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永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永民初字第00930号
原告：杨换芬，（系死者马社会妻子）。
原告：马倍琦，（系死者马社会长子）。
原告：马雨霏，（系死者马社会长女）。
原告：马雨欣，（系死者马社会次女）。
以上三原告法定代理人：杨换芬，系该三原告母亲，本案第一原告。
原告：杨巧秀，（系死者马社会母亲）。
原告：马运的，（系死者马社会父亲）。
被告：王康宁。
委托代理人：陈鹏，河北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行行。
被告：郑世军。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守敬北路506号交通花园4号楼。
负责人：薄世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曹振华，河北新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换芬、马倍琦、马雨霏、马雨欣、马运的、杨巧秀诉被告王康宁、李行行、郑世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换芬（兼原告马倍琦、马雨霏、马雨欣法定代理人）、马运的、杨巧秀，被告王康宁委托代理人陈鹏，被告李行行、郑世军，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曹振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换芬、马倍琦、马雨霏、马雨欣、杨巧秀、马运的诉称：2015年3月1日21时30分许，被告王康宁驾驶冀E×××××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承载李行行，沿永年县××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至西头路段时，驶入非机动车道，将前方坐在电动自行车在道路上停立的马社会和站在道路上与马社会说话的成想梅二人撞倒，造成马社会和成想梅二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王康宁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后被赶到现场的交警查获。该事故经永年交警大队处理，认定被告王康宁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肇事机动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李行行，被告郑世军为登记所有人。肇事机动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451996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王康宁辩称：事故发生后被告王康宁向原告支付了2.1万元丧葬费，应从被告王康宁承担的赔偿数额中扣除。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康宁现因交通肇事罪在看守所羁押，赔偿能力受到限制，实际车主和登记车主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赔偿的数额偏高。
被告李行行辩称：被告李行行没有让被告王康宁开车，是被告王康宁夺取车钥匙后自己开的车，被告李行行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被告李行行，车是借用有邢台当地身份证的被告郑世军的身份证购买，车登记在被告郑世军名下，被告郑世军是被告李行行姑父。
被告郑世军辩称：肇事车辆是被告李行行借用其身份证购买，购车款及分期购车款均是由被告李行行支付，车辆购买后直接交付给了被告李行行，一直由被告李行行支配使用，被告郑世军对该车没有任何权利，故也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本案事故中被告王康宁为责任人，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王康宁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应包括在丧葬费中，不应另行赔偿付。被告王康宁被刑事拘留，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原告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过高，应当依法按农村标准计算。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因该事故存在醉酒逃逸违法情节，保险公司只垫付抢救费，且保留追偿权利。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日21时30分许，被告王康宁驾驶冀E×××××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承载李行行，沿永年县××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至西头路段时，驶入非机动车道，将前方坐在电动自行车在道路上停立的成想梅和站在道路上与成想梅说话的马社会二人撞倒，造成成想梅和马社会二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王康宁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后被赶到现场的交警查获。该事故经永年交警大队处理，认定被告王康宁具有醉酒后持C4本驾驶证驾驶小型轿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交通信号灯实行分道通行，驶入非机动车道等过错行为，其过错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行行、马社会、成想梅三人均无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王康宁向原告支付丧葬费21000元。
事故发生前被告李行行应被告王康宁邀请到酒店喝酒，二人均喝了酒，事故发生时被告李行行坐在副驾驶位置上。
冀E×××××号机动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李行行，该车是被告李行行借用被告郑世军的身份证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被告郑世军为登记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20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交强险合同约定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均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均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
死者马社会生于1983年6月11日，系农村居民，有三个未成年子女和父母二人需要扶养。马社会子女的抚养义务人有马社会及其妻子杨换芬两人，马社会父母包括马社会在内共有两个子女为扶养义务人。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笔录和已经质证的下列证据在卷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尸检报告书各一份，证明事故发
生的原因、责任和损害后果。
2、原告身份证、户口本、原告杨换芬与马社会结婚证复印
件、肥乡县辛安镇白落堡村村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及杨巧秀和马运的子女情况证明，证明原告和死者马社会之间的关系。
3、被告李行行提交的购车合同、银行汇款单，证明被告李行行借用被告郑世军身份证购买事故车辆。
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提供了如下证据：1、机动车保险条款，该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为黑体加粗字体并居于行中醒目位置。该条款第四条规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五）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八）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2、保险费交款凭证存根。3、保险投保单，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第2条规定：本人确认已收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该投保单投保人签字处有“郑世军”签名。4、投保提示、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该两分文件签名处有“郑世军”签名。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保险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保险公司已尽到了告示提示和说明义务，不能免除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责任。被告郑世军和被告李行行认可保费已交纳，不认可上述投保文件上“郑世军”签名为本人所签。经协商，本院委托河北公安警察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投保文件上“郑世军”签名真伪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的冀警院司鉴中心（2016）物鉴字第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中“郑世军”签名笔迹与郑世军本人书写的笔迹样本均不是同一人所写。该鉴定费用4000元，由本案原告马运的支付1000元，另案原告武立科支付3000元。
被告李行行主张被告王康宁夺取钥匙驾驶车辆没有提交证据，与其在副驾驶坐位上乘坐的事实不符，也与其与在事故发生后接受交警询问时陈述的“在王康宁要求开车的情况下，我将车钥匙交给王康宁，由王康宁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内容不一致，不予采信。
另查明，河北省2014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6239元，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10186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8248元，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为15410元。
本次事故造成另外受害人成想梅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等损失共计330837.7元。
本院认为，被告王康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马社会、成想梅二人死亡，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李行行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控制人，将机动车交给无驾驶资格且醉酒的被告王康宁驾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郑世军没有控制车辆，对事故发生不具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主张交强险内只负有垫付抢救费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不予采纳。根据该规定，被告保险公司首先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关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是否免除被告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这一争议焦点问题，合议庭认为，不应认定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理由如下：一、本案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本院提供的保险条款是商业三者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附有格式条款。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投保提示及投保单上投保人“郑世军”签名，经鉴定非郑世军本人所签，故被告保险公司据此两投保文件主张投保人收到了商业三者险格式条款及被告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均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文件上的签名不具有真实性，应当认定被告保险公司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所以被告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确定原告损失如下：
死亡赔偿金：按照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
数据，死亡赔偿金为20×10186年＝2037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年龄，15×8248＋1×［（8248÷2）×2］＋3×（8248÷2）＝1443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合计为348060元。
丧葬费：按照2014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确定为
46239÷2=23119.5元。
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参照2014年度河北省农业职
工年平均工资数据计算3人次7天，为15410÷365×3×7＝886.2元。
4、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酌情确定为200元。
因被告王康宁构成刑事犯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372265.7元，与另一受害人马社会死亡所发生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损失合计为703303.4元，原告该部分损失占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比例为53%，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58300元；不足部分313965.7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06000元，仍然不足部分由王康宁承担60%，为124779.4元，被告李行行承担40%，为83186.3元。扣除已支付的21000元，被告王康宁应再赔偿为103779.4元。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
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杨换芬、马倍琦、马雨霏、马雨欣、杨巧秀、马运的各项损失58300元；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原告杨换芬、马倍琦、马雨霏、马雨欣、杨巧秀、马运的各项损失106000元，共计164300元；
二、被告王康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换芬、马倍琦、马雨霏、马雨欣、杨巧秀、马运的各项损失103779.4元；
三、被告李行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换芬、马倍琦、马雨霏、马雨欣、杨巧秀、马运的各项损失83186.3元；
四、驳回原告杨换芬、马倍琦、马雨霏、马雨欣、杨巧秀、马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80元，由原告负担1454元，被告王康宁负担4638元，被告李行行负担19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美英
审 判 员 郝芬霞
代理审判员 祁云霆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白薇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
的；
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
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
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
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