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2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69号深国投广场1栋7楼。负责人：尤程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樊树安，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白鹤，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靖安县三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城后港路1号。法定代表人：余定根。委托代理人：易凡，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新玉，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靖安县三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友货运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2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20日，建滔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平安保险深圳公司签订了《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保险双方1、保险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2、被保险人:指投保人及其下属企业，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保险期间前和保险期间内投保人在中国境内外直接和间接投资设立的企业或公司，详见投保人所列公司清单(清单第69项为建滔(连州)铜箔有限公司);保险标的，被保险人来往香港、澳门、台湾和中国大陆之间运输的甲醇铜箔线路板等货物，保险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4月1日零时至2014年3月31日24:00止，保险金额为人民币30亿元，保费金额人民币69万元等条款。2013年3月26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示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正本)载明，被保险人:建滔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及其下属企业。2013年11月1日甲方(托运方)建滔(连州)铜箔有限公司和乙方(承运方)三友货运公司签订了一份《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的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运货物名称“铜箔”，货物起运地点建滔(连州)铜箔有限公司厂区，货物到达地点，深圳水田、西丽、江门、开平、广州、佛冈厂区，合同有限期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止等条款。2014年2月25日，建滔(连州)铜箔有限公司委托三友货运公司运输一批铜箔到江门。该批货物共135箱，装重31.068吨，货物及其包装的价值共计人民币2098252.572元。2014年2月26日承运车辆(车牌号为粤Bxxx**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Dxx**挂车)行驶至清连高速路段时发生火灾，车厢内货物经过过火、高温烘烤及消防水淋而无法使用，做报废处理。2014年2月26日清新区公安消防中队出具《证明》载明:2014年2月26日4时33分，我中队接到报警，清连高速南下方向有一车牌为粤BS56**的大型挂车起火，我中队出动三台消防车赶赴现场，到场时，挂车的驾驶舱尾部起火。特此证明。同日，清远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高速二大队四中队出具的《证明》载明:2014年2月26日4时30分许，当事人李明乾称其驾驶粤Bxxx**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Dxx**挂车:沿清连高速公路北段南行驶至南行K2239KM+600M路段时，车辆发生自燃，造成无人受伤，粤Bxxx**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Dx**挂车有明显烧毁痕迹。特此证明。事故发生后，建滔(连州)铜箔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向平安保险深圳公司提交了《索赔申请书》，《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平安保险深圳公司作为建滔(连州)铜箔有限公司的保险人对保险条事故行了勘查，认定本次事故属于保险协议约定的承保范围，保险责任成立。在扣除受损货物残值和保单免赔额后，最终核定的理赔金额为人民币485000元。平安保险深圳公司于2014年7月2日将保险赔款485000元支付给建滔(连州)铜箔有限公司。另查明，涉案牵引车粤Bxxx**的登记所有人是深圳市中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挂车赣Dxx**的登记所有人为江西省德鑫物流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建滔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平安保险深圳公司签订《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保险协议约定的被保险人附件1建滔集团及其下属公司(被保险人)名单第69项是建滔(连州)铜箔有限公司。即平安保险深圳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保险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深圳公司依约向建滔(连州)铜箔有限公司赔偿了人民币485000元理赔金。本案争议焦点是平安保险深圳公司的代位求偿权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据此规定，保险代位求偿权成立的条件之一为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即保险事故的发生系保险合同以外的第三者的损害行为造成的。我国的保险法并不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保险人代位提出损害赔偿之诉应证明行为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行为人具有过错责任。故保险公司不能基于货运合同关系中承运人对托运人就货物毁损所承担的无过错责任而直接要求其对无法归责于承运人的保险事故所引起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引起保险事故的承运车辆(车牌号为粤Bxxx**牵引车和赣Dxx**挂车)，清远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二大队四中队及清远市消防支队清新区中队出具的《证明》只是证明车辆发生自燃起火，并没有对事故的责任进行划分，保险事故是否系承运人损害行为所致或承运人对该保险事故是否具有过错责任，平安保险深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况且，涉案牵引车粤Bxxx**的登记所有人是深圳市中原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挂车赣Dxx**挂的登记所有人是江西省德鑫物流有限公司，三友货运输公司只是涉案车辆的挂靠公司，平安保险深圳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三友货运输公司对保险事故负有过错责任。故对平安保险深圳公司诉请三友货运公司赔偿货物损失人民币485000元及利息53336.05元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655.0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上诉人平安保险深圳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该条款所规定的“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是指，由保险合同以外的第三人的原因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害，而该第三人与被保险人的关系既有可能是合同关系，也有可能是侵权关系，因此，只要保险人支付了保险赔偿金，依法取得了保险代位求偿权，即可以取代被保险人的法律地位向第三者追偿。保险人要求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所基于的法律关系既可能基于合同法律关系也可能基于侵权法律关系，实践中，有大量的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案件，保险人都是基于被保险人与第三责任方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而向第三责任方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的。其次，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经确认被上诉人与被保险人建滔(连州)铜箔有限公司成立合法有效的运输合同关系。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车辆自燃，并非法定或约定的可免责事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运输合同的违约责任。基于此，上诉人有权对被上诉人保险进行代位追偿。再次，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基础是合同关系，因此，不论涉案保险事故的承运车辆(车牌号为粤Bxxx**牵引车和赣Dxx**挂号挂车)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也不论事故是否为承运人损害行为所致或承运人是否对该事故存在过错，都不影响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权利。最后，在保险代位求偿权有效成立的前提下，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利息。该利息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上诉人支付保险赔款之日(即2014年7月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被上诉人三友货运输公司口头答辩称：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系第三方所有的挂车自燃所致，与被上诉人即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的车头无关，且相关事故属于不可逆因素导致的，无论是基于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上诉人均无权向被上诉人索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允，请求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甲方(托运方)建滔(连州)铜箔有限公司与乙方(承运方)三友货运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第八条约定：在收货人签收前，乙方对承运的甲方货物承担安全及风险责任。乙方承运甲方货物时，货物灭失、短少、损坏、污染而导致客户拒收、退货和索赔扣款造成甲方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又查明：建滔(连州)铜箔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向平安保险深圳公司出具赔付意向及权益转让书，载明：如保险事故是因第三方对保险标的的损害引起的，保险人支付以上标的的赔偿款后，保险人自向立书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上述赔偿金额范围内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并可以保险人或立书人的名义向责任方追偿。本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平安保险深圳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平安保险深圳公司是否有权在赔偿保险金范围内代位向被上诉人三友货运公司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应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为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保险人对第三人的赔偿请求权，即可基于第三人对保险标的的侵权行为而产生，亦可基于法律规定或第三人的违约行为而产生。本案中，首先，上诉人平安保险深圳公司与建滔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国内货物运输保险协议》的约定，案涉事故属于上诉人平安保险深圳公司的承保范围，上诉人平安保险深圳公司在承保标的发生事故后已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485000元。其次，由于被上诉人三友货运公司承运了保险标的物，在其承运过程中发生货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及《货物运输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三友货运公司均应当对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向建滔(连州)铜箔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平安保险深圳公司依法可以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建滔(连州)铜箔有限公司对三友货运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上诉人平安保险深圳公司向被上诉人三友货运公司主张赔偿金485000元，理由和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上诉人平安保险深圳公司对被上诉人三友货运公司不享有代位求偿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平安保险深圳公司主张从其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之日起的利息问题。上诉人平安保险深圳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支付保险金后有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赔偿权，故上诉人平安保险深圳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致使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平安保险深圳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2民初670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靖安县三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赔偿款4850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55.04元，由被上诉人靖安县三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55.04元，由被上诉人靖安县三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伟诚审判员  刘永戈审判员  王 凯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余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