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惠，女，197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艾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园601号楼8层903。
法定代表人王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五常大道168号3号楼三层。
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滕卫兴、金越，浙江泽厚（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惠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艾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肯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14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淘宝帐户“麦恩企划82650847”由李惠注册并使用。天猫店铺“alzipmat旗舰店”由艾肯公司注册并经营。2016年3月9日，李惠使用淘宝帐户“麦恩企划82650847”向天猫店铺“alzipmat旗舰店”购买“韩国阿兹普alzipmat儿童新款游戏围栏宝宝围栏爬行学步护栏进口”一件，实付款4780元，形成订单编号为1488901554764×。艾肯公司通过韵达快递向李惠寄送货物，快递单号为1700189699×。涉案产品交易快照显示“产品名称：韩国阿兹普alzipmat儿童新款游戏围栏宝宝围栏爬行学步护栏进口”，商品详情中显示：品牌：ALZIPmat适用年龄：6个月12个月18个月……。商品详情下方显示：“100元直降券仅限磁力片使用20元优惠券满199使用…”、“通过3C认证”字样及3C标识及“本产品已申请专利，仿冒必究…全新PU专利”、“全新多功能围栏可将冲击力有效降低70%”等字样。产品说明部分显示“让宝宝提高智力和动手能力……也可以帮助大脑发育”。另查明，李惠在2015年9月至2016年8月期间在原审法院电子商务网上法庭共提交46起案件，其中43件案件案由均为产品责任，事由分别涉及到店铺虚假宣传产品的功效、价格欺诈、宣传专利却未列明专利号、产品实物无3C认证标识等欺诈消费者，请求退款并三倍赔偿。另认定，www.tmall.com（天猫）由天猫公司注册并经营，天猫店铺“alzipmat旗舰店”由艾肯公司注册并经营，艾肯公司入驻天猫时天猫公司审查了艾肯公司提交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任何人注册成为淘宝会员，均需同意天猫公司制定的《淘宝服务协议》，其中协议中规定用户不得发布涉嫌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信息。
李惠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一、艾肯公司向李惠退还购物款并三倍赔偿共计19120元；二、艾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三、天猫公司在上述请求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李惠通过网络购物引发的纠纷。本案的焦点是艾肯公司在涉案产品销售页面的宣传行为是否构成对李惠的欺诈。李惠主张艾肯公司在其天猫店铺“alzipmat旗舰店”发布的宝宝围栏商品信息中宣称“通过3C认证、本产品已经申请专利、全新PU专利、全新多功能围栏可将冲击力有效降低70%、可以提高大脑发育”、“天猫女王节抽大奖活动”等，属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其行为构成欺诈，要求退款并三倍赔偿。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第一，艾肯公司在涉案商品销售页面宣传“通过3C认证”是否构成虚假宣传的欺诈行为。艾肯公司庭上确认该产品并非通过3C认证的产品，故涉案产品的上述宣传属虚假宣传。涉案产品系进口商品，一般理性消费者在选购进口商品时更侧重的是品牌、材质、产地等因素，而非主要考量有无通过中国境内的3C认证标准。且李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阿兹普地垫是国家强制3C认证产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退一步讲，“通过3C认证”以较小字体仅在商品展示页面的并不显著的角落标注，艾肯公司并未突出使用并以此为营销卖点。故涉案产品销售页面的上述宣传并不会误导李惠，不构成对李惠的欺诈。第二，涉案产品在销售页面宣传“本产品已经申请专利，全新PU专利”、“全新多功能围栏可将冲击力有效降低70%”、“可以提高大脑发育”是否构成虚假宣传的欺诈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但以明显的夸张方式宣传商品，不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解的，不属于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对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进行认定，应当根据日常生活经验、相关公众一般注意力、发生误解的事实和被宣传对象的实际情况等因素。首先，地垫产品可以提高大脑发育，显然属于明显的夸张宣传方式，正常理性的消费者当然也不会因此而被误导。至于宣传专利而未列明专利号的问题自始存在，李惠购买前即明知，当然也不会因此而被误导。而关于有效降低冲击力70%的宣传，李惠也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达不到上述效果，自然也不存在李惠因此被误导的情形。综上，从在案证据看，李惠并未就上述事实进行进一步的调查或作出其他积极努力，未提供该些数据或专利存在虚假的初步证据，故李惠没有完成初步举证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李惠以产品责任为由向本院提起四十余件诉讼案件，主张的理由覆盖店铺销售的商品虚假宣传产品的功效、宣传专利却未列明专利号、价格欺诈及3C认证问题等不同要点，并以该些虚假宣传行为构成欺诈要求退款并三倍赔偿，表明李惠有目的选择涉嫌虚假宣传的店铺购买商品，进而进行索赔，显然李惠在购买本案涉案产品前已知晓店铺的上述宣传可能涉嫌虚假宣传，其并未被误导。综上，无论艾肯公司发布的上述信息是否属虚假信息，李惠均非受其误导而陷入错误作出购买涉案产品的意思表示，故李惠关于艾肯公司上述虚假宣传构成欺诈的主张不成立。第三，艾肯公司在涉案产品销售页面宣传“天猫女王节抽大奖”活动是否构成虚设抽奖活动和优惠券的欺诈行为。李惠以抽取的100元优惠券不存在及产品销售页面标识的20元优惠券无法领取为由，主张艾肯公司虚设抽奖活动和优惠券欺诈消费者。艾肯公司就李惠已成功领取100元优惠券的事实进行了初步举证，李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优惠券不能使用，且涉案产品销售页面明确显示该100元优惠券仅限磁力片使用而非使用于涉案订单。故李惠的上述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李惠以涉案产品销售页面的上述宣传为虚假宣传由此主张艾肯公司构成欺诈并以此要求其退一赔三的诉请，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天猫公司的责任，因李惠当庭放弃对天猫公司的全部诉请，故对天猫公司的责任，不再评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元，由李惠负担。
宣判后，李惠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案涉商品销售页面虚假宣传“通过3C认证”并不会误导上诉人，不构成对上诉人的欺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第一，被上诉人销售的涉案商品实际上并未通过3C认证，艾肯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第二，3C认证属于对产品质量安全的保证，是消费者选购儿童用品的首要考虑因素，是否通过3C认证，将对消费者的购买决定产生实质性影响。被上诉人为了提高销量，故意将未通过3C认证的无安全保证的案涉产品宣传成通过3C认证的、有安全保障的产品，足以误导消费者并使之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立法根本目的是保护人们在生活消费过程中的消费权利不受经营者的侵害，对欺诈行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系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赔偿责任，具有惩罚性质，不能由此将获得赔偿等同于获利；同时被申诉人的误导是针对所有购买过或者有意向购买案涉产品的消费者或者潜在的消费者，这种误导具有公众性，其欺诈性质应无异议。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73号《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不得有下列行为：（四）销售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等质量标志的商品；第十六条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一）项至第（六）项规定行为之一且不能证明自己并非欺骗、误导消费者而实施此种行为的，属于欺诈行为，因此，原审认定艾肯公司的行为属于虚假宣传，不构成对李慧的欺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虚假宣传“通过3C认证”的违法事实，无论被上诉人虚假宣传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都应当支持上诉人退货退款的合理诉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退货退款的诉请。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三倍赔偿上诉人。3、被上诉人承担案件一审及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艾肯公司二审答辩称：1、Alzipmat地垫系列产品，在韩国有地垫内胆结构、以及PU生产工艺的专利等证书，在中国也有折叠沙发套装等证书。由于地垫系列产品涉及的各项认证、专利、荣誉证书较多，在Alzipmat天猫旗舰店的网页中有专门一栏是“品牌故事”，其中有品牌荣誉、相关认证和专利证书的集中展示介绍。2
韩国噪音震动会社2011年10月19日出具的试验证明书中的测试结果显示，在轻度冲击音标准的测试中，当按中心频率分的升压标准为1KHZ时，光地下的噪音远远高于铺有Alzipmat地垫下的噪音，绝大多数可感知噪音和冲击力被地垫吸收，该情况在韩国公司官网上也有相应的描述。3、我公司销售的Alzipmat地垫系列产品，是由韩国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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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dustry生产，该成产并非3C强制认证商品，因此无需进行3C认证。我公司正常进口的过程中，履行了正规的报关报检手续，海关和检验免疫局也从无异议，而根据举证材料16玩具强制认证实施规则，地垫系列产品由于预订承载儿童体重，不在3C认证强制范围之内。Alzipmat地垫系列产品，曾经先后获得很多国际认证，没有动机、不会也没有虚假宣传3C认证来取得不正当受益。我公司实际持有一张游戏围栏的3C证书，由于同为“游戏围栏”品类，之前曾经在李惠所购买链接上以多SKU的方式销售过，交易快照中的3C标识实际上是描述那一款具有3C认证的游戏围栏的产品的，而且该标识在整个大网页中所占尺寸小于1%，并无明显宣传意图和效果；相比以下，天猫的强制3C商品的系统参数部分有专门的3C证书的编号和生产厂家等信息展示位置，其占用的篇幅远远大于被投诉的标识。综上，涉案产品并非强制认证范围，从天猫系统参数录用和产品外包装均无3C标识，产品合规、宣传准确。中国消费者购买进口地垫商品看重的是国际品质、环保材料、品牌口碑等因素，并不看重是否有3C认证，购买进口商品的消费者与购买国内不知名品牌玩具商品的关注点是不一样的。4、客户提到的产品材质问题，网站页面显示“内嵌高弹力PE棉，外套PU防水革”，产品中文标签显示，“内嵌高弹力XPE棉，外套PU防水革”是一致的；由于XPE是非关联闭孔结构又称化学关联PE，是一种新型环保材料，XPE就是PE的一种，韩国进口地点广泛选用这个材料，页面显示的PE材质是没有错的。5、关于产品的适用年龄问题，由于天猫系统中的商品参数，适用年龄是需要勾选的选项形式：6个月、12个月、18个月等，因此为了保证和天猫系统参数一致，我们使用6个月以上的中文标识，当时和天猫系统的产品参数设置是一致的，并不存在描述不符的情况。由于地垫系列产品实际上可以作为铺地睡床等多种用途，因此对宝宝使用年龄并无实际局限，韩国工厂提供的说明是0岁以上，由于0岁以上是包括6个月/12个月/18个月的离散参数输入的，并不会造成消费者误解。6、李惠所购买产品，是一款可以折叠的地垫、围栏、沙发多用产品。可折叠变形和多功能使得儿童可以发挥想象力并自己动手变化处不同的效果和使用方法，这对提高动手能力是有帮助的，而动手能力和大脑发育有着密切的联系。7、价格问题，李惠提到的4.5折的参照价格是厂家建议指导价，并非原价，促销活动符合行业惯例，而李惠提到的开年大促活动，当时在海报页面上标有明确的活动日期2月15日-2月18日，李惠购买的时间是2月29日，并不在活动范围区间，另一位在2月17日活动期间购买的产品除去偏远地区运费200元后的价格4830元符合活动宣传力度。针对李惠诉讼请求，我方请二审法院驳回：1、产品合法合规，无需赔偿，儿童使用的产品已经收货8个多月，无法支持退货。2、李惠具有明显的盈利目的：（1）李惠最初申请的是“不退货仅退款”，经天猫协调后改为“退货退款”，结果李惠超时未退货，这些做法均不是正常消费者所为。（2）李惠自己开设的淘宝店铺中销售的产品杂乱完全不是一个品类，据判断是在各种投诉中获得的货品的货款回收渠道。（3）李惠与另案两位同一时间购买我店同产品，该两人在本案李惠所开店铺中虚假购买货品然后评价，以吸引真实消费者信任并最后货品兑现。3、李惠与相同涉案产品的另案两位关联行动，以盈利为目的，反复投诉，仅在网上法院就涉案过百起，严重消耗了国家各部门行政资源和司法资源，请法庭对李惠的诉求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天猫公司二审答辩称：坚持一审意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购买案涉商品系儿童生活用品，系知名境外品牌，根据本案一审查明事实，并结合一般生活常理，上诉人李惠主张其因艾肯公司虚假宣传行为致使其陷入错误认识，进而购买案涉商品的主张，应属依据不足。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以受欺诈为由提出的退货并赔偿三倍价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39元，由上诉人李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 建 明
审判员 余江中审判员石清荣
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姚 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