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温商初字第4508号
原告：林青华。
委托代理人：潘夏夫，温岭市石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薛澄杰。
被告：王华。
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卓茂才，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玲峰，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青华与被告薛澄杰、王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5日立案受理，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郭群瑶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青华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潘夏夫，被告薛澄杰及被告薛澄杰、王华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卓茂才、王玲峰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5）台温商初字第45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于2016年2月2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青华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潘夏夫，被告薛澄杰及被告薛澄杰、王华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卓茂才、王玲峰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青华起诉称：被告薛澄杰、王华系夫妻关系。两被告因家庭投资所需于2015年4月底开始陆续向原告借款若干次。双方于2015年8月12日经结算，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920000元，并由被告薛澄杰于2015年8月18日出具借条一份。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于2015年9月12日前归还。还款期限届满后，两被告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故请求判令：被告薛澄杰、王华共同偿还原告借款92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12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
被告薛澄杰、王华答辩称：一、关于本案欠款金额问题。如果原告不承认汇入其妻子江海燕证券账户的资金是出借给被告薛澄杰的款项，那么根据双方银行转账的记录，被告应欠原告124610元。如果原告承认上述转入江海燕证券账户的款项是出借给被告的款项，那么双方于2015年8月12日结算时，被告薛澄杰尚欠原告920000元是事实。但被告薛澄杰分别于2015年8月下旬、2015年9月11日归还了原告借款191337元、296666元，合计488003元，故被告尚欠原告借款431997元，并非920000元。二、关于利息有无约定问题。双方结算后，原、被告对于利息并无约定。即便双方之前对利息的支付有过约定，但被告也在结算前已经付清，结算后双方无利息约定。原告主张要求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对此被告有异议，原告提供的微信截图并非结算当时或者结算之后双方的约定，且该微信截图显示的借款虽系被告的要约，但原告对此并无承诺，借款更无实际发生，故原告主张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原告林青华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一、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两被告的协助查询户籍函（回执）、两被告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主体适格及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质证无异议。
二、2015年8月18日借条、2015年7月29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8月12日经结算，被告薛澄杰尚欠原告借款920000元，并由被告薛澄杰于2015年8月18日出具借条一份，双方约定于2015年9月12日前偿还该笔借款，同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两被告质证认为：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借条内容是根据原告口述由被告薛澄杰书写的，出具借条时，原告说过利息不再计收；2015年7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在被告出具借条之前，且该次借款并未成立，故双方结算后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
三、微信语音十六份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七份，拟证明被告尚欠原告借款92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至于被告陈述的191337元及296666元系原告受被告薛澄杰指示分别填补双方合伙炒股的王旭慧的信用证券账户中被告需交纳的保证金及其应承担的亏损。两被告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191337元原告未按照被告薛澄杰的指示汇入王旭慧的证券账户中作保证金，而是直接汇给了林华的银行账户，同时，原告未经被告同意擅自将被告所有的在江海燕证券账户中的296666元挪作他用。
四、手机银行账户明细查询截图、浙江泰隆商业银行汇兑业务回单各两份及对账单一份，拟证明原告已经按照被告薛澄杰的指示将江海燕信用证券账户中的190000元及曾辉智信用证券账户中的44308元汇给了案外人林华。两被告质证认为：该两笔款项被告薛澄杰均指示原告汇入双方合作炒股的王旭慧的信用证券账户作保证金，其中44308元已经依约汇入该账户，但190000元却未汇入该账户，且该合作证券账户至今双方未结算。
五、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出具借条后，被告向原告表示利息已经无能力偿还。两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出具借条之后双方约定了利息，即使有约定也应当是约定不明。
六、2015年7月11日800000元的借条、微信截图及语音、短信截图及2015年8月12日的微信语音各一份，拟证明虽然2015年7月11日的借条上未载明利息，但是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而本案的借款亦是由2015年7月11日800000元借条结算而来。两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为月利率2%，首先两份借条均未载明借款利息，其次微信截图对利息约定不明，且该笔借款实际未发生，再者，短信截图的利息部分系原告自行陈述，被告对此没有确认。
七、微信语音十九份、微信截图十页、上证指数截图一页，拟证明被告薛澄杰同意最多跌到10%就对王旭慧的信用证券账户进行清仓，且该账户已经跌至30%，故林华对该账户进行了清仓处理，同时，双方约定2015年9月12前对王旭慧的合伙股票账户进行结算，被告同意当日支付二、三十万元。两被告质证认为：双方对于合伙炒股的王旭慧的信用证券账户的账目至今未结算，即使结算亦需三方进行结算，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的结算单系其单方制作，被告不予认可，且合伙事宜与本案无关联。
八、2015年6月王旭慧股票账户明细截图、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各一份，拟证明各方合伙的款项均汇入林华的银行账户，再由林华汇入合伙的王旭慧证券账户中，原告将190000元汇入林华账户是一种汇款习惯。两被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一则，账单中显示原告曾直接汇款给王旭慧，故其汇款习惯并非只汇给林华，二则，被告明确指示原告将190000元汇入王旭慧的信用证券账户中作保证金，但原告将该款汇给林华，且该款最终没有汇入王旭慧的股票账户中，故原告存在错过，该款应抵作偿还原告的借款。
被告薛澄杰、王华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2015年7月29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原告提供的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原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2015年7月29日之后双方并没有产生借贷关系。
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温岭支行交易往来查询二页、台州银行对账单六页、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岭太平支行对账单一页，拟证明根据原、被告的银行往来记录可知，原、被告之间的汇款金额仅相差124610元。原告质证认为：被告已经承认本案借款已经交付，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
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六页及相应的微信语音记录七条，户名为江海燕的51222638证券账户的银证转账记录截图七页，拟证明江海燕名下的51222638证券账户中的普通账户资金系被告薛澄杰所有，该账户资金为本案920000元借款的组成部分，虽被告薛澄杰使用该账户操作买卖股票，但原告仍掌握该账户的资金支配权；而2015年9月11日该普通证券账户卖出股票所得款项296666.01元为被告薛澄杰所有，且该款由原告自行转出后未归还被告。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述证券账户里的资金都是原告操作的。
四、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岭太平支行对账单、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温岭支行交易往来查询各一份，户名为江海燕的51222638证券账户的银证转账记录截图二页，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二十页，拟证明被告薛澄杰与原告林青华及案外人曾辉智、林巧波、梁丽萍合伙投资股票，使用的账户是江海燕的51222638中信信用证券账户，为此，被告薛澄杰投入了270000元，最后各方经结算，被告薛澄杰应得盈利为121337元，上述合计391337元，其中200000元原告已经按照被告的指示汇入曾辉智的信用证券账户中作保证金，但另外的191337元原告未按照被告的指示汇入林华妻子王旭慧的信用证券账户作保证金。原告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已经根据被告的指示对该391337元资金进行处置，但上述证据无法证实其中191337元为还款，原告亦未收到被告的还款。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案外人林华作了询问笔录一份，林华在笔录中称：林华系原告弟弟，与被告并不认识。林华及原、被告曾合伙炒股，约定由被告在王旭慧的信用证券账户中进行股票买卖操作。原告曾指示林华将190000元款项汇入王旭慧的股票账户中，但因被告薛澄杰未补足该合伙账户的保证金，且与林华发生其他矛盾，故林华未将该款汇入王旭慧的信用证券账户中。
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对该证据中的2015年8月18日借条无异议，本院对该借条予以认定；而该证据中的2015年7月29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结合两被告提供的证据一，能够证明双方于2015年7月29日并没有就借款达成合意，故对2015年7月29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本院不予认定。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三、四、五、六、七、八，两被告提供的证据三、四及案外人林华的询问笔录，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关联性涉及还款及利息问题将在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明。两被告提供的证据二，因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数额均无异议，且均认可借款的交付，部分系汇入被告薛澄杰指定的银行账户，部分系汇入被告薛澄杰所操作的户名为江海燕的51222638证券账户中，故本院对两被告提供该证据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
综上，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
2015年4月始，被告薛澄杰因需曾多次向原告林青华借款。上述借款原告受被告薛澄杰的指示，部分汇入被告薛澄杰指定的银行账户中，部分汇入被告薛澄杰所操作的户名为江海燕的51222638证券账户中。2015年8月12日，双方经结算，被告薛澄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20000元，并由被告薛澄杰于2015年8月18日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本人向林青华借到人民币玖拾贰万元正，约定9月12日前归还，前次已写的捌拾万元借条作废”。同时，原、被告及案外第三人使用江海燕的51222638信用证券账户合伙炒股。2015年8月14日，经各方同意对该账户进行结算，被告薛澄杰可分得391337元。被告薛澄杰曾指示原告将其中的190000元汇入王旭慧的证券账户作为合伙炒股的保证金，但该款未汇入该证券账户。2015年9月11日，被告薛澄杰将户名为江海燕的51222638普通证券账户中的股票全部变卖，该账户显示资金为296666.01元。同日，原告经被告薛澄杰同意将其中的296666元转出该证券账户，但该款原告至今未归还被告。另查明，被告薛澄杰、王华于2014年4月1日登记结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薛澄杰有无偿还原告林青华借款488003元。该问题涉及两个方面，一则关于191337元是否应作为还款的问题。191337元的资金来源双方均确认系双方在江海燕名下51222638的信用证券账户合作炒股，被告薛澄杰获得的本利。被告薛澄杰、王华认为原告未按照被告薛澄杰的指示将该款汇入林华的妻子王旭慧的信用证券账户中作保证金，该款应作为偿还原告借款。原告林青华则认为其中190000元已经受被告薛澄杰的指示汇给林华，至于林华是否将该款汇入王旭慧的信用证券账户中，系被告薛澄杰与林华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且双方在曾辉智的合作账户中对另外的1337元已经进行了结算。因被告也认可1337元双方已经在曾辉智的合伙账户中进行了结算，故双方争议的金额实际为190000元。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三中2015年8月14日被告薛澄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被告薛澄杰曾指示原告将该笔款项或汇入原告弟弟账户（即林华妻子王旭慧的信用证券账户）中做保证金，或作为偿还原告的借款。同时，被告薛澄杰承认在2015年8月18日出具借条给原告时，已经明确指示原告将该款汇入王旭慧的信用证券账户作保证金。且2015年8月18日，原、被告双方亦未将该190000元作为还款在借条中予以结算。2015年8月19日，原告即将190000元汇入林华的银行账户。由此可知，原、被告已经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即将该190000元作为充实王旭慧信用证券账户中被告薛澄杰的保证金。既然双方已经明确表示将该190000元用于双方合伙事宜，那么该190000元不能作为还款偿还本案借款。至于被告主张原告未能依约将190000元汇入王旭慧的信用证券账户中，存在过错，造成被告损失，与本案借款无关，应当另案处理为妥。
二则关于296666元是否应作为还款的问题。296666元的资金来源双方均确认系被告薛澄杰在借用江海燕51222638的普通证券账户炒股结束后，该账户中的资金余额。原告认可该资金余额为被告薛澄杰所有。两被告认为原告林青华于2015年9月11日将该296666元从江海燕的证券账户中转出，但未经被告同意挪作他用，该款应作为偿还原告借款。而原告则主张双方均同意将296666元用于填补被告薛澄杰在王旭慧合作信用证券账户中的亏损。从原告提供的2015年8月25日微信聊天记录来看，被告薛澄杰仅同意原告将双方合作炒股的账户先作结算，但对于其操作的江海燕的普通证券账户上的资金的处理并没有作出指示。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七中2015年8月22日的被告薛澄杰微信语音及被告提供的证据三中2015年9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原、被告曾约定于2015年9月12日前对合伙股票账户进行清算，而原告于2015年9月10日发微信催促被告薛澄杰变卖股票以偿还欠款（“该还的钱，你股票明天可以卖了，要不然后天还不出钱”）。对于该微信中陈述的“该还的钱”到底是王旭慧账户的亏损还是借款并不明确。2015年9月11日，原告将江海燕普通证券账户中的296666元转出，并对王旭慧合伙信用证券账户中的账目进行核算，以微信的方式发送给被告，但被告对此未予回应。原告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薛澄杰曾指示其将296666元转出后用于填补被告在王旭慧信用证券账户中的亏损。而庭审过程中，被告薛澄杰明确表示将该款作为偿还本案借款，故该296666元应当抵作本案借款的还款。
二、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双方均承认在借款结算（即2015年8月12日）前曾就借款利息作出过约定，且被告薛澄杰已经结清了此前的全部利息。原告认为双方结算后，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被告则认为出具借条后，双方未约定利息。为此，原告提供了2015年7月29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认为本案的借款为月利率2%。但结合被告提供的同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该笔借款合同未成立。后原告又提供了证据六，该证据中2015年7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表明12万元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而原告承认2015年8月12日，被告偿还了借款本金300000元及以12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但经核算，被告实际偿还的利息并非按月利率2%计算，对此，原告认为部分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5%或更高，但对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无法作出说明。而庭审过程中，原告承认920000元借款在结算前有部分借款按月利率1%、1.5%、2%、2.5%甚至3%计息，也有部分借款按天计息，且借款为滚动借款，被告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2015年8月12日，原、被告对借款本金进行结算，且借条上未载明借款利息，原告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结算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故对于原告的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认为借款结算后被告薛澄杰曾表明无力偿还利息，且对原告提出的向他人借一分利以偿还本案两分利的提议不予否认，应视为其承认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2%的利息。但被告对借款利息未作出回应，并不当然表明其认可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的事实，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林青华与被告薛澄杰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自愿、内容合法，依法应认定有效。被告薛澄杰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仍未偿还的，应支付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借款时，被告薛澄杰、王华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王华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薛澄杰、王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给原告林青华借款本金623334元，并支付自2015年9月13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15元，由原告林青华负担3515元，由被告薛澄杰、王华负担1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或者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13515元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在上诉期内未预交的，应当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开户行：台州市农行］。
审 判 长 郭群瑶
人民陪审员 孙秀华
人民陪审员 王香莲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张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