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1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联瑞瑞丰（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东风东街***号泰华商务大厦****号房。
代表人：寇小平，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晶鑫，男，联瑞瑞丰（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市精达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乐县朱刘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风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刚，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联瑞瑞丰（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外大街**号*幢**层1101-8。
法定代表人：陈晓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晶鑫，男，联瑞瑞丰（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联瑞瑞丰（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以下简称瑞丰潍坊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市精达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达公司）、原审被告联瑞瑞丰（北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潍知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丰潍坊分公司及原审被告瑞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晶鑫，被上诉人精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丰潍坊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精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精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精达公司仅需履行付款义务，瑞丰潍坊分公司的涉案合同义务不以精达公司配合为前提不当。《专利通服务合同》约定，瑞丰潍坊分公司是根据精达公司提出的需求和提供的资料来进行服务，以精达公司配合为前提。《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服务合同》约定，精达公司应安排专人全面积极协助配合瑞丰潍坊分公司的申报工作，并按照当年申报政策及时完整的向瑞丰潍坊分公司提供相关申报资料。2、合同法规定，技术咨询合同及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都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有关资料数据或工作条件。因委托人的原因影响工作进度的，委托人不得追回支付的报酬。3、为了实现双赢，瑞丰潍坊分公司秉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愿意继续履行合同。
精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瑞丰公司述称，认可瑞丰潍坊分公司的意见。
精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精达公司与瑞丰潍坊分公司签订的《专利通服务合同》和《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服务合同》；2、瑞丰潍坊分公司返还精达公司支付的服务费共计70000元，瑞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8日，精达公司与瑞丰潍坊分公司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了《专利通服务合同》。合同约定：一、服务项目及费用，甲方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40000元，乙方为甲方提供体验级别专利通服务；二、付款方式，甲方应在本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付清上述款项，付款方式可以用现金、支票、转账或双方约定的其他方式；三、服务内容，甲方同意合同中约定的“专利通”所有服务条款（见附件），合同在双方签章后发生法律效力，乙方须在规定的服务期限内完成约定的“专利通”的所有内容；四、服务期限，专利通有效期为一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五、甲方的义务，甲方保证提供的信息真实、准确、及时、详尽和完整并与相关情况一致，同意接受乙方以电话、邮件或上门拜访等方式确认与“专利通”的相关事宜；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如遭受不可抗力事件，有权书面通知甲方暂停或终止专利通服务，不视为违约等。合同还就保密责任、合同的修改和解释、免责条款、争议解决等内容作出了约定。同日，精达公司与瑞丰潍坊分公司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了《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服务合同》。合同约定：一、服务事项，甲方授权乙方代为申请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请的企业名称为潍坊市精达塑料有限公司；二、服务费用及付款方式，本合同服务费用30000元，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付款方式可以用现金、支票、转账或双方约定的其他方式；三、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应安排专人全面积极协助、配合乙方的申请工作，乙方收到甲方款项后，应启动上述事务的申报工作，并按要求向有关认定机构递交相关文件，协助甲方通过相关机构的审查。合同还就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方法等作出了约定。
2013年12月18日，精达公司依据上述两合同的约定向瑞丰潍坊分公司支付服务费用共计70000元，瑞丰潍坊分公司亦认可其已实际收取精达公司支付的上述两合同所约定的费用共计70000元。
瑞丰潍坊分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5日，为企业非法人，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版权代理服务、商标代理服务、法律咨询（不含中介服务），企业管理咨询、经济贸易咨询、企业策划、承办展览展示、市场调查、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计算机系统服务。瑞丰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5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经营范围为：版权代理服务、商标代理服务、法律咨询（不含中介服务），企业管理咨询、经济贸易咨询、企业策划、承办展览展示、市场调查、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计算机系统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专利通服务合同》、《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服务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系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合同在双方签章后发生法律效力或合同自签章之日起生效，而合同双方均已在合同上签章，该两份合同均已生效，因此，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精达公司根据两份合同约定的内容向瑞丰潍坊分公司一次性支付了服务费共计70000元，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专利通服务合同》中，瑞丰潍坊分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仍未向精达公司提供相应的专利通服务，而且，没有证据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瑞丰潍坊分公司遭受了不可抗力事件，应视为瑞丰潍坊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服务合同》中，按照合同约定，瑞丰潍坊分公司应在收到精达公司支付的服务款项后，启动合同约定的申报工作，但截至精达公司起诉，瑞丰潍坊分公司仍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视为瑞丰潍坊分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根据双方争议合同的性质及精达公司的主张，瑞丰潍坊分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或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将直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精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因此，精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精达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瑞丰潍坊分公司服务费共计70000元，精达公司要求瑞丰潍坊分公司返还服务费7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瑞丰潍坊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瑞丰公司承担，精达公司主张瑞丰潍坊分公司返还服务费，并由瑞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瑞丰潍坊分公司、瑞丰公司抗辩称，瑞丰潍坊分公司未履行合同并非其单方过错，是因需要精达公司的积极配合，而精达公司未给予任何配合，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从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瑞丰潍坊分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以精达公司的配合为前提，瑞丰潍坊分公司抗辩称因精达公司未配合致其无法履行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合同自签订之日起至精达公司起诉时已近两年时间，而瑞丰潍坊分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且精达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无法给其带来任何经济效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瑞丰潍坊分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依法解除精达公司与瑞丰潍坊分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签订的《专利通服务合同》、《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服务合同》；二、瑞丰潍坊分公司返还精达公司支付的服务费共计70000元，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付清，瑞丰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财产保全费720元，共计2270元，由瑞丰潍坊分公司、瑞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瑞丰潍坊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关于做好2014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工作的通知》、《高新企业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工作指引》，拟证明申报高新技术企业提供的资料是政府官方发布的政策，该政策在公开渠道可以查到，精达公司应当主动及时按照相关政策向瑞丰潍坊分公司提供相关申报材料。精达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由于精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评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服务合同》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精达公司应安排专人全面积极协助、配合瑞丰潍坊分公司的申报工作，并应按照当年官方申报政策及时、完整地向瑞丰潍坊分公司提供相关申报资料。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服务合同》应否解除，瑞丰潍坊分公司应否返还30000元服务费。二、涉案《专利通服务合同》应否解除，瑞丰潍坊分公司应否返还40000元服务费。
一、关于涉案《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服务合同》应否解除，瑞丰潍坊分公司应否返还30000元服务费的问题。精达公司认为涉案合同目的是瑞丰潍坊分公司代精达公司申请认定高新技术企业，而瑞丰潍坊分公司从2013年签订合同到一审起诉时均未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涉案合同应当解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瑞丰潍坊分公司对其未履行涉案合同义务没有异议，但其认为按照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精达公司应当首先提供申报材料，其才能进行相关申请工作。合同第三条第二项约定，精达公司应安排专人全面积极协助、配合瑞丰潍坊分公司的申报工作，并应按照当年官方申报政策及时、完整地向瑞丰潍坊分公司提供相关申报资料。第四条第三项约定，瑞丰潍坊分公司收到精达公司款项后，应启动申报工作，并按要求向有关认定机构递交相关文件。可见，合同并未明文约定应当由精达公司主动向瑞丰分公司提供相关申报资料，反而约定了瑞丰潍坊分公司在收到合同款项后应启动申报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本案中，精达公司已将合同服务费付给了瑞丰潍坊分公司，瑞丰潍坊分公司作为专业的代理服务机构，其应当主动提供服务，即主动向精达公司说明履行合同需提供什么资料，在这个前提下，精达公司需及时提供，而瑞丰潍坊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动向精达作出说明。虽然瑞丰潍坊分公司称履行合同所需的资料是官方政策，在网上都可以查到，但本院认为，精达公司作为合同中接受服务的一方，在合同没有明文规定其要主动提供资料的情况下，精达公司没有义务主动查询了解相关政策。而瑞丰潍坊分公司作为专业机构，作为提供服务的一方在收取合同服务费的情况下应当履行主动告知义务。所以，由于瑞丰潍坊分公司的原因，致使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应当解除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二条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瑞丰潍坊分公司应当把其收取的30000元服务费返还给精达公司，瑞丰公司亦应对其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关于涉案《专利通服务合同》应否解除，瑞丰潍坊分公司应否返还40000元服务费的问题。精达公司认为涉案合同目的是瑞丰潍坊分公司向精达公司提供专利通服务，而瑞丰潍坊分公司从2013年签订合同到一审起诉时均未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涉案合同应当解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瑞丰潍坊分公司认为精达公司应当首先按照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约定提供相关资料，瑞丰潍坊分公司才能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约定，精达公司保证提供的信息真实、准确、及时、详尽和完整并与相关情况一致，同意接受瑞丰潍坊分公司以电话、邮件或上门拜访等方式确认与“专利通”相关事宜。可见，合同该条并未明文约定应当由精达公司主动向瑞丰分提供相关资料，所以本合同亦属于对合同履行方式约定不明的情形，应当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瑞丰潍坊分公司作为专业的代理服务机构，在收取了精达公司服务费的情况下，其应当主动向精达公司说明其需提供什么资料，在这个前提下，精达公司需及时提供，而瑞丰潍坊分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动向精达公司作出说明。虽然瑞丰潍坊分公司称合同附件第五项的内容就是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服务合同，即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服务合同的签订表明专利通服务合同已履行。但本院认为，专利通服务合同附件第五项为申报科技项目，而并非申请认定高新技术企业，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服务合同并不是专利通服务合同的一部分，且虽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服务合同已签订，但如前所述，该合同义务瑞丰潍坊分公司也未履行，所以，瑞丰潍坊分公司的该主张也不能成立。所以，由于瑞丰潍坊分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应当解除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二条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瑞丰潍坊分公司应当把其收取的40000元服务费返还给精达公司，瑞丰公司亦应对其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瑞丰潍坊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瑞丰潍坊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之翔
代理审判员 于志涛
代理审判员 张金柱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马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