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9民终70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芬，女，1992年1月13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1，男，1969年4月8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系杨芬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杨某2，女，1966年3月23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系杨芬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志跃，男，197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房，江西翠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2号粤丰大厦办公2001、2101号。
负责人：陈青松。
上诉人杨芬因与被上诉人范志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13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11月7日，杨芬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范志跃向杨芬赔偿1905667.23元（含医疗费1044994.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2500元、营养费20000元、护理费1460000元、气管切开护理费182500元、残疾赔偿金2672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1030元、误工费33205元、辅助用品费用81842元、鉴定费5100元、住宿费286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及误工费9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按事故责任计算损失为1905667.23元）；二、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三者险）承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三、诉讼费由范志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杨芬461001.29元；二、驳回杨芬对范志跃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杨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952元，由杨芬负担15807元，范志跃负担63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550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13763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杨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关于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明确杨芬为植物生存状态，属于一级伤残，需完全护理依赖。营养期为180日，一次性后续医疗费需33000-60000元，长期后续医疗费用需支持和对症等治疗18000-20000元/年、护理床1500-2000元/10年，防褥疮床垫2500-3000元/3年。根据法律规定，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杨芬可以在本案中一并主张，且结合杨芬的年龄、健康等因素，杨芬有权主张最长20年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仅判决支持一审庭审前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其余费用要求杨芬在实际产生后再另行主张，违反法律规定，不符合实际。一审法院认定的营养费3000元偏低。二、气管切开护理费虽属于医疗费用，但从医疗清单可以看出，该费用是按100元/天计算，一次性后续治疗费和长期后续治疗费不包含气管切开护理费，杨芬不属于重复主张。三、杨芬现为植物人，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杨芬按实际需要，主张20年的辅助用品费用合法合理，一审判决仅支持一审庭审前产生的费用，其余费用待实际产生后再另行主张，不合常理。四、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及误工费客观存在，该费用是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而导致的直接损失，且杨芬也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判决不予支持错误。综上，杨芬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1973民初137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杨芬一审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范志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范志跃答辩称：杨芬的身体状况处于不确定状态，鉴定意见书所确定的相关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更有利于公平原则的体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审判的事项均属于可裁决事项，不是应判决事项。一审法院有其自由裁量权。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在法定期限内进行书面答辩。
二审期间，杨芬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材料：1.横沥医院住院部普通陪护指南，用以证明陪护费标准。2.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的工作证，用以证明杨某1于2015年4月至杨芬事故发生时，在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从事钢筋工工作，工资是200-250元一天。范志跃质证认为：1.陪护指南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并非法律法规也不是地方政府规章。2.工作证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供，杨芬应当说明其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的原因；且该证据并没有加盖公章或电子印章证明其真实性，亦未载明实际的工作期间。本院认为，杨芬二审期间提供的工作证未载明杨某1工作时间及工资待遇，亦无劳动合同、工作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此工作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关于普通陪护指南，由于该陪护指南所列陪护人员有偿服务价目表并非法定护理收费标准，不具有参照效力，且杨芬主张由其父母护理，故该陪护指南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定：杨芬双侧开颅术后尚未修补，左肱骨骨折内固定物未取出，均需手术治疗，根据粤鉴协[2014]12号附件3《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之《必然发生的部分治疗项目和措施的费用标准》之“双侧颅骨修补25000-50000元”、“肢体长骨骨折内固定钢板取出8000-10000元”，需33000-60000元，属于一次性后续医疗费用；“植物状态，予以支持、对症等治疗18000-20000元/年”、“护理床1500-2000元/10年”、“防褥疮床垫2500-3000元/3年”，属于长期后续医疗费用。故鉴定意见为：一次性后续医疗费用需33000-60000元，长期后续医疗费用需支持和对症等治疗18000-20000元/年、护理床1500-2000元/10年、防褥疮床垫2500-3000元/3年。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芬上诉对赔偿项目提出异议能否成立。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杨芬虽上诉对医疗费提出异议，但并未指出一审法院对住院期间医疗费的认定有何不当之处，且一审法院针对杨芬自2016年2月24日至2017年3月9日产生的住院医疗费、门诊医疗费及自购药品费用予以认定，计算清晰，依据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至于后续治疗费、后续护理费及长期辅助用品费，有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证，属于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应予支持，其中双侧颅骨修补、肢体长骨骨折内固定钢板取出手术，属于一次性后续治疗费用，结合鉴定意见，本院酌情支持46500元。对于植物状态，予以支持、对症等治疗的长期后续医疗费，本院酌情支持五年，共计95000元；护理床、防褥疮床垫等长期后续医疗费均酌情支持五年，费用分别为875元、4583元。上述长期后续医疗费均自2017年3月10日起算，杨芬自2017年3月10日起所产生的长期后续医疗费如超出上述费用的，可以另行诉请。鉴定意见并未载明气管切开护理费为长期后续医疗费，杨芬上诉主张该笔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杨芬一次性后续医疗费、长期后续医疗费共计146958元。
关于护理费，杨芬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因其提交的工作证、陪护指南不足以证明其父母的工作收入状况，一审判决参照东莞市最低工资标准1510元/月计算护理费为45804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后续护理费，杨芬经鉴定需完全护理依赖，本院酌情支持由其父母二人护理五年，计算为：1510元/月×2×60个月×100%＝181200元。该护理期限自2017年3月10日起算，杨芬自2017年3月10日所产生的护理费超出上述费用的，可以另行诉请。据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和后续护理费共计227004元。
至于营养费，一审判决根据杨芬的伤情，酌情支持3000元在合理范围内。至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一审判决已认定其父母作为杨芬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其父母的误工损失已计入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至于交通费，杨芬一审提交的部分票据能体现与案涉事故具有关联性，一审判决未予支持不当，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
综上，杨芬因案涉事故所致损失，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损失共计444794.15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已在（2016）粤1973民初3006号案（以下简称3006号案）中赔付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10000元，故该444794.15元为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杨芬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损失共计581766元，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杨芬110000元。超出交强险损失为444794.15元+581766元-110000元=916560.15元。因杨芬与范志跃负事故同等责任，范志跃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0%即549936.09元。3006号案判决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赔偿杨芬131887.84元，故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将三者险剩余限额368112.16元赔偿杨芬；余款181823.93元扣除范志跃垫付的住宿费840元后为180983.93元（549936.09元-368112.16元-840元），由范志跃赔偿给杨芬。故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赔偿杨芬478112.16元（110000元+368112.16元），范志跃应赔偿杨芬180983.93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芬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1376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137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杨芬478112.16元”；
三、限范志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杨芬180983.93元；
四、驳回杨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52元，由杨芬负担14354元，范志跃负担209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55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15元，由杨芬负担4520元（杨芬申请免交已获本院准许），范志跃负担337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3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小美
审判员 陈娟娟
审判员 邹 越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李慧英
胡爱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