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6民终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石弓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石弓镇政府大院。法定代表人：栗怀忍，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瑞强，安徽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家军，男，196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安徽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文清，男，196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上诉人涡阳县石弓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弓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董家军、宁文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6)皖1621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弓镇人民政府的法定代表人栗怀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瑞强、被上诉人董家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峰、被上诉人宁文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弓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石弓镇人民政府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董家军无诉讼主体资格，董家军并没有向宁文清出借款项，向宁文清账户转款的是周文英，其丈夫是董家君，与董家军的姓名不一致。即使涉及借款纠纷，也应该由周文英起诉，董家军无权起诉。涉案借款是宁文清个人借款，虽然在石弓镇党政联席会议记录中，有向外借款的提议，但没有涉及借钱数额、期限、利息，也没有实际借款，石弓镇人民政府账户上没有收到董家军任何款项，故借款属于宁文清的个人借款。宁文清在2013年6月20日之前就向周文英借款，数额达百万之多，且一直在支付利息，涉案两张借条上也记载“利息己结算到2015年4月2号”，系宁文清自行结算，石弓镇人民政府并没有向董家军支付过利息。2016年1月石弓镇人民政府支付的40万元是宁文清在小康东路征地过程中为石弓镇政府垫付的征地款，石弓镇人民政府在替宁文清还款，并非对宁文清所有借款的认可。根据董家军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上显示，周文英于2013年6月20日、2013年10月7日分两笔将66万元、80万元汇到宁文清账户上，宁文清出具条据在先，借款在后，故一审判决中计算利息起始时间不确定。二、一审程序违法。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二条规定，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的，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石弓镇人民政府承担民事责任，就应当将宁文清涉嫌职务犯罪情况移送相关部门，中止案件审理，一审法院匆忙下判，程序明显违法。2.一审法院送达开庭传票程序违法。因石弓镇人民政府申请追加宁文清为被告，开庭时间延后。在重新确定开庭时间时，一审法官仅通过手机短信息的方式通知石弓镇人民政府的代理人段瑞强，而未向石弓镇人民政府及代理人送达书面开庭传票。石弓镇人民政府及代理人均未同意采用电子方式送达，也未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中予以确认。一审法官通过手机短信息送达开庭传票的方式明显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当，本案中，宁文清个人的借款后果涉及基层政府的法律责任，涉案金额达到191万，还涉及追加被告、增加诉讼请求等情况，且双方争议较大。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明显不当，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石弓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董家军辩称，一、董家军所举证据足以证明董家军与董家君是同一人，两张借条均明确载明向董家军借款，董家军通过其妻子账户转款，并无不当，故董家军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宁文清向董家军借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2013年6月19日石弓镇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小康东路的征地补偿由宁文清出面向董家军进行借款。宁文清出具的借据上亦载明“根据2013年6月19日晚，镇党政联席会议精神，为筹措小康东路征地补偿款”向董家军借款;另时任镇长李小雨注明“情况属实”能够反映借款确系石弓镇人民政府所借。石弓镇人民政府己经偿还借款本息合计40万元，在还款收条上现任石弓镇党委书记葛新建签署“经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同意支付叁拾陆万元本息计款伍拾贰万柒仟肆佰元(527400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石弓镇人民政府与董家军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宁文清的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石弓镇人民政府还款是履行借款人的还款义务，并非代宁文清还款。至于董家军借款多少及利息多少、有无向镇党委书记汇报，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宁文清向董家军个人借款111万元的借据一份是66万元，一份是45万元，宁文清已经偿还87万元，下欠本金24万元未付。与宁文清认可结算清单中记载“政府欠款121万元本金，宁文清个人欠款本金24万元”的内容相吻合。因征地行为并没有立即发生，故借款不需要立即支付，董家军根据借款需要的进度，分期支付完全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也符合交易习惯。故石弓镇人民政府主张涉案借款是宁文清的个人借款不能成立。三、一审的送达及庭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石弓镇人民政府主张宁文清涉嫌犯罪，本案应中止审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便宁文清涉嫌犯罪的事实成立，也不影响石弓镇人民政府向董家军承担还款责任，故本案不存在应予中止的事由。一审的送达及庭审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石弓镇人民政府按照法院通知依法参加了庭审，且对送达及庭审程序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石弓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宁文清辩称，涉案两张借条系2015年7月份所写，而非2013年6月20日。宁文清于2013年至2016年2月3日，共借董家君200余万元，全部以个人名义约定利息率壹分伍厘，并于2014年12月偿还42万元、2015年5月偿还40万元、2016年2月3日偿还2万元，合计84万元。因宁文清未能偿还下余借款，7月10日左右董家君强迫宁文清把剩下的几张个人借条进行换据，将购地款换成36万元条子，把余下的两笔个人借款换成涉案110万元的条据，落款日期按照董家军要求书写为2013年6月20日，以便与党政联席会记录一致。借条由宁文清个人出具，约定利率和借期落款均系个人签名，董家君通过其妻周文英的账户将借款转给宁文清个人账户。故涉案借款系宁文清个人借款，应由宁文清负责偿还，己发放的征地款在征地不能继续推动的情况下，应由镇政府组织要回归还宁文清，并与宁文清结算。2016年1月28日，新任石弓镇领导给付40万元，即偿还36万元借款，与党政联席会议记录不一致，与实际发放购地款也不一致，利息结算更不一致。该借款的利息已由宁文清个人结算至2015年4月2日，而非结算到2016年6月28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宁文清个人偿还董家君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董家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1100000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为360000元下欠的利息127400元。一审法院认为，石弓镇人民政府为开发小康东路和进行美好乡村建设，在资金未到位的情况下，召开党政联席会并指定宁文清代表镇政府向董家军借款，借据清楚的反映出借款的用途、使用时限，并约定了利息，宁文清作为镇政府的代表，其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该两笔借款先后通过董家军的妻子周文英分两笔汇入镇代表宁文清账户，且根据镇政府用款的缓急程度，第一笔汇入66万元，第二笔汇入80万元，两笔合计146万元，第一张立借据36万元，汇入66万元，第二张立借据110万元，汇入80万元，两张借据系综合使用款项后书写确认，两张借据合计146万元。该借款实际发生，该借款的汇入及当时的资金使用情况符合常理与逻辑，与法不悖，至于该两笔借款如何使用，系镇政府同镇代表宁文清的内部工作协调关系，不能对抗出借人董家军，该两笔借款的事实经原镇书记、镇长签字确认，2016年1月28日，石弓镇人民政府在董家军催要下同意付还给原告527400元（本金360000元、利息167400元），实际给付40万元，下余106万元及利息未还。以上事实综合分析判断，可认定石弓镇人民政府系该两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其抗辩该两笔借款与镇政府无关的意见，不予采信，对董家军所举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宁文清在履行职务期间，同董家军个人之间也发生过借款行为，在同董家军结算协调中，宁文清又亲笔所书镇政府和其本人所欠借款的数额，镇政府借款同宁文清个人借款事实清晰可辨，宁文清至今仍欠董家军个人欠款20余万元，石弓镇人民政府借款同宁文清个人借款非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宁文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借款的利息，因双方约定月利率1.5%，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涡阳县石弓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还原告董家军借款106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约定的月利率1.5%，其中40万元本金的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1月19日止，106万元的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47元，减半收取7923.5元，由被告涡阳县石弓镇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证如下，对石弓镇人民政府二审举证的李小雨说明一份，因李小雨未到庭，且其出具的该说明与之前陈述存在矛盾，故该说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董家军是否系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涉案借款是宁文清个人借款，还是石弓镇人民政府借款，一审判决是否正确；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董家军所举的身份证、人民代表大会出席证、结婚证、石弓镇人民政府及石弓镇东关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佐证董家军与董家君系同一人。董家军作为借款人通过其妻子周秀英的账户支付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交易习惯，董家军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故石弓镇人民政府主张董家军与董家君并非同一人，董家军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从宁文清向董家军出具的借据载明的内容可看，涉案借款是根据2013年6月19日石弓镇党政联席会议精神，为筹借小康东路和征地补偿款，由宁文清出面向董家军所借，有2013年6月19日石弓镇党政联席会议记录予以佐证；时任镇长李小雨后于2015年对涉案借款又签字“情况属实”予以确认，且双方均认可涉案借款用于支付了部分征地补偿款。2016年1月19日董家军出具收条，且在还款收条上现任石弓镇党委书记葛新建签署“经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同意支付叁拾陆万元本息计款伍拾贰万柒仟肆佰元(527400元)”，经双方确认，石弓镇人民政府实际偿还董家军借款本金36万元、利息4万元，合计40万元。上述证据能否充分证明涉案借款人是石弓镇人民政府，宁文清向董家军借涉案146万元借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一审判决石弓镇人民政府偿还涉案借款，并无不当。因双方认可石弓镇人民政府实际支付40万元，其中本金36万元，利息4万元，一审认定该40万元全部为本金、下欠借款本金106万元不当。对于36万元借款，双方结算本息合计527400元，扣除已付的36万元本金及4万元利息，石弓镇人民政府仍需支付的利息为127400元。对于另一借条中涉及的110万元借款，因该借条中注明利息结算至2015年4月2日，故石弓镇人民政府除应偿还董家军110万元本金外，还需按约定自2015年4月3日起支付利息；因此，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的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故对于石弓镇人民政府主张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人民法院可以采取捎口信、电话、短信、传真、电子邮件等简便方式传唤双方当事人、通知证人和送达裁判文书以外的诉讼文书”。石弓镇人民政府在收到开庭短信后按时参加了庭审，故其主张一审送达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石弓镇人民政府主张宁文清涉嫌犯罪行为，本案应中止审理。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其主张成立，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弓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对本金、利息计算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6)皖1621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二、涡阳县石弓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董家军借款110万元及利息（按约定的月利率1.5%计算，自2015年4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涡阳县石弓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董家军36万元借款的剩余利息127400元；四、驳回董家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5847元，由涡阳县石弓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贝贝审 判 员  孙 震代理审判员  郜志鹏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书 记 员  李 迪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