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812刑初267号
公诉机关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某，男，1976年4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鱼台县，汉族，在职研究生文化，中共党员，曾任济宁银行(原济宁市商业银行)海关支行行长，案发前任渤海银行济宁分行营业部总经理，住济宁市。因涉嫌受贿罪经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4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经济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
辩护人王亚庚、张照金，山东金华表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兖检公诉二刑诉[2016]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某犯受贿罪，于2016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颜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某及其辩护人王亚庚、张照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郭某于2009年3月24日经济宁市商业银行党委会决定、于2009年5月22日经济宁银监分局任职资格核准担任济宁银行海关支行行长一职，任职期限到2012年12月18日。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系国家出资企业。被告人郭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其任职期间，利用其担任济宁银行海关支行行长的职务之便，非法收受张某1所送财物共计209000元，并为张某1及其公司从济宁银行海关支行多次贷款提供帮助。分述如下：
1、2009年5月，被告人郭某收受济宁城市中央商务酒店等公司负责人张某1与李某一起所送现金2万元，为张某1从济宁银行海关支行获取贷款提供便利。
2、2009年10月，被告人郭某收受济宁城市中央商务酒店等公司负责人张某1与李某一起所送现金5万元，为张某1从济宁银行海关支行获取贷款提供便利。
3、2010年春节前，被告人郭某收受济宁城市中央商务酒店等公司负责人张某1所送现金1万元，为张某1从济宁银行海关支行获取贷款提供便利。
4、2011年春节前，被告人郭某在其海关支行办公室收受济宁城市中央商务酒店等公司负责人张某1所送现金1万元，为张某1从济宁银行海关支行获取贷款提供便利。
5、2011年中秋节前，被告人郭某在其海关支行办公室收受济宁城市中央商务酒店等公司负责人张某1所送现金1万元，为张某1从济宁银行海关支行获取贷款提供便利。
6、2012年春节前某天晚上，被告人郭某在其家附近收受济宁城市中央商务酒店等公司负责人张某1所送现金1万元，为张某1从济宁银行海关支行获取贷款提供便利。
7、2010年10月，被告人郭某收受由张某1和李某共同经办的将郭某个人所有的旧君越轿车出售后又出资购买的新本田奥德赛商务车一辆，价值253800元，其中被告人郭某旧君越轿车经评估价值154800元，与新本田奥德赛商务车价值差额99000元由张某1出资，被告人郭某非法占有该差额，并为张某1从济宁银行海关支行贷款提供帮助。
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事实当庭宣读、出示的证据有：户籍证明、济宁银行公司章程及企业信息、济宁市商业银行党委会会议纪要、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济宁监分局关于核准郭某任职资格的批复、任职文件、张某1笔记本复印件、机动车档案资料、机动车购买资料、银行交易凭证及交易记录、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清单、扣押决定书、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入库单、信贷业务档案、证人方某、张某1、李某、张某2证言、被告人郭某供述、鉴定意见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某在担任济宁银行海关支行行长期间，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09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建议对被告人郭某判处有期徒刑三至五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郭某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无异议，未作辩解。
辩护人辩称，一、辩护人认为，郭某的身份不属于国家工作人员，不构成受贿罪。理由如下：（一）关于国家工作人员的范围。（二）郭某的身份不属于《刑法》及《批复》中所规定的国家工作人员。二、在《企业国有资产法》颁布以后（2009年5月1日起施行），2010年11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所涉及的国家出资企业国家工作人员的规定，济宁商业银行不属于国有企业改制后产物，它完全不符合意见出台的背景。郭某的身份认定问题不能套用《意见》表述的第二种情形，还是应该依据我国《刑法》第93条及《批复》对国家工作人员的相应规定，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定罪处罚。三、起诉书指控的209000元中应扣除郭某代替张某1偿还的贷款利息2万元。四、郭某在两节期间收受的钱款11万元含有人情成分，情节轻微，危害不大，而且赃款已全部退缴，可酌情从轻处罚。五、被告人郭某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在此之前没有受到过任何违法违纪处罚，一贯表现较好。六、被告人郭某认罪态度较好，不论是在侦查阶段还是在今天的庭审中，都能如实供述自己所参与的犯罪事实，并且其犯罪给社会造成的危害性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所述，虽然被告人郭某已涉嫌犯罪，但根据本案事实，郭某的犯罪数额应认定为“数额较大”，并且郭某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量刑实施细则的意见，建议对郭某适用缓刑。
辩护人王亚庚庭后以其个人名义提交的补充辩护词辩称，一、公诉机关指控郭某犯受贿罪不能成立。1、济商银发[2009]87号济宁商业银行文件《关于聘任郭某等同志职务的通知》加盖了该行行政公章，直接证明郭某的职务不是济宁银行党委会任命，而是由济宁商业银行聘任，同时还证明了郭某任海关支行行长是根据2009年度支行行长竞聘结果而被聘任的，从而反证了郭某被任命为济宁银行海关支行行长，不是济宁商业银行党委会推荐或任命的。2、虽然改制后的济宁银行是国家出资的股份制银行，但郭某不是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济宁银行任职的，郭某的职务是根据该银行的章程由行长聘任，不存在委派之说。3、2010年11月26日，两高印发的《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不适用本案。二、两高印发的《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不具有司法解释的效力。以上辩护意见，请合议庭评议时予以参考。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事实一致。
（一）对于受贿犯罪第一起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书证
张某1笔记本复印件显示，2009年5月21日，记载有“早上给五哥礼20000.00广伟哥”，与其本人及李某证言、郭某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张某1向郭某行贿20000元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其笔记本在2009年5月21日，记载有“早上给五哥礼20000.00广伟哥”，这20000元是其送给郭某的贷款费用，五哥就是李某。当时其想从济宁商业银行贷款。其将20000元用档案袋装着，交给了李某。其与李某一起到济宁银行海关支行郭某的办公室。李某说明要郭某帮其办贷款的意思，并将装有20000元现金的档案袋交给了郭某。
（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通过其介绍，张某1在2009年4、5月份认识了郭某。张某1想从郭某处贷款，与其商定送给郭某20000元钱。后某日，其与张某1一起去了济宁银行海关支行。上楼前，张某1将装有20000元现金的信封交给其，由其送给了郭某。
3、被告人郭某当庭对该起事实自愿认罪，其供述证实张某1向其行贿现金20000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认证，合议庭评议后予以确认。
（二）对于受贿犯罪第二起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书证
张某1笔记本复印件显示，2009年10月13日，记载有“给五哥5万礼商行”，与其本人及李某证言、郭某供述相互印证，证实张某1向郭某行贿50000元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其笔记本在2009年10月13日记载有“给五哥5万礼商行”，当时是其为了从济宁银行海关支行贷款，与李某两人一起去了郭某的办公室，给了郭某50000元现金，现金是用档案袋装着。这50000元的数额也是其与李某商定的。李某送钱时，对郭某说明了要他帮忙办理贷款的意思。
（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09年7、8月份之后，张某1因要买城市中央的主体楼急需用钱，想从郭某处贷款，与其商定送给郭某现金50000元。张某1将50000元现金装进档案袋，后二人一起到了郭某的办公室。张某1将装钱的档案袋放到郭某的办公桌上，其向郭某说明了张某1想贷款的意思。
3、被告人郭某当庭对该起事实自愿认罪，其供述证实张某1向其行贿现金50000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认证，合议庭评议后予以确认。
（三）对于受贿犯罪第三起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0年春节前，其送给郭某10000元过节礼金。目的是为了感谢郭某给其批贷款。
2、被告人郭某当庭对该起事实自愿认罪，其供述证实张某1向其行贿现金10000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认证，合议庭评议后予以确认。
（四）对于受贿犯罪第四起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1年春节前，其到郭某在海关支行的办公室，送给郭某10000元现金。目的是为了让郭某帮其从海关支行批贷款。
2、被告人郭某当庭对该起事实自愿认罪，其供述证实张某1向其行贿现金10000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认证，合议庭评议后予以确认。
（五）对于受贿犯罪第五起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1年中秋节前，其到郭某在海关支行的办公室，送给郭某10000元现金。目的是为了让郭某帮其从海关支行批贷款。
2、被告人郭某当庭对该起事实自愿认罪，其供述证实张某1向其行贿现金10000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认证，合议庭评议后予以确认。
（六）对于受贿犯罪第六起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2年春节前的某日晚，其到郭某住的小区家门口，将郭某从家中约出来，送给郭某现金10000元。
2、被告人郭某当庭对该起事实自愿认罪，其供述证实张某1向其行贿现金10000元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质证、认证，合议庭评议后予以确认。
（七）对于受贿犯罪第七起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书证
（1）机动车档案资料证实，被告人郭某的别克君越轿车购买、抵押、转移等事实，与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证明事实相互印证。
（2）机动车档案资料证实，涉案的奥德赛轿车购买价格为253800元。
（3）李某交通银行明细对账单、交易记录证实，李某交通银行账户于2010年消费10万元的事实。
2、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0年10月份，李某提出给郭某换辆轿车，好能给其多批点贷款。其与李某去济宁银行海关支行找郭某，从郭某手里要了他的别克君越车的钥匙，开着别克君越车去4S店评估车价，最终在金宇路红星美凯龙路北的本田4S店评估价格12.5万元左右，其二人将车作价卖给了本田4S店，并从这家店里买了一辆本田奥德赛轿车，其添了12万元左右的现金。提车之后，李某给郭某说明换车的事。下午，4S店的人跟随其与李某去郭某家里拿了别克君越车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车与证书都交给了4S店的人，二人又回到4S店打了发票。当天，其二人将本田奥德赛轿车的钥匙交给了郭某，郭某没说什么就收下了。郭某自己给这辆车挂的车牌。
（2）证人李某证言证实，张某1为感谢郭某给他办理贷款，与其商定给郭某换辆汽车。二人开着郭某的君越轿车去济宁驾校对过的一汽丰田4S店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格十二、三万元。二人将君越车卖给4S店。二人又去了金宇路本田4S店，给郭某买了一辆奥德赛轿车，共计25万元左右。付款时，用的卖郭某旧车的钱，当时卖车的钱打到其银行卡10万元，所以刷了其银行卡上10万元。余款张某1刷的透支卡，又交了一部分现金。二人将奥德赛轿车开到济宁银行海关支行楼下，二人到了郭某的办公室，张某1给郭某说明换车的事，将新车钥匙交给了郭某。
（3）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其于2010年10月份从济宁裕华奥迪4S店购买一辆二手的别克君越轿车，之后给该车改挂车牌。当时买车时花了14余万元，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当时买车办手续时，其填写好申请表，交给济宁裕华奥迪4S店工作人员办理过户手续。发票上写的车价5万元，有可能是卖车的想少交税。
3、被告人郭某当庭对该起事实自愿认罪，其供述证实张某1通过出资购车方式向其行贿，其非法占有汽车价格差额的事实。
4、鉴定意见
济宁市价格认证中心《关于对兖州区价格认证中心宁兖州价格认证中心宁兖州价鉴字[2016]33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的价格认定复核决定书》复核决定证实，该涉案别克君越轿车2010年10月21日时的认定价格为人民币154800元。
上述证据，经质证、认证，合议庭评议后予以确认。
此外，经合议庭评议确认的其他证据包括：
1、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郭某出生于1976年4月29日。
（2）济宁银行企业信息证实，济宁银行现名称为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2009年12月4日变更前名称为济宁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济宁银行公司章程（2009年12月名称变更修订稿）证实，该行该次扩股后的股本结构为国有股东1户，持有股份41000000股，占总股本的10.15%。
济宁银行公司章程（2010年12月31日）、（2011年4月22日）、（2012年4月20日）证实，该行2010年扩股后的股本结构为国家股1户，持有股份160000000股，占总股本的18.53%。
（3）济宁市商业银行党委会会议纪要证实，2009年3月24日，经该行党委会决定，郭某任海关支行行长。
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济宁监分局关于核准郭某任职资格的批复证实，2009年5月15日，经该局审查，郭某符合银行业金融机构高级管理人员任职资格条件，核准其济宁市商业银行海关支行行长任职资格，同意郭某担任济宁市商业银行海关支行行长。
任职文件证实，郭某于2009年5月22日至2012年12月18日期间，任济宁银行（原名济宁市商业银行）海关支行行长。
（4）信贷业务档案证实，张某1在济宁银行海关支行办理贷款的事实，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证实内容相互印证。
（5）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扣押财物清单证实，2016年7月7日，该院扣押被告人郭某现金80000元。
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入库单证实，2016年8月24日，该院扣押被告人郭某现金139800元。
2、证人方某证言证实，其于2002年至2012年春在济宁银行海关支行工作。期间，郭某任海关支行行长。其与郭某是上下级工作关系，两人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张某1个人也没有向其个人借过钱。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某在担任济宁银行海关支行行长期间，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209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被告人郭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其退缴了全部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违法所得209000元，应予追缴。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郭某的主体身份问题，经查，济宁银行属国家出资企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经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提名、推荐、任命、批准等，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他分支机构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具体的任命机构和程序，不影响国家工作人员的认定。被告人郭某的主体身份符合上述意见的规定，应认定其为国家工作人员；其收受贿赂的行为符合法律关于受贿罪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对其定罪处罚。因此，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的209000元中应扣除郭某代替张某1偿还的贷款利息20000元。经查，张某1确曾送给被告人郭某现金20000元，公诉机关根据客观情况，并未对此事实起诉，该20000元不包括在指控的受贿犯罪数额中，扣除之说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郭某在两节期间收受的钱款110000元含有人情成分，根据卷宗材料证实，张某1在节日期间向被告人行贿，目的就是为了获取相关利益，且被告人郭某在此期间并无回馈张某1价值相当财物的事实，将之归之为人情成分，不能成立。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中与本院认定事实、情节一致的，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4月27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上缴国库）
二、违法所得二十万九千元，依法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颜世锋
人民陪审员 马书真
人民陪审员 赵景芝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