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5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圭峰海丝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
法定代表人林配宗。
委托代理人林配金，福建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萍，男，197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维顺，男，197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代理人苏德锋，福建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圭峰海丝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圭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秋萍、苏维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5）德民初字第2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4年7月间，张秋萍与苏维顺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圭峰公司位于德化县科技园工业区展厅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给张秋萍。协议成立后，张秋萍按照约定施工完成该装饰装修工程的全部任务。2014年9月，圭峰公司开始使用该工程。2014年10月16日，张秋萍与苏维顺双方进行结算，圭峰公司欠张秋萍工程款180000元，苏维顺在《科技园圭峰海丝文化展厅》的工程项目清单上签名确认。嗣后，经张秋萍向圭峰公司、苏维顺催讨，苏维顺支付张秋萍工程款90000元，尚欠工程款90000元。另查明，苏维顺系圭峰公司的股东。
原审判决认为：苏维顺提供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可以证实其属于圭峰公司的股东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苏维顺与张秋萍就圭峰海丝文化展厅而订立的装饰装修合同行为及在《科技园圭峰海丝文化展厅》工程项目清单上的签名行为，属于圭峰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可以认定该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企法法人即圭峰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本案中，张秋萍作为自然人并不具有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因此，张秋萍与圭峰公司双方订立的关于《科技园圭峰海丝文化展厅》装饰装修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该合同无效。张秋萍施工的工程已经竣工并已实际交付使用，根据圭峰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对张秋萍所装修工程进行结算，张秋萍完成工程的工程款为180000元，且圭峰公司、苏维顺在双方结算后已支付了张秋萍部分工程款，尚欠工程款为90000元。故张秋萍请求圭峰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90000元的主张，法院应予支持。对于无效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因此，张秋萍关于请求利息损失的主张，予以部分支持。苏维顺在《科技园圭峰海丝文化展厅》工程项目清单上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圭峰公司承担。张秋萍要求苏维顺承担民事责任，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圭峰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张秋萍工程价款人民币90000元，并支付自起诉日即2015年6月4日起至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张秋萍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5元，减半收取1072.5元，由圭峰公司负担。
原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圭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张秋萍提供的结算凭证《科技园圭峰海丝文化展厅》工程项目清单并非本案结算单，仅是一份备忘录，工程项目清单上仅有苏维顺个人签注的“实付拾捌万元”字样，缺乏工程结算的基本构成要件；假设上述涉案工程项目清单能作为结算依据，苏维顺签注的“实付拾捌万元”含义模糊，不能确定为需支付工程款180000元，且该份工程项目清单未经原件核对，圭峰公司既无该份工程项目清单的原件，也没有确认其真实性，故该份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苏维顺在《科技园圭峰海丝文化展厅》工程项目清单上签字并非履行职务行为，系个人行为，圭峰公司没有指派、委托其负责现场管理或授权其进行工程结算，其签字行为产生的付款责任应由苏维顺自己承担。二、原审程序违法：1.张秋萍代理人郭福庆代理本案存在利益冲突，其在（2015）德民初字第1866号一案中，担任圭峰公司的代理人，在获取圭峰公司《科技园圭峰海丝文化展厅》工程项目清单这一内部资料后，转而在本案中担任张秋萍代理人，起诉圭峰公司，其既代理被告圭峰公司，又代理原告张秋萍，且将从圭峰公司内部获取的资料透露给张秋萍使用，其行为违法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郭福庆不适宜担任本案张秋萍的代理人；2.圭峰公司二审代理人在阅卷时，没有发现卷宗中附有原审法院从（2015）德民初字第1866号一案中调取的《科技园圭峰海丝文化展厅》工程项目清单，且原审调取的该份工程项目清单未经圭峰公司质证，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秋萍书面辩称：一、《科技园圭峰海丝文化展厅》工程项目清单系张秋萍在工程完工后，将所完成的工程项目、数量、价格详细罗列，交由圭峰公司总经理苏维顺审核无误后，由其签字确认的，工程项目清单确属结算单无误，有无其他股东签字或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政府指导价，不影响结算单的性质。二、苏维顺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圭峰公司有无对苏维顺进行结算授权，属于其公司内部问题，不具有对外的效力。三、《科技园圭峰海丝文化展厅》工程项目清单上签署“实付拾捌万元”表明的是所欠工程款的数额，如果是已付工程款180000元，圭峰公司可以举证证明，其并未举证，说明上面签署的“实付拾捌万元”表明的是欠款的数额。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苏维顺辩称：其系圭峰公司股东，于2014年10月16日在张秋萍提供的《科技园圭峰海丝文化展厅》工程项目清单上签字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圭峰公司承担，至于圭峰公司是否将尚欠工程款支付张秋萍，其不清楚。
二审期间，上诉人圭峰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存在异议，对于本案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一并分析、认定。
二审争议焦点为：1.苏维顺的行为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2.本案工程是否结算即《科技园圭峰海丝文化展厅》工程项目清单能否作为结算依据；3.本案欠款支付情况。
上诉人圭峰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秋萍、苏维顺对上述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各自的上诉、答辩主张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苏维顺的行为是否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的问题：根据苏维顺一审提供的圭峰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载明，其系圭峰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可认定苏维顺在《科技园圭峰海丝文化展厅》工程项目清单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圭峰公司虽辩称其并未授权苏维顺对外进行工程结算，但是否授权系圭峰公司的内部管理关系，不具有对外的对抗效力，其仍应对苏维顺在《科技园圭峰海丝文化展厅》工程项目清单上签字行为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工程是否结算即《科技园圭峰海丝文化展厅》工程项目清单能否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从《科技园圭峰海丝文化展厅》工程项目清单形式上看，其载明了工程的项目、数量及单价，并由此计算出工程价款181405元，苏维顺在单据右下方注明“实付拾捌万整”并签字确认，该清单具备工程结算单的基本形式要件；虽然张秋萍及圭峰公司均称仅持有工程项目清单的复印件，但清单制作人张秋萍及签字人苏维顺均对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从来源上看，该份清单系与本案存在关联的（2015）德民初字第1866号案件中，圭峰公司提交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之一，圭峰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补充上诉意见中，也对该清单的来源做了相应的说明，故可认定《科技园圭峰海丝文化展厅》工程项目清单系本案工程结算单，本案工程价款181405元，经苏维顺与张秋萍商议后，张秋萍自愿折减为18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欠款支付情况的问题：圭峰公司主张《科技园圭峰海丝文化展厅》工程项目清单“实付拾捌万整”表意模糊，不能区分系结算工程款180000元或已经支付工程款180000元，但其并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已经支付工程款180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认定本案《科技园圭峰海丝文化展厅》工程项目清单上注明的“实付拾捌万整”为欠款数额，扣除张秋萍自认还款90000元，尚欠90000元。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1.张秋萍代理人郭福庆的代理行为及举证行为是否违法违规，属于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管理责任范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圭峰公司若对此有异议，可向相关部门反映。2.圭峰公司主张一审时法院调取的（2015）德民初字第1866号案件证据即圭峰公司在该案中向法院提供的《科技园圭峰海丝文化展厅》工程项目清单未经其质证，经查，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24日开庭，组织对法院调取的（2015）德民初字第1866号民事裁定书及圭峰公司在该案中向法院提供的《科技园圭峰海丝文化展厅》工程项目清单进行质证，圭峰公司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相应的质证权利。3.圭峰公司二审代理人提及阅卷时并未发现原审卷宗附有原审法院调取的（2015）德民初字第1866号案件证据《科技园圭峰海丝文化展厅》工程项目清单，经核实，原审卷宗装订确实存在漏页情形，但该份证据系圭峰公司持有，且与本案中张秋萍提供的系同一份证据，原审法院案卷装订瑕疵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综上，上诉人圭峰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145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圭峰海丝文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代理审判员 傅天真
代理审判员 詹扬东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林嘉锟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