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10民终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州赛斯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城南开发区纺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曹红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圣林，湖北三管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洪文，男，汉族，1965年11月19日出生，住荆州市荆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宙，湖北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荆州赛斯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洪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1003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赛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红萍与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圣林，被上诉人毛洪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赛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毛洪文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债权转让协议的标的，如债权的主体、内容、行使等方面未查明。本案的债权转让标的是不能转让的，可导致转让协议不成立或不生效。1、保证金的享有主体是荆州市顺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建公司）而非被上诉人；2、因顺建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建筑施工合同没有正常履行完毕，上诉人准备诉讼解决，该保证金债权不明确，原则上是不能转让的；3、保证金性质不明，如系工程质量保证金，则因该工程未竣工验收即被转让，无异使上诉人的利益受损，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4、不排除被上诉人与陈家洛相互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的情形。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经甲方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乙丙方签字和按手印后生效”，上述条款是对合同生效的特别约定。而原审做出的“《曹红萍担保陈家洛债务偿还协议》中有赛斯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虽该公司未加盖印章但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混淆了合同成立与生效的概念。
毛洪文答辩称：一、转让保证金是三方一起协商约定的，只要赛斯公司同意，就是可以转让的；400万保证金不是工程质量保证金，其性质是陈家洛交付的工程押金，完全可以转让。二、三方共同协商签订转让合同，上诉人作为甲方，其法定代表人签订合同签名确认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没有公司加盖印章协议也是有效的；被上诉人毛洪文多次去找赛斯公司盖章，赛斯公司都故意不予配合。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毛洪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赛斯公司依约向原告毛洪文给付400万元债权转让款及逾期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赛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陈家洛为被告赛斯公司的厂房建筑商，因承建工程向被告交纳工程保证金400万元，在承建过程中因资金短缺由被告担保，向原告毛洪文借款300万元。工程完工后被告未向陈家洛归还保证金，陈家洛也未向原告归还借款。2014年10月30日，原告毛洪文、被告赛斯公司、陈家洛三方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家洛针对赛斯公司的工程保证金债权转让给毛洪文，赛斯公司按本协议直接支付4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给毛洪文，毛洪文收到保证金后，扣掉本金及费用后剩余金额由毛洪文退还给陈家洛。三方签署协议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该转让的债权未果，故而成讼。
一审认定，2012年9月13日，赛斯公司（甲方）与顺建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荆州区城南开发区厂区建设项目，工程地点南环路；建设承包范围及工程内容:厂房、宿舍楼、食堂、绿化、下水管网等项目；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建设工期竣工时间自开工之日起，8个月内完工；工程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并办理工程竣工决算报告之日算起，保修时间为1年，保修期过后，无任何质量维修事故，一次性返还质量保修金。
2012年10月28日，曹红萍向陈家洛出具《收条》主要载明：今收到陈家洛（身份证号略）办工程保证金100万元整。该《收条》由曹红萍签字并加盖赛斯公司印章。2013年5月22日，曹红萍向陈家洛出具《收条》主要载明：今曹红萍收到陈家洛工程保证金100万元整。该《收据》由曹红萍签字。2013年5月23日，曹红萍向陈家洛出具《收据》主要载明：今收到陈家洛（身份证号略）工程保证金120万元整。该《收据》由曹红萍签字。2013年12月25日，曹红萍向陈家洛出具《借支单》主要载明：借支人荆州赛斯羽绒制品有限公司，借支事由流动资金，人民币81万元。陈家洛同意支付。借支人曹红萍签字。2014年3月5日，陈家洛向毛洪文出具借条，主要载明：今借到毛洪文人民币300万元整，此款以银行四平方借款凭证，账号（略），借款期限五个月。同日，曹红萍签署《担保书》，主要载明：本人曹红萍是赛斯公司法人，公司地址在荆州市×××××大道，占地54亩，建筑面积约2.7万元平方米，整个工程由顺建公司陈家洛修建，由于现资金紧张，现由陈家洛向毛洪文分期分批借支400万元，此借款由我曹红萍及姐姐担保。借款时间5个月，借款所产生的费用由陈家洛自己给付给毛洪文，如到期陈家洛不能还款，陈家洛借款400万元由我曹红萍和姐姐还款。如不能还款，本人愿用公司土地及建筑物抵账给毛洪文。担保人曹红萍、简某。该《担保书》加盖赛斯公司印章。
2014年10月30日，赛斯公司（甲方）、陈家洛（乙方）、毛洪文（丙方）签订《曹红萍担保陈家洛债务偿还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主要约定：为妥善解决甲乙丙三方的债权债务问题，经甲乙丙三方平等协商，依法达成如下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供三方遵照执行：一、甲乙丙三方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欠乙方400万元工程保证金未支付，乙方欠丙方到期借款300万元及费用未支付，且甲方自愿承担丙方300万元到期借款本息的连带保证责任。乙方借丙方300万元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从保证金中扣除付给丙方。二、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乙方针对甲方4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的债权转让给丙方，甲方按本协议直接支付40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给丙方，丙方收到保证金后，扣掉本金及费用后剩余金额由丙方退还给乙方，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支付400万元给丙方。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本协议标的金额下的债权，丙方不得再向乙方主张本协议标的金额下的债权。四、三方一致同意，各方均有权并保证对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具有完全处分权，所有的承诺均真实有效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任何一方的责任致本协议不能履行的，违约方须向另一方赔偿全部损失。五、如甲方不能履行此协议，还清协议所规定的全部债务，乙方仍需按原借款合同向丙方履行借款义务。六、甲方退保证金时必须以保证金凭证退还。甲方在未还丙方保证金前，丙方有权对甲方的融资进行跟踪和监督，甲方必须配合。甲方如在规定的时间内仍不能退还保证金，丙方有权处置甲方的资产。七、本协议经甲方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乙丙方签字和按手印后生效。八、本协议如有争议，各方协议解决，协商不成，提请丙方所在地法院裁决。注：到2014年11月5日欠毛洪文利息20万元。该协议落款签字人包括甲方荆州赛斯羽绒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红萍、乙方陈家洛、丙方毛洪文。
2013年1月5日，荆州赛斯羽绒制品有限公司《章程》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曹红萍货币出资475万元，持股比例95%，段文兵货币出资25万元，持股比例5%。2013年4月8日荆州赛斯羽绒制品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1500万元，曹红萍货币出资1475万元，持股比例98.33%，段文兵货币出资25万元，持股比例1.67%。一审另查明了有关诉前财产保全的情况。
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关于三方协议效力问题如何认定；二是法院对被告的财产查封是否超标问题。一、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辩称，该协议明确约定经法定代表人签字和盖章合同生效，现生效条件未成就，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经审查，该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经甲方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乙丙方签字和按手印后生效”，该协议落款签字人包括甲方赛斯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红萍、乙方陈家洛、丙方毛洪文。赛斯公司未在上述协议中盖章。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之规定，上述三方协议中赛斯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虽该公司未加盖印章但不影响合同效力，故上述协议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债务人陈家洛在经债权人毛洪文同意的情况下，将所针对赛斯公司的债权全部转移给毛洪文，符合合同法关于债权转移的规定。关于债权转让具体金额问题，经审查，毛洪文（丙方）实际借款支付给陈家洛（乙方）285万元（借据载明300万元，预先扣除15万元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之规定，一审核定上述借款本金为285万元。对于利息约定，在庭审中原告述称400万元包括300万元本金及100万元利息，上述利息约定高于年息24%的法定标准，故核定为本金285万元，按年息24%的法定标准计算利息。二、关于争议焦点二，对被告主张查封超标，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经合议庭评议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荆州赛斯羽绒制品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毛洪文债权转让款28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从2014年10月31日起，按照本金285万元，年利息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毛洪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赛斯公司提交3份证据：1、2015年8月25号监理单位一份通知，证明工程没有完工，保证金不可能处分。2、解除工程合同通知书，证明合同保证金或押金不可能处分。3、工程所在地开发区管委会督办通知，证明工程进展缓慢没有完工，不可能对保证金进行处分。被上诉人毛洪文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与转让协议之间有因果关系，不影响债权的转让，且证据3正好证明陈家洛找毛洪文借钱时是曹红萍工程缺乏资金无法进行，曹红萍才担保陈家洛找毛洪文借款285万元。三方协商转让工程押金，与工程是否完工没有关系。
被上诉人毛洪文申请证人简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转让款的来龙去脉以及陈家洛与顺建公司是挂靠关系，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简某当庭陈述如下：我是陈家洛承建赛斯公司工程的工程负责人，是陈家洛的副手。因为赛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红萍和陈家洛之间的工程没有钱进行不下去了，需要对外借款。因认识毛洪文，就把陈家洛和曹红萍介绍给毛洪文，将二人带到毛洪文办公室借钱，曹红萍用厂房和土地证作抵押，给陈家洛担保向毛洪文借用资金。在借钱之后几天，三方又在一起在毛洪文办公室签订过一份协议，但是具体内容不清楚。据我所知陈家洛和顺建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交点管理费。上诉人赛斯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2014年3月陈家洛在毛洪文办公室签字借钱，三方协议是2015年之后签订的，证人的陈述不正确。证人陈述其是工程负责人也不正确，工程从开工到现在为止，证人都没有参与。证人证言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系，债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有效不是证人来证明的，是根据事实来证明的。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赛斯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真实，但工程是否完工以及赛斯公司是否与顺建公司解除合同，与涉案陈家洛交纳的保证金没有直接联系，不足以据此认定涉案保证金不能作为债权转让的标的，故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毛洪文一方的证人证言，因证人身份不明，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难以确定，本院亦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债权即陈家洛向赛斯公司交纳的工程保证金能否作为债权转让的标的？陈家洛是否有权转让涉案债权？二、三方协议是否生效？
关于涉案债权能否作为债权转让的标的以及陈家
洛是否有权转让涉案债权的问题。（一）赛斯公司主张，涉案保证金是工程质量保证金，不能被转让。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赛斯公司与顺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涉及工程保证金的相关条款如下：第七条（工程款支付）第4款约定，预留工程总价款的5%作工程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后按照余款支付甲方。第八条（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及保修金返还）第2款约定，工程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并办理工程竣工决算报告之日算起，保修时间为1年，保修期过后，无任何质量维修事故，一次性返还质量保修金。上述条款说明，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权利主体为施工合同的甲方顺建公司，且应当是在结算工程款时预留，保修期过后无任何质量维修事故时一次性返还。而本案中，陈家洛转让的保证金是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由赛斯公司向陈家洛收取的，明显不属于《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在结算工程款时预留”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其次，赛斯公司收取保证金时，向陈家洛出具的收条上也记载为工程保证金而非工程质量保修金。故赛斯公司主张涉案保证金的性质是工程质量保证金不能作为债权转让标的，即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赛斯公司主张保证金的权利主体是顺建公司而非陈家洛，对此本院认为：1、赛斯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红萍出具的收条上均记载为收到陈家洛保证金，而非收到顺建公司保证金。保证金的凭证由陈家洛持有，而非由顺建公司持有。2、赛斯公司与顺建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没有顺建公司应当交纳工程保证金的约定，赛斯公司主张保证金属于顺建公司所有没有合同依据。3、三方协议第一条明确“赛斯公司欠陈家洛400万元保证金未支付”，第二条明确“陈家洛将针对赛斯公司400万元保证金的债权转让给毛洪文”，第四条明确“协议三方均有权并保证对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具有完全处分权”。上述协议的文本意思表明保证金的原权利人应该是陈家洛。赛斯公司是收取保证金的一方，最清楚保证金的商谈、交纳、收取经过，其法定代表人在三方协议上签名即是对协议内容的认同和对保证金的原权利人为陈家洛的认可。4、诉讼中赛斯公司主张保证金的权利人为顺建公司，其作为顺建公司承建工程的发包人，收集保证金由顺建公司交纳、从顺建公司财务账支出的证据较为容易，但赛斯公司没有提交涉案保证金是由顺建公司实际支出，或者是由陈家洛代表顺建公司支付的相关证据。5、赛斯公司法定代表人曹红萍向毛洪文出具的《担保书》中载明：“…整个工程由顺建公司陈家洛修建”，一审庭审中也多次陈述工程由陈家洛修建。赛斯公司与顺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又在施工过程中另行向具体实施工程的陈家洛收取工程保证金，目的显然是为加大力度保障赛斯公司的权利。赛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庭审也陈述保证金是对工程的保障。赛斯公司经与陈家洛协商，同意将用于保障自己工程权益的保证金直接支付给毛洪文，这是赛斯公司对自己原本享有的权利的放弃和处分，既不影响与顺建公司工程款的结算，也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本院认为涉案保证金的权利主体是陈家洛而非顺建公司，陈家洛有权转让该笔债权，且该笔债权的转让经过赛斯公司同意，赛斯公司也承诺直接向毛洪文支付保证金，涉案三方协议符合债权转让的构成要件，是债权转让合同。
二、关于涉案三方协议是否生效的问题。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该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赛斯公司主张，三方协议约定甲方应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协议生效，因赛斯公司未在协议上加盖公章，故协议尚未生效。而毛洪文陈述多次找赛斯公司盖章但该公司不予配合。经查，在本案一审庭审中，针对合议庭提出的“为何没有在协议上加盖公章”的询问，赛斯公司当庭陈述没有盖章的原因“是要和股东商量”，“另外一个股东不同意协议内容”。对此本院认为，赛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三方协议上签名是职务行为，本身即具有代表公司承认三方协议的法律效力，且该公司章程显示赛斯公司仅有股东两名，其中曹红萍持股比例为98.33%，具有绝对主导权。现该公司以公司内部另一股东不同意为由拒绝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形，依法应当视为合同生效条件已成就。二审中，赛斯公司又主张，三方协议是毛洪文胁迫其签订的，因此不可能给其加盖公章。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赛斯公司称受胁迫签订协议，但其未在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协议，故其以此理由抗辩不予盖章的合理性，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另，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即债权转让并不要求债务人同意。本案所涉三方协议性质是债权转让合同，陈家洛与毛洪文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后，依法只需要通知赛斯公司即可，赛斯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三方协议上签名，即表示该公司已经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其后赛斯公司拒绝加盖公章不影响债权转让已经经过通知程序的法律效果，赛斯公司仍应按照原债权人陈家洛与受让人毛洪文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履行相关义务。
综上，涉案三方协议已经生效，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约定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荆州赛斯羽绒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慧敏
审判员 郭 莉
审判员 谢成勇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日
书记员 唐君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