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洛民终字第27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留畅，女，2004年6月4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刘香兰，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郅硕，洛阳市法律援助中心，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霞，女，197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相云，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龙区教育局，住所地：洛龙区行政中心4楼。
法定代表人：吉崇惠，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于永智，该教育局工作人员，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王庄才，该教育局工作人员，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洛龙区安乐镇水磨村希望幼儿园。
负责人：李青霞，该幼儿园园长。
上诉人张留畅与被上诉人李青霞、洛龙区教育局、原审被告洛龙区安乐镇水磨村希望幼儿园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3）洛龙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后。张留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不公开审理，张留畅的法定代理人刘香兰、委托代理人郅硕，被上诉人李青霞的委托代理人张相云和洛龙区教育局的委托代理人于永智、王庄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李青霞在自己家中自行成立了希望幼儿园，雇佣有老师、司机，其中雇佣李坤朋为本园接送幼儿的司机。2008年11月4日，原告张留畅在幼儿园入园期间，被李坤朋带至幼儿园四楼平台上，对其实施奸淫伤害，由于涉及犯罪，被检查机关提起公诉。后经该院审理依法作出（2011）洛龙刑重字第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人李坤朋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二、被告人李坤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留畅医疗费5200.24元及其他费用5000元，共计10200.2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留畅要求李青霞、希望幼儿园赔偿的诉讼请求。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告人李坤朋均不服，提起上诉。经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2012年4月28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洛少刑终字第7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裁定复印件附卷）。现李坤朋正在服刑。嗣后，原告在洛阳市、郑州市、北京市等地进行治疗妇科病、癫痫病等支付诊疗费28965.50元、杂费850.77元、医疗咨询费100元、（就医期间异地）差旅费、住宿费等4593.50元共计34509.77元。2013年2月27日，原告以上述侵害事实，诉诸该院，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50万元。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了伤残赔偿金的诉求。被告希望幼儿园属被告李青霞自行开办，没有在相关部门办理登记注册。该幼儿园自发生李坤朋侵害原告事实后，已自行关闭。审理过程中由于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诊疗费用及治疗情况提出异议，根据案情需要该院依法到洛阳市中心医院、洛阳市第一中医药等医疗机构进行调查核实，该医疗机构均出具了门诊清单等相关凭证，原告用药系治疗妇科及癫痫疾病等。由于原、被告意见分歧较大，使调解不能。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依照前述规定，被告希望幼儿园对其工作人员李坤朋给原告造成的侵害后果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鉴于该幼儿园未进行设立登记，且已经关闭的事实，依法应当由开设该希望幼儿园的负责人李青霞个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告自受到侵害后，长期处于病痛之中，由其母亲带领，并不间断在市内、省内、北京等地各大医疗机构进行治疗，除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已确定侵害人应赔偿的10200.24元之外，后续又产生的治疗费28965.50元、异地治疗差旅费、住宿费4593.50元之外，杂费850元和医疗咨询费100元共计34509.77元。上述检查、医疗费用经核实，并通过双方质证系治疗妇科等相关疾病之费用，与造成原告伤害之间的存在因果关系。审理中，被告李青霞对医疗费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所治疗的病情与侵害人李坤朋伤害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虽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加以反驳，不予采纳。因此，对原告诉求的后续治疗费、差旅费、住宿费及杂费，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2002年7月15日公布的解释（2002）17号司法解释《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刑法第三十六条和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原告基于刑事犯罪案件的事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且未提供其精神损害的相关证据，因此，该主张不能成立。由于原告并未主张实际侵害人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故应当由被告李青霞承担部分补充赔偿责任。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34509.77元，结合本案的案情、当事人过错程度等案件事实，酌定由李青霞补充赔偿原告14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洛龙区教育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求，因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行为，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10日内，被告李青霞补偿原告张留畅经济损失14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留畅上诉称：李青霞在经营管理幼儿园过程中存在着严重的漏洞，雇佣罪犯李坤朋为工作人员，管理不到位，用人失职，对张留畅遭受损失应承担雇主责任，应由李青霞先行赔偿而后向另案罪犯李坤朋追偿。洛龙区教育局未履行法定监管责任，漠视在辖区内公然长期存在未登记的违法幼儿园。且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取缔并采取相应的行政强制及处罚措施。张留畅的损害和洛龙区教育局监管不到位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洛龙区法院在诉讼费减免问题上存在违法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原审判决，由李青霞、洛龙区教育局共同支付张留畅原审诉求及本案诉讼费用。
李青霞答辩称：本案张留畅所受损害为刑事案件，李坤朋已经得到惩罚，与李青霞无关。张留畅的看病费用多年来一直在增加，应核实此项费用。
洛龙区教育局答辩称：李青霞所办幼儿园未经洛龙区教育局批准登记注册，根据《中央综治办教育部公安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学校幼儿园安全防范工作建立健全长效工作机制的意见》（公通字（2010）38号）的规定，应按照谁审批谁负责、谁主管谁负责进行管理。犯罪人李坤朋系幼儿园司机，不属于洛龙区教育局工作人员，其对刘香兰女儿造成的伤害，其行为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洛龙区教育局不是侵权责任主体，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本院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认为：教育管理机构负有保障儿童的人身安全的法定职责，张留畅在幼儿园受侵害后，幼儿园的老师既未发现其受到侵害，也未及时进行报警、将其送至医疗机构诊治等措施，放学后亦未告知家长，而是家长在张留畅回家后发现的，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幼儿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无不当。张留畅在幼儿园受伤期间，该幼儿园既未到本区教育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也未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登记证书》，因此该幼儿园不具备法人资格，幼儿园不是适格的责任主体，因幼儿园的开办人是李青霞，原审判决李青霞赔偿张留畅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能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本案中，张留畅是以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为由向李青霞、洛龙区安乐镇水磨村希望幼儿园和洛龙区教育局提起诉讼，故精神损失应当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客观情况，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张留畅提出洛阳市洛龙区教育局未尽到监管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要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案件受理费经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予以免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3）洛龙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3）洛龙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判决生效后10日内，李青霞赔偿张留畅经济损失34509.77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64509.7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姬秋萍
审 判 员 杨元卿
代理审判员 黄兴东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任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