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0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潘成武，男，197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上诉人（原审本诉第三人、反诉被告）：李培根，男，197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雅溪镇洪渡村***号，公民身份号码3325011972********。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风，安徽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黄山市民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湖边路3号校园人家4幢27-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39408930XU。法定代表人：管玉宝，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黄山市民润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黄山中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32805570XQ。负责人：管玉宝，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书剑，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升剑，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成武、李培根因与被上诉人黄山市民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润公司）、黄山市民润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民润第一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7年8月7日作出的（2017）皖1002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成武、李培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东风，被上诉人民润公司、民润第一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升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成武、李培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的第二项、第三项判决，依法驳回民润公司、民润第一分公司的一审诉请并支持潘成武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民润公司、民润第一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民润第一分公司出租给潘成武、李培根使用的场地并非民润第一分公司或民润公司所有，双方签订的民润商场联营招商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2、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每日营业额由双方财务于次日进行收集核对，无误后，民润第一分公司应将潘成武、李培根的营业款于次日11点前打入潘成武、李培根指定的账号。但民润第一分公司均未按上述约定办理，甚至拖延数日之久。此外，截止第一年度租赁期届满即2017年6月20日，民润第一分公司共计暂扣了潘成武、李培根的营业款63841元，基于民润第一分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潘成武、李培根依法有权解除合同。3、潘成武、李培根在通知民润第一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搬离承租场地后，民润第一分公司即将该场地出租给了他人使用。民润公司、民润第一分公司在2017年7月4日的一审庭审中亦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以上事实可以反映民润公司、民润第一分公司对解除合同是同意的，潘成武、李培根解除合同的行为并没有给民润公司、民润第一分公司造成损失。4、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0万元的违约金，明显违反法律规定。5、一审法院判决反诉案件受理费3542元，保全费2520元及律师费10000元全部由潘成武、李培根承担错误。民润公司、民润第一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成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2016年5月8日与民润第一分公司签订的民润商场联营招商合同，并判决黄山市民润商贸有限公司立即归还招商保证金5万元整；2、案件诉讼费用由民润公司、民润第一分公司承担。民润公司、民润第一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潘成武、李培根继续履行2016年5月8日签订的民润商场联营招商合同，并承担违约金37万元；2、判令潘成武、李培根支付2017年5月份电费4791元和800元财务管理费；3、判令潘成武、李培根承担诉讼费用及1万元的律师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5月8日，民润第一分公司（作为甲方）与潘成武、李培根（共同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民润商场联营招商合同，约定：联营招商区为黄山市屯溪区黄山中路5号民润超市二楼超市的一半面积；合作期限自2016年5月10日起至2022年8月24日止，计租期从2016年6月20日起至2022年8月24日止；第一年度承包费为40万元，第二年开始在上一年基础上按5%递增；招商费采用先付后用方式，按年度支付，上一年最后15日内支付下一年的租赁费，第一年按半年度支付，前半年最后15日内支付下年度的租赁费，第二年开始按年度支付租金；招商保证金5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水电费按乙方实际使用数量收取，电费按1.385元/度、水费按2.90元/吨的标准计费；房屋交付时间为2016年5月15日；甲方有权从乙方交纳的租赁保证金中扣除乙方因违约而应交付的迟延履约金、违约金、损失赔偿金、房屋设施的修复费用及主张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甲方在扣除上述款项时应当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根据经营需要乙方可以提前解除合同，但须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甲方，乙方应赔偿甲方12个月的租赁费用（费用标准按违约所属期计算）。2016年5月23日，民润第一分公司（作为甲方）与潘成武、李培根（共同作为乙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由乙方购买新的思讯系统（4-5个服务点），甲、乙双方将商铺资料重新录入新系统，分类管理，01为生鲜类别、02为食品类别、03为非食类别（全部货郎百货商品归类其中）；每日营业额由双方财务于次日进行收集核对（节假日顺延），无误后，甲方财务将乙方营业款于次日11点前打入乙方指定账号（李培根的农业银行账号62×××71），甲方财务出纳人员工资福利待遇乙方承担800元/月。双方认可涉案合同中约定的招商费、承包费就是租金。上述合同签订后，潘成武、李培根支付了保证金5万元、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6月19日的租金40万元。民润第一分公司也将租赁房屋交付给潘成武、李培根经营黄山市屯溪区货郎先生百货超市（以下简称货郎百货超市）。2017年5月11日，潘成武、李培根以货郎百货名义向民润第一分公司发送书面通知，告知自进入商场以来，因修路等原因，生意很差，以至亏损，决定搬迁，希望共同协商后续问题。2017年5月18日，潘成武委托安徽雄风律师事务所向民润第一分公司及管玉宝发送律师函，告知民润第一分公司因其未按约定将营业款支付给潘成武构成违约，另因黄山市屯溪区黄山路改造，导致每月亏损，自2017年5月18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民润商场联营招商合同和补充协议。2017年5月27日，潘成武、李培根以货郎百货超市名义书面通知民润超市，告知因经营亏本，提前撤离，希望予以方便。2017年5月28日，民润第一分公司书面复函潘成武、货郎百货超市，复函的主要内容为：要求继续履行2016年5月18日签订的民润商场联营招商合同；因每日营业额不大，且潘成武、李培根不能及时核对、上传数据，次日转账基本被延误，故在实行一段时间后双方已默认几天对账一次，然后将该期间的营业款转入指定账户。截至收到律师函止，从未截留营业款；鉴于潘成武、李培根根本违约，将对潘成武、李培根发出律师函后的营业款予以截扣。2017年6月5日，民润第一分公司书面通知潘成武、李培根、货郎百货超市，对其交纳的保证金予以扣除，以冲抵因其违约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上述复函、通知，潘成武均签收。2017年6月20日，潘成武、李培根从民润超市二楼搬离。2017年6月3日，民润公司委托黄升剑、梁书剑作为本起租赁纠纷的代理人，并支付了律师费1万元。2017年6月20日，经对账，民润第一分公司共暂扣营业款63841元（已扣除6月份水电费3174.4元和财务费用800元）。另查明：营业款的支付程序为每日由货郎百货超市先将相关营业数据上传到服务器，后由双方财务核对，无误后再将营业款打入李培根账户。合作期间，基本上间隔1-3日汇款一次，有时同日多次汇款。截至2017年5月25日，民润第一分公司未扣营业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潘成武、李培根提出解除涉案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二、民润第一分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潘成武、李培根所交纳的保证金，潘成武、李培根是否应支付民润第一分公司违约金、律师费等。关于争议焦点一，潘成武、李培根与民润第一分公司签订的民润商场联营招商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履行。合同签订后，民润第一分公司已依约将租赁场地交付给潘成武、李培根使用，潘成武、李培根也依约交付了保证金5万元并支付了2016年6月20日至2017年6月19日的租金40万元，合同已实际履行。2017年5月28日，潘成武、李培根以律师函的形式明确表示解除涉案合同，并提出两点理由:一、民润第一分公司未严格按照约定汇款构成违约，二、因黄山市屯溪区黄山路改造严重影响交通导致其每月亏损。对于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将营业款于次日汇给李培根问题，民润第一分公司已作出合理解释，同时，潘成武、李培根又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以证明其已按约将营业数据及时上传服务器，且双方财务对营业数据于次日进行了收集核对。故潘成武、李培根认为民润第一分公司构成违约的观点不能成立。在案涉合同签订时，黄山市屯溪区黄山路的改造已经实施，潘成武、李培根对于道路改造对其经营活动可能产生的影响应当有合理的预判，故该解除合同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在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尚未届满时，潘成武、李培根单方提出解除合同，并于2017年6月20日撤离租赁场所，该行为表明潘成武、李培根已不再履行合同，民润第一分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无实际履行可能的情况下，亦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对潘成武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准许。潘成武、李培根对涉案合同解除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民润第一分公司未提供证据以证明因潘成武、李培根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数额，且潘成武、李培根已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解除合同，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潘成武、李培根应支付的违约金为20万元。根据双方约定潘成武、李培根还需承担民润第一分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用1万元。依据案涉合同的约定，民润第一分公司有权从保证金中扣除潘成武、李培根应支付的违约金等费用，故在扣除保证金5万元和暂扣的营业款63841元后，潘成武、李培根还应支付民润第一分公司96159元。因民润第一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民润公司承担。综上，对潘成武的本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民润第一分公司和民润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潘成武、李培根与民润第一分公司、民润公司于2016年5月8日和2016年5月23日签订的民润商场联营招商合同及补充协议；二、潘成武、李培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民润第一分公司、民润公司违约金、律师费96159元；三、驳回潘成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民润第一分公司、民润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民润第一分公司、民润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42元，由潘成武、李培根负担；保全费2520元，由潘成武、李培根负担。二审期间，民润公司、民润第一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委托代理协议及一份律师代理费的收费发票。证明本案的二审代理费为1万元，要求在本案中对此一并处理。潘成武、李培根质证认为，要求支付二审律师代理费属于新的请求，应当另行主张。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二审争议无关联，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民润第一分公司在民润商场联营招商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履行过程中，对潘成武、李培根当日的营业款并未于次日支付，而是累积数日后一并付至指定账户。潘成武、李培根否认其对上述营业款支付方式的变更予以默认。二审庭审中，潘成武、李培根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程东风陈述，当日的营业款是否均于次日由双方财务人员进行了核对，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无证据反映民润商场联营招商合同及补充协议存在法定的无效情形，潘成武、李培根所承租的场地是否为民润公司所有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民润商场联营招商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不发生影响，潘成武、李培根上诉提出民润商场联营招商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的观点不能成立。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承租经营期间，潘成武、李培根当日的营业款，应当由民润第一分公司于次日汇至其指定账户，但款项汇付前，潘成武、李培根及民润第一分公司的财务人员须对营业额予以核对。由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民润第一分公司在双方财务人员已及时核对营业额后未按约汇付营业款，亦无证据反映因民润第一分公司的过错导致双方财务人员无法及时核对营业额，因此，仅依据民润第一分公司迟延汇付营业款的事实，认定民润第一分公司违约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潘成武以民润第一分公司未按约支付营业款及存在经营亏损为由，于2017年5月18日以律师函的方式通知民润第一分公司解除民润商场联营招商合同及补充协议，没有合法依据，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民润第一分公司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复函告知对此后的营业款予以截扣以冲抵损失并实际截扣潘成武、李培根营业款63841元的行为，不能成为潘成武、李培根单方通知解除合同行为有效的理由。2017年6月20日，潘成武、李培根从其承租的场地搬离，导致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民润商场联营招商合同及补充协议丧失了继续履行的可能，潘成武、李培根认为在其撤场后，民润第一分公司已将场地租赁给他人使用，未造成损失的上诉观点无证据证明。民润第一分公司在一审期间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并不意味着其同时放弃了要求潘成武、李培根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因此，潘成武、李培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于潘成武、李培根在合同履行期间中途撤场，致使民润第一分公司在找到新的承租方之前，必然会产生相应的租金损失。根据民润商场联营招商合同的约定，潘成武、李培根因合同解除所应承担的赔偿额为12个月的租金，数额达40万元，原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酌定潘成武、李培根支付20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鉴于民润商场联营招商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由民润第一分公司签订，因此，原审判决主文对合同签订的主体及合同的权利主体表述不当，应予纠正。对于诉讼费用负担的确定，原审法院亦存在不妥之处，应予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潘成武、李培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7）皖1002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三项、第四项，即：驳回潘成武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黄山市民润商贸有限公司、黄山市民润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变更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7）皖1002民初1351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一项、第二项为：解除潘成武、李培根与黄山市民润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8日、2016年5月23日签订的民润商场联营招商合同、补充协议；潘成武、李培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黄山市民润商贸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违约金、律师费96159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潘成武、李培根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542元，由潘成武、李培根负担900元，黄山市民润商贸有限公司、黄山市民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642元。一审保全费2520元，由潘成武、李培根负担600元，黄山市民润商贸有限公司、黄山市民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3元，由潘成武、李培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林丹审判员  胡泽萍审判员  戴东辉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孙 思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