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榕刑终字第378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雄志，男，197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公司员工，住福建省福州市。2013年3月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蔡雄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2月25日作出（2014）鼓刑初字第4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蔡雄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讯问上诉人蔡雄志，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7年4月22日晚，被告人蔡雄志与高孝信、黄辉、林峰、黄秀康（均另案处理）一起到福州市鼓楼区白马路附近的华尔宫舞厅跳舞，被害人林甲与林乙、林丙、林丁、林戊、林己、叶某也在该舞厅跳舞，期间被害人林甲因被碰撞而对被告人蔡雄志一方心怀不满。当晚11时许，被害人林甲见被告人蔡雄志及高孝信、黄辉、林峰、黄秀康离开舞厅，遂指使与其同去的林乙、林丙、林丁、林戊、林己、叶某一起尾随对方，欲殴打对方泄愤。当被告人蔡雄志五人行至福州市鼓楼区高峰南巷巷子里时，被害人林甲带头捡起路边的簸箕冲上前殴打走在后面的黄辉及黄秀康，林丙、林丁、林戊等人也捡起路边的棍子、砖头等物上前围殴，走在前面的被告人蔡雄志及高孝信、林峰见状本已逃跑，后由高孝信提议回去帮助黄辉及黄秀康并叫被告人蔡雄志拔出随身携带的刀具，与被害人林甲等人互殴。在互殴的过程中，被害人林甲因逃跑不及被高孝信、林峰及被告人蔡雄志等人抓住殴打，被告人蔡雄志用随身携带的刀具朝被害人林甲的身上捅刺。被害人林甲被送至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林甲系被锐器刺中左胸至左肺门动静脉破裂，导致大出血死亡。
2013年3月6日，被告人蔡雄志被公安机关抓获。2013年6月7日，被告人蔡雄志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林耕锋家属人民币400300元，被害人林甲家属对被告人蔡雄志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蔡雄志的原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1997年4月份的一天，其和高孝信、黄秀康、黄辉、林峰等人在鼓楼区华尔宫舞厅跳舞，跳完出来时已经很晚了，他们顺着华尔宫舞厅对面的一条巷子走进去准备回家，大概走了几百米的距离，其和高孝信、林峰走在前面，黄秀康、黄辉走在后面，当他们走进一条更小的巷子时，听到后面传来喝骂声，他们回头看见几个男青年在围殴黄秀康、黄辉，当时其和高孝信、林峰准备跑掉，跑了几步后高孝信说要回去救他们，他们三个人就朝对方冲过去，在冲的过程中高孝信让其把刀子拿出来，于是其就拿出了放在口袋里的刀，对方见他们三人冲过去就上前和他们互殴，没打一会儿对方跑掉了，在跑的时候对方有一名男子摔倒在地上，被他们几个人抓住，这个男青年倒在地上身子靠在墙上，他们几个人围过去打，其拿着刀往这个男青年身上捅了几刀。没多久对方又冲回来，他们见状就跑掉了，因为高孝信被对方捅了一刀，他们就坐车将高孝信送到福州市总医院治疗，其当时把刀扔到了总院一楼楼顶的平台上。当晚其没有看见高孝信、黄秀康、黄辉、林峰持刀，其用来捅人的刀长约15CM，刀柄和刀刃是黑色的，刀是自制的。
2、证人高孝信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1997年4月22日晚上，其和林峰、蔡雄志等人到华尔宫舞厅跳舞，跳舞时碰到黄辉和黄辉的朋友，大家约好去找一家餐馆吃点心，后其和林峰、被告人蔡雄志、黄辉及黄辉的朋友五人沿着小柳路往芍园的方向走，因为路窄，其和被告人蔡雄志、林峰三个人走在前面，黄辉和他的朋友走在后面，当他们走到芍园福建省假肢厂附近的小巷子里时听到后面有打斗的声音，回头看见黄辉和他的朋友被几名男子围殴，其很害怕就和蔡雄志、林峰三人往前跑，跑了二、三十米左右，其又停下来叫蔡雄志、林峰两人回去救黄辉他们，其还叫蔡雄志赶快把刀拿出来，其自己则从路边捡了一个畚斗冲过去打对方，蔡雄志、林峰随后也冲上来和对方打斗，对方见他们来势汹汹就往回跑，但有一名穿白色衬衣的男子被他们抓住，他们几个人把被抓住的这个人按在墙边拳打脚踢，蔡雄志则拿着匕首对该男子的胸部、腹部等部位捅刺，接着对方七、八个人冲了过来，他们见打不过对方就赶紧往杨桥路的方向跑，跑到杨桥路边其发现后腰很疼被捅了，他们于是拦了一部出租车将其送到总院治疗，在车上时蔡雄志有说捅了被抓的那个人好几刀。其知道蔡雄志身上有刀是因为在走路时蔡雄志有拿出一把小刀给他们看，刀的总长度有二十公分左右，刀柄和刀刃差不多一样长，刀柄是黑色的。
3、证人黄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1997年4月22日晚11时许，其到华尔宫舞厅找黄秀康，在华尔宫门口看见跳完舞出来的黄秀康、高孝信、蔡雄志、林峰，他们五人碰面后准备到杨桥路附近的地方吃宵夜，走进一条很小的巷子里时，高孝信、蔡雄志、林峰走在前面，其和黄秀康走在后面，突然从后面冲过来好几个小青年对其和黄秀康进行围殴，其和黄秀康都被打倒在地，过一会儿对方没打以后，其站起来看见高孝信、蔡雄志、林峰他们跟对方已经对打起来，对方的人很快就跑走了，但有一名穿白色衣服的被高孝信、蔡雄志、林峰他们抓到围着打倒在地上，蔡雄志手上拿着刀往那名小青年身上捅，捅了几刀不知道，其因为害怕就赶紧往杨桥路方向跑，没一会儿高孝信他们追上来，高孝信说腰被人捅了，他们几人就拦了一部出租车把高孝信送到总院，在车上蔡雄志说他往那个小青年身上捅了几刀。其不认识对方那几个小年青，不知道为什么要殴打他们，当晚只看见蔡雄志一人持刀，蔡雄志在舞厅门口时有拿出刀给他们看，还说在舞厅这种地方经常会打架，身上带一把刀可以抵挡一下。
4、证人黄秀康的证言证实：1997年4月22日晚11时左右，黄辉到华尔宫舞厅找其，碰到了他的三个朋友，五个人从舞厅出来说好去吃点心，就顺着通到杨桥路的一条小巷子走，在路上聊天时，黄辉的一个朋友蔡雄志从右后裤袋拿出刀，后又放回裤袋。他们走到巷子里面一点的时候，黄辉的三个朋友走在前面，其和黄辉走在后面，突然从背后冲过来几个人，抓住其和黄辉就打，手里还拿着棍子，其和黄辉被打倒在地，黄辉的三个朋友本来跑掉了，后又转回来打对方救其和黄辉，对方见状就跑走了，但有一个穿白衬衫的人被抓住，黄辉的三个朋友一起打这个人，其中带刀的那个朋友把对方这个人压在墙上，好象是用刀捅了几下。这时对方跑走的人又冲了回来，他们五个人赶紧跑掉，因为黄辉的一个朋友腰被对方捅了一刀，他们坐出租车把他送到九三医院急救，黄辉打电话报警，后警察就来了。在出租车上，带刀的那个男子有讲到对方被他捅了几刀，并说如果有事让他们不要说出他有刀的事情。
5、证人林峰的证言证实：1997年4月22日晚11时许，其和高孝信、蔡雄志、黄辉、黄秀康一起从华尔宫舞厅出来准备去吃宵夜，五个人走到高峰桥一条巷子里，其和高孝信、蔡雄志走在前面，黄辉和黄秀康走在后面，突然从后面冲上来几个人抓住黄辉和黄秀康就打，他们前面三个人就往前跑，快跑到大路时看黄辉和黄秀康还没跑出来，就又回头去救他们两人，在回头的过程中，高孝信叫蔡雄志把刀拿出来，其是冲在最前面的，等对方的人跑了后，其看见对方有一个穿白衬衫的被他们这方的人抓住，高孝信和蔡雄志都有打这个被抓的人。其追上高孝信他们后才知道高孝信被捅了一刀，他们几个人把高孝信送到总院，黄辉叫蔡雄志用他的手提拨打了“110”报警，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了。在出租车上时，蔡雄志有讲刚才那个人被他捅了几刀。
6、证人林乙的证言证实：1997年4月22日晚10点多，其和林甲、林丙、林戊、叶某、林己、林丁七个人一起去华尔宫跳舞，跳了一会儿林甲可能在跳舞时跟别人相撞了，很不高兴一个人走下楼，他们看到这样也都下楼，林甲就站在那里等对方，到11点多对方也出了舞厅，林甲就跟着对方，七个人走了很远走到一条小巷子，这时林甲从路边拿起一个簸箕，冲上前朝前面五个人就打，他们几个人也跟着冲过去，对方有两个人头被打破靠在墙边，另外几个人跑走了，后对方的几个人又回头冲过来，他们都跑走了，只有林甲被对方抓住打得大叫，他们几个人又回头去救林甲，等他们到时林甲满身是血，对方的人都跑走了，他们把林甲送到省立医院抢救，结果抢救来不及死亡。
7、证人林丙的证言证实：1997年4月22日晚9时许，其和林甲、林丁、林乙、林己、林戊及林戊的一个朋友到华尔宫舞厅跳舞，跳到11时许七个人都出来站在华尔宫门口，林甲指着边上的五个人说“这几个人很鸟，我们今晚去揍他们”。而后，他们就分两批人跟在那五个人后面，顺着华尔宫对面的小巷子朝西走到一条很小的巷子附近时，林甲说追上去打，其和林甲、林丁、林乙四个人先冲上去打对方，对方走在前面的三个人先跑了，走在后面的两个人被他们打倒在地，其当时拿着砖头，其他人拿什么不清楚。打了一会儿，前面跑掉的三个人又跑回来打他们，其就跑了，还没跑一下林甲大叫救命，他们几个人又回过头去，这时林甲已经躺在地上全身都是血，他们将林甲送到医院抢救，后林甲因抢救无效死亡。
8、证人林丁的证言证实：1997年4月22日晚10时，其和林甲、林己、林戊、林乙、叶某、林丙七个人一起到华尔宫舞厅跳舞，约11点林甲独自一人先下楼，其他几个人见状也跟着下楼，林甲称在舞厅时脚被人碰了，对方很凶，他们几个人要在下面教训对方一下，不一会儿对方五个人就下来了，他们七个人分两批在后面跟着对方走，走到福州假肢厂旁的小巷时林甲说追上去打，说着就从路边拿起一簸箕追上，其也在路边拿一木棒追过去，林丙、林乙也从路边捡起木棒及砖头追打前面的人，他们主要是打对方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人，那个人被他们打倒在地，后他们就往回跑，而对方走在前面的那些人也回头追过来，林甲由于跑得慢被对方追上打倒在地并大喊救命，他们六个人就又回头去救林甲，对方见他们来势汹汹赶紧跑掉，他们看见林甲全身都是血遂叫了出租车把林甲送到医院抢救，不久就死了。
9、证人林戊的证言证实：1997年4月22日晚，其和林甲、林己、林丁、林乙、叶某、林丙七个人一起到华尔宫舞厅跳舞，约11点时林甲说刚才跳舞被人碰了，对方五个人要打架，他们七个人就到舞厅门口等，等了一会儿，对方五个人出来朝小柳市场方向走，他们跟在后面，后是林甲说冲过去打并带头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和林丁、林丙、林乙四个人冲上前，他们有的拿棍子，有的拿砖头，对方五个人见状跑了三个人，剩下两个人被林甲四人打倒在地，其和叶某、林己三人也抓起地上的砖头冲过去打，这时对方跑掉的三个人又掉回头拿着木棍并叫“刀拿出来”，其一听有刀就怕了往后退，结果林甲慢了一步被对方抓住打倒在地，他们看见就回头拿砖头朝对方砸着冲过去，对方几个人就跑掉了。他们过去扶林甲起来，林甲捂住胸前说被刀捅了，胸前有血迹，他们遂叫车将林甲送到医院抢救，到了凌晨4点左右林甲因抢救无效死亡。
10、证人林己的证言证实：1997年4月22日晚，其和林甲、林戊、林丁、林乙、叶某、林丙七个人一起到华尔宫舞厅跳舞，跳了一会林甲好象很生气的样子坐在其旁边，林丁说是因为林甲跳舞时被人碰了，现已没事。再过了一会儿林甲率先下楼到舞厅门口，他们几个人也先后到了舞厅门口，林甲指着对面站着的五个年青人对林丙说就是他们在跳舞时碰了他，叫他们一起过去打对方那五个人。对方从小柳村走了进去，林甲、林丙、林乙、林丁四个人即跟上去，其与林戊、叶某跟在他们四人后面，当走到福州假肢厂往高峰桥那个巷子时，林甲说追过去并在路边拿起一簸箕冲过去打对方走在后面的两个人，林丙、林乙、林丁也拿起路边的木棒和砖头追打对方，打了一会儿他们四个人就回头了，林甲走慢了一步被对方抓了打倒在地大喊救命，林丙、林乙、林丁见状冲回头，他们后面三个人也追上来抓起地上的砖头朝对方砸去，把对方的人打跑，林甲躺在地下，身上都是血，他们把林甲送到省立医院，过了两小时林甲就死了。
11、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1997年4月22日晚，其和林朝宝及林朝宝的五个朋友一起在华尔宫舞厅跳舞，约11时许出来，他们六个人不知说了什么就先走了四个，其和林朝宝及另一个人跟在后面沿小路往白马路方向走，走了几分钟看到前面有人打架，林朝宝说是他的朋友在打架，他们三人就跑过去，看见对方几个人已经跑开，林朝保的一个朋友倒在地上，被人用刀捅伤，全身是血，他们赶紧把这个人扶起来送到医院，后因抢救无效死亡。
12、证人陈娥生的证言证实：1997年4月22日晚12时15分许，其看见高峰南巷里有约六、七个青年人在互殴，不一会儿一个穿方格暗红衬衫的青年从假肢厂方向朝杨桥西路方向跑，两个穿白衬衫的青年人在背后追，追至其家门口时，穿方格暗红色衬衫的年青人被后面的年青人用砖头打倒在地围殴，后是其喝了一声，那两个穿白衬衫的青年才往假肢厂方向跑，穿暗红色衬衫的青年往杨桥西路方向跑。
13、证人谢凤云的证言证实：1997年4月22日晚12时左右，其在高峰南巷家中听到外面有十几个人在斗殴的声音，第二天上午出来发现门口巷子有很多血迹。
14、福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榕公刑技法（1997）035号”《关于林甲死亡案的法医学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林甲系被锐器刺中左胸致左肺门动静脉破裂，大出血死亡。
15、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法医学深入分析检验鉴定书》证实：高孝信腰部外伤致右肾破裂伴腹腔大量积血，经行“剖腹探查术＋右肾切除术”，其损伤属重伤。
16、福州市公安局法医学门诊部出具的《检验证明》证实：黄秀康、黄辉的损伤属轻微伤。
17、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照片、勘查笔录。
18、被害人林甲家属出具的《收条》、《刑事谅解书》证实：2013年6月7日，被害人林甲家属收到被告人蔡雄志家属代为赔偿款人民币400300元，对被告人蔡雄志表示谅解。
原判认为，被告人蔡雄志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害人林甲对本案的发生有明显过错，被告人蔡雄志家属已代为对被害人林甲家属进行了经济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在量刑时可酌情对被告人蔡雄志从轻处罚。依法判决：被告人蔡雄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上诉人蔡雄志上诉称，其被抓获时本案的犯罪行为已经过十六年，超过了追诉期限，其不应被追诉。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蔡雄志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之间可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事实。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蔡雄志提出其犯罪行为已超过追诉期限的意见，经查，公安机关于1997年4月22日案发当日即予以立案展开侦查，并明确认定上诉人蔡雄志案发后在逃，故上诉人蔡雄志提出其犯罪行为已超过追诉期限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雄志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明显过错，上诉人蔡雄志家属已代为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经济赔偿，取得谅解，酌情对上诉人蔡雄志从轻处罚。上诉人蔡雄志认为其不应被追诉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林榕生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代理审判员 王 坤
二〇一四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伟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