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9）浙海终字第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
所地：浙江省××××-605。
法定代表人：丁××。
委托代理人：冉××。
委托代理人：洪××。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国际货运代理服务有
限公司××司。住所地：浙江省××路××大厦。
负责人：陈××。
委托代理人：周×。
委托代理人：黄×。
上诉人宁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然××
）为与被上诉人天津××国际货运代理服务有限公司××司（
以下简称泛××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某海事法
院（2008）甬海法商初字第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于2009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
同年6月2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人天然××的委托代
理人冉××、洪××，被上诉人泛××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到
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8月18日，天然××与案外人
嘉利国际贸易有限公某（以下简称嘉利公某）签订出口代理合同，双方约定天然××代理嘉利公某出口商品。同年12月，天
然××委托泛××司出运三个集装箱输美338／339纺织品货物
（编号分别为：m0tu0127788、m0fu6746888、m0fu6746851）
，装货港为宁某，卸货港为美国西雅图。天然××根据泛××
司提供的船期信息，要求泛××司安排于同年12月28日开航的
“tianr0ngv.475n”航次出�。泛××司以无船承运人ups0ce
anfreightserices，inc.的代理人名义向实际承运人商船三井
有限公某的订舱代理宁某致远国际货运有限公某订舱。后因已
订舱的“tianr0ng”轮发生故障，船公某于同年12月29日通知
泛××司，但泛××司没有及时转告天然××。上述三个集装
箱于2008年1月5日转至“mingzh0u8v.476n”出运。涉案货物
使用了2007年的出口配额进行出口报关，没有在2007年12月31
日之前实际出运，经货物买受人要求，天然××又使用了受让
的2008年出口配额。
原审法院另认定：2007年、2008年的输美338／339纺织
品商务部招标价每打均为7元人民币，涉案货物共6739打，计4
7173元。
天然××认为泛××司之行为已构成违约，遂诉至原审
法院，请求判令泛××司�偿其出口配额损失683334.60元人
民币及逾期付款利息。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争议焦
点归纳并评析如下：
（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
天然××以双方之间存在海上货运合同关系主张某某，而泛××司抗辩其系无船承运人ups0ceanfreightserices，in
c.的代理，与天然××不构成合同关系，天然××应向ups0ce
anfreightserices，inc.主张某某。该院认为，泛××司接受
天然××委托，为天然××货物出运向承运人订舱，可认定泛
××司系天然××的海上货运代理人；而泛××司又以ups0ce
anfreightserices，inc.的名义，向实际承运人商船三井有限
公某的代理人宁某致远国际货运有限公某订舱，并向天然××
签发ups0ceanfreightserices，inc.的无船承运人提单，�可
认定泛××司系无船承运人ups0ceanfreightserices，inc.的
代理人。因此，本案中，泛××司对于某某公某具有货运代理
人和无船承运人的代理人的双重身份，天然××有权以货运代
理合同关系对泛××司提起诉讼，双方之间的货运代理合同关
系应予以确认。
天然××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嘉利公某系外贸代理合同关
系，泛××司没有相反证据，该院予以确认。嘉利公某已声明
将该权利转让给天然××，故天然××有权向泛××司主张。
（二）关于泛××司是否违约的问题
泛××司接受天然××委托，向天然××提供船公某航
线船期资料，然后根据天然××的托单要求，以无船承运人up
s0ceanfreightserices，inc.的代理人名义向实际承运人商船
三井有限公某的订舱代理宁某致远国际货运有限公某订舱，船
名与航次为天然××所要求的“tianr0ngv.475n”预期开航日
期为2007年12月28日，至此并不存在代理过错。然而，由于“
tianr0ng”出现故障，已装船的涉案货物没有于2007年12月28日如期出运，泛××司作为代理人于2007年12月29日才得知以
上事实后，辩称其已经电话通知天然××相关事宜；但天然×
×对此不予认可，且泛××司没有其它相关证据进行佐证，故
对泛××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认定没有及时向天然××履
行通知／告知义务，而顺由实际承运人将涉案货物于2008年1
月5日转至“mingzh0u8v.476n”出运。原审法院认为，从本案
的实际情况分析，即使泛××司及时向天然××履行了上述通
知义务，天然××也不能证明其可采取其他措施确保涉案货物
于2007年12月31日之前（2007年出口配额失效前）出运，但是
泛××司无法证明这种可能性完全不存在，故泛××司作为代
理人对货物未能于2007年12月31日之前出运存在一定的过错。
（三）关于某某公某有否损失及泛××司应否承担赔偿
责任的问题
天然××诉称因泛××司没有及时出运涉案货物导致其2
007年、2008年的出口配额损失（包括出口配额竞标损失），
泛××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泛××司辩称参加竞标与前一年的
出口业绩并无必然联系；涉案货物已使用2007年出口配额完成
报关，不会影响出口业绩；出口配额费用由嘉利公某支付，天
然××没有损失；出口配额不得买卖，天然××通过“黑市”
交易购买出口配额的费用，不能得到保护；天然××支付出口
配额费用，没有真实的付款凭证，不能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
为，涉案货物以2007年的出口配额报关但没有在2007年12月31
日之前出运，又实际使用了2008年的出口配额，表明涉案货物
因出运延期而多使用了一次出口配额，对此造成的合理损失应予以确认；天然××诉称其出口业绩受影响导致2008投标量减
少，其证据和理由并不充分，即使有所影响，也与天然××最
终所能竞标到的2008年出口配额无必然的因果关系。
对于某某公某两次从市场上购买出口配额支付683334.60
元人民币，根据200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某某许某某》第八十
条第（一）项、200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第三十
四条第（一）项、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货物进出口管理条
例》第六十六条、2004年商务部《货物出口许可证管理办法》
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等法律法规均明确规定，禁止买卖出口许可
证（包括出口配额许可）。不过，为了使有限的出口配额得到
有效利用，依据商务部2006年《纺织品出口管理办法（暂行）
》第十六条、第十九的规定，允许出口配额中标企业上交出口
配额由商务部重新分配或在商务部指定的转让平台上将其没有
使用的出口配额转让给实际需要出口配额的企业；第二十条进
一步规定，中标企业未在有效期内使用出口配额的，商务部将
在下一年分配中扣减；另外，2001年商务部《出口商品配额招
标办法》第六章对配额上交、转让、受让及收回作了具体的规
定。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中标方在一定条件下可以将其出口
配额转�给其他企业，并可以收取为竞标出口配额而支付的投
标金，但中标方不能以高出投标金转让或买卖出口配额从而获
取不法利益。天然××主张其涉案出口配额所支付的每打7.14
美元，远高于每打7元人民币的投标价格，不应予以支持，仅
以投标价格每打7元人民币计算损失，涉案货物共6739打，计4
7173元人民币。综合考虑本案查明的事实，泛××司作为货运代理人的过错较轻，且造成涉案出口配额损失的原因有一定特
殊性，故天然××的出口配额损失酌情保护1万元人民币。
综上，泛××司作为货运代理人，在收到承运人船期变
更通知后，没有及时转告委托人天然××，有一定过错，故天
然××因延期出运而造成的出口配额损失，泛××司应承担部
分赔偿责任，天然××诉请的合�部分酌情予以保护，其余诉
请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
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条、第四
百零六条的规定，于2009年4月13日判决：一、泛××司于判
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然××出口配额损失1万元人民币
；二、驳回天然××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
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90元，由天然××负担10000元，泛××司负
担890元。
宣判后，天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
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根据规定，天然××2007年未实际出
运的6739打配额不能计入2008年可投标数量，因此将导致该公
某在2008年配额投标量的相应减少，造成损失。二、一审判决
认定以投标价格每打7元人民币计算损失的依据不足。天然×
×从市场购买出口配额支付了341667.30元，系因2007年配额
作废，该价格符合市场行情，也不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判
决认定泛××司作为货运代理人过错较轻仅承担部分赔偿损责
任依据不足。泛××司作为货运代理人违约造成天然××本案配额损失，理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
改判泛××司赔偿人民币683334.60元及其逾期利息。
泛××司答辩称：一、2007年12月29日，泛××司接到
延期通知后，及时通知了天然××，已尽到了义务。二、一审
判决中认定配额每打7元不准确。因为，在转让平台上无法确
定交易的价格，而一个公某开出的商业发票也无法确认是否合
理。三、天然××主张损失包括07年未出运的损失和08年购买
的损失，这不能成立。只能产生一笔损失，其称07年的损失必
然导致08年的损失，也没有依据。四、天然××主张以每打7.
14美元计算配额损失不能成立。外贸法规定配额不能转让，转
让也不能加价。五、本案中船期延期并非泛××司可以预见，
在原定航次无法开航的情况下更换航次，泛××司也没有过错
，更不应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提交。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
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
议焦点为：一、天然××在本案中的损失数额。二、泛××司
应否承担天然××的全部损失。对于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双
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天然××在本案中的损失数额
本案中，泛××司接受天然××委托，代为订舱安排涉
案货物出运，泛××司系天然××的货运代理人，双方之间成某某上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但原定2007年12月28日开航的“ti
anr0ngv.475n”航次由于船舶故障而取消，涉案货物延期至20
08年1月5日转至“mingzh0u8v.476n”出运，天然××使用200
7年的出口配额进行出口报关后，又使用了受让的2008年出口
配额。为此，天然××主张，根据其提供的有关因特网中查询
、下载信息的公证书，其受让的2008年出口配额的价格应以平
均价格7.14美元／打计算，涉案配额6739打，折合人民币3416
67.30元，两次出口配额共计损失683334.60元人民币，泛××
司应全额赔付。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货物多使用了一次出口
配额，相应经济损失应以一次出口配额据以计算。但根据《中
华人民共和国某某许某某》、《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
等法律法规的明确规定，出口许可证（包括出口配额许可）禁
止买卖。而商务部2006年《纺织品出口管理办法（暂行）》第
十六条、第十九条规定，实际需要出口配额的企业可在商务部
指定的转让平台上受让中标企业没有使用的出口配额。同时，
涉案货物为输美338／339纺织品，而2007年、2008年输美338
／339纺织品商务部招标价每打均为7元人民币。因此�天然×
×在本案中的配额损失应以每打7元人民币的投标价格计算，6
739打共计47173元人民币。天然××主张其损失应以每打7.14
美元计算两次，共计683334.60元人民币，于法无据，本院不
予支持。
二、泛××司应否承担天然××的全部损失
本院认为，泛××司作为货运代理人，系有偿委托合同
的受托人。虽然其根据天然××的指示与要求，预订了“tianr0ngv.475n”2007年12月28日的航次，但预订航次因船舶故障
而被承运人取消，是造成本案配额损失的主要原因。泛××司
在当月29日得知这一情况后，并未及时通知／告知天然××，
有违货运代理人的谨慎处理义务，对本案中天然××经济损失
的产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
案的事实，综合考虑，酌情确定泛××司赔偿天然××出口配
额损失10000元人民币，属于裁量权的适用，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泛××司与天然××订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后，
在履约过程中违反了货运代理人的谨慎义务，对天然××在本
案中的出口配额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天
然××的经济损失，并判令泛××司向天然××赔付10000元
，并无不当。天然××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
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
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0元，由天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 青
代理审判员 郭剑霞
代理审判员 王胜东
二〇〇九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俞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