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11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武，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陈春河，江苏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忠东，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忠晓，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中国，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怀琴，女，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付英，女，汉族，农民。
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郭大钧，安徽省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鹏，男，汉族，现已服刑。
原审被告黄亚洲，男，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练志芳，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
负责人娄伟民。
上诉人李广武与被上诉人高忠东、高忠晓、高中国、周怀琴、蒋付英以及原审被告姚鹏、黄亚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9日作出（2013）浦桥民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李广武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27日09时25分许，姚鹏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服用毒品后驾驶苏A×××××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桥石××××处，因疏于观察，车头撞到道路右侧同方向行驶的高昌锦（男，居民身份证号码：320122194902022812）驾驶的053741电动自行车尾部，造成高昌锦和电动自行车乘车人员陶先秀（女，居民身份证号码：320122194907282824）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姚鹏弃车逃逸。高昌锦、陶先秀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交巡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高昌锦、陶先秀无责任。高昌锦与陶先秀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长子高忠东、次子高中国、三子高忠晓。原告周怀琴系高昌锦之母，无其他子女。原告蒋付英系陶先秀之母，蒋付英共生育5个子女。
另查，苏A×××××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黄亚洲，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率）。黄亚洲与李虎（系李广武之子）系朋友关系，双方口头约定黄亚洲将苏A×××××轿车放在南京市浦口区乾钺汽车租赁中心（下称乾钺租赁中心）出租，租车收益四分之一归李虎，其余收益归黄亚洲。乾钺租赁中心由李虎负责经营。姚鹏于2013年4月20日与乾钺租赁中心签订租赁合同，租赁苏A×××××轿车，租金每天300元，由李虎在出租方签字，并加盖了乾钺租赁中心公章。李虎出租车辆时未要求姚鹏提供驾驶证。姚鹏已支付了到事故发生前的大部分租金。事故发生后，姚鹏垫付了22000元，李虎垫付了50000元。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保单、常住人口登记卡、火化证明、住院费用清单、直系亲属关系证明、医疗费票据、汽车租赁合同、营业执照、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交巡警大队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高昌锦、陶先秀在交通事故中受伤，原告作为继承人依法有权获得赔偿。
综上，法院确认高忠东、高忠晓、高中国、周怀琴、蒋付英因高昌锦、陶先秀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9856.90元（其中高昌锦医疗费5727.80元、陶先秀医疗费4129.10元），高忠东、高忠晓、高中国、周怀琴、蒋付英提供了医疗费票据2张金额为9856.90元，高忠东、高忠晓、高中国、周怀琴、蒋付英的此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707.30元，黄亚洲有异议，法院认为高忠东、高忠晓、高中国、周怀琴、蒋付英的此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高昌锦死亡赔偿金29677元／年×（20年-4年）=474832元、陶先秀死亡赔偿金29677元／年×（20年-3年）=504509元，李广武有异议，法院认为高忠东、高忠晓、高中国、周怀琴、蒋付英的此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人=100000元，黄亚洲不同意承担，法院认为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因受到犯罪侵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对高忠东、高忠晓、高中国、周怀琴、蒋付英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5、被扶养人周怀琴生活费18825元／年×5年=94125元、被扶养人蒋付英生活费18825元／年×5年÷5人=18825元，李广武有异议，法院认为周怀琴、蒋付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确定被扶养人周怀琴生活费75300元、被扶养人蒋付英生活费18825元，合计人民币94125元；6、丧葬费22993.50×2人=45987元，李广武无异议，法院对高忠东、高忠晓、高中国、周怀琴、蒋付英的此项主张予以支持。上述高忠东、高忠晓、高中国、周怀琴、蒋付英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131017.20元。
原审法院认为，苏A×××××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给付高忠东、高忠晓、高中国、周怀琴、蒋付英损失医疗费9856.9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合计人民币119856.90元。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认为黄亚洲将车辆用于租赁，加大保险风险的意见，法院认为交强险的保险风险并不因车辆的使用而发生变化，故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对高忠东、高忠晓、高中国、周怀琴、蒋付英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1011160.30元，高忠东、高忠晓、高中国、周怀琴、蒋付英要求姚鹏、李广武、黄亚洲承担连带赔偿此部分损失。李广武认为李虎出租车辆给姚鹏系李虎个人行为，姚鹏租车一事发生在转让乾钺租赁中心之后，李广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黄亚洲认为其对损害结果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李虎负责乾钺租赁中心的经营，李虎在以乾钺租赁中心名义进行汽车租赁活动中的行为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乾钺租赁中心的业主李广武承担。李广武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乾钺租赁中心的转让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虎在租赁车辆时未要求姚鹏提供驾驶证，与姚鹏无证驾驶租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姚鹏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高昌锦、陶先秀无责任，故李广武应与姚鹏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垫付的72000元，姚鹏和李广武尚需给付高忠东、高忠晓、高中国、周怀琴、蒋付英损失人民币939160.30元。高忠东、高忠晓、高中国、周怀琴、蒋付英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黄亚洲对本起交通事故的损害发生有过错，故对高忠东、高忠晓、高中国、周怀琴、蒋付英主张黄亚洲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高忠东、高忠晓、高中国、周怀琴、蒋付英人民币119856.90元；二、姚鹏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高忠东、高忠晓、高中国、周怀琴、蒋付英人民币939160.30元，李广武对此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高忠东、高忠晓、高中国、周怀琴、蒋付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李广武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省高法电（2013）927号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通知，李广武不应当承担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事故处理人员工资；2、一审没有查明高昌锦、陶先秀的户籍所在地，高昌锦、陶先秀以务农为生，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3、李广武在租赁车辆时未要求姚鹏提供驾驶证，与姚鹏无证驾驶租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故李广武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高忠东、高忠晓、高中国、周怀琴、蒋付英辩称，一审判决符合相关规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亚洲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姚鹏未提出答辩。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未提出答辩。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姚鹏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
上述事实，有（2013）浦刑初字第380号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
另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于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事故处理人员工资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是否正确；3、李广武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关于一审法院对于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事故处理人员工资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刑事被害人一方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的，原则上不得将“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纳入赔偿范围，但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交通肇事犯罪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姚鹏虽然犯交通肇事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并不影响高忠东、高忠晓、高中国、周怀琴、蒋付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主张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和事故处理人员工资的权利。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李广武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是否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讼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中，高昌锦、陶先秀生前户籍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桥林街道勤丰村许庄组17号，从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居桥林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可以看出，高昌锦、陶先秀属于非农业户口。一审法院据此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李广武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李广武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依据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主体的机动车辆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原则，李广武作为涉案车辆的出租人，姚鹏作为涉案车辆的租用人，都是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归属人。本案中，李广武在租赁车辆时未要求姚鹏提供驾驶证，与姚鹏无证驾驶租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审法院为最大限度地保护受害人利益，在涉案车辆租用人姚鹏致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有出租人李广武与租用人姚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李广武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亦不予支持。
综上，李广武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96元，由上诉人李广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彬
代理审判员 李筱艳
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