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2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甲。
委托代理人张立恒。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
委托代理人杨艳军。
上诉人张某甲因与被上诉人赵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3）杭拱民初字第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7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年××月××日，赵某与张某甲登记结婚，××××年××月××日张某甲与婚外第三人生育一子，取名张某乙，后由赵某、张某甲二人共同抚养。2007年10月9日双方登记离婚，并达成协议约定张某乙由张某甲抚养，赵某不承担任何抚养义务，位于新乡市红旗区西圪垱西巷20号东数第二单元二楼中户面积大约44平方米的住房归赵某所有，位于杭州市拱墅区拱宸桥银树湾1号楼西单元面积87.6平方米的住房归张某甲所有，与该房屋相关债务由张某甲承担，双方无债权、债务纠纷。2009年1月21日，赵某、张某甲复婚。××××年××月××日，赵某与案外第三人生育一子，取名张某丙。现赵某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双方离婚。2、小孩张某丙归赵某抚养，小孩张某乙归张某甲抚养，双方互不承担抚养费。3、依法分割双方共同财产，判令张某甲对共同财产少分或不分。4、张某甲支付赵某对其子张某乙支出的抚养费75407.5元（浙江省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支出21545元／2×7年）5、张某甲支付损害赔偿金1万元。6、将张某甲欠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80万元贷款债务判令给张某甲个人偿还。7、张某甲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意见一致同意离婚，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子女抚养问题，双方亦均表示张某丙、张某乙由赵某、张某甲各自独立抚养，对此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赵某要求张某甲支付其张某乙的抚养费75407.5元，原审法院认为，赵某自始明知张某乙非亲生，且对于双方共同抚养一事合意一致，故现赵某向张某甲主张抚养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赵某要求张某甲支付赔偿金1万元，无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夫妻共有财产的认定：1、2007年10月之前，双方购买位于杭州市拱墅区银树湾1幢1单元1203室房屋一套，2007年10月9日登记离婚之时，该房已交首付。离婚协议确定该房归张某甲所有，2009年1月21日双方复婚，2010年11月22日该房登记为双方共同共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及有效证据，可以认定该房系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并于复婚后办理产权登记，虽在原离婚协议中约定了该房归张某甲所有，但在办理产权登记时仍确定为双方共同共有，该房应认定为夫妻共有财产，对张某甲的该房系其个人婚前财产的主张不予采信。2、2008年11月1日，张某甲与桐乡市帝豪家居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桐乡市梧桐街道世纪大道桐乡家居市场1幢3107号商铺，2009年2月18日支付首付，并办理18万元银行按揭贷款。2009年5月18日完成该房产权登记，产权人为张某甲。该房虽于双方复婚登记前签订购买合同，但于双方婚姻登记后支付款项并办理产权登记，且张某甲亦认可该房产系夫妻共有财产，故认定该房产为夫妻共有财产，该房尚在还款中，双方均确认尚余12万元贷款未还，予以确认。3、牌号为浙A×××××小型汽车一辆，于2010年5月10日登记上牌，双方认可系夫妻共有财产，予以确认。4、关于双方至今为止的存款，张某甲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现有存款278861.41元可作为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分割，予以确认。
关于债务部分的认定：关于张某甲主张的各项借款，其中因购买银树湾房产向工行贷款44.4万元，后向民生银行贷款130万元、向翁美贞借款100万元，向赵根兴借款90万元，一审庭审中张某甲认可上述借款已经归还，故对此不再做认定。张某甲主张的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贷款80万，已归还66000元的事实，赵某表示认可，予以确认。赵某主张该借款系张某甲个人借款，原审法院认为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张某甲主张向张宗红、张永林、徐欣然、应晓阳借款的事实，无证据予以支持，且涉及案外第三人的利益，如确实存在借款事实，案外第三人也可另行主张，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关于财产的分割：双方共有的银树湾房产一套，双方均主张所有权，房产分割后一方取得另一方的权利份额，应按照市场价值对其权利份额给予补偿。丧失房屋权利的一方同时得到了充分合理的补偿，其权利没有受到侵害。考虑到诉争房产的产权登记状况、贷款情况以及支付对价的经济能力，确认该诉争房产归属张某甲所有，张某甲应按该房价值的二分之一对赵某进行折价补偿。位于桐乡市梧桐街道世纪大道桐乡家居市场1幢3107号商铺确定归赵某所有，桐乡市梧桐街道世纪大道桐乡家居市场1幢3107号商铺未还部分的贷款由赵某负责偿还，赵某亦应就该房产现有价值二分之一向张某甲进行折价补偿。双方共有的车辆，因一直由张某甲使用，确定归张某甲所有。赵某取得一半的折价补偿。张某甲名下存款，应各半分割。借款部分，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贷款，由银树湾房产进行抵押，故该贷款未还部分宜由张某甲归还。以上相互补偿及应分割的存款、应承担的债务在补偿款中一并计算。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赵某与张某甲离婚；张某乙今后随张某甲生活，由张某甲抚养，张某丙今后随赵某生活，由赵某抚养；位于杭州市拱墅区银树湾1幢1单元1203室房屋一套归张某甲所有；位于桐乡市梧桐街道世纪大道桐乡家居市场1幢3107号商铺归赵某所有，该房产尚未还清的贷款由赵某负责偿还；车牌号为浙A×××××汽车一辆归张某甲所有；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贷款由张某甲负责偿还；张某甲补偿赵某507430.71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5850元，由赵某负担7925元，张某甲负担7925元。
宣判后，张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明确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婚姻法这一确定、具体的规定确立了夫妻离婚时财产分割应遵循的书面约定优先原则。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双方关于不动产归属有着明确的书面约定且形成于诉讼之前。盖因事证俱在，被上诉人对这一重要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事实上无法提出异议，其在一审庭审时提出的什么该协议没履行、也没去民政局备案这一质证意见很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故依法无法成立。涉案两处不动产，一处位于杭州市银树湾的房产归上诉人所有，一处位于浙江省桐乡市的房产归被上诉人所有。这一当事人依法律授权书面约定的财产分割方案已清楚明晰地确定了其法律上归属，既意思表示真实，双方即均不应因此发生任何疑义或歧见。除有书面约定以外的可供分割的共同财产尤其巨额债务，被上诉人事实﻿上对其客观存在无法提出异议更无法举证，但一审法院竟然对这一关键点选择视而不见，拒绝查实后依法将该部分财产予以公平分割。被上诉人只想分得财产却无视巨额债务且丝毫不愿分担清偿债务之责。可想象、已有证据也完全可证的是，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仅为买房、买车、还贷、以及一些有限投资即须大量投入，这毋庸置疑；双方不单单须维持小家庭生活，还得尽余力照顾各自家庭的生活，这也需要相当的开支。流水式银行交易记录以及上诉人已提举法庭的系列银行交易详单辅以之前﻿被上诉人同样一起出面、共同署名的系列借款合同等书证，彼此相互佐证均可有力证实上诉人据实答辩的期间所举债务即使不是全部，仅从时间节点上考察亦可轻易判断出，该些巨额债务中至少绝大部分被用来偿还贷款以及家庭日用。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系列合法且具有证明力的证据的真实性虽无法否认，却以根本不能成立的理由即加以拒认。另外，被上诉人除其无法成立的一味反驳之外，最主要的是，针对其辩点，被上诉人并未向法庭举出其质证时要求上诉人进一步提举的诸如证人证言、支用票据甚至家用支出时包括书面合同等系列反证予以佐证，证明力较强的书证如官方文书更是一页都没有。综上，上诉人张某甲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六、七项，重新依法分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应依法予以分割之财产；改判本案当事人连带清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
被上诉人赵某在二审期间答辩称：1、关于上诉人上诉主张的双方曾签订的离婚协议的问题，对这份证据，上诉人的认知有误。上诉人认为该离婚协议是对夫妻之间财产的处理，事实上不是。根据婚姻法解释三中的相关规定，离婚协议以登记离婚或者到法院协议离婚为前提，如果一方此前反悔，则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离婚协议无效。因此，该离婚协议应该是无效的。2、关于外债的问题，上诉人陈述的向张宗红、翁美贞、赵根兴等借的外债，事实上已经偿还完毕，只剩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贷款没有偿还。而且上诉人主张的这些向个人借的128万元外债，金额前后矛盾，且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借条等证据材料，因此，也不应该予以认定。3、在夫妻财产分割和债务承担上，一审法院的判决秉承了平均分配的原则。事实上，被上诉人作为女方是弱视，理应受到保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坐落在杭州市拱墅区银树湾1幢1单元1203室房屋、桐乡市梧桐街道世纪大道桐乡家居市场1幢3107号商铺，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将上述房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符合客观事实，亦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有关双方2011年4月26日《离婚协议》的性质问题。经查，虽然上诉人张某甲与被上诉人赵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当日签订了该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协议离婚，并就相关财产及债务作出了有关约定，但之后双方并未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手续，也未在法院离婚案件诉讼中达成一致意见按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协议离婚。该协议中有关财产的分割，并非双方夫妻之间的财产约定，而是为离婚所作出的一种就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的约定。即该协议是以双方到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或到法院进行协议离婚为前提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四条之规定，如果双方协议离婚未成，当事人一方有翻悔的权利，事先达成的离婚协议没有生效，对夫妻双方均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处理离婚案件的依据。故上诉人张某甲认为应按照该离婚协议的约定分割财产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有关上诉人张某甲主张的债务问题。经查，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对于因购买银树湾房产向工行贷款44.4万元，后向民生银行贷款130万元、向翁美贞借款100万元，向赵根兴借款90万元的债务，张某甲已认可上述借款已经归还，故原审对此不再做认定并无不当。而上诉人提出其向张宗红、张永林、徐欣然、应晓阳借款的事实，根据其目前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上述债务的存在及确实用于家庭生活。原审法院根据上述理由，加之张某甲主张的上述债务涉及案外第三人的利益，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亦无不当。因此，张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由张某甲负担。
张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兴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代理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三年九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