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1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恒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钱江经济开发区兴国路518号4幢1层。法定代表人：郑彩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昆山翔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明珠北路。法定代表人：钟春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依，江苏传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恒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山翔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义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翔义公司返还货款116900元；2、判令翔义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翔义公司一审本诉，翔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并非原件，真实性存疑，送货单上没有货物单价和总价，无法证明所送货物的实际金额。送货单上的产品和发票所列货物不对应，发票为成套产品，无法证明其已经按照发票完成送货。送货单上有退货记录，但翔义公司没有提供再次送货的证据，可以反映出翔义公司没有履行完整的送货义务。二、增值税发票是买卖双方的结算凭证，只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性，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必然性，亦无法证明其已按照发票金额履行交货义务。三、翔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有74件退货记录，其中73件没有重新供货，没有证据显示翔义公司从其主张的货款中扣除了退货产品的金额。退货产品系主要零部件，翔义公司没有重新发货，导致其他零件无法装配，至今闲置。翔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合格产品，恒印公司应支付货款。翔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印公司立即支付翔义公司货款27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暂计500元（以27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令诉讼费由恒印公司负担。恒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翔义公司返还货款116900元；2、判令反诉费用由翔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印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登记成立。2015年11月11日起翔义公司与恒印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由翔义公司为恒印公司定作辊筒等货物。翔义公司提供的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4月6日的送货单中，有张旺华、黄振华等人作为收货单位经办人签收。恒印公司确认张旺华、黄振华系该公司员工，但表示对具体签字无法确认。2016年4月6日的送货单中注明因辊筒表面不合格退返64根。2015年12月14日翔义公司向恒印公司开具了金额为1169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12月28日恒印公司通过案外人彭博的个人账户向朱晨刚个人账户转账支付60000元，于2016年2月1日支付56900元。翔义公司确认上述款项系双方之间的业务付款。2016年3月14日翔义公司向恒印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7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月23日开具了金额为217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5月25日翔义公司委托江苏传承律师事务所向恒印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该公司在接到本函后五日内支付货款2740000元，恒印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予以签收。恒印公司认为翔义公司提供的辊筒主要质量问题是尺寸不符合要求，以及表面质量也不符合使用要求，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双方确认对质量标准未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翔义公司与恒印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翔义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和送货单能够相互印证确认与恒印公司发生的业务金额共计390900元，扣除恒印公司已经支付的116900元，尚欠274000元未予支付。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翔义公司随时可以要求履行，故一审法院对翔义公司要求恒印公司支付274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恒印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2740000元产品交易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恒印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当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一审法院确认恒印公司自2017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翔义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关于恒印公司主张翔义公司返还116900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翔义公司提供的证据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已经作退货处理，恒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翔义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恒印公司的上述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恒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翔义公司定作款27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74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翔义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照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18元，财产保全费1920元，合计7338元，由恒印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638元，减半收取1319元，由翔义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翔义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无法使用，且造成损失；证据二、送货单清单、退货清单、产品BOM清单，证明翔义公司送货不足29套，且应按照退货清单扣除退货的款项。翔义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该记录中系恒印公司所作陈述，翔义公司未认可其内容，且如果真的存在大量缺货一事，恒印公司不可能在微信中不提。对证据二，《送货清单》系单方制作，当事人仅对成套产品约定价格，对零件单价未约定，故不予认可；《退货清单》系恒印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且送货单上载明的退货已经由翔义公司重新送货；对《产品BOM清单》不予认可，应以恒印公司向翔义公司提供的图纸判断成套产品包含的零配件。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翔义公司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二，因该组证据均为单方制作，翔义公司未认可其真实性，恒印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该组证据真实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1、翔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12份送货单（复写件回单联）载明的收货单位签收人员为：黄振华、张旺华、陈静，恒印公司确认该三人均为其工作人员，但对其签名真实性及权限均不认可，二审中恒印公司明确表示不对签名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2、案涉送货、开票及付款情况如下：送货时间              开票时间              开票金额              付款时间              付款金额                  2015.11.11              2015.12.14              116900              2015.12.28              60000                  2015.11.13              2016.02.01              56900                  2015.11.25      （3份送货单）                  2016.01.14              2016.03.14              57000              2016.03.14              2016.04.23              217000              2016.03.19      （2份送货单）                  2016.03.21      （2份送货单）                  2016.03.29                  2016.04.02                  2016.04.06      （三份送货单）                  2016.04.27              3、2016年4月27日的送货单载明：压布滚轴1件、主动辊结合件1件、压辊1件。恒印公司二审提交的《送货清单》载明其认为：压布滚轴的单价为250元，主动辊结合件单价为2500元，压辊单价为250元。4、2016年3月29日送货单载明的各项送货合计56件，手写“收46根，其余退还”。2016年4月6日送货单载明：于2016.04.06因辊子表面不合格返还64根。翔义公司认为，送货单载明的退货是事实，但已经针对退货重新送货。恒印公司二审提交的《送货清单》中列明其主张的配件单价，共分四种：2500元、2600元、250元和125元。《退货清单》载明其认为：74根的组成为：单价为2500元的配件为54件，单价为2600元的配件为5件，单价为250元的配件15件，故退货价值为151750元。5、二审中，恒印公司陈述，反诉项下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为：1、辊筒表面不平整，存在漏光，导致无法压印布匹；2、长度不标准。6、恒印公司一审针对翔义公司的本诉请求，书面答辩称：1、翔义公司未按发票金额交付产品，其与翔义公司之间不存在27.4万元的交易；2、对于翔义公司已经发货的产品，恒印公司已经支付货款，不存在拖欠翔义公司货款的情形。7、恒印公司确认，翔义公司本案所主张的27.4万元货款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已经抵扣认证。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翔义公司与恒印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关于翔义公司主张恒印公司应支付27.4万元货款。首先，翔义公司提供了一式多联送货单中的回单联，应认为系原始书证，恒印公司亦确认送货单的签收人员均为其工作人员，其否认签名的真实性，却未提供相反证据亦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故应认定送货单签收人员签名的真实性。恒印公司根据上述送货单记载的内容主张存在74根退货，现其又在诉讼中否认签收人员的权限，明显与事实不符，应认定恒印公司已收到送货单所载明的货物。其次，恒印公司主张应扣除退货金额，其主张74根退货合计价值为151450元，但送货单上并未载明退货的型号，故其单方主张的退货价值，缺乏事实依据。并且，从送货及开票的具体时间看，除2016年4月27日的送货单在最后一次开票之后，其余送货均在开票之前，而最后一次送货单载明的货物根据恒印公司自己主张的价值也仅3000元，应认定双方存在先送货后开票的交易模式。在此情况下，恒印公司接收27.4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予以抵扣认证，却从未主张其中价值高达151450元的货物未交付，缺乏合理性，故恒印公司主张扣除151450元货款，依据不足。第三，双方均未提交书面合同，送货单上亦未载明价款，即双方并无关于价款的书面约定，结合恒印公司根据2015年12月14日增值税发票的金额支付货款的事实及恒印公司认为增值税发票是结算凭证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存在按照增值税发票确认货款金额的交易习惯。现恒印公司接收本案所涉27.4万元增值税发票并抵扣认证，在诉讼前未对翔义公司交付货物数量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应认定其对于未付设备价款27.4万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恒印公司应支付该部分该款，并无不当。关于恒印公司主张翔义公司应返还货款116900元。恒印公司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其陈述质量问题为：1、辊筒表面不平整，存在漏光，导致无法压印布匹；2、辊筒长度不标准。根据其陈述，该些问题均为可通过外观检验发现的问题，恒印公司应在收到货物后合理期间进行检验。而该批货物在2015年交付，未有证据显示恒印公司在本案诉讼前向翔义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相反其于2016年2月1日支付了该部分货款，故其于本案中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返还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8元，由上诉人浙江恒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韩小安书记员刘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