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三终字第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力。
委托代理人张军政，天津日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清武，天津日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金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博文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文森，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塘沽支公司。
代表人孙爱军，总经理。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河西支公司。
代表人苗青，总经理。
上诉人张宝力因与被上诉人代金印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4）滨塘民初字第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宝力的委托代理人张军政、张清武，被上诉人代金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博文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文运输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塘沽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塘沽支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河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河西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1日12时，邓红广驾驶津AG39**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津AV7**挂号通华牌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港城大道由西向东驶至港城大道与高新六路交口时，邓红广未确保安全，其车前部撞到顺行前方停车等红灯的张均驾驶的津LB06**号江淮牌小货车后部，张均车辆被撞后，其车前部又撞到顺行前方停车等红灯的魏志明驾驶的津A796**号解放牌重型普通货车后部，造成张均及其车内乘车人张宝力受伤，三方车辆及张均车上货物损害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邓红广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均、魏志明、张宝力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宝力于2012年12月21日至2013年8月5日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27天，后于2013年8月14日在2013年9月23日在中国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住院40天，共计267天。经诊断原告伤情为：颈椎骨折、脊髓骨折、创伤性轻型颅脑损伤、截瘫、肺部感染、泌尿系感染，共产生医疗费469300元。2014年1月23日，天津市天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伤残等级评定报告，张宝力的颈脊髓损伤致四肢瘫为一级伤残。支付鉴定费980元。张宝力系城镇户籍。代金印给付张宝力现金97000元。
车辆津AG3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津AV7**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系博文运输公司所有，是代金印租赁该车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邓红广系其雇佣的司机，该车在人保塘沽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两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剩余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剩余限额为220000元。
车辆津A796**号重型普通客车在人保河西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剩余限额500元、死亡伤残剩余限额11000元。
本案另一伤者张均于2013年3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4月，原审法院作出（2013）滨塘民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人保塘沽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均医疗费10000元；二、人保河西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均医疗费500元；三、代金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均医疗费148827.99元，扣除已给付的30000元，实际赔偿118827.99元；四、博文运输公司在代金印不足以赔偿时对判决第三项内容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张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张均不服，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3年9月5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二中民三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3）滨塘民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3）滨塘民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第五项；三、博文运输公司在代金印赔偿不足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张均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宝力依据上述事实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各被告赔偿其伤残赔偿金592520元、医疗费469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350元、误工费42000元、护理费118800元、交通费683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270元、鉴定费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定残后护理费259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所作的事故认定，双方均无异议，应予确认，责任方应根据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双方责任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张宝力的损失应当由人保塘沽支公司、人保河西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代金印赔偿，博文运输公司在代金印赔偿不足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博文运输公司辩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根据已生效的（2013）二中民三终字第186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实博文运输公司在代金印赔偿不足时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不予采信。张宝力主张将两份交强险责任限额和一份交强险无责限额的医疗费部分按50%比例平均分配给张宝力和另一伤者张均，各方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照准。张宝力主张伤残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属于合理损失，且四被告均无异议，予以支持。张宝力主张每月3500元计算12个月的误工费42000元，根据张宝力提供的误工证明、营业执照，能够证实张宝力的误工损失，应予以支持。张宝力主张2人每月5400元计算11个月的护理费118800元，四被告认可一人护理，并认为护理费标准过高，根据张宝力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嘱，能够证实其在住院期间及康复期间需要两人护理；根据张宝力提供的护理费发票、家政服务合同，能够证实张宝力的护理费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宝力主张交通费6836元，四被告认为数额过高，根据张宝力的就医情况，支持交通费1000元。张宝力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11270元，四被告对轮椅费用予以认可，对其他费用不予认可，根据张宝力提供的器具费发票，能够证实张宝力因购买护理床及轮椅损失1270元，根据其伤情，予以支持；其他器具费，由于张宝力未能提供合法票据，不予支持，故原审法院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1270元。张宝力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其伤情，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张宝力主张2人每月5400元计算20年的定残后护理费2592000元，四被告不予认可，根据张宝力的伤情，其主张定残后护理费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张宝力根据诊断证明主张两人护理，但该诊断证明中表述为“出院后需继续康复治疗，陪护2人次∕日”，张宝力未能提供康复治疗的证据，且其主张2人每月5400元并无法律依据，故参照天津市居民服务业标准，支持1人定残后护理费为25149元∕年×20年＝502980元。代金印已给付款项在赔偿款中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塘沽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剩余限额内赔偿张宝力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60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共计120000元；二、人保河西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剩余限额内赔偿张宝力医疗费500元、伤残赔偿金5500元，共计6000元；三、代金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宝力医疗费458800元、伤残赔偿金5270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350元、误工费42000元、护理费1188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70元、鉴定费980元、定残后护理费502980元，共计1666200元，扣除已给付张宝力的现金97000元，实际赔偿1569200元；四、博文运输公司在代金印赔偿不足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张宝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受理费37974元，减半收取18987元，张宝力负担8987元（已交纳），代金印负担10000元（代金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宝力）。
原审法院判决后，张宝力不服提起上诉，认为，上诉人人身损害为颈脊髓损伤、四肢瘫痪，经鉴定为一级伤残，武警医院出具诊断证明须2人护理，上诉人提供了交通费发票683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票据11270元，均为上诉人实际花费，一审法院在没有核对真实情况的前提下，作出的1人护理、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70元的认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目前，上诉人除意识清醒，四肢不能动，大小便不能自理，需要他人帮助排痰，而且因长期卧姿，产生了褥疮、尿路感染等，尚需治疗，且需要完全护理，原审认定的护理费金额根本无法雇到护工，现在上诉人因无钱看病雇人，由亲属倒班帮忙护理。故请求尽快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代金印赔偿上诉人交通费683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270元、定残后护理费2592000元。
被上诉人代金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是工作期间受的伤，应该有工伤保险，而且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没有系安全带，本身有过错。原审判决数额已经很高，另外还有一个伤者，被上诉人已经为两人垫付了10多万元，没有能力继续赔偿。一审过程中，上诉人的妻子曾经将上诉人留在原审法院，被上诉人将其送往医院，照顾十几天。据了解，上诉人的伤情并非如其陈述如此复杂。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博文运输公司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人保塘沽支公司和人保河西支公司均未出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1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张宝力先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454284.57元，出院医嘱：1、预防感染，加强营养，注意加强肺部护理；2、继续康复治疗；3、门诊复查。10天后在天津市中医药研究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4965.6元，出院医嘱：勤翻身，适当功能锻炼。2013年10月18日，张宝力接受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后勤学院附属医院检查，支付医疗费50元。当日，该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记载，印象为，1、急性颅脑创伤，蛛网膜下腔出血；2、急性脊柱创伤，精髓损伤，高位截瘫；3、肺感染，双侧胸腔积液；4、电解质紊乱；5、低蛋白血症；6、泌尿感染等。处理意见：于2012年12月21日至2013年8月5日住院治疗，出院后需继续康复治疗，陪护2人次／日。住院期间，张宝力为治疗和康复需要，除购买了护理床和轮椅外，购买了尿裤、尿垫，花费9060元；购买了按摩棒花费120元；购买了经络理疗仪花费580元；购买了气垫床、气垫计1140元。另查，张宝力出院、转院支出救护车费1200元；此外，住院治疗期间其妻和其他亲属为上诉人张宝力购买药物、治疗器具及照料看望张宝力，支出了大量交通费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到上诉人张宝力住所查勘其伤情，有一名其雇佣的男性护工在场，该护工自述每天护理张宝力6小时，月护理费4000元。张宝力当时意识清醒，病状为全身平卧护理床上，下身不着衣，下垫一次性尿垫；下肢没有知觉；上肢可略上举，但经常出现强烈阵痛；双手不能活动且无知觉；肺功能不全，经常出现咳痰现象，需要借助护理人员外力按压腹部咳出；尿路感染；臀部长有褥疮。经询问张宝力本人，张宝力认可本案一审诉讼、委托代理人及上诉等均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诉讼文书的签字均系其委托妻子高文君签署。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宝力因交通事故致高位截瘫，生活无法自理，治疗期间确需使用尿裤、尿垫等日常消耗品；同时为进行康复性治疗需要购买气床、气垫、理疗仪、按摩棒等辅助治疗器具。结合上诉人的伤情及其提供的证据，能够确认上诉人实际支出了上述费用，价格和数量未超出合理限度，属于上诉人为治疗和康复产生的必要支出，应当予以支持。但不宜纳入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赔偿范畴，原审法院以未提供合法票据为由不支持上述费用，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核算上诉人支出的上述治疗和康复的必要费用（包括护理床、轮椅），上诉人主张11270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交通费，根据上诉人张宝力的伤情，其就医、转院无法使用普通交通工具，本案上诉人转、出院救护车的费用即为1200元，原审法院酌情考虑的1000元，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交通费损失，本院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依上诉人张宝力的伤情不应该产生出租车费用，上诉人庭审自述该费用主要是亲属看望、照料张宝力产生的交通费用，该费用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内的交通费，考虑张宝力的伤情，住院期间会产生亲属为其采购外购药、购买辅助器具等交通费用，故本院酌情考虑支持张宝力交通费用共计2000元。
关于定残后的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上诉人张宝力高位截瘫为一级伤残，进食、翻身、大、小便、穿衣、洗漱、自我移动均无法自行完成，达到完全护理依赖程度。治疗医院的诊断证明明确载明出院后需继续康复治疗，每日2人次陪护，依上诉人的伤情来看，康复治疗需要贯穿日后生活过程中，不能片面理解为到医院治疗才属于医嘱中的康复治疗，因此原审法院仅按照每日1人次护理的居民服务业劳动报酬标准支持定残后护理费失当，应根据医嘱调整为每日2人次护理。但上诉人要求按照治疗期间医院护工的标准支持其护理费缺乏依据，本院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天津市居民服务业劳动报酬标准25149／年，支持2人20年的定残后护理费，共计25149×2×20=100596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4）滨塘民初字第7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4）滨塘民初字第751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
三、被上诉人代金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宝力医疗费458800元、伤残赔偿金5270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350元、误工费42000元、护理费118800元、交通费2000元、治疗和康复产生的必要费用11270元、鉴定费980元、定残后护理费1005960元，共计2180180元，扣除已支付97000元，实际赔付2083180元；
四、驳回上诉人张宝力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987元，上诉人张宝力负担8259元，被上诉人代金印和被上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博文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728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39元，由上诉人张宝力负担14183元，被上诉人代金印和被上诉人天津市滨海新区博文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4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教柱
代理审判员 胡 浩
代理审判员 孙凤晖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施小雪
速 录 员 刘宏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