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琼01民终3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口和顺隆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侨中路兆煌湖景大酒店14楼。
法定代表人：张明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艺，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敬，北京大成（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口盟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椰海大道396号翰林西苑35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罗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起，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斯韵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海南大学，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人民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保，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花园北路65号恒华大厦11层。
法定代表人：高兴文，总经理。
上诉人海口和顺隆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口盟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盟达公司），原审被告海南大学、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6）琼0106民初1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和顺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盟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盟达公司承担1580000元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由盟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盟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确认的完工量以及验收合格的材料，涉案工程未验收、未结算，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和顺隆公司不应向盟达公司支付63000元；同时，应要求盟达公司对其严重违约的行为承担1580000元的违约金。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工程并没有验收、结算，盟达公司请求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该判决不当，应予以改判。2016年1月21日《海南大学研究开发中心罗磊班组工程量汇总》实际上是和顺隆公司为方便施工单位春节前回收部分工程进度款所做的汇总，所以仅写明做完，并特别注明”如实际工程量与清单不符，按我项目部与甲方结算结果为准”，并没有对全玻门做验收合格的表述，同时根据注明的内容”按我项目部与甲方结算结果为准”可以看出上述汇总量实际上是一个待定的状态，完成量是待定的。2016年5月30日《研发大楼及报告厅后期装修产品完工实际工作量与金额统计》的证据，和顺隆公司不予认可，而且该表格仅仅有相关数据，并不代表对涉案工程验收合格的评判。结合上述两份证据来看，一审法院认为《海南大学研究开发中心罗磊班组工程量汇总》以及《研发大楼及报告厅后期装修产品完工实际工作量与金额统计》可以对全玻门安装完毕及安装量予以确认，该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确认安装完毕及安装量后便可以要求支付款项，遗忘了验收这一重要环节，完工与验收是工程施工过程中的两个阶段，只是证明施工的节点，只有在验收合格后才能进入结算，完工量尚未经过双方最终确认，无法验收、结算、付款。盟达公司应当证明自己完成的工程量以及验收合格的事实，只有在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和顺隆公司方能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但盟达公司证明的是待确认的工程量，也没有相应的验收证据，没有验收，无法结算。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和顺隆公司提出的《监理工程师联系单》《海南大学研究开发中心项目班组完工承诺书》《研发楼现存问题》、照片等证据都证明了盟达公司的施工问题。另外，根据《海大研发大楼及报告厅全玻门订购合同》第五条”验收标准及方法”的约定，业主、和顺隆公司、盟达公司同时在场，验收无误后签署交接单。这些凭证盟达公司都没能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供，没能通过验收的工程根本就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二、一审判决中对盟达公司承担158万元违约金的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应当予以纠正。首先，盟达公司向和顺隆公司作出《海南大学研究开发中心项目班组完工承诺书》，承诺于2015年12月10日前完成所承揽的项目并达到竣工验收的标准，若完不成则每天自愿承担违约金10000元。该承诺书是针对工期延误而特别约定的惩罚条款，是盟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而合法有效，对盟达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应严格履行。从本案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一审法院遗漏了涉案工程是否达到竣工验收的标准、竣工验收时间的事实。实际上，涉案工程没有验收、结算，盟达公司请求支付欠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工程需要经过验收合格后方能进入结算，而且盟达公司承诺达到竣工验收的标准，但迄今为止盟达公司依旧没能拿出达到竣工验收的凭证。可以说明，盟达公司存在严重的施工问题，未能达到验收标准，施工工期严重滞后，一直不能验收，后期出现问题也不予处理解决。这些情况都表明盟达公司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且存在恶意拖延乃至拒绝履约的嫌疑，所以盟达公司应当就其承诺自行接受惩罚。其次，违约金应否调整应当考虑合同履行期内的履行情况，并且违约方应当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守约方的实际损失承担举证责任。盟达公司工期严重滞后，在2016年5月17日仍存在问题，没有达到承诺的竣工验收标准，给和顺隆公司造成了较大损失，且盟达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和顺隆公司的实际经济损失，亦未明确提出调整的标准，更何况惩罚性违约金不以守约方遭受损失为前提。故不能就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另外，和顺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将违约金按照合同标的的20%计算是错误的。违约金有补偿性违约金与惩罚性违约金之分。对于约定违约金的目的可以表现为是为了强调违约金的补偿性，或者是为了强调违约金的担保属性或惩罚性。如果约定的是惩罚性违约金，那么当事人的目的是强调违约金的担保属性和惩罚性，对于惩罚性违约金过高的调整应当慎重一些，可调整的幅度应当相对小一些。同时，一审法院适用的这个计算标准没有具体的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不正确，应予以纠正。若二审法院仍认可这个标准，那么以后所有惩罚性违约金或惩罚性承诺都将成为一纸空文，那么双方之间的承诺也没有意义。这样无疑是放纵了违约的行为，因为无论违约多久，违约金最多仅为合同总金额的20%。
盟达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的第一项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和顺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首先，根据盟达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海南大学研究开发中心罗磊班组工程量汇总》《研发大楼及报告厅后期相关产品完工实际工作量与金额统计》和《情况说明》，足以证明经海南大学基建处确认，盟达公司已超额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实际工程量66606.31元，合同约定63000元），并已于2016年6月20日通过质监部门的初步验收，现涉案工程也已投入使用的事实。对此事实，和顺隆公司至今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其次，即使涉案工程存在一些质量问题及安装上的瑕疵，和顺隆公司的权益也可通过合同约定的5%的质保金得以保障，和顺隆公司以涉案工程的些许瑕疵为由，拒不支付货款的行为，不止构成违约，更违背了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应是相应的、均等的。盟达公司已依约完成安装全玻门的义务，和顺隆公司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盟达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据此，一审法院关于该项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和顺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一审法院的第二项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因金额较小，盟达公司未对其提起上诉。首先，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和顺隆公司一直未向盟达公司支付全玻门货款，但当时盟达公司的施工进度及完成的工作量已远超和顺隆公司支付的款项，经多次催讨，和顺隆公司提出以盟达公司在其事先拟好的承诺书上签字为继续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当时盟达公司面临农民工讨要工资和材料商催讨货款的困境，为了得到工程款，万般无奈之下才签订了约定高额违约金的承诺书。若不是迫不得已，情势所逼，以正常人的理解，不可能签下高额违约金的承诺书。其次，盟达公司之所以延误工期，是由于和顺隆公司自身延误整个工程的进度造成的，违约责任应不归责于盟达公司。盟达公司的施工进度是依赖于和顺隆公司的工程进度的，在施工的过程中，需要和顺隆公司提供施工区域的工作面，盟达公司才能够施工。但实际上，大多数时间盟达公司的施工区域均没有工作面可施工，这才导致工期一直延误。否则，在签订了高额违约金的承诺书之后，盟达公司应抓紧时间赶工期，若不是客观条件所限，怎可能延误几个月的工期。据此，延误工期的责任不在盟达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因涉案金额较小，盟达公司资金紧张，希望能尽快拿到货款，所以未对该项提起上诉，但并不意味着盟达公司承认自身存在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海南大学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盟达公司与和顺隆公司签订的合同实质上是承揽合同，该合同性质的认定正确。承揽合同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如下区别：第一，合同主体不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为特殊主体，必须是经国家认可的具有一定建筑资质的法人，而承揽合同在法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其主体为一般主体。本案中，盟达公司显然不属于”具有一定建筑资质的法人”。第二，订立合同方式不同。承揽合同在订立时经合同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即可成立。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订立应当经过招标投标程序，还应接受有关行政监督部门依法对招标投标活动的监督。本案盟达公司与和顺隆公司之间的合同显然不需要经过这个程序。第三，监理制度不同。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三十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强制推行监理制度，而承揽合同不强制性推行监理制度。本案中，盟达公司与和顺隆公司之间的合同没有任何监督管理机构对其履行实施监督。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将合同的性质定性为承揽合同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有权主张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只能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中的合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盟达公司只是承揽合同中的承揽人，不能适用这一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有关承揽的规定，认定”海南大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适用法律正确。
国基公司未陈述意见。
盟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和顺隆公司支付拖欠盟达公司欠款63000元；2.判令国基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海南大学在拖欠国基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清偿责任；4.判令和顺隆公司、国基公司、海南大学承担盟达公司因本案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申请费、鉴定费等在内一切费用。
和顺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盟达公司向和顺隆公司支付涉案工程延期完工的违约金158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盟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9日，海南大学在海口市××道南侧建设研究开发中心楼及报告厅楼，由国基公司中标土建工程施工，合同总价为人民币89895670.21元。现已支付工程款79512323.39元，占合同总价的88.45%。国基公司将涉案项目转包给和顺隆公司进行施工，2015年10月16日，和顺隆公司与盟达公司签订《海大研发大楼及报告厅全玻门订购合同》，合同订购安装的全玻门总价为63000元，约定自合同签订后15天内产品交付及安装，7天内安装完毕。因盟达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安装完毕，于2015年11月24日，盟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磊向和顺隆公司作出承诺，盟达公司负责的该项目的不锈钢扶手、全玻门自签字之日起至2015年12月10日前保证全部完工并达到竣工验收的标准。如未能按时完工，将承担延期一天10000元的延期惩罚，并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并放弃一切追索要求和诉讼权利。盟达公司安装全玻门后，因其施工安装存在问题，未能通过验收，施工工期严重滞后，没有兑现按时完成任务的承诺，造成一系列工期延误的严重后果，致使监理单位向被告施压，要求加快施工、完工、整改。2016年5月17日，因盟达公司施工的入户门、栏杆扶手、全玻门安装仍然存在严重的施工问题，仍未能达到验收标准，施工工期严重滞后，一直不能验收，造成一系列工期延误的严重后果，致业主单位向和顺隆公司施压，要求加快施工、完工、整改。对于各方当事人争议的部分证据，一审法院审查意见如下：对于盟达公司一审提交的《海南大学研究开发中心罗磊班组工程量汇总》，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工程量汇总经海南大学研究开发中心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签名确认，认为盟达公司已完成了《海南大学研究开发中心罗磊班组工程量汇总》所记载的安装量，且和顺隆公司亦未提供最终结算的安装量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海南大学研究开发中心罗磊班组工程量汇总》予以确认。对于盟达公司提交的《研发大楼及报告厅后期装修产品完工实际工作量与金额统计》，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实际工作量与金额统计经盟达公司施工安装负责人和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研发大楼及报告厅后期装修产品完工实际工作量与金额统计为66606.31元，合同约定价为63000元，结合《海大研发大楼及报告厅全玻门订购合同》，且和顺隆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对于盟达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情况说明》证实了该项目于2016年6月20日通过质监部门的初步验收，正在申报联合验收。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海南大学提出的只证明这是初验，未经过正式验收的意见予以采信。对于和顺隆公司提交的《海南大学研究开发中心项目班组完工承诺书》，一审法院审查认为，2015年11月24日，盟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磊向和顺隆公司作出承诺，盟达公司负责的该项目的不锈钢扶手、全玻门自签字之日起至2015年12月10日前保证全部完工并达到竣工验收的标准。如未能按时完工，将承担延期一天10000元的延期惩罚，并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并放弃一切追索要求和诉讼权利。该份承诺书系盟达公司对涉案项目完工日期和质量的承诺，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和顺隆公司提交的《监理工程师联系单》，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盟达公司在向和顺隆公司出具《海南大学研究开发中心项目班组完工承诺书》后，盟达公司施工的入户门、栏杆扶手、全玻门安装存在施工问题，未能通过验收，没有兑现按时完成任务的承诺，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对于和顺隆公司提交的《研发楼现存问题》，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涉案项目的业主单位海南大学在验收过程中发现由盟达公司负责施工和安装的部分，存在缺陷，不符合质量要求，未通过验收。故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对于和顺隆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份证据与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盟达公司施工、安装的涉案项目存在不符合验收标准的问题，且盟达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本诉部分的处理：关于《海大研发大楼及报告厅全玻门订购合同》的认定问题。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2015年10月16日，和顺隆公司与盟达公司签订《海大研发大楼及报告厅全玻门订购合同》，合同订购安装的全玻门总价为63000元。本案中，全玻门的安装应与建筑工程区别开来，其仅是国基公司就主体工程完工后，对门、窗、扶手等对外转包订做安装。和顺隆公司作为被转包方，与盟达公司签订的《海大研发大楼及报告厅全玻门订购合同》，实质上是承揽合同，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盟达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在涉案项目安装了总价款63000元的全玻门，虽然其在施工过程中，未能按照约定的安装质量、完工日期等完成其义务，对此，和顺隆公司可向其主张违约责任。但是，和顺隆公司也应向盟达公司支付欠付的全玻门价款63000元。故盟达公司主张和顺隆公司向其支付欠款63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和顺隆公司提出其已支付31000元的货款，经查，和顺隆公司分别向盟达公司支付钢质防盗门和不锈钢楼梯及防护栏杆等项目的订购、安装款项，共计581000元，没有支付全玻门订购安装款，且和顺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和顺隆公司的上述意见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盟达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安装全玻门，未达到验收标准，导致至今未能通过验收和涉案工程延期的严重后果，故其主张和顺隆公司承担拖欠工程款的违约金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工程的业主方海南大学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承包方国基公司支付工程款79512323.39元，占合同总价的88.45%。涉案项目已由国基公司转包给和顺隆公司，盟达公司与和顺隆公司之间签订的《海大研发大楼及报告厅全玻门订购合同》，系承揽合同，故其提出的国基公司、海南大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二、反诉部分的处理。关于和顺隆公司反诉盟达公司支付涉案工程延期完工违约金1580000元的问题。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所以，违约金具有惩罚性的特征，它不以非违约方遭受损失为前提。一般来说合同违约金上限是不超过标的的20%，但是如果过高或者过低是可以请求法院给予减少或者增加的。因盟达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安装完毕，2015年11月24日，盟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磊向和顺隆公司作出承诺，盟达公司负责的该项目的不锈钢扶手、全玻门自签字之日起至2015年12月10日前保证全部完工并达到竣工验收的标准。如未能按时完工，将承担延期一天10000元的延期惩罚，并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并放弃一切追索要求和诉讼权利。直至2016年5月17日，因盟达公司施工的入户门、栏杆扶手、全玻门安装仍然存在严重的施工问题，仍未能达到验收标准，施工工期严重滞后，一直不能验收，造成一系列工期延误的严重后果，致业主单位向被告施压，要求加快施工、完工、整改。因此，盟达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承诺履行自己的义务，已构成违约。但和顺隆公司反诉盟达公司按10000元/天，共延期158天，主张违约金1580000元过高，应调整为按合同标的63000元的20%计算较为合理，盟达公司应向和顺隆公司承担违约金126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和顺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盟达公司支付欠款63000元；二、限盟达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和顺隆公司支付违约金12600元；三、驳回盟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和顺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和顺隆公司负担；反诉费9510元，由盟达公司负担115元，和顺隆公司负担939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阅卷宗，双方签订的《海大研发大楼及报告厅全玻门订购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签订后，和顺隆公司支付盟达公司50%的备料款；货到工地安装完毕，经初验合格后付全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半年后一次付清。和顺隆公司一审提交的加盖有海南大学基建处印章的2016年5月17日的《研发楼现存问题》中列明的问题包括涂料掉落、未保洁、铝扣板掉落、玻璃缺损、吊顶变形、马桶盖破损、部分防火门未装、部分卫生间门未安装、部分栏杆玻璃未装、门锁损坏、玻璃顶未安装完毕、台阶破损、电梯故障等。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和顺隆公司是否应向盟达公司履行付款义务；2.和顺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一审法院调整的违约金数额是否恰当。
关于和顺隆公司是否应向盟达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问题。和顺隆公司和盟达公司签订的《海大研发大楼及报告厅全玻门订购合同》，是盟达公司按照和顺隆公司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和顺隆公司给付报酬的承揽合同。该合同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已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盟达公司已将全玻门安装完毕。和顺隆公司一审提交的《监理工程师联系单》等证据虽能够证明盟达公司安装的全玻门在2016年1月15日未能通过验收，但海南大学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涉案项目已于2016年6月20日通过质监部门的初步验收，正在申报联合验收，目前该项目已交付学校装修使用。涉案项目虽尚未进行正式验收，但结合该承揽成果已完成且海南大学已实际使用，和顺隆公司就承揽成果质量问题已要求盟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一审法院判令和顺隆公司向盟达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无不当。关于尚欠货款数额，双方虽尚未进行最终的结算确认，但盟达公司提交的经海南大学研究开发中心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海南大学研究开发中心罗磊班组工程量汇总》能够反映截至2016年1月21日盟达公司的完工情况，经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的《研发大楼及报告厅后期装修产品完工实际工作量与金额统计》能够反映截至2016年5月30日盟达公司完工的实际工作量与金额。该经确认的已完工金额为66606.31元，扣除5%的质保金后仍高于合同约定价630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盟达公司已完成承揽工作成果，并依据盟达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和顺隆公司支付尚欠货款63000元，具有事实依据。
关于违约金问题。2015年11月24日，盟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磊向和顺隆公司作出承诺，盟达公司负责的该项目的不锈钢扶手、全玻门自签字之日起至2015年12月10日前保证全部完工并达到竣工验收的标准。如未能按时完工，将承担延期一天10000元的延期惩罚，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并放弃一切追索要求和诉讼权利。但直至2016年5月17日，盟达公司承揽的全玻门安装仍存在质量问题，未达到竣工验收的标准。因此，盟达公司没有履行在2015年12月10日前全部完工并达到竣工验收的标准的承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该承揽成果现已交付使用，且和顺隆公司提交的《研发楼现存问题》等证据显示，整个工程的施工工期延误并非盟达公司单方原因所造成的，而是多方因素综合作用的结果。本案合同标的仅为63000元，和顺隆公司主张违约金1580000元明显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126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和顺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87元（海口和顺隆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已预交20359元，应予退还772元），由海口和顺隆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曼
审 判 员 陈桂华
审 判 员 谭晓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 汪 伟
书 记 员 文 卉
速 录 员 吴虹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风险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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