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7民终2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静，男，199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强，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芳，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亮，男，198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辉，广东连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臧金叶，男，199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
原审第三人：邹朋飞，男，198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
上诉人曾静因与被上诉人李启亮、原审第三人臧金叶、邹朋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5）江海法礼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静的委托代理人朱志强、被上诉人李启亮及其委托代理人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李启亮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键事实认定错误，部分法律适用不当，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切实维护曾静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对诉讼主体的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涉案《公司转让合同范本》的转让方共有三人，包括李启亮与第三人臧金叶、邹朋飞，三个股东应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共同提起诉讼。本案中，仅占原公司40%股份的李启亮在未取得其他两个合计占股60%的股东的授权下提起本次诉讼，其诉讼主体不适格，其无权以个人名义主张三股东的共有权益。《公司转让合同范本》中“通过指定的李启亮账号收款”的约定仅仅指明收款方式中的收款账号，而非授权李启亮全权处理合计占股60%的两位第三人的全部合同权益，一审法院对此理解明显有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曾静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库存产品价款构成违约并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方面，李启亮依据《公司转让合同范本》第二条第2项及第五条的约定要求曾静向其支付结余库存款项。但上述条款约定的具体内容为“李启亮与第三人必须按公司库存结余的成本价格出售给乙方，具体公司产品库存结余金额以2014年8月14日晚上结余为准”。即合同要求的是李启亮与第三人必须在2014年8月14日晚上清点库存结余后以当晚清点的产品库存数量按成本价格出售给曾静，曾静在李启亮与第三人交付库存产品后再向其支付相应货款。具体结算依据是“以2014年8月14日晚上各方共同盘点后的结余为准”。然而事实上，李启亮与第三人并未依约于2014年8月14日晚上对产品库存进行清点，直至李启亮起诉之日，产品库存依旧存放于李启亮工厂，由李启亮占有，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将产品库存出售或交付给曾静，其当然无权向曾静主张未出售库存产品的货款。至于曾静对李启亮通过微信的方式发送《东舜有限公司库存移交清单和单价》回应‘OK’手势的问题，曾静回应“OK”手势是针对李启亮发送《东舜有限公司库存移交清单和单价》之后发送的“看到请回复”这一句话作出的“是否看到”的回应，不应视为对李启亮发送的《东舜有限公司库存移交清单和单价》的确认。此外，如前所述，《公司转让合同范本》明确约定的具体结算“以2014年8月14日晚上各方共同盘点后的结余为准”，但合同各方并未对库存产品的具体数额进行清点。在李启亮于一审庭审中明确“确认2014年8月26日左右发信息告知曾静库存产品约为16万左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以2015年4月10日李启亮单方制定表格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明显与双方约定不符，亦明显有失公允。另一方面，《公司转让合同范本》虽约定“李启亮与第三人必须按公司库存结余的成本价格出售给乙方”，但李启亮与第三人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并未依约将库存产品出售给曾静，而是通过实际行动将出售给曾静的交易形式变更为由曾静代为在天猫商城销售的模式。其具体流程为：①客户在天猫商城下单；②曾静将客户收货地址提供给李启亮与第三人一方；③由李启亮与第三人一方发货给客户；④客户确认收货后曾静将代收的对应款项支付给李启亮与第三人一方。由于李启亮提供的货物存在大量的质量问题，产生大量退换货。李启亮与曾静于2015年3月27日的聊天记录亦对此予以证实，退换货与补发货的运费均由李启亮承担，故而在实际代卖过程中的成交价亦仅为定价的80%。对此事实李启亮已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可。亦即《公司转让合同范本》项下的各方当事人已通过实际行动变更合同内容，由出售变更为代卖，亦即曾静与李启亮、第三人之间已不存在买卖关系。另补充意见如下：第一，假如李启亮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只有对其自己的40%的股份转让款具有处分权。一审法院不能剥夺另外两个股东对其60%的股份财产权。第二，李启亮在一审已经多次承认在合同签订后的半个多月即8月26日左右，曾给曾静发手机信息称库存是16万元左右。这与李启亮在诉状中称22万元库存明显不一致。双方在一审时已经确认曾静帮李启亮代卖的货品是106000元，加上李启亮主张的114127元，则为库存总数是22万元多。
被上诉人李启亮辩称：一、曾静关于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错误。1、案涉《公司转让合同范本》中载明的股权转让方即“甲方”为李启亮，第三人臧金叶、邹朋飞仅以“股东代表”的身份在合同中列明。由此看出，被转让股权实为李启亮所有，李启亮有独立处分权，第三人仅为挂名股东仅需其形式签名而已。此外，如第三人真对被转让股权享有实体权利，按社会常理，第三人的收款账号信息不可能不在合同中载明。再此外，本案诉讼后，一审法院已依法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并多次通知其出庭应诉，但第三人却拒不出庭，第三人的行为已足以说明其与被转让股权无关。2、退一步讲，即便第三人对被转让股权享有实体权利，李启亮与第三人就该被转让股权而言亦属共有关系，不论该共有是按份还是共同共有，各共有人对外均享有连带债权和承担连带债务。也就是说，作为案涉股权共有人之一的李启亮，当然有权就全部股权转让款向曾静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李启亮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正确。二、曾静关于案涉库存产品未出售、未交付、未清点，故而不应支付转让款的理由错误。1、关于是否出售的问题，根据公司法原理，股权转让必然导致法人财产所有权的整体转移，企业财产整体转移的形式就是通过企业股权的全部转让。本案中，李启亮转让给曾静的是东舜公司的全部股权，作为东舜公司财产权益的库存货物当然随股权变动一并发生转移。而且，从《公司转让合同范本》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内容来看，库存货物已明确载明为转让的标的物。此外，合同第五条也明确约定了“转让价款为人民币壹拾柒万伍仟元整及以2014年8月14日结余库存款项”，即约定的转让价款中是包括库存货物价值的。因此，无论是根据法律或双方当事人约定，库存货物都是转让的标的物，都已随股权转让一并出售给了曾静，曾静所谓的未出售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曾静主张所谓的“通过实际行动将出售给曾静的交易形式变更为由曾静代为在天猫商城销售的模式”的理由亦与事实不符。案涉合同签订后，曾静未依约付款，也未及时将库存货物搬走。为了方便处理，经协商，李启亮才同意无偿帮曾静发货，且发货的快递费一审曾静已确认是由曾静支付。根据社会常理，货运费用必然是由货主支付的。同时，因为曾静资金紧张，所以曾静在每次售货后才支付库存产品的货款给李启亮。因此，李启亮的免费发货、曾静的售后返款等等，都是因为曾静未能全面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造成的，并非因为库存货物的权属未发生转移而存在曾静所谓的“代卖”。库存货物于股权协议签订时因为曾静无场地摆放故而约定暂存于李启亮仓库，这种占有改定式的交付已产生物权变动效力。也就是说，曾静后来形式上看起来好像是在代卖李启亮的库存，实际上其自始至终都是在卖自己的货物。2、关于是否交付的问题，如前款所述，库存货物已发生占有改定的交付，库存货物的权属也自股权协议签订后发生转移。对于至今未能搬迁的原因，如微信证据所示，李启亮有一直在催促曾静及时清点货物、及时将库存货物迁走，只不过由于曾静故意迟延履行才导致库存货物至今仍摆放在李启亮仓库。因此，至今未能搬迁的原因在曾静，曾静据此认为未发生交付及拒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是否清点的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为双务有偿合同，合同各方既有清点库存的权利，也有清点库存的义务。如微信证据所示，在经李启亮多次催促曾静后其仍不配合清点的情况下，李启亮当然有权自行清点。并且，曾静在2015年4月10日收到李启亮发出的《东舜有限公司库存移交清单和单价》后，其并未对该清单内容提出异议，并回应“OK”手势，曾静的行为应视为其已认可李启亮的清点。因此，库存货物并非未经清点，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库存货物价值为114127元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同时认为曾静于2015年4月13支付了22269.2元，曾静还剩91857.8元库存款，这是错误理解了22269.2元的性质。因为曾静在2015年4月13日支付的22269.2元是2015年1月卖出的货款，而2015年4月10的库存产品是2015年2月之后还剩余的库存，库存总价114127并不包含这22269.2元。李启亮在2015年4月11日向曾静微信发出的“你看看，库存款和货款这二件事你怎么安排，我的意见还是让你先把货款同我汇过来……”内容，即看出曾静两天后汇出的22269.2元是已售货款，而非库存款。否则，李启亮无必要在微信中对“库存款和货款”进行区分和要求先行支付货款。由此看出，22269.2元是2015年1月份的货款，不同于2016年4月10日《东舜有限公司库存移交清单和单价》中的库存款。显然，一审该方面认定错误，为避免司法资源浪费，李启亮未就此上诉。请求依法判决驳回曾静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臧金叶、邹朋飞没有答辩。
李启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静支付李启亮库存产品款114127元；2、曾静支付自2014年10月15起至合同约定价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曾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启亮与第三人臧金叶、邹朋飞共同投资注册了江门市江海区东舜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东舜公司），其中李启亮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第三人臧金叶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第三人邹朋飞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0%。2014年8月13日，李启亮、第三人臧金叶、邹朋飞与曾静签订《公司转让合同范本》，内容为“一、合同双方当事人：转让方法人（以下简称甲方）：李启亮转让方股东代表：1、姓名：臧金叶……2、姓名：邹朋飞……受让方（以下简称乙方）：曾静……二、转让公司的基本情况：1、本次转让为甲方将所属的江门市江海区东舜灯饰有限公司，以17.5万元价格转让给乙方，含公司下天猫商城（http://jinruidengshi.tmall.com/）及‘金瑞’灯饰商标、公司所属外观专利、及天猫商城所出售产品的图片。2、另甲方必须按公司库存结余成本价格出售给乙方，具体公司产品库存结余金额以2014年8月14日晚上结余为准……五、公司转让及价款支付情况转让价款为人民币壹拾柒万伍仟元整及以2014年8月14日结余库存款项，双方约定在乙方分3次付清给甲方，（1、本合同签署之日一次付给甲方拾万元整2、公司过户手续完成当天付其余拾万零伍仟元整（含以2014年8月14日结余库存款项的叁万元整）3、其余库存产品款项需在本合同签署之日的两个月内付清）通过指定的账号将合同价款付清。户名：李启亮6222022011011174229工行……八、违约责任：1、乙方未能按期支付本合同公司的价款，或者甲方未能按期交割本合同公司，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部分金额的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等。2014年9月3日，李启亮、第三人臧金叶、邹朋飞分别与曾静签订了《江门市江海区东舜灯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2014年9月24日，江门东舜公司变更注册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曾静，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在上述转让合同签订后，曾静支付了李启亮及第三人臧金叶、邹朋飞公司转让价款175000元。双方及第三人臧金叶、邹朋飞并未对江门东舜公司的库存进行清点结算，库存产品是由曾静在网上卖出灯具，然后李启亮发货，之后曾静向李启亮支付款项的方式进行处理。2015年4月10日，李启亮通过微信的方式向曾静发送《东舜有限公司库存移交清单和单价》，各种灯具合计数量为2634、总价为114127元，曾静回应“OK”的手势。2015年4月13日，曾静向李启亮支付最后一笔货款，金额为22269.20元。之后，曾静没有向李启亮支付货款，李启亮遂起诉，要求曾静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并搬走库存货物。另查明，江门东舜公司的库存产品目前均在李启亮仓库内。以上事实，有《公司转让合同范本》、《东舜有限公司库存剩余清单》、银行转账流水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企业工商登记资料、股权转让合同复印件，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李启亮、第三人臧金叶、邹朋飞与曾静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范本》、《江门市江海区东舜灯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曾静支付的175000元转让款及企业变更登记资料等证据，能证明李启亮、第三人臧金叶、邹朋飞与曾静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成立，该合同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保护。曾静在2015年4月10日收到李启亮向其发出的《东舜有限公司库存移交清单和单价》后，并没有对该清单的内容向李启亮提出异议，应视为同意李启亮对库存产品及价款的清点结算，即库存数量为2634，总价为114127元。曾静于2015年4月13日向李启亮支付了22269.2元的产品款项，扣除该款项后，曾静还剩91857.8元的产品款项未付。在本案中，双方及第三人臧金叶、邹朋飞签订的《公司转让合同范本》中明确约定曾静将“结余库存款项”支付给李启亮，而曾静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库存产品价款，已经构成违约，应该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李启亮要求曾静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货款的实际金额为91857.8元。曾静提出李启亮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论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在本案中，虽然《公司转让合同范本》中约定“2014年8月14日结算库存”以及“每逾期一日应按逾期部分金额的5%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但是双方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并没有对产品进行实际清点结算，而是以曾静代卖的形式进行交易，双方均以实际行动对上述约定进行修改，李启亮要求曾静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臧金叶、邹朋飞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判决：一、曾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91857.8元给李启亮；二、李启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款项相应价值的灯具交付给曾静；曾静协助李启亮将上述货物验收，若曾静拒绝协助，则视为李启亮已交付上述货物；三、驳回李启亮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68元，由李启亮负担1032元，曾静负担2036元。
二审期间，曾静提供证据手机短信1份，证明李启亮曾经清点库存数量价值为166867元。李启亮没有提供新证据，其确认上述短信的真实性，其称当时是应曾静需要出售库存产品的要求帮助清点。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启亮于2015年4月10日通过微信的方式向曾静发送《东舜有限公司库存移交清单和单价》，该清单标注的产品单价如下：T06小号成品43元；T19调光台灯成品58元；T11不调光白色成品30元；T11棕色不调光成品30元；T11棕色调光成品30元；T11米白调光成品30元；T09成品50元；T06大号成品55元；6051B壁灯成品45元；6061B壁灯成品45元；3081B壁灯成品45元；6031B壁灯成品45元；3011B壁灯成品45元；606小号吸顶灯成品45元。上述单价中，除了T19调光台灯成品的单价外，双方确认其余的均为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库存产品成本价。针对T19调光台灯成品的单价，曾静认为此前李启亮发送的短信显示该产品单价为52元，李启亮则认为之前的短信是笔误，应以最后的《东舜有限公司库存移交清单和单价》为准。对此，本院认为，《东舜有限公司库存移交清单和单价》形成时间在后，并经曾静确认收到后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故该清单中标注的“T19调光台灯成品58元”应视为双方认可的成本价。
本院认为：本案属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启亮请求曾静支付货款91857.8元的依据是否充分。
首先，关于李启亮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涉案股权转让的出让方为李启亮、臧金叶、邹朋飞，李启亮在本案中主张的货款属于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也就是说，李启亮是该货款的共同债权人，其有权向债务人即曾静主张权利。况且本案已追加其他共同债权人臧金叶、邹朋飞参加诉讼，臧金叶、邹朋飞对李启亮主张债权并没有提出异议。因此，李启亮在本案中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其次，关于货款如何确定的问题。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库存产品以成本价转让给曾静，该约定是股权转让合同内容的一部分。虽然合同签订后，部分库存产品已由曾静通过网上销售，但对剩余的部分库存产品，双方并没有改变股权转让合同中的约定即库存产品以成本价转让给曾静。即使是针对曾静通过网上销售的部分产品，从双方在庭审的陈述以及往来微信来看，销售过程中是由曾静联系客户、决定销售价格并承担正常的营销成本，曾静收到客户的货款后再与李启亮结算，李启亮要求曾静按成本价结算，而曾静则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实际按成本价的80%结算。上述销售模式显然不符合曾静所主张的“代卖”特征。因此，曾静认为双方实际上已将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库存产品转让的模式变更为代卖模式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双方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对库存产品进行清点，但对库存产品进行清点是双方的合同义务，曾静也没有要求李启亮进行清点和交付，相反，李启亮在曾静销售了部分产品后对剩余的部分库存产品进行了清点并发送《东舜有限公司库存移交清单和单价》给曾静，曾静看到该清单后回复“OK”手势且没有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东舜有限公司库存移交清单和单价》是双方认可的清点结果并无不妥。结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库存产品以成本价转让给曾静的内容以及该合同的主要部分即股权转让已履行完毕的事实，双方就剩余的部分库存产品应当继续按合同约定履行。综上，一审判决曾静支付货款91857.8元给李启亮以及李启亮交付相应价值的库存产品给曾静并无不妥。但一审判决的判项中未明确库存产品的名称、型号、成本价格等，双方在实际交付产品时缺乏参考而无法确定产品数量，故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即李启亮在交付相应价值的库存产品给曾静时应参照《东舜有限公司库存移交清单和单价》所标注的产品名称、型号、单价进行核算。
综上所述，曾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除了判决第二项未明确交付产品的名称、型号、单价等应予纠正外，其他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5）江海法礼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5）江海法礼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启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价值91857.8元的库存产品交付给曾静（产品名称、型号、单价参照如下：T06小号成品43元；T19调光台灯成品58元；T11不调光白色成品30元；T11棕色不调光成品30元；T11棕色调光成品30元；T11米白调光成品30元；T09成品50元；T06大号成品55元；6051B壁灯成品45元；6061B壁灯成品45元；3081B壁灯成品45元；6031B壁灯成品45元；3011B壁灯成品45元；606小号吸顶灯成品45元）；曾静拒绝验收的，则视为李启亮已交付”。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8元，由曾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海
审 判 员 刘邦中
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
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