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莆刑初字第51号
公诉机关莆田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某，男，1958年1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
辩护人陈建飞，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莆田市人民检察院以莆检诉刑诉（2014）10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4年9月24日、2014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娟、林志强出庭支持公诉，翻译人王长生、被告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陈建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3月26日晚10时许，被告人李某某指挥船员谢某某、邱某甲、张某某和刘某某等五人驾驶向邱某乙租赁的“闽宁德油X”船从石狮的东店码头出发，前往东经119°02′00″，北纬24°02′00″海域，从一艘外籍大铁船上购买122.26吨柴油后返回。次日晚21时许，该船在返航至东经119°09′00″，北纬25°10′00″海域，准备过驳该批柴油给“闽莆渔FX”船时，被福州海关缉私局查获，缴获无任何合法证明的柴油122.26吨。被告人李某某及船员谢某某、邱某甲、张某某和刘某某被当场抓获。经确认，东经119°02′00″，北纬24°02′00″海域位于领海基线外32海里；经鉴定该122.26吨柴油价值人民币979914元（以下均为人民币）；经计核，上述柴油完税价格为人民币567340.95元，核定偷逃税款人民币270851.28元。
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某逃避海关监管，非法走私柴油122.26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270851.28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李某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
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但鉴于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走私的柴油尚未流入市场，社会危害较小，建议对被告人李某某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6日晚10时许，被告人李某某指挥船员谢某某、邱某甲、张某某和刘某某等五人驾驶由被告人李某某向邱某乙租赁的“闽宁德油X”空船从石狮的东店码头出发，前往位于领海基线外32海里的东经119°02′00″，北纬24°02′00″海域，从一艘外籍大铁船上购买122.26吨柴油后返回。次日晚21时许，该船在返航至东经119°09′00″，北纬25°10′00″莆田兴化湾海域附近，准备过驳该批柴油给“闽莆渔FX”船时，被福州海关缉私局查获，缴获无任何合法证明的柴油122.26吨，被告人李某某被当场抓获。经鉴定该122.26吨柴油价值人民币979914元；经莆田海关计核，上述柴油完税价格为人民币567340.95元，核定偷逃税款人民币239367.10元。另查明，被告人李某某的亲属代其向本院预交罚金人民币24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下列证据证明：
（一）认定侦查机关查获走私柴油现场及走私数量、偷逃税款的证据
1、现场勘查笔录、“闽宁德油X”船结构图、检查记录，证明在“闽宁德油X”船的结构及检查情况，油舱2、3号为涉案柴油。
2、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明莆田海关缉私分局从被告人李某某处扣押到柴油122.26吨、“闽宁德油X”、“闽莆渔FX”船舶各一艘；“闽莆渔FX”船已归还。
3、卸油记录、照片及称重计量单4张，证明从“闽宁德油X”船卸油共计122.26吨。计量单有被告人李某某及证人刘某某等人签名。
3、鉴定聘请书、中国检验认证集团福建有限公司出具的检验证书、涉案柴油价格鉴定意见书，证明查获的涉案柴油净重为122.26吨，凝点为-13℃，密度为0.8397g／ml。经福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柴油价格进行鉴定，涉案柴油价值人民币97.9914万元。被告人李某某对该检验意见、价格鉴定意见均无异议。
4、莆田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货物、物品偷漏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核定涉案的122.26吨柴油完税价格为567340.95元，偷逃税款270851.28元。
5、莆田海关《关于李某某涉嫌走私普通货物一案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的补充说明》，证明莆田海关2014年4月14日出具的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漏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适用税率标准错误，经重新核定，本案被告人李某某偷逃税款为人民币239367.10元。
6、莆田市海事局出具的关于确认走私犯罪案件相关经纬度位置的函、复函及涉案部分海图，证明被告人李某某被查获的东经119°09′00″，北纬25°10′00″海域在领海基线以内，被告人李某某向外籍船购买柴油的东经119°02′00″，北纬24°02′00″海域在领海基线以外，约32海里。证人林某某、周某某、对其船舶被检查的经纬度，即接驳柴油位置在海图上进行确认；被告人李某某对其买油、卸油的经纬度在海图上进行确认。
7、查获经过，证实福州海关缉私局海缉处818缉私艇抓获被告人李某某等人的经过。
8、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受“闽莆渔FX”船主欧某某雇佣开船，3月27日晚9时多其接到欧某某电话让其到欧某某做海带的海域的一艘油船上接驳10吨柴油。其就和高某某一起到那片海域，看见一艘大船停在那里，便将船靠过去，靠过去以后等两艘船系好绳子，对方船就扔过来3根大约3寸的油管，高某某就去把油管接到油舱后，刚要开始过驳油就被查获了。
9、证人高某某证言，证明其系“闽莆渔FX”的船员，3月27日，船长林某某与其驾驶“闽莆渔FX”出海，天黑的时候该船靠上一艘油船，没有开始接驳柴油就被查扣了，其不知道柴油是什么性质的。
10、证人欧某某证言，证明其从莆田市海神船务有限公司租赁“闽莆渔FX”用于污油处理，3月27日，其在收海带时发现附近有一艘油船，经询问价格比较便宜，就让其雇佣的“闽莆渔FX”船长林某某和船员高某某驾驶“闽莆渔FX”来到该海域接驳柴油。后来知道船被查扣了。其不知道柴油的具体性质，但是其猜想可能是走私的。那艘船大概有40米，晚上看不清船的具体情况，只知道这船有点生锈。
11、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证明3月27日晚9时多其准备以每吨7400元的价格向两艘靠过来的小船过驳柴油时被查获，在被查获前没有给其他船只过驳柴油。其不知道为何计量后有122.26吨，但既然计量出这么多也没有办法，对从船上查获的122.26吨柴油数量、价格、涉嫌偷逃税额等均无异议。
（二）认定被告人李某某租赁船舶进行走私的证据
1、宁德市某某海运有限公司“闽宁德油X”船舶情况说明、“闽宁德油X”船舶证书复印件、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国籍证书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等，证明“闽宁德油X”船舶产权为邱某乙所有和经营，邱某乙为了该船舶办证及管理需要，在2012年11月25日与宁德市某某海运有限公司签订了船舶委托管理合同及风险责任协议书，某某公司只收取该船舶挂靠管理费用。
2、“闽宁德油X”船舶租赁合同，证明被告人李某某于2014年2月25日以每年8万元租金向邱某乙租赁“闽宁德油X”。
3、证人邱某乙证言，证明其花了76万元向宁德市某某海运有限公司买了“闽宁德油X”船，并挂靠在该公司名下。2014年2月25日，李某某以出海捕鱼为由向其租赁了“闽宁德油X”船，当时有签一份船舶租赁合同，租金一年8万元，合同双方各执一份。因为是熟人，所以租赁合同上说的先付清全年的租金没有付，当时李某某说到一年以后再将钱付给其。船舶租赁合同上半部分的甲方乙方姓名、地址及身份证号码因为其与李某某两个都不识字，当时写不下去就说不写了，故没有填写。李某某当时有说可能要将船改一下出海捕鱼。李某某出海拉的这些油其没有股份。
4、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证明其以每年租金8万元的价格向邱某乙租赁“闽宁德油X”船，双方有签订租赁合同，但是因为都不识字，所以合同有些内容没有填写。
（三）认定被告人李某某雇佣船员出海走私柴油经过的证据
1、证人邱某甲证言，证明其是被李某某雇佣的船员，3月26日晚10时左右，李某某带着其等人驾驶“闽宁德油X”空船向外海行驶了四个小时左右，后靠在一艘油船接驳了几十分钟的油后离开，到天亮就停在海上，天黑后再往回开。3月27日9时许，“闽宁德油X”船停在莆田兴化湾正准备给小船过驳油时被查获。
2、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其是被李某某雇佣到闽“宁德油X”船上做饭的，3月26日晚10时多，李某某带领张某某等人驾驶空船从石狮市东店码头出发往东南方向行驶，次日凌晨4时多到达公海海域，靠上一艘油船过驳柴油，27日晚9时多，正准备给一艘小船过驳油，油管刚丢过去还没开始过驳就被查获了，接油后到被查扣没有过驳柴油给其他船只。
3、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其系李某某雇佣的船员，3月26日晚10时左右，李某某驾驶“闽宁德油X”空船从石狮市东店码头出发。次日凌晨，该船靠上一艘油船接驳柴油。3月27日晚上，准备给一艘小船过驳柴油时被查获，接油后到被查扣没有过驳柴油给其他船只。
4、证人谢某某证言，证明其是被李某某雇佣的船员，3月26日晚10时，李某某驾驶空船只从石狮市东店码头出发，深夜该船靠上一艘游船接驳柴油。3月27日晚9时多，准备给一艘小船过驳柴油时被查获，接驳柴油后至被查获没有过驳柴油给其他船只。
5、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和辩解，2014年3月份，其向邱某乙租赁了“闽宁德油X”船。3月26日晚10时以后，其驾驶“闽宁德油X”空船带领雇佣来的五名船员到台湾海峡，之后在经纬度为119°02′00″，北纬24°02′00″的海域，以每吨7000元的价格向一艘大铁船购买了50吨柴油，因为当时是下半夜，天黑没看清对方这艘大铁船的船名、船号及船旗，船上当时有十来人，船上有黑人也有白人，还有一个会讲普通话的。其是沿海人，知道船跑到外面去买的都是走私柴油，所以知道这是走私柴油。
另查明，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委托被告人李某某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惠安县司法局对李某某进行审前社会调查，惠安县司法局于2014年10月15日出具评估意见，认为被告人李某某不符合监管条件，建议适用监禁刑。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密切关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被告人李某某对犯罪事实无异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非法走私柴油122.26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239367.1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被告人李某某偷逃税款人民币270851.28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某某系初犯、偶犯，且走私的柴油尚未流入市场，社会危害不大，应当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某归案后至庭审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在审理期间，其亲属代其向本院预缴罚金人民币240000元，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但建议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莆田海关缉私局于2014年3月28日扣押的“闽宁德油X”船是被告人李某某向案外人所租赁，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及被告人李某某的认罪、悔罪态度等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
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四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八日起至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七日止。）
二、被告人李某某犯罪所得柴油一百二十二点二六吨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董金勇
代理审判员 毛乃木
代理审判员 黄 生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珊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第、第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第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