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沧民终字第1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乙。
法定代理人：马某甲，系马某乙母亲。
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洪江，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某。
委托代理人：曹延发，男，汉族，1956年9月25日生。
上诉人马某甲、马某乙因与被上诉人申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2）新民初字第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某甲、马某乙原审诉称，马志军是马某甲的丈夫，自1988年起即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北沧州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石油分公司）职工。2002年石油分公司对职工进行房改，并最终确定由马志军夫妇购买沧州市新华区志强路石油公司宿舍3#-1-301室的房屋。2009年10月马志军及马某甲向沧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对上述房产提出产权登记申请，但因马志军在提出申请后，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常年住院治疗，使得马志军夫妇的办证程序一度搁置，直××2011年3月21日马志军去世。2011年7月11日争讼房产由沧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审批完毕，待申请人签字确认后即可领取房产证，但此时，因申请人之一马志军已去世，故房改办要求由马志军的法定继承人，即马某甲、马某乙和申某在办理继承权公证后，凭公证书直接领取房产证。为此，马某甲多次与申某协商共同前往公证机关办理公证，但均遭到拒绝，使公证程序无法启动，并致使争讼房产的房屋产权证××今无法发放。根据我国《继承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对新华区志强路石油公司宿舍3#-1-301室的房屋依法分割继承；判令本案的诉讼费、邮寄费由申某承担。
申某原审辩称，马某甲、马某乙主张继承的房屋为申某个人所有，不存在继承分割的问题。1.该房屋是由申某个人所有的原石油公司4#-1-1-101室房屋拆迁调换而来，完全属于申某的个人财产，申某与已故丈夫有私有共同房屋一处即京德路石油公司4#-1-1-101室房屋，有房产证予以证实，该房屋因须拆迁，2002年3月7日申某就拆迁安置与石油公司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置换了石油小区3号楼1单元302、303室房屋两处，有置换协议证明。2.申某与其丈夫共有的4#-1-1-101室房屋，经公证为申某一人享有，原享有继承权的女儿马艳、儿子马志军均放弃了继承，并在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作为由4#-1-1-101室房屋置换而来的本案诉争房屋，自然由申某一人享有，不会成为已放弃继承权的马志军的遗产。3.马某甲、马某乙诉称争议房屋是马某甲与马志军共同购买的事实不存在。综上，诉争房屋是申某的个人财产，马某甲、马某乙请求继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原审查明，申某与其丈夫马友福有一女一子，名马艳、马志军，马某甲、马某乙为马志军的妻子和女儿。马志军、马艳均为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北沧州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沧州公司）的职工。申某与其丈夫马友福（1996年10月2日死亡）有楼房一套，性质为私有，位于沧州市津德路石油公司4#-1-1-101室（沧私字第63744号），该房屋经河北石油集团沧州石油有限责任公司（即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河北沧州石油分公司）危房改造重建新房，双方于2002年3月27日签订《搬迁协议》，该协议第二条主要内容为：中石油沧州公司无偿分配给申某子女3号楼302#、303#住房，待公司统一调整旧楼时到位，并由公司负责办理房证。现协议中的303室由申某居住。经中石油沧州公司出具门牌号变更的情况说明，协议中载明的303室即为本案争议的石油小区3#-1-301室。2007年6月18日申某与马艳、马志军在沧州市第二公证处进行公证，主要内容为马艳、马志军放弃对位于沧州市津德路石油公司4#-1-1-101室楼房的继承权，该楼房由申某一人所有。
2009年10月马志军及马某甲向沧州市住房制改革委员会提出对本案争议房产进行房改的申请，后马志军于2011年3月去世，2011年7月11日沧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对上述房产审批完毕，待领取房产证前马某甲与申某因该房屋的权属问题发生纠纷，马某甲、马某乙请求对上述房产进行继承分割。
以上事实有《搬迁协议》、沧州市房改出售公有住房申请审批表、关于新华区志强路石油公司宿舍三号楼单元及门牌号变更的情况说明、沧私字第63744号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沧州市第二公证处《公证书》、询问笔录中李学军的证言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系沧州市新华区志强路石油小区3#-1-301室是否属于被继承人马志军的遗产。2002年3月27日申某与中石油沧州公司签订的《搬迁协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马某甲、马某乙无异议，予以采信。根据向该协议中代表中石油沧州公司签字的李学军（现任中石油沧州分公司实物资产科科长）调查得知，本案争议房产石油小区3#-1-301室是由申某与其夫所有的石油公司4#-1-1-101室拆迁置换而来，且按照当时搬迁协议由单位负责办理房证，单位负责缴纳办理房改需由个人缴纳的部分，无需个人出资。根据沧州市第二公证处作出的《公证书》，载明马志军放弃了沧州市津德路石油公司4#-1-1-101室（沧私字第63144号）房屋的继承权，对该公证书予以采信。故本案争议房产沧州市新华区志强路石油小区3#-1-301室并非属于马志军的遗产。马某甲、马某乙请求将该房继承分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马某甲、马某乙的诉讼请求。诉讼费4904元，由马某甲、马某乙负担。
马某甲、马某乙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法院未能查明本案事实，其作出的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4#-1-1-101室是马友福购得的房改房，而非商品房，4#-1-1-101室因危房拆除后原地重建了7#-2-302室。被上诉人作为马友福的配偶以扣除原4#-1-1-101室房改价款后的差价，购买了仍为房改房的7#-2-302室房屋。因此4#-1-1-101室房屋所置换的是7#-2-302室，而非3#-1-301室、302室，更非一套换三套。原审法院判决所作出的“3#-1-301室是由4#-1-101室置换而来”的认定，无疑是混淆房改房和商品房的基本区别，致使本案得出4#-1-1-101室房屋置换了三套房屋的结论，该认定是不仅与本案事实相违背，且违反了《国务院关于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的决定》第十八条“职工按成本价或标准价购买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的严格规定，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申某答辩认为，本案所涉及的新华区志强路石油小区3#-1-301房屋时被上诉人申某的个人房屋，不存在他人继承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马友福为石油公司职工，石油公司分配给其位于沧州市津德路石油公司的4#-1-1-101住房一套，1994年马友福按照当时的房改政策申请购买了该套住房，1995年办理并取得了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1996年马友福去世。2002年石油公司对包括4#-1-1-101住房在内的楼房进行危房改造，马友福的遗孀申某与石油公司达成了“搬迁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申某在本协议签字两日内搬出原住房，交由石油公司统一规划；二、石油公司无偿分配给申某子女（马艳、马志军）3号楼302#、303#住房，待公司调整旧楼时到位，并由公司负责办理房证；三、申某参加公司统一安排的集资建房，价款按公司规定交纳，工龄按夫妻双方加总计算。新楼建成后，申某分得7#-2-302住房。
另查明，申某与石油公司在2002年达成上述协议之时，马艳与马志军均为石油公司的职工。2002年11月27日石油公司分房小组会记录载明：马艳分得3#-1-302住房，马志军分得3#-1-303住房。石油公司分房小组会议记录的内容与申某与石油公司达成协议第二项的内容一致。马志军分得3#-1-303住房门牌号后改为3#-1-301，即本案争议住房。2009年10月马志军及马某甲向沧州市住房制改革委员会提出对本案争议房产进行房改的申请，后马志军于2011年3月去世，2011年7月11日沧州市住房制度改革委员会对上述房产审批完毕。因马某甲与申某因该房屋的权属问题产生纠纷，××今未能办理房屋产权证。
又查明，石油公司李学军出具书面说明称：其在原审询问中所作陈述未能真实全面地反映客观事实；其对该事项的陈述纯属个人的理解和看法，最终的意思表达应以公司原始协议、分房小组的房屋分配调整方案及房改手续的办理等公司层面的意思表达为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争议的3#-1-301房屋是马志军作为石油公司职工分配的住房，还是在拆迁马友福、申某夫妇住房时置换所得的房屋。根据申某与石油公司达成的协议内容和石油公司分房小组会议记录的内容，结合马志军本人当时为石油公司职工的事实，以及马志军夫妻申办房改手续的情况，足以认定本案争议之房屋是石油公司分配给职工马志军的住房，并非因拆迁置换所得。在当时房屋拆迁过程中，因为申某不满意于当时的拆迁条件，与石油公司产生过分歧，可能向石油公司提出解决儿女住房的条件，石油公司考虑到实际情况，提前为马艳、马志军分配了单位住房，但是，申某不能因此认为马艳、马志军的分配的房屋即属于拆迁置换所得。
马志军及其妻子马某甲以夫妻双方所享有的优惠待遇参加马志军所在单位石油公司3#-1-301住房的房改，马志军、马某甲夫妻均成为购房的主体，在办理房屋产权证前马志军因病死亡，此时石油公司应当继续办理该房的产权手续，马志军所享有的那部分房屋产权可以作为遗产继承。对于马志军遗产享有继承权的是其妻子马某甲、女儿马某乙和母亲申某三人，因该房屋系马志军与马某甲夫妻共同购买，马志军与马某甲各享有该房屋产权的二分之一，马志军享有的部分可以作为遗产进行平均继承，马某乙继承份额为该房产的六分之一，申某继承份额为该房产的六分之一，马某甲继承份额为该房产的六分之一，加之马某甲享有的该房产的二分之一，马某甲共享有该房产三分之二的份额。综上，马某甲、马某乙、申某成为本案争议房产的共有人。因该共有房屋现尚未办理房产证，不宜分割，且分割会有损其价值，因此，马某甲、马某乙主张分割该房产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审认定争议房屋系拆迁置换所得并据此驳回马某甲、马某乙的诉讼请求不妥，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2）新民初字第93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马某甲、马某乙与被上诉人申某对于沧州市新华区志强路石油小区3#-1-301房屋享有继承权（马某甲享有该房屋产权的三分之二、马某乙享有该房屋产权的六分之一、申某享有该房屋产权的六分之一）。
一审诉讼费4904元，由马某甲负担1904元，由申某负担3000元；二审诉讼费4904元，由上诉人马某甲负担1904元，由被上诉人申某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冉 旭
审判员 张金平
审判员 纪俊阁
二〇一四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冯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