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4）高行终字第1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松林，男，1960年6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8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暴红侠。
上诉人杨松林因商标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88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4年7月29日，上诉人杨松林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深山莺歌燕舞流水潺潺”文字商标（简称申请商标）由杨松林于2010年3月16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商标申请号为8123572。该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为国际分类第29类的豆腐乳、笋干、黄花菜、蛋、食用油脂、加工过的花生、加工过的瓜子、熟制豆、干食用菌、腐竹。
第3911909号“深山珍品”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由鞍山中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4年2月16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商品为国际分类第29类的干食用菌等，该商标专用权至2016年3月6日。
第5433009号“大深山GMDGreatdeepmountain”（简称引证商标二）由陈永梅于2006年6月21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商品为国际分类第29类的蛋粉、食用油等，该商标专用权至2019年10月13日。
商标局于2011年10月13日作出发文编号为ZC8123572BH1的《商标部分驳回通知书》，决定：初步审定在“豆腐乳、笋干、黄花菜”上使用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予以公告；驳回在“蛋、食用油脂、加工过的花生、加工过的瓜子、熟制豆、干食用菌、腐竹”上使用申请商标的注册申请，理由为在上述商品上使用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2011年11月17日，杨松林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主要理由为：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区别明显，不构成近似商标。杨松林请求对申请商标在复审商品上予以初步审定。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2013年9月1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52545号《关于第8123572号“深山莺歌燕舞流水潺潺”商标驳回复审决定书》（简称第52545号决定）。该决定认定，申请商标中“深山”为主要识别部分，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主要识别文字构成、呼叫较为相近，整体印象不易区分，已构成近似商标。申请商标指定使用的加工过的瓜子、腐竹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精制坚果仁、豆腐等商品属于类似商品。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共同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案件遵循个案审查原则，杨松林所述其他商标注册情况与本案事实情况不同，不能成为申请商标获准注册的当然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决定：申请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申请予以驳回。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申请商标为“深山莺歌燕舞流水潺潺”文字商标，其中“深山”字体较大，可认读为其显著识别部分；引证商标一为“深山珍品”文字商标；引证商标二由“大深山”、“GMD”、“Greatdeepmountain”组成，其中“大深山”可认读为其显著识别部分。申请商标的显著识别部分“深山”完整包含于引证商标一、二中，且未形成明显的其他含义，故申请商标与两引证商标本身构成近似。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申请商标指定使用在复审商品与两引证商标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并无不当。商标的审查应当坚持个案审查的原则，个案的具体案情不尽相同，其他商标并存或者获准注册的情况不能成为申请商标获准注册的当然依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第52545号决定。
杨松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第52545号决定。主要上诉理由是：1、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在整体形象、含义、文字构成、呼叫存在差别，而且两个引证商标不近似，因此申请商标与引证商标不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不会导致混淆误认。2、引证商标一不符合显著性的要求，引证商标二不符合《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均不应获准注册。商标评审委员会不应将上述商标作为引证商标评价申请商标能否注册。3、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答辩状及证据材料并非在规定期限内提交，而是在开庭前提交，因此，可以视为商标评审委员会未提交证据，第52545号决定无法律依据。
商标评审委员会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有申请商标的商标档案、引证商标一、二商标的商标档案、商标局ZC8123572BH1号《商标部分驳回通知书》、商标评审委员会第52545号决定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原审庭审过程中，杨松林认可在庭审前收到了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证据。原审庭审笔录记载了杨松林对上述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杨松林对该份庭审笔录的签名不持异议。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杨松林主张申请商标总体上像一幅对联，由于将对联作为商标较为少见，因此，申请商标容易给相关公众留下深刻印象，并且在整体上也与其他商标具有显著区别，因此，申请商标具有显著形。
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判和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全面审查。”而且商标申请驳回案件审理期间，申请商标的注册程序并未完成。因此，本院将对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第52545号决定这一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全面审查。参照《商标评审规则》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不服商标局驳回商标注册申请决定的复审案件，除应当适用《商标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和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外，应当针对商标局的驳回决定和申请人申请复审的事实、理由、请求以及评审时的事实状态进行评审。因此，对杨松林不服商标局的《商标部分驳回通知书》而提起的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依据《商标法》第十一条进行审理。
2001年修订的《商标法》第十一条规定：“下列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一）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的；（二）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三）缺乏显著特征的。前款所列标志经过使用取得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的，可以作为商标注册。”具有显著特征的标志应当具有识别性和区别性，首先要求相关公众能够将其作为商标识别，其次要求与其他商标相区别。申请商标由中文“深山莺歌燕舞流水潺潺”组成，且竖排排列，与中国传统文化中对联的书写方式类似，因此，相关公众通常不会将其作为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商标加以识别和对待，因此，申请商标不具有识别性，缺乏作为商标注册的显著特征，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而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申请商标商标经过使用取得了显著特征并便于识别的，可以作为商标注册。故申请商标的申请注册亦不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经过使用获得显著特征而可以作为商标注册的情形。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52545号决定中未适用《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显属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鉴于申请商标不具有显著特征，该商标是否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本院不再评述。
程序既有其独立的法律价值，又必须以实体问题的解决和实体公正的实现为取向和终极目标。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的处理也应当注重案件争议的实质性解决，尽可能地对案件的实体问题作出处理，避免陷入不必要的程序重复而增加当事人的诉讼成本，浪费诉讼资源。就本案而言，即便商标评审委员会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答辩状及证据，但杨松林已经在原审庭审前收到了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答辩状及证据，并在庭审审理过程中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其迟延提交的行为并未损害杨松林的实体权利，因此，杨松林关于应当视为商标评审委员会未提交证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第52545号决定和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虽有不当，但其裁判结论正确。本院在纠正其错误的基础上，对其结论予以维持。杨松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杨松林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莎 日 娜
代理审判员 戴 怡 婷
代理审判员 周 波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真宇书记员崔馨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