诉人坚持认为李金海和城投公司依法应当认定为合伙关系；其次，如果本案中李金海系借用城投公司名义进行青山苑项目二期开发，则城投公司也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的规定，认定为无效。”同时，《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如城投公司与李金海的关系被认定为借用名义进行房地产开发，则该开发协议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现青山苑项目二期基本已经完工，城投公司作为有开发资质的法定青山苑项目二期开发主体，已经直接取得了已施工部分的青山苑项目二期，应当由城投公司承担返还财产或折价补偿的义务。因此，如果本案中李金海系借用城投公司名义进行青山苑项目二期开发，则城投公司也应当承担木案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无论本案中李金海与城投公司的关系被认定为是合作开发（合伙）还是借用名义开发，城投公司均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三、原审判决关于石国平与李金海之间的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问题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石国平与李金海均是自然人，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其二自然人以自己名义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同协议》应属无效”。对此，上诉人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该条规定的准确含义应当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只要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如果全部参与开发房地产的当事人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则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结合本案，认定李金海与上诉人石国平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同协议》不应当片面地从李金海与石国平二人是否具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来认定。应当系统、全面地判断，整个青山苑项目二期开发过程中，是否有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当事人参与了开发。如前文所述，城投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也是经过合法审批的青山苑项目二期开发主体。其早在李金海与石国平签订开发协议以前，就已经与李金海就合作开发房地产相关事宜达成了一致协认，而且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城投公司在青山苑项目二期开发过程中，主要负责报批报建等行政手续的办理，并参与项目管理。意味着，青山苑项目二期开发过程中，已经有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当事人参与了开发，那么关于青山苑项目二期房地产合作开发的其他协议就不应当认定为无效。第二，石国平与李金海关于青山苑项目二期的开发合作，虽然名为“开发合作”，但实质上主要针对资金及运营层面的合作，并未涉及房地产开发资质的问题。青山苑项目二期的开发主体为城投公司是石国平与李金海合作的前提和基础。而且，石国平与李金海的合作主要是资金及运营管理层面的合作，并未涉及房地产开发资质问题。石国平之所以与李金海合作，原因在于李金海没有足够能力履行与城投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协议，为了更好的实现项目开发，才引入石国平与李金海以及城投公司建立了合作关系。而且城投公司也对此予以认可。综上，不应当认定石国平与李金海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同协议》无效。四、原审法院关于石国平在青山苑项目二期工程中实际投资资金数额认定错误。上诉人一审中己经提供足够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证明了：截至2015年5月，石国平投入了青山苑项目二期共计1197900.00元。但一审法院仅凭李金海一人陈述，即对上诉人石国平提供的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的证据不予认可，上诉人认为该认定较为草率。五、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石国平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存在错误。结合一审相关庭审可知，石国平的投资是真实存在的，石国平遭受的损失也是显而易见的。在各方未直接约定计算损害赔偿时的资金占用率情况下，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石国平的资金占用损失，方为合法合理。城投公司与李金海共同合作开发建设青山苑项目二期，作为项目开发的合伙人以及整个项目的获益者，城投公司及李金海应当向石国平支付资金占用费，并就石国平遭受的全部损失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和真相，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李金海答辩称：一、一审认定答辩人与富宁县城乡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属于合作关系正确。石国平称答辩人与城投公司签订了《青山苑小区房地产一、二期开发项目合作协议》属于合伙关系，其实不然，首先从名称上来看就是合作协议，答辩人与城投公司之间并没有签订过任何共享利润或共担亏损的合伙协议，其次，从实质上看，该协议系一份条件互换协议，即城投公司开发建设的一期工程内有一条渭村民的历史通道改道通过答辩人已经受让的渭集体土地内，由答辩人与该区群众进行协商，作为交换条件，城投公司让答辩人借用公司的名义进行青山苑二期的开发建设，城投公司并负责帮助答辩人办理该项目的报批及过户手续，并且答辩人与城投公司均是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答辩人与城投公司之间属于合作关系，不属于合伙关系，石国平既没有与城投公司签订过合作开发房地产的相关协议，也未向城投公司的账户内支付过任何费用，所有费用都是石国平与答辩人自行结算，石国平与城投公司无法律上的关系，并不是答辩人与城投公司共同开发了青山苑小区，进行投资管理，进行了分配。一审认定答辩人与城投公司属合作关系正确。二、一审认定答辩人与石国平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无效正确。答辩人与石国平均是自然人，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根据《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石国平称城投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城投公司与答辩人签订了《青山苑小区房地产一、二期开发项目合作协议》，即推理得出答辩人与石国平签订合同有效，答辩人认为这种推理错误，答辩人与城投公司之间的协议有效，并不能说明答辩人就可以与他人签订房地产开发合同，也就是说石国平想进行房地产开发，签订合同的主体应该是城投公司，而不是答辩人，答辩人为自然人，与石国平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所签订的应为无效合同。因此，一审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无效正确。三、答辩人实际应当退还石国平的投资金额应为790716.00元。根据石国平与答辩人2014年11月24日签字确认的《备用金支出明细表》，截止2014年11月23日石国平投入项目资金965216元，答辩人投入资金220300元，且截止当日该账户资金余额为138500元，且此余额已转交对方管理人员。2015年1月21日答辩人又向该账户转入16000元，2月10日、3月2日答辩人退款赎单共20000元，所以答辩人在对方管理员帐内应有174500元。石国平对工程项目的投入资金965216元，该数额已经双方签字确认，但是还有项目款174500元由石国平管理，该部分款项应当依法扣减，即该项目中答辩人实际应退还石国平的投资金额为7907716元。答辩人因其他原因虽未上诉，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实。综上所述，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之后，依法驳回上诉。
富宁城投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认定的诉讼参与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法院关于李金海与答辩人富宁县城乡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的认定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李金海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1、根据我国法律的规定，合伙关系的成立必须是各合伙人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并对合伙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中，李金海与答辩人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青山苑小区房地产一、二期开发项目合作协议》仅能证明双方有相互利用的需要和条件，答辩人当时要开发建设的第一期工程内有一条渭村民的历史通道无法解决，而李金海系政策不允许个人开发建设房地产项目，但是他是渭村民，可以做通群众的思想工作，故双方条件互换，即：将答辩人一期工程内的渭村民的历史通道改道通过李金海己经受让的渭集体土地内，李金海做好群众工作，不得干涉答辩人施工建设；答辩人让李金海借用自己公司的名义进行富宁县城青山苑项目二期房地产开发建设，并负责协调办理李金海二期工程的报批报建及房地产权过户手续。2、答辩人就二期工程负责协调相关部门办理二期工程的报批报建及房地产权过户手续的行为不能认定为答辩人进行了投资管理，答辩人是在履行其与李金海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青山苑小区房地产一、二期开发项目合作协议》对应的合同义务而已，无法证实系合伙经营二期工程的出资。3、李金海与答辩人签订的《青山苑小区房地产一、二期开发项目合作协议》内容十分明确，即答辩人对青山苑项目一期房地产开发建设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而李金海对青山苑二期房地产开发建设也是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综上，答辩人没有与李金海就二期工程进行共同投资、共同经营，更不存在与李金海共享二期工程利润的问题，因此，足以说明，答辩人与李金海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1、从上诉人与李金海于2014年10月27日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就能十分明确本案的基本事实：首先，富宁县城青山苑项目二期房地产开发建设系上诉人与李金海两方合作，没有任何第三方参与；其次，其合作方式是：李金海提供建设开发用地；上诉人负责项目开发建设资金投入；其三，其项目收益分成是：李金海占项目收益的49%；上诉人占项目收益的51%。2、李金海借用答辩人名义开发二期工程，导致了答辩人在形式上作为青山苑二期开发的主体。答辩人就二期工程负责协调相关部门办理二期工程的报批报建及房地产权过户手续的行为，是在履行其与李金海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青山苑小区房地产一、二期开发项目合作协议》对应的义务，无法证实系答辩人一同合伙经营二期工程的出资。3、上诉人认为李金海借用答辩人名义进行青山苑项目二期开发，则应对内部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超乎了正常人理解的观念，更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的观点不能成立。首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前提是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发包方（建设单位）和承包方（施工人）为完成商定的施工工程，明确相互权利、义务的协议。而本案审理的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故，本案不适用上诉人在上诉状所列的司法解释。其次，合同纠纷应恪守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与答辩人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在实质上都没有签订合同。双方在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的情况下适用合同无效确定的相互返还财产的义务来主张答辩人承担责任的观点是站不住脚的。再次，答辩人从始至终没有取得过上诉人任何财产或者财产性利益，何来返还财产或者折价补偿义务。最后，李金海和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之前明知了二期工程是以答辩人名义建设的，这是李金海和上诉人签订合伙协议共建二期工程的基础，导致上诉人损失的原因是上诉人与李金海在二期工程中投资资金不足所致，答辩人对损失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综上所述，答辩人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和事实上的合作、合伙关系，答辩人与被上诉人李金海之间只是存在条件互换的协议，且双方均己经按照约定的条件认真履行各自义务，没有任何纠纷；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被上诉人李金海签订青山苑项目二期房地产开发建设中，没有注意到审慎义务而导致自己可能面临的风险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诉讼参与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石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李金海偿还人民币本金1217900.5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95245.73元；2、请求判决被告富宁县城乡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决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城投公司依法取得富国用（2013）第1205号、富国用（2013）第120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在该证土地上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名称为“青山苑小区”。2014年6月16日，李金海与城投公司签订《青山苑小区房地产一、二期开发项目合作协议》，约定“李金海与城投公司合作开发青山苑小区，城投公司负责协调办理青山苑小区一期、二期的各种报建报批及售后过户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产权证等手续。青山苑一期项目由城投公司独自开发建设、各项支出及收益由城投公司自行核算管理，项目一期内使用李金海已经受让的部分位于渭的集体土地作为道路通行；作为交换条件，城投公司让李金海挂靠以公司名义进行青山苑项目二期工程房地产开发建设，二期项目由李金海自筹资金，所获得的收益抵作占用集体土地的经济补偿，由李金海享有。”2014年10月27日，石国平与李金海签订《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合作开发青山苑项目二期工程，李金海占项目收益的49%、石国平占项目收益的51%。李金海负责处理项目土地前期小宗地购买客户相关事宜，协调与城投公司合作的相关事宜及开发建设过程中的关系；石国平负责承担项目合作过程中所发生的项目开发建设资金投入，以管理方的身份完成项目的开发建设及相关工作。项目销售资金回笼后，优先支付前期小宗地款项和工程建设资金，其后再行回收前期投入资金；项目运营过程中的资金支付需经双方同意；前期小宗地款项及利息计入项目成本。……”石国平与李金海签订合同后开始投入开发青山苑二期项目，截止2014年11月23日，石国平投入项目资金965216.00元，李金海投入项目资金220300.00元，经双方签字确认尚余138500.00元交由项目资金代管人员陈某收执使用。2015年1月21日李金海投入资金16000.00元交由陈某收执。2015年2月10日陈某收取娄玉桂交付的10000.00元房屋定金，2015年3月2日陈某收取田宗政交付的10000.00元房屋定金，该20000.00元房屋定金后期由李金海退款赎单。2015年春节过后，石国平纽织工人准备施工时，受到原小宗地购买客户的阻挠，导致工程不能正常施工，石国平告知李金海协商处理与小宗地购买客户的关系却未能处理好。此后，石国平陆续投入部分资金用于青山苑二期项目中，具体如下：办公用品3221.65元，工程款136500.00元，工程相关费用支出57400.00元：如分户模型、对折页、设计费、审图费及全站仪等，材料费15260.00元，排土费15170.00元，运费13780.00元，油费3255.00元，过路费576.00元，交通费1382.00元，生活费12500.00元，工人工资74000.00元及房租7000.00元，总计340044.65元。扣除2014年11月23日签字确认后的资金余额138500.00元、李金海2015年1月21日投入的16000.00元及李金海退还的房屋定金20000.00元，石国平在2014年11月23日以后陆续追加投入资金为165544.65元。因与小宗地购买客户的关系一直未处理好，石国平及项目部员工陈某、林正洋、游洪波、王小军等人于2015年4月陆续退出青山苑二期工程。此后，城投公司通知要求李金海尽快动工，李金海便寻找新的投资人继续开发该项目。石国平与李金海多次协商要求退还投入的资金未果，现石国平以李金海单方违约、且李金海与城投公司之间是合伙关系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石国平与李金海之间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石国平在青山苑项目二期工程中实际投入资金数额为多少？3、李金海与城投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城投公司是否应该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石国平与李金海之间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实质上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故本案的案由应由合同纠纷变更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当事人一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当事人双方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石国平与李金海均是自然人，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其二自然人以自已名义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备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石国平与李金海明知自己没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仍签订该合同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备自承担50%的责任。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是石国平投入资金确已用于开发青山苑二期项目中，且该项目已由李金海接手，故李金海因该合同而取得的部分石国平投入资金应返还给石国平。石国平前期投入资金965216.00元，后陆续追加投入资金165544.65元，共计1130760.65元。李金海在庭审中表示，愿意退还石国平投资金额790716.00元，予以支持。石国平投资金额340044.00元（1130760.65-790716.00），因双方缔结合同存在过错，石国平与李金海备自承担50%的责任。由李金海退还石国平投资金额170022.00元，余下的170022.00元经济损失由石国平自行承担，故李金海合计应向石国平退还960738.00元。关于石国平对其投入资金主张资金占用费的问题，由于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金海辩称因石国平投资不到位导致其巨大经济损失，以及石国平将前期购置的部分办公用品、设备搬走，却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认可。李金海与城投公司签订《青山苑小区房地产一、二期开发项目合作协议》，双方明确约定李金海借用城投公司的名义开发青山苑二期工程，该工程由李金海自筹资金，所获得的收益由李金海享有。根据法律的规定，合伙关系的成立必须是各合伙人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并对合伙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案中，城投公司在青山苑二期项目中并未参与投资，也不参与利润分配，故李金海与城投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因此对石国平起诉要求城投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国平与李金海签订无效合同，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备自承担相应损失，由李金海退还石国平投入资金960738.00元。李金海与城投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城投公司不需要就石国平的投资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石国平与李金海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无效；二、由李金海退还石国平投入青山苑二期项目资金960738.00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富宁县城乡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石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18.00元，由石国平承担4460.00元，李金海承担12158.00元，李金海负担的部分石国平已垫支，待李金海履行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石国平。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1、石国平与李金海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2、李金海是否应当返还石国平的投资款及返还数额如何认定；3、城投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石国平与李金海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城投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2014年6月16日，城投公司与李金海签订《青山苑小区房地产一、二期开发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城投公司与李金海在城投公司已依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土地上进行青山苑一、二期项目的合作开发建设。城投公司负责协调办理青山苑小区一期、二期的各种报批报建及售后过户的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产权证等手续。其中青山苑一期项目由城投公司自筹资金开发建设、各项支出及收益由城投公司自行核算管理，项目一期内使用李金海已经受让的部分位于渭的集体土地作为道路通行；青山苑二期项目由城投公司与李金海合作开发建设，二期项目资金由李金海自筹，所获得的收益抵作一期占用集体土地的经济补偿，由李金海享有。上述约定明确了双方权利义务是各自以提供土地、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条件合作开发房地产，并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城投公司与李金海签订的《青山苑小区房地产一、二期开发项目合作协议》应定性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李金海与城投公司签订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后，2014年10月27日又用自己负责投资开发的青山苑二期项目部分与石国平签订《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合作开发青山苑项目二期工程，项目收益分配为李金海占49%、石国平占51%。李金海负责处理项目土地前期小宗地购买客户相关事宜，协调与城投公司合作的相关事宜及开发建设过程中的关系；石国平负责承担项目合作过程中所发生的项目开发建设资金投入，以管理方的身份完成项目的开发建设及相关工作。依照前述法律规定，石国平与李金海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的性质仍然具备合作开发合同的特征，该合同亦应定性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对于《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的效力，本院认为，青山苑一、二期项目均系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城投公司依法报建开发的房地产项目，该项目开发建设已经获得了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许可，并非是李金海或石国平以自然人名义开发建设的房地产项目。李金海与石国平的合作，只是对李金海在与城投公司合作开发的青山苑二期项目中的所享有和承担的权利义务的再分配。综上，石国平与李金海之间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以李金海与石国平均为自然人，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其二自然人以自己名义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同协议》应属无效的认定，割裂了城投公司与李金海合作开发青山苑一、二期项目这个大前提，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另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石国平与李金海均表示《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同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基础，同意解除该合同，城投公司也表示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李金海是否应当返还石国平的投资款及返还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石国平与李金海之间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为有效合同，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一审查明，签订《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后，石国平前期投入资金965216.00元，后陆续追加投入资金165544.65元（已减扣2014年11月23日确认的资金余额138500.00元、李金海2015年1月21日投入的16000.00元及李金海退还的房屋定金20000.00元），共计投入1130760.65元。石国平撤出后，该项目由李金海接手，但双方至今未对之前的投入款项进行清算，现该项目已建设完成开始对外销售。二审审理过程中，石国平与李金海均同意解除该合同，因石国平投入的资金确已用于青山苑二期项目开发建设，而李金海接手该项目后取得开发利益，故对于石国平请求李金海返还其投资款项的要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返还投资款项数额的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关于石国平要求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95245.73元的主张，本院认为，石国平的投资行为本身就存在一定的商业风险，现双方当事人所签之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但双方当事人在《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中并未对合同解除后是否支付资金占用费用作出约定，故石国平关于资金占用费的主张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
关于城投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城投公司与李金海合作开发青山苑二期项目，作为该项目的开发方，青山苑二期项目土地使用证在城投公司名下，项目规划、销售等许可证等均以城投公司名义办理，二期项目房产销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城投公司名义签订，销售款项进入以城投公司名义开设的银行专户内管理，按照城投公司与李金海签订《青山苑小区房地产一、二期开发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青山苑一期项目改道占用了李金海的土地，故双方约定将二期项目开发收益抵作占用土地的补偿款归李金海所有，因此城投公司在与李金海合作开发青山苑二期项目中并非如其主张的未获得开发收益，而是城投公司将其在二期项目中应获得的收益用于抵偿了一期占用李金海土地应当支付的土地补偿款。石国平与李金海签订《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后，已投入资金进行青山苑二期项目开发建设，现该项目已建设完成并以城投公司名义开始对外销售。综上，城投公司对青山苑二期项目享有权利，并从该项目的开发中获取利益，因此理应承担相应的义务。综上，城投公司以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为由，提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石国平要求城投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富宁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8民初452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石国平与李金海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合作协议》；
三、由李金海返还石国平青山苑二期项目投资款项1130760.6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四、富宁县城乡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李金海返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石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8.00元，由石国平负担2327元，由李金海和富宁县城乡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29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618.00元，由石国平负担2327元，由李金海和富宁县城乡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2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杨 琴
审判员 秦永兴
审判员 刘 曼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