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民终19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骏业塑胶（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镇塘头村骏业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翁焕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伟、李超，均系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炬强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宝兴路西侧万骏经贸大厦1715。法定代表人：翁鸿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乐，广东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骏业塑胶（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业塑胶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炬强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强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深中法房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炬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3）深中法房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重新审理作出（2016）粤03民初1405号民事判决。骏业塑胶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骏业塑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律师以及炬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乐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业塑胶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炬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关于炬强公司于2010年6月2日支付的900万元，炬强公司提交的交通银行流水单和银行出具给骏业塑胶公司的银行流水单在款项用途备注上有重大矛盾，炬强公司提交的流水单形式上不符合银行操作惯例，有伪造嫌疑。骏业塑胶公司一审时申请对炬强公司提交的“交通银行支票”上“购房首期”的打印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未处理鉴定申请径行采信了炬强公司提交的证据，违反法定程序。（二）炬强公司于2010年6月2日支付的900万元，是归还骏业塑胶公司于2010年5月5日支付给炬强公司的9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炬强公司已经通过其他途径偿还2010年5月5日支付的9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是将第一次一审中出现过而本案重审中双方均未作为证据提交的材料，主动作为重审的证据。且炬强公司提交的还款证据分别是2010年7月20日还300万元，2010年10月11日还1000万，在金额、时间上与2010年5月5日骏业塑胶公司所付900万元均不能对应。（三）炬强公司主张应返还的8100万元，实质是骏业塑胶公司持股60%的深圳万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骏房地产公司）支出的款项，炬强公司并未实际支出该笔购房款。一审判决骏业塑胶公司返还该款项，使炬强公司获得非法利益，是错误的。（四）涉案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是炬强公司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骏业塑胶公司利益，过错全在炬强公司，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有过错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骏业塑胶公司不应赔偿任何利息损失。一审适用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审理本案错误。（五）即使骏业塑胶公司应返还不当得利，也应以其实际获取的利益为限，其并未获得9000万元的贷款利息。退一万步而言，顶多是收到了活期存款利息。炬强公司在《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明确利息起算日是2013年10月13日，而不是2010年10月14日，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起算日是2010年10月14日错误。炬强公司向骏业塑胶公司返还涉案房屋的时间不是2010年10月14日，而是2013年，故一审判决骏业塑胶公司自2010年10月14日起支付利息缺乏依据。炬强公司答辩称：（一）炬强公司已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支付了9000万元购房款。骏业塑胶公司主张其中900万元是返还历史借款，对此炬强公司亦举证证明借款与本案无关，且已完全清偿。炬强公司支付的8100万元是通过其自有账户直接转账给骏业塑胶公司，且注明“购万骏汇房款”。无论该款项是自有资金还是来源于第三方借款，均不影响炬强公司所付房款的性质。（二）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根据原物返还原则，孳息随物权转移而转移，骏业塑胶公司返还本金应将其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并返还。炬强公司已经返还房屋，并单方承担了巨额过户税费及诉讼费用。但骏业塑胶公司一直占用巨额购房款拒不返还，也导致炬强公司巨额资金无法利用，损失巨大，不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所能弥补的。关于利息的起算点，炬强公司提出骏业塑胶公司变更利息起算日为2013年10月13日，这其实是一个笔误，已经当庭纠正，在重审时已经明确要求支付购房款被占用期间的全部利息。炬强公司在重审时提交的利息计算说明、主张变更的利息总额及补缴诉讼费等证据及意见均充分表明其主张的起算日是2010年10月13日，即最后一笔购房款支付日。炬强公司从未表示过放弃或者减少利息请求的主张。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炬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骏业塑胶公司返还购房款90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至起诉之日的利息约为1300万元，本息共计1.03亿元）。2.由骏业塑胶公司承担诉讼费。在本案重审期间，炬强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骏业塑胶公司向炬强公司返还购房款9000万元及利息3339万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购房款本金已清偿之日止，起算日2010年10月13日，暂计至2016年8月13日）。一审法院根据骏业塑胶公司诉炬强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生效民事判决(一审案号：[2011]深中法民五初字第60号，二审案号：[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6号)，查明如下与本案相关的事实：骏业塑胶公司系骏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业集团）于1993年5月17日投资成立的外商独资企业，董事会由翁焕贵、翁锐桂、邓泽荣组成，翁焕贵担任董事长，翁锐桂担任副董事长、总经理。炬强公司系2005年3月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翁锐桂（90%股份）、翁鸿骏（10%股份）父子二人，翁鸿骏担任法定代表人。2010年5月17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深市监处字[2010]宝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如下：（一）骏业塑胶公司在2009年3月11日办理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假冒原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翁焕贵的签名向该局提交虚假变更登记资料《外商投资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表》《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免职书》《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任职书》，将骏业塑胶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翁焕贵变更为翁锐桂。（二）骏业塑胶公司的投资人为骏业集团，股东有翁锐桂、翁焕贵、邓泽荣，股权各占三分之一。骏业集团于2009年7月27日召开董事会，确认了2009年3月11日变更骏业塑胶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同时免去翁锐桂所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的职务，并委任翁焕贵继续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三）骏业塑胶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提交虚假材料取得法人变更登记的违法行为，且情节严重。该局决定撤销骏业塑胶公司2009年3月11日的变更登记。现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生效并已执行。在骏业塑胶公司法定代表人遭非法变更期间，骏业塑胶公司董事会成员翁锐桂于2010年4月8日以骏业塑胶公司名义与炬强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编号为深（宝）房现买字（2010）第5748号的《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现售）》，并加盖了骏业塑胶公司公章。其中约定：骏业塑胶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广深公路西侧万骏汇商务公寓1栋第1-3层101号房出售给炬强公司，建筑面积为13969.05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为12419.6平方米，按套内建筑面积计算价款，单价为每平方米7246.61元，总金额为900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1日内一次性付清全部购房款；骏业塑胶公司应于签约之日交房，并在交付后90日内，骏业塑胶公司应书面通知炬强公司共同（或委托炬强公司）向深圳市房地产权登记机关申请房地产转移登记，为炬强公司办理房地产证。合同签订后，涉案房产于2010年4月19日核准登记至炬强公司名下，房地产证号为50××56。骏业塑胶公司分别于2010年6月2日、2010年10月14日收到炬强公司汇款900万元、8100万元。炬强公司主张上述共计9000万元为支付给骏业塑胶公司的购房款，骏业塑胶公司则主张上述900万元为炬强公司归还的借款，并称其在收到炬强公司汇来的8100万元房款后，曾发函通知炬强公司表示不认可双方的房屋买卖交易。一审法院2012年7月13日（2011）深中法民五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认定，“翁锐桂在非骏业塑胶公司合法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以骏业塑胶公司的名义与自己享有90%股权的炬强公司订立了涉案合同。……由于变更行为不合法，骏业塑胶公司在此期间无法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做出正常的意思表示，加之公司董事会的其他成员对转让房产的情况亦不知情和认可，故……涉案合同……不能认定是骏业塑胶公司的内在真实意思……。另一方面，翁锐桂既是炬强公司董事会成员，又享有炬强公司90%的股权，而炬强公司的另一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翁鸿骏与翁锐桂又系父子关系，这表明炬强公司是在明知……转让涉案房产并非骏业塑胶公司内在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涉案合同，其行为具有明显的恶意，实际上其并未就合同事项与骏业塑胶公司协商一致。……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涉案合同并未成立。……炬强公司应当将依据涉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返还骏业塑胶公司……至于炬强公司因该合同向骏业塑胶公司支付的购房款，因炬强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出相关请求，一审法院不作处理，炬强公司对此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遂判令炬强公司向骏业塑胶公司返还涉案房产、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并承担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的相关费用。本院2012年11月26日（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6号民事判决认定，“……炬强公司是由翁锐桂出资90%和翁鸿骏出资10%组建，两股东是父子关系，……翁锐桂非法代表骏业塑胶公司将涉案房产卖予炬强公司，该行为实质上是其与炬强公司恶意串通。且从合同约定来看，炬强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之日即2010年4月8日起1日内一次性付清全部购房款，但事实证明炬强公司并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反而先行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明显不符合常理。……损害了骏业塑胶公司的利益，……涉案合同应认定无效。炬强公司应向骏业塑胶公司返还涉案房产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至于炬强公司主张已支付购房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因炬强公司未提出相关请求而不作处理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炬强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遂维持一审判决结果。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月5日，骏业塑胶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1）深中法民五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2013年3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深中法执字第94号结案通知书，内容为：（2011）深中法民五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执行完毕，本案予以结案。当事双方在庭审中确认涉案房产已完成过户登记。2010年6月2日，炬强公司向骏业塑胶公司汇款900万元，银行进账单无摘要信息。对此款项，炬强公司提供了盖章时间为2011年3月8日的交易回单，传票摘要：“购房首期”；骏业塑胶公司亦提供了盖章时间为2010年8月10日的交易回单，传票摘要为空白，付款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前海分行出具《关于客户回单传票业务摘要的说明》确认，前述两份回单是就同一笔交易的收付两方面出具的单据。2010年5月5日，骏业塑胶公司向炬强公司汇款900万元，银行进账单无摘要信息。炬强公司确认曾于2009年3月13日、2010年5月5日分别向骏业塑胶公司借款400万元、900万元，但表示已于2010年7月20日、2010年10月11日分别向骏业塑胶公司还款300万元、1000万元，并提供了两份交易回单，传票业务摘要：“还借款”。2010年10月13日，炬强公司向骏业塑胶公司汇款8100万元，银行进账单备注：“购万骏汇房款”。骏业塑胶公司于次日收到该款项。2010年10月14日，万骏房地产公司向炬强公司汇款8100万元，汇款凭证备注：“深圳万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万骏房地产公司的相关情况：（一）2006年10月18日注册登记，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二）股东为骏业塑胶公司（占股份60%）、万骏国际企业有限公司（占股份40%）；（三）翁鸿骏担任董事长、总经理，翁锐桂担任副董事长，翁志明、翁志金为董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涉案《深圳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现售）》并未成立，自始不对当事双方产生约束力，故当事人依据涉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结合当事人的起诉、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炬强公司关于骏业塑胶公司向其返还9000万元购房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关于炬强公司于2010年6月2日向骏业塑胶公司支付的900万元。虽然银行进账单未注明该900万元系涉案房产的购房款，但炬强公司提交的交易回单所记载的传票摘要为“购房首期”，且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前海分行出具的《关于客户回单传票业务摘要的说明》亦证明前述交易回单所指向的款项确为前述900万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前述款项的性质为炬强公司基于涉案买卖合同所支付的购房款，骏业塑胶公司应予返还。骏业塑胶公司虽辩称该900万元系炬强公司偿还其于同年5月5日向骏业塑胶公司的借款，但炬强公司亦提供了2010年7月20日、2010年10月11日分别向骏业塑胶公司还款300万元、1000万元的汇款凭证，证明其已足额偿还了2009年3月13日、2010年5月5日向骏业塑胶公司的借款，故骏业塑胶公司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应采信。（二）关于炬强公司于2010年10月13日向骏业塑胶公司支付的8100万元。炬强公司提供的银行进账单明确备注“购万骏汇房款”，款项性质并无疑义。万骏房地产公司虽于次日向炬强公司汇款8100万元，但骏业塑胶公司、炬强公司与万骏房地产公司均系独立法人，且汇款凭证备注“深圳万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骏业塑胶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其委托万骏房地产公司向炬强公司返还的购房款，故万骏房地产公司付给炬强公司的8100万元与炬强公司付给万骏塑胶公司的8100万元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炬强公司向万骏塑胶公司实际支付前述购房款，骏业塑胶公司应予返还，炬强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三）关于炬强公司所主张的自2010年10月13日起的利息。我国《民法通则》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炬强公司所诉请的利息为法定孳息，骏业塑胶公司应予返还，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骏业塑胶公司收款之日起计至判决指定的还款期限。炬强公司起诉请求自骏业塑胶公司收到全部9000万元之日起计算利息，是当事人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故利息应自2010年10月14日起计算,对其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骏业塑胶公司认为其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受到其他损失，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一）骏业塑胶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炬强公司返还购房首期款人民币900万元。（二）骏业塑胶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炬强公司返还购房款人民币8100万元。（三）骏业塑胶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炬强公司返还占用前述款项期间产生的利息（本金90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0年10月14日计至判决指定的付款之日止）。（四）驳回炬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8750元，由骏业塑胶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136号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审认定合同未成立，与生效判决不符，本院予以纠正。除此之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证据交换时，骏业塑胶公司提交了一份2010年5月5日向炬强公司支付900万元的银行进账单，以及2010年6月2日炬强公司向骏业塑胶公司支付900万元的银行进账单，用以证明2010年6月2日炬强公司付款900万元是归还2010年5月5日骏业塑胶公司支付的900万元，并非购房款。一审开庭时，炬强公司提出，根据证据交换当日骏业塑胶公司提出的新的事实，补充提交交通银行深圳分行的会计单、银行流水以及交通银行支票，其中银行会计单、流水用以证明炬强公司于2009年3月13日、2010年5月5日分别从骏业塑胶公司账户收款400万元、900万元，其后炬强公司分别于2010年7月20日还款300万元，2010年10月10日还款1000万元，用以证明骏业公司主张的900万元借款已经另行返还；交通银行支票用途一栏注明是“购房首期”，用以证明2010年6月2日付款900万元的性质是购房款。骏业塑胶公司认为证据的提交已过举证期限，对其中1000万元和300万元的交通银行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银行流水和对账单没有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所还的款项在时间、金额上和2010年5月5日骏业塑胶公司支付的900万元不能对应，与本案无关，至于交通银行支票，是银行在复印件上加盖印章，并非原件，骏业塑胶公司申请对其上“购房首期”四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炬强公司是否实际支付9000万元购房款。（二）如骏业塑胶公司应返还购房款，是否计算利息以及利息计算标准、起算时点。关于炬强公司于2010年6月2日向骏业塑胶公司汇款900万元的款项性质。炬强公司提交的该笔款项的银行流水单上“传票摘要”已注明是“购房首期”，骏业塑胶公司主张其持有的银行流水上传票摘要一栏为空白，两份证据存在矛盾，应以收款人持有的银行流水单记载为准，并进一步主张该笔款项实为归还2010年5月5日骏业塑胶公司向炬强公司支付的900万元款项。对此，炬强公司提交了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前海分行出具的《关于客户回单传票业务摘要的说明》，反映炬强公司和骏业塑胶公司各自持有的两份回单指向的是同一笔款项往来。骏业塑胶公司持有的银行流水单上传票摘要一栏为空白，不能否定该款项的购房用途。炬强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较强，足以支持其主张。一审开庭时，炬强公司还提交了银行付款凭证，证明其于2009年3月13日、2010年5月5日分别向骏业塑胶公司借款400万元、900万元，已分别于2010年7月20日、2010年10月11日向骏业塑胶公司还款300万元、1000万元，骏业塑胶公司主张的900万元借款已偿还。骏业塑胶公司提出其提交以上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应采信。因炬强公司提交的证据属于针对骏业塑胶公司主张的反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申请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证据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据此，炬强公司提交反驳证据不受举证期限的限制。根据炬强公司提交的还款凭证，骏业塑胶公司于2010年5月5日向炬强公司支付的900万元已经得到清偿，骏业塑胶公司提出还款凭证反映的两笔还款与900万元款项不能对应，应当由骏业塑胶公司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因骏业塑胶公司未能举证予以证实，对其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骏业塑胶公司申请鉴定是否应予准许的问题。炬强公司就该笔款项性质所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实款项性质的证据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根据现有证据已足以对待证事实作出认定，骏业塑胶公司申请对其中交通银行支票“购房首期”四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无必要，一审法院未准许其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关于炬强公司于2010年10月13日向骏业塑胶公司支付的8100万元。该笔款项的银行进账单上已备注“购万骏汇房款”，骏业塑胶公司认为该笔款项不应返还的理由是，炬强公司付款次日即从关联公司万骏房地产公司处获取8100万元款项，实际上并无支出。本院认为，该笔款项往来是炬强公司与万骏房地产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对骏业塑胶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购房款利息问题。骏业塑胶公司上诉主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原因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是炬强公司单方过错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过错方赔偿损失的规定，骏业塑胶公司不应赔偿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因履行合同取得的资金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属于不当得利应一并返还。贷款利息属于资金使用的成本，一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骏业塑胶公司提出，炬强公司起诉请求利息自2013年10月13日起计算，一审判决自2010年10月14日起计算错误。经审查，炬强公司一审曾提交两份落款日期均为2016年8月16日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其中一份请求判令骏业塑胶公司返还购房款9000万元及利息3339万元，并注明利息起算日2013年10月13日，暂计至2016年8月13日，另一份申请书中请求的利息金额不变，但起算日为2010年10月13日。炬强公司提交的利息计算说明反映，自2010年10月13日起计算利息为3339万元，可见，炬强公司诉请的利息实为自2010年10月13日也即9000万元款项付讫之日起算。一审判决叙述炬强公司起诉请求中的利息起算日为2013年10月13日，实为笔误，应予纠正。对骏业塑胶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炬强公司起诉请求自骏业塑胶公司收到全部9000万元之日起计算利息，是其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分。一审判决自2010年10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骏业塑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800元,由骏业塑胶公司负担。审判长  谢文练审判员  佘琼圣审判员  金锦城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爱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