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3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201号渣打银行大厦6层02、03单元、10、11层。法定代表人：胡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江苏因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维华（死者仓国荣之妻），196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仓敏（死者仓国荣之女），1993年8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留兄（死者仓国荣之母），194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上述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元光，盐城市亭湖区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维华、仓敏、周留兄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3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盛天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保险人明知仓国荣从事的汽车起重机驾驶员属于拒保职业而承保，则在缔结合同之后不得再以此拒赔”，没有事实依据。案涉保险合同系网上订立，被保险人的职业类别有赖于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保险金额根据被保险人的职业类别确定。投保时需要根据保险公司明示的职业分类表选定相应的职业方可进一步完成投保流程，仓国荣从事的职业不属于上诉人承保的职业类别范围。案涉保险属于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和保险费率是根据被保险人的职业类别确定的。仓国荣未如实告知其实际职业类别，违反了法定的如实告知义务。2.一审判决认为“保险公司未将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告知被保险人仓国荣，亦未对有关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没有依据。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是上海牧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单人是国联（北京）保险经纪有限公司，投保人及经纪人均是具有相应专业技能的。网上投保时，保险人对保险条款和免责条款的内容均有明确的列明和提示，投保人是在对上述内容确认并充分理解后，进一步确认才能订立案涉保险合同。也即，保险人已就保险合同的所有内容及免责条款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被保险人不是需要明确说明的对象。3.仓国荣的职业风险高，明显超出了该意外险的承保范围，加重了保险人应该承担的义务。高维华、仓敏、周留兄答辩称，1.本案保险合同在投保时是安盛天平公司业务员为仓国荣填写的职业类别，所填的职业为工程车辆驾驶员，即投保时所填写的职业如实反映了仓国荣的职业状况。如果上诉人认为仓国荣的职业不符合承保条件，应当作出拒保决定，而本案中上诉人明知仓国荣投保时所从事的职业，予以承保并收取了相应保险费，因此案涉保险合同依法有效。2.一审法院对本案保险合同经办人员的调查真实反映了案涉保险合同签订时的情况，上诉人称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是上海牧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单人是国联（北京）保险经纪有限公司，这一情况在合同签订时当事人根本不知道。本案保险险种是上诉人在盐城设立的销售点进行销售，销售人员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代表的是上诉人的利益。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维华、仓敏、周留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盛天平公司赔偿10万元；2.一审诉讼费用由安盛天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0日，仓国荣通过他人向保险代理员于朝明购买了连牛网-安盛保险会员礼品卡，购买金额200元。该礼品卡简介部分载明：“此礼包内包含：安盛集团旗下成员-丰泰财产保险公司意外保险产品、连牛网全年汽车救援服务、以及连牛网保险电子商务平台会员积分200积分……本礼包中保险服务生效后，您可在保险公司官网查询承保信息”；该卡连牛网-安盛保险会员礼品卡保险服务指南部分载明：“一、激活流程：1.登陆连牛网http://bx.lnins.com,选择会员服务礼包激活。2.刮开密码图层，输入账号以及密码。3.进入保险投保页面，填写您的个人信息。4.礼包中保险产品为《安盛人身意外保险》，价值95元。二、保险责任：……保险计划三，投保年龄18-65周岁，保障范围为被保险人在保单有效期内因意外伤害导致死亡或者遭受人身伤害的，职业类别四类，意外身故、残疾、烧伤保险金10万元，保险期限一年”。该卡中记载的“安盛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C-2009丰泰上海（备案）〔2009〕N57号”第三章“保险责任”中载明，“本保险为人身定期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在保险单有效期内因意外伤害导致死亡或者遭受人身伤害的，本公司按照下列‘保障利益表’的规定支付给付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额。……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身故的，保险人按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第七章“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第三条“职业或者工种变更通知义务”载明，“被保险人变更职业或工种时，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应在10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所变更的职业或工种依照保险人职业分类在拒保范围内的，保险人在接到通知后有权解除本保险合同并按照接到通知之日退还原职业或工种所对应的应退保费。被保险人所变更的职业或者工种依照保险人职业分类仍可承保的或在拒保范围内但保险人认定可以继续承保的，保险人按照接到通知之日计算并退还原职业或工种所对应的应退保费，投保人补交按照保险人接到通知之日计算的新职业或工种所对应的应收保费。应退保费金额/比例详见《应退保费计算表》，被保险人所变更的职业或工种，依照保险人职业分类其危险性增加且未依本条约定通知保险人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按其原交保险费比新职业或工种所对应的保险费率计算并给付保险金。被保险人所变更的职业或工种依照保险人职业分类在拒保范围内，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第十一章“释义”中载明，“保险人：指与投保人签订本保险合同的丰泰保险（亚洲）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朝明激活该卡并代为填写了相关信息后生成了电子保单，有关电子保单载明：“保单号P0046189;投保人：上海牧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类型：全年保障；保险计划：保险计划三（职业类别4）；保险合同生效日2013-11-1；保险合同满期日2014-10-31；承保项目：意外身故、伤残及烧伤保险金；保险金额：100000元；本保险仅承保属于以下职业类别范畴的被保险人：职业类别四：涉及体力劳动或涉及使用工具或轻型机械的劳动者，例如油漆工、高级船员或飞机修护人员等；如您的职业不属于本保险单承保的职业类别范畴，您在索赔时将无法获得保险金，并且或者您的保险合同会被宣布无效，而只获得您保险期间所支付的无息保险费，因此请您务必确认您的职业符合以上定义，如您有任何疑问请在本保险单签发后7天内致电本公司客服热线确认，否则本公司将默认为您的职业类别属于本保险单定义的承保类别。部分除外职业内容：……驾驶重型机车或机械如起重机、铲车、卡车、货车的全职驾驶员或全职公交车或出租车司机……；被保险人仓国荣，身份证号码，出生日期1968-11-29”。2013年12月6日10时许，仓国荣在射阳县射阳港金××东××处海堤路北工地上操作吊机时，吊机车体侧翻，致吊机操作室与场地堆放的码头桥板相撞，仓国荣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仓国荣的亲属高维华等于2014年4月通过于朝明将理赔所需资料递交给连牛网保险理赔部向安盛天平公司申请理赔未果。一审法院另查明，丰泰保险（亚洲）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隶属于法国安盛集团（AXA），2013年5月经保监会批准改建为安盛保险公司，丰泰保险（亚洲）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所有权利、义务和业务由安盛保险公司承继，2014年6月，丰泰保险（亚洲）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2014年1月，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安盛保险公司合并为安盛天平公司，2014年12月，安盛保险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仓国荣通过保险代理员于朝明购买了案涉保险卡并经于朝明激活形成电子保单，仓国荣与丰泰保险（亚洲）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一）关于安盛天平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人系丰泰保险（亚洲）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该公司于2013年5月改建为安盛保险公司，安盛保险公司于2014年1月又与天平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并为安盛天平公司，故案涉保险合同中有关丰泰保险（亚洲）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合并后的安盛天平公司承受，仓国荣在保险期限内因意外伤害事故身故，安盛天平公司应按约承担保险责任。故安盛天平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二）关于高维华等人的诉请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请时效期间的问题。仓国荣于2013年12月因意外伤害事故死亡，经本院向销售案涉保险礼品卡的保险代理员于朝明调查，仓国荣的亲属高维华等人于2014年4、5月份即通过于朝明递交材料向连牛网保险理赔部申请理赔，于朝明并与保险礼品卡上注明的业务联系电话的机主王健就案涉理赔问题进行了沟通，且安盛天平公司在庭审期间提供的安澜保险调查报告证明，案涉保险事故发生后，死者仓国荣的亲属于2014年4月15日向安盛天平公司提出索赔申请，安盛天平公司在2014年4月30日委托专业的调查公司对保险事故进行了调查。其后，安盛天平公司未予赔付，亦未向高维华等人发出书面的拒赔通知，高维华等人就理赔问题事实上一直处于等待处理之中，故安盛天平公司辩称，高维华等人的诉请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事实不能成立。（三）关于安盛天平公司应否对本案保险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仓国荣持有的B2E驾照的准驾车型包括汽车起重机在内，经于朝明陈述，投保时其代为仓国荣填写的职业系工程车驾驶员，职业类别为四类，即投保时填写的仓国荣的职业符合仓国荣的职业状况，保险人丰泰保险（亚洲）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明知仓国荣所从事的汽车起重机驾驶员职业属于拒保职业而承保，则在缔结合同之后，不得再以此拒赔。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案涉保险卡记载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虽然提及了1-2类、3类、4类职业所对应的保险金赔付金额，但未列明具体工种与分类之间的对应关系以及何为拒保职业，保险卡亦非仓国荣本人激活，激活流程中对有关保险条款内容的确认均非仓国荣本人所为，则显然保险人丰泰保险（亚洲）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未将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告知被保险人仓国荣，亦未对有关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供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两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据此，保险人如果认为投保人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本案中，安盛天平公司在2014年4月委托有关专业调查公司调查时即已知道仓国荣所从事的职业是汽车起重机驾驶员，但安盛天平公司在法定的除斥期间内未行使合同解除权，其合同解除权已经消灭。因此，安盛天平公司辩称，仓国荣所从事的汽车起重机驾驶员职业属于拒保职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安盛天平公司支付高维华、仓敏、周留兄保险金1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安盛天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以上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有无就仓国荣的职业履行如实告知义务；2.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人是否已就免责条款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安盛天平公司上诉认为，仓国荣从事的职业不属于案涉保险承保的职业类别范围，而仓国荣未如实告知其实际职业，违反了法定的如实告知义务。案涉保险在网上投保时，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由明确的列明和提示，而仓国荣所从事的的职业属于保险公司不予承包的职业类别范畴，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付责任。安盛天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案涉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未违反如实告知义务。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安盛天平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曾就仓国荣的职业状况提出询问。即使保险公司曾作出该询问，也应认定投保人已如实告知仓国荣的职业情况。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经办人于朝明向一审法院的陈述，仓国荣的投保信息是于朝明本人录入的，录入信息中仓国荣的身份是“工程车驾驶员”。仓国荣实际职业为汽车吊驾驶员，该职业并未超出投保时所录入的“工程车驾驶员”文字含义的一般理解范畴。因此，安盛天平公司称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与现有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二）安盛天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安盛天平公司认为，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仓国荣所从事的职业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保险合同系通过网络渠道订立，相应投保过程保险公司既有理由也有条件保存和掌握，安盛天平公司对于其向投保人履行说明义务的事实，既负有举证责任，也具有举证能力，而安盛天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曾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投保人作出过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安盛天平公司不能以仓国荣所从事的职业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为由，主张免除自身的保险赔付责任。退一步讲，即使安盛天平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说明义务，在本案中仍不能免除其赔付保险金的责任，原因在于案涉保险合同订立时仓国荣的实际职业信息已通过网络系统如实录入，投保人作出了希望与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的意思表示，保险公司在已知晓仓国荣职业的情况下，并未因此而拒绝承保，而是收取保险费并形成保险单，表明其已同意承保，案涉保险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在仓国荣发生意外事故后，保险公司应当按照约定赔付相应的保险金，如再以仓国荣的职业不符合赔付条件为由拒绝赔付，显然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安盛天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建兵审判员  李晓平审判员  钟红梅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吉元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