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4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甲，男，195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委托代理人：李志华，女，195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系王某甲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女，194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原审被告：王某丙，女，195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原审被告：王某，女，196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上列二原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志华，女，1954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上诉人王某甲因与被上诉人王某乙、原审被告王某丙、王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2民初2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甲的委托代理人李志华、被上诉人王某乙、原审被告王某丙、王某的委托代理人李志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甲上诉请求是：1、撤销（2016）川1402民初289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2、王桂林遗留下的位于眉山市永寿镇张槽村6组的房屋由王某甲继承。3、判令由王淑文掌握的王桂林遗产31400元由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平均继承。4、王某甲并未借过王建林50000元，故王桂林没有50000元债权；5、王桂林随王某乙生活时带去的20000元应属于王桂林的遗产进行平均分割；6、王桂林的自书遗嘱不符合常理，不能按照王桂林遗嘱分配遗产；7、本案诉讼费由王某乙承担。事实和理如：1、王桂林在立遗嘱时已是九十多岁高龄的老人，王桂林去世前近大半年一直生病，身体状况非常不好，且王桂林生前曾写过几份遗嘱，而本案中的自书遗嘱与王桂林的其他遗嘱字迹不同，因此该自书遗嘱不是王桂林的真实意见表示。2、王某甲系家中独子，自王桂林摔伤后一直照顾双亲几十年，并将母亲养老送终，王桂林在自书遗嘱中将其财产遗留给才照顾其九个月的王某乙与情理不合。3、王某乙在一审中出示的借条无法确认该借条中的债权人和债务人，也没有王宇的签字，且王桂林与王宇根本就没有债权债务。4、王桂林在日记中提及的于2016年2月13日由王某乙陪同前去银行取款的23000元及利息8400元应作为王桂林的遗产进行分配。5、王桂林随王某乙生活时带去的20000元也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6、王桂林的结余工资8400元系王桂林死亡后领取的工资，该款不属于王桂林身边的结余现金，依法应进行分配。王某乙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乙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1、请求按王桂林于2015年11月13日书写的自书遗嘱内容分割遗产：即该内容载明的8间木排立结构房屋归王某乙所有；债权50000元王某乙分得20000元，其余30000元由王某甲、王某丙、王某均分；按规定王桂林去世后有三个月工资共计8400元，该笔费用归王某乙所有。二、王桂林去世后的安葬费39400元，除去实际安葬支出14900元外，余款24500元由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王某平均分割。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王某系兄弟姊妹关系。王某甲系家中独子，父母王桂林、赵素华夫妇生前主要由王某甲照顾。赵素华先于王桂林去世。赵素华去世后，未对遗产进行分割。2015年，王桂林与王某甲因家庭问题发生矛盾，经村组干部协调，王桂林到王某乙家居住，并由王某乙照顾。2016年3月28日，王桂林因病在王某乙家中去世，王某乙安葬王桂林共花去安葬费14900元。另查明，王桂林与赵素华夫妇在永寿镇张槽村6组共同拥有一处房产共6间。赵素华去世后，属于其遗产部分的房产未进行分割。王桂林去世前留有8400元工资，现保存于王某乙处；王桂林的火化补助费700元，现保存于王某乙处。2015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0466元。2015年11月13日，王桂林留有遗嘱一份，载明：“本人王桂林，男，现年九十岁，住眉山市东坡区永寿镇张槽村六组，是永寿镇粮站退休职工。现有财产房子壹座（其中八间），房子在张槽村六组场后面。儿子王某甲，我退休他接班，安排在永寿粮站，他已退休，领退休工资贰仟多元。由于王某甲接我班，不移交房子给他。女儿王某乙未接班，有孝心；她负责我衣食住行和医病等。因此，我决定将房子、衣物等全部移交给王某乙。王某甲借我人民币五万元现金，有借有还，有借条为证。王某甲还给我后处理。还有二个女王某丙、王淑平（即王某），等王某甲还我五万元后看情况、看孝心大小分配给她们少数，但衣物协商解决。我故世后，身边结余现金全部给王某乙。空口无凭，我写下遗嘱书为据。遗嘱人王桂林亲笔。2015年国历11月13日。于永寿镇张槽村六组。”王桂林在其签名处捺印。2013年11月23日，王某甲向王桂林出具借条一张，载明：“老爷王桂林人民币伍万元整，每年利息按国家银行规定标本付结，限期叁年内到期，头利一次性结清，空口无凭，此据。家孙王宇、父王某甲、母李志华、姑父李保清、姑母王某乙。代收款人王某甲，贰零壹叁年十一月二十三日。”王某甲在其签名处捺印。王桂林于2016年2月13日的日记内容，载明：“王父女在永寿镇农村信用社太平分社门市上取回定期存单7张，23000元，共进利息8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其个人财产。本案中，王桂林通过自书遗嘱对属于其个人财产部分的处分行为有效，应当按照遗嘱内容对遗产进行分配；对于不属于王桂林个人财产部分的处分行为无效。对于位于东坡区永寿镇张槽村6组的房产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王某均确认该处房产中有两间猪圈房系王某甲夫妇所有，故该两间猪圈房不属于遗产；剩下六间房屋属于王桂林和赵素华夫妇共同所有，赵素华在先去世，应当将该六间房产分出50%作为赵素华的遗产。对于赵素华的该部分遗产，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王某均主张进行分割，则应当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配。王桂林对属于其个人财产部分的处分应当按照遗嘱内容进行分配。因此，对于王桂林、赵素华遗留房产的具体分割方式为：对于赵素华应分得的三间房屋（50%），其继承人王桂林、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王某均分得3/5间。王桂林在遗嘱中确认其遗产中的房产全部移交给王某乙，则王某乙从王桂林处继承3/5+3=18/5间，故王某乙共继承房产3/5+18/5=21/5间。王某丙、王某在诉讼中明确其应当继承的房产由王某甲继承，王某丙、王某的赠予行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确认，故王某甲应继承的房产为3/5×3=9/5间。该六间房屋现已不适宜居住，不宜分割，可以采取共有的方式进行处理，一审法院认定王某乙与王某甲对六间房产的占有份额比例为70%：30%。王桂林生前对王某甲享有的50000元债权现已到期，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分割。王桂林在遗嘱中载明：“还有二个女王某丙、王淑某，等王某甲还我五万元后，看情况看孝心大小分配给他们少数。”根据该内容，王桂林对王某丙、王某的分配原则是看孝心大小，但是并未排除王某乙、王某甲分配该遗产的权利。因此，应综合考虑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王某对王桂林尽到的赡养义务的情况，对该50000元债权进行酌情分配：王某乙享有8000元；王某丙享有5000元；王某享有5000元；王某甲享有32000元，但因其本人同时又是该债权的债务人，故王某甲应分得的部分不再向自己履行。对于保存在王某乙处的火化补助费700元，因王某乙垫付了丧葬费14900元，应当先用该700元火化补助费用于抵扣，剩余14200元应当由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王某各承担（14200÷4）=3550元，该费用可以用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王某各自享有的债权进行抵扣，一审法院认定为：王某甲在支付给王某丙的5000元中支付3550元给王某乙，并实际支付给王某丙1450元。王某甲在支付王某的5000元中支付3550元给王某乙，并实际支付给王某1450元。加上王某甲自己应当支付的3550元，王某甲还应支付王某乙8000+3550×3=18650元。此外，王桂林在遗嘱中载明：“我故世后，身边结余现金全部给王某乙。”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桂林去世后尚有8400元保存在王某乙处，根据上述遗嘱内容，该8400元应当归其所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东坡区永寿镇张槽村六组的王桂林、赵素华的六间房产，王某乙享有70%的份额、王某甲享有30%的份额。二、王桂林对王某甲享有的到期债权50000元，经抵扣后，由王某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某乙18650元、支付王某丙1450元、支付王某1450元。三、王桂林的结余工资8400元归王某乙所有。四、驳回王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姝、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的规定，本案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王某均为王桂林、赵素华的子女，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权继承王桂林的遗产。本案中，王桂林通过自书遗嘱对其个人财产进行处分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和第十七条“……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的规定，因此王桂林的遗产应按其自书遗嘱的内容进行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位于东坡区永寿镇张槽村6组的房屋6间，应系王桂林与王桂林之妻赵素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应由王桂林、赵素华平均分配，故该房屋应由王桂林、赵素华各分得3间。由于王桂林在其自书遗嘱中表明现有财产房于壹座（其中八间），由王某乙继承，因王桂林在遗嘱中处理赵素华财产部分无效，但对其应得的三间房屋由王某乙继承得所。属于赵素华的三间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由王桂林、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王某继承。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某丙、王某明确表示其应继承的房产由王某甲继承，因此王某丙、王某的赠予行为合法有效，故原判确定由王某乙享有该房产70%的份额、王某甲享该房产30%的份额并无不当。对于王桂林是否还留下有50000元债权的问题，王某乙提供了借条予以证明，同时王某甲也认可该笔款系王某甲所借，因此应当认定王桂林去世后还留有50000元债权，该债权也应属于王桂林的遗产进行分割。至于王某甲称借款后已归还了借款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由王某甲举证证明已归还了该款，因王某甲与王桂林系亲父子关系，在王某甲借款时就写有借条，则王某甲在还款也应将借条收回或者让王桂林写收条证明王某甲已归还此款，但王某甲并未收回借条且未提供王桂林收到借款的证明有悖常理。故一审判决认定王桂林还遗留有50000元的债权并无不当。由于王桂林在自书遗嘱中明确表明“50000元看王某丙、王某的孝心大小分配少数。”说明该50000元债权是看王某乙、王某甲、王某丙、王某的赡养情况进行分配。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王某乙、王某甲对王桂林所尽的赡养义务，原判确定由王某乙分得8000元、王某丙分得5000元、王某分得5000元、王某甲分得32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王桂林于2016年2月5日与王某乙支取银行取款的23000元及利息8400元以及王桂林随王某乙共同生活时王桂林带去的20000元应作为王桂林遗产的问题，本院认为，因该两笔款项系王桂林生前在银行支取，且钱属于不特定物、可消耗物，同时王桂林已年满90岁高龄，生前又多病，因此王桂林所取走的23000元及利息8400元及带去的20000元在生活中可能已开支，同时王某甲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桂林去世时还遗留有该款，故应由王某甲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王桂林的安葬费是否在王桂林遗产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的规定，赡养的范围根据习俗包括生养死葬即养老送终。因此该费用应在王桂林的遗产中予以扣除，至于王某甲安葬其母所花去的安葬费因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故本案不作处理。关于王桂林自书遗嘱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从王某甲所提交的“遗嘱书初稿”、“遗嘱书第二次稿”、“遗嘱书第三次稿（正稿）”的内容与王某乙提供的王桂林的自书遗嘱书内容基本一致，说明王桂林在书写遗嘱时对于财产的处分是经过了慎重思考，且该遗嘱有王桂林本人的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因此应认定王某乙提交的王桂林的自书遗嘱合法有效。综上，上诉人王某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也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梅审判员  覃 棱审判员  张澌岷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