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15刑初4231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茅某某，男，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辩护人李冬子，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行，北京市中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刑诉一刑诉[2017]35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茅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茅某某、辩护人李冬子、李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17日21时许，被告人茅某某驾驶牌号为沪FNXX**强生出租车行驶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滨江大道2727号国际会议中心1号门附近，被害方人员欲搭乘该车遭茅某某拒载，双方发生纠纷。被告人茅某某欲强行驾车离开时，拖倒被害人彭某某，致彭某某受伤；在冲突中被告人茅某某持水果刀划伤被害人冯某1、周某某，致二人受伤。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彭某某、冯某1、周某某的伤势均构成轻微伤。被告人茅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彭某某、冯某1、周某某的陈述、证人冯某2等人的证言、扣押清单、作案工具照片、验伤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案发经过等，播放了监控视频。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茅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茅某某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依法从轻处罚。建议法庭对被告人茅某某依法定罪处罚。
被告人茅某某提出，其遭到对方的殴打，迫于防卫持刀划伤对方。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茅某某没有拒载行为，被害人强行拦车在前；被告人茅某某没有寻衅滋事的故意，被告人持刀划伤被害人系出于防卫，被告人系防卫过当，应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7日晚上，被告人茅某某驾驶出租车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滨江大道2727号左侧第一根左转弯车道，经过国际会议中心1号门附近时，遇彭某某等人在此处扬招出租车，被告人茅某某表示“不愿载客”欲离开时，彭某某的亲友拦住出租车不让离开并强拉车门欲上车，后又聚集于出租车驾驶室处，与被告人茅某某发生争执、冲突。期间，被害人周某某、冯某1伸手进驾驶室拉方向盘时，被告人茅某某持水果刀划伤周某某、冯某1的手臂，被害人方人员则踢踹出租车，强行拦住车辆，被告人茅某某驾车离开时，贴靠车身的彭某某失去平衡倒地受伤，被告人茅某某在冲突中脸部受伤。之后，被告人茅某某被巡逻至此处的民警传唤至派出所。
被告人茅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经过。
案发后，周某某、冯某1、彭某某及被告人茅某某均进行了验伤及损伤程度鉴定。经鉴定，彭某某遭外力作用致右肘关节皮肤软组织挫伤、擦皮伤，冯某1遭锐性外力作用致左前臂、左手背皮肤软组织裂创，周某某遭外力作用致右前臂两处切割伤，右手无名指咬伤，有皮损、肿痛，茅某某右眼部挫伤，鼻外伤出血，上述损伤均构成轻微伤。(其中，周某某、茅某某均系轻微伤二处)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茅某某的亲属赔偿彭某某、冯某1、周某某钱款共计人民币6万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害人彭某某的陈述，彭某某陈述2017年9月17日晚上，我和家人在浦东新区滨江大道国际会议中心参加婚宴，晚上9点左右，婚宴结束后我们亲戚在酒店门口附近拦下1辆黄色的强生出租车，驾驶员在空车的情况下拒载，我们几个亲戚就到驾驶室边上与驾驶员争执，驾驶员不理睬我们启动车辆，我怕紧贴着驾驶门与驾驶员争执的几个亲戚有危险，就上前去拉他们，出租车突然加速，行驶，我被带倒在地，手部受伤。当时我是站在车左后门处，身体贴着车辆，亲戚们在与驾驶员争执时伸手进去抓方向盘，我担心发生危险，上前劝时车辆往前行驶，我跟着跑了几步，失去平衡就摔倒在地上了。
2．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周某某陈述事发当天看见亲戚们与出租车驾驶员在争执，我也上前到驾驶室一侧窗边，伸手进去拉住方向盘不让他走，出租车司机拿出刀划伤了我的手。
3．被害人冯某1的陈述，冯某1陈述看见亲戚们与1辆黄色出租车驾驶员起了争执，我母亲还伸手进了驾驶员窗口，我上前冲到驾驶室那里，与司机争执，后我伸手出来发现手臂上划伤了，司机怎么动手的我不知道，但肯定是用刀划伤我的。
4．证人冯某2的证言，冯某2陈述2017年9月17日晚上婚宴结束后在浦东国际会议中心酒店门口，有亲戚在拦乘出租车，出租车没有停车缓慢向前行驶，车前方有一名女性亲戚，此时就有男性亲戚冲向驾驶室，不一会听见喊“动刀了”，我看见出租车驾驶员在车内比划着刀，被划伤男子退出来后，又有一男子冲上去抓方向盘，手被划伤。
冯某2还陈述，出租车被拦下后，我看到出租车司机头往方向盘上撞了两下，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导致司机出血受伤。
5．证人朱某某的证言，朱某某陈述我是巡逻民警，2017年9月17日晚上在国际会议中心1号门附近发现聚集了很多人，上前查看发现有人员受伤，受伤人员指证强生出租车司机持刀伤人，我们就将司机口头传唤至派出所，在现场查获了1把水果刀。当时，有2名男子手臂被划伤，1名女子自称被车辆带到倒地受伤，出租车驾驶员鼻部出血，脸部红肿。
6．验伤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茅某某、被害人彭某某、周某某、冯某1在事发后进行了验伤及相关损伤经鉴定均构成轻微伤。
7．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茅某某的到案情况。
8．视听资料，显示00：00：01许，被害人方在人行道处拦下1辆黄色强生出租车(当时出租车行驶于左侧第一根大转弯车道，路边街沿处系黄实线标志)；00：00：13许，被害人方人员强行拉拽出租车车门，同时有人员聚集于驾驶室边上；00：00：20许，出租车向前缓慢行驶，被被害人方再次拦停；00;0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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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1：27许，被害人方人员拥在驾驶室边上，与驾驶员有争执，被害人方情绪激动，行为激烈；00：01：27许，被害人方又冲到车租车车头前方拦住车辆；00：01：29许，被害人方有人踢踹车门左后侧，强拉车辆后备箱；00：01：49许，车辆缓慢向前欲离开，被害方人员又拦住车辆；00：01：56
---00：02：07许，车辆往前无法离开，又倒车；00：02：09---
00：02：13许，车辆左转弯行驶，被害人方聚集于驾驶室处跟随车辆，有一女子在人群中摔倒。视听资料显示，出租车驾驶员始终未下车。
9．调解笔录、收条，证实茅某某亲属向彭某某等人支付赔偿款。
10．被告人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茅某某在与他人发生争执时持刀肆意划伤他人，致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茅某某行为的定性，本院认为，被告人茅某某在本案中虽然没有主动滋事的故意，但其在与被害人方发生冲突时，不分对象地持刀划伤他人，其行为具有寻衅滋事犯罪的肆意性，且造成了被害人轻微伤的后果，故对茅某某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茅某某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是，综合本案的证据，尤其是现场监控视频可以证实，当被告人茅某某表示不愿载客时，被害人方人员情绪激动，强拉车门、踢踹车辆、聚集于驾驶室附近行为激烈，被害人方对于事态的发展、矛盾的激化存有过错，而被告人茅某某尽管持刀伤人，但其始终未下车主动攻击对方，总体行为较为克制。综合上述情节，本院认定茅某某属犯罪情节轻微，结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亲属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对茅某某可免除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茅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 琼
审 判 员 凌 鸿
人民陪审员 夏宪忠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