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终字第27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智慧联合风险管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三街9号嘉华大厦B座1201室。
法定代表人崔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宁洪碧，男，1979年9月8日出生，北京智慧联合风险管理科技有限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吴宝华，男，1982年6月8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智慧联合风险管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联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宝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19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宝华向一审法院法院起诉称：我于2012年3月12日入职智慧联合公司，担任培训师。直到2012年6月19日，智慧联合公司才与我签订一年期的劳动合同。入职时，双方口头约定试用期为1个月，试用期工资标准为每月7500元，转正后工资标准为每月9000元，但实际上试用期直到2012年6月30日才终止。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年期的劳动合同，试用期不得超过2个月，故2012年5月12日至6月30日期间智慧联合公司系违法约定试用期。2013年1月起智慧联合公司无故将我的工资标准从每月9000元降到每月5000元，2013年1月的工资存在差额，2013年2月的工资未支付。2013年3月1日智慧联合公司偷拿我的电脑并破译密码，强迫我在《离职申请表》上写为个人原因离职。现我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智慧联合公司向我支付2012年4月12日至6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069元；2、智慧联合公司向我支付2012年5月12日至6月30日违法约定试用期的工资差额2465.51元；3、智慧联合公司向我支付2012年5月12日至6月30日违法约定试用期的赔偿金14793元；4、智慧联合公司向我支付2013年1月1日至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4000元；5、智慧联合公司向我支付2013年2月1日至2月28日期间的工资9000元；6、智慧联合公司向我支付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9000元；7、智慧联合公司向我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
智慧联合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我公司不同意吴宝华的诉讼请求。2012年3月我公司就将劳动合同交给吴宝华签字，但吴宝华一直不签字，直到2012年6月19日才签字。双方从未口头约定有试用期，劳动合同中也未约定有试用期。吴宝华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其中基本工资为每月1869元，绩效工资标准为每月5500元，根据绩效考核情况发放。我公司向吴宝华支付工资至2013年1月，2013年1月吴宝华的业绩较差，绩效工资则较低；2013年2月的工资尚未发放，吴宝华即申请仲裁了。2013年3月1日吴宝华向我公司提交《离职申请表》，因个人原因离职。现我公司亦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我公司无需支付吴宝华2012年5月12日至6月30日违法约定试用期的工资差额2465.51元；2、确认我公司无需支付吴宝华2012年5月12日至6月30日违法约定试用期的赔偿金14793元；3、确认我公司无需支付吴宝华2013年1月1日至1月31日的工资差额4000元；4、确认我公司无需支付吴宝华2013年2月1日至2月28日的工资90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吴宝华承担。
吴宝华针对智慧联合公司的起诉答辩称：我不同意智慧联合公司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同我起诉的事实理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宝华于2012年3月12日入职智慧联合公司，担任培训师，并于2013年3月1日离职。智慧联合公司通过银行打卡向吴宝华支付工资，工资已付至2013年1月。银行卡对账单显示2012年3月至9月的工资每月通过一笔款项发放，实发工资分别为5150.30元、7385元、7018.70元、7557.28元、7017.28元、8288.14元、8288.14元；2012年10月至2013年1月的工资每月通过两笔款项发放，实发工资分别2012年10月为1869元和6419.14元、2012年11月为1869元和6419.14元，2012年12月为1869元和6539.14元、2013年1月为1869元和3029.18元。智慧联合公司为吴宝华缴纳了2012年6月至2013年2月的社会保险，其中个人缴纳部分每月为212.32元。
2012年6月19日智慧联合公司（甲方）与吴宝华（乙方）签订期限自2012年3月12日起至2013年3月11日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的工资遵循按劳分配原则，实行基础性工资＋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原则，其中绩效工资根据乙方工作年限、工作成绩、工作岗位等综合确定。”第九条约定：“乙方基本工资为1869元，绩效工资初步定∕元（根据乙方实际工作业绩等综合情况进行相应的幅度增减）。”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有试用期。审理中，智慧联合公司称其在2012年3月即将盖好章的劳动合同交给吴宝华签字，吴宝华一直拖延至2012年6月19日才签订，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吴宝华则称智慧联合公司在2012年6月19日才将劳动合同交给其签字，其当日就签字。
吴宝华称其工资标准试用期为每月7500元，转正后为每月9000元；其试用期直至2013年6月30日才终止，而劳动合同法规定一年期的劳动合同试用期不得超过2个月，故2012年5月12日至6月30日期间智慧联合公司系违法约定试用期。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吴宝华提交了转正申请单（复印件）。转正申请单（复印件）显示2012年6月11日吴宝华向智慧联合公司申请转正，部门主管审核一栏有“胡斐轩”的签字，总经理批示一栏有“黄小纲”的签字同意，正式转正工资一栏载明“9000，7月开始”，人事部确认一栏载明“试用期工资7500元、暂时不幅动”并有“忻征”的签字，财务部确认一栏有“忻征”的签字。吴宝华表示转正申请单的原件在智慧联合公司处。对此，智慧联合公司不认可转正申请单复印件的真实性，表示胡斐轩、黄小纲及忻征是其公司人员，但这三人没有签过该转正申请单；同时称其与吴宝华没有约定过试用期，吴宝华的工资标准一直是为基本工资1869元加绩效工资5500元，其中绩效工资根据绩效考核得分核定（绩效工资=绩效考核得分÷5×5500）。为证明其上述主张，智慧联合公司提交了培训师绩效考核办法及培训师绩效考核表。培训师绩效考核办法载明绩效工资标准为5500元，绩效考核内容分为8项，每项评分为0-5分，根据每项考核内容的所占权重计算的总得分在5分，可得满额绩效工资。该考核办法上面并无吴宝华的签字，智慧联合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向吴宝华公示过该考核办法。培训师绩效考核表载明8项绩效考核内容的权重、考核标准（各项满分5分）以及2012年4月至2013年2月期间吴宝华每月的绩效考核得分情况，其中2012年4月至7月的绩效考核总得分均为5分，2012年8月至12月的绩效考核总得分均为6.45元，2013年1月和2月的绩效考核总得分分别为2.85分和0分。该绩效考核表上均无吴宝华的签字，智慧联合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向吴宝华公示过该绩效考核表。对此，吴宝华不认可培训师绩效考核办法及培训师绩效考核表的真实性，表示智慧联合公司从未对其进行过绩效考核。
吴宝华称智慧联合公司在2013年1月仅按5000元的标准向其实际支付工资4898.18元，存在工资差额4000元。智慧联合公司则称2013年1月吴宝华的绩效考核总得分为2.85分，绩效工资为3135元，加上基本工资1869元，不存在工资差额。同时，吴宝华称2013年2月正常出勤，智慧联合公司应按9000元的标准向其支付工资。智慧联合公司则称2013年2月吴宝华存在多次缺勤，且当月吴宝华的绩效考核总得分为0分，绩效工资为0元，仅有基本工资1869元。就2013年2月多次缺勤的主张，智慧联合公司提交的打卡记录并无吴宝华的签字确认。
2013年3月1日吴宝华向智慧联合公司提交《离职申请单》，离职理由一栏载明“离职（个人原因）”，当日智慧联合公司各部门负责人在上面签字同意吴宝华离职。审理中，吴宝华称2013年3月1日智慧联合公司偷走其电脑，破译其电脑密码，强迫其在《离职申请单》写上个人原因离职，当时其报警了，并为此提交录音予以证明。吴宝华表示录音是其与同事冯子军的对话，谈论冯子军破解其电脑密码一事。智慧联合公司表示冯子军已离职，无法确认录音是吴宝华与冯子军的对话。
吴宝华以要求智慧联合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违法约定试用期的工资差额、违法约定试用期的赔偿金、工资、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裁决如下：一、智慧联合公司向吴宝华支付2012年5月12日至6月30日违法约定试用期的工资差额2465.51元；二、智慧联合公司向吴宝华支付2012年5月12日至6月30日违法约定试用期的赔偿金14793元；三、智慧联合公司向吴宝华支付2013年1月1日至1月31日的工资差额4000元；四、智慧联合公司向吴宝华支付2013年2月1日至2月28日的工资9000元；五、驳回吴宝华的其他申请请求。吴宝华与智慧联合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均向法院提起诉讼，吴宝华起诉在先。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银行卡对账单、劳动合同、转正申请单（复印件）、培训师绩效考核办法、培训师绩效考核表、打卡记录、《离职申请单》、录音、仲裁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智慧联合公司与吴宝华是否约定有试用期。智慧联合公司与吴宝华于2012年6月19日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有试用期。吴宝华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有试用期，试用期从2012年3月12日至6月30日。为此，吴宝华提交的转正申请单仅为复印件，且并无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该复印件真实，故法院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便按该复印件的内容，转正工资要从2012年7月开始，而银行卡对账单显示2012年7月的工资并未调整，也无法对应。因此，法院对吴宝华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鉴此，吴宝华要求智慧联合公司向其支付2012年5月12日至6月30日期间违法约定试用期的工资差额及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智慧联合公司要求确认无需支付吴宝华上述期间违法约定试用期的工资差额及赔偿金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吴宝华于2012年3月12日入职智慧联合公司，直到2012年6月19日智慧联合公司才与吴宝华签订劳动合同。智慧联合公司主张其在2012年3月即将盖好章的劳动合同交给吴宝华签字，系吴宝华拖欠直至2012年6月19日才签订，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智慧联合公司应向吴宝华支付2012年4月12日至6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602.25元。
智慧联合公司主张依据绩效考核情况来核定吴宝华的绩效工资，但其所依据的培训师绩效考核办法和培训师绩效考核表上面均无吴宝华的签字确认，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曾向吴宝华公示过该考核办法作为绩效考核标准或公示过该考核表为每月绩效考核得分情况，故法院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此，智慧联合公司关于吴宝华2013年1月基本工资为1869元、绩效工资为3135元，2013年2月基本工资为1869元、绩效工资为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根据银行卡对账单，2012年8月起吴宝华的工资水平有所调整，故智慧联合公司应按照调整后的平均工资水平向吴宝华支付2013年1月和2月的工资。其一、智慧联合公司向吴宝华实发2013年1月的工资4898.18元，故智慧联合公司应向吴宝华支付该月工资差额3413.96元。其二、智慧联合公司未向吴宝华支付2013年2月的工资；智慧联合公司为吴宝华缴纳了2013年2月的社会保险，其中个人缴费部分212.32元应由吴宝华承担；故智慧联合公司应向吴宝华支付该月工资8099.82元。
《离职申请单》上载明2013年3月1日吴宝华因个人原因离职，亦在上面签字确认。吴宝华主张当日智慧联合公司偷走其电脑，破译其电脑密码，强迫其在《离职申请单》写上个人原因离职，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不予采信。吴宝华要求智慧联合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未提前30日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合同的代通知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智慧联合风险管理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吴宝华支付二○一二年四月十二日至六月十八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万五千六百零二元二角五分；二、北京智慧联合风险管理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吴宝华支付二○一三年一月的工资差额三千四百一十三元九角六分；三、北京智慧联合风险管理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吴宝华支付二○一三年二月的工资八千零九十九元八角二分；四、确认北京智慧联合风险管理科技有限公司无需向吴宝华支付二○一二年五月十二日至六月三十日期间违法约定试用期的工资差额二千四百六十五元五角一分；五、确认北京智慧联合风险管理科技有限公司无需向吴宝华支付二○一二年五月十二日至六月三十日期间违法约定试用期的赔偿金一万四千七百九十三元；六、驳回吴宝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北京智慧联合风险管理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后，智慧联合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对于双方当事人有关劳动合同的签订、绩效工资的约定、考勤的认定等事实未查清，未依法判决支持智慧联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未依法驳回吴宝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上诉请求是：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智慧联合公司无需向吴宝华支付2012年4月12日至6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602.25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智慧联合公司无需支付吴宝华2013年1月的工资差额3413.96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智慧联合公司向吴宝华支付2013年2月工资1660.42元；4、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5、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吴宝华负担。
吴宝华表示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智慧联合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吴宝华于2012年3月12日入职智慧联合公司，直到2012年6月19日智慧联合公司才与吴宝华签订劳动合同。智慧联合公司主张其在2012年3月即将盖好章的劳动合同交给吴宝华签字，系吴宝华拖欠直至2012年6月19日才签订，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正确的。因此，智慧联合公司应向吴宝华支付2012年4月12日至6月1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602.25元。
智慧联合公司主张依据绩效考核情况来核定吴宝华的绩效工资，但其所依据的培训师绩效考核办法和培训师绩效考核表上面均无吴宝华的签字确认，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曾向吴宝华公示过该考核办法作为绩效考核标准或公示过该考核表为每月绩效考核得分情况，故一审法院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无不妥。智慧联合公司关于吴宝华2013年1月基本工资为1869元、绩效工资为3135元，2013年2月基本工资为1869元、绩效工资为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银行卡对账单，2012年8月起吴宝华的工资水平有所调整，故智慧联合公司应按照调整后的平均工资水平向吴宝华支付2013年1月和2月的工资。其一、智慧联合公司向吴宝华实发2013年1月的工资4898.18元，故智慧联合公司应向吴宝华支付该月工资差额3413.96元。其二、智慧联合公司未向吴宝华支付2013年2月的工资；智慧联合公司为吴宝华缴纳了2013年2月的社会保险，其中个人缴费部分212.32元应由吴宝华承担；故智慧联合公司应向吴宝华支付该月工资8099.82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智慧联合风险管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智慧联合风险管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刚
审 判 员 薛 卉
代理审判员 许庆涛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高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