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民三终字第00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州市盐业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谢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恒立，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州市盐业公司。
法定代表人：谢冰，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恒立，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春。
委托代理人：吴静波。
委托代理人：王崇普，河南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州市盐业管理局、邓州市盐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牛春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牛春于2010年10月13日向邓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邓州市盐业管理局和邓州市盐业公司偿付拖欠现金45000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作出（2013）邓法民初字第1550号民事判决。邓州市盐业管理局、邓州市盐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邓州市盐业管理局和邓州市盐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恒立，牛春的委托代理人吴静波、王崇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牛春系邓州市盐业公司职工家属，2000年2月13日经邓州市盐业管理局组建，申请开办了邓州市盐业副食站。该邓州市盐业副食站经营批发、零售副食业务，属国有性质，其资金来源为邓州市盐业管理局划拨，其产权关系归邓州市盐业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邓州市盐业副食站的职工中多人以转借、借贷的方法为邓州市盐业副食站注入资金。2001年12月30日，牛春从农行邓州市支行城郊营业所贷款40000元，于2002年元月4日转借给邓州市盐业副食站，邓州市盐业副食站出具收款收据入账，并注明系付拆借，邓州市盐业副食站对牛春的贷款利息定期或不定期的予以清算、支付并入账。2005年4月26日，牛春为还农行邓州市支行城郊营业所的贷款40000元，又从东城信用社贷款45000元，还清了农行邓州市支行城郊营业所的贷款本息。此笔贷款邓州市盐业副食站已入账，并给牛春出具了收款收据，且注明贷款调贷还农行。因经营不善，邓州市盐业副食站被邓州市盐业公司于2005年3月15日申请注销，邓州市盐业副食站人员由邓州市盐业公司负责安置，并对设备、物质等进行了清理。2005年4月7日，邓州市盐业副食站被注销。邓州市盐业公司在注销了邓州市盐业副食站后，虽然成立了清算组，但并未对邓州市盐业副食站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也没有进入破产还债程序，却接收了邓州市盐业副食站的财产。对债务问题未作处理，致使王中生、杨万柱等多名债权人多年多次到其上级单位诉请解决无果。无奈，牛春于2010年10月13日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邓州市盐业公司、邓州市盐业管理局偿还其借款45000元的本息及造成的损失。另查明：邓州市盐业副食站在经营期间，对乔云贵、杨万柱等多名债权人的借款均按1分支付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为解决企业的资金周转困难，牛春借款为邓州市盐业副食站注入资金，牛春所借款投入到邓州市盐业副食站，邓州市盐业副食站出具了借据，并履行了偿还一部分贷款利息的义务，其借贷关系成立，邓州市盐业副食站应对该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而邓州市盐业公司作为邓州市盐业副食站的主管部门，邓州市盐业管理局作为出资单位，在邓州市盐业副食站被注销以后应切实履行好自己的职责，进行清算或进入破产还债程序，以维护债权人的正当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入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入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就本案而言，邓州市盐业公司及邓州市盐业管理局对其所设立开办的邓州市盐业副食站，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邓州市盐业副食站的债权债务无法清算。牛春等在债权得不到实现的情况下，几年来一直找其上级主管机关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故该笔借款应由邓州市盐业公司和邓州市盐业管理局承担偿还责任；利息问题，邓州市盐业副食站对其他借款均按1分计付，本案亦按1分支付较为公平。故牛春要求邓州市盐业公司和邓州市盐业管理局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邓州市盐业公司和邓州市盐业管理局所辩，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邓州市盐业公司、邓州市盐业管理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牛春的借款4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从2005年4月26日起开始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元，由被告邓州市盐业公司和邓州市盐业管理局负担。
邓州市盐业公司和邓州市盐业管理局上诉称：1、邓州市盐业副食站是一个独立的企业法人，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与邓州市盐业公司一样，二者法律地位是平等的，原审判决认定邓州市盐业副食站产权关系归邓州市盐业公司错误。邓州市盐业副食站于2005年3月申请撤销，并成立清算组，期间，邓州市盐业管理局和邓州市盐业公司均未接收过任何财产，原审判决认定邓州市盐业公司接受了邓州市盐业副食站的财产错误。2、牛春原审中未能出示邓州市盐业副食站出据的交款人持有的交款人联的原始凭证，债务的真实性和债务的性质及数额，原审判决没有查明，有效证据严重缺失。3、关于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客观事实，原审判决没有查明。牛春辩称一直在向上级反映，但其反映的内容是对她们经营邓州市盐业副食站期间的亏损要求邓州市盐业管理局承担，对所主张的债权一事，未见只言片语，这些材料署名最早为2009年2月，严重超出本案诉讼时效截止日期2007年3月（2005年3月撤销）。4、邓州市盐业管理局与邓州市盐业副食站的法律关系是行政机构办公司的关系，原审判决适用公司法的规定不当。原审对案件适用独任审判，严重超审理期间，违反法律的规定。
牛春辩称：1、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证据充分，有相关借款凭证和收款收据及邓州市盐业副食站明细分类账可以证实。邓州市盐业公司和邓州市盐业管理局对会计账簿一直没有提出过异议，会计账簿中牛春的债权数额以及利息的计算其应该没有异议才对。2、邓州市盐业公司和邓州市盐业管理局是两个牌子，一套班子，从实际情况来看，邓州市盐业副食站确实受两个单位的领导，连邓州市盐业副食站也分不清到底是哪一家领导的，两个单位也均对邓州市盐业副食站下达过相关通知材料，从工商登记及注销情况看，邓州市盐业副食站开办和资金来源单位为邓州市盐业管理局，注销单位是邓州市盐业公司。原审判决二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正确。3、牛春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邓州市盐业副食站申请注销后，牛春就一致向邓州市盐业管理局和邓州市盐业公司讨要说法，多次提出还款的要求，后来在得不到解决的情况下，牛春等人把问题反映到南阳市盐业管理局，之后也到邓州市政府要求解决，不存在牛春怠于行使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债务实质是牛春等以自己的房产在银行抵押贷款为邓州市盐业副食站使用，由邓州市盐业副食站支付利息，牛春等为房权证押着才着急，况且根据民法理论，诉讼时效应当从第一次主张时开始计算。4、原审审理程序也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陈述情况，并经征询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1、牛春所主张的与邓州市盐业副食站的借款是否真实；2、牛春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在邓州市盐业副食站注销后，牛春所主张的借款是否应由邓州市盐业管理局和邓州市盐业公司进行清偿；4、原审程序是否合法，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二审中，牛春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邓州市盐业副食站2002年元月和2005年4月向牛春出具的收款收据原件，拟证实邓州市盐业副食站向牛春借款的真实性；证据2、邓州市盐业副食站2002年1月和2005年4月份明细账帐页复印件各一页及相关借款凭条复印件，拟证实对牛春的借款记载入账情况。邓州市盐业公司和邓州市盐业管理局对证据发表意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原审查明这笔贷款的利息一直是邓州市盐业副食站支付的，实际贷款人应当是邓州市盐业副食站；证据2明细账页真实，但这些不能证实收款收据是债权凭证，实质上是公司内部财务传递的凭据，邓州市盐业副食站已经注销，印章已经被收缴，2005年4月凭证的来源可疑，属于非法证据，邓州市盐业副食站应是实际贷款人，利息一直是邓州市盐业副食站支付的，牛春只是经办人，物权主张相关权利。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可以证实本案借款的相关情况，具有一定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为解决企业的资金周转问题，牛春以个人名义向信用社及银行贷款，并将贷出资金投入到邓州市盐业副食站，现牛春主张邓州市盐业副食站偿还借款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借款的事实问题，有邓州市盐业副食站给牛春出具的收款收据和邓州市盐业副食站账簿明细账的相应记载可以证实，又有邓州市盐业副食站支付相关利息的事实相佐证，原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案中，牛春将所贷款项投入到邓州市盐业副食站后，双方对款项的偿还期限并未进行约定，牛春可以依法随时主张权利；在邓州市盐业副食站申请注销后，牛春也曾多次向有关机关以反映情况等形式主张权利，故不应认定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单位或企业单位开办的企业倒闭后债务由谁承担的批复》之规定，“党政机关及所属编制序列的事业单位及其干部开办的企业停办以后，应由直接批准的业务主管部门负责清理”，邓州市盐业管理局作为邓州市盐业副食站的主管和组建单位，在决定撤销邓州市盐业副食站后，未能组织对邓州市盐业副食站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导致牛春的相关权利长时间无法得到实现，牛春主张邓州市盐业管理局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应当予以支持。关于邓州市盐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原审中相关证据材料显示，邓州市盐业副食站所使用的相关设施为邓州市盐业管理局划拨，但产权关系归邓州市盐业公司，邓州市盐业副食站注销登记申请书中出资人又显示为邓州市盐业公司，邓州市盐业副食站在申请注销后，相关设施也是由邓州市盐业公司管理使用；邓州市盐业副食站注销申请资料中，《关于注销盐业副食站的决定》明确“经研究决定注销邓州市盐业副食站，其人员由我单位负责安置，并对设备、物资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理”，该决定又是由邓州市盐业公司以组建单位（出资人）名义作出，可见邓州市盐业管理局和邓州市盐业公司在对邓州市盐业副食站的管理上职责分工并不明确，二者均在对邓州市盐业副食站行使管理职责。牛春主张邓州市盐业公司与邓州市盐业管理局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邓州市盐业公司与邓州市盐业管理局的上诉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邓州市盐业管理局和邓州市盐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峰
审判员 马 蕊
审判员 陈德林
二〇一四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朱景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