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1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二路8栋2-6层。法定代表人：王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但加强，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海军，男，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丁字桥菜市场，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丁字桥路55号。负责人：李明轾，该单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该单位员工。上诉人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海军、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丁字桥菜市场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6民初5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肖曼任审判长，审判员张海鹏、白瑞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法官助理刘政益担任记录。上诉人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但加强、被上诉人包海军、被上诉人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丁字桥菜市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开庭后，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对包海军的主体身份提出了明确的质疑，但直至收到一审判决，我方对包海军的主体身份的真实性仍不知晓。包海军提交的证据也没有经过我方质证，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明显违反了法定程序。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违反了民事诉讼的“不告不理原则”，违反了处分原则。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包海军在一审中提供的购物发票上显示的商品名称与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销售的产品并非同一商家产品。包海军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丁字桥菜市场辩称，同意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包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方退还其购物款170元；2、对方支付其价款十倍的赔偿金计1700元；3、对方负担其合理支出6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9日，包海军持交通银行信用卡在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丁字桥菜市场购买双益牌手擀面20袋，合计170元；“双益”牌麦香手擀面产品名称使用较大字体和显著颜色（红色）在包装袋上标识为“麦香手擀挂面”；包海军认为所购双益牌手擀面系普通机制挂面而非手工制作挂面，该产品的名称误导了消费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相关规定，系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公开信息显示，涉案产品生产商遂平益康面粉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面粉、挂面加工/自用粮收购/销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数据查询系统显示，在QS条件下以“遂平益康有限公司”为内容查询，可查询到证书编号QS417701015353，许可生产的产品名称为小麦粉（通用、专用），在SC条件下，以“遂平益康有限公司”为内容查询结果为0；遂平益康面粉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3日续展食品生产许可证，产品类别为粮食加工品；武汉市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曾于2016年6月8日受理包海军投诉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丁字桥菜市场销售双益牌麦香手擀面涉嫌不符合食品安全相关规定后，作出了“要求涉案食品全部下架、暂停销售，并对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丁字桥菜市场的行为立案调查”的处理意见，并于8月30日书面答复包海军。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双益手擀面是否是包海军本人在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丁字桥菜市场处购买的问题，包海军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根据包海军提供的信用卡电子账单表明：2016年3月9日，包海军持本人尾号为7584的信用卡在中百仓储连锁超市消费170元。与包海军陈述以及提供的购物发票的信息相互印证，法院予以采信。虽然包海军提供的购物发票上显示的商品名称与提供实物名称有出入，但商品编码一致，应认定为是同一商品，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主张包海军所持发票系从他人手上收集或持他人信用卡购买，包海军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意见，因与法院查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提供的遂平益康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15日发布的《停产通知》因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对于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主张涉案产品不是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丁字桥菜市场所销售的产品、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及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丁字桥菜市场不是此案适格主体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双益麦香手擀面是否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问题。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3.4条“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和4.1.2.2.1条当“创新名称”、“奇特名称”、“音译名称”、“牌号名称”、“地区俚语名称”或“商标名称”含有易使人误解食品属性的文字或术语（词语）时，应在所示名称的同一展示版面邻近部位使用同一字号标示食品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的规定，涉案双益麦香手擀面的产品名称使用了“麦香手擀挂面”的用语，手擀面是指手工用擀面杖制作而成的面条，而双益牌手擀面实为机制挂面，产品名称使用较大字体和显著颜色标识，易使消费者误解该产品为手工制作，违反了上述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且武汉市武昌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也基于同样理由对中百仓储有限公司丁字桥菜市场销售双益麦香手擀面的行为立案调查处理，故可认定涉案双益麦香手擀面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关于涉案双益麦香手擀面的生产企业遂平益康面粉有限公司是否取得了生产许可证、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丁字桥菜市场是否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的问题。包海军于2016年3月9日购买的双益麦香手擀面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11月19日；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数据查询系统显示，在QS条件下以“遂平益康有限公司”为内容查询，可查询到证书编号QS417701015353，许可生产的产品名称为小麦粉（通用、专用），证书有效期自2015年9月29日到2018年12月29日，而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提供的遂平益康有限公司续展的生产许可证虽然食品类别为粮食加工品，但签发日期为2016年6月3日，故遂平益康有限公司在2015年11月29日生产时只具有生产小麦粉（通用、专用）的生产许可，而无生产手擀挂面的生产许可。且涉案双益麦香手擀面其包装上有将产品制作属性表述为手工制品的意思表示明显不妥，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丁字桥菜市场作为食品销售者，负有严格审查所销售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但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丁字桥菜市场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关于包海军是否为恶意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依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双益麦香手擀面属于食品，食品、药品的生产者、销售者相对于其他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应负有更加严格的产品责任；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时，生产者、销售者不得以购买者“知假买假”为由进行抗辩。故法院对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主张包海军属恶意诉讼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2016年3月9日，包海军在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丁字桥菜市场购买的双益麦香手擀面为不符合生产许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包海军作为购买者，其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有权依法提起诉讼；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丁字桥菜市场作为食品销售者，负有严格审查所销售食品是否具有生产许可、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义务，由于其未尽严格审查义务，销售了无生产许可证且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丁字桥菜市场的民事责任应由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法院对包海军主张对方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包海军货款170元；二、包海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所购买的双益麦香手擀面20袋，如不能退还，则应按双益麦香手擀面每袋8.5元的价格折抵判决第一项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所应退还的购物款；三、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包海军货款十倍的赔偿金17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围绕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即中国食品科学技术学会出具的《有关工业化生产“手擀面、手打面”的说明》，拟证明根据行业标准，手擀面是一种生产工艺，不影响食品安全。包海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份说明不具有权威性且不能证明涉案手擀面符合国家标准。对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调查过程中，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丁字桥菜市场承认，其在2016年3月9日确实曾销售出20袋双益牌手擀面。且包海军提供的购物发票上商品条形码与商品实物上条形码一致，可以认定包海军购买的手擀面与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丁字桥菜市场售出的手擀面为同一商品。包海军提交的购物发票、信用卡账单可以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2016年3月9日，包海军在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丁字桥菜市场购买了双益牌手擀面20袋，包海军主体身份适格。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认为包海军在一审开庭后提交的信用卡账单未经合法程序质证，法院不应采信该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包海军在一审庭后提交的信用卡账单质证程序处理上虽有瑕疵，但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在知晓该信用卡账单后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该份证据真实性存疑，故本院对该信用卡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认为包海军没有在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丁字桥菜市场处购买20袋双益牌手擀面，又未能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购买者另有其人或包海军系从其他途径获取该商品，故本院对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超出了包海军的诉讼请求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及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解除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与包海军之间的购物合同、恢复原状并由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赔偿包海军购物损失的处理并无不妥。关于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提出的手擀面只是一种行业工艺，本案涉案产品并不存在食品问题，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赔偿的原由为其产品包装上将产品名称使用较大字体和显著颜色标识为“麦香手擀挂面”，而该产品实质为机制挂面，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3.4条“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和4.1.2.2.1条当“创新名称”、“奇特名称”、“音译名称”、“牌号名称”、“地区俚语名称”或“商标名称”含有易使人误解食品属性的文字或术语（词语）时，应在所示名称的同一展示版面邻近部位使用同一字号标示食品真实属性的专用名称的规定，造成消费者误解，从而误导消费者的选择，故本院对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百仓储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曼审判员 张海鹏审判员 白 瑞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