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8民终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饶明生，男，1957年11月27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公民身份号码：xxx。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饶明德，男，1965年4月24日出生，住云南省孟连傣族拉祜族佤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xxx。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滨，男，1975年1月13日出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公民身份号码：xxx。
上诉人饶明生、饶明德因与被上诉人王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6）云0802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饶明生、饶明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王滨支付饶明生、饶明德的购宅基地款本金210800元及银行利息和王滨长期无偿占用该资金的资金占用损失费约2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滨承担。事实和理由：1、饶明生、饶明德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无异议。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当。王滨作为该土地所有人，明知该土地不能转让，却采用欺骗手段诱使饶明生、饶明德与其签订合同，并承诺可在所在村民小组出具证明，证明同意王滨转让该土地使用权给饶明生、饶明德使用。饶明生、饶明德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了土地转让金和做挡墙费用共计210800元，而王滨自始至终未履行该合同。从合同签订至起诉至一审法院止，该土地一直由王滨控制，并通过出租获取收益，王滨一直无偿占有使用210800元。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不适用本案。饶明生、饶明德与王滨各承担50％的损失不成立，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在王滨，一审法院责任划分不当，导致认定事实不清。3、饶明生、饶明德多次找王滨要求按合同约定尽快履行，但每次都被王滨以种种理由回绝。4、一审程序违法。平原第一村民小组出具了该宗土地转让证明，故该村民小组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未将平原第一村民小组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漏列诉讼当事人，导致本案程序违法。5、王滨单方违约应承担合同不能履行的全部责任，平原第一村民小组负连带责任。6、对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饶明生、饶明德的其他反诉请求有异议，王滨应支付无偿占用转让金和该资金的占用所造成的损失费约200000元。
王滨辩称，1、从签订合同双方的文化程度及身份条件可以看出该合同签订的责任在饶明生、饶明德。王滨是农民，文化程度较低，饶明生是国家干部，文化程度较高，王滨不知道该合同已违法，饶明生以其对法律的认知程度是应该知道双方进行的签订合同的民事行为是无效民事行为，故饶明生、饶明德对造成该份合同无效负有不可推卸的全部责任。2、合同无效理应返还财产，造成该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造成该合同无效的过错在饶明生、饶明德，王滨无法使用该宗土地而受到的经济损失应由饶明生、饶明德予以赔偿。3、饶明生、饶明德要求王滨承担银行利息和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王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滨与饶明生、饶明德于2008年4月1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
饶明生、饶明德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王滨归还饶明生、饶明德转让金190000元、挡墙工程款20800元、移电杆费用200元，并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利息101500元、资金占用费260000元，共计572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滨是普洱市思茅区思茅镇平原村民委员会一组村民。2004年12月，王滨取得该组老荒田的土地236平方米，用途为划拨住宅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思翠集用（2004）字第xxx号）。2008年4月16日，王滨与饶明生、饶明德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王滨将思翠集用（2004）字第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中的土地转让给饶明生、饶明德，转让金为200000元，分两次付清，即2008年5月30日前支付100000元，余款在转让合同的有关过户手续办理结束时付清，在饶明生、饶明德付清转让金后，王滨将地产完全交给饶明生、饶明德永久性使用……。合同签订后，2008年6月13日，普洱市思茅区思茅镇平原村民委员会一组出具《证明》给普洱市国土资源局思茅区分局，同意王滨转让以上宅基地，同意变更土地使用权人为饶明生。饶明生、饶明德已支付王滨土地转让金190000元（2008年5月28日支付100000元、2008年6月13日支付80000元、2009年4月8日2000元、2009年8月16日8000元），2009年5月18日支付王滨做该土地上的挡墙工程款20600元，王滨认可饶明生、饶明德已支付该土地上的移电杆费200元。王滨、饶明生、饶明德均认可该土地因属集体土地，无法办理土地过户手续，至今以上土地仍由王滨管理、使用。王滨曾于2013年、2015年起诉过饶明生、饶明德本案纠纷，后又撤诉。另查明，饶明生、饶明德不是普洱市思茅区思茅镇平原一社的村民。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饶明生、饶明德不是普洱市思茅区思茅镇平原一社的村民，无权享有该村民小组的宅基地使用权，不能转让农村宅基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滨、饶明生、饶明德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因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为无效合同。饶明生、饶明德要求返还购地款及赔偿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滨因合同收取的饶明生、饶明德的转让金190000元、推挡墙工程款20600元、移电杆费200元，合计210800元应予返还饶明生、饶明德。造成合同无效，王滨与饶明生、饶明德均有过错，王滨占用饶明生、饶明德的土地转让的相关费用，确给饶明生、饶明德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一审法院确定该损失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饶明生、饶明德提起反诉之日止（2016年2月26日），并由王滨与饶明生，饶明德各承担50％的损失。具体分段计算为：1、2008年5月28日至2016年2月26日按本金100000元计算，为49348.93元；2、2008年6月13日至2016年2月26日按本金80000元计算，为39204.56元；3、2009年3月8日至2016年2月26日按本金2000元计算，为866.74元；4、2009年5月18日至2016年2月26日按本金20600元计算，为8793.31元；5、2009年8月16日至2016年2月26日按本金8000元计算，为3297.71元，以上5项合计101511.25元。由王滨赔偿饶明生、饶明德50％即50755.63元。饶明生、饶明德反诉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王滨与被告（反诉原告）饶明生、饶明德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原告（反诉被告）王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饶明生、饶明德土地转让相关费用210800元及资金占用费50755.63元，共计261555.63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饶明生、饶明德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滨承担25元，被告（反诉原告）饶明生、饶明德承担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61.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滨承担2176元，被告（反诉原告）饶明生、饶明德承担2585.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漏列诉讼当事人的问题。饶明生、饶明德上诉认为思茅镇平原村民委员会第一小组出具了该宗土地转让证明，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未将思茅镇平原村民委员会第一小组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民事诉讼的第三人是指对他人争议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然没有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与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而参加到当事人已经开始的民事诉讼中来进行诉讼的人。本案中，思茅镇平原村民委员会第一小组仅是出具了一份《证明》给普洱市国土资源局思茅区分局，同意王滨转让宅基地，同意变更土地使用权人为饶明生。思茅镇平原村民委员会第一小组不是本案所涉《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亦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思茅镇平原村民委员会第一小组对王滨与饶明生、饶明德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的请求权，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思茅镇平原村民委员会第一小组不具备民事诉讼的第三人的条件，饶明生、饶明德认为思茅镇平原村民委员会第一小组应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不存在漏列诉讼当事人，一审审理程序合法。
一审法院对王滨与饶明生、饶明德之间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王滨与饶明生、饶明德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08年4月16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无效合同无异议。而导致该《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原因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法律必须被遵守是法治的基础，一旦被公布，社会成员就负有学习、遵守的义务，任何人不得以不知晓作为不遵守甚至违反法律而逃脱惩罚的理由。王滨与饶明生、饶明德均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才导致《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王滨、饶明生、饶明德均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王滨与饶明生、饶明德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饶明生、饶明德上诉主张的购买宅基地本金210800元所产生的银行利息和王滨长期无偿占用该资金的资金占用费约200000元能否全部支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鉴于饶明生、饶明德支付的购买宅基地款210800元一直被王滨长期无偿占用，确给饶明生、饶明德造成资金占用损失的实际情况，已对王滨占用饶明生、饶明德支付的土地转让费用210800元所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按照饶明生、饶明德支付给王滨的每笔款项时间至饶明生、饶明德提起反诉之日和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了计算，并判决由王滨赔偿饶明生、饶明德50％的损失即50755.63元。因此，饶明生、饶明德上诉主张要求王滨赔偿超过50755.63元损失的部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饶明生、饶明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61.50元，由饶明生、饶明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春林
审判员 段 锦
审判员 叶枝松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 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