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3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泰国际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海鹰路9号2号楼。
法定代表人：方卫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女，中泰国际高新技术有限公司法务专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钱天华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八仙庄323号。
法定代表人：刘泽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春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继锋，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泰国际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钱天华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天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00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驳回钱天华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中泰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为：涉案工程停工的责任不应仅凭借我公司曾短信告知钱天华公司与新承租人联系施工就认定系我公司责任导致停工及解除合同；钱天华公司停工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我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的时间是2014年8月，相差有八个月之久，可见我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不是导致停工的原因；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具体数额我公司认为没有实际发生，且不应由我公司承担。
钱天华公司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中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双方的《中泰国际体验会所项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约履行施工合同义务、采购施工所需材料。但施工20天后，被通知停工并告知计划在2014年5月复工，但至今为止，中泰公司不仅没有继续履行合同，且拖欠我公司工程款。故中泰公司应承担因拖欠工程款及之后导致我公司遭受的采购施工材料等费用的损失。
钱天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的请求为：1、解除双方签订的《中泰国际体验会所项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2、中泰公司赔偿该公司因本项目遭受的损失暂计算为1026708.17元（工程款89028.96元、采购空调的损失20万元、采购材料的损失18565.17元、采购地暖的损失4万元、工人工资和怠工工资共计255193元、机械设备停滞损失29700元、预期利润394221.04元）；3、中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5日，中泰公司（发包人）与钱天华公司（承包人）签订《中泰国际体验会所项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中泰公司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B区26号楼中泰国际体验会所空调、地暖工程发包给钱天华公司；计划工期从2013年10月26日至2014年3月30日；总金额为260万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8.1条约定，本工程所需的各种材料及设备均由承包人负责采购，须经发包人确认。项目报价汇总表记载：通风空调工程金额为2033071.89元，人工费为311815.75元；采暖工程金额为823465.92元，人工费为135068.54元，工程合计2856537.81元。双方在此基础上协商最终工程总金额为260万元。
合同签订后，钱天华公司开始进场施工。钱天华公司称，2013年12月12日接到中泰公司的电话，对方称会所的使用功能变化待新方案出来后继续施工。2014年9月中泰公司王利明通知钱天华公司，可以与房屋的承租人联络继续施工。中泰公司认可房屋改变用途，但称不影响施工。后曾通知钱天华公司继续施工，但对方认为价格过低所以停工。钱天华公司则称，因与中泰公司之间未能就原施工事宜协商解决，所以未与其他人签订施工合同。钱天华公司主张停工时间为2013年12月15日，中泰公司则主张为2013年11月10日。现涉案房屋已经做了重新装修，原施工现场已经不存在。
一审庭审中，钱天华公司主张，所有钢管（采暖工程的主干管）、通风管的开孔眼已经完工。中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用以证明已完工情况。该2014年1月15日的申请表载明，钱天华公司要求中泰公司于2014年1月25日前支付已完工工程进度款8万元。中泰公司回复，根据现场测量完成量的工程款为52950元，同意支付进度款42360元。2014年1月26日，中泰公司向钱天华公司支付工程款42360元。
钱天华公司主张，因停工造成赔偿空调销售商20万元违约金，提交了《中泰国际体验会所空调工程项目美的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合同》、电汇凭证两张和证明为证。2013年10月30日的采购合同载明，钱天华公司按照施工图纸载明的空调型号，从北京棋知嘉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棋知嘉业公司）采购空调设备，总价为1112024元。该合同约定，任何一方非依法定事由和约定事由及不可抗力单方解除合同，须向另一方偿付合同设备总金额20%的违约金。电汇凭证显示，钱天华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18日支付棋知嘉业公司20万元。棋知嘉业公司证实，因钱天华公司无法继续履行空调采购合同，已付20万元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
钱天华公司称，因停工造成赔偿地暖销售商4万元违约金，提交了《地暖采购合同》、收据一张和证明为证。2013年11月8日的采购合同载明，钱天华公司从北京群艺兴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艺兴业公司）采购地暖设备，总价为205942元，约定预付款为合同总款的20%。2013年11月12日的收据载明，钱天华公司支付地暖预付款4万元。群艺兴业公司证实，因钱天华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地暖采购合同，已付4万元作为赔偿金不予退还。
钱天华公司主张，采购施工所用材料部分未用，一直留在现场，形成损失1.8万余元，并提交配送销售清单和证明为证。钱天华公司自称部分材料已经用于施工，未使用材料的价值无法确认。中泰公司对此项损失亦不予认可。
钱天华公司主张，因停工造成了工人工资和怠工工资的损失，并提交劳动合同、工资表和证人证言为证。劳动合同显示共计13人，分别为王某1、刘某1、武某、张某、佘某、林某、王某2、王某3、唐某、吴某1、吴某2、刘某2、刘某3，用于证明为履行施工合同；上述13人的工资表显示，10-11月工资共计11.2万元，12月工人工资共计53550元，12月15日至1月2日的怠工工资共计51870元；钱天华公司申请工人刘某1出庭作证，刘某1陈述，2013年10月接到钱天华公司的指令进场施工，工人工资每人210元/日。12月中旬接到口头通知停工，停工之后还有8、9个工人在工地，不让大规模施工，就把没焊完的做了，12月底就撤场了。另，证人刘某1陈述，钱天华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与本工程无关。
钱天华公司主张，因停工造成机械停滞现场造成收租损失，并提交价格表为证。价格表是由钱天华公司自制，载明配电箱1个，套丝机3台。中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钱天华公司主张，根据2010年预算定额之规定，施工单位的正常利润应该在25%左右，考虑到让利，实际利润应该在15%左右。
另查，涉案工程系位于公共建筑，楼高25米以下。依据2012年北京市建设工程计价依据——通用安装工程预算定额规定采暖、通风空调工程，利润＝（人工费+企业管理费）×24%，其中，公共建筑檐高25米以下的企业管理费＝人工费×60.61%。
再查，在2015年1月21日的一审庭审中，中泰公司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钱天华公司诉请解除合同，中泰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庭审中表示同意解除，故钱天华公司与中泰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中泰国际体验会所项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已经于当时解除。因解除合同的事实基础已经不存在，故对钱天华公司要求判决解除合同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中泰公司在施工中改变涉诉房屋的用途，导致施工发生变化。后双方未达成新的施工意向，工程随即停工。停工后，双方亦未对已完工的工程进行确认，现中泰公司进行二次施工导致原施工现场已经不在。关于已完成工程的金额。钱天华公司主张已完工工程的进度款为8万元。中泰公司审核后确认为52950元。由于原施工现场已经不在，无法再对实际施工情况进行测算，故法院采信中泰公司确认的数额为已完工工程的金额。关于空调和地暖的损失。钱天华公司为了施工采购空调和地暖，但因中泰公司停工导致钱天华公司违约赔偿销售方损失，故中泰公司作为过错方应当赔偿钱天华公司的此项损失。关于工人工资和怠工工资的问题。已完工工程量包含所需人工费。钱天华公司主张实际人工投入高于产出，要求中泰公司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证人证言的陈述，法院酌定怠工期为15天，怠工人数为9人，每人210元/天，怠工工资共计28350元。关于采购材料和机械费的损失。由于部分材料已经投入使用，已完成的工程也已不在，且停工时未对剩余材料进行确认。钱天华公司现依据购买数额要求中泰公司赔偿，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机械费，钱天华公司提交的照片无法确认现场机械使用情况。在停工之后，钱天华公司也应当及时收回机械避免损失增加，故对钱天华公司的此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预期利润。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涉案工程系中泰公司违约导致停工，故钱天华公司要求中泰公司赔偿预期利润，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润的计算，法院依据2012年北京市建设工程计价依据——通用安装工程预算定额的规定，参照项目报价汇总表记载的人工费数额计算。人工费＝（311815.75+135068.54）×（2600000÷2856537.81）＝406754.08元。利润＝［406754.08+（406754.08×60.61%）］×24%＝156789.06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判决：一、中泰国际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北京钱天华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435729.06元；二、驳回北京钱天华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本案中，钱天华公司诉请解除合同，中泰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表示同意解除，故钱天华公司与中泰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的《中泰国际体验会所项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已于2015年1月21日解除。
究其合同解除之原因和责任主要系中泰公司在施工中改变涉案房屋用途，施工内容发生变化，双方未能就此达成新的施工意向及方案，导致工程停工，上述合同履行陷入停滞。在停工后，因双方未对已完工程量进行确认，二次施工后原施工现场已不存在。在此前提下，对双方之间争议工程的已完工程造价，钱天华公司主张进度款应为8万元，中泰公司审核后确认工程款为52950元，因钱天华公司未就其主张的8万元造价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应确认已完工程造价为52950元。现双方确认中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为42360元，故尚欠钱天华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10590元。
至于双方争议的空调和地暖损失。钱天华公司提供的材料采购合同能证明系为涉案工程施工准备而采购的空调和地暖，后中泰公司停工导致钱天华公司向材料供应方承担了合同解除的违约赔偿责任；因该部分款项系合理且实际发生的损失，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钱天华公司有权向其施工合同的解除责任方中泰公司主张。
关于上诉人中泰公司主张的工人工资和怠工工资不应赔偿的问题。因已完工工程量应包含所需人工费。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酌定怠工期为15天，怠工人数为9人，每人210元/天，怠工工资共计28350元，较为恰当，本院对此亦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中泰公司主张的预期利润部分不应给付的问题，因有效合同履行之预期利益中的合理部分系守约方可获得的交易利益，该部分守约方钱天华公司有权作为损失获得赔偿。原审判决在双方未就此结算及鉴定的前提下，依据2012年北京市建设工程计价依据——通用安装工程预算定额的规定，参照项目报价汇总表记载的人工费数额计算。人工费＝（311815.75+135068.54）×（2600000÷2856537.81）＝406754.08元。利润＝［406754.08+（406754.08×60.61%）］×24%＝156789.06元，有相应依据，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泰公司之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36元，由上诉人中泰国际高新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珊
审判员 姚 颖
审判员 陈雨菡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