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惠中法审监民再字第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兴朴，男，汉族，1942年4月11日出生，住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代理人：肖光耀，系肖兴朴的儿子。
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肖光耀，男，汉族，1975年10月9日出生，住深圳市福田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惠州奥林匹克花园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黄田岗一横街二号。
法定代表人：陈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曾哲，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代理人：周晓芳，该公司行政经理。
肖兴朴、肖光耀因与惠州奥林匹克花园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园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0）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3)粤高法民一申字第69、70、1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肖光耀，奥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哲、周晓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肖兴朴、肖光耀与奥园公司于2007年12月22日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肖兴朴、肖光耀购买奥园公司位于惠州市江北西24号小区某房，该房约定建筑面积共235.51㎡，其中套内建筑面积为226.26㎡，公共部分与公用部分分摊建筑面积为9.25㎡。该合同第四条约定了计价方式与价款，该商品房属预售，按套计价为2096039元；第八条约定了交付期限，出卖人应当在2008年2月5日前按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下列第1种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该商品房经验收合格。但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其他非出卖人过错原因造成的延期；3、施工中遇到的异常困难或市政府重要活动造成无法施工，其他法律法规的不可抗力情形。该合同第九条约定了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3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3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9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20%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五（该比率应不小于第（1）项中的比率）的违约金。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商品房达到交付使用条件后，出卖人应当书面通知买受人办理交付手续，双方进行验收交接时，出卖人应当出示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证明文件，并签署房屋交接单，所购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还需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出卖人不出示证明文件或出示证明文件不齐全，买受人有权拒绝交楼，由此产生延期交房责任由出卖人承担。后肖兴朴、肖光耀如约向奥园公司支付房屋价款。2008年1月21日，奥园公司向肖兴朴、肖光耀发出《入伙通知书》，通知肖兴朴、肖光耀于2008年1月30日入伙收楼。肖兴朴、肖光耀认为，涉案商品房没有达到交房条件，因此，奥园公司违反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奥园公司应向其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奥园公司支付延期交楼违约金320694元并承担诉讼费。
另查，奥园公司以出让的方式取得惠州市江北西24号小区的土地使用权，分期开发兴建商住房，并领取了惠州市房产管理局颁发的惠市房预许（2007）099号《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涉案商品房位于惠州奥林匹克花园一期工程第三标段，根据奥园公司提供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该标段商品房已于2008年1月18日经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
广东省惠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关于惠州奥林匹克花园建筑工程竣工验收问题的函的复函》载明：关于《惠州奥林匹克花园建筑工程竣工验收问题的函》收悉，现函复如下：1、建筑工程竣工验收由建设单位组织建设、施工、监理、设计、勘察单位验收；2、我站出具的《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表格中所列的“竣工验收时间”为我站监督验收时间，该报告向备案机关提交。
广东省惠州市公安消防局《关于惠州市奥林匹克花园一期多层联排住宅消防验收相关问题的复函》载明：惠公消字（建验）字【2008】第00XX号、惠公消字（建验）字【2008】第01XX号建筑工程消防验收书经我局核对，与档案相符。两份意见书中已经明确：建筑工程符合消防安全要求，此次消防验收合格，在消防方面具备使用条件，请按此批准意见执行。该类联排别墅单栋及套内装修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06号《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一章第二条第三段的规定，不属于消防监督管理的范畴，无需办理消防验收手续，特此明确。
2008年10月19日，肖兴朴、肖光耀由奥园公司指定的物业公司有关人员陪同下对自购房屋进行了验收，并签署《收楼确认书》。
一审法院认为，肖兴朴、肖光耀与奥园公司于2007年12月2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奥园公司应当在2008年2月5日前按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经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依照相关的法律规定，涉案商品房已于2008年1月18日经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具备交付条件。肖兴朴、肖光耀购买的房屋属别墅建筑，无规划设立电梯，不存在电梯验收问题，其多层联排别墅单栋也不存在消防验收相关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交付条件条款分析，也没有规定涉案商品房需办理工程质量备案以及电梯、消防验收合格作为交付的条件。经庭审查明，奥园公司于2008年1月21日向肖兴朴、肖光耀发出《入伙通知书》，通知肖兴朴、肖光耀于2008年1月30日入伙收楼，其已完满履行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向肖兴朴、肖光耀通知交付商品房的义务。肖兴朴、肖光耀认为，涉案商品房未办理工程质量备案以及消防验收，不符合交付条件，广东省惠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关于惠州奥林匹克花园建筑工程竣工验收问题的函的复函》以及广东省惠州市公安消防局《关于惠州市奥林匹克花园一期多层联排住宅消防验收相关问题的复函》也内容表明，涉案商品房并不以办理工程质量备案和办理消防验收为交付条件，因此肖兴朴、肖光耀主张奥园公司在其商品房不具备交付条件的情况下通知其入伙，已经构成违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奥园公司辩称商品房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已竣工验收，具备交付的条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其已履行了交付的义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于2010年8月3日作出（2010）惠城法民一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驳回肖兴朴、肖光耀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110元，由肖兴朴、肖光耀负担。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肖兴朴、肖光耀与奥园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的关键是：涉案房屋是否于2008年1月18日完成了竣工验收和涉案房屋是否应进行消防验收。根据肖兴朴、肖光耀与奥园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奥园公司应将经验收合格的房屋于2008年2月5日前交付给肖兴朴、肖光耀。经二审查明的事实是：奥园公司所出售的房屋已于2008年1月18日经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验收合格，具备交付条件。且肖兴朴、肖光耀购买的房屋属单栋别墅建筑，无规划设立电梯，不存在电梯验收问题。另外，根据惠州市公安消防局的意见，单栋别墅建筑并不需要进行消防验收。此外，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交付条件条款中，亦未规定涉案房屋需以办理工程质量备案作为交付的条件。据此，本院认定，肖兴朴、肖光耀所购买的房屋已于2008年1月18日通过了竣工验收，符合交付肖兴朴、肖光耀使用的条件。肖兴朴、肖光耀以本院审理过的生效案件所认定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涉案房屋亦未如约进行竣工验收的依据，理由不充分。理由：首先，本院曾审理的案件所涉的房屋虽与本案所涉房屋同属第三标段，但各案所涉的却是不同的房屋；其次，本院审理过的案件并无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验收合格证明，而本案所涉房屋具有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出具验收合格证明，在肖兴朴、肖光耀没有证据证明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属虚假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依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认定涉案房屋已于2008年1月18日通过了竣工验收正确。再有，根据广东省惠州市公安消防局于2009年12月22日出具的《关于惠州市奥林匹克花园一期多层联排住宅消防验收相关问题的复函》的说明，涉案房屋为联排别墅单栋，不属于消防监督管理的范畴，无需办理消防验收手续。此外，奥园公司已于2008年1月21日向肖兴朴、肖光耀发出《入伙通知书》，通知肖兴朴、肖光耀于2008年1月30日入伙收楼，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向肖兴朴、肖光耀告知收房的义务。综上，肖兴朴、肖光耀认为奥园公司延迟交房，并要求奥园公司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肖兴朴、肖光耀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0年12月2日作出（2010）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6110元，由肖兴朴、肖光耀共同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肖兴朴、肖光耀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主要理由有：（一）原一审、二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与涉案商品房“经验收合格”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判案依据。（1）验收主体错误，奥园公司没有出具商品房的竣工验收证明的资格。（2）验收客体错误，奥园公司验收的是“建筑工程”而非“商品房”。（3）验收程序违法。（4）验收项目缺失。2、《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筑工程）》未经质监机构对工程竣工验收实施现场监督，对本案没有任何证明力。3、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涉嫌伪造或变造。4、广东省惠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于2009年12月21日出具的《关于惠州奥林匹克花园建筑工程竣工验收问题的复函》证明的事实是：涉案商品房经由质量监督机构依法实施监督验收合格的时间是2008年12月8日。5、广东省惠州市公安消防局于2009年12月22日出具的《关于惠州市奥林匹克花园一期多层连排住宅验收相关问题的的复函》提供的事实不能证明涉案商品房“无需办理消防验收手续”。6、惠州市规划建设局在“惠州市人民政府群众来信”的回复的证明力远大于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二审判决未予采信并未说明理由属枉法裁判。7、二审判决认为申请人“以本院审理过的生效案件所认定的证据，作为认定本案涉案房屋亦未如约进行竣工验收的依据，理由不充分”，二审判决对此所提出的三项理由均缺乏证据证明。（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仅根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筑工程）》即判决涉案商品房通过竣工验收适用法律错误。2、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筑工程）》作为涉案商品房的竣工验收证明文件适用法律错误。3、判定“涉案房屋为联排别墅单栋，不属于消防监督管理的范畴，无需办理消防验收手续”，适用法律错误。4、在已经采信《关于惠州奥林匹克花园建筑工程竣工验收问题的复函》的前提下仍然判决肖兴朴、肖光耀败诉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二审诉讼请求。
奥园公司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奥园公司已依约在2008年2月5日前向肖兴朴、肖光耀交付了验收合格的房屋。（二）由于本案商品房为别墅，不存在消防及人防等设计问题，因此，取得消防验收意见早己定论，本案中本不存在商品房交付的任何障碍，一审、二审的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客观公正，适用法律正确。（三）肖兴朴、肖光耀于2008年10月19日办理收楼手续，并一次性补缴了自买卖合同约定交付日次月即2008年3月起至2008年10月的物业管理费，证明其对涉案商品房如期交付使用早已无异议，双方已达成按买卖合同约定交付使用的合意。因此，肖兴朴、肖光耀在事后几年又主张权利是在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请求依法驳回肖兴朴、肖光耀的再审请求。
再审过程中，奥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142号、（2013）粤高法审监民提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商品房于2008年1月18日竣工验收，通知验收房屋在2008年1月30日之前，肖兴朴、肖光耀以延迟交房为由的主张缺少事实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中对此已充分确认。
肖兴朴、肖光耀为此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有关联但又有区别。
经再审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商品房何时具备交付条件。
根据奥园公司与肖兴朴、肖光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奥园公司应当于2008年2月5日前将经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肖兴朴、肖光耀使用。该合同是使用广东省建设厅、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制订的标准合同签订的。第八条的内容为：“出卖人应当在2008年2月5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具备下列第1种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1、该商品房经验收合格；2、该商品房经综合验收合格；3、该商品房经分期综合验收合格。”即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商品房交付条件为“商品房经验收合格”。但对于如何理解“商品房经验收合格”的内涵，双方当事人有争议：肖兴朴、肖光耀主张应理解为除由建设单位组织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五单位进行建筑主体质量竣工验收合格外，商品房还由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工程质量监督、规划、消防、人防等部门或单位进行项目验收合格，并且建设单位已在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办理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即竣工验收为五方验收加项目验收加行政备案的验收标准。奥园公司则主张应理解为商品房经建设单位组织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五单位进行主体质量竣工验收合格，即竣工验收为五方验收的验收标准。
对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使用条件，应根据法律、行政法规及规章的规定，通过正确理解合同中有关商品房经“验收合格”与“综合验收合格”条款的内涵予以准确认定。根据1995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二十六条与1998年3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商品房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但对于竣工验收的内容，法律并未作出明确规定。
根据国务院《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行政法规及建设部相关行政规章的规定，我国于2000年以前实施的是商品房验收许可制度，即由房地产开发主管部门组织竣工验收及综合验收的制度；而2000年以后逐步过渡为商品房竣工验收备案制度，即由建设单位组织竣工验收，并由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对竣工验收进行备案的制度。1、2000年以前，根据1998年7月20日公布施行的国务院《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1993年12月1日施行的建设部《城市住宅小区竣工综合验收管理办法》第六条、第八条等规定，对于一般的房地产开发项目，房地产开发主管部门应当自收到房地产开发企业提出的竣工验收申请之日起30日内，对涉及公共安全的内容组织工程质量监督、规划、消防、人防等部门或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对于住宅小区等群体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后，在建设单位提出小区综合竣工验收申请一个月内，组织由城建（包括市政工程、公用事业、园林绿化、环境卫生）、规划、工程监督、小区物业管理等部门及单位进行综合验收。即2000年以前，竣工验收及综合验收均由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组织进行。2、2000年以后，随着国务院行政审批制度改革工作的推进以及行政许可法的实施，与房地产项目竣工验收的相关行政法规、规章的规定亦发生了变化。根据2000年1月30日施行的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工程监理单位依法对建设工程质量负责；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建设工程质量实施监督管理，可以由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其他有关部门委托的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具体实施；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发现建设单位在竣工验收过程中有违反国家有关建设工程质量管理规定行为的，责令停止使用，重新组织竣工验收。2000年6月30日施行的建设部《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暂行规定》第四条规定：“工程竣工验收工作，由建设单位负责组织实施。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委托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对工程竣工验收实施监督。”国务院于2002年11月1日颁布了《关于取消第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取消了《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中有关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验收的行政审批项目；国务院于2004年5月19日颁布了《关于取消第三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取消了《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中有关住宅小区等群体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的行政审批项目。即2000年以后，以建设单位组织进行、由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委托质量监督机构进行监督的竣工验收制度逐步取代了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组织竣工验收及住宅小区竣工综合验收相关制度；竣工验收由建设单位组织五方单位进行，由质监机构实施监督；竣工验收现实施的是质监机构确认下的五方验收标准。3、结合行政法规、规章的相关规定，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一项的“商品房经验收合格”是指质监机构确认的五方竣工验收合格，而第二项的“商品房经综合验收合格”是指质监机构确认的五方验收加项目验收合格。故双方约定的交付条件为质监机构确认的五方竣工验收合格。
本案中，1、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组织施工、设计、监理和勘察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上述五方主体于2008年1月18日均确认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惠州市质监站于2009年12月21日出具的《关于惠州奥林匹克花园建筑工程竣工验收问题的函的复函》载明：“建筑工程竣工验收由建设单位组织建设、施工、监理、设计、勘察单位验收。”即该质量监督站确认建设单位组织建设、施工、监理、设计、勘察单位验收合格的时间2008年1月18日为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而且在惠州市城建档案馆备案的涉案工程《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所登记竣工验收时间亦为2008年1月18日。即惠州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并未因建筑主体存在质量问题而责令建设单位重新进行竣工验收。2、肖兴朴、肖光耀在一审中提交的“SZXX200905271644432975的回复”载明：奥林匹克花园一期工程第三标段工程登记注册后，惠州市质监站派出监督小组对工程各方质量行为、工程实体质量进行依法监督。针对该工程基础大部分采用预制管桩，个别天然地基的情况对施工质量严格把关，选用多种手段对该工程的建筑主要材料、施工质量进行试验和检测，所有试验和检测结果均为合格。在施工全过程没有发现严重的质量事故。由此可见，肖兴朴、肖光耀所提交的证据亦证明惠州市质监站确认案涉房屋所在标段工程主体不存在质量问题。3、虽然惠州市质监站在涉案工程《工程质量监督报告》中载明该站对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08年12月8日，但该报告亦载明该报告所指的竣工验收合格还包括了对案涉工程进行消防、防雷、规划、电梯等项目验收合格，即《工程质量监督报告》所显示的验收时间是“质监机构确认的五方验收加项目验收”的验收合格时间，并非双方所约定的“质监机构确认的五方验收”合格时间。肖兴朴、肖光耀于本案一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SZXX200905271644432975的回复”亦载明：“在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下，建设单位于2008年12月3日组织参建各方质量责任主体在该站监督下进行综合验收。”同样证明惠州市质监站在《工程质量监督报告》中所载明的2008年12月8日竣工验收时间，是案涉工程“质监机构确认的五方验收加项目验收”的验收合格时间，并非案涉商品房交房条件的“质监机构确认的五方验收合格”。故原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商品房于2008年1月18日具备了双方约定的交付条件，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由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商品房交付条件是商品房经验收合格，而非商品房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完毕。因惠州市质监站已确认案涉房屋已于2008年1月18日经建设、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五单位竣工验收合格，具备交付条件，奥园公司亦曾书面通知肖兴朴、肖光耀于2008年1月30日收房。肖兴朴、肖光耀拒绝收房依据不充分。奥园公司不存在逾期交房的行为，肖兴朴、肖光耀申诉请求奥园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若肖兴朴、肖光耀认为奥园公司因交付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而应承担质量瑕疵赔偿责任，可通过另案起诉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01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0)惠中法民一终字第125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淑敏
审 判 员 王 丹
代理审判员 胡毅妹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日
书 记 员 任婷婷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201.按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或提审的案件，由再审或提审的人民法院在作出新的判决、裁定中确定是否撤销、改变或者维持原判决、裁定；达成调解协议的，调解书送达后，原判决、裁定即视为撤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