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陕71行终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安民，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曲江新区分局，住所地西安市雁南五路商通大道曲江文化商务中心4楼。法定代表人张铁生，局长。委托代理人申卫江，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付平安，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孙安民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曲江新区分局工商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7）陕7102行初194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5年6月8日在西安市人人乐超市有限公司北关购物广场购买TCL冰箱，因认为该超市存在虚假宣传，于2016年11月10日向被告递交《实名举报信》，要求对西安市人人乐超市有限公司北关购物广场涉嫌违法宣传进行调查处理。2016年11月28日，被告做出不予立案决定并对原告进行了告知。2017年2月21日，原告将被告起诉至本院，经被告对原告反映的问题及提供的证据进一步调查后认为，该举报应立案，2017年7月12日，被告撤销不予立案的决定，原告也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7年7月30日作出（2017）陕7102行初419号裁定书：“准许原告孙安民撤回起诉。”2017年7月26日，经被告重新立案调查后，未对涉案购物广场实施行政处罚，同时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关于西安市人人乐超市有限公司北关购物广场一案的回复》：“……我局决定对当事人不予行政处罚。”并于2017年10月23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处罚决定，该决定是指2017年10月20日被告所作的回复中的内容；2、被告对原告的举报事项重新作出处理。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广告法》中，均将举报与投诉并列或者分别规定，这种法律规范中的并列或者分开规定，表明举报、投诉是两种并列的概念，即举报与投诉具有不同的内涵及法律属性。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第二条的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与经营者发生消费者权益争议，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投诉的，依照本办法执行。”投诉的主体是认为自身权益遭受侵害的消费者。本案中，虽然原告于2015年6月8日购买了涉案商品，但其在2016年11月10日才向被告递交举报材料，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下列投诉不予受理或者终止受理：（六）消费者知道或者应该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超过一年的，或者消费者无法证实自己权益受到侵害的；”因原告超过法律规定的投诉期限，且向被告递交的材料的形式为“实名举报信”，所以原告向被告提交的举报材料实质系原告就有关违法行为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举报，而非作为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因消费者权益争议而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所作投诉。对于举报人起诉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或者履行法定职责违法的行政诉讼案件中，举报人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判断，取决于以下方面：第一，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是否规定了举报的请求权；第二，该举报请求权的规范目的是否在于保障举报人自身的合法权益。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广告法》而言，以上法律、法规、规章仅规定了任何单位和个人有权就相关问题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投诉、申诉和举报，接到单位或个人举报后是否对被举报对象进行行政处罚的立案及处理，其审查及决定权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同时，以上法律、法规、规章中对于举报请求权的规范目的在于维护公共利益，而非保障举报人自身的合法权益。因此，被告接到原告举报，经相关调查后决定不予处罚，并将不予处罚的处理结果书面告知了原告，该告知书是行政机关对于举报所作的处理结果，与举报人自身合法权益没有直接关系。原告无权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回复，也无权要求被告对原告的举报事项重新作出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此，原告对被告作出的处理及答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孙安民的起诉。本案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孙安民。孙安民不服一审裁定上诉称，2015年6月8日因被举报人“西安市人人乐超市有限公司北关购物广场”在家电以旧换新促销活动中谎称其销售的“TCL电脑冰箱买一台抵六台”，其虚假广告不但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广告也未受到工商部门的审批和查处，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6条和第16条的规定，该宣传内容涉嫌欺诈，极大地误导和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发现上当受骗后立即通过法律途径依法维权、依法举报，上诉人既是虚假广告的受害者，又是实名举报人，故具有诉讼资格，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2016年11月5日上诉人依据《广告法》第4条、第8条、第28条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8条、第15条、第20条、第40条、第45条、第48条的规定向西安市工商局进行了实名举报，西安市工商局将该举报信移交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希望对被举报人利用虚假广告进行的违法经营行为进行查处，但是，被上诉人却没有依据上诉人的诉求受理本案，其作出的不予立案、不予处罚的行政行为十分荒唐。而一审法院也未对被上诉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和法律程序作出的“不予处罚”是否合法作出认定，就以上诉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为由驳回了上诉人诉求的裁定则更为荒唐。2017年10月20日，被上诉人违反法律程序并明显涉嫌心怀杂念，在没有任何事实证据、法律依据，且故意绕开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录像、广告单原件等关键证据，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前后两次“受理”本案，耗时一年时间对上诉人的举报先后作出了“不予立案”、“不予处罚”的告知，该行政行为不但受理程序违法，不予处罚也没有任何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明显在无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明显袒护被举报人的违法经营行为，故其“涉嫌”行政乱作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三）要求主管行政机关依法追究加害人法律责任的。本案中，上诉人是被举报人利用虚假广告欺诈经营的受害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有权向职能部门投诉举报利用虚假广告欺诈消费者的经营企业。再者，因上诉人的举报与被上诉人“不予处罚”的行政行为有着直接的利害关系，职能部门应该依照法律规定受理上诉人的举报并依法查处违法企业。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的证据和西安市工商局移交给被上诉人的举报信充分证明了涉案企业违法事实的存在，西安市其他人人乐超市和华润万家超市也因同样问题被处罚过，这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压根就没有依法履行职责，被上诉人不依据法律程序违法作出的“不予立案”、“不予处罚”的行政行为严重违法，理应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73条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61条的规定，根据本案存在的事实，上诉人申请法院向被上诉人所在的上级政府部门依法发送司法建议函，要求依法追究被上诉人“徇私舞弊”的法律责任。故上诉请求：撤销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7）陕7102行初1948号行政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被上诉人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曲江新区分局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具有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职权。上诉人举报西安市人人乐超市有限公司北关购物广场涉嫌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被举报人住所在西安市北关正街39号，属被上诉人辖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条、第六条规定，被上诉人具有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职权。二、被上诉人对举报事项依法进行了调查。2017年2月21日，上诉人因不服被上诉人对其举报西安市人人乐超市有限公司北关购物广场涉嫌虚假宣传不予立案的决定，向西安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7月12日，经西安铁路运输法院协调，被上诉人撤销了对西安市人人乐超市有限公司北关购物广场涉嫌虚假宣传不予立案的决定，并于2017年7月26日对举报予以立案并重新调查。上诉人称其2015年6月8日在“人人乐北关店”选购了一台样机上贴着“TCL电脑冰箱，买一台抵六台”宣传用语的涉案冰箱，认为该宣传与该冰箱的功能不符，要求对被举报人违法行为立案查处。上诉人提供了其2015年6月8日在“人人乐北关店”购买“TCL冰箱”的相关票据及“现场照片”数张、视频一段，作为举报证据。被上诉人通过检查被投诉人现场、多次询问相关当事人，并对举报人提供的证据进行核查，不能认定被举报人在2015年6月8日存在“TCL电脑冰箱，买一台抵六台”宣传行为，西安市人人乐超市有限公司北关购物广场2015年6月8日涉嫌从事违法宣传的事实不能成立。但该购物广场在2015年“五一”期间曾有过“TCL电脑冰箱，买一台抵六台”的宣传，其违法情节轻微并及时主动改正，没有造成危害。根据以上调查情况，被上诉人依照《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的规定，2017年10月20日作出不予处罚的决定。三、被上诉人将调查处理结果及时告知上诉人。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八条“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投诉、举报、申诉所涉及的违法嫌疑人作出行政处罚、不予行政处罚、销案、移送其他机关等处理决定的，应当将处理结果告知被调查人和具名投诉人、申诉人、举报人”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当日，制作了《关于西安市人人乐超市有限公司北关购物广场虚假宣传一案的回复》告知函，及时告知上诉人举报处理结果，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3日签收了该回复函。综上，被上诉人受理并查处上诉人举报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给其回复中不予处罚决定是否有利害关系，上诉人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中，上诉人在2015年6月8日购买了涉案商品，但其在2016年11月10日才向被上诉人递交举报材料，一审法院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超过法律规定的投诉期限，且向被上诉人递交材料的形式为“实名举报信”，而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的举报实质是上诉人就有关违法行为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举报，而非作为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因消费者权益争议而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所作投诉，一审法院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对于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给其回复中不予处罚决定是否有利害关系，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举报人是否具备原告资格的判断，取决于以下方面：第一，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是否规定了投诉举报的请求权；第二，该投诉举报请求权的规范目的是否在于保障投诉举报人自身的合法权益。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广告法》而言，以上法律、法规、规章仅规定了任何单位和个人有权就相关问题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投诉、申诉和举报，接到单位或个人举报后是否对被举报对象进行行政处罚的立案和处理，其审查和决定权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同时，以上法律、法规、规章中对举报请求权的规范目的在于维护公共利益，而非保障举报人自身的合法权益。因此，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曲江新区分局接到孙安民的举报，经相关调查后决定不予处罚，并将不予处罚的处理结果书面告知了孙安民，该告知书是行政机关对于举报所作的处理结果，与举报人自身合法权益没有直接关系。孙安民无权要求撤销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曲江新区分局作出的回复，也无权要求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曲江新区分局对孙安民的举报事项重新作出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孙安民对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曲江新区分局作出的处理及答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起诉条件，裁定驳回孙安民的起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给其回复中不予处罚决定无利害关系，其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不符合起诉条件。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孙安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胡 雁审 判 员  柴 苗代理审判员  陈泉池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陈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