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1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秀萍，女，196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阳区人，住惠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日传，男，1981年8月3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委托代理人:朱辉扬，广东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永芳，男，196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住惠东县。委托代理人：李丹妮，女，1990年4月23日，汉族，广东省惠东县，系李永芳的女儿。上诉人黎秀萍因与被上诉人李永芳、原审被告刘日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5）粤1323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黎秀萍、被上诉人刘日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扬、原审被告李永芳的委托代理人李丹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秀萍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6)粤1323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一、被上诉人所谓的向本案被告李永芳购买涉案土地纯属虚构，根本不存在李永芳出让土地之说，李永芳根本未实际收取该订金，李永芳已将该订金转交给了实际出让人。1、被上诉人根据被告李永芳身份证信息即可知，李永芳并非涉案土地××小组村民，而是在惠东××××岭南人，李永芳是无权出卖他人土地的。实际上，被上诉人购买土地时就已知李永芳不是实际出让人，只是作为“中介”在帮忙居间介绍而已。现被上诉人一口咬定李永芳是出让土地方，要解除合同，纯粹是其为了拿回订金和违约金而杜撰的。本案实际情况为：涉案土地并非李永芳使用，李永芳作为居间介绍方，只是撮合这桩买卖而已，被上诉人提到的订金实际上是由李永芳交付给实际出让人的，而并非是作为自己的佣金属于自己所有。2、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两份《屋地转让合同》内容多处矛盾，甚至最重要的土地信息都一而再，再而三出现不一致，在2015年10月27日出具的《保证书》中明确表述李永芳为保证人，如果李永芳是实际出让人，又怎么会以保证人的身份出现呢？李永芳缺席开庭，致使《屋地转让合同》等证据根本无法质证，对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也无从知晓。二、上诉人和李永芳从2009年开始分居，一直各自生活，李永芳的款项从未给过上诉人，也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1、上诉人女儿、儿子以及李永芳嫂子都证实，上诉人和李永芳从2009年开始分居，双方根本没有任何往来，上诉人的子女均已成人，无需李永芳抚养，李永芳也无支付过任何抚养费用、生活费、教育费等。2、上诉人自2013年12月开始至2015年7月份在××公司做业务代表，有着稳定的收入，2015年8月份至今在××公司任保险经理，收入颇丰，有能力独立生活，根本不需要李永芳任何接济。3、自2009年分居至今，李永芳从未向上诉人及其子女支付过任何费用，直至2016年4月份双方办理离婚手续。4、法院也可以查证上诉人的银行账户信息，根本没有李永芳支付的任何款项。三、即使是李永芳债务也是其个人债务，不应认为是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应以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上诉人主持公道，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日传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黎秀萍与李永芳是夫妻关系，黎秀萍作为介绍人，介绍刘日传购买地皮。另一案(2017)粤13民终1331号张环涛也在本院审理，在该案的二审时刘建伟的证人证言可证明黎秀萍当时是介绍刘日传购买土地，且当时黎秀萍与李永芳同居，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日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李永芳与原告签订的《屋地转让合同书》非法无效；2、两被告共同返还定金剩余款35000元及违约金5000元，并从本案受理日起至清偿日止以定金3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3、诉讼费用全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分析如下：原告刘日传与被告李永芳所签订的《屋地转让合同书》所涉土地位于惠东××镇××小组，原告刘日传并非惠东××镇××小组村民，被告李永芳向原告转让该村小组的集体所有土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屋地转让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原告刘日传与被告李永芳在签订《屋地转让合同书》后，因被告李永芳无法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经协商解除了上述合同，由被告李永芳退回收取的土地转让订金款75000元及补偿5000元作为违约金，合共8万元给原告，并据此出具了“欠条”给原告收执。被告李永芳向原告出具的“欠条”的行为虽然与上述《屋地转让合同书》有关联，但其属于独立存在的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其性质属于独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该“欠条”是为解决双方土地转让合同而重新成立的新的法律关系，即欠款法律关系，该“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被告李永芳应按“欠条”约定退还土地转让订金款75000元及补偿5000元违约金，合共8万元给原告。因原告自认被告李永芳已向其退还了4万元，故被告李永芳尚应向原告支付4万元。对于原告诉请上述35000元土地转让订金款从本案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款日止的诉求，被告李永芳承诺于2015年11月20日前支付原告上述土地转让订金款75000元及5000元违约金，但至今仅支付了4万元，其迟延履行债务的行为确实造成了原告的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入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的上述诉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黎秀萍与被告李永芳为夫妻关系，被告李永芳的上述债务发生在其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被告黎秀萍向本院所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仅能证实其夫妻双方对债权债务的分配约定，该约定对其夫妻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对合法权债人则没有法律约束力。故此，被告黎秀萍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债务为被告李永芳的个人债务，被告李永芳的上述债务依法应认定为夫妻间的共同债务，被告黎秀萍依法应对被告李永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刘日传与被告李永芳所签订的两份《屋地转让合同书》无效。二、被告李永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一次性支付4万元及利息（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2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三、被告黎秀萍对被告李永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永芳、黎秀萍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日传提出将（2017）粤13民终1331号张环涛案件的刘建伟证言作为本案的证据，但并未当庭举证。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8月13日，原审被告李永芳与被上诉人刘日传签订一份《屋地转让合同书》，约定李永芳转让位于惠东县大岭镇大岭社区建新小组住宅用地222平方给刘日传，总价54万元。2015年6月10日，被上诉人刘日传向李永芳账号付款75000元，当天李永芳写回一张收到刘日传定金75000元的收据给被上诉人收执。因无法办理宅地无权转让的合法手续以及合同书上约定的路基未建好，被上诉人拒绝支付第二期购地款。2015年11月15日，李永芳出具一份承诺给被上诉人，同意在本月20日前付清8万元（包括违约金5000元）给被上诉人。另查，上诉人与李永芳于1989年9月19日登记结婚，2016年4月27日登记离婚。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李永芳出售地皮，后因无法履行，李永芳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同意返还80000元给被上诉人，一审认定该承诺属于独立存在的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具有法律效力，并无不当。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黎秀萍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根据上述两条规定，夫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除了《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两种例外情形外，原则上均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但债务人配偶一方有证据证明该债务并非为维持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或者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仍应认定为举债人个人债务。本案中，签订购买屋地合同及因屋地买卖合同未能履行转化为债务的过程均发生在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永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认为属于李永芳个人债务，其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并非为维持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或者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故其主张是原审被告个人债务，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志文审 判 员 于海砚审 判 员 胡 江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卢 烨书 记 员 黄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