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绍诸刑初字第146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宣某，系诸暨市宝德汽车维修经营者。因本案于2014年10月15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骆可风，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4月16日被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取保候审。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以诸检刑诉（2015）14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宣某犯保险诈骗罪，被告人王某犯虚开发票罪，于2015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4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孙孝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宣某、王某及辩护人骆可风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份，洪培章以20万元购买浙D×××××奔驰S320轿车一辆，2013年1月5日20时许，洪培章驾驶该车在诸暨市安华镇大园村地方未确保安全驶入河里，经交警认定，洪培章负事故全部责任。
后事故车辆送至被告人宣某（洪培章妻舅）经营的诸暨市宝德汽车维修店维修，洪培章委托被告人宣某处理索赔事宜，大众保险公司认为车辆不具有维修价值，提出支付15万元打包处理，被告人宣某认为15万元没得赚，遂决定以隐瞒维修情况、虚增维修费用的方式骗取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后被告人宣某安排店内员工将车上没有损坏的零件也一并拆下，委托绍兴市百兴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对拆下的124组配件进行价格评估，评估总价为591645元。后被告人宣某并未全部按照评估清单上列明的配件使用新件进行维修更换，仅实际花费15万元左右将车修复。后被告人宣某又联系被告人王某帮忙开具50多万元的发票，被告人王某在没有实际货物往来的情况下联系金建锋（另案处理）帮被告人宣某开具了价值579645元的5份增值税普通发票，并收取17389.35元开票费。2013年7月15日，被告人宣某以洪培章名义使用虚开的发票和与维修事实不符的评估报告向诸暨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大众保险公司支付车辆损失保险赔偿金591645元。2014年3月31日因大众保险公司提出要求对评估报告中的配件是否更换进行鉴定，诸暨市人民法院裁定中止诉讼，被告人宣某未能得逞。
2014年7月18日，经诸暨市人民法院委托，浙江省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对事故车辆进行鉴定，认为价格评估报告中的124组配件中只有22组价值48080元进行了更换，53组价值353070元的配件未进行更换，其余配件未能明确是否进行更换。
2014年10月11日，大众保险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同年10月14日，被告人宣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5年4月16日，被告人王某主动到诸暨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宣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发生的保险事故夸大损失程度，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应当以保险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虚开发票，情节严重，应当以虚开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其归案后能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对上述被告人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在庭审中，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宣某能归劝他人自首，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作了补充。
被告人宣某、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未提出异议。被告人宣某对浙江省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提出没有进行拆检，整车拍照检定结果就出来了；其在车辆维修过程中，有新件更换，也存在旧件更换，但鉴定报告没有反映出来。
辩护人骆可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保险诈骗罪是以非法获取保险金为目的，通过违反保险法、虚构保险标的、制造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但本案中被告人宣某没有采取该方式，事故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恶意制造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是故意夸大保险事故、维修事实，这并不是被告人故意夸大的；该事故车辆年代较久，市场上新件无法购得，被告人只能在市场上购得旧件或者尚能使用的拆下的原车件对车辆进行维修，鉴定机构认为有53组的配件未进行更换，但原车配件拆下维修费用没有计算，旧件是否更换不明。2、该份报告在程序上有瑕疵，该报告不是公安机关依法取得的，是在民事诉讼阶段由保险公司申请提出的，不能保证鉴定结论的客观真实性，被告人宣某在民事诉讼阶段本可以提出重新鉴定，但因没有看到过这份报告而未提出。3、被告人宣某主观上有夸大损失骗取保险金的目的，但行为上通过民事诉讼的方式是合法的。4、被告人宣某在取保候审期间，将其一个朋友归劝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该案已由法院判决，被告人具有立功情节，庭后提交相关证据。5、被告人之前无不良记录，系初犯、偶犯，该次犯罪系法律意识淡薄所致。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份，洪培章以20万元购买浙D×××××奔驰S320轿车一辆，2013年1月5日20时许，洪培章驾驶该车在诸暨市安华镇大园村地方未确保安全驶入河里，经交警对事故责任认定，洪培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后事故车辆送至被告人宣某（洪培章妻舅）经营的诸暨市宝德汽车维修店维修，洪培章委托被告人宣某处理索赔事宜，大众保险公司认为车辆不具有维修价值，提出支付15万元打包处理，被告人宣某认为15万元没得赚，遂决定以隐瞒维修情况、虚增维修费用的方式骗取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后被告人宣某安排店内员工将车上没有损坏的零件也一并拆下，委托绍兴市百兴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对拆下的124组配件进行价格评估，评估总价为591645元。后被告人宣某并未全部按照评估清单上列明的配件使用新件进行维修更换，仅实际花费15万元左右将车修复。后被告人宣某又联系被告人王某帮忙开具50多万元的发票，被告人王某在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联系金建锋（另案处理）帮被告人宣某开具了价值579645元的5份增值税普通发票，并收取17389.35元开票费。2013年7月15日，被告人宣某以洪培章名义使用虚开的发票和与维修事实不符的评估报告向诸暨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大众保险公司支付车辆损失保险赔偿金591645元。2014年3月31日因大众保险公司提出要求对评估报告中的配件是否更换进行鉴定，诸暨市人民法院裁定中止诉讼，被告人宣某未能得逞。
2014年7月18日，经诸暨市人民法院委托，浙江省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对事故车辆进行鉴定，认为价格评估报告中的124组配件中只有22组价值48080元的配件进行了更换，53组价值353070元的配件未进行更换，其余配件未能明确是否进行更换。
2014年10月11日，大众保险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同年10月14日，被告人宣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5年4月16日，被告人王某主动到诸暨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宣某归案后能归劝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嫌疑人王培向公安机关投案，王培于2015年7月9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定的被害人姜某陈述，证人吴某、周某、陈某等人证言，车辆牌照，发票，民事诉状，户籍证明，价格评估结论书，鉴定报告书，搜查笔录，犯罪嫌疑人王培讯问笔录，宣某询问笔录，本院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及被告人宣某、王某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被告人宣某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事故车辆在其店维修，保险公司的人说这辆车15万元打包处理与其沟通，其经员工吴某核算大概维修要十万左右，赔15万的话不太有得赚，其向保险公司的人提出30万元，因双方就赔偿金额问题协商未果，其通过打官司的方式索取保险赔偿金，为了多赔，其把需要维修和还可以用的设备拆下来放好，请绍兴百兴评估公司对维修费用进行评估，并对评估公司的人说评估的时候照顾点，然后其把拆好的设备连同清单给评估公司的人，说这些都是坏的全部要换，评估人员拿掉了一些好的设备没有评估上去，但是还有很多好的设备没有拿掉作了评估，后报告出来所有设备价格五十五、六万的样子，后其准备打官司，但其对该车辆的实际维修费用没有这么多，其即叫修理店的吴某去杭州一个专做马自达的汽配公司的王总处买了5张总额50多万元的发票，后起诉至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大众保险公司提出申请，鉴定绍兴百兴评估公司出具的维修配件是否真实更换，后来杭州鉴定公司来鉴定时，其也明确说有些设备其确实没有更换。证人吴某（于2014年10月14日）证言，证实该事故车拉到其所在的厂里维修，他们对该车进行拆解处理，保险公司的人也到厂里拍了照，对不能用的配件向杭州信德里进行采购，采购的东西有些是旧车上换下来的，有些是新的，这些东西是不开票的，大概花了五、六万左右，其向杭州鑫达汽配有限公司的王某开了金额57万多一点的发票交给保险公司。开票额与实际差距这么大，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骗取保险公司的保险费等事实，证人于2014年10月17日证言，证实其与王某联系是被告人宣某的意思，通过电话与王某取得联系并虚开了金额为579645元的发票，支付开票费17380元，其所在的厂也没有到杭州鑫达汽配有限公司购买过配件等事实。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宣某在事故车辆维修过程中通过装旧件故意扩大损失等手段，企图骗取保险金等事实。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宣某没有故意夸大损失的辩护意见已被上述认定的证据予以否定，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宣某及其辩护人对浙江省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司法鉴定报告书就程序上及内容上的客观真实性所提出的异议，经查，该份报告由原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中的被告方——大众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提出申请，经诸暨市人民法院同意，由原、被告双方协商并由诸暨市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鉴定当日，鉴定机构派员会同委托方工作人员及原、被告双方代表到达鉴定标的物所在地，在争议标的物确认后，鉴定组人员按《鉴定计划》对鉴定标的物更换下的零部件和正在维修中的车辆进行实物查勘，鉴定组主要依据车辆上及更换下的旧配件的颜色、外表、油漆、质地、工艺、标识等，结合该车辆的现状、原车辆配置和鉴定维修经验进行鉴别；对绍兴市百兴价格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更换配件清单中需要拆装车辆其它零部件才能勘验到的更换配件，因受诸多因素的限制，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对不明确部分更换配件不做判定。因此该份鉴定报告的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该份鉴定报告所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宣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发生的保险事故夸大损失程度，骗取保险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系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虚开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均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王某案发后能自首，被告人宣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均依法分别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宣某归案后能归劝他人投案自首，具有立功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及归案后较好的认罪悔罪态度，均依法适用缓刑。被告人宣某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宣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即缴纳）；
二、被告人王某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即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瞒华
人民陪审员 石 璐
人民陪审员 徐黎明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应 华
附页
相关法条
第一百九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投保人故意虚构保险标的，骗取保险金的；
（二）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的程度，骗取保险金的；
（三）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
（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
（五）投保人、受益人故意造成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者疾病，骗取保险金的。
有前款第四项、第五项所列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第一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保险事故的鉴定人、证明人、财产评估人故意提供虚假的证明文件，为他人诈骗提供条件的，以保险诈骗的共犯论处。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