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14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光海，男，1968年3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祥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瑞通路。组织机构代码：09453698-0。法定代表人：牟晨予，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晨予，男，1970年1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秦光海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祥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龙公司）、牟晨予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石柱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0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11月7日进行调查询问。上诉人秦光海、被上诉人祥龙公司和牟晨予均到庭参加了调查询问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光海上诉请求：一、撤销石柱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0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秦光海的一审诉讼请求即“秦光海在祥龙公司、牟晨予开发的石柱县六塘乡龙骨寨旅游风景区开发项目中享有10%的原始股份。”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祥龙公司的前身是重庆市涪陵区碧野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野公司），牟显忠占51%的股份，牟晨予占49%的股份。牟显忠代表碧野公司于2003年1月28日与牟晨予签订《投资开发协议》。2004年1月3日碧野公司给牟晨予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牟晨予负责处理龙骨寨项目的承包、开发、经营事宜。2011年牟晨予出具《承诺书》，将龙骨寨项目中10%的股份赠予给秦光海。2014年3月12日祥龙公司成立，原股东牟显忠、牟晨予及新股东梁ＸＸ对秦光海在龙骨寨项目中享有10%的股份予以认可，公司章程中将秦光海列为“监事”。二、碧野公司出具委托书在前，牟晨予出具《承诺书》在后，牟晨予处理股权是在授权委托事项之中，无需碧野公司追认。祥龙公司成立在后，牟晨予的赠予行为也不必征得祥龙公司追认。2016年2月，秦光海书面函告要求确认在龙骨寨项目中占10%的股份，牟显忠等人收到函件后三十日内未答复，视为同意转让。三、碧野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牟显忠与牟晨予是同胞兄弟，秦光海有理由相信牟晨予具有代理权，即使公司不追认，牟晨予也构成表见代理，承诺赠予行为有效。并且，从2011年承诺赠予到一审立案之时，牟显忠等股东未提出异议和反对意见。四、一审法院仅考虑未经公司追认这一片面观点，未综观案件主要事实及特殊情形即视为同意转让的规定，判决驳回秦光海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且未进行评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祥龙公司、牟晨予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碧野公司于2001年5月7日与石柱县三汇乡签订《林场及茶厂（龙骨寨旅游景区）转让协议》。牟晨予与碧野公司2003年签订《投资开发协议》，其中约定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转让、转租该林场及景区开发权、所有权及变更投资人。2004年碧野公司给牟晨予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是委托处理承包开发经营等相关事宜，并没有委托对整个龙骨寨景区共有财产作出股权转让。2014年注册的祥龙公司与龙骨寨景区项目没有任何关系，任用秦光海作监事是出于私人关系，但未认可秦光海占祥龙公司10%的股份。龙骨寨景区项目是碧野公司与祥龙公司共同投资的项目，祥龙公司在项目中占有49%的股份。秦光海只有与牟晨予共同创业的基础上，才能享有10%的股份，而秦光海没有履行相应义务，不能不劳而获。秦光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祥龙公司、牟晨予2003年12月31日给秦光海出具的承诺合法有效；二、确认秦光海在祥龙公司、牟晨予开发的“石柱县六塘乡龙骨寨旅游风景区开发项目”中享有10%的原始股份；三、由祥龙公司和牟晨予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1年，原石柱县三汇乡革委筹建了乡办企业三汇茶厂（现已被吊销）。2001年5月7日，原三汇乡政府与碧野公司法定代表人牟显忠签订《石柱县三汇林场及茶厂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期限为50年。三汇茶厂所辖的林地、建筑物，即是龙骨寨项目所有的林地、建筑物。2001年7月，原石柱县三汇乡并入石柱县六塘乡人民政府。2003年1月28日，碧野公司（甲方）与牟晨予（乙方）签订了《投资开发协议》，约定：碧野公司以所承包的林场及龙骨寨景区50年的承包经营权入股，折价120万元，占51%的股份；牟晨予投入现金90万元作为修建公路、架设高压线及景点建设等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占49%的股份；碧野公司和牟晨予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转让、转租该林场及景区开发权及变更投资人。2004年1月31日，碧野公司向牟晨予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其中载明：“我公司特委托合伙开发投资股东牟晨予，全权处理石柱县六塘乡（原三汇乡）林场（茶厂）及龙骨寨风景旅游承包、开发、经营等相关事宜”。2008年11月13日，碧野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1年牟晨予向秦光海出具《承诺书》，其中载明：“牟晨予（又名牟显祥）与秦光海（身份证号码：513521XXXXXXXXX）在石柱县六塘乡龙骨寨旅游风景开发项目中为合伙创始人，不计代价和报酬，本着同患难共荣辱的原则，参与具体的管理工作和全心的投入心血。据此，本人慎重承诺将石柱县六塘乡龙骨寨旅游风景区开发项目10%的股份无条件赠送给秦光海作为原始股东，在此项目当中（开发、买卖、更正、风险和利润的分配）等重大决策有权参与监督。本承诺书长期有效。承诺人：牟晨予。2003年12月31日”。另查明，2014年3月12日祥龙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梁ＸＸ、牟晨予，监事为秦光海。该公司的《章程》第十条约定，公司由二名股东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梁ＸＸ出资510万元，占51%；牟予晨出资490万元，占49%。第十九条约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2014年4月7日，碧野公司、牟晨予共同作为甲方，梁ＸＸ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伙投资合同书》，约定：为了推进龙骨寨风景区的开发进程，推动景区的长期发展，提升档次，打造知名品牌。甲方将原石柱县三汇乡七一茶厂（即龙骨寨项目）所属范围内的（土地、森林、房屋、景点、道路）及所有投资产值折合人民币300万元作为投资股份的50%，乙方将注入现金200万元作为投资工程款，另外出资50万元补偿款作为还清甲方原有的债权债务。甲方占祥龙公司股权50%（其中碧野公司牟显忠25%，牟晨予25%），乙方梁ＸＸ占50%。祥龙公司股东由梁ＸＸ、牟显忠、牟晨予组成，公司股权比例为梁ＸＸ占50%，牟显忠、牟晨予各占25%。原公司章程中牟晨予的股份由50%减为25%。碧野公司在《合伙投资合同书》加盖印章，碧野公司法定代表人牟显忠、牟晨予、梁ＸＸ分别签字确认。2016年2月23日，秦光海函告碧野公司、牟显忠、牟晨予，要求确认其享有龙骨寨项目10%股份。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开发协议》明确约定了碧野公司、牟晨予各占项目的51%、49%的股权比例，同时约定了碧野公司、牟晨予任何一方不得单独转让、转租该林场及景区开发权、变更投资人。虽然《承诺书》上的落款时间为2003年12月31日，但秦光海、牟晨予均认可《承诺书》是牟晨予于2011年补签。碧野公司的营业执照虽于2008年被依法吊销，但碧野公司的法人主体资格仍然存在，碧野公司仍然享有龙骨寨项目的股权。2011年牟晨予将龙骨寨项目10%的股份赠予秦光海未经碧野公司同意，也未向碧野公司发出书面通知书。虽然2004年1月31日碧野公司向牟晨予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但该委托书仅是委托牟晨予处理龙骨寨项目的承包、开发、经营等相关事宜，并未委托牟晨予处分龙骨寨项目的股份。《承诺书》需经碧野公司的追认才产生法律效力。从祥龙公司的《公司章程》及《合伙投资合同书》看，秦光海虽是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但并不是祥龙公司的股东，祥龙公司并未对牟晨予的赠与行为进行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四十八条的规定，牟晨予超越代理权限处分龙骨寨项目10%的股份，未经祥龙公司追认，对祥龙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故秦光海请求确认《承诺书》有效并享有龙骨寨项目10%股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秦光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秦光海负担。本院二审中，秦光海举示了如下证据：1.《账务请求清算的函》及邮寄单，拟证明牟晨予已经收到了要求清算的函件。2.证人梁ＸＸ、孙红的当庭作证证言，拟证明秦光海在龙骨寨项目中因牟晨予的赠予获得10%的股权。被上诉人祥龙公司和牟晨予质证认为，对证据1《账务请求清算的函》及邮寄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据2梁ＸＸ、孙红的证言，能够证明公司的章程是委托孙红去办理的，但不能证明秦光海享有股权。本院审查认为，秦光海在一审中举示了《账务请求清算的函》，且牟晨予当庭也认可收到该函件，因此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梁ＸＸ、孙红的证言，虽然能够证明牟晨予对其作出了赠予股份的承诺，但并不能证明秦光海在祥龙公司中享有股份份额，也不能证明秦光海在碧野公司、牟晨予、梁ＸＸ签订《合伙投资合同》开发的龙骨寨风景区中占有份额，达不到秦光海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牟晨予给秦光海出具的《承诺书》是否合法有效；三、秦光海应否享有龙骨寨旅游风景区开发项目10%的原始股份。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牟晨予给秦光海出具的《承诺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秦光海与牟晨予之间订立的《承诺书》所议内容究为合伙协议还是股权转让协议。合伙协议是指两个以上的自然人为明确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所订立的协议。因合伙协议的订立、履行、入伙、退伙等而发生的纠纷为合伙协议纠纷。债权转让纠纷是指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本案中，碧野公司和牟晨予通过签订《投资开发协议》，共同实施开发龙骨寨风景区项目。约定碧野公司占该项目51%的份额，牟晨予占49%的份额。由于牟晨予并非碧野公司的股东，牟晨予与碧野公司之间在共同开发龙骨寨风景区项目的过程中也没有成立新的公司。故只能视碧野公司与牟晨予之间通过订立《投资开发协议》的形式所确立的关系更加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既然龙骨寨风景区项目只是一项合伙事务而非一个公司实体，牟晨予非碧野公司股东，故其与秦光海之间所订立的《承诺书》所议定赠予的10%的股份也非公司股权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本案中，碧野公司和牟晨予签订的《投资开发协议》第四条约定，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转让、转租该林场及景区开发权、所有权和变更投资人，否则任何一方有权收回林场及景区开发权。该条是对转让龙骨寨风景区开发权、所有权及变更投资人的限制性规定。牟晨予于2011年给秦光海出具《承诺书》，承诺将龙骨寨风景区开发项目10%的股份无条件赠送给秦光海作为原始股东，在此项目中享有开发、买卖、更正、风险和利润分配等重大决策，有权参与监督。该承诺内容不仅具有转让龙骨寨景区开发权、财产权的性质，也有将秦光海吸纳为新合伙人的性质，违反了碧野公司与牟晨予之间《投资开发协议》的限制性规定，可能损害第三人碧野公司的利益，牟晨予单方吸纳秦光海为合伙人，没有得到碧野公司的追认，该协议的效力待定。关于秦光海辩称碧野公司给牟晨予出具有《法人授权委托书》构成有权代理的问题。本案中，《法人授权委托书》中虽载明“牟晨予可全权处理石柱县六塘乡（原三汇乡）林场（茶厂）及龙骨寨风景区旅游承包、开发、经营等相关事宜”，但未明确授权牟晨予可以处理景区开发权或财产权的事宜，结合合伙事务中人合性的特性，不能认定牟晨予具有处置景区开发权、所有权的代理权限。关于牟晨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从秦光海寄送给牟晨予的《股东秦光海关于对石柱县六塘乡龙骨寨旅游风景区开发项目所持股份账务请求清算的函》中可知，秦光海从2003年4月开始即受碧野公司全权委托人牟晨予之请求参与景区开发建设，牟晨予出具《承诺书》的时间在2011年，秦光海对碧野公司、牟晨予开发龙骨寨风景区一事从2003年4月以来就是明知的。牟晨予虽持有《法人授权委托书》，但秦光海在牟晨予出具《承诺书》时并不构成善意和无过失，因此牟晨予赠予“10%原始股份”的行为对碧野公司而言不构成表见代理。二、关于秦光海应否在祥龙公司、牟晨予开发的龙骨寨旅游风景区开发项目中享有10%的原始股份问题。第一，因牟晨予单方给秦光海出具的《承诺书》的效力待定，因此尚不能确定秦光海在碧野公司、牟晨予开发的龙骨寨景区的合伙人资格，其主张享有合伙事务和财产10%份额比例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二，祥龙公司注册成立时间为2014年3月，该公司章程中载明的股东为梁ＸＸ、牟晨予，秦光海虽为公司监事，但公司章程中显示其并不占有股份比例，秦光海也并未举证证明其为隐名股东，因此其在祥龙公司中并不占有股份。第三，在2014年4月7日碧野公司、牟显忠、牟晨予和梁ＸＸ签订的《合伙投资合同书》中，约定了各方的出资及“股权比例”，即甲方碧野公司牟显忠占25%、牟晨予占25%，乙方梁ＸＸ占50%，并未约定秦光海占有龙骨寨风景区财产权或开发权的比例。因此，对秦光海关于在祥龙公司、牟晨予开发的龙骨寨旅游风景区开发项目中享有10%原始股份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秦光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秦光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代理审判员  郑 斌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谭昕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