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纳才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镇城南社区何家坝52号，组织机构代码58804235-8。
法定代表人：王永洁，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熊绍文，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宏祥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歇马镇天马村机房社，组织机构代码76268104-1。
法定代表人：张登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焰，重庆维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贵林，男，土家族，生于1966年9月7日，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郭沛然，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赵华祥，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绿田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横街绿田大道一号，组织机构代码4053965-0。
法定代表人：罗昌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胜峰，浙江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耀涛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歌乐山镇山洞村长五间社8号附1号，组织机构代码79801917-2。
法定代表人：熊小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贺怒涛，公司职工，男，汉族，1969年12月23日生，住重庆市南岸区。
上诉人重庆纳才农机销售公司（以下简称纳才公司）、重庆宏祥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祥公司）与被上诉人田贵林、绿田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田公司）、重庆耀涛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耀涛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酉法民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纳才公司、宏祥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14日、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纳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永洁及其委托代理人熊绍文，上诉人宏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焰，被上诉人田贵林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沛然、赵华祥，被上诉人绿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胜峰，被上诉人耀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贺怒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田贵林自2010年起在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潭镇经营销售微耕机等农用工具。2012年4月23日，田贵林将自己在纳才公司购买的标识为绿田公司生产的均顿动力JD－170F、产品型号LTIWG4GP、出厂编号F112040459的绿霸微耕机一台，拟销售给案外人罗享伍，待调试机器操作后，罗享伍再付款。田贵林调试机器操作时，指挥杨秀兰操作，当微耕机档位放置于所标识的“快档”位置时，微耕机突然倒退。田贵林便去拉微耕机保险杆，致使田贵林左下肢被绞伤。田贵林受伤后，于2012年4月24日03时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9天，花去治疗费87182.66元。该院诊断为：左膝关节损伤，左膝关节创伤性脱位伴血管，神经损伤；左膕动脉损伤，膕动脉血栓形成等。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术后14天切口拆线；门诊随访，如有不适，立即就诊等。2012年6月29日，田贵林到重庆德林公司安装假肢，花去费用21000元。2012年12月，田贵林向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医疗保险管理局报销医疗费28771.69元。2013年3月，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田贵林左下肢损伤致大腿下段截肢为五级伤残，医疗时限为6个月。为此开支鉴定费900元。
田贵林一审诉称：田贵林系微耕机农用工具的个体销售者。田贵林在纳才公司购买的微耕机，转买给罗享伍，在运送至罗享伍家后，调试操作机器时，将微耕机档位放置于所标识的快档位置，微耕机突然倒退，致使田贵林左下肢被绞伤。绿田公司、耀涛公司系微耕机农用工具的生产者，该微耕机存在质量缺陷。故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田贵林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生活补助费、车费、住宿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65万元。
纳才公司一审辩称：纳才公司依法合法经营，其经营的是合格产品，且销售过程中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
宏祥公司一审辩称：纳才公司卖给田贵林的170号微耕机是宏祥公司发给纳才公司的，该微耕机是宏祥公司生产的，但没有生产销售过“绿霸”微耕机，纳才公司销售的产品与本案的事故微耕机不一致。医保局调查报告显示受伤的理由与田贵林在本案中起诉受伤的理由不一致。
绿田公司一审辩称：田贵林及其他被告既不是绿田公司授权的经销商、合作者，也不是绿田公司的客户，更不存在其它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上的任何关系；田贵林无任何证据证明其销售的微耕机是绿田公司生产的，可能是假冒伪劣产品；有证据证明田贵林在其自家农地耕种过程中摔伤。绿田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故请求驳回田贵林的诉求。
耀涛公司一审辩称：耀涛公司的产品经过鉴定检验，产品无任何质量问题，应该由销售方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产品型号：LTIWG4GP，出厂编号：F112040459的绿霸微耕机，相关证据能够证明该微耕机的销售商为纳才公司。该台微耕机是否存在产品缺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二条第二款项之规定，销售者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也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微耕机不存在产品缺陷，故应视为微耕机存在产品缺陷；田贵林提供的村委会证明，证人证言，病历等证据证明田贵林在调试机器过程中，因微耕机档位放置于所标识的快档位置时，微耕机突然倒退，致田贵林受伤。故微耕机存在产品缺陷是导致田贵林受伤的原因。纳才公司及其它当事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台微耕机的生产者、供货者，故纳才公司应承担田贵林的相关赔偿责任。田贵林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因受害人在发生事故时，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正当生活来源，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误工时间考虑183天，田贵林提出误工标准每天100元，无充分证据证明，按当地实际情况，酌情考虑每天50元。田贵林的护理费时间为30天，护理费根据病情，每天50元；田贵林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30元，予以支持，时间为29天。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因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级V（五）级伤残，影响田贵林的生活、劳动，致使其遭到一定的精神损害，根据侵权人的过错和经济能力，结合当地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考虑赔偿20000元为宜；生活自助费（假肢费），田贵林主张189000元，无充分证据证明，凭票据支持21000元；田贵林主张的车宿费200元，根据治疗事实，以及到重庆安装假肢的客观情况，予以支持。
综上，田贵林的医疗费87182.66元-28771.69元=58410.97元、残疾赔偿金22968元×20年×60%=275616元、误工费183×50元=9150元、护理费30天×50元=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29天=870元、法医鉴定费900元、假肢费用2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车旅费200元，共计387646.97元，由被告纳才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重庆纳才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田贵林损失387646.9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原告承担1400元，被告重庆纳才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承担2250元。
纳才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田贵林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田贵林的伤是微耕机致害的证据不足；同时，田贵林在医疗保险管理局报销费用时，其调查报告显示的受伤是摔伤。因此，不能认定田贵林系微耕机绞伤。2.纳才公司销售给田贵林的微耕机是耀涛牌，而不是绿霸牌。3.涉案微耕机不存在产品缺陷。一审中，对涉案微耕机进行了现场操作验证，档杆进快档位时，不存在倒退的质量问题；田贵林自己操作不当，并非产品有质量问题。应当就进快档而倒退问题进行质量鉴定。
宏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田贵林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田贵林的伤是微耕机致害的证据不足，同时田贵林在医疗保险管理局报销费用时，其调查报告显示的其系摔伤，故不能认定其是微耕机绞伤。2.纳才公司销售给田贵林的微耕机是耀涛牌，而不是绿霸牌微耕机。3.微耕机不存在产品缺陷。4.应当追加杨秀兰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
田贵林答辩称：1.纳才公司、宏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2.田贵林被微耕机绞伤客观真实，同时也有相关的证据证明。田贵林受伤后向相关责任人追偿，但均无果，田贵林为了安装假肢向医保机构报销了相关费用属实，但在医保机构的陈述不是客观事实。3.涉案微耕机是纳才公司销售给田贵林的，并且纳才公司销售后按规定还报销了农机补贴，纳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一审中也认可涉案微耕机是其公司销售的事实。4.涉案微耕机存在产品缺陷，一审现场验证时也是档杆进快档位，微耕机是倒退的事实；同时一审中的被告均没有申请鉴定产品质量，现在申请超过了举证期。5.本案是产品责任纠纷，只是涉及销售者或生产者承担责任的问题，田贵林认可一审判决，主张的是销售者承担责任，所以杨秀兰不应当参加诉讼，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
绿田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绿田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本案已经查明涉案的微耕机不是绿田公司生产的，同时也对该微耕机进行了查勘，微耕机是汽油机，绿田公司生产的是绿霸牌柴油动力的微耕机，不生产汽油机，因此，涉案的微耕机是他人套用了绿田公司的商品标识。2.纳才公司明确称其销售给田贵林的微耕机是耀涛牌，并不是绿霸牌；同时，根据医保机构的调查报告，田贵林是在自家农地干农活不慎摔伤的，不是微耕机绞伤的。3.绿田公司曾授权给宏祥公司生产过绿霸牌微耕机，但是柴油动力的微耕机，涉案的微耕机是汽油动力的，不是绿田公司授权生产的范围，是他人冒用了绿田公司的商标标识。假若涉案微耕机是宏祥公司制造，绿田公司也不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绿田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合法。
耀涛公司答辩称：本案与耀涛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耀涛公司不应当成为被告人，故请求撤出对耀涛公司的诉讼。
宏祥公司对纳才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意纳才公司的上诉请求，认可其上诉理由。
纳才公司对宏祥公司的答辩意见：认可宏祥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二审中，宏祥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一审时，现场操作的照片三张。欲证明涉案微耕机有使用过的痕迹，标牌都快脱落，已使用过。2.医保机构的相关材料一份。欲证明田贵林受伤是由于不慎摔倒后，微耕机继续运行所致的伤害，该调查证明表清楚的记载了田贵林的本人陈述，也还原了当时的受伤情况，不是微耕机的质量问题导致的伤害，认可该证据记载的受伤原因。3.其他用户同时期生产的绿霸微耕机照片四张。欲证明正常使用的情况下，档位标识上面是干净完整的，标识是明确的。
田贵林的质证意见为：1.照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达到宏祥公司的证明目的；涉案微耕机的生产距现在已有两年多，该微耕机是卖给罗享伍的，是在他地里做试验用过，并未在其他地方使用过。2.医疗机构的材料本身是真实的，但记载的内容是虚假的。田贵林受伤后，找销售商、厂家赔偿，均拒绝的情况下，为了减少损失，向医保机构作了虚假陈述，以此报销了部分医疗费用，而其真实事实有大量证据予以佐证。3.他人的微耕机照片，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同时，该证据也不能证明是同时期生产的，而且还有可能是宏祥公司更换了标识之后再拍摄的。
绿田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试验时拍摄的照片无异议。
纳才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试验时拍摄的照片无异议。2.医疗机构的证据无异议；同时，该证据也证明了田贵林的受伤经过，不是产品质量的原因受伤，而是因操作中不当，操作失误致其受伤；另外，该材料中记载的证明人与本案中的证明人不一致，该证据是医保机构收集，其证明力应大于田贵林提供的证据。3.微耕机照片，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持异议。
二审中，在本院的主持、各方当事人参与下，就涉案微耕机在操作使用中是否存在缺陷进行了现场演示，并就相关问题询问了各方当事人。为此形成视频摄像和笔录各一份。
纳才公司对演示笔录和视频摄像的质证意见为：1.演示笔录中涉及到纳才公司陈述的部分记录有误，表现在该微耕机上有两个螺丝帽不是原机械配有的，有拆动过的痕迹，演示笔录中记录的内容与实际演示情况有出入。2.该微耕机倒档是可以使用的，只是倒档所用的位置与标识不一致。3.该微耕机有明显的拆动、更换、损害的痕迹，通过表面的痕迹来看，纳才公司认为该机械内部有被拆动的可能性，同时排挡杆与档位标识（倒、快、空、慢）不对应，造成这一问题的原因有多种可能，应当进行鉴定。4.现场演示视频，现在的实际操作人与事故发生时的操作人不是同一人，造成损害结果的操作与今天演示操作存在区别。
宏祥公司对演示笔录和视频摄像的质证意见为：1.对演示笔录无异议，只是记录中记载的“倒档无法使用”有误，宏祥公司认为倒档可以使用。2.对视频摄像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微耕机的右手边油门调节器被损坏了，演示时，油门是调到最大的，不管是前进还是后退都非常剧烈。机械四个档位都是具备的，只是上面的标识与档位对应不精确，设备有人为破坏的痕迹。3.微耕机在耕种时需要安装档泥板（又名阻力盖），其可以防护耕刀对人的危害；同时，该档泥板上面有一安全提示即“非操作人员应在安全距离1.5米之外”。4.从现场演示的实际情况来看，田贵林与微耕机的实际距离非常近，而且在事故发生时，田贵林也承认未安装档泥板。5.演示的微耕机，宏祥公司认为从外观看是自己生产的，但微耕机的内部构件是否系宏祥公司生产以及是否进行了更换，不能确定，应当由相关部门确定。6.经过现场演示以及观看视频，宏祥公司看见，标识与档位对应不精确的现状存在，但法律规定，只有符合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就不存在瑕疵；同时，不能以非专业人士的直观感受确定，而应由权威部门予以确认。
田贵林对演示笔录和视频摄像的质证意见为：1.对演示笔录无异议，完全能证明微耕机存在质量缺陷；微耕机不存在有移动、拆动的情况；涉案微耕机的生产到现在有两年之久，锈迹是自然形成，是在试用中就有的，不存在其他地方使用的情况，上诉人的异议不成立。2.现场的演示，证明了产品存在缺陷，即档杆放在快档标识处，实际上却是倒档，应当前进反而倒退。3.档泥板是挡泥土的，并不起安全保护作用。4.对演示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应当予以采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5.就上诉人申请鉴定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在举证期内提出，一审中未申请鉴定，二审中不应当准许。
本院审查认为，宏祥公司提交的一审现场验证时的现场照片和其他用户使用绿霸微耕机的照片，其已在一审期间形成且与二审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采用。宏祥公司申请调取的医保机构的证据材料，田贵林对该证据材料明确承认是自己所作的虚假陈述材料，目的是为了报销医疗费用；同时，田贵林也提供了相反证据，且这些反证能够形成锁链，共同证明医保机构记载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对医保机构的证据材料不予采信。对现场演示笔录和视频摄像，因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二审中争议的事实焦点，故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涉案微耕机使用时，将档杆放入快档位标识处，微耕机不快速前进，反而快速倒退。该微耕机的熄火开关，在左手柄处。纳才公司认可，该微耕机为汽油机，且系自己售出。田贵林承认，自己在试用涉案微耕机时，未安装档泥板。二审中，宏祥公司申请追加杨秀兰为本案被告，并申请对涉案微耕机进行司法鉴定。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有：1.涉案微耕机是否存在缺陷，销售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田贵林自身有无过错应否减轻责任主体的赔偿责任；3.田贵林的赔偿费用的计算标准是农村还是城镇，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4.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当事人以及是否应当鉴定。针对该焦点，本院作如下评述：
（一）关于涉案微耕机是否存在缺陷，销售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现场演示，涉案微耕机的档杆放入快档位标识处，微耕机不快速前进，反而快速倒退。即该微耕机存在指示缺陷，且能够直观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本案中，田贵林明确请求销售者赔偿，而纳才公司也认可该微耕机系自己售出，故纳才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二）关于田贵林自身有无过错，应否减轻责任人的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田贵林在指挥杨秀兰操作涉案微耕机时，微耕机未安装档泥板，而该档泥板具有阻止直接接触耕刀的防护作用。因此，可以认定田贵林未按操作规程安装挡泥板即试验微耕机的行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其次，当微耕机突然倒退时，田贵林自己去向前拉微耕机，而不是让操作人控制微耕机的熄火开关。田贵林作为试用微耕机的指挥人，应当知晓微耕机的相应性能，然在紧急情况发生时，处置不当，对损害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减轻侵权人20%的赔偿责任。
（三）关于田贵林的赔偿费用的计算标准是农村还是城镇，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田贵林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龙潭镇街上经营销售微耕机等农用工具，且在事故发生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虽然主张相关赔偿费用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是上诉人就其反驳所依据的事实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田贵林虽然为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可以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产品责任作为侵权责任，其责任形式就是损害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共和侵权责任法》的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田贵林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予支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即纳才公司还应赔偿田贵林的费用为310117.57元（367646.97元×80%＋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
（四）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当事人以及是否应当鉴定的问题。本案的性质为产品责任纠纷，产品责任的责任主体一般是生产者或销售者，而宏祥公司申请追加的微耕机操作者杨秀兰，既不是该微耕机的生产者，也不是销售者；而且，宏祥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杨秀兰在操作时有过错行为。因此，对宏祥公司提出追加杨秀兰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不予采纳。关于鉴定的问题。首先，经现场演示，涉案微耕机使用时，将档杆放入快档位标识处，微耕机不进反退，这一演示能够直接确认该产品存在指示缺陷；其次，纳才公司、宏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造成该缺陷的原因是田贵林所为；再次，纳才公司、宏祥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未对涉案微耕机予以封存，即不能通过鉴定确定该微耕机的缺陷，是在事故发生后由田贵林的行为造成；另外，纳才公司、宏祥公司在一审期间未申请鉴定。据此，对纳才公司、宏祥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当事人在二审中提出新的证据，致使本院更正了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进而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4）酉法民初字第00022号民事判决；
二、重庆纳才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赔偿田贵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假肢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旅费、鉴定费共计310117.57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三、驳回田贵林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田贵林负担1740元，重庆纳才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88元，由田贵林负担467元，重庆纳才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871元，重庆宏祥织造有限公司负担36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谭中宜
代理审判员 庹华安
代理审判员 刘文玉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桂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