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鄂05民终25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永霞，女，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华，男，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涛，湖北三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峡大学，住所地宜昌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000422217912K。
法定代表人：何伟军，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杰，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士喜，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伍家岗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东艳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503588229999R。
法定代表人：周迎春，该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炎，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桂永霞、刘长华因与被上诉人三峡大学、原审被告伍家岗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3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永霞、刘长华上诉请求：撤销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7）鄂0503民初6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桂永霞与三峡大学没有签订过与房屋有关的任何详细约定，退房申请是三峡大学胁迫桂永霞出具的，里面也没有关于房屋的价款、过户、交割、违约责任的约定。2、一审脱离三峡大学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程序违法。
三峡大学、伍家岗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峡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桂永霞、刘长华因宜昌市夷陵大道125号-3房屋征收获得的补偿款归三峡大学所有。2、依法判令伍家岗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立即向三峡大学支付拆迁补偿款548822元。3、本案诉讼费由桂永霞、刘长华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桂永霞与刘长华系夫妻关系，桂永霞系原系三峡大学教职工。1999年，桂永霞与湖北三峡学院签订一份《宜昌市城区公有住房标准价买卖协议书》，约定桂永霞以18138.85元的价格购买三峡大学位于宜昌市××路××单元××楼××房屋70%的产权，加上售后维修基金和住房保险费，桂永霞实际缴款18975.73元；随后，桂永霞与湖北三峡学院又签订了《宜昌市城区已购标准价住房向成本价过渡买卖协议书》，约定其以5296元的价格购买该房屋30%的产权，加上售后维修基金和住房保险费，桂永霞实际缴款5501.92元。2003年5月16日，宜昌市房地产管理局为桂永霞颁发了“宜市房权证伍家字第××号”产权证书。
2000年5月25日湖北省人民政府下发“鄂政发【2000】29号”文件《省人民政府关于组建三峡大学的通知》，载明“……决定将武汉水利电力大学宜昌校区与湖北三峡学院合并组建三峡大学，同时撤销武汉水利电力大学宜昌校区的机构建制和湖北三峡学院建制……”。2005年10月8日，刘长华、桂永霞向三峡大学递交一份《房改房退房申请书》，写明“尊敬的三峡大学领导：由于本人丈夫刘长华调三峡大学经管学院没有成功，随即调到广东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去了。本人桂永霞亦申请调离三峡大学随夫前往。由于需要得到无房改房证明，夫妻双方特申请将在三峡大学享有的房改房退还给学院（房址：夷陵路125-3-310）。”2005年10月27日领导在申请书下方批示“同意退房”。2005年10月27日，三峡大学向桂永霞支付“调走退房改房”款24477.65元（18975.73元+5501.92元），支付“退房款利息”687.82元，桂永霞签字确认并领取上述款项共计25165.47元。2005年11月3日，三峡大学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出具一份证明“原三峡大学教师桂永霞在我校无房改房、无集资房和经济适用房等福利住房”，宜昌市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在该证明上同时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印章。
嗣后，桂永霞和刘长华未与三峡大学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桂永霞于2005年8月1日调入广东女子职业技术学院工作，2015年5月20日该校开具证明，载明“……桂永霞在我院工作期间未购买过政策性住房。享受过住房补贴，截止2015年5月共在我院领取住房补贴161524.00元。”刘长华于2005年8月调入广东海洋大学工作，2015年5月26日该校开具证明，载明“……刘长华在我校工作期间没有购买房改房和经济适用房，没有参加单位集资建房。2005年8月起每月领取住房货币化补贴，至2015年5月，已领取住房货币化补贴117个月，合计34420元，总补贴年限未满。湛江市住房货币化补贴年限为180个月。”桂永霞和刘长华自2005年7、8月间从三峡大学调出后，便搬离该房，三峡大学即将该房屋安排给自己单位其他教职工居住。2015年1月16日21时36分，桂永霞与案涉房屋现居住人三峡大学教师田英发生纠纷，田英拨打110报警，万寿桥派出所出警并告知双方通过司法程序合法解决纠纷，后田英从该房屋中搬出。
2015年6月24日，三峡大学将桂永霞和刘长华起诉至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三峡大学所有，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及腾退房屋，法院认为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于2015年9月1日裁定驳回三峡大学的起诉，三峡大学不服提起上诉。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裁定指令伍家岗区人民法院对该案继续审理。2016年10月11日，伍家岗区人民法院庭审中发现诉争房屋已被拆除，三峡大学遂于当日向法院申请撤诉。
一审同时认定，2014年7月25日，桂永霞（乙方）和刘长华在宜昌市房屋交易与产权管理处将案涉房屋原所有权证挂失，登记办理了所有权证号为“0410446”号的新房屋所有权证，并持新证，于2015年10月13日与征收补偿办公室（甲方）签订了一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其中载明“……第二条乙方选择的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⑴房屋价值补偿费409678元（选择货币补偿房屋价值上浮20%）；⑵货币上浮81936元;⑶异地安置奖励：无；⑷室内装饰装修补偿费37980元；⑸附属物：无；⑹其他补偿费4430元；⑺搬家补偿费1000元；⑻临时安置补偿费3798元；⑼奖金1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548822元。第三条搬迁期限乙方应在签订本协议后7日内即2015年10月20日内搬家腾房将房屋腾空，交付甲方拆除，并将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甲方办理注销手续。……”。案涉房屋于2016年拆除，2017年1月11日，宜昌市伍家岗区信访局向区征收办寄送“宜伍信访转字【2017】25号”《来访事项转送单》，载明“桂永霞到区政府上访，反映自己作为房屋产权人在未征得本人签字同意情况下名下房产被强制拆迁，要求得到合理补偿。请贵单位按照《信访条例》规定接待，依法依规处理。”2017年3月16日，三峡大学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立案后三峡大学申请了财产保全，一审依法采取保全措施，查封、冻结案涉房屋暂存于征收补偿办公室处的拆迁补偿款548822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桂永霞和刘长华出具三峡大学另一教师“郭江洪”与三峡大学签订的《三峡大学已购公有住房回购协议》，以及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5）鄂西陵民初字第01224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双方未签订回购协议书，故双方签订的《退房改房申请书》具有永恒的不公平性、隐瞒性或欺骗性，是无效的。
一审法院认为，1、桂永霞、刘长华夫妇于1999年享受房改房政策，向三峡大学购买并取得了位于宜昌市××路××单元××楼××套房屋的所有权，是该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桂永霞和刘长华在2005年双双调往广东工作前，根据我国房改政策，向三峡大学申请退还房改房，并要求三峡大学为其二人出具无房改房证明的行为，是对自己的合法财产和权利的处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峡大学同意退房，双方就退房一事达成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2、三峡大学与桂永霞、刘长华夫妇虽未就案涉房屋专门签订“回购协议”或者“房屋买卖协议”等买卖合同，但从双方的行为来看，桂永霞、刘长华以“退房改房”的名义将案涉房屋退还给三峡大学，收回自己的购房款，不再享受根据自身工龄、职级等因素取得的优惠，目的是为了让其在新单位均可享受到完整的房改政策。而且从事实上看，2005年10月27日桂永霞在三峡大学领取了退房款及利息，并持三峡大学开具好的“无房改房”证明在新单位入职，且根据桂永霞、刘长华夫妇分别入职的单位开具的证明，可知二人因此在各自入职的学校享受“住房货币化补贴”至2015年5月共计近二十万元，可见双方不仅就退房一事达成合法协议，且该协议也已部分履行，因桂永霞、刘长华作为退房人一直未履行转移标的物所有权至三峡大学的义务，三峡大学也一直未实际获取物权，直至2015年10月与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补偿协议时桂永霞、刘长华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故桂永霞、刘长华与征收补偿办签订的协议应为有权处分。3、桂永霞、刘长华违反与三峡大学之间达成的退房协议、在三峡大学履约后未及时移转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导致在2015年本应由三峡大学获得的拆迁补偿款权益受到损失，应由桂永霞、刘长华对此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行为所导致的三峡大学损失应以桂永霞、刘长华因违约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为限，即本案中桂永霞、刘长华与征收补偿办公室就案涉标的物达成的补偿款548822元。三峡大学在起诉时是以己方为案涉标的物真实所有权人为由主张物权消灭后的收益548822元，但本案通过审理确认该物权已因拆迁而消灭，三峡大学在审理中经人民法院释明，明确表示其起诉的目的为要求获得这笔款项，即使不从物权角度桂永霞、刘长华也应承担违约的赔偿责任。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且三峡大学的诉讼目的系为获得补偿款而非确认房屋所有权，故人民法院确认桂永霞、刘长华因其违约行为应向三峡大学赔偿损失548822元。4、三峡大学至拆迁时并非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且征收补偿办公室与物权所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或政策性规定，征收补偿办公室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三峡大学亦无权要求征收补偿办公室直接向其支付补偿款548822元。关于桂永霞、刘长华否认将案涉房屋及房屋所有权证交还给三峡大学，主张三峡大学擅自强占入住房屋一事，根据查明的事实，2005年8月起桂永霞、刘长华夫妇从案涉房屋中搬出并前往广东工作后，三峡大学便开始安排学校其他教职工入住该房屋，并一直持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原件，桂永霞、刘长华自2005年领走全部“退房改房款和利息”后，多年间未向三峡大学其他相关机构提出任何所有权主张，桂永霞、刘长华的实际行为与其表述不符，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人民法院不予采信。桂永霞、刘长华主张征收补偿办公室违反国家政策强拆民房，坑蒙拐骗，在没有征得房屋所有权人桂永霞同意的情况下，蒙骗桂永霞于2017年2月21日签订一份落款为2015年10月13日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桂永霞、刘长华在落款为2015年10月13日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签字确认，案涉房屋为2016年拆迁，桂永霞、刘长华无证据证明该协议是2017年补签，经人民法院对桂永霞、刘长华释明后，桂永霞、刘长华逾期未申请痕迹鉴定，且在庭审中仅对签字日期有异议，对于二人亲笔签名的事实及货币补偿总金额并不持异议，故对于桂永霞、刘长华该主张，不予采信。基于上述理由，一审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桂永霞、刘长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三峡大学赔偿损失548822元。二、驳回三峡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9288元、保全费3264元，合计12552元由桂永霞、刘长华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5年10月8日刘长华、桂永霞向三峡大学递交的《房改房退房申请书》系其解除与三峡大学（湖北三峡学院权利承受者）之前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要约，三峡大学同意（诺承），应视为双方对房屋买卖合同解除达成协议，且三峡大学已按照双方达成的协议退还刘长华、桂永霞购房款及利息，该房屋实体权利应由三峡大学所享有，且事实上自2005年起该房屋也实际为三峡大学占有使用。三峡大学在房屋尚未拆迁前可随时依据双方达成的解除协议要求刘长华、桂永霞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在房屋被拆迁后，三峡大学可基于物上请求权（虽三峡大学并非法律意义上的物权所有权人，但其基于合同约定及实际占有使用房屋应确定其对房屋的实体权利），请求刘长华、桂永霞返还因房屋拆迁所获得的补偿款。三峡大学起诉请求房屋补偿款归其所有，一审判令刘长华、桂永霞返还该笔款项，一审的判决并未超出或脱离三峡大学的诉讼请求。对刘长华、桂永霞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刘长华、桂永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88元，由刘长华、桂永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为民
审判员 李 平
审判员 关俊峰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