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6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微音软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沈斌，职务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蔡清，上海市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恩海，职务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鑫，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杨炼飚，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上海微音软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华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知民初字第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合同约定的内容
2011年5月24日，微音公司（乙方）与华信公司（甲方）在广州签署广东华信物业信息化管理系统项目合同，其中约定：就甲方信息管理产品的销售和安装调试事宜协商一致，制定如下合同：1.产品和服务内容：《物业通》信息化系统项目微音软件平台产品指甲方向乙方购买的，同时针对乙方原有产品已有功能按照甲方业务模式及组织构架进行功能调整并根据甲方需求进行开发的应用程序。2.产品的优惠政策：（1）……（2）功能清单：物业资源管理、商业租赁管理、合同管理、客户服务管理、工程设备管理、财务收费管理、保安消防管理、清洁绿化管理、行政事务管理、人力资源管理、多级仓库物料管理、集团采购管理、预算管理、会所经营管理、物业通信平台、电话服务中心平台、网站及增值业务平台、系统配置管理（具体功能根据甲方需求确定）。（3）实施周期：240个工作日。（4）实施服务级别：五星级实施服务。（5）售后服务：从系统调试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之后，即第三阶段的全部楼盘正常运行后开始计算。售后服务第一年免费，以后每年由双方另行协商签署售后服务。3.权利和义务。（1）甲方的义务和权利。及时安排配合人员、准备工作条件和付款，在项目开工前填写附件二，并递交给乙方；若乙方提交的系统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内容及甲方的要求，甲方应在验收阶段结束前确认《系统验收报告》；如甲方无合理理由延迟30个工作日未确认《系统验收报告》，则乙方视同甲方默认了乙方提出的《系统验收报告》。（2）乙方的义务和权利。乙方指派一位项目负责人温兆林，作为本项目与甲方的协调人，起到联络、协调、配合作用，所有与本项目相关的，双方的联络事宜，由其全权负责；乙方在收到甲方的相应付款和《项目开工准备单》后，进行产品安装调试和售后服务，乙方对产品提供终身远程免费服务（如电话、传真的咨询指导）；就甲方提出的功能调整及开发需求和服务，乙方有义务按时、保质、保量的完成，若甲方就同一功能或需求反复修改超过四次，乙方有权收取相应的服务费，具体费用视具体开发量并由甲乙双方协商决定。（3）项目的控制及验收标准。乙方以甲方的实际业务需求为依据，围绕甲方的实际业务进行需求分析，最终提供适用于甲方的软件系统；甲方需要尊重乙方的合同地位，认真负责的提出业务需求，避免提出不符合实际业务的需求；项目的验收以双方在项目验收前，达成共识并最终签字认可的《需求说明书》为验收标准，验收阶段为时30个自然日。4.费用。（1）合同总费用为人民币65万元。（2）乙方的费用分别按下列时限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签署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首付款，计人民币20万元；产品安装调试完毕并经甲方确认后的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第二期款，计人民币25万元；第三阶段完成后，合同范围内个性化调整、功能确认、操作培训完毕（系统验收）后的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第三期款，计人民币17万元；免费售后服务一年结束后的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第四期款，计人民币3万元；（3）如甲方无正当理由未能按时支付，则乙方有权不进行工程，直至收到甲方上述费用为止，若由此导致工程的时间推迟，乙方不承担责任。如乙方提供系统及服务不符合合同要求，甲方有权延期付款而不承担违约责任。5.系统的维护、技术与培训。在甲方使用本合同产品期间，乙方负责对软件进行技术维护，保证软件的正常运行，第一年实行免费维护；在甲方使用微音产品期间出现的软件维护等请求，在收到甲方服务请求2小时后内做出有效反应，必要时24小时内到达现场，了解甲方实际发生故障的情况，给出经甲乙双方认可的解决方案；在安装完软件后，乙方应及时为甲方提供系统操作培训，每次改版后，提供改版部分的操作再培训，同时为甲方的系统管理员培训管理系统的基本知识和技术……8.违约责任：（1）甲方违约责任：由于甲方的原因导致本产品安装调试延期，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若甲方逾期未付的，每延期一天，甲方应按首付款的0.1%向乙方支付赔偿金，如甲方超期30日仍未支付的，则视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向甲方索赔由此而遭受的损失；甲方提供的技术资料、原始数据以及业务需求如有变更，由双方约定在一定期限内重新提供，产品验收时间和乙方的产品开发进度可由此做相应顺延。（2）乙方违约责任：由于乙方原因导致本项实施通过时间延期的，每延期一天，乙方应每日按首付款的0.1%向甲方支付赔偿金。延期时间到达30天，甲方有权获得依约所计的赔偿金外，乙方应按首付款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该赔偿金不足弥补甲方损失的，还应补足差额；在该产品投入使用期间，如果甲方发现乙方所开发之软件的错误，乙方应在两个工作日内免费修复该错误，如该错误无法在两个工作日内完成，需书面向甲方说明原因；乙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内容向甲方提供软件服务及产品培训服务，若因乙方延误或者提供内容缺失造成影响甲方进行正常工作，给甲方带来损失的，乙方应赔偿甲方损失。（3）双方违约责任：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妥善履行本合同下任何条款视作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另一方因违约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10.争议解决：因本合同引起之争议，应该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份均可向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起诉……13.效力：本合同以中文制成，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在双方签章后生效。
二、合同履行情况
据《产品签收单》显示，2012年3月28日，微音公司向华信公司交付了安装光盘1张、说明书1本、加密狗1只，产品类型为平台产品，产品架构是bs。2013年1月4日，华信公司签收了《winsoftweb服务器安装确认单》，确认微音公司安装了“数据库”、“软件狗”、“iis服务”、“微音部署”、“辅助配置”等winsoftweb服务器所需要的项目，《winsoftweb服务器安装确认单》载明了服务器配置信息，其中，服务器ip及名称为183.62.253.50，服务器名称是server，数据库名称为wyt_gz_huaxin，验证方式为加密狗，还载明了报表模板地址、邮件附件地址、个性化图片备份地址、数据库备份地址等。
根据微音公司提供的《培训确认单》、《参与信息化管理平台现场操作单》、《培训记录表》、《分公司会议签到》显示，微音公司于2011年8月至2012年8月间数次派员为华信公司相关职能部门员工、客户管理处员工提供财务操作、财务收费、人力资源管理、收费管理、预算管理及物业资源实际操作等涉及软件操作系统的培训。
2012年10月22日，华信公司出具《关于微音物业管理系统软件的整改通知（副本）》，告知微音公司：自2012年10月15日贵司交付我司的物业管理系统使用过程中，发现系统出现以下情况：（1）人力资源管理模块。处理员工入职离职过程中，经常重复性操作，明明已经处理完毕，次日同一申请会重复出现，员工离职完成后，应自动进入离职人员名单，但经常出现在职离职人员名单目录同时出现……（2）管理处收费模块。打开文件时，有时会显示数据读取错误；文件录入后，查询时无此数据；采购管理方面建议可自动生成每种物品申购情况汇总表；收费员在收款数据后经常不能成功保存……（3）财务部板块。系统查找功能不完善，不能直接输入信息查找，要进入几层目录才能找到相关信息……（4）行政事务管理。业务审批功能未能实现，需要实现文件审批流程化，实现文件自动送达相应层级审批，每个层级的批复和修改意见都能显示出来……由于上述情况，目前我司无法正常使用贵司提供的系统，对我司日常办公产生严重影响。请贵司收到本函后1个月内，对我司反映的上述情况，进行整改和完善。2012年10月25日，微音公司方指定的负责人温兆林签收了上述通知的《回执》，该回执载明：“兹收到广东华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述整改通知（正本）原件，内容与上述副本内容一致。”
2012年12月10日，华信公司出具《督促函（副本）》，告知微音公司：2012年10月22日我司就贵司提供的物业管理系统存在的问题，向贵司发出整改通知，贵司接我司函件后（由阁下签收），至今已逾15天，但我司反映的情况贵司仍未解决。请贵司尊重合同，立即加派骨干力量予以整改和完善，如于2013年1月10日前仍不能按我司要求完善和整改，我司将依合同与贵司解除合同，并追讨贵司的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2012年12月11日，微音公司指定的负责人温兆林签收了上述函件的《回执》，该回执载明：“兹收到广东华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述督促函（正本）原件，内容与上述副本内容一致。”
2013年2月22日，华信公司出具《解除函（副本）》，告知微音公司：由于贵司交付我司的物业管理系统，经我司多次函件要求整改，贵司工作人员均以各种理由搪塞推诿，至今未能派员解决我司所述问题，致我司无法使用该系统。我司本意是通过贵司开发的软件提高办公效率，但贵司开发的系统错漏百出，根本不能提高我司办公效率，反而造成我司目前办公效率低下。而贵司对我司提出的整改通知、督促函敷衍、搪塞，根本致我司提出的问题而不顾，毫无解决问题的诚意……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我司决定立即与贵司解除合同，我司已支付的费用，我司保留向贵司追讨并追究贵司其他违约责任的权利。2013年2月27日，微音公司指定的负责人温兆林签收了上述函件的回执，该回执载明：“兹收到广东华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述解除函（正本）原件，内容与上述副本内容一致。”
三、涉案软件系统安装调试及使用情况
为证明华信公司使用涉案软件情况，微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据《累计登录及操作系统次数》、《用户使用系统事件记录》、《华信物业系统使用情况分析》等。《累计登录及操作系统次数》载明了华信公司员工或客户累计登录及操作涉案软件系统情况，其中操作员名为“demo”、“系统测试管理员”、“主任助理”、“项目经理”、“广州联通文员”累计登录及操作系统次数分别为11063、4211、815、12、2次。《用户使用系统事件记录》记载了用户为“联通主任”2012年2月16日至2013年3月20日使用涉案软件系统情况，具体使用方式包括：用户登陆、查看列表：楼盘、新增数据：工作汇报、查看列表：请假申请、通告界面进入、系统注销等。《华信物业系统使用状况分析》显示了“广东华信物业管理平台”网页截图信息，其中，有关“管理处”截图载明了管理处代码、名称、电话、办公地址、小区经理等信息，有关“操作员信息”截图载明了操作员类型、编号、名称、说明等信息，有关“操作员登录信息”截图载明了操作员、日期、事件等信息，有关“工作汇报使用信息”截图载明了所属团队、附件、汇报人、汇报日期等信息，有关“人力资源使用信息”截图载明了所属团队、管理处、岗位、职务、员工编号等信息，有关“财务模块使用信息”截图载明了楼宇、出租物业、客户编号、客户名称、物业面积、联系人等信息，有关“通告牌使用情况”截图载明了任务主题、优先级、开始日期、结束日期、下达人、下达时间等信息。华信公司员工邓锐桂的《入职记申请表》、《证明》、《劳动合同》显示邓锐桂于2013年5月29日入职，而微音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表明邓锐桂使用涉案软件系统的时间为2012年9月5日、2012年8月24日，两者存在矛盾，据此，华信公司不确认微音公司上述证据真实性，且认为取证程序非法，对上述证据合法性亦有异议。
据华信公司提交的证据《微音系统实际使用情况》显示，微音公司已为华信公司安装了涉案软件系统，包括11个模块，分别为物业资源管理、招商租赁管理、财务收费管理、客户服务管理、工程服务管理、保安消防管理、清洁绿化管理、行政事务管理、人力资源管理、采购管理、公共资源模块。华信公司表示涉案软件系统虽已安装，但仅仅是一个框架，大部分功能模块无法运作，部分模块仅限于文字记录、文字信息发布等简单功能，不能实现提高办公效率的目的。
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依职权派员前往华信公司办公处所进行现场勘验，调查涉案软件系统的安装调试及使用情况。经调查，微音公司已为华信公司安装了涉案软件系统广东华信物业管理平台，登陆该平台，网页右侧显示物业资源管理、招商租赁管理等11个功能模块；首页显示“待办事项”、“公告通告”、“邮件”、“工作安排”等，相继点击进入，“待办事项”显示最近事项日期为2013年9月22日，“邮件”未显示具体内容，“公告通告”显示最近通告的日期为2013年6月10日，点击查看“更多”，弹出“服务器错误”。首先，点击进入“资源管理中心”，显示华信公司公司信息；点击“楼盘”，显示相应楼盘信息共42条；点击“楼宇”，内有具体物业信息，其中“总高度”、“总数量”、“总建筑面积”的数据为0；点击“资源建立”，显示相关楼盘具体单元信息；点击进入“资源变更”，内有合并、拆分等模块，数据量少，可增加数据库。其次，点击进入“图形导航”中的“楼盘”，显示“页面处理中，请稍后”；进入“收楼管理”，可添加资料；进入“房屋维护申请”，无法选取添加具体内容；点击“配套管理”，可录入数据。再次，点击“财务收费”模块，进入“收费客户设置”，显示有具体数据；进入“应收账目管理”，通过账号进入财务收费管理，打印收费单，弹出“此条应收数据不存在”；点击“财务收费”表资源所显示的数据，点击“全部选择”，未能实现全部选择，再点击其中两项数据，无数据反应，无法进入下一环节操作。最后，点击进入“人力资源管理”模块，内有“在职人员档案”、“离职职员档案”两个项目，入职、离职流程可操作，但需手动提交，无法自动流转，华信公司现场重新进行管理数据设置后，可实现自动流转。针对涉案软件系统在勘验过程中出现的数据显示不完整、无法点击操作等问题，微音公司表示系网页浏览器配置过低所致，且软件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属于售后服务问题，应通过售后服务解决；华信公司则认为系统繁琐，操作流程复杂，速度慢，且经常出错。
其他查明的事实：原审庭审中，微音公司确认华信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了合同首付款20万元。华信公司表示，微音公司设计的软件系统存在问题，系统功能未经华信公司确认，故按照合同约定，华信公司没有义务支付合同第二期、第三期、第四期款项。
对于《广东华信物业信息化管理系统项目合同》第4条第（2）项中“安装调试完毕并经甲方确认”的解释，微音公司认为应解释为：“软件安装后可以正常使用”，华信公司的意见是：“安装完毕并经华信公司认可就视为正常使用。”
关于涉案软件系统的验收，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双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签署《需求说明书》，微音公司亦没有证据表明已向华信公司提交《系统验收报告》。
微音公司系2003年2月1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计算机软硬件开发、销售电脑软硬件、通信设备（除专控）、通讯器材（除专控）。
原审法院认为，微音公司、华信公司签订的《广东华信物业信息化管理系统项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微音公司以华信公司实际业务需求为依据，围绕华信公司的实际业务需求分析，最终提供适用于华信公司的软件；合同的履行顺序是：产品安装调试完毕并经华信公司确认后，华信公司应支付合同第二期款；个性化调整、功能确认、操作培训完毕（系统验收）后，华信公司应支付合同第三期款。故此，微音公司安装调试的涉案软件系统是否经华信公司确认，以及是否达到华信公司办公所需要的使用标准，是本案争议的两个焦点问题，亦是华信公司有无拒付合同余款的先履行抗辩权的前提条件。
关于焦点一。微音公司表示，涉案软件已交付华信公司使用，经华信公司签收《winsoftweb服务器安装确认单》予以确认，且微音公司对华信公司相关人员提供了大量培训，故华信公司应依约支付剩余款项。华信公司辩称，签收《winsoftweb服务器安装确认单》不是对涉案软件已安装并调试完毕的确认，安装调试完毕的标准是软件可以实现办公功能，而微音公司提供的软件达不到这一要求。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华信公司签收了《winsoftweb服务器安装确认单》，但是从该确认单所载明的内容来看，华信公司仅仅确认安装winsoftweb服务器的事实，不能以此认定华信公司确认涉案软件已调试完毕，而“调试完毕”的通常含义是被调试的对象达到了可使用的程度。据已查明的事实，微音公司于2012年10月15日将涉案软件系统交付华信公司使用，华信公司于7日之后向微音公司出具《关于微音物业管理系统软件的整改通知》，要求微音公司限期对涉案软件系统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整改，之后，华信公司又向微音公司送达《督促函》及《解除函》，由此可以判断，华信公司并未确认微音公司交付的软件符合其办公所需的使用标准。
关于焦点二。根据微音公司提交的《累计登录及操作系统次数》、《用户使用系统事件记录》、《华信物业系统使用情况分析》等证据所反映的内容，华信公司确已使用涉案软件系统，可是，不能据此认定微音公司交付的软件系统符合华信公司办公所需的使用标准，“交付使用”与“符合使用标准”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而后者是华信公司与微音公司订立合同，要求微音公司开发软件的根本目的。据原审法院在华信公司办公处所现场勘验情况，涉案软件系统基本包含了合同所约定的功能模块，但“物业资源管理”、“财务收费管理”、“人力资源管理”等模块在操作演示过程中出现“内容显示为0”、“无法显示”、“无法添加具体内容”、“没有反应”、“无法进入下一步操作”、“无法自动流转”、“无法自动导入”等质量问题，微音公司解释称上述问题是系统及浏览器设置不当所致，然而，系统及浏览器设置是否与涉案软件系统兼容，亦属微音公司在安装涉案软件系统前所要注意和解决的问题，这进一步证明微音公司并未完全履行合同所约定的“安装调试”义务，况且，微音公司重新设置浏览器、修改管理设置后，仅解决上述部分问题。从整体上分析，涉案软件系统操作流程繁琐，不易为华信公司工作人员所掌握，使用该软件不能帮助华信公司实现办公自动化，提高工作效率的目的。微音公司还提出，软件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系售后服务解决的范畴，华信公司不能据此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对此，华信公司持有异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售后服务从系统调试完成并经华信公司验收合格之后，即第三阶段的全部楼盘正常运行后开始计算。涉案开发软件系统尚未调试完成，双方当事人未按照约定签署《需求说明书》，微音公司也没有提交《系统验收报告》，故涉案软件系统尚未经华信公司确认验收合格，合同履行尚未进行到售后服务阶段，而确保涉案软件系统能正常使用，是微音公司开发涉案软件的主要内容，亦即解决涉案软件诸多质量问题并非售后服务的应有范畴。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履行要求的规定，在涉案软件系统未达到华信公司办公所需的使用标准以及安装调试状况未得到华信公司确认，即微音公司未达到合同约定“安装调试完毕并经甲方（华信公司）确认”的第二期付款条件下，华信公司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微音公司要求其支付剩余合同款项的要求。微音公司主张华信公司支付软件款4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之诉请，缺乏理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微音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020元，由微音公司负担。
微音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软件的安装调试是在一起的，要确认软件安装情况就必须打开软件调试，安装确认单是双方对软件安装调试的确认。二、原审判决同时认定“软件已交付使用”和“软件不符合使用标准”相互矛盾，因为交付时如果软件不符合要求华信公司有权拒收，其接收软件的行为表明了对软件的认同；软件交付之后所产生的问题属于售后服务，应通过合同相应条款解决。三、根据现场查看，软件功能符合要求，其中存在的一些问题对整个宠大的软件来说只占极少数，是华信公司的浏览器未升级、网络管理员离职的原因造成，大部分问题当场已解决。四、华信公司在软件培训、大量使用之后发出的整改通知等函件，是华信公司为拖延付款而单方发出的，不能用来作为认定微音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标准的依据。五、根据合同约定及软件的特性，软件操作及培训必须在安装调试之后，而华信公司也已进行大量的软件操作培训并一直在使用；微音公司技术员温兆林在华信公司处工作近两年时间，个性化调整及功能确认双方也已在电脑上进行。因此第二期、第三期付款条件均已成就。综上所述，微音公司为开发华信公司的软件花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华信公司一方面在大量使用软件，另一方面以种种借口不支付剩余软件款，不应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原审判决显失公平，导致微音公司损失巨大。故微音公司请求判令：1、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3）穗越法知民初字第1212号民事判决；2、华信公司支付软件款45万元；3、华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0元每天为基数，从2012年9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4、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信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华信公司答辩称：1、2013年9月22日现场勘验时软件处于停止使用的状态，由于考虑到微音公司有超级管理员账号可以调取华信公司属于商业秘密的后台信息，因此华信公司关闭主机，当天演示后也已不再使用该软件。2、至于软件交付时华信公司没有拒收，是因为软件只有在实际使用后才知道是否达到要求。3、原审法官现场查看演示时软件都未调试完毕。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在本院庭询中，上诉人微音公司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中，关于“合同履行情况”的叙述，第三行“2013年1月4日，华信公司签收了《winsoftweb服务器安装确认单》……”更正为：“2012年1月4日”，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微音公司提交了一组涉案软件运行的演示照片，拟证实涉案软件已为华信公司安装调试完毕。
被上诉人华信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上诉人提交的涉案软件运行演示照片，华信公司认为演示照片模糊不清，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应以原审法院现场勘验的情况为准。
另查明，被上诉人微音公司在原审中诉请判令：1、华信公司支付软件款45万元；2、华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0元每日从2012年9月1日计付至实际支付时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72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信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上诉人微音公司和被上诉人华信公司签订的广东华信物业信息化管理系统项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具体评析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微音公司是否已履行完毕“安装调试”义务。双方当事人对于华信公司第二期款25万元的付款条件约定为“产品安装调试完毕并经华信公司确认后的七个工作日内……”，合同对于华信公司第三期款17万元的付款条件约定为“第三阶段系统完成，合同范围内个性化调整、功能确认、操作培训完毕（系统验收）后的七个工作日内……”，对系统验收约定“以双方在项目验收前达成共识并最终签字认可的《需求说明书》为验收标准”，“若乙方提交的系统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内容及甲方的要求，甲方应在验收阶段结束前确认《系统验收报告》；如甲方无合理理由延迟30个工作日未确认《系统验收报告》，则乙方视同甲方默认了乙方提出的《系统验收报告》”。结合原审法院在华信公司办公处所现场勘验情况，涉案软件系统的部分功能模块在操作演示过程中出现“内容显示为0”、“无法显示”、“无法添加具体内容”、“无法进入下一步操作”、“无法自动流转”、“无法自动导入”等问题；双方当事人确认未按照约定签署《需求说明书》，微音公司没有提交《系统验收报告》。据此，上述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合同履行情况，足以证明合同履行尚未进行到售后服务阶段，微音公司并未完全履行合同所约定的“安装调试”义务，涉案软件系统也未得到华信公司的确认。对上诉人微音公司提出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义务之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华信公司是否有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剩余合同款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上诉人微音公司作为计算机软件计设开发者，在技术方面相对于用户华信公司而言占有优势，对涉案软件的安装、调试工作应按合同约定先行履行义务，以达到符合用户使用要求的目的。基于计算机软件计设开发存在安装、调试的周期较长以及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发生争议时，上诉人微音公司本可以与被上诉人协议补充合同，或者在其认为已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后，亦可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向华信公司提交《系统验收报告》。但上诉人微音公司未积极履行义务，其要求支付剩余合同款项，华信公司有权予以拒绝。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微音公司请求判令华信公司支付软件款4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微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上海微音软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宏
审 判 员 曲卫东
代理审判员 刘 欢
﹤h4﹥二o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h4﹥
书 记 员 戴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