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黑06刑终89号
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王某某，女，1960年5月13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肇州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东市宋站乳品厂家属楼。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6年8月2日被肇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冬雪，男，198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州县肇州镇。系上诉人王某某长子。
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审理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审被告人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黑0621刑初175号刑事判决。判后，一审被告人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衍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刘冬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因被告人王某某对海拉尔铁路运输法院（2012）海铁民初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不服，该院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2013）海铁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王某某上诉至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该院于2014年7月4日以（2014）哈铁中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维持原判。省高院于2015年11月3日以（2015）黑高民申一字第84号民事裁定，驳回王某某的再审申请。王某某为此于2013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到北京天安门等非访地区进行上访。2014年4月15日，王某某在大庆市政府门前手举自制标语牌闹访。2014年9月23日，王某某在中央第八巡视组驻地太阳岛宾馆前喊闹，被肇州县信访工作人员强制带离，王某某称自己受伤，县信访部门工作人员将其送往肇州县人民医院进行诊治，并安排陪护人员。王某某在住院期间，每天无故辱骂主治医生檀某，还多次辱骂护理人员孔某某和护士刘某，致患者和陪护人员围观，严重影响医院的正常工作秩序。
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采纳了《抓获经过及发破案经过》《户籍证明》《犯罪记录调查证明》《（2014）哈铁中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2015）黑高民申一字第84号民事裁定书》，证人檀某、刘某、孔某某等人的证言，肇州县公安局治安巡防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肇州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肇州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大庆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肇州县信访局出具的《情况反映》大庆市信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大庆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及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训诫书》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无视法律，在公众场所多次辱骂他人，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予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王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上诉人王某某上诉称，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是复印件，取得不合法，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在相同时间段对不同证人取证，程序违法；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犯寻衅滋事罪。
辩护人辩称，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人檀某、刘某、孔某某等人与医院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是非法证据，应予排除；上诉人王某某被认定无理访不知情，卷内所有对王某某的讯问笔录其均未签字，王某某没有辱骂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行为引起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王某某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某因对人民法院一、二审及再审裁判不服，于2013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大庆市政府门前等非访地区上访，被公安机关多次训诫、行政拘留。2014年9月23日到中央巡视组驻哈尔滨驻地喊叫、滞留，同年9月26日被强制带回户籍地肇州县后自称受伤，肇州县信访部门工作人员将其送往肇州县人民医院进行诊治。自2014年9月26日至10月17日在肇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王某某每天无故辱骂医护人员，在病房内随意大小便，致使患者及陪护人员围观，严重影响医院的正常工作秩序的事实清楚。并有下列由原公诉机关、二审出庭检察员在一、二审开庭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确认的证据证实：
1.《立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及发破案经过》证实：王某某于2014年至今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周边等非访地区上访，到大庆市人民政府东门处手举自制标语、高呼上访口号，多次到哈尔滨市中央第八巡视组驻地门前（非信访接待场所）缠访、闹访，在肇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经常在病房内大声辱骂医生护士、护工等工作人员，其行为引起众人围观，严重影响了医院的正常工作秩序。肇州县公安局于2016年8月2日立案，并于当日将王某某刑事拘留。
2.《户籍证明》《犯罪记录调查证明》证实：王某某出生于1960年5月13日，户籍所在地肇州县民主街八委22组271号，无犯罪记录。
3.《（2014）哈铁中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2015）黑高民申一字第84号民事裁定书》证实：王某某因不服海拉尔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3）海铁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上诉，2014年7月4日，哈尔滨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1月3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驳回王某某、刘某某的再审申请。
4.书证肇州县信访局出具的《情况反映》证实：王某某在大庆市政府非正常上访，在中央巡视组驻哈尔滨驻地缠访闹访，不听劝阻。被强行带离后，王某某称身体不舒服，肇州县信访局工作人员将其带至哈尔滨红十字会医院就诊，经检查无大碍，联系120救护车拉回肇州县人民医院就诊住院23天。
5.书证大庆市信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大庆市公安局特警支队分别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14年4月15日，王某某手持写有“告肇州县拘留所五名干警2013年11月用刑打老百姓、2014年1月8日上大庆市公安局上访两名干警打人”等内容的纸牌在市政府门前以静坐、喊口号等方式给政府施加压力。
6.视听资料
（1）肇州县公安局调取的大庆市公安局特警支队2014年4月15日执法录像证实：王某某当日在大庆市政府办公楼东门门前举牌上访、滞留、喊闹，被劝离。
（2）肇州县公安局调取的哈尔滨太阳岛派出所2014年9月23日的执法录像证实：王某某当日在哈尔滨太阳岛宾馆门前滞留、喊闹，被哈尔滨太阳岛派出所工作人员带离。
7.书证《行政处罚决定书》《训诫书》证实：王某某自2013年11月至2016年7月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非正常访地点、大庆市政府东门等地上访，先后多次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被肇州县公安局行政拘留。
8.证人檀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6日至10月17日王某某在我院住院，我是她的管床医生，她来医院自述全身多处疼痛，膝关节和腰部不能活动，经门诊检查，被诊断为腰部软组织挫伤和腰椎间盘膨出。王某某在住院期间，对治疗方案不满意，拒绝配合医生治疗和用药，经常在床上大小便，经常辱骂我，骂我这辈子瞎，下辈子还瞎，向护工提出无理要求，白天、晚上都在病房内大声喧哗、辱骂，其他患者过来围观，导致医院走廊里都是围观的患者和患者家属，我们医护人员都无法正常工作，影响到别的患者救治和休息，经常有患者家属向医院投诉王某某，院里也劝过王某某，王某某不听劝说，医院也没有办法。王某某腰间盘膨出是陈旧性的，腰部软组织挫伤的病因有很多种，拉一下扭一下都可能形成。
9.证人姜某某的证言证实:王某某在我科室住院期间，没有理由的骂人，骂大夫和护士，骂保洁员、骂护理她的人，祖宗三代的骂，骂爹骂妈的，她一骂走廊全是围观的人，我们的医疗工作都没法进行，大夫和护士不敢进病房，护士给她点滴刚扎上就把针拔下。她白天黑天骂，半夜都骂，影响别的病人休息，有患者跟我反应她的事，我们还得解释，也劝不了王某某，她还故意往墙上和地上甩大便，她走后她住那病房重新刷的。
1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王某某的护士，她被诊断为腰部软组织挫伤和腰椎骨质增生。王某某在住院期间，一直辱骂她的管床大夫檀某，檀大夫戴眼镜，她骂檀大夫这辈子瞎，下辈子还瞎，祖宗八代的骂，不配合治疗，还骂我们护士，骂我们“X你妈的，你们兑药也不上我屋里兑，谁知道你们他妈的给我点的是啥药，”拒绝静点，还骂护理她的人、骂保洁员，她白天晚上都大声叫骂，无理取闹，她骂人时走廊全是围观的人，我们大夫、护士无法查房，工作无法进行，影响其他患者的静养和治疗。
11.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王某某在医院住院二十多天，住院期间，作闹，还骂人，谁都骂，护士、大夫、保洁员、护理她的人和我都被她骂过，拉完屎后往墙上抹、往地上撇,用她自已用过的尿不湿往护士身上撇，她骂得保洁员、护士、大夫不敢进她病房，她一作一闹走廊里全都是看热闹的人，我就得上去驱散看热闹的人，要不医院的工作都进行不了，也影响别的病人休息。她半夜也闹、骂人，一作闹、骂人，别的病人就向保卫科打电话投诉。护理王某某的护工是我给找的，是老两口。
12.证人孙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和我媳妇孔某某在肇州县医院作护工，2014年9月份，孙某某找我俩伺候王某某，伺候二十多天，王某某住七楼的一个房间。王某某天天骂人，骂我和我媳妇、骂给她看病的大夫、护士、骂医院打扫卫生的，见谁骂谁，在床上拉尿，把拉完的屎往地上和墙上撇。她骂人时走廊围的都是人，大夫、护士无法工作，她晚上也骂人，影响别的病人休息。王某某住院期间基本上天天骂人，天天有围观的人。骂檀大夫“X你妈的檀大夫，你不给我点滴，你这辈子瞎下辈子还瞎，”骂护士“X你妈的，你兑药不上我这屋来兑，我没看着你兑药，谁知道你给我点的啥药，”还骂打扫卫生的“X你妈的，我这屋不用你收拾，不用你们给我扫，”骂的打扫卫生的不敢进屋打扫，天天我给她收拾地上的屎尿。
13.证人孔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和丈夫孙某某在医院作护工，2014年9月份，孙某某找我俩伺候王某某，王某某住院二十多天，在住院时天天骂人，骂我、大夫和护士，骂的都是磕碜的话，一骂人走廊围的都是看热闹的，在医院她连衣服都不穿，往床上拉屎，拉完屎就往墙上抹、往地上撇，谁进屋骂谁，打扫卫生的进屋她也骂，打扫卫生的都不敢进屋打扫卫生了。我不知道因为啥骂我，骂我缺德，没好良心。骂檀大夫（檀某）“X你妈的檀大夫，你这辈子瞎下辈子还瞎，你这辈子戴眼镜下辈子还戴眼镜”，骂护士“X你妈的，你兑药不上我这屋来兑，我不知道你给兑的啥药，”还骂打扫卫生的“X你妈的，我这屋不用你收拾，我愿意咋造就咋造，”骂的打扫卫生的不敢进屋打扫，孙某某每天给收拾。王某某还骂医院，要把医院告倒。
14.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王某某在715房间住20多天，住院期间她天天喊骂，见谁骂谁，拉完屎往地上扔、往墙上抹，骂我、骂大夫、护士，我一进屋她就骂我，我都不敢进她屋打扫卫生。她说她腰疼，有人时她不动，一骂人就起来。怎么磕碜怎么骂，爹长妈短的骂，祖宗三代的噘，她一骂人，大家都来看，走廊都是人，大夫和护士都没法工作，也影响别的病人休息和看病。她骂我们保洁员：“X你妈的，我这屋不用你们收拾，你们都给我滚犊子”，只要檀大夫进屋她就骂檀大夫：“X你妈的，你这辈子瞎下辈子还得瞎”，骂檀大夫不给她用药。骂护士“操你妈的，你兑药不上我这屋来兑，谁知道你给兑的啥药，”还骂护理她的孙某某夫妇。
1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26日，县信访局接到省信访局指示，上访人员王某某连续多天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太阳岛宾馆中央巡视组驻地缠访，要求我局去人将其带回，我局指派我配合公安干警到驻地做王某某工作，我们耐心归劝王某某跟我们回肇州，王某某不听劝阻，情绪非常激动，妨碍了巡视组的正常工作，省里领导要求将此人必须强行带离，我配合公安干警将王某某强行抬上车，王某某在车上说喘不过来气，我们将她送到黑龙江省红十字会医院，经检查没有什么问题，我们就联系肇州县人民医院120车把她接回到肇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没有人动手打她，我只是抬胳膊腿，将她抬上车。
16.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王某某供述因对哈尔滨铁路运输法院审理的人身损害案件所作出的判决不服，多次上访，但否认上访过程中有违法访及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否认住院期间辱骂他人。
17.肇州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证实：卷内是复印件的书证均复印于王某某自2013年11月至2016年7月十三次因扰乱单位秩序、公共场所秩序、公共交通工具秩序被行政处罚卷宗，且与原件核对无误，有办案人员签名、盖有公章。对证人檀某、刘某的第一次询问笔录的询问时间有重叠部分，是因录制笔录软件系统故障造成。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某在医院就医期间，在病房内随意大小便并涂抹、丢弃大便，不分昼夜多次无故辱骂医护人员、勤杂人员，引起患者、患者家属围观，致使医护人员无法对患者进行正常的治疗工作、患者无法就医、休息，严重影响了医院的工作秩序，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王某某提出本案相关证据是复印件，取得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经查，取得据以定案的原件确有困难的，可以使用经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副本、复印件。二审期间，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证实本案复印件的书证，复印于王某某自2013年11月至2016年7月被行政处罚卷宗，且与原件核对无误，有公安机关对书证的来源、收集程序作出了合理解释，可以作为定案根据，故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提出公安机关在相同时间段对不同证人取证，所取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上诉理由。经查，公安机关在二审期间已对该瑕疵证据作出合理解释，可以作为定案根据，故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证人与医院有利害关系，所出具的证言是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是指知道案件事实情况并向司法机关提供证言的人。本案的案发地在医院，证人是在医院工作的工作人员，所证实的内容是案发当时的事实，且多人证言证实内容一致，证人与王某某又无利害关系，证人的证言是公安机关依法取得，无证据证实证人证言是采用暴力、威胁的非法方法取得，不属于非法言词证据，故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某某的行为引起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王某某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医院是公共场所，证人檀某、孔某某、姜某某、孙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王某某在肇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多次无故辱骂医护人员、勤杂人员，在病房内随意大小便、作闹，引起众人围观，致使医护人员无法工作，患者无法治疗、休息，造成了公共场所秩序的严重混乱。故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赵正宏
审 判 员 陈 浩
审 判 员 陈世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丽媛
书 记 员 李维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