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民终6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敏昌，男，195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健龙，男，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郑毅，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郁凯，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发标，男，195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蓝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同竹，女，195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蓝山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春燕，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祥，广东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2号粤丰大厦办公2001、2101号。
负责人:陈青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椠，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祁敏昌、冯健龙因与被上诉人赵发标、黄同竹、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1日，赵发标、黄同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祁敏昌、冯健龙、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赔偿赵发标、黄同竹损失841657.98元（含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护理费1800元、误工费1174元、丧葬费36329.5元、死亡赔偿金6951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2115.8元、公证费500元、尸体停放费1300元、交通费10000元、住宿费1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中赔付；二、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祁敏昌、冯健龙、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共同承担。赵发标、黄同竹一审庭前增加诉讼请求，即增加医疗费80855.6元，扣减原审被告已支付的医疗费15000元，总诉请变更为907513.6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三、五、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祁敏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赵发标、黄同竹549248.83元；二、冯健龙对祁敏昌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赵发标、黄同竹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赵发标、黄同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37.57元，保全费1770元（赵发标、黄同竹已预交），扣除调解涉及受理费2803.65元，剩余5403.92元，由赵发标、黄同竹负担436.92元，祁敏昌、冯健龙连带负担4967元。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祁敏昌、冯健龙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时赵发标、黄同竹并未就赵达福的户籍性质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理应在其提供的证据基础上整理案件事实，作出判决，但一审法院却主动要求其庭后补充相关证据，属程序违法。且祁敏昌、冯健龙至今未收到能证明赵达福户籍性质的任何证据，即使有该证据亦未经过质证程序，祁敏昌、冯健龙至始未能行使相应的辩论权利，一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对车主责任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冯健龙已尽到最大的管理义务，车辆本身为新车，经鉴定亦无任何缺陷，与事故发生并无因果关系。借用人祁敏昌驾龄长达18年，驾照亦在有效期内，具备驾驶资质，且事发时祁敏昌无饮酒、吸毒等不宜驾驶的事由。本案中冯健龙并无过错，一审法院以冯健龙未尽到管理义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冯健龙、祁敏昌需承担责任，也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2.案涉事故是由于受害人未在夜晚提高注意义务且横过马路等自身原因导致，其夜晚横过马路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驾驶员的视角盲区，提高了驾驶员的应对难度。祁敏昌按照道路指示标志及交通信号灯正常行驶，时速仅为40公里，并未违反任何交通法规，案涉车辆是新购不久的合格车辆，亦领取相关车辆合格证明文件及行车证，符合上路要求，且祁敏昌及时发现时已采取刹车等紧急措施，不应被认定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不应以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为责任划分的判案依据，显然祁敏昌在案涉事故中应是无责或次要责任。三、赵发标、黄同竹一审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增加医疗费80855.6元（总医疗费134759.28元×60%），一审判决支持的医疗费为134759.28元、门诊医疗费2563.3元，故在赵发标、黄同竹未提起门诊医疗费2563.3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对该部分门诊医疗费判决支持，明显违反“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应依法驳回。四、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事发时系居民户口户籍，进而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属事实认定错误。1.赵发标、黄同竹一审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死者的户籍性质，案涉银行流水不是死者本人的银行卡打出的，且银行流水显示的工资发放单位亦非出具工资证明的企业，证据相互矛盾，不能充分证明受害人在东莞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亦无劳动合同、社保记录等资料印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为城镇户口户籍依据不足。2.湖南省现已取消农村户口和非农村户口的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但该户籍政策的改革并不意味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赔偿标准不再区分城镇居民标准和农村居民标准。湖南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每年公布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始终有区分农村居民和城镇居民，当地法院判决亦是如此。一审法院仅以受害人为居民户口户籍就按城镇标准计算，属事实查明不清，与现行法律法规和实践相违背，应依法驳回或发回重审。综上，祁敏昌、冯健龙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1971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改判祁敏昌、冯健龙无需承担赔偿款549248.83元，驳回赵发标、黄同竹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赵发标、黄同竹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赵发标、黄同竹答辩称：祁敏昌、冯健龙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审理程序合法，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车主作为车辆所有人，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借用关系的情况下，车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书面答辩称：根据（2017）粤1971民初5245号民事调解书，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已于2017年5月10日支付310000元至赵发标账户，有支付凭证为证。案涉车辆仅购买交强险及3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事发后于2017年2月3日为死者垫付医疗费10000元，加上前述支付的31万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已在保险限额内履行完义务，对超保额部分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庭审时准许赵发标、黄同竹庭后十日内补充提交赵达福居民户口性质的证据，祁敏昌、冯健龙确认“不到庭质证，收到证据副本3日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书。”赵发标、黄同竹提交了所城派出所于2017年4月7日出具的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事故责任认定是否合理；二、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及认定程序是否合理；三、一审判决医疗费是否超出诉请；四、冯健龙依据借用关系主张免责的事由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事发时赵达福横穿机动车道，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事故认定书对此已作出认定；祁敏昌在交警阶段陈述其驾驶车辆距离受害人赵达福约1米处才发现赵达福，可见其在城市道路驾驶机动车行驶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事故认定书据此判定双方当事人过错相当，负事故同等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关于户籍证明的送达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在收到赵发标、黄同竹庭后提交的证明后，未有证据证明其将该份证据邮寄给祁敏昌、冯健龙质证，故该份证据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于判决中据此认定赵达福为居民户口户籍，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但事故发生时，农村居民受害人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赵发标、黄同竹一审期间提交了工资证明及营业执照，该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可予证明赵达福事故前一年以上在东莞市××工作及居住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三。关于门诊治疗费2563.3元，经查，赵发标、黄同竹一审时并未诉请该笔费用，但该费用系由冯健龙垫付，相关票据亦由冯健龙提交给一审法院，故一审法院计算医疗费时将该笔费用计算入损失内，最后在垫付费用中予以扣减，计算方法合理，并未影响当事人权益，故对此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驳回。
关于焦点四。冯健龙为案涉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事故时车辆驾驶人为祁敏昌，冯健龙、祁敏昌均确认事故时冯健龙将肇事车辆借给祁敏昌使用，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事实的情况下，本案认定该二者之间的借用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在此情形下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应由被侵权人举证证明机动车所有人存在过错。本案中，祁敏昌具有驾驶资格，案涉机动车经检验未发现存在安全性能问题，在赵发标、黄同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车辆所有人冯健龙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冯健龙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冯健龙、祁敏昌上诉所提相关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赵发标、黄同竹的损失超出交强险、三者险部分，并扣减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部分以及垫付费用后为549248.83元，由祁敏昌赔偿给赵发标、黄同竹。
综上所述，上诉人祁敏昌、冯健龙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借用关系及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5245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
三、驳回赵发标、黄同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37.57元、保全费1770元（赵发标、黄同竹已预交），扣除调解涉及受理费2803.65元，剩余5403.92元，由赵发标、黄同竹负担436.92元，祁敏昌负担49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92.49元（祁敏昌、冯健龙已预交），由上诉人祁敏昌负担4646.25元，赵发标、黄同竹负担4646.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小美
审判员 陈娟娟
审判员 邹 越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慧英
胡爱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