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吉24刑终97号
抗诉机关延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某某，出生于吉林省汪清县，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未遂），于2015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于2015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延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桂芝，吉林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审理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许某某犯故意杀人（未遂）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延刑初字第544号刑事判决，延吉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许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院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2015）延中刑终字第140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5）延刑初字第544号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新审理。延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吉2401刑初13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延吉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许某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翠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许某某及其辩护人王桂芝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延吉市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许某某与文某某，从2008年开始围绕位于延吉市朝阳街飞行路4号，即原延吉瑞韩贸易有限公司的厂房和土地的权属存在经济纠纷。2015年4月10日9时许，在延吉市进学街正阳社区正对面的该厂区内，被告人许某某阻止前来对厂房等物品拍照的被害人文某某等进入厂区，并与文某某发生争执。嗣后，许某某进入厂房的收发室内，向本已装有汽油的脸盆中，又倒入一些汽油。其端着装有汽油的脸盆，右手攥着打火机，走到文某某面前，继续与文某某争吵，并说：“出去出去，不出去信不信我烧死你”，并将汽油泼在文某某身上。因被害人文某某躲闪，汽油没有全部洒在文某某身上。被告人许某某同时用打火机点燃，致使被害人文某某身体燃烧起来，同时被告人许某某的身体也燃烧起来。被害人文某某倒地打滚、并在他人的帮助下将火熄灭。后文某某向被告人许某某投掷石块，并将收发室的玻璃打碎。被告人许某某自行将火熄灭的同时跑到收发室，将收发室内装有汽油的啤酒瓶和水表等扔向文某某，并且手握水果刀威胁被害人文某某，此时被人拦住。后被害人文某某等离开厂区，并报案。经检查，被害人文某某左侧上半身等处被烧伤。经延吉市公安局司法技术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文某某因烧伤，被鉴定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
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放弃向被告人主张赔偿的请求，并要求对被告人许某某从严惩处。
上述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延吉市进学街正阳社区正门南侧院内。该公司厂区北门外是东西走向的飞行路，该公司北侧有铁质双开大门，呈开状，院内呈南北走向的厂院，大门南侧是通往公司院内的土道，离大门往南2米处地面有一蓝色“三川”牌铁质水表。紧邻西侧是一间平房结构的收发室。收发室和一三楼的房屋相连。收发室南侧有水泥台阶相连。台阶上有冰川9度瓶子的玻璃碎片，离收发室往南80厘米的水泥台阶上有一根长40厘米的木棒，木棒一端包有线手套。收发室出入门为防盗门、朝南开，出入门已上锁。与收发室出入门相连的东端是窗户，窗户玻璃有损坏。窗户北侧室内是水泥地面，靠窗户北侧地面一红色塑料盆，该盆北侧有一根长40厘米木棍，木棍一端包有线手套，再北侧有一白色桶盖，桶盖下有一塑料袋，水泥地面上有冰川9度玻璃碎片。水泥地面北侧是炕，靠东墙、炕南侧是炉子，炉子北侧炕面上有6根木棍。离收发室往南的10米处地面上有120×40厘米的燃烧残留物，该处有一部黑色手机，有一装卡皮质包，有一红色钱包。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情况。现场执法记录，当许某某进入收发室内时，公安机关在收发室内窗台上提取黑色塑料把的刀一把。
2、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在案发现场提取到了燃烧残留物钱包1个、手机1个、卡夹1个；在现场水泥地面提取木棒l根、收发室地面提取木棒1根、桶盖1个；进学派出所扣押脸盆、啤酒瓶、水桶、木棒、水果刀、打火机各一个。被告人许某某在提取笔录上除打火机外，均签字。
3、照片22张证明，现场院内概况、收发室概貌、现场院内地面上燃烧残留物情况、收发室地面情况、收发室台阶地面情况。公安机关在现场扣押的脸盆、啤酒瓶、水桶、木棒、水果刀、打火机情况。
4、被害人文某某的伤情鉴定报告证明，经延吉消防医院临床诊断，“左上肢、躯干部及左下肢、右膝关节处烧TBSA27%深二度及三度，轻度呼吸道烧伤”；延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查体见：“…左胸廓有19.0x26.0cm大面积烧伤后疤痕，基底部呈苍白色。左上臂大面积II°烧伤后疤痕形成。左手背有面积为底边7.5cm高3.0cm三角形深II°烧伤后疤痕，导致左手握拳困难。左下肢后侧有15.0x15.0cm、5.0x6.5cm、7.0x3.5cm、8.5x5.0cm深II°烧伤后疤痕形成…”。鉴定意见：被害人文某某本次损伤为轻伤一级。
5、受案登记表证明，被害人文某某于2015年4月10日10时向延吉市进学派出所进行报案，该所于同日立案的情况。
6、抓、破经过证明，许某某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公安机关抓获许某某时，其手中握着一个红色打火机。
7、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扣押匕首1把、引火棒3个、装汽油桶1个、白色有花的洗脸盆1个、装汽油啤酒瓶子1个、红色打火机1个。其中引火棒、啤酒瓶、洗脸盆、装汽油桶均经许某某确认签字，许某某拒绝在打火机的照片上签字。
8、现场勘验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文某某被烧衣服残留物、手机、身份证、钱包被烧情况及文某某身体被烧伤情况。
9、辨认笔录证明，证人金某甲、路某某、冯某某分别对10张供辨认的男性照片中，均辨认出犯罪嫌疑人许某某的照片，该证人均某某。
10、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许某某实施犯罪行为时系成年人的事实。
11、公安机关对提取的现场监控录像的情况反映证明，经公安机关现场调查，所提取现场监控设备为事发院内靠东侧，承租人贾德新安装，相关事发经过的关键内容未在视频所监控范围内。
12、办案说明证明，2015年4月10日9时40分许，延吉市公安局特警大队九中队民警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后到达案发现场，民警将案发现场遗留的啤酒瓶子、汽油桶、烧火棍、洗脸盆等涉案物品带回延吉市公安局进学派出所。且以上物品在当庭播放的录像中有记载。
13、办案说明证明，经办案机关调查，无法核实许某某夫妇购买汽油用途。无法核实许某某供述购买汽油用于作房屋防水一事。
14、涉及纠纷的多份民事判决书、延边金地土地交易代理有限公司取得争议土地的转让协议等证明，自2008年开始，许某某与被害人文某某针对延吉市朝阳街飞行路4号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存在争议，经过多次诉讼目前未明确该土地使用权与地上物的归属。
15、证人崔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4月10日9时30分许，文某某同其和负责照相的金某甲、其两个朋友路某某和冯某某（文某某不认识）来到案发厂房。文某某和其、金某甲三人先进入厂区，在院里许某某看见文某某等进厂区，就奔厂房门口的收发室去了。好像往盆里倒什么东西，其端脸盆出来时看见能有半盆。许某某对文某某说“你不出去信不信我烧死你”等。随后该男子将脸盆内的汽油泼在文某某身上，文某某身上着火了，许某某衣服上也有火。当时因其在二人的侧后方，没有看见怎样点燃的。文某某倒地灭火时，许某某掏出刀准备刺向文某某，文某某顺手捡起一块石头扔向许某某，将收发室玻璃打碎了。许某某又进入收发室，向外扔了3个装有汽油、带引芯的啤酒瓶子，其中一个扔向了文某某所在方向，另外一个直接砸在收发室门口的地上，第三个因地滑摔倒，许某某摔倒在地上了。别人帮助文某某灭火时，许某某还扔向文某某一个水表。
1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日10时至11时间，在事发地点，看见其房东许某某和一名陌生男子身上着了火，地上有汽油，之外没看见。
1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日10时许，在事发地点，看到两名男子身上着火了，其中一名瘦小的男子身上着的火稍大（文某某），从胸往左胳膊衣服上都着了，该人把衣服脱了，把火踩灭。另一名男子胸口部位的衣服上着了点火，其自己拍了两下火就灭了。
18、证人岳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日9时30分许，接到指挥中心派警指令。到达现场后，报案人崔某某对民警说，文某某被许某某用汽油泼在身上并给点燃了。岳某某直接询问许某某，这名男子说“因为文某某等人私闯民宅而且殴打自己，所以他向文某某身上泼洒汽油并将被泼洒汽油的该人身体点燃。”现场看到文某某左侧肩膀被烧伤，左侧衣服袖子烧没了，其他人未受伤。
19、证人路某某的证言证明，当日，其和冯某某在加油站碰到崔某某等。因崔某某的邀请，一行五人就到了附近一个厂房。其和冯某某跟在后面。其进院子时，看到许某某从收发室拿出脸盆，端着装有液体的脸盆对着文某某，两人发生争吵。许某某对文某某说“你出去、出去、不出去烧死你”。随后，该人将脸盆内的液体泼在文某某身上。文某某身体立即燃烧起来。且看见许某某手里拿了一个红色打火机。文某某马上开始脱衣服，并往有土堆方向跑，其和冯某某帮其扬土灭火，当时看到被烧男子左胳膊都烧坏了。在被烧男子在地上打滚时，该人还撇过装汽油的啤酒瓶子砸我们来的，但是没砸到。
补充侦查证实，其和冯某某给文某某灭火的时候，看见离文某某3米左右的地方许某某拿出一把刀晃了晃，说捅死你们，这时好像崔某某过去拦了一下。然后，许某某就走到收发室，往外扔装了汽油的啤酒瓶子和水表。
20、证人冯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日其和路某某在加油站，碰见了崔某某。因崔某某的邀请，就和崔某某等五人到了一个厂区。到该厂区后，其和路某某跟在后面，看到文某某进入厂区院子时，许某某端着脸盆，说了类似“出去、出去”的话，具体没听清。许某某端着脸盆能有半盆液体（当时不知是汽油）泼到文某某身上。之后看到许某某用打火机点燃。文某某即脱衣服往大门口方向跑，且在地上打滚自救，其和路某某帮助扬土救火。
补充侦查证实，许某某什么时候拿出刀不确定，其帮助文某某把火灭了之后，就抬头看见许某某手里已经拿着刀了，离文某某7、8米远，冲着文某某的方向的，说谁过来就捅谁，有几个人把许某某拦住了，然后许某某就往收发室走了，进收发室后拿啤酒瓶子扔文某某。
21、证人金某甲的证言证实，当日，经理程刚安排其和文某某一起到一厂区照相。从北侧大门进入厂区往院子南走时，许某某上前阻止而发生争执。许某某就直奔位于院子北侧大门口处的收发室，其将塑料桶里的液体倒入脸盆，许某某端着装有半洗脸盆的液体走向文某某。文某某问“这是什么？”，汉族男子说“汽油。咋了，就烧死你”然后就将液体（汽油）泼向文某某，并用右手的打火机点燃。在文某某把身上外套脱了往旁边土堆上打滚灭火时，许某某拿着一把刀说：“谁过来就捅谁”。文某某随手拿石头扔向许某某，许某某跑回收发室，从收发室内向文某某方向扔了一个水表和一个装有汽油的啤酒瓶子，但啤酒瓶子没碎。
22、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延吉市公安局巡警大队民警。当日接到指挥中心派警通知，称在延吉市老面粉厂西侧一厂房有人被烧伤。当日9时30分许其等赶到现场，火已经扑灭。被烧伤的文某某站在院子里，泼汽油的许某某已被控制。其在现场看到离院内收发室两米多远的地上有一桶装有2升左右汽油的塑料桶、一个黑色铁盆、装满汽油的啤酒瓶、一瓶被打碎的啤酒瓶、两根木质的火把、一件黑色烧坏的上衣及一些被烧焦的随身物品，收发室窗台上放有一把黑把尖刀。
23、证人孟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延吉市公安局特警大队辅警当日接到指挥中心派警通知，约当日9时30分到达现场。发现火已经扑灭了，被烧伤的文某某站在院里，泼汽油的许某某被民警控制。离收发室约两米远处有一桶约装有2升汽油的塑料桶、一个黑色烧焦的铁盆、装有一整瓶汽油的啤酒瓶、一瓶被打碎的啤酒瓶、两根木质的简易火把、一件黑色烧坏的上衣，收发室窗台上放有一把黑把尖刀。文某某被烧伤了。
24、证人明某某的证言证实，当日9时许其和两名工人开车来到事发厂房，文某某开车与4-5个男子来到厂房。下车后文某某要进厂房，许某某拦着他不让进，发生争吵。许某某从厂房门口的收发室里将汽油倒进一个盆里，后把盆里的汽油泼到文某某的左侧上半身上。泼完汽油后就看见着火了，但未看到怎么点的火。
25、证人许某某的妻子谢延芳的证言证实，收发室的汽油是在加油站购买为做防水的用的。
26、被害人文某某陈述证实，当日其和4个人一起到事发的厂房要拍照。在厂房院内许某某看见其进来，就让其出去。其告诉他是来自己的厂房拍照片的。许某某进入收发室，从一个塑料桶里往一个脸盆倒液体，倒完他就一手端着洗脸盆一手拿着打火机，一边说：“信不信我烧死你”，一边向其跑来。跑到其跟前就将汽油泼在其身上，其身上就着火了。其脱了衣服在土堆上打滚，火快熄灭的时候其看见许某某从腰间拿出一个尖刀向其走来，其随手拿了石头往许某某扔了两次，都没有打中他，有一块打在了收发室窗户上。许某某又跑回收发室，从收发室向其扔了装汽油的啤酒瓶，但没打到自己。
27、被告人许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当日其在院内干活。文某某领了几个人要进入院里，其拦着文某某等不让进来。其拿着法院的判决书跟文某某说“法院都没有判定是咱俩谁的，你不允许进来”。文某某当时推了其一下说“跟你没关系”，又继续往里走。其过去拦着文某某，文某某槌了其前胸一拳。因收发室里有准备做防水的两桶汽油。其就进入收发室，用汽油桶往原来已经有3-4斤汽油的脸盆里，又倒了1-2斤汽油。其端着脸盆，右手攥着打火机出来直接奔文某某前面跑去。其目的是吓唬文某某一下，文某某看其端着装汽油的脸盆，右手还攥着打火机，就用脚踹了其几脚。在文某某用脚踹的时候，汽油溅到文某某身上，不知道汽油怎么被点着了。文某某身上着火后，文某某把燃烧的外套脱掉。自己的衣服上也着了。文某某将燃烧的衣服扔到了地上，转身向院东侧跑，随手在地上拿起几块石头扔向自己，石头打在了收发室窗户玻璃上。其跑到收发室扔汽油瓶子，两个摔碎了，一个扔向文某某方向。最后其在收发室拿刀时，文某某等早就跑到大门外了。
延吉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许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有故意杀人罪（未遂），经查，被告人许某某因与被害人存在矛盾，明知用一定数量的汽油泼向被害人并点燃的方法，可能导致被害人受伤或者死亡的后果，但被告人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不能确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本案被告人许某某在本已装有汽油的盆内，再添入一些汽油，而后泼向被害人并点燃，说明其犯罪手段恶劣，社会危害性较大，应予严惩。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系过失，不构成犯罪的辩解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不予支持。同时被告人的辩护人另提出，被告人许某某明知被害人一方有人报警，留在现场等候，构成自首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犯罪行为发生后，因现场留有多人，被告人已不具有逃离的环境条件，故其行为不构成自首。本院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
被告人许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5年4月11日起至2017年10月10日止）。
抗诉机关提出的主要抗诉理由是，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对被告人许某某应以故意杀人罪（未遂）定罪处罚。1.被害人文某某倒地灭火时被告人许某某用刀刺向文某某的事实能够认定。2.被告人许某某在被害人文某某身体被点燃后倒地打滚灭火的过程中，被告人既没有积极的帮助被害人灭火，也没有放任被害人被害结果的发生，而是仍然继续拿出刀刺向被害人，并且向被害人方向仍装满汽油的三个啤酒瓶子和自制的木棒的行为，其希望并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杀人的主观故意明显，而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被告人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不能确定”。
出庭检察员支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
原审被告人许某某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我犯故意伤害，是认定事实错误，认定我有罪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错误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为无罪。1、我并非用事先准备的汽油来作案，而是我准备给我厂区房子作防水而买的汽油，灌装在啤酒瓶的时候洒落在洗脸盆里的汽油也就有二、三两左右。我也没有向被害人身上泼汽油，而是文某某飞脚踹我端的洗脸盆时洒落在文某某的左胳臂上合我的前身衣服及双手上，我也没有用打火机点燃汽油，到底怎么着火的我和文某某都不知道，我也没有本已装有汽油的洗脸盆中又倒汽油，也没有用刀刺文某某。我也没有说过“信不信我烧死你”的话。2、被害人文某某有重大过错，他是到我居住的厂区抢夺我的财产，我俩都被烧了。我没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和动机。3、文某某根本没有伤的那么重，他的下身一点伤都没有，裤子都没坏，怎么会有下肢烧伤的记录和伤情，我要求对文某某的伤情作重新鉴定，我认为不构成轻伤。4、原判认定我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原审被告人许某某的辩护人王桂芝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原审被告人许某某不构成犯罪，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为无罪。1.许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1）许某某用黑色刀把水果刀刺向文某某的“事实”是不存在的，这个水果刀一直放在收发室，而着火的地点距收发室20米远距离，文某某灭自己身上的火的同时，许某某也在灭自己身上的火，不存在文某某灭火时许某某拿刀的情形。（2）许某某向文某某扔啤酒瓶是在文某某向许某某扔石头、砖头袭击时，许某某本能的防卫，且没有打到对方，也不存在扔木棒的情形。（3）许某某没有故意杀人的犯罪故意。2.被告人许某某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属于故事致人轻伤，依法不构成犯罪。（1）原审被告人许某某准备给厂区的房子作防水而买的汽油，并非是事先准备的汽油来作案，况且他根本不知道文某某会到厂区来，被告人没有犯意，也没有点火，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一审法院认定的许某某点火的事实证据不足。3.对文某某的伤情鉴定为轻伤一级，对此有异议。根据录像能看出，文某某的伤情根本没有伤的那么重，他的下身一点伤都没有，裤子都没坏，怎么会有下肢烧伤的记录和伤情，医院在造假，病例造假。4.假如原审被告人许某某的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一个轻伤害的案件，判决被告人两年半，量刑过高。本案起因是被害人文某某寻衅滋事，在民事诉讼没有结果时到厂区拍照还说让许某某滚出厂子，还打许某某，文某某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没有考虑这一点，被害人有过错的依法可以减轻被告人的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决据以定案的各项证据均经原审人民法院、本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许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于抗诉机关提出的被告人许某某在被害人文某某身体被点燃后倒地打滚灭火的过程中，被告人既没有积极的帮助被害人灭火，也没有放任被害人被害结果的发生，而是仍然继续拿出刀刺向被害人，并且向被害人方向仍装满汽油的三个啤酒瓶子和自制的木棒的行为，其希望并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杀人的主观故意明显，而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被告人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不能确定的抗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许某某与被害人文某某因经济纠纷而积怨较深，二人之间的矛盾属于民间纠纷，许某某一时激愤而突发起意，且脸盆中的汽油并没有全部泼到被害人身上，且许某某称少量汽油洒在被害人身上，与被害人的伤情结果吻合。虽然被害人文某某及证人崔某某证实文某某为了破灭其身上的火在地上打滚时看见许某某拿刀过来要刺文某某，但现场目击证人冯某某、金某乙证实许某某拿刀威胁说“谁过来捅谁”，证人路某某证实文某某破灭其身上的火时，离文某某3米远的地方许某某拿出刀说捅死你们，该三名证人的证言证明许某某并没有作出拿刀过去欲捅刺文某某的行为。原审被告人许某某主观上明知其行为造成他人身体的伤害，且客观上其行为已造成被害人文某某轻伤，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要件，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对于原审被告人许某某及其辩护人王桂芝提出的，许某某无杀人或伤害故意，引发被害人文某某身上的火，属于意外事故，原审判决认定其将汽油泼到被害人文某某身上并点燃的证据不足，应认定许某某无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许某某供认其手上脸盆中的少量汽油洒在被害人身上及其身上，虽然不承认其点燃的事实，但被害人文某某的陈述及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佐证，足以认定其将汽油泼到文某某身上并点燃的事实，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被害人文某某下半身没有烧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鉴定意见书及鉴定结论等证据足以证明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于即使构成故意伤害罪，但被害人只有轻伤，原审法院判决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属于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根据原审被告人许某某的犯罪手段等犯罪情节予以量刑，该辩护意见没有法律根据，不予采信。综上，原审被告人许某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及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贤男
审判员 金尚杰
审判员 朴龙俊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