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庐民一初字第03035号
原告：陈荣珍，女，195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代理人：吴泽卿，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磊磊，安徽高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谈圣斌，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告：刘春燕，女，197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原告陈荣珍与被告谈圣斌、刘春燕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荣珍委托代理人李磊磊，被告谈圣斌、被告刘春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荣珍诉称：陈荣珍系庐阳区林店街道金池社区卫生服务站（以下简称金池服务站）法定代表人，该站成立于2010年1月22日。之后，陈荣珍因身体状况，委托王正璜代为办理该站的年检及换证工作，并协助处理站内医疗纠纷等。2013年8月5日，王正璜与谈圣斌签订《关于变更“庐阳区金池（原兴业）社区卫生服务站”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的协议》（以下简称“变更协议”）及《关于变更“庐阳区金池（原兴业）社区卫生服务站”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将金池服务站转让给谈圣斌和刘春燕，同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谈圣斌，转让费20万元。协议签订后，王正璜收取谈圣斌、刘春燕转让费12万元，谈圣斌、刘春燕便进站经营。但双方前往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变更事项时，得知国家政策不允许办理该变更事项。2013年11月底，陈荣珍告知谈圣斌、刘春燕该站不能转让，并要求谈圣斌、刘春燕返还金池服务站。后经协商，王正璜与谈圣斌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关于上期合同的中止协议》（以下简称中止协议），谈圣斌、刘春燕同意于同2013年12月26日前交还金池服务站，王正璜向谈圣斌、刘春燕退还转让费12万元，但谈圣斌、刘春燕至今未返还金池服务站，此事后经双方协商未果。另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3条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变更协议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涉案《关于变更“庐阳区金池（原兴业）社区卫生服务站”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的协议》及《关于变更“庐阳区金池（原兴业）社区卫生服务站”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的补充协议》无效；2、谈圣斌、刘春燕向陈荣珍返还庐阳区林店街道金池社区卫生服务站；3、诉讼费用由谈圣斌、刘春燕负担。
被告谈圣斌、被告刘春燕共同辩称：1、陈荣珍与王正璜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谈圣斌视王正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王正璜转让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陈荣珍承担；2、金池服务站是通过公开招标，陈荣珍于2009年11月12日中标后又于2010年1月10日书面放弃中标资格，虽然该服务站登记在陈荣珍名下，但实际经营者已经不是陈荣珍，登记在陈荣珍名下是因没有及时办理变更登记，陈荣珍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经审理查明：陈荣珍系金池服务站法定代表人，该站成立于2010年1月22日。2013年8月5日，王正璜以陈荣珍授权委托人的身份（甲方）与谈圣斌（乙方）签订变更协议和补充协议各一份，具体内容为甲方将金池服务站的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变更为乙方，变更补偿金额为20万元，并约定“如因政策原因导致法人无法变更，以致乙方无法正常运营时，乙方有权要求终止协议，甲方无条件全额返还补偿金额”。合同另约定自2013年8月1日起，服务站内的人员工资和水电费由乙方全权负责，该期间服务站的收入归乙方所有，药品以入场盘存加消耗数为准，乙方按药品进价单的金额，付给甲方或医药公司。同日，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就变更协议中未约定的关于医保代刷卡等相关事项作出约定。协议签订后，王正璜将其持有的金池服务站公章以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副本交与谈圣斌、刘春燕，并收取谈圣斌、刘春燕转让费12万元，谈圣斌、刘春燕便进站经营至今。2013年12月13日，王正璜（甲方）与谈圣斌（乙方）签订中止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于2013年12月26日晚之前进行盘存交接。甲方退回乙方先期付款12万元整，并约定甲方归还乙方12万元后，乙方立即交出金池服务站经营权，同时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诿。现谈圣斌、刘春燕至今未返还金池服务站，双方协商未果。
另查明：谈圣斌和刘春燕系合伙关系，在签订变更协议和补充协议时刘春燕和谈圣斌均在场，谈圣斌签订中止协议时，刘春燕表示其对该中止协议知情，但认为其和谈圣斌均是被王正璜误导而签订中止协议。
以上事实由陈荣珍提交的身份证、人口基本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收条、变更协议、补充协议、中止协议，谈圣斌、刘春燕提交的中标通知书、中标公示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被告谈圣斌、刘春燕提交陈荣珍放弃中标资格函拟证明陈荣珍中标后放弃中标资格，但实际情况系陈荣珍中标后，取得金池服务站法定代表人地位，该放弃中标资格函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王正璜持有金池服务站公章和相应证件并以陈荣珍名义与谈圣斌签订了变更协议和补充协议，该行为对谈圣斌而言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陈荣珍负担。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23条第一款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本案中，从变更协议和中止协议的内容来看，约定变更金池服务站的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并约定由谈圣斌和刘春燕负责金池服务站的经营、自负盈亏，实质上是金池服务站的转让，也包含了陈荣珍名下《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该转让行为违反了国家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无效。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医疗机构作为疾病诊断、治疗活动的场所，设置医疗机构应当符合医疗机构设置规划和医疗机构基本标准，依法向相关行政部门申请设置批准和执业登记。只有具备相应条件经行政部门审核合格后，才能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因此，擅自转让《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可能导致由不具备相应资质和条件的人员进行医疗机构的经营管理或从事疾病的诊断治疗，将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涉案变更协议和转让协议因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也应认定无效。现陈荣珍请求确认涉案变更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谈圣斌和刘春燕基于无效合同进入金池服务站经营，现陈荣珍要求返还金池服务站，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谈圣斌和刘春燕表示若本院认定涉案两份协议无效，两人要求陈荣珍返还转让费12万元，并表示将另案向陈荣珍主张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陈荣珍表示同意返还12万元，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本案中《关于变更“庐阳区金池（原兴业）社区卫生服务站”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的协议》及《关于变更“庐阳区金池（原兴业）社区卫生服务站”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的补充协议》无效；
二、被告谈圣斌、刘春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荣珍返还庐阳区金池社区卫生服务站；
三、原告陈荣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谈圣斌、刘春燕退还转让费12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650元，由原告陈荣珍负担1825元、被告谈圣斌、刘春燕负担18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一军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张亚洁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
2、《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