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05民终3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容，女，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钢，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雷，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住所地宜昌市桔城路**号。组织机构代码17916635-X。
法定代表人：刘昌发，该直属库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枝江市七星台镇滨江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583011123348X。
法定代表人：谭本相，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媛，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副镇长。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第三人：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枝江市七星台镇滨江路**号。组织机构代码18266346-1。
法定代表人：王爱民，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宜昌圣品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枝江市七星台镇李家岗村。
法定代表人：陈中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军容因与被上诉人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原审第三人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宜昌圣品油脂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3民初76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军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钢、黄雷，被上诉人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原审第三人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媛、陈志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军容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16）鄂0503民初763号民事裁定，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的界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从事实上说，李军容向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主张债权是基于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2016年1月27日，李军容与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对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的租金债权转让给李军容。李军容一审的请求权基础是基于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李军容代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债权。2、从法理上说，本案应按照债权转让的基础法律关系即租赁合同关系确定案由。本案债权转让过程中，债权转让人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与债务人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是因租赁合同产生的纠纷，这是本案纠纷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而受让人李军容向债务人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追偿也是因租赁合同关系。故本案应按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确定本案的审判依据。二、本案所涉的民间借贷行为不属于王爱民非法集资犯罪的范畴，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民间借贷行为涉嫌非法集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李军容对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既没有被登记为王爱民非法集资的清单，也非王爱民使用诈骗方法骗取，而是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通过合法方式进行的民间借贷行为，并已通过债权转让偿还了该笔债务，故不属于非法集资的范畴。1、从主体要件上看，李军容与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借贷关系的债务人为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而非王爱民；2、从构成要件上看，该笔债务不属于非法集资的范畴；3、在公安登记的非法集资的名册清单中，也没有本案中所涉及的债务。三、没有证据证明本案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综上所述，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是基于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界定为租赁合同纠纷，而且本案所涉的民间借贷行为不属于王爱民非法集资的范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证据不充分，从而导致错误的裁定。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法院裁定，以维护李军容的合法权益。
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辩称：一、关于本案一审案由。上诉人李军容认为本案是因原合同履行发生的纠纷，所以应定性租赁合同纠纷，一审案由定性错误。引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第70项。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认为，上述理解和适用中，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债权转让合同已经生效。而在本案中，2016年1月27日李军容与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时并不存在有效的债权，因为签订合同时租金都还没有产生。原租赁合同约定先使用后交租金，每季度租金于当季度终结后次月支付。当年3月6日，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将当年租金处理完毕，其要求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将2016年全年的租金支付给第三人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财政专户，用于解决700多户农户菜籽换油问题及38名工人社保问题，其又在4月18日向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发债权转让通知书的行为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为无效的债权转让，不适用上述规定。李军容应当以原债务人王爱民为被告，向其主张权利，而不应当向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主张权利。二、本案所涉民间借贷行为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依法应由公安机关处理，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李军容的起诉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公安机关已经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后，驳回上诉人李军容的起诉并无不当。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是指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并不要求犯罪嫌疑人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和使用欺骗手段，故李军容关于不涉嫌犯罪的说法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裁判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述称：一、李军容诉称受让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对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租赁合同债权的权利，来源于其对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所享有的民间借贷债权，但本案除李军容外的其他诉讼当事人对该债权均有异议。特别是在王爱民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这一非法集资类犯罪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债权转让来源的基础性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关系进行真实性、合法性的审查，我们认为是必要的，也是合法的，一审法院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裁定驳回李军容的一审起诉并无不妥。二、李军容所称的出借给王爱民或者说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60万元已经纳入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涉嫌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金额范围内。三、就本案债权来讲，在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于2016年4月19日接到李军容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之前，2016年3月6日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案债权已作处分，于2016年3月7日书面通知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要求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直接将2016年油料仓储费67.2万元拨付给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财政专户用于解决该公司的700多农户菜籽换油和38名工人社会保险费问题。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对本案债权实现的途径和债权归属已经明确，该笔债权由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直接拨付给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财政专户即可，与其他任何第三方无关。因此，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于2016年4月19日接到李军容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对其已没有约束力，是无效的。根据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宜昌圣品油脂有限公司和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三方于2016年3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承诺生效后，宜昌圣品油脂有限公司已经兑换了农户菜籽油877笔，33612.1公斤，价值369733.10元，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根据三方协议，已用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的租金安排资金交纳了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32名工人社会保险费292512.42元。另外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在2016年年初已停止生产经营，出现融资挤兑、工人上访事件，无法保障油罐设施的日常管理维护和国家储备油料的安全。已无力实际履行其与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签订的《油罐设施租赁合同》的义务，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为维护企业稳定，保障油罐设施的日常管理维护和国家储备油料的安全，实际上也是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在履行日常管理维护和安全保障义务，已支付电费3928.61元，安全保障费用达180000元，上述费用远超出了债权金额（仓储费）67.2万元。该笔债权对李军容和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来说已经不复存在，李军容也无权再向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裁定既有事实根据也有法律依据，裁定驳回李军容的起诉并无不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宜昌圣品油脂有限公司二审中未陈述意见。
李军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依照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与其签订《租赁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李军容交付租金至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债务（本金60万元、利息29600元，以6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利息39900元，本息合计669500元）履行完毕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30日原告李军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第三人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爱民个人账户转款300000元。2014年7月3日，原告李军容再次通过网银向王爱民个人账户转款300000元。2016年1月4日，王爱民向原告李军容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李军容（）现金柒拾玖万捌仟元整（798000.00）。王爱民与李军容所有往来以此单为准。①2013年9.30（30万）②2014.7.3（30万）”。2016年1月27日，原告李军容与第三人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欠乙方借款共计人民币629600元（大写陆拾贰万玖仟陆百元整）。二、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对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的债权共计人民币629600元（大写陆拾贰万玖仟陆百元整）全部转让给乙方行使。乙方按照本协议直接向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主张债权，从2016年1月1日起，每季度乙方向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收取油脂保管费168400元，如合同金额变更，保管费收取金额以并（变）更金额为准，至乙方实现债权为止……”2016年4月15日，第三人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中储粮宜昌直属库：贵司每季度应付我单位保管费款168400元（合同期间保管费发生变更，以变更金额为准）。该债权转让给李军容（身份证），由李军容按季度收取，特通知贵司。”该债权转让通知书由原告李军容于2016年4月18日以特快专递的形式邮寄给被告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被告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于4月19日收取。同时查明，2016年3月6日第三人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宜昌圣品油脂有限公司以及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宜昌圣品油脂有限公司按照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农户清册，为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菜籽换油户进行菜油兑换，宜昌圣品油脂有限公司就经过农户签字的兑换清册和兑换单与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结账，并由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负责协调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用其应支付给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国储油脂保管费付清宜昌圣品油脂有限公司的菜油货款。当日，第三人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出具《关于拨付国储油料仓储费用的请示》，载明：“我公司因自身经营问题，出现了融资挤兑的不利现象，迫在眉睫需迅速解决的是涉及700多农户的菜籽换油问题和38名工人的社会保险费问题，目前七星台镇政府正协助我公司解决上述问题。因此，特请贵单位一次性拨付2016年油料仓储费用67.2万元，我公司同意将该款直接拨付到七星台镇财政所财政专户，用于解决上述问题。”并于当日将该请求向被告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送达。3月7日，第三人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向被告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出具函件，请求将2016年的油料仓储费用拨付至第三人财政专户。最后查明，第三人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爱民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6年6月15日被枝江市公安局立案侦查，该案现在侦查过程中，公安机关曾电话通知原告李军容的丈夫杨金华前往协助调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但该债权转让是基于原告李军容与第三人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而产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现第三人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爱民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所述，本案应依法驳回原告李军容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李军容的起诉。
本院二审期间，李军容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7月3日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款项不是王爱民个人借款，而是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
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和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均认为李军容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拒绝质证。
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围绕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关于申请拨付国家临储油租罐费的函》（2016年12月1日）、2016年12月5日枝江市七星台镇财政所开具的一份金额35万元的收据、《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汇总记账借方凭证》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银企直联汇划明细清单》各一份（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宜昌市分行于2016年12月9日批量转账35.7万元，其中有一笔35万元转入枝江市七星台镇财政所）。用以证明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于2016年12月9日向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按照2016年3月6日的协议以及3月7日的公函，支付了35万元的费用。证据二、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关于申请拨付国家临储油租罐费的函》（2017年1月20日）、2017年1月10日由枝江市七星台镇财政所开具的一份金额20万元的收据、2017年1月24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汇总记账借方凭证》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银企直联汇划明细清单》各一份（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宜昌市分行于2017年1月24日批量转账569235.56元，其中一笔向枝江市七星台镇财政所转款20万元）。用以证明2017年1月24日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向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支付了20万元的费用。
李军容对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这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涉诉的租金已被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冻结，如果是查封冻结租金以外的部分，与本案就更没有关系。
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对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认为这是履行2016年3月6日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发出的拨付国储仓储费用请示的要求，也是根据三方的协议支付的；在2016年年初，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履行相关的维护管理义务，而是政府在履行。政府把钱收到之后也是履行原来的三方协议，也是按照协议的用途进行支付的。
本院根据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的申请，向枝江市人民检察院调取了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爱民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关于李军容所诉的60万元借款的相关证据，即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30日、2014年7月3日为杨金华（李军容之夫）出具的两份《收款收据》，共计金额60万元；王爱民《2013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明细》及《2014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明细》各一份。证明本案所涉李军容主张的60万元借款已经被枝江市人民检察院认定为王爱民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事实中。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李军容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认为该证据证明李军容是与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发生民间借贷关系，而非王爱民个人。对《2013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明细》及《2014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认为李军容（杨金华）不是王爱民非法集资的当事人，李军容与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通过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向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享有的租金债权转让给李军容，并依法送达给了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的方式偿还了借款，李军容与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实际已经消灭，李军容依据受让的租赁合同对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享有债权。该明细最终未经人民法院审判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对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的租金每月在增加，而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转让给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的债权仅67.2万元。退一步讲，若该转让有效的话，李军容有权对超过67.2万元部分的租金享有取得权。
本院对李军容和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二审提交的证据，以及向枝江市人民检察院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评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性质问题。李军容上诉主张本案应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而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6年1月27日，李军容与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对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享有的债权共计人民币629600元全部转让给李军容行使。随后，因涉及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农户菜籽换油问题，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与宜昌圣品油脂有限公司、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6日签订《协议书》，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对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享有的债权已经通过签订该协议的方式进行了处分。而前述债权转让的通知书，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4月15日才向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出具。即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2016年4月15日收到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时，其应向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履行的债务已受到2016年3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束。为此，李军容向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主张权利则涉及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对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是否有约束力的问题，故一审确认本案纠纷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并无不妥，李军容关于本案应确定为租赁合同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李军容主张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转让给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的债权仅67.2万元；退一步讲，若该转让有效的话，李军容有权对超过67.2万元部分的租金享有取得权的问题。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爱民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限制人身自由，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也实际已停止运营，一直由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在协调处理遗留问题，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也是应枝江市七星台镇人民政府的要求在配合政府解决相关问题，宜昌环星油脂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已无力履行与中央储备粮宜昌直属库的租赁合同。李军容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李军容主张的债权是否属于王爱民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范畴的问题。二审中，通过向枝江市人民检察院相关办案人员核实，本案中李军容主张的60万元借款已经被枝江市人民检察院认定为王爱民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事实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
综上，李军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唐兆勇
审判员 赵春红
审判员 肖小月
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