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商中刑二终字第00008号
抗诉机关柞水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周某，男，198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2012年8月30日因涉嫌犯伪造有价票证罪被刑事拘留，2012年9月5日被柞水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9月5日被柞水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牛某某，男，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2年8月30日因涉嫌倒卖伪造的有价票证罪被刑事拘留，2012年9月5日被柞水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9月5日被柞水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柞水县人民检察院以被告人周某、牛某某犯伪造、倒卖伪造的有价票证罪一案，于2013年11月28日以柞检刑诉字（2013）第52号起诉书，向柞水县法院提起公诉。柞水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7作出（2014）柞刑初字第0000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柞水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商洛市人民检察院以商检支刑抗（2014）1号抗诉意见书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商洛市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琴、于建锋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周某、牛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6月初的一天，被告人周某与被告人牛某某在柞水县营盘镇天韵农家闲聊时，产生倒卖陕西省牛背梁国家森林公园贵宾券牟利之念，遂商定由被告人周某负责伪造、被告人牛某某负责出售。后被告人周某于同年6月底的一天，在西安市真彩设计印务有限公司伪造牛背梁森林公园贵宾券900余张，并分三次将伪造的150张贵宾券交给被告人牛某某销售。至2012年8月28日，被告人牛某某共出售伪造的贵宾券87张，非法获利人民币5220元。案发后，被告人周某将其余贵宾券销毁，警方将被告人牛某某未出售的63张贵宾券查获，并将非法所得5220元追缴发还牛背梁森林公园管委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某、牛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伪造、倒卖伪造牛背梁森林公园贵宾券的手段，骗取公私财物，价值5200余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柞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成立，但指控二被告人犯伪造、倒卖伪造的有价票证罪的罪名不当。牛背梁森林公园贵宾券是牛背梁森林公园管委会自行印制的，无票面金额，仅用于接待馈赠，未向社会公众发放、销售，不符合有价票证的概念及特征。被告人牛某某当庭提出未与周某合谋伪造贵宾券的辩解与被告人周某的供述及其他证据不能印证，故对此辩解不予支持。二被告人在共同实施的诈骗犯罪中，相互勾结、相互配合，分工协作，已构成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二被告人所起的作用相当。被告人周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且取得牛背梁森林公园管理委员会的谅解，亦可酌予从轻处罚；被告人牛某某当庭自愿认罪，可酌予从轻处罚。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周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已缴纳）。被告人牛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已缴纳）。二、随案移送的涉案贵宾券予以没收、销毁。
柞水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柞水县人民法院认定陕西省牛背梁国家森林公园贵宾券（以下简称“贵宾券”）不是有价票证不当，理由是：1、贵宾券虽未注明面值，但持有该贵宾券的游客即可享受与该园有面值的门票一样的服务，其使用效果与有面额门票相同，即具有有价性特征；2、贵宾券对外公开发放，该券虽未像其他有面额门票一样设点公开销售，但却向不特定的单位或者个人发放，该券既未设定适用范围也未记名使用，使用该券者均可凭券入内，即具有流通性特征；3、该“贵宾券”系公园主管部门牛背梁国家森林公园管委会统一发行和管理，具备发行主体资格的特征。因此牛背梁国家森林公园贵宾券完全符合有价票证的特征，应当认定为“其他有价票证”。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周某、牛某某构成诈骗罪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1、伪造有价票证罪与诈骗罪侵犯的客体不同，诈骗罪侵犯的客体是公私财物的所有权，而伪造有价票证罪侵犯的客体为社会经济秩序和财产权利；2、诈骗罪适用范围较大，而伪造有价票证罪则仅适用于经济活动领域。本案二被告人利用伪造的贵宾券谋取非法利益，其行为不仅使牛背梁遭受了经济损失，同时破坏了公园及其主管部门对公园门票的管理活动，严重扰乱了管理秩序，因此应当将二被告人的行为认定为伪造有价票证罪。综上，柞水县人民法院认定罪名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为准确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的规定提出抗诉。
商洛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认为柞水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同时提供了陕西牛背梁国家森林公园的贵宾券和其他门票均由柞水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柞水县税务局、商洛市税务局审批，同意发行的相关证据。
原审被告人周某、牛某某当庭对其实施伪造倒卖牛背梁国家森林公园的贵宾券的事实不持异议，认为柞水县人民法院认定其犯诈骗罪定罪准确，处罚适当，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抗诉机关和原审被告人对柞水县人民法院认定伪造、倒卖伪造的陕西牛背梁国家森林公园发行的贵宾券事实不持异议。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同时查明，陕西牛背梁国家森林公园的贵宾券和其他门票均由柞水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柞水县税务局、商洛市税务局审批，同意发行。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举证、质证的证人沈某某、何某某、李某某、黄某某、赖某某、王某、何某甲、李某甲、刘某某、万某的证人证言；现场勘查、搜查笔录、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及扣押物品清单，查获的牛背梁森林公园贵宾券；商洛市物价局关于陕西省牛背梁国家森林公园门票定价有关问题的通知、柞水县物价局关于陕西省牛背梁国家森林公园旅游门票价格（试行）的通知及牛背梁门票印制协议书、商洛市地方税务局自印发票印制通知书、企业街头发票申请审批表、关于牛背梁森林公园真假贵宾券区别说明、牛背梁森林公园管委会谅解书等书证以及被告人周某、牛自清的供述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陕西牛背梁国家森林公园的贵宾券和其他门票均由柞水县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柞水县税务局、商洛市税务局审批，同意发行，代表该园一定的经济利益上的权利，贵宾券既未设定适用范围，也未记名使用，持有该贵宾券者均可凭券入园，该园为持贵宾券人提供一定的服务。贵宾券虽未注明面值，但持贵宾券的游客可享受到与该园有面值的门票一样的服务，其使用的效果与有面值的门票相同，其本质上是有价值的，因此牛背梁森林公园贵宾券符合有价票证的特征，应当认定为“其他有价票证”。原审被告人周某、牛某某以牟取不正当利益目的，伪造牛背梁森林公园贵宾券900余张，并出售获利5200元的行为既侵犯了牛背梁森林公园管委会对公园门票的统一发行和管理活动，又给牛背梁森林公园造成了经济损失，其行为构成伪造、倒卖伪造的有价票证罪，且数额巨大。二被告人在共同实施犯罪中共同预谋、积极实施、所起的作用相当。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危害结果、悔罪表现和牛背梁森林公园管委会对原审被告人周某的行为予以谅解，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的社区没有不良重大影响，可对其宣告缓刑。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被告人周某、牛某某以诈骗罪定罪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柞水县人民法院（2014）柞刑初字第00005号刑事判决第二条，即随案移送的涉案贵宾券予以没收、销毁。
二、撤销柞水县人民法院（2014）柞刑初字第00005号刑事判决第一条，即被告人周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已缴纳）。被告人牛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已缴纳）。
三、被告人周某犯伪造、倒卖伪造的有价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考验期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五千元。
四、被告人牛自清犯伪造、倒卖伪造的有价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告缓刑，考验期二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五千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文广
审 判 员 卢洛军
代理审判员 王 妍
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译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