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桂行终84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柳州市柳江区里雍镇立冲村民委员会河表屯第二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何文锋，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柳州市柳江区里雍镇立冲村民委员会河表屯第四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孙绍兴，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柳州市柳江区里雍镇立冲村民委员会河表屯第五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唐玉超，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柳州市柳江区里雍镇立冲村民委员会河表屯第六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何运六，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柳州市柳江区里雍镇立冲村民委员会河表屯第九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何国芳，组长。
上述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雷铨书，男，1940年11月6日出生，壮族，来宾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住武宣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柳江县拉堡镇柳北路45号。
法定代表人玉秋静，代县长。
委托代理人玉梅，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志光，广西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柳州市柳江区里雍镇立冲村民委员会河表屯第三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孙绍文，组长。
委托代理人孙会良，男，壮族，1969年7月6日出生，住柳州市柳江区。
一审第三人柳州市柳江区里雍镇立冲村民委员会河表屯第七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谢相平，组长。
一审第三人柳州市柳江区里雍镇立冲村民委员会河表屯第八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孙足祥，组长。
上诉人柳州市柳江区里雍镇立冲村民委员会河表屯第二、四、五、六、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河表二组、河表四组、河表五组、河表六组、河表九组）因其诉被上诉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柳江区政府）土地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柳市行初字第1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表二组的诉讼代表人何文锋、河表四组的诉讼代表人孙绍兴、河表五组的诉讼代表人唐玉超、河表六组的诉讼代表人何运六以及五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雷铨书，被上诉人柳江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玉梅、杨志光，一审第三人河表三组的诉讼代表人孙绍文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会良，一审第三人河表七组的诉讼代表人谢相平、河表八组的诉讼代表人孙足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各方讼争的涉案土地位于柳江区里雍××河表××一带。2012年、2013年，广西区政府分别作出桂政土批函〔2012〕1076号和桂政土批函〔2013〕222号《批复》，广西区国土资源厅亦于2013年作出桂国土批函〔2013〕222号和桂国土批函〔2013〕223号《批复》，同意将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柳江县里雍镇立冲村民委员会的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2013年3月29日，柳江县政府作出江政发〔2013〕10号《关于进一步建立健全土地和房屋征收工作体制机制的决定》（以下简称10号决定），明确以柳江县政府的名义将该县土地征收工作分解到相关职能部门和有关乡镇。此后柳江县政府及其下属征收工作部门柳江县国土资源局、柳江县征地办在里雍镇立冲村河表屯村民聚集处分别张贴了《征收土地方案的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柳江县政府亦分别作出江政函〔2013〕342号、江政函〔2013〕3号、江政函〔2013〕337号、江政函〔2013〕334号《批复》同意上述补偿安置方案。2013年11月28日，柳江县征地办会同里雍镇政府分别与河××、××、××组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就征收涉案土地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河表二组、四组、五组、六组、九组不服，以涉案土地属于河表屯九个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其2015年7月方知晓涉案补偿安置协议等为由，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确认涉案《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同时将相关征地补偿费退还给河表屯九个村民小组集体共有。
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从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尽管根据1981年051号《山界林权登记表》等历史资料，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可以明确为河表村民小组集体所有，但河表村民小组基于村民自治的原则分为包括本案原告及第三人在内的九个小组后，河××、××、××组又在相对固定的区域（即涉案土地）范围内进行了相对固定的经营管理，这一事实，有1990年协议、1990年补充规定及2008年承包合同为凭，足以认定。因此，柳江区政府下属征收工作部门依据上述材料及查明的事实，认定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为河××、××、××组并与其签订的涉案补偿安置协议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内容并无不当。原告主张的所有权共有与被征收土地的使用权分离并不存在矛盾冲突，原告如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存在异议，可通过权属争议程序另行寻求救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河表二组、四组、五组、六组、九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河表二组、四组、五组、六组、九组上诉称：1、涉案林地权属属河表屯九个村民小组集体所有，有1981年051号《山界林权证》可以证实。一审第三人要取得该林地使用权，必须办理林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一审第三人在未取得《林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里雍镇人民政府于1990年2月23日作出的《补充规定》把“马家岭”宜林荒山划分土地权属是越权的。一审第三人将涉案林地给他人承包经营是非法的；2、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应归河表屯九个村民小组集体所有，被上诉人的征地部门将上述补偿费发放给一审第三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被上诉人征地程序违法。本案征收涉及基本农田70.514亩，征收基本农田应由国务院批准，而本案征收未报国务院审批，亦未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涉案《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将征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退还给河表屯九个村民小组集体共有。
被上诉人柳江区政府辩称：1、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于2014年4月14日收到里雍镇政府信访答复件，同时上诉人在其起诉状中自认已于2014年11月知晓一审第三人已领取了补偿款，上诉人于2015年9月24日才提起行政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本案征地程序合法。2012年、2013年广西区政府分别以桂政土批函〔2012〕1076号和桂政土批函〔2013〕222号《批复》，广西区国土资源厅分别以桂国土批函〔2013〕222号和桂国土批函〔2013〕223号《批复》，批准同意将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里雍镇立冲村民委员会的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之后，被上诉人亦履行了“两公告一登记”程序，在与一审第三人充分协商后才签订《征收土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征地的程序是合法的；3、涉诉土地一直由一审第三人管理使用。1990年协议、1990年补充规定明确了一审第三人的宜林荒山面积及界限。2008年，一审第三人将涉诉土地发包给上诉人河表五组村民唐日敏；4、上诉人对51号山界林权登记表上的签名不予认可，认为不是他们本人签名，但上诉人又以51号山界林权证主张权利，自相矛盾；5、是否获得政府部门颁发的《林地使用权证》与林地的使用权归属和林木的所有权并不划等号。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必须拥有《林地使用权证》，才能拥有林地的使用权和林木的所有权；6、2007年征收上诉人河表五组、河表六组和2010年征收上诉人河表四组位于51号山界林权证范围内的林地时，上诉人所获得的补偿款并没有拿出来让九个组共享，而是哪个组管理使用的林地补偿款就归其独自享有。现上诉人主张把一审第三人管理使用的林地所获得的补偿款全部由九个组共享违背了公序良俗，也与法律所确立的公平原则不相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第三人河××、××、××组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案二审庭审中，为了进一步查清河表屯被征土地协议签订以及征地补偿费发放情况，本院要求被上诉人柳江区政府就此向法庭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柳江区政府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桂中纸业有限公司、柳州市柳江溶剂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等征地补偿统计表以及征用土地协议书等7份，证明2007年、2010年征地是与土地使用人即上诉人河表四组、河表五组、河表六组签订协议，被征的土地也是在51号《山界林权证》范围内，土地补偿费也是由河表四组、河表五组、河表六组领取，一审第三人并没有分得土地补偿费；证据2、柳江县里雍镇立冲村1981年山界林权平面图（部分）（52号、64号林班地块图）2份，证明51号《山界林权证》范围内的64号林班大瓢岭及52号林班叶山的图形；证据3、新兴工业园河表片区征地地形图一份，证明河表工业园区鹏兴化工和桂中纸业项目建设都是征收了上诉人在51号《山界林权证》中的64号林班和52号林班范围内的土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逾期提供上述证据，不予质证，法院不应采信。一审第三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并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要求当事人提供或者补充证据。本院为了查清本案事实，可以要求被上诉人柳江区政府向法庭提供上述证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07年、2010年征收51号《山界林权证》范围内的部分土地时，柳江县国土资源局与河表四组、河表五组、河表六组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书，各项土地补偿费均由河表四组、河表五组、河表六组领取。河表屯对2007年、2010年以及本案土地征收、土地补偿费的发放均没有提出异议。河表屯在分为九个村民小组之后，已不再是一级农村集体经济组织。
还查明：2017年1月，经国务院批准同意，撤销柳江县设立柳州市柳江区，柳江县人民政府变更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政府，柳江县各镇相应进行变更。
本院认为：关于河表二组、四组、五组、六组、九组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河表二组、四组、五组、六组、九组于2015年7月知道2013年11月28日征地补偿协议，其于2015年9月24日提起行政诉讼并没有超过上述规定的法定起诉期限。柳江区政府主张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与事实不符。
关于征地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虽然1981年51号《山界林权证》登记涉案土地所有权为河表屯集体所有，但河表屯分为九个组之后，河表屯已不再是一级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涉案土地属于九个组共有，但是九个组基于村民自治的原则，各组又在相对固定的耕作区范围内进行了相对固定的经营管理，实际上是对所有权的明确。涉案土地在河××、××、××组经营管理的范围内，柳江区政府下属征收工作部门与其签订涉案征地补偿协议并不违法。且2007年、2010年征收51号《山界林权证》范围内的部分土地时，柳江县国土资源局与河表四组、河表五组、河表六组签订征地补偿协议时，各项土地补偿费均由河表四组、河表五组、河表六组领取，河××、××、××组没有领取上述补偿款，现上诉人以共有为由主张征地补偿款共有，理由不充分。关于上诉人提出涉案土地的征收包括了基本农田，没有经过国务院批准，程序违法的问题。因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征收包括了基本农田，故对上诉人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河表二组、四组、五组、六组、九组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班 艳
代理审判员 杨 斌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