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3）京铁中刑终字第17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怀明，男，52岁（1961年12月29日出生），技校文化；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4月16日被羁押，4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5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铁路公安处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珉珉，北京市天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铁路运输法院审理北京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董怀明犯受贿罪一案，于二○一三年十一月七日作出（2013）京铁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董怀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北京铁路运输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文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董怀明及其指定辩护人张珉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铁路运输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
2009年4月至2012年8月，被告人董怀明在担任北京铁路局北京工务段办公室技术员期间，利用负责铁路土地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以借地费或办理临时借地审批手续费用的名义，多次向北京工务段管辖的锦承线337km-415km处侵占铁路用地的村民索取钱财。2012年8月，被告人董怀明向所在单位投案，交代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2013年4月16日，被告人董怀明被查获归案。
被告人董怀明索取贿赂共计人民币15.6万元。赃款人民币
100104.04元及其孳息均已退缴在案。
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9年，被告人董怀明帮助胡×、晋×、白×等人办理北京铁路局临时借地手续，以需要费用为由，向胡×索取人民币3.1万元，向晋×索取人民币2万元，向白×索取人民币5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
1、证人刘×1的证言证明：2009年下半年，胡×想在锦承线建房子，董怀明和刘×1、胡×一起去现场看，董怀明说可以在这里盖房子，但需要花钱办手续。第一次，三人在承德县吃饭，胡×给了董怀明1万多元，董怀明替胡×办成了手续，让胡×再拿点钱来，后胡×和刘×1找到董怀明，在刘×1的工区，董怀明将手续给胡×，胡×又给董怀明钱，总共给了3万多元。胡×盖好的房子侵入铁路线路，董怀明并未制止。
2、证人胡×的证言及北京铁路局土地房产管理处出具的《北京铁路局临时借地审批表》、《2010年度新批准临时借用审批表》、《2010年度新批准临时借用铁路用地明细表》证明：2009年下半年，胡×想在铁路上的一块土地上扩建房屋，董怀明说建房办手续需要花钱。胡×交钱后，董怀明未给开收据。后刘×1打电话说手续办下来了，让胡×去取手续并再带些钱，胡×和刘×1找到董怀明后，董怀明将手续交给胡×，胡×将钱交给董怀明，共计给董怀明3.1万元，董怀明未给开收据。胡×于2010年通过北京铁路局临时借地审批，临时借用铁路用地的情况。
3、证人晋×的证言及北京铁路局土地房产管理处出具的《北京铁路局临时借地审批表》、《2010年度新批准临时借用审批表》、《2010年度新批准临时借用铁路用地明细表》证明：2009年，晋×想在铁路上扩建房屋，董怀明说让晋×拿1万元办手续，晋×在其岳父家中将1万元交给董怀明，过了几个月，董怀明说让晋×再拿出1万元，晋×在董怀明办公室门口的车上将1万元交给董怀明。后董怀明给晋×打电话说手续办了下来，晋×去董怀明那里拿了手续，董怀明说晋×所交的2万元是用于办手续的钱，董怀明未给晋×开收据。晋×于2010年通过北京铁路局临时借地审批，临时借用铁路用地的情况。
4、证人白×的证言证明：2009年上半年，白×想借用铁路土地，找董怀明帮忙办手续，后董怀明告诉白×手续办了下来，让白×拿5000元费用，白×去董怀明的办公室，董怀明将仅有北京工务段段章的借地手续给白×，白×将5000元交给董怀明，董怀明未给白×开具收据。白×拿到手续后，建好了房屋，董怀明并未制止。
5、证人周×的证言证明：周×在担任北京工务段地亩员期间，北京工务段北京境内的铁路土地由周×负责管理，河北省境内的铁路土地由董怀明负责管理，周×曾与董怀明去承德借地现场勘查的事情经过。
6、证人潘×的证言证明：2008年年底到2010年12月，潘×负责管理北京工务段的全段地亩工作，河北省境内的铁路土地由董怀明负责管理，其曾与董怀明去承德借地现场勘察的事情经过。
7、证人史×的证言证明：史×在担任北京铁路局北京工务段办公室主任期间，河北省境内的铁路土地由董怀明负责管理，其曾与董怀明去承德借地现场勘察的事情经过。
二、2011年上半年，被告人董怀明违反北京铁路局临时借地管理的相关规定，向辛×索取人民币1.5万元，擅自允许辛×占用铁路用地修建建筑物。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
1、证人刘×1的证言证明：2011年上半年，辛×想通过刘×1认识负责铁路土地管理的董怀明，占用孟×和张×2所盖的房屋中间的一块铁路土地盖房。董怀明和刘×1、辛×到现场进行查看，辛×说让董怀明给办租地手续，董怀明说办手续需要花钱，刘×1说让辛×拿1.5万元。过了两天，辛×给刘×1打电话说去他的店里拿钱，辛×将1.5万元现金交给刘×1，刘×1在工区将该笔现金放在信封中转交给董怀明。辛×的手续未办下来，其所建好的房屋侵入铁路线路，董怀明并未制止。
2、证人辛×的证言证明：2011年上半年，辛×通过刘×1认识负责铁路土地管理的董怀明，想占用孟×和张×2所盖房屋中间的一块铁路土地盖房。董怀明和刘×1、辛×到现场进行查看，当时辛×说让董怀明给办租地手续，董怀明说办手续需要花钱。三人在饭馆吃饭时商定，董怀明让刘×1去辛×那里取钱，第二天，辛×将1.5万元交给刘×1，目的是让董怀明帮忙办手续，并且不管其违建。辛×看上的地给了张×2和孟×两家，辛×在别处找了块地，经董怀明同意后施工建房，房屋建好后，董怀明说手续办不成，一直未退钱。在辛×扩建房屋及使用该房屋过程中，董怀明未进行过制止。
三、2012年上半年，被告人董怀明违反北京铁路局临时借地管理的相关规定，向张×1索取人民币1万元，向邵×索取人民币5000元，向朱×索取人民币1万元，向刘×2索取人民币1万元，向孟×索取人民币1万元，向张×2索取人民币1万元，向李×索取人民币5000元，向齐×1索取人民币5000元，向齐×2索取人民币1万元，擅自允许上述9人占用铁路用地翻建、扩建建筑物。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
1、证人刘×1的证言证明：2012年上半年，李×1、齐×1、齐×2等三人和董怀明、刘×1吃饭，三人提出想要翻建房屋，董怀明说翻建房屋需要重新办理手续，每人交2万元。三人总共凑了2万元，在承德县商贸城楼下小吃店将2万元给了刘×1，后刘×1在承德县下板城镇，将2万元交给董怀明，董怀明收钱后未给三人出具手续。2012年3月至5月间，董怀明和刘×1、刘×2、孟×、张×2一起吃饭，刘×2、孟×、张×2三人提出想翻建房屋，董怀明说可以翻建房屋，但是要交费用，刘×1说让每人交1万元，饭后董怀明和刘×1在旅馆休息，三人将3万元送至旅馆交给董怀明。
2、证人张×1、邵×、朱×、于×1、杨×1的证言证明：2012年上半年，张×1、邵×、朱×、于×1想占用铁路用地翻建房屋，于×1找到董怀明，董怀明让每人交1万元，张×1、朱×在于×1经营的超市门口，分别将1万元交给于×1，邵×在其经营的水果摊门口将5000元交给于×1，于×1在下板城镇将其所收取的2.5万元交给杨×1，2012年年初，杨×1在承德车务段将于×1所给的2.5万元交给董怀明。张×1、邵×、朱×扩建房屋未办理手续或者签订协议，事后董怀明未开收据，也未说过退钱。三人在翻建房屋过程中董怀明未进行过制止。
3、证人刘×2、孟×、张×2的证言证明：2012年3月至5月间，刘×2、孟×、张×2在承德酒厂东边的饭店请董怀明和刘×1吃饭，刘×2、孟×、张×2三人提出想占用铁路土地翻建房屋，董怀明说可以翻建房屋，但是要交费办手续，三人每人出1万元。后三人在一宾馆将3万元交给董怀明，董怀明未给三人开具手续，也未说过要退钱。三人在施工建房过程中董怀明未进行过制止。
4、证人李×1、齐×1、齐×2的证言证明：2012年上半年，李×1、齐×1、齐×2和董怀明、刘×1吃饭，三人提出想要占用铁路土地翻建房屋，董怀明说要交钱重新办理手续，有事情找刘×1。李×1出5000元，齐×1出5000元，齐×2出1万元，三人在承德县下板城镇商贸城楼下将2万元给了刘×1，目的是让董怀明不制止三人翻建房屋。后三人找董怀明要手续，董怀明让他们先施工，手续以后再说。
四、2012年6、7月份，被告人董怀明违反北京铁路局临时借地管理的相关规定，向于×2索取人民币1万元，擅自允许于×2占用铁路用地修建建筑物。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
1、证人刘×1的证言证明：2012年6、7月份，李×2（北京××段物资科副科长）找董怀明，说李×2的表弟于×2借用铁路土地建房。董怀明同意于×2建房，在于×2施工过程中，刘×1和董怀明去该施工现场，董怀明说于×2占有铁路土地超过15米长，要求停工。在回来的路上，董怀明让刘×1跟于×2说交费的事情，后于×2到下板城工区办公室找到刘×1，给刘×11万元，刘×1给董怀明打电话，董怀明到下板城工区，刘×1将1万元交给董怀明。
2、证人于×2的证言证明：于×2想占用铁道边上的地，通过其表哥李×2（北京××段物资科副科长）找到董怀明，董怀明、刘×1、李×2、于×2一起去现场查看，董怀明当时表示可以建房。后在于×2施工过程中，董怀明到施工现场告诉于×2有事听刘×1的，过了几天刘×1告诉于×2要交1万元建房的费用，于×2在刘×1的办公室将钱交给刘×1，并认为占用了铁路土地应该交钱，董怀明和刘×1是一起的，将钱给了他们就不会制止其扩建房屋。在于×2施工及使用房屋的过程中，董怀明未制止过施工或者发放违章建筑通知书。
本案的事实，还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证实：
1、北京铁路局北京工务段干部信息采集表、任职证明、北京铁路局北京工务段京工人干（2008）字第299号通知，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董怀明自2008年11月任北京铁路局北京工务段办公室技术员，协助管理承德地区地亩工作。2009年4月，被告人董怀明负责管理承德地区地亩工作。被告人董怀明的基本情况。
2、证人丁×、于×3、任×的证言证明：被告人董怀明主要负责××工务段××地区的土地管理工作，在董怀明担任地亩员期间其上交借地费及报销相关费用的情况。
3、北京铁路局北京工务段出具的《地亩员履责说明书》、《土地管理工作标准》证明：北京铁路局北京工务段地亩员的岗位职责及北京工务段管理铁路用地的责任和权限。
4、关于公布《北京铁路局临时借地管理办法（暂行）》的通知、关于印发《北京铁路局临时借地管理办法》的通知证明：北京铁路局关于临时借用铁路用地的规定。
5、关于《北京工务段铁路用地管理办法》的通知、关于印发《北京工务段铁路用地管理办法》的通知证明：北京工务段管理铁路用地的规定。
6、关于印发《北京铁路局铁路用地监察管理办法》的通知、《铁路用地巡查工作制度》、《北京工务段铁路用地巡查制度细则》、铁路用地监察网络人员名单证明：北京铁路局关于对管辖范围内铁路用地管理及使用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对铁路用地违法、违规行为进行处理的有关规定。
7、北京铁路局北京工务段出具的说明证明：北京工务段管辖线路包括锦承线335km-417.77km的情况。
8、证人杨×2的证言证明：2012年8月28日，北京工务段保卫部门配合段办公室调查锦承线村民侵占铁路用地的问题，调查结束后，调查组让董怀明写交代材料，董怀明写了一份名单及收钱的情况说明。2012年9月至2012年10月间，北京工务段保卫部门与纪委部门配合，调查董怀明涉嫌的经济问题。
9、中国共产党北京铁路局北京工务段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北京工务段开始调查当地村民侵占铁路用地问题后，被告人董怀明提供了一份收钱名单及情况说明的事实。
10、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北京铁路运输分院出具的抓获经过、发案、破案、立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董怀明涉嫌受贿罪的破案、到案经过。2013年4月16日，被告人董怀明被带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北京铁路运输分院接受讯问的事实。
11、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北京铁路运输分院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清单、冻结存款通知书、移送查封、扣押、冻结财物决定书，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德站前支行出具的账户查询单、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卡号为×××的中国工商银行卡证明：被告人董怀明的中国工商银行卡账号为×××的账户历史明细，卡内余额人民币100104.04元。该卡已被依法扣押，卡内金额被冻结的情况。
北京铁路运输法院认为，被告人董怀明为北京铁路局北京工务段办公室技术员，负责地亩工作，属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钱财，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为他人谋取利益，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董怀明有索贿情节，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董怀明积极退缴部分违法所得，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故判决：被告人董怀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继续追缴董怀明违法所得人民币五万六千元，与冻结在案的人民币十万零一百零四元零四分及孳息，一并予以没收。
董怀明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胡×等三人主动给其5.6万元，都用于跑关系了；1.5万元是辛×和刘×1商量的，其事先不知情；收取7.5万元是为了让这些借地户将以前的借地费补上；1万元当做饭费了。一审量刑过重。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第一笔犯罪事实中，有1万元是晋×和董怀明一起到北京，由董怀明将钱交付给具体办事人员，因此不应认定为受贿数额；董怀明在一审庭审中虽然对犯罪事实进行了辩解，但应属于法律理解上的偏差，所以董怀明投案后一直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应予减轻处罚；董怀明到案后主动退赔10万元违法所得，应对其从轻处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该事实有经北京铁路运输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证人刘×1、胡×、辛×、张×1、于×2等人证言，抓获经过，北京铁路局北京工务段干部信息采集表、任职证明、北京铁路局北京工务段出具的《地亩员履责说明书》等相关文件，中国工商银行卡、账户明细单等证据证实。
在二审审理中，检察员当庭宣读了董怀明于2013年8月8日所做的供述：2011年3、4月份辛×通过刘×1找到的我，说是看中了铁路上的一块地，就在张×2和孟×家之间。5月辛×通过刘×1给了我1.5万元现金，目的就是让我帮忙把这块地拿下。我又去征求张×2和孟×的意见，他们不同意。我就另外给辛×找了一块铁路上的土地让他建房屋。2012年4、5月份，张×1等9户通过刘×1找到我，想翻建、扩建房屋，我通过刘×1让他们交了7.5万，收费没有根据，我和他们没签过借地协议，没有交给段里财务，也没有向上级领导汇报。对该供述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董怀明及其辩护人在二审中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书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董怀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钱财，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为他人谋取利益，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对于上诉人董怀明提出的事实不清，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第一笔事实中，证人刘×1、胡×等人的证言均可证实董怀明系主动索要钱财，董怀明对钱款的后续处理不影响对受贿事实的认定；第四笔事实中，董怀明辩称的1万元用途亦为对索贿钱款的处理；第二、三笔事实中，董怀明于2013年8月8日的供述，与刘×1和辛×、张×1等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其索贿的事实；一审对其量刑在法律幅度之内，故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受贿数额认定不准确，董怀明有自首及退赔的法定减轻、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董怀明在车上接受了晋×给予的1万元，已构成受贿既遂，故1万元应计入受贿款中；董怀明到案后没有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其退赔情节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经予以考虑，故对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董怀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作出的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徐威亚
审 判 员 贾 毅
代理审判员 王 鼎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马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