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穗中法金民终字第1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
负责人：伏勇维，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方金贵，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向阳，男，汉族，1967年10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代理人：陈铭，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众诚保险公司）因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法院（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7日，谢向阳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粤A×××××机动车向众诚保险公司购买了不计免赔率的车辆损失险（保险单号：301011424401810006418）。保险金额为114120元。保险期间从2014年1月9日至0时起至2015年1月8日24时止。所附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二章车辆损失险第一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保险车辆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第二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后，被保险人为减少保险车辆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规定负责赔偿，最高赔偿限额以保险金额为限。第五条第（二）项约定，驾驶人在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或计分达到12分、仍驾驶机动车的，发生意外事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众诚保险公司庭审时表示已对该免责条款作加强处理。谢向阳表示在投保时众诚保险公司未向谢向阳就该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众诚保险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就该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
谢向阳初次领证日期为2008年2月1日。投保时驾驶证有效期限至2014年2月1日。2014年2月4日13时22分，谢向阳驾驶粤A×××××机动车沿包头-
茂名高速公路湖南段（南往北）行驶至2179km＋500m处时，因左前胎突然爆胎，驾驶人谢向阳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左侧与中央隔离带护栏发生刮擦，造成粤A×××××号小轿车与道路交通设施不同程度损害的交通事故。2014年2月4日，湖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公路管理支队怀新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谢向阳负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谢向阳仍持有有效期限至2014年2月1日的驾驶证。谢向阳提交的新驾驶证载明的证件有效期从2014年2月1日至2024年2月1日。
众诚保险公司对谢向阳的投保车辆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车辆损失定损费用为57476元。谢向阳提交的车辆维修结算单及发票证实已支付涉案投保车辆维修费用共计57476元。谢向阳提交的《湖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证实涉案车辆发生施救拖车费用共计1800元。谢向阳向众诚保险公司索赔，众诚保险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向谢向阳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载明，根据《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11版）》中第五条第（二）项的约定，此案发生时，谢向阳的驾驶证已过有效期，投保人并未及时申请更换驾驶证，众诚保险公司可以拒赔。谢向阳诉至法院，请求解决该纠纷。
谢向阳在原审诉称：2014年2月4日，谢向阳驾驶投保车辆粤A×××××小型轿车沿包头-
茂名高速公路湖南段（南往北）行驶时，因左前胎突然爆胎导致操作不当碰撞护栏，导致车辆左侧与中央隔离带护栏发生刮擦，造成车辆与道路交通设施不同程度受损，车辆不能继续行驶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谢向阳及时向交警报案，并且也向众诚保险公司出险报案，报案号为601011414401810024087。经交警部门勘察现场后出具了《怀新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谢向阳负事故全部责任，车辆损失、施救费及道理交通设施等费用均由谢向阳负责。
谢向阳配合送车到众诚保险公司制定的4S店后，于2014年2月24日前分两次交齐了众诚保险公司所要的（除维修发票以外）所有有效索赔资料。众诚保险公司审核后于2014年2月25日发布核赔信息及做出了定核损明细表，2014年3月3日由客服发信息告知了谢向阳定损车的价格。谢向阳多次拨打客服电话4008600600（工号168）咨询得知，保险审核通过，表示此次事故由保险公司理赔，到时车修好后提交维修发票由保险公司进行赔付。谢向阳现已垫付车辆维修费57476元、拖车费1800元。
2013年12月29日，谢向阳为车牌号粤A×××××机动车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车辆损失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车辆损失险险种赔偿限额为114120元。保险期间从2014年1月9日0时起至2015年1月8日24时止。本年度保险费于2013年12月29日交清。当谢向阳向众诚保险公司要求理赔时，直至2014年3月19日，众诚保险公司寄来《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拒赔理由是谢向阳在事故发生前没有及时申请更换驾驶证。
谢向阳认为，谢向阳初次领取驾驶证日期为2008年2月1日，驾驶证载明应于2014年2月1日前90日内申请换领新驾驶证。谢向阳于2014年1月30日递交了《机动车驾驶证换领申请表》，但因2014年1月31日至2月6日为春节法定假日，车管所放假，所以2014年2月4日在事故发生时未领取新证，之后顺延当月换领了新证，证件有效期从2014年2月1日起至2024年2月1日止。谢向阳已于2014年2月25日核赔前及时上交众诚保险公司，并作出了解释。驾驶证有效期并非指机动车驾驶人驾驶资格的有效期。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并不必然导致驾驶证持证人丧失驾驶资格，也未增加承保车辆的危险性，与保险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众诚保险公司运用霸王条款强行拒赔，损害了谢向阳的合法权益，故谢向阳请求法院判令：1、众诚保险公司赔偿谢向阳车辆维修费57476元、高速公路施救拖车费1800元，合计59276元；2、本案诉讼费由众诚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谢向阳向众诚保险公司投保涉案车辆并交纳保险费，众诚保险公司向谢向阳出具保险单，谢向阳、众诚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保险事故发生时，谢向阳持有到期未经审验的驾驶证，之后在规定期限内通过审验、换领新证是否属于《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11版）》中第五条第（二）项约定的免责情形。
谢向阳投保时驾驶证的有效期限至2014年2月1日，涉案保险事故发生时谢向阳持有的驾驶证仍为有效期限至2014年2月1日的驾驶证。保险事故发生后，谢向阳领取新的驾驶证，该驾驶证载明的有效期限为从2014年2月1日起至2024年2月1日止。依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使用规定》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于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满前九十日内，向机动车驾驶证核发地车辆管理所换证”。第六十七条规定：“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的未换证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据此可以认定谢向阳在驾驶证过期后、换领新证前并未丧失驾驶资格，并且其在一年内通过审验，换领新证，新驾驶证与其原有的驾驶证在有效期上前后连贯、未有中断，谢向阳的驾驶证在旧证过期后、换领新证前的期限内有效。故谢向阳在此期限内发生的保险事故不属于《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11版）》中第五条第（二）项约定的免责情形，众诚保险公司不得依此作为免责的理由。
另，发生涉案保险事故时，谢向阳的驾驶证有效期与本案保险事故并无因果关系，也没有因此增加保险车辆的危险性，致使众诚保险公司承担更多的保险义务。众诚保险公司以谢向阳的驾驶证过有效期作为其免责条款，当谢向阳在规定的期限内换领新证时，该免责条款实际上剥夺了谢向阳依法应当享有的保险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及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众诚保险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就该免责条款对谢向阳履行明确说明及提示的义务，故本案中的免责条款对谢向阳不发生法律效力。谢向阳维修保险车辆支付维修费用57476元及为减少车辆损失所支付的施救拖车费用1800元，共计59276元没有超出涉案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且该费用合理有据，众诚保险公司应予赔偿。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判决：被告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向阳赔偿车辆损失险保险金5927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41元，由被告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
判后，众诚保险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驾驶机动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法律禁止行为，保险人无需对此免责条款明确说明。根据国务院《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8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计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由此可见驾驶证过期后驾驶机动车是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交通事故责任的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对于驾驶证过期也是认定为未取得驾驶资格。我司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二）项约定：“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驾驶机动车的，发生意外事故”我司不负赔偿责任是对国家法律的遵守和重申，也是合理的，被保险人不能以不知道法律为由免除其违法产生的法律后果。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偷换概念，混淆了驾驶证过期不得驾驶机动车与注销驾驶证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1、谢向阳属于驾驶证过期，不得驾驶机动车，与注销机动车驾驶证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2、合同条款约定的是驾驶证过期保险人免赔，并非驾驶证注销才能免赔。原审判决以驾驶证未注销不属于条款第五条免责情形为由不支持免赔显然是偷换概念。三、原审判决以无因果关系为由排除免赔条款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人民法院不应随意设置前期条件。1、原审判决认为驾驶证过期与事故无因果关系没有事实根据，谢向阳属于法律明令禁止驾驶证过期的情况下驾驶机动车，谢向阳仍驾驶机动车造成事故，二者之间显然有因果关系；2、法律及合同条款均无规定车辆未年检免赔必须以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原审判决以无因果关系为由排除免赔条款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3、驾驶证管理是为了保证车辆驾驶人符合驾驶资格，遵守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安全文明驾驶，并以此保证公共交通安全的法律制度，司机未遵守法律超过有效期仍驾驶机动车显然会加大风险，也加大保险人的风险，保险人以过期免赔条款来控制承保风险，督促车主和被保险人依法遵守驾驶证管理法律制度，保障公共安全，体现了遵法、守法的正确导向，也是保险行业的正常经营行为，人民法院不应轻易否定。4、保险合同双方就保险合同达成协议，被保险人以交付保费获得保险人的风险保障，是双方权利义务对等的表现，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风险，不应随意突破承保风险，保险人对违法行为产生的风险不予承保是权利义务公平的，并非刻意剥夺被保险人应当享有的保险权利。原审法院以此为由随意否定保险条款显然超出了正常的自由裁量权范围。因此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撤销原判，驳回谢向阳所有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谢向阳承担。
谢向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谢向阳的驾驶证是合法有效的，是在有效期内办理的，当时正处换证办理过程中，有效期是经过交通部门认可后才认定的，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众诚保险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众诚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282元由上诉人众诚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咏梅
审 判 员 杨晓怡
代理审判员 吴晓炜
二〇一四年××月××日
书 记 员 陈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