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清中法民二终字第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邦。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细练。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赖永和，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孟，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勇。
委托代理人：任雷，广东铭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学旭。
委托代理人：邝庆刚，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海宝，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洪波。
上诉人蔡细练、刘振邦、刘志勇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华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公司）、原审第三人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4）清城法民二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09年1月8日，华诚公司（发包人）与宏业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诚公司将现代城一期（5#、7#、8#楼、售楼部及商铺）土建及安装等工程发包给宏业公司；合同总工期为506天，（暂定）从2009年2月10日开始施工，至2010年6月9日交工完成（开工日期以完善各项手续和领取了施工许可证，具备开工条件，承包人收到发包人开工令之日起计）；工程总价为100000000元，其中土建工程80000000元，其他工程＊＊＊0元。2009年3月13日，被告华诚公司（发包人）与宏业公司（承包人）又签订一份《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诚公司将现代城二期（1#、2#、3#、4#、6#楼及地下室及商铺等）土建及安装等工程发包给宏业公司；合同总工期为506天，（暂定）从2009年7月1日开始施工，至2010年12月31日交工完成（开工日期以完善各项手续和领取了施工许可证，具备开工条件，承包人收到发包人开工令之日起计）；工程总价为＊＊＊00元，其中土建工程170000000元，其他工程30000000元。上述两份合同尾部承包人处盖有宏业公司公章及黄洪波、刘永豪签名。2009年9月15日，华诚公司（发包人）与宏业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华诚公司将现代城1#、2#楼及地下室和商铺委托宏业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土建、水电、装修等工程及华诚公司要求增加的工作内容。合同尾部盖有宏业公司公章及刘永豪签名。合同签订后，宏业公司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工程款一般由宏业公司向华诚公司申请支付，华诚公司依据宏业公司的申请向其指定的账户支付工程进度款。2011年12月5日，宏业公司与华诚公司就现代城3#、4#、5#、6#楼已确认的刘永豪项目部施工部分进行中间结算，审定的含税金额为29978888.70元，施工单位处盖有宏业公司公章及项目部负责人刘永豪、蔡细练、刘志勇的签名，左下角有华诚公司盖章确认。
2012年1月10日，华诚公司（甲方）就现代城刘永豪项目部中途从现代城3、4、5号楼工地办理中间结算工作与宏业公司并刘永豪项目部（乙方）签订《现代城原刘永豪项目部中间结算协议》，双方确认中间结算工程尾款及材料尾款两项合计3012216.70元待付。甲方同意在2012年1月13日前凭乙方收据再支付中间结算尾款1000000元，余款2012216.70元在2012年12月30日前付清，乙方同时提供等额的工程款发票和材料款收据给甲方。甲方如未能在2012年12月30日前付清余款2012200元，则甲方必须以2012200元为基数，按2.5%的月利率向乙方支付逾期利息及本金，计息时间从乙方办理退场时起至甲方付清本息为止。甲方处有华诚公司盖章确认，乙方处盖有宏业公司公章及项目部负责人刘永豪、蔡细练、刘志勇的签名。
2013年1月31日，刘永豪、蔡细练向华诚公司出具一份收据，确认收到现代城原刘永豪项目部退材料款转让尾款（款项汇入账号：珠海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古莲分社，622859010100＊＊＊，蔡细练）311029元。2013年2月1日，华诚公司通过广东农村信用社向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701187.70元。同日，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华诚公司就上述1701187.70元款项开具发票，名称为现代城项目工程。
诉讼中，华诚公司提供两份由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1日、2014年10月20日向华诚公司出具的《证明》，其中于2013年2月1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由于企业名称变更，由“广东宏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在清城区农信社开的账户，于2012年11月1日变更启用新的户名。特此证明。旧户名：广东宏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账号：800＊＊＊3528187，开户行：清城区农信社。新户名：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号：800＊＊＊3528187，开户行：清远农商银行营业部。2014年10月2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本公司由于企业名称变更，由“广东宏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银行账户名称也需要变更，2012年11月1日变更启用新户名，本公司于2013年2月1日才通知清远华城房地产开发公司付款。庭审中，刘永豪、刘志勇、蔡细练对第一份《证明》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证明》只有复印件，宏业公司只是在复印件上盖章确认。第二份《证明》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证明内容不真实。
另查明，刘永豪、刘志勇、蔡细练于2013年9月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华诚公司在答辩期间内提出管辖异议，该院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珠香法民三初字第4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处理。刘永豪、刘志勇、蔡细练不服，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2014）珠中法立民终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2014）珠中法立民终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以下事实：2008年10月31日，刘永豪（原告称刘振邦又名刘永豪）、刘志勇、蔡细练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内容为：华诚公司委托宏业公司总承包施工华诚公司在清远市的清远现代城一期工程，刘永豪、刘志勇、蔡细练三人合作经营项目经理部。2009年1月8日，宏业公司与刘永豪、刘志勇签订一份《工程承包承诺书》，由刘永豪、刘志勇承包施工清远现代城一期工程。2012年1月10日，刘永豪、刘志勇、蔡细练三人以宏业公司的名义与华诚公司签订《现代城原刘永豪项目部中间结算协议》，双方经协商一致，确认刘永豪、刘志勇、蔡细练于2010年3月24日退出了工程施工。该《民事裁定书》还认定刘振邦、刘志勇、蔡细练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可以作为原告起诉。
再查明，宏业公司于2012年9月4日变更为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尽管本案证据中使用的都是“刘永豪”的名字，但是对于刘振邦主张其就是刘永豪，刘志勇、蔡细练未提出异议，本院通知宏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宏业公司也未对此提出异议，而且在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珠中法立民终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刘振邦（又名刘永豪）、刘志勇、蔡细练为实际施工人，其可以作为原告起诉，因此，刘振邦的诉讼主体适格，华诚公司提出刘振邦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华诚公司是否违反了《现代城原刘永豪项目部中间结算协议》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构成了违约。
本案中，虽然刘振邦、刘志勇、蔡细练是实际施工人，但双方之间并未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是将工程直接发包给宏业公司。在工程进度款的支付问题上，刘振邦、刘志勇、蔡细练一直都是通过宏业公司向华诚公司申请支付，华诚公司也是按照宏业公司指定的公司账户进行付款。但从宏业公司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来看，由于宏业公司的公司名称于2012年9月4日发生变更，原银行账户名称也于2012年11月1日启用新户名，而宏业公司并未及时告知上述事项，至2013年2月1日才告知华城公司，导致华城公司无法按照《现代城原刘永豪项目部中间结算协议》约定的时间进行付款，因此，逾期付款的过错不在华诚公司，华城公司已于2013年2月1日当天付清了工程款，故华城公司逾期一个月付款的行为不应认定其构成了违约，刘振邦、刘志勇、蔡细练主张华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刘振邦、刘志勇、蔡细练提出宏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不真实的意见，因刘振邦、刘志勇、蔡细练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刘振邦、刘志勇、蔡细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22元，由刘振邦、刘志勇、蔡细练负担。
原审宣判后，蔡细练、刘振邦、刘志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欠款1915987元（以201.22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3月25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至付清本息止）。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错误。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1、原审无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直接的合同关系的关键事实。2、由于原审忽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直接具有直接的支付合同关系这一关键事实，简单地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并由此推导出逾期付款的过错不在被告，显然是没有事实根据的。3、原审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第三人《证明》，即认定被上诉人在逾期付款问题上没有过错，也没有事实根据。二、原审对于本案定案证据第三人出具的《证明》的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月10日就签署了中间结算协议，合同要求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30日前付清全部结算尾款，而不是在2012年12月30日支付全部尾款，含义就是被上诉人应当尽可能早日将尾款支付给上诉人。四、关于上诉人为何对被上诉人仅逾期一个月付款而坚决追究其违约责任的问题，因为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为被上诉人做工程，是属于垫资施工，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原因被迫中途退出施工。被上诉人毫无诚信，长期拖欠占用上诉人的巨款资金，是损害他人权益的违约行为。
被上诉人华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答辩人与上诉人无任何的合同关系，一直以来答辩人是根据宏业公司的申请及指定支付工程款。二、宏业公司出具的两份《证明》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采纳。三、如前所述，《中间结算协议》的主体是答辩人和宏业公司，因此，答辩人根据宏业公司的指定付款，答辩人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错误的，答辩人已支付全部工程款，并未欠款，同时即使是以利息起诉，同样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五、利息属于法定孳息，答辩人在支付完工程款，宏业公司确认开具发票后，答辩人无需再支付利息。六、一审中，答辩人认为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虽然一审法院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认定，然而答辩人仍认为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关系管辖权的裁定书仅处理程序，不能处理实体，在未对实体进行审理，就对原告的主体予以认定，是错误的，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重新认定。
原审第三人宏业公司未参与二审诉讼，也未提出陈述意见。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2014年8月21日的庭审中，蔡细练、刘振邦、刘志勇承认“刘永豪项目部”没有印章，并承认工程款由华诚公司支付给宏业公司，宏业公司扣除税费及管理费用后将款划给实际施工人。
二审期间，蔡细练、刘振邦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本院调查宏业公司在清远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的开户时间。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根据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刘振邦的主体是否适格。2、华诚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
关于被上诉人刘振邦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之一刘志勇、蔡细练对刘振邦的主体问题未提出异议，也对刘振邦以“刘永豪”名义签订涉案合同、实际施工、实际领取工程款等均无异议，且作为被挂靠企业宏业公司在诉讼期间亦未提出异议，为此，刘振邦作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起诉，主体适格。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华诚公司答辩提出刘振邦不是合适的主体，因没有证据证实“刘永豪”另有其人，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华诚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的问题。华诚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宏业公司，双方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宏业公司承接工程后，又将涉案工程转让蔡细练、刘振邦、刘志勇实际施工，宏业公司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违法分包工程，该行为无效。至于华诚公司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因华诚公司与实际施工人没有签订直接的合同，华诚公司只在欠付宏业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蔡细练、刘振邦、刘志勇承担责任，体现的是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相对性原则亦体现在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上，实际施工人是通过宏业公司名义向华诚公司请款，华诚公司将工程款划至宏业公司的账户，再支付给实际施工人。从2012年1月10日签订的《现代城原刘永豪项目部中间结算协议》的主体看，甲方为华诚公司，乙方抬头为广东宏业建工集团并原刘永豪项目部，但落款盖章处乙方为宏业公司，刘志勇、蔡细练、“刘永豪”只是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名，即该结算是实际施工人通过宏业公司名义与华诚公司结算，该结算的履行，亦是华诚公司将款项划给宏业公司，再由宏业公司付给实际施工人，换言之，华诚公司在此时仍没有与实际施工人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华诚公司前期按该结算协议约定支付款项，但没有按约定在2012年12月30日前支付2012216.70元余款，只是在2013年1月31日通过银行划付完毕，逾期的原因，根据宏业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是宏业公司名称变更等造成，即责任不在于华诚公司，而宏业公司对逾期付款未提出异议，且事实上，华诚公司亦支付完毕工程款。鉴于实际施工人与华诚公司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其代宏业公司提出华诚公司逾期付款的责任显然依据不充分，原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提出宏业公司于2013年2月1日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问题，虽然华诚公司初始提供时，并无原件核对，因该证明本身由宏业公司所提供，而宏业公司2014年9月22日在该证明上加盖印章，并注明情况属实，实际上，宏业公司确实变更了名称，且其于2014年10月20日也出具证明，明确是因宏业公司原因才导致华诚公司逾期付款，故上诉人在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至于蔡细练、刘振邦要求本院调查宏业公司在清远农村商业银行开户时间的问题，因宏业公司已出具证明，承认是因自身原因导致华诚公司逾期付款，为此，该调查已属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2元，由上诉人蔡细练、刘振邦、刘志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文宇
代理审判员 余允添
代理审判员 林士嵛
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
书 记 员 冯敏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