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民初字第3902号
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古城中路88号。
法定代表人姜威，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夏明杰，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文磊，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山市人民大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新华西道58号。
法定代表人王金荣，职务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玉广，河北三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诉被告唐山市人民大厦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此案。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明杰、被告唐山市人民大厦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玉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诉称，2011年，就唐山人民大厦项目，原被告签署了《设备销售合同》（合同编号：VB-
BJ-2011-081-L，以下称“设备合同”）及《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编号：VB-
BJ-2011-081-M，以下称“安装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并安装电梯设备14台。根据上述设备合同第4.1条、第4.2条、第5.4条、第9.2条和第11.1条，被告应当于最终工厂出货期届满前20天向原告支付设备总价的65%；被告并应当于相关电梯设备经相关政府部门验收合格之日后15天内向原告付清全部设备款；被告未能按约定付款的，应当向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每延误一天，违约金为延误部分金额的万分之五；如果被告未能在最终工厂出货期内提货／通知发货，原告免费代为保管14天，超过14天，设备的仓储费、保险费及保管费由被告承担，上述费用每台每天人民币八十元；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根据上述安装合同第4.2条、第7.2条和第9.1条，被告应于电梯设备经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后10日内向原告支付完毕所有安装款，但最迟不得晚于设备安装开始后6个月；被告未能按约定付款的，应当向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每延误一天，违约金为延误部分金额的万分之五；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为被告交付并安装了7台电梯设备，其中3台电梯（L10-12）已于2013年6月28日经政府部门验收合格，剩余4台已安装的电梯（L1-4）因被告原因至今不符合验收条件，应当视为验收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就另外7台未发货的电梯（L5-9，13-14），最终工厂出货期早已届满，被告应依约向原告支付相关发货款，并且，因被告未能在最终工厂出货期内提货／通知发货，该7台电梯至今仍由原告保管，被告应当依照约定向原告支付该7台电梯的仓储费、保险费及保管费。但至今，原告虽多次催讨，被告仍然未履行上述付款义务，仍然拖欠合同价款总计人民币4043405.00元（其中仓储费、保险费、保管费为暂计金额），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告已根据合同约定向被告履行了相关电梯设备的交付及安装义务，已经完成合同义务；但被告却始终未履行相关付款义务及提货义务，原告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拖欠设备款人民币3381125.00元及设备款违约金人民币169056.25元（以3，381，125.00元的5%计算）；2.被告向原告支付所拖欠安装款人民币179000.00元及安装款违约金人民币8950.00（以179，000.00元的5%计算）；3.被告向原告支付仓储费、保险费及保管费人民币483280.00（共7台电梯，按每天每台电梯80元自2013年7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暂计863天，实际应计算至实际发货日止）；4.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损失人民币185000.00元；以上四项诉讼请求暂合计人民币4406411.25元。5.确认原告对被告的上述债权（暂合计人民币4406411.25元）就唐山人民大厦项目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有权优先受偿；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1.《设备销售合同》（合同编号：VB-BJ-2011-081-L）2.《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编号：VB-
BJ-2011-081-M）3.补充协议证明原被告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并安装相关电梯，原被告之间就合同金额、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作出明确约定。证据二、1.电梯监督检验报告（3份）2.布置图一套3.运输情况说明4.函件（3份）。证明就L10-12三台电梯，原告已向被告交付并安装，并且该3台电梯均已经过政府职能部门验收合格。就L1-4四台电梯，原告已于2014年7月23日运抵被告工地予以交货并安装，但该四台电梯因被告未完成相关土建配合义务致使至今不符合验收条件。双方最后确认布置图时间为2013年1月5日。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发货款并提货，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告知约定的仓储费、保险费及保管费事宜。本案诉请款项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应予支付相应款项。证据三、1.法律服务委托协议2.律师费发票3.律师费支付凭证4.律师费支付情况说明5.律师费收费标准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发生了律师费损失人民币18.5万元。
被告唐山市人民大厦商贸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设备销售合同成立。被告共向原告支付设备款人民币7436715.50元，未付人民币2012374.50元，被告共向通力电梯北京分公司支付安装费人民币465020元，不拖欠安装费。原告要求我公司支付仓储费、保险费、保管费没有依据，我司不予支付。原告要求我司支付律师费，没有依据，我司不予支付。原告要求我司支付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法院依法认定。原告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他请法院依据证据依法认定。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付款凭证及发票共计25张（当庭提交，复印件），证明我方向本案原告支付的设备款7436715.50元，未付2012374.50元，被告共向通力电梯北京分公司支付安装费465020元，不拖欠安装费。
法庭组织质证，被告唐山市人民大厦商贸有限公司对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对设备销售合同无异议，但我方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约定的仓储费、保管费过高；对设备安装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是我方与通力电梯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的，本案原告是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没有原告代替北京分公司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二者是母子公司关系或法律委托授权关系。对证据二，对检验报告及布置图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没有验收的四台电梯合格，没有验收合格凭证所以也没有付款条件。被告签字收到函件不代表认可原告的要求。对证据三，律师费是原告及其代理人之间的行为，是否发生与被告无关，被告不予支付。
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对被告唐山市人民大厦商贸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是复印件，相当于是被告的自我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更不能证明本案被告应付拖欠的款项是多少。从该证据可以发现被告曾支付过L1-4的仓储费97280元，证明被告对合同约定的仓储费予以认可，也说明被告陈述的支付的设备款金额错误。被告称相关发票已经入账，其中有一份L5-7截至2014年的仓储费发票1张，说明被告对仓储费已经入账，但当庭被告对仓储费不予认可，自相矛盾。票号为02516829、02516828、02516827、02623292四张票虽已经入账，但实际未支付相应款项，大约有两百多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25日，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唐山市人民大厦商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设备销售合同一份（项目名称唐山人民大厦），约定由被告向原告购买梯号为L1-L14的电梯共计14台，总价款为人民币11084830元。付款条件为“本合同于双方签字盖章后开始生效，之后甲方根据工程情况通知乙方开始生产，此通知发出后十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相当于设备总价百分之三十的款项，即RMB3325449.00。乙方在收到该笔款项后才开始正式安排生产。甲方应当在根据本合同5.2条规定的最终工厂出货期届满前二十天之前支付给乙方相当于设备总价百分之六十五的货款，即RMB7205139.50。甲方应当在设备取得政府颁发合格证后15日内支付给乙方相当于设备总价百分之五的货款，即RMB554241.50，同时乙方需提供相当于设备总价百分之五，即RMB554241.50的质量保函，其有效期为自取得政府颁发合格证之日起两年……”。在交货项下约定了“如果甲方未能在最终工厂出货期提货／通知发货，乙方可以免费代甲方保管和存放设备十四天。超过上述期限后，设备的仓储费、保险费及保管费由甲方承担，上述总费用为每台每天人民币八十元……”关于违约和赔偿项下，双方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如果甲方未能按本合同规定支付款项，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其支付方法是每延误一日，违约金为延误部分金额的万分之五，此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延误部分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五……”。2012年5月25日，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乙方）与唐山市人民大厦商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设备安装合同一份（项目名称为唐山人民大厦）约定由乙方进行安装，合同价款为人民币1104090元，付款条件为“甲方应当在双方确定的安装开始日前十天支付给乙方相当于合同总价50%的安装款即RMB552045.00。乙方在收到甲方的第一次付款并且附件2中的“甲方承担的工作”完成后开始安装。甲方应当在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之日后十天内，支付给乙方相当于合同总价50%的安装款，即RMB552045.00。但是第二次付款最迟不得晚于安装开始后的六个月……”。关于违约和赔偿中，双方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如果甲方未能按本合同规定支付款项，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其支付方法是每延误一日，违约金为延误部分金额的万分之五，此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延误部分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五……”。关于争议的解决《设备销售合同》《设备安装合同》均约定了“……该争议应通过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诉讼（仲裁）解决。诉讼（仲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2012年12月12日，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唐山市人民大厦商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电梯修理／改造协议，约定唐山人民大厦电梯供货合同之规定工程范围做如下变更：“……3.降价价格为120000元。4.付款方式为在甲方第三次支付设备款时一并扣除，即原合同中4.2条款更改为“甲方应当在设备取得政府颁发合格证15日内支付给乙方相当于设备总价百分之五的货款即RMB554241.50（扣除降价费用120000.00，实际应付434241.50）同时乙方需提供相当于设备总价百分之五，即RMB553641.50的质量保函，其有效期为自取得政府颁发合格证之日起两年。”
再查明，合同签订后，被告唐山市人民大厦商贸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向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3325449.00元，即设备总价百分之三十，原告于2013年1月5日收到双方盖章确认的布置图，且于2013年1月5日开始生产。最终工厂出货期为2013年1月5日至2013年7月5日。L1-L4、L10-L12号电梯已经交付并安装完毕且L10-L12号电梯于2013年7月8日经唐山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所验收为合格。L5-L9、L13、L14号电梯尚未发货。被告于2012年12月5日向原告支付L10-L12的设备款人民币1356556.5元（该三台电梯价格的百分之六十五），支付L10-L12安装首款人民币143010元。被告于2014年7月15日向原告支付设备款人民币2657430元以及人民币97280元。被告于2014年8月1日、2014年9月1日向原告支付L1-L4安装首款，L10-L12安装尾款共计人民币322010元。原告分别于2013年8月7日和2013年10月29日向被告发送了关于11台电梯仓储费事宜的书面函件，载明由于被告没有按合同规定支付原告65%的货款，自2013年7月20日开始计算仓储费、保险费、保管费，且被告已经收到并签字。梯号为L1-L4的电梯经天津市威尔物流有限公司从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的天津DC处运往唐山人民大厦项目工地处，发运时间为2014年7月22日，运输至上述工地处的时间为2014年7月23日。L1-L4号电梯于2014年9月初开始安装。
另查明，经现场勘验，被告唐山市人民大厦商贸有限公司的人民大厦项目施工工地上，进场后L1-L4电梯没有正式独立电源，没有预留外呼孔洞，五方对讲没有建成，中控室没有建成且相关线路没有铺到中控室，电梯厅门口封堵全部为木板，造成不能验收。
本院认为，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与被告唐山市人民大厦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被告主张的《设备安装合同》是通力电梯北京分公司签订的，与原告是不同的法律主体的抗辩，经查通力电梯北京分公司虽系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分公司是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告抗辩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故对于因主体问题涉及的《设备安装合同》的相关安装费用，原告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关于被告主张的已向原告支付设备款7436715.50元，未付2012374.50元的抗辩，经查，被告分别于2012年9月20日、2012年12月5日、2014年7月15日向原告支付了人民币3325449.00元、人民币1356556.50元、人民币2657430.00元、人民币97280元，共计人民币7436715.50元。其中人民币为97280元的发票中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电梯100，规格型号为L01-04-V02。不能认定为被告给付给原告的设备款。原告认可该笔款项为L1-L4号电梯的仓储费理据充足。票号为02516829、02516828、02516827、02623292的四张发票，虽系原告提供的发票，但未提供打款凭证证实该四笔款项已经支付，且原告亦不认可，因此对于该四笔款项本院不予确认。故本院依法认定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的设备款为人民币7339435.50元，被告尚欠L5-L9，L13、L14号电梯的设备款人民币3175503.50元（该七台电梯价格的百分之六十五）。该笔设备款应在最终工厂出货期届满前二十天之前支付，现被告未按期支付，则应依约自延误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原告给付违约金，但该笔违约金已经超过延误部分合同金额的百分之五，故违约金的数额应以人民币3175503.50元的5%即158775.18元为上限。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拖欠L1-L4号电梯的验收款205621.50元，经查，《设备销售合同》中约定了甲方应当在设备取得政府颁发合格证后15日内支付给乙方相当于设备总价百分之五的货款。且经现场勘验L1-L4号电梯不具备验收条件，因此对该部分诉请，原告可待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仓储费、保险费、保管费没有依据的抗辩，经查，支付仓储费、保险费、保管费系合同约定，L5-L9、L13、L14号共计七台电梯最终工厂出货期已经届满，被告未能在最终工厂出货期内提货／通知发货，依约产生仓储费、保险费、保管费，故对此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的支付律师费没有依据的抗辩，经查律师费系合同约定，计算标准符合行业规范且已经履行完毕，理据充足，故对此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对被告上述债权就唐山人民大厦项目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有权优先受偿的诉请，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第五十三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第一百四十四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唐山市人民大厦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设备款人民币3175503.50元及违约金人民币158775.18元。
二、被告唐山市人民大厦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L5-L9、L13、L14共计七台电梯的仓储费、保险费及保管费按每天每台电梯人民币80元自2013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发货之日止。
三、被告唐山市人民大厦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人民币185000元。
四、驳回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2051元，由被告唐山市人民大厦商贸有限公司承担38296元，由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承担375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唐山市人民大厦商贸有限公司承担4554元，由原告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承担44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健
代理审判员 张靖宜
代理审判员 刘晓杰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杜雪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