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6772号
原告朝阳凌塔酿造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龙山街四段319号。
法定代表人魏兴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朝生，辽宁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樊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代理人李泽然，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宁城宁露保健饮料有限公司。
原告朝阳凌塔酿造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朝阳凌塔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89042号关于第9333331号“凌塔”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宁城宁露保健饮料有限公司（简称宁城宁露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朝阳凌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朝生，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莉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宁城宁露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参加本案诉讼，依法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朝阳凌塔公司就宁城宁露公司注册的第9333331号“凌塔”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该裁定中认定：
朝阳凌塔公司主张对其驰名商标予以特殊保护，驰名商标的保护是以个案审理为原则，朝阳凌塔公司仍需在本案中提供证据，现有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朝阳凌塔公司的商标已达到驰名程度，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朝阳凌塔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朝阳凌塔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朝阳凌塔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称：一、原告拥有的第4768111号“凌塔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已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行（知）终字第1470号判决（简称第1470号判决）认定为驰名商标。本案中，被告未说明本案与上述案件中原告所举证据有何种不同，仅以个案审查原则为由不考虑两案之间的情况相同或无实质性区别，显属不当。二、引证商标经过原告大量使用宣传具有较高知名度，已为广大消费者和相关公众熟知，已成为中国境内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驰名商标。三、被诉裁定与被告作出的商评字[2014]第34546号重审第776号关于第9333330号“凌塔”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第776号裁定）相矛盾，且两案情况完全相同。四、诉争商标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综上，被告作出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坚持被诉裁定中的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宁城宁露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
第9333331号“凌塔”商标（即诉争商标，详见附图），由宁城宁露公司于2011年4月13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2年4月28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5类原料药、中药成药、药酒、婴儿食品、医用营养饮料、医用营养品、空气清新剂、杀虫剂、消毒纸巾、药枕商品上。
第4768111号“凌塔及图”商标（即引证商标，详见附图），由凌塔公司于2005年7月11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08年4月6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3类的白酒商品上。经续展，现仍在专用期限内。
凌塔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朝阳凌塔公司的“凌塔”商标已被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认定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
凌塔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3份证据：
1、诉争商标档案信息；
2、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朝中民一权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简称第49号判决）；
3、第1470号判决。
上述证据2、3用以证明引证商标已被认定为驰名商标。
宁城宁露公司在商标评审委员会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
2016年10月2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诉讼阶段，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第776号裁定。该裁定系依据第1470号判决作出，其中认定第4768111号“凌塔及图”商标使用在白酒商品上已成为中国境内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驰名商标。
2、第1470号判决。该判决显示，其中的被异议商标为第9333330号“凌塔”商标，该商标于2011年4月13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30类的麦乳精、茶饮料、冰糖、油茶粉等商品上。该判决查明：凌塔公司提交的驰名商标申报材料载有以下内容：1、含有“凌塔白酒”标志的商标于1979年即获准注册，后经核准转让予朝阳天江老龙口酿造有限公司，该公司改制为朝阳凌塔公司；2、2011年朝阳凌塔公司的审计报告显示，该公司于2009年的广告投入为1073351.00元，当年酒的销售量为10465吨；3、朝阳凌塔公司于2010年在朝阳日报社、朝阳电视台、辽宁天马广告实业有限公司等媒体共投入广告费1289400.00元，产品销售地有东北三省、河北省、北京市、天津市、山东省、山西省、河南省、武汉市等；4、辽宁省朝阳县国家、地方税务局出具的完税证明，该公司于2009年缴纳税金总额5681万元，2010年缴纳税金总额8742万元，2011年缴纳税金总额10718万元；5、朝阳凌塔公司的“凌塔白酒”在2011年被辽宁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授予辽宁名牌产品称号；6、朝阳凌塔公司于2010年被中国酒类流通协会评选为“全国酒类优秀营销商”称号。该判决认定在该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第4768111号“凌塔及图”商标使用在白酒商品上已经成为中国境内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3、第49号判决。该判决认定第4768111号“凌塔及图”商标为驰名商标。
4、辽宁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辽宁省著名商标证书》，其中载明“凌塔白酒”商标被认定为辽宁省著名商标，有效期自2009年5月27日至2012年5月27日。
5、辽宁省名牌战略推进委员会颁发的《辽宁名牌证书》，其中载明“凌塔牌系列白酒”被认定为辽宁名牌，有效期自2002年至2003年。
6、中国酒类流通协会2010年12月颁发的《全国酒类优秀营销商证书》。
7、2009-2011年广告费投入和产品销售量统计。
8、辽宁省朝阳县国家、地方税务局出具的完税证明，显示凌塔公司于2009年缴纳税金总额5681万元，2010年缴纳税金总额8742万元，2011年缴纳税金总额10718万元。
9、凌塔公司使用“凌塔”商标审计情况。其中2009年的审计报告显示，凌塔公司于2009年的广告投入为1073351.00元，涉及朝阳电视台、辽宁卫视等媒体。当年酒的销售量为10465吨，产品销售地有东北三省、内蒙古、河北省、北京市、天津市、山东省、山西省、河南省、武汉市等。2010年的审计报告显示，凌塔公司于2010年的广告投入为1289400.00元，涉及朝阳日报社、朝阳电视台、辽宁天马广告实业有限公司等媒体。当年酒的销售量为12578吨，产品销售地有东北三省、内蒙古、河北省、北京市、天津市、山东省、山西省、河南省、武汉市等。
10、2009年-2011年销售合同和发票。
11、2009年-2011年广告宣传合同和票据。
12、第108425号“凌塔白酒”商标的商标注册证，显示该商标于1979年即获准注册，于2004年12月核准转让予凌塔公司。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凌塔公司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
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而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和本案审理的时间均晚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二、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的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
凌塔公司主张引证商标在白酒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根据查明的事实，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凌塔白酒”商标早在1979年即获准注册，经过凌塔公司及其之前所有者的长期大量使用，已为广大消费者和相关公众所熟知；凌塔公司通过大量的广告宣传和十多个省市的销售，使引证商标所使用的白酒商品在酒类行业中具有较高知名度，在相关公众中达到广为知晓的程度；凌塔公司提交的完税证明和相关荣誉证明能够印证其对引证商标的使用已产生积极的市场效果；且第49号判决早在2008年已对“凌塔”商标的知名程度予以认定，第1470号判决亦认定引证商标在2011年4月13日之前在白酒商品上已达驰名程度。依据驰名商标个案、按需认定原则，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可以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引证商标使用在白酒商品上已经成为中国境内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驰名商标。被诉裁定关于引证商标不构成驰名商标的认定，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引证商标系“凌塔及图”商标，使用在白酒商品上，具有较强的固有显著性。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含义相同，属于对引证商标的摹仿，虽然两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并不类似，但消费者看到使用在药酒等商品上的诉争商标时，容易将其与凌塔公司的“凌塔及图”驰名商标建立相当程度的联系，进而破坏引证商标与凌塔公司提供白酒商品之间的密切联系，削弱引证商标的显著性。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可能致使凌塔公司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所规定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情形。
鉴于凌塔公司在本案诉讼程序中补强了驰名商标认定的部分证据，本院对此予以考虑，故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凌塔公司担负。
综上，被诉裁定中的相关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89042号关于第9333331号“凌塔”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
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重新就原告朝阳凌塔酿造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针对第9333331号“凌塔”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做出裁定。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朝阳凌塔酿造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晰昕
人民陪审员 梁 京
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石志远
书 记 员 邢 芮
附图：
诉争商标
引证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