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4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强,男,197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峰，浙ＸＸ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国军,男,197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军,上海烨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国,男,1976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国荣,男,197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上诉人周国强因与被上诉人盛国军、周建国、盛国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2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盛国军、周建国、盛国荣与周国强于2014年6月19日签订了股份制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185万元经营快递业务，其中盛国军占34％的股份，周国强占26%的股份，周建国、盛国荣各占20％的股份；盛国军为主管和总负责人，周国强负责车辆管理，周建国负责业务催账和客户结算，盛国荣负责内部管理。周国强、盛国军、周建国、盛国荣签订协议后，于2014年7月31日由盛国军代表全体合伙人与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签订了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开展韵达快递业务，但未办理工商登记。2014年底至2015年初，周国强提出退股，并于2015年2月2日经协商后决定，周国强将合伙体中的份额转让给盛国军，盛国军支付周国强转让款220000元，盛国军为此出具欠条给周国强。2015年2月5日，周国强将合伙期间的部分业务清单经应国渭转交给盛国军。
另查明，周国强在合伙体成立后，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收取合伙体客户的快递款用101213.50元（其中11188.50元系2015年2月2日后收取）。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合伙体经营期间积累的财产，归全体合伙人共有。周国强收取合伙期间的快递款后，应及时将款项交至合伙体，由合伙体统一收支及分配。周国强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已将其收取的快递款用于支付合伙体员工工资，故该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周国强对退伙前合伙体的财产享有共有权益，但其应得的份额应在合伙体结算后确定，不得擅自截留，故该院对周国强只需返还盛国军等三人所占份额的快递款项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盛国军等三人对周国强确认的101213.50元款项以外其他款项的诉讼主张，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该院对盛国军、周建国、盛国荣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周国强返还盛国军、周建国、盛国荣快递款101213.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盛国军、周建国、盛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9元，减半收取1524.50元，由盛国军、周建国、盛国荣负担324.50元，周国强负担1200元。
上诉人周国强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周国强与盛国军等人之间已经于2015年2月2日进行退伙结算的事实。根据《合伙企业法》第51条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周国强与盛国军等三人合伙投资经营快递业务，约定总投资185万元，其中周国强占有26%的份额，即实际出资48.1万元。后周国强于2014年底至2015年初提出退伙，经数次商量，周国强于2015年2月2日正式退出合伙体，经结算后将其在合伙体中的份额以22万元转让给盛国军。为此，盛国军向周国强出具欠条，随后周国强亦将合伙期间的业务清单转交给盛国军。盛国军等人在原审中始终否认进行过退伙结算。试问，如果各方没有对周国强退伙时的合伙财产进行结算，为什么周国强投资享有的48.1万元份额最终只退还了22万元？
二、周国强在2015年2月2日结算退伙后，对内无需再对2015年2月2日之前的债权债务承担任何责任。周国强于2015年2月2日退伙结算时，将其应退还的22万元份额转让给盛国军，至此，周国强无需再对2015年2月2日之前的债权债务对内向其他合伙人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盛国军等人原审主张的快递款用中除11188.5元是在2015年2月2日之后收取之外，其余款项全部发生2015年2月2日退伙之前的合伙期间，这些债权债务已经在退伙时进行了结算，因此周国强无需再向盛国军等三人返还，原审法院判令周国强返还该部分款项明显错误。即使要退还，周国强也只需要退还在2015年2月2日之后收取的11188.5元快递款用，而不是原审判决的101213.5元款项。
三、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周国强收取的部分快递款用于支付员工工资的这一客观事实，仅以员工未出庭作证予以否认似有不妥。合伙是一种特殊的经营组织形式，具有极强的资合性和人合性。由于本案合伙是在周国强与盛国军等三人的原有团队基础上共同组建成立的，周国强与盛国军等三人均有各自独立负责的工作区域和工作人员。2014年年底，周国强提出退伙，后周国强将收取的部分快递款直接用于支付员工工资，相关人员在领取工资后均签字认可，但没有在原审中出庭予以作证。鉴于快递行业员工流动性极大，再加上分布各地的工作，因此他们也根本不可能出庭作证。但客观事实终究是不会随着任何人的个人意志而改变的，既然盛国军三人对此予以否认，只要其能够提供其已向上述相关员工支付过工资的证据，就足以查明周国强陈述的真伪情况。原审法院仅以这些员工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而不予采信周国强提供的证据，尽管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但不利于查明案件的客观事实真相，对周国强明显不公。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周国强与盛国军等人于2015年2月2日办理退伙结算的客观事实，错误判令周国强在2015年2月2日退伙之前的合伙期间收取的快递款用应当返还，没有查明周国强收取的部分快递款已用于支付员工工资的基本事实，最终作出错误的判决。盛国军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盛国军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盛国军在审理中答辩称：原审判决对周国强的上诉理由，进行了详细的阐述，周国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建国、盛国荣未作答辩。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除周国强应退还的快递款金额外，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周国强2015年2月2日退伙时，经协商，合伙负责人盛国军以22万元的价格受让周国强合伙份额，该行为应认定为周国强退伙时进行的清算，该22万元属周国强退伙时分得的合伙财产。
按照当事人订立的协议，周国强没有收取快递款的权限。根据周国强的陈述以及客户出具的周国强收取快递款证明的时间，可认定2015年2月2日周国强退伙时，其收取的快递款并未纳入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对该部分款项应依法进行处理。周国强退伙后（2015年2月2日之后）收取的11188.5元快递款，应全部退还盛国军等三人；退伙前（2015年2月2日之前）收取的90025元（101213.50-11188.50）快递款，属于合伙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周国强享有份额。因周国强已经退伙并进行了相应的清算，其主张按合伙比例分配该部分快递款，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对该90025元快递款，周国强按26%的比例应分得23406.5元，其余74%即66618.5元应返还盛国军、周建国、盛国荣。周国强应返还盛国军、周建国、盛国荣共计77807元。周国强称其收取的部分快递款用于支付员工工资，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不符合协议约定，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周国强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周国强应返还的快递款金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2民初4754号民事判决；
二、周国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盛国军、周建国、盛国荣快递款77807元；
三、驳回盛国军、周建国、盛国荣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49元，减半收取1524.50元，由盛国军、周建国、盛国荣负担661.50元，被告周国强负担8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24元，由由盛国军、周建国、盛国荣负担537元，周国强负担1787元。周国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