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4民终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友林，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个体户，住武宁县。上诉人（原告原告）：邱晓春，女，1978年10月10日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自由职业，住武宁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明，江西修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吉生男，195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华声通信集团有限公司退休职员，住址：江西省吉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吉福男，196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吉安赣江制药有限公司下岗职工，住址：江西省吉安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修莲，女，194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退休职工，住武宁县。上诉人张友林、邱晓春与上诉人单吉生、单吉福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6)赣0423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疑难复杂，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个半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友林、邱晓春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诉争的店面所有人为原告夫妇。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原告夫妇。事实与理由：一、诉争店铺系上诉人夫妇向亲戚朋友借钱全额出资以第三人的名义购买的，上诉人一审提供了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第三人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二、一审法院以四点理由认定诉争店面应属于上诉人夫妇和被告及第三人的家庭共有财产，明显错误。三、按照一审的逻辑，新宁镇月田路251号的房屋应属于上诉人三兄妹有份的家庭共同财产。单吉生、单吉福辩称，对方诉请的事实和理由毫无依据，1.一审认定店铺系上述两位上诉人购买没有事实证据支持，特别是他们借款买房的事实是不存在的，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也前后不一。2、店面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已经得到（2013）武民二初字第176-2号裁定的确认。3、按照一审法院逻辑，上诉理由的第三条与本案是无关的。综上请求法院认定店面系袁修莲和单兆浙的夫妻共有财产，并且其双方在2015年离婚，请求法院对其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上诉人单吉生、单吉福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维持一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张友林夫妇的诉讼请求；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本案一审争议的房产店面为本案当事人单兆浙与被上诉人袁修莲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并依法进行分割。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民诉法“一事不再理”的法定原则，且程序违法。2013年10月22日本案当事人单兆浙就武宁县黄段集镇店面物权确认一案，以本案被上诉人张友林和其生母被上诉人袁修莲为被告提起诉讼，武宁县法院（2013）武民二初字第176-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本案诉争的店面的登记权利人为被告袁修莲，系夫妻存续期间取得，应依法推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且其权属亦经行政机关确认。即便存在其他利害关系人对本案诉争房屋主张实际权利，也应由其他利害关系人另行起诉”本裁定已产生法律效力。该裁定本质上就是针对被上诉人张友林、邱晓春夫妻和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店面确权的合并审理认定；可是被上诉人再度又以同一案件当事人，同样的法律关系客体和事实理由重新提起本案店面确权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应当不予受理。将本案当事人袁修莲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明显不妥，且于法相悖。二、一审认定存在明显事实不清与错误判决。1.被上诉人张友林与本案当事人单兆浙并未实际形成具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关系。2.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友林夫妻与单兆浙再婚夫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的财产处于混同状态，进而认定该店面也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完全属于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根据被上诉人张友林辩称购买店面前没有任何存款，从事货运生意也不景气，购买店面的资金全部是从亲戚朋友处借来。但被上诉人张友林又自认在购买商铺后半年内将所有借款还清，明显违背常理，与事实不符。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即使被上诉人张友林夫妇主张本案购买店面进行分割，其借钱购买店面的出资，依法也只能主张债权而不是物权。一审法院混淆了物权与债权的区别，忽视了物权的排他性，将债权来对抗物权，完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张友林、邱晓春辩称，我们认为一审已经查明并认定了店面系张友林夫妇出资购买，所以对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张友林、邱晓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第三人袁修莲系原告母亲，被告单兆浙系原告继父，第三人与被告于1980年6月26日再婚。2002年，武宁供销社启动改制，当年5月，黄塅供销社因改制经过批准出售供销社的店面、仓库、宿舍等房产，并决定优先向内部干职工出售，内部干职工不愿购买的则向社会公开出售。5月底，第三人将这件事情告诉原告，并称其无钱购买供销社的铺面，问原告是否想购买。原告经过和妻子商量，决定先向亲戚朋友商量借钱，如果能借到钱就购买，借不到就不买。后亲戚朋友答应借给原告的钱足够买铺面，原告便决定购买。原告向亲戚朋友借够钱后分两次向黄塅供销社交购买款共计34000元。2002年5月28日原告第一次去交订金10000元时，原告提出收款收据开成原告名字，但当时黄塅供销社的副主任兼出纳陈玉兰说规定是优惠内部职工优先购买，所以收据只能开第三人的名字，原告便同意了。之后购买铺面的借款都是原告偿还的，购买铺面后的相关办证手续都是原告经手办理的。二、购买铺面的款项均是原告经手所借，被告及第三人并没有为该铺面支出过任何钱款，且被告及第三人当时也没有经济能力来支付钱款购买铺面。具体理由有:1、被告及第三人1980年结婚时被告在石门粮管所上班，第三人在黄塅供销社源口分店上班，1983年其二人调到黄塅斜滩工作，1986年和1995年被告和第三人先后退休，退休工资都比较微薄，被告退休后，大部分退休工资由被告自己保管，只支付小部分给第三人用于家庭生活开销。被告从1995年4月份开始身体就不好，每天都要吃药，特别是2006年以后，每年都要住院一两次。2、被告及第三人于1987年6月20日获准在新宁镇月田路251号建房，由于被告及第三人无钱可支出，第三人于1987年11月向娘家借款2600元预交建房砖款，且当年为被告儿子单吉福调动工作的活动经费都是被告及第三人向各自单位所借。到1988年建房时，被告及第三人各自向亲戚朋友借款用于建房资金，房屋建成后，欠下债务12000多元，每年还需支付利息近千元。房屋建成后多年，被告及第三人一直无钱装修，直到2000年底，原告为结婚将房屋全面装修，并购买了家具，装修及购买家具的钱款18000多元基本都由原告支付。综上，2002年5月底原告只是按照当时的改制规定以第三人的名义购买铺面。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位于集镇的店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武黄国用（2002）字第127号）系原告购买，所有权人为原告。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张友林与原告邱晓春系夫妻关系，原告张友林系第三人袁修莲与前夫婚生子，与被告单兆浙系继父子关系。被告单兆浙与第三人袁修莲于1980年6月26日经人介绍再婚，婚后于1988年前后在武宁县××××号自建房屋一栋。房屋建成后，原、被告及第三人便居住在该房屋内，2001年左右，原告准备结婚，便将该房屋的一楼部分进行装修用于结婚新房，两原告结婚后便居住在该房屋的一楼，被告与第三人居住在该房屋的二楼。二、第三人袁修莲系原武宁县黄塅供销社退休职工，其于1995年8月退休。2002年5月，武宁县黄塅供销社进行企业改制，根据改制方案，企业资产优先对内部职工（包括离退休职工）出售，出售变现后资金主要用于企业职工置换（买断工龄）。第三人便告知并询问原告是否有意购买武宁县黄塅供销社的资产，两原告经向亲戚朋友借款后决定购买。2002年5月28日，原告张友林同第三人袁修莲一同到供销社交纳定金10000元，当时其俩向出纳提出收据开原告张友林的名字，但当时出纳提出内部职工优先购买，故原告张友林与第三人便同意收据开第三人名字。2002年5月29日，经过招标大会投标，第三人以34000元购得位于集镇（原纱布门市右边第一间）的两层商住楼，在招标大会上购买到资产的人均是当时武宁县黄塅供销社内部职工（包括离退休职工），单位外人员无人投标购买。当天，原告一人到供销社交纳了剩余购房款24000元，但收据仍开第三人的名字。2002年11月11日该商住楼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使用权人为第三人袁修莲，该证办好后，一直在原告处保存。买下该商住楼后，原告先后将该商住楼出租给他人使用，租金由原告收取。2005年12月份，两原告从武宁县××××号的房屋中搬出居住到该商住楼至今，被告及第三人从未在该商住楼居住过。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庭审查明，2002年5月底，武宁县黄塅供销社进行企业改制，优先对内部职工（包括离退休职工）出售企业资产，原告张友林有意购买该企业资产，便向亲戚朋友邻居等借款后以第三人袁修莲名义交纳了购房款34000元，后第三人在招标大会上购得位于集镇（原纱布门市右边第一间）的两层商住楼一套。被告单兆浙主张该商住楼系第三人袁修莲支配夫妻共同存款所买，但原告及第三人对该主张均不认可，原告对其主张的案件事实提交了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对其抗辩主张亦有义务提供证据，但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被告主张的抗辩事实不予确认。关于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02年5月底购买本案诉争商住楼的款项基本来源于当时两原告夫妻向他人的借款，结合交纳款项时原告及第三人当时提出收据开原告张友林的姓名以及之后该商住楼一直由原告夫妻占用、使用、收益的事实，本院可以认定当时原告张友林具有购买归其所有的主观意思，只是根据当时的政策以第三人的名义进行购买。原告与第三人对该事实虽无争议，但原告及第三人在购买时未就该借款购房的情况向被告阐明并取得被告的同意，且该商住楼购买后物权权属证书登记在第三人名下，这也直接导致本案当事人对该商住楼的权属产生争议。该商住楼的权属应如何确定才符合事实及法律，从物权登记的形式属性来理解该商住楼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系被告与第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认定属于被告与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但不动产登记证书并不具有绝对的证据力，如果利害关系人能够举出充分的反证，以推翻不动产登记证书的记载，则应当按照客观事实以确定物权权属。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武黄国用（2002）字第127号的商住楼应属于两原告夫妻及被告和第三人的家庭共有财产，本院如此认定基于以下几方面的理由：一是原告2001年结婚后，原告夫妻与被告及第三人居住在同一栋房屋内，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了部分因原告结婚装修所产生的债务，在该期间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财产在一定程度上处于混同状态。二是购买商住楼的形式属于竞买招标的形式，但事实上单位外人员根本无法购买到单位资产，单位资产出售事实上是按内部定价及内部确定由谁购买的方案进行，且出售资产的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因此原告能以第三人名义购买到商住楼与第三人袁修莲的特殊身份和特殊资格是分不开的，单位对第三人的优惠及补偿亦应包含被告的一部分财产权益。三是购买当时原告虽有购买归其所有的主观意思，并向他人借款用来支付购房款，但当时原告及第三人并未向被告阐明并达成一致意见，且在原告之后的偿还借款过程中并不排除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进行了资助，或者因原告需要偿还借款，而在家庭共同生活中使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了较重的家庭义务。四是从家庭伦理道德这方面分析，被告与第三人再婚时，原告张友林才七岁，原、被告及第三人在一同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原告张友林与被告实际已形成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现原告及被告均要将对方的财产权益予以排除，明显不妥。另上述商住楼系两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购买商住楼的款项属于两原告夫妻共同财产，购买商住楼所产生的债务也由两原告共同承担。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武黄国用（2002）字第127号的商住楼属于原告张友林、邱晓春以及被告单兆浙和第三人袁修莲四人的家庭共有财产。故本院认为，原告要求确认本案诉争商住楼系原告购买，所有权人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友林、邱晓春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在一审判决后，一审被告单兆浙病逝，其生前立遗嘱（经过公证）：其个人合法财产由儿子单吉生、单吉福共同继承。现单吉生、单吉福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确认其诉讼主体资格。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张友林、邱晓春提出诉争店面应归其所有的意见。根据张友林和邱晓春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诉争店面购房款基本来源于他们，结合店面占有、使用、收益情况，以及利用了被上诉人袁修莲单位身份指标（这种特殊身份使得其能够获得比单位外购买人有更多优惠和购买优先权），且购房时属于单兆浙与袁修莲婚姻存续期间，张友林、邱晓春夫妇婚后与单兆浙和袁修莲夫妇共同生活居住等情况，一审法院综合案情认定诉争商铺属于上述两对夫妻的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张友林、邱晓春提出新宁镇月田路251号房屋的权属问题则与本案无关。二、针对上诉人单吉生、单吉福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认为：1.关于分割诉争店铺的上诉请求，因本案是物权确认之诉，该诉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另行起诉。2。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审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意见。本案诉争店面登记在被上诉人袁修莲名下，在前案（2013）武民二初字第176-2号中单兆浙起诉时系与袁修莲婚姻存续期间，其推定为房屋共有人。本案一审原告是张友林和邱晓春，并不是店面房产登记人，作为利害关系人提起诉讼。因此，前案与本案起诉主体不同，与诉争店铺关系不同，固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诉讼权是指公民为解决争议进行诉讼活动，要求国家司法机关予以保护和救济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袁修莲有对本案诉讼标的诉与不诉的权利，法院只有在法律规定特定范围内可追加原告，本案不属于必须追加原告情形。3.关于其主张诉争店面仅为袁修莲和单兆浙所有的证据不足，理由见本院认为第一部分。四、其提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即使被上诉人张友林夫妇主张本案购买店面进行分割，其借钱购买店面的出资，依法也只能主张债权而不是物权的意见。首先，目前最高院并没有发布婚姻法解释（四），本案也不符合婚姻法解释（三）十二条规定的适用条件。该解释中的规定适用夫妻在离婚时，一方要求对登记在另一方父母名下的由夫妻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的参加房改的房屋分割，本案并不适用该前提。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友林、邱晓春与上诉人单吉生、单吉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张友林、邱晓春负担3300元；上诉人单吉生、单吉福负担3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江平审判员  顾佰成审判员  黄丽丽二〇一七年七月三日书记员  胡芯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