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灵生，男，194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徐红，浙江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海波，男，197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伟，浙江明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雷忠，男，196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孟利，台州市白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叶灵生因与被上诉人叶海波、叶雷忠赡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1民初7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各方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二个月，但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灵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叶海波履行2013年5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被上诉人叶海波西边的一间房屋给上诉人居住；二被上诉人每人每月支付上诉人赡养费500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原告叶灵生居住在被告叶雷忠家中至其百年”及判决“被告叶海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叶灵生自2016年7月起至12月止的赡养费1800元，自2017年1月起在每月的5日前支付叶灵生赡养费300元”是错误的。1.原审法院判决“原告叶灵生居住在被告叶雷忠家中至其百年”完全违背上诉人的意愿。上诉人明确要求居住在被上诉人叶海波的西边一间的房屋中。根据我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之规定，老年人养老以居家为意愿，家庭成员应当尊重、关心和照料老年人。原审法院作出违背老年人意愿的判决，实属不当。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3日在温岭市××镇××丝××村村民委员会及村干部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约定叶灵生将其所有的具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房屋析产给被上诉人叶海波，上诉人可居住于叶海波西面一间的房屋直至百年。该协议书系各方自愿签订的，内容没有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该协议书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与解除。故被上诉人叶海波应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将其西面一间的房屋给上诉人居住，以尽其应尽的赡养义务。3.二被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将叶灵生居住地点由叶海波家变更为叶雷忠家，叶海波支付叶雷忠8万元。该协议书没有经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擅自变更，对上诉人无约束力。况且被上诉人叶雷忠在一审庭审并没有表示同意上诉人居住在其家，相反，若上诉人经判决在被上诉人叶海波家居住，其同意返还8万元给被上诉人叶海波。故原审法院又何需以叶海波已支付给叶雷忠8万元为由，强行判决上诉人居住在被上诉人叶雷忠家，这不利于上诉人安度晚年生活。4.上诉人不喜欢居住在被上诉人叶雷忠家，原审判决不顾上诉人意愿，强行作出违背上诉人意愿的判决，是不人道的。5.赡养老人是中国的传统美德，上诉人含辛茹苦将自己的骨肉养大成人，希望儿女能够尊重老人的意愿，做个孝子。6.原审判决二被上诉人的赡养标准不同，有失公平原则。二、被上诉人母亲的丧葬事宜是由二被上诉人及其姐妹共同负担的，不存在叶海波一人负担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
叶海波辩称，一、2014年12月15日的协议已将2013年5月3日的协议予以变更，即上诉人的居住地由叶海波家变更为叶雷忠家。2014年12月15日的协议是真实有效的，该协议是在台州电视台6**老娘舅节目组及村干部的见证下签订的，在整个过程中，上诉人参与了调解并且全程没有提出过异议，故根据新的协议，上诉人应居住在叶雷忠家。二、对于赡养费问题，一审判决合情合理。本案所涉房屋总共经历两次拆迁，在第一次拆迁时，原属于叶海波的房屋被拆迁后，拆迁款由上诉人掌握，第二次拆迁款也由上诉人掌握并使用。这部分拆迁款可以相应折抵叶海波应承担的赡养费。上诉人的妻子即叶海波的母亲的生老病死全部是由叶海波一人负责的，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叶雷忠均认可了这一事实。上诉人女儿的证明，也可以证明其母亲的相关费用都是叶海波一人负责的。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在赡养费的承担分配问题上予以适当的区分是合情合理的。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雷忠辩称，一、上诉人要求居住在叶海波家是合理的，也更合适。根据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规定，老年人的养老应以居家为主，子女应尊重老人的意愿。2013年5月3日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有叶海波、叶雷忠以及叶灵生的签字，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2014年12月15日的协议，该协议没有上诉人叶灵生的签字，叶灵生也没有口头答应，是两个儿子擅自变更，结果导致上诉人无处居住，只能在外租房子住。叶雷忠家只有一间三层楼，儿子又要结婚，住房紧张。二、关于赡养费的问题，一审判决不正确，被上诉人叶雷忠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叶灵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海波履行2013年5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叶海波的房屋西边一间给叶灵生居住；2.叶海波、叶雷忠每人每月支付给叶灵生赡养费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叶海波、叶雷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叶海波、叶雷忠系原告叶灵生的儿子。2013年5月3日，原、被告在温岭市××镇××丝××村村民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叶灵生所有的国有房屋一间析产给叶海波所有，叶灵生居住在叶海波西面的房屋至其百年，叶海波支付叶雷忠7.5万元，原、被告均在协议书上签字。2014年12月15日，原、被告再次在温岭市××镇××丝××村村民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被告在600老娘舅的调解下变更双方的居住约定，原叶灵生居住在叶海波家变更为居住在叶雷忠家，叶海波支付叶雷忠8万元，叶灵生的丧葬费、医药费由叶雷忠负担，两被告在协议书上签字，叶灵生在场但未签字。另查明，被告叶海波、叶雷忠的母亲的丧葬事宜由叶海波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的义务，妥善安排老年人的住房。被告叶海波、叶雷忠作为原告叶灵生的儿子，应当承担叶灵生的生活费、医疗费、丧葬费等经济支出并妥善安排叶灵生的住房。在本案中，叶海波和叶雷忠均具备照顾叶灵生生活起居的能力，故对叶灵生要求叶海波、叶雷忠支付赡养费及解决住房问题的要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叶灵生要求居住在叶海波家的主张，考虑叶海波、叶雷忠就叶灵生的赡养问题分别于2013年、2014年签订了两份协议，且两份协议均在当地村民委员会村干部的见证下签订，其中2014年签订的协议是在台州电视台6**老娘舅调解之下签订的，可见2014年签订的协议变更了2013年协议约定的赡养事宜。在庭审中，叶雷忠表示愿意照顾叶灵生的生活起居，同时尊重叶灵生的个人选择，而叶海波与叶灵生之间则存在较大的矛盾，叶海波明确表示应当履行2014年签订的协议，不愿意安排叶灵生居住在自己家中。根据2014年签订的协议书，叶海波、叶雷忠约定叶灵生居住在叶雷忠家，为此叶海波支付给叶雷忠8万元，该费用也已支付，结合叶海波、叶雷忠的赡养意愿，本着有利于叶灵生安度晚年的宗旨，结合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实际情况，该院认为叶灵生居住在叶雷忠家更为适宜。至于叶灵生主张的赡养费的具体金额，根据协议书中的约定，叶灵生的丧葬费、医药费由叶雷忠负担，结合叶灵生每月可领取1500元左右的养老保险费，叶海波、叶雷忠的母亲的丧葬事宜已由叶海波实际负担等因素，对叶灵生要求叶海波承担的赡养费酌情予以减少，确定为每月300元。叶雷忠对叶灵生主张的每月500元没有异议，对该部分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叶灵生要求叶海波履行2013年签订的协议的主张，基于叶海波、叶雷忠于2014年另行签订协议对赡养事宜作出变更，虽叶灵生并未在协议上签字，但该协议是在600老娘舅节目和村民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且叶灵生也参与了调解的全过程，故对叶灵生提出的其未签字的2014年协议无效的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叶灵生虽要求居住在叶海波家，但其主张的本质是要求子女妥善安排其晚年的住所，鉴于该院认为2014年签订的协议有效，宜对叶灵生的住所一并作出处理，故该院对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叶灵生居住在被告叶雷忠家中至其百年。二、被告叶雷忠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叶灵生自2016年7月起至12月止的赡养费3000元，自2017年1月起在每月的5日前支付叶灵生赡养费500元。三、被告叶海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叶灵生自2016年7月起至12月止的赡养费1800元，自2017年1月起在每月的5日前支付叶灵生赡养费300元。四、驳回原告叶灵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叶海波、叶雷忠各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叶海波向本院提交了其姐妹叶艳丽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母亲生老病死的费用都是叶海波负担的。上诉人叶灵生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供证明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事实上，上诉人妻子是两个儿子共同照料的。被上诉人叶雷忠质证认为，对证明和内容的真实性均不清楚，叶雷忠出过钱的。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叶灵生与被上诉人叶雷忠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上诉人妻子的丧葬事宜由叶海波负担，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叶雷忠向本院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和入库单存根，拟证明上诉人居住在叶雷忠支付房租费的房子里，叶雷忠从2015年正月开始每个月向上诉人支付生活费1000元。上诉人叶灵生质证认为，无异议。被上诉人叶海波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入库单存根编号是连续的，且上诉人在收到生活费后出具收条的做法不符合常理，根据2014年的协议，上诉人的生活本来就应该由叶雷忠照顾。本院认证认为，叶海波在2014年的协议签订后已经支付叶雷忠8万元，倘若叶雷忠租房给上诉人叶灵生居住及每月支付1000元生活费属实，亦与双方在2014年协议中的约定相符。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赡养纠纷，上诉人叶灵生与被上诉人叶海波、叶雷忠为父子关系，现叶灵生年事已高，叶海波、叶雷忠应当履行对叶灵生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作为赡养义务人，叶海波、叶雷忠分别于2013年5月3日和2014年12月15日对赡养义务进行分配，达成赡养义务分配协议。叶灵生虽然未在2014年12月15日的协议上签字，但该协议系因叶灵生叫来台州电视台6**老娘舅调解并在温岭市××镇××丝村村民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的，叶海波也已经根据协议的约定支付给叶雷忠8万元。据此可以推定，协议内容是符合叶灵生、叶海波、叶雷忠三人当时意愿的。从一、二审庭审情况看，叶雷忠表示，尊重叶灵生的选择，愿意照顾叶灵生的日常起居；叶海波则表示，已支付赡养费8万元，不愿意叶灵生居住在自己家中。此外，叶灵生与叶雷忠相处较为融洽，与叶海波则分歧较大。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叶雷忠、叶海波的赡养意愿，从有利于叶灵生身心健康的角度考虑，判决叶灵生居住在叶雷忠家是合理的。至于赡养费标准问题，叶灵生在庭审中认可其每月可领取1500元左右的养老保险费、每月的生活开支约1000元，故叶灵生的衣、食费用及日常开支基本能够满足。叶雷忠在一审中表示愿意支付每月500元的赡养费，叶海波在二审中也同意按照每月500元的标准支付赡养费，均系对自身权利的正当处分，故本院遵循自愿原则将叶海波的赡养费标准从每月300元调整为每月50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因叶海波在二审期间愿意按照叶灵生主张的赡养费标准给付，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1民初72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6）浙1081民初72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叶海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上诉人叶灵生自2016年7月起至12月止的赡养费3000元，自2017年1月起在每月的5日前支付叶灵生赡养费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叶海波、叶雷忠各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叶灵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审 判 员 徐黎明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
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