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84刑初532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居民，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现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于2015年10月28日被羁押，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
辩护人蒋海宁，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邝某，居民，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现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于2015年10月28日被羁押，同年11月19日被广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劳敏生，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曾秀，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原系广州安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责人，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现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于2015年11月10日被羁押，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从化区看守所。
辩护人曾友祥，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炳波，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以穗从检公诉刑诉[2016]4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邝某、陈某犯虚开发票罪，于2016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蒋海宁，被告人邝某及其辩护人劳敏生、曾秀，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曾友祥、吴炳波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同案人吴某甲为谋取非法利益，利用其控制的广州粤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广州粤源建�劳务有限公司，在没有真实劳务派遣的情况下，先后向广州嘉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广州智海筑设计有限公司等企业虚开普通发票，票面金额共计1221453286.73元，广州粤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广州粤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中收取1.9-5%不等的手续费。吴某甲雇请被告人黄某负责打印合同、开票、转账，雇请被告人邝某负责会计记账等工作。期间，被告人陈某介绍广州市白云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给吴某甲，由广州粤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广州粤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广州市白云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虚开发票，票面金额合计17779540.93元，被告人陈某按票面价值0.8%从中收取共142236.33元的“中介费”。
2012年9月至2014年4月期间，被告人陈某利用其控制的广州安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没有真实劳务派遣的情�下，向广州市白云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虚开普通发票，票面金额合计12007072.80元，被告人陈某从中收取2.8%手续费共336198.04元。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陈某向本院退回赃款478434.37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黄某、邝某、陈某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广州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关于移送涉嫌虚开发票材料的函》、《关于从化虚开发票案件的报告》、《“粤成”、“粤源”案调查报告》、《从化专案发票明细（2011年5月1日起）》，广州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调取增城、从化等十个村村委证明及人员名单，广州市从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复函、“粤成”公司安全生产许可证、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粤源”安全生产许可证、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广州市从化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复函，“粤成”、“粤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被告人黄某、同案人吴某甲签认“粤成”、“粤源”公司开具的劳务发票，电子发票使用和领购申请表、发票发售凭证，广州嘉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粤成公司（乙方）签订的多份建筑劳务合同，广州嘉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并签认的发票，被告人邝某、黄某、同案人吴某甲签认的记账凭证、转账凭证、接受“粤成”公司发票统计单、“粤成”公司与广州嘉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发票，被告人邝某签认的资金往来记账情况统计表、广州粤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银行帐号与广州嘉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资金往来明细，广州市白云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甲方）分别与“粤成”公司（乙方）签订的劳务合同、广州市白云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发票、转账凭证、被告人黄某签认50张广东省地方税收通用发票�同案人吴某甲签认“粤成”、“粤源”公司开给广州市白云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发票，被告人建新签认50张其介绍劳务业务给同案人吴某甲的“粤成”公司、“粤源”公司开给广州市白云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发票，被告人邝某签认“粤成”、“粤源”公司开给广州市白云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发票、证人刘某乙签认《“粤成”、“粤源”公司开具给白云机电公司的发票明细》、广州市白云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劳务合同、记账凭证、发票、转账凭证，证人李某华签认广州市白云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证人刘某乙签认《安某建筑劳务开具给白云机电的发票清单》、证人李某华签认《工程施工人员工资表》、广州市第四装修有限公司提供的与广州粤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的多份《建筑工程劳务合同》、工商局�供的商事登记信息、广州粤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内报表、广州粤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内报表证明，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广州市地税局级差局出具《关于广州安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广州市白云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开具发票情况》及发票明细表，被告人陈某签认46张由广州安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广州市白云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被告人陈某签认收取“粤成”、“粤源”公司介绍费情况，广州市派驻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给广州安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复函、《准许行政许可决定书》（海人社决（2014）145号）、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证、广州市城乡建筑委员会准予建筑业资质决定书，广州市地方税务局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5份、广州市白云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尹某池、蔡某舒、司某购买社会保险缴费证明，被告人邝某辨认被�人陈某、黄某、同案人吴某甲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被告人陈某辨认被告人黄某、邝某、同案人吴某甲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李某华辨认被告人陈某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杨某乙辨认同案人吴某甲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李某爱辨认被告人黄某、同案人吴某甲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李某华、杨某乙、李某爱、吴某丙、刘某乙、罗某、胡某、李某、池某乙、尹某、韦某乙、徐某的证言，证人池某乙签认建行支票、存款凭证及流水，广州市地税稽查局核查35家企业与“粤成”、“粤源”公司之间的劳务派遣关系及虚开发票金额情况，电子物证检查笔录，被告人黄某、邝某、陈某、同案人吴某甲的供述与辩解、户籍材料，抓获经过等证据，足以认定。
三名被告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某的辩护�蒋海宁提出辩护意见认为：第一，被告人属共同犯罪中的从犯，受主犯吴某甲雇佣，系公司普通职员，在整个犯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非常微小；第二，被告人具有坦白的从轻处罚情节和当庭认罪情节，且是初犯；第三，被告人主观恶性低，社会危害性低，属被动触犯刑法；第四，被告人未从参与虚开发票中获得任何收益，国家税收上的损失在案发后通过补缴、没收非法所得，已获得一定程度的弥补。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黄某判处缓刑。
被告人邝某的辩护人劳敏生、曾秀提出的辩护意见认为：第一，被告人邝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第二，被告人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且是初犯；第三，被告人属“两怀妇女”，正处于哺乳期，是特殊法律主体。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邝某判处缓刑。
被�人陈某的辩护人吴炳波、曾友祥提出的辩护意见认为：第一，广州市白云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发票中介费应按0.8%计算，即142236.33元，而不是起诉书指控的3472254.61元；第二，被告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是初犯，有深刻的悔罪表现。第三，被告人只起到中间介绍人的作用，非开票单位或用票单位的负责人，是从犯；第四，本案的犯罪事实作为建筑行业中普遍存在的行为，其违法犯罪有其特殊的社会原因，其在对是否犯罪的认识存在模糊，犯罪故意的意愿上不具有强烈性，社会不良影响小。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陈某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关于被告人陈某介绍广州市白云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给吴某甲，由广州粤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广州粤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虚开发票17779540.93元，被告人陈�收取中介费数额的认定。被告人黄某、邝某的供述均提及陈某的中介费是由吴某甲与陈某确定按票面金额1.5%计算，同案人吴某甲对此没有供述，被告人陈某一值稳定的供述介绍广州市白云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给吴某甲虚开发票按票面金额0.8%收取中介费，因此从现有证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被告人陈某收取中介费的数额应按虚开发票票面金额17779540.93元的0.8%计算认定为142236.33元。故被告人陈某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某收取中介费数额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陈某介绍广州市白云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给吴某甲，由广州粤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广州粤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虚开发票17779540.93元的犯罪事实中，被告人陈某的地位、作用问题。有被告人陈某的供述证实，广州市白云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有劳务需求�时候由其告诉吴某甲，“粤成”公司拟好合同盖章后快递给陈某，盖章后的劳动合同和之后的发票都是通过陈某快递给广州市白云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虚开发票的流程与被告人黄某、邝某的供述能相印证，由此可见被告人陈某陈除介绍业务外还直接参与到吴某甲虚开发票的具体工作中并从中获利，在虚开发票犯罪过程中起到了积极作用。因此，被告人陈某辩护人关于此宗犯罪事被告人只起到中间介绍人的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邝某、陈某虚开普通发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发票罪。被告人黄某、邝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某、邝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案发后主动退回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黄某、邝某、陈某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邝某、陈某犯罪后悔罪表现良好，且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依法可以适用缓刑。被告人黄某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黄某是初犯、从犯，犯罪后如实供述；被告人邝某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邝某是初犯、从犯，正处于哺乳期，是特殊法律主体，且犯罪后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陈某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陈某是初犯，犯罪后自首且有深刻的悔罪表现；
及辩护人提出对三名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本院予以采纳。扣押的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二十七条、�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元；
二、被告人邝某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5000元；
三、被告人陈某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0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由本院上缴国库；
四、被告人陈某退缴的赃款478434.37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本院上缴国库；扣押的作案工具广州粤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和广州粤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账本、农行银行卡三张（62×××10、62×××14、62×××17)、华硕X201E笔记本电脑、U盘一个、U盾6个等物，依法予以没收，由广州市公安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黎国坚
审 判 员 廖炳照
人民陪审员 潘启林
二０一七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涂培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