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1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友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黄岩桔乡大道168号。
法定代表人：方军晖。
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兴军，男，1985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符苍龙，男，198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黄岩区。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林，浙江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士崇，男，196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仙正，浙江维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建国北路639号19楼。
代表人：董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华波，浙江金泰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蒋国顺，男，汉族，1966年6月14日出生，住台州市黄岩区。
原审被告：梁伟清，女，汉族，1983年9月22日出生，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台州友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联公司）、符苍龙、符兴军因与被上诉人顾士崇、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原审被告蒋国顺、梁伟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3民初7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友联公司、符兴军、符苍龙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浙1003民初77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顾士崇全部合理损失；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免责条款不应生效。1、免责说明书中虽有盖章，但另有证据证明没有尽到说明义务。本案能够证明已尽说明义务的证据仅为投保人在两份格式性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但这盖章存在多处疑问：其一，属主观类证据，可以初步认定进行了说明，但如何进行说明的无相关证据佐证，安邦保险公司应进行合理解释，比如说明的时间、地点、方式（口头、书面）、说明时双方的代表等；其二，一审友联公司已抗辩，两处盖章的日期不是公司经办人所写，那么，日期应当是保险公司人员填写，投保人的章是安邦保险公司的人员代劳盖上去的主张也是完全可能的；其三，投保单上的印章明显看得出是先有印章，再打印文字内容，印证了友联公司的主张，印章盖在了空白的纸上后再打印；其四，免责条款虽有盖章，但出租车公司有多辆车子投保该保险公司，不能证明此份免责条款与本案车辆相关联。2、安邦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从实践角度讲，如果真尽到了说明义务，那么一般也尽到了提示义务。但从法律事实角度讲，本案两处投保人声明的声明内容也只能说明从法律、证据角度讲，已尽到了说明义务（盖章推定尽到），但提示义务具有相对独立性，法律区别于说明义务对此进行了单独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提示义务要求投保单附格式条款，另需对条款本身进行提示，而不是提示注意条款。此外，提示的条款需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本案中，一审友联公司已抗辩没有收到保险条款，特别是没有证据证明投保单已附有保险条款，因此本案尽到提示义务的证据不足。（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涉案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根据《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的规定，国家对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制度，是为了规范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行为，提升出租汽车客运服务水平，未取得该从业资格证不会显著增加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因此，在商业三者险合同免责条款中额外要求驾驶人具备有关部门核发的资格证书，否则不予理赔，该免责条款不具有正当、合理性，显然属于“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排除其主要权利”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若该格式条款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排除其主要权利的，则该格式条款无效。（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解释的规定，涉案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应作出对投保人有利的解释。本案中，安邦保险公司明知该车辆系从事经营服务的出租汽车，但并未在免责条款中明确约定“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出租汽车驾驶人员从业资格证，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也没有对“有效资格证书”的名称、种类、核发部门进行明确。本案中，“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不予以理赔”有多种解释：第一种解释对保险公司有利，无论是否处于营运状态，驾驶营运客车需要证书，也无论这种证书属行政许可性质的资格证书还是行政管理类但非行政许可性质的证书。第二种解释对投保人有利，如果国家对驾驶（部分）营运客车行为实行行政许可的，驾驶营运客车进行营运时，驾驶人必须取得相应行政许可类的资格证书。本案中，投保人主张第二种有利解释，在此情况下：一方面，证明事故发生时处于营运状态的证据不足。不可否认，交警部门所作的笔录可以证明驾驶员把车开出去时有拉客收费的主观动机，但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有拉客赚钱的主观动机，更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有拉客赚钱的行为。驾驶员一审时也进行了合理的解释，当时无论从动机或行为上都没有营运。另一方面，现行法律规定及实践中对出租车驾驶员所发证件属行政管理类性质，但不属于行政许可类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规定了客运驾驶人条件，第八条规定了申请从事客运经营（运输企业运输许可证）的条件，根据第十条规定可以得出申请从事客运经营属行政许可事项。从法律体系解释可以看出，第八条不属行政许可事项。从实践来看，依据第八条所发证件一般称为“服务证”，基本上没有资格证、许可证的提法。综上，本案免责条款无效，安邦保险公司关于全部或部分免责抗辩均不成立。二、原告损失部分不合理。1、医疗费，不合理费用具体金额之认定请求二审通过司法鉴定确认。2、误工费，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因误工收入减少的才能主张误工费，本案中一审保险公司已申请法院调取受害人事故发生后12个月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情况，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属程序违法。受害人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完全有可能出现误工但收入没有减少或者减少时间与误工时间不对应。因此，二审有必要调取受害人事故发生后12个月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情况。另外，受害人单位也有可能是为分摊成本，为受害人交了个人所得税，但实际工资需以支付记录为准。同时，需区分工资性收入和股权收益。3、手表损失，一审安邦保险公司提供定损单自认认可手表损失，这种自认仅对安邦保险公司有效。上诉人提出了异议，因为在交通事故案卷中并无手表损害存在的记录，手表损失应不予认定。4、残疾赔偿金，本案并无证据表明受害人居住在城市，其主张按照城市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法律依据。
顾士崇辩称，关于医疗费的问题。由于上诉人没有对医疗费的合理性提出鉴定，故应视为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的医疗费。关于误工费，受害人的确是脑力劳动者，伤后处于昏迷状态，公司的很多手续都是需要受害人批复的。由于受害人的受伤，导致公司损失非常大。关于手表的损失，该手表是从日本购买，价值十六万左右，安邦保险公司向钟表店核实后进行了定损，被上诉人顾士崇在定损后对手表进行了维修，并提供了发票。关于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顾士崇是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并已在城区购买了多套房产，一审中已向法庭提供了房产证明，凭这些证据足以证明其生活居住在城区。符兴军、友联公司、符苍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邦保险公司浙江分公司辩称，一、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也已经在投保时对相关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并且已经由投保人友联公司进行盖章确认。现在上诉人予以否认，与事实不相符。关于上诉人认为格式条款应为无效的问题，虽然法律规定格式条款在没有尽到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的情况下不生效，但本案中安邦保险公司已尽到明确的说明和提示义务，且该格式条款并未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本案中不存在着两种以上的解释，条款的内容明确，开出租车必须要有服务资格证，这是常识。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故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国顺、梁伟清认可友联公司、符兴军、符苍龙的上诉请求。
顾士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各被告按过错大小赔偿原告医药费、护理费等损失计人民币407255.08元，各被告互负连带责任；2、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优先赔付责任；3、继续保留后续治疗费用的诉权；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5年9月25日晚上，被告符兴军驾驶登记车主为被告友联公司的浙Ｊ×××××号小型轿车沿黄岩电大路自南向北行驶，途经电大路慈光幼儿园对出路段时，碰撞自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行人原告顾士崇，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原告顾士崇、被告符兴军负事故同等责任。三、保险合同情况：浙Ｊ×××××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保额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栏载明：保险人已将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友联公司在投保人盖章栏加盖了印章。另外，安邦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有“驾驶营运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说明。被告友联公司同样在投保人栏加盖了印章。四、受害人伤情及有关情况：原告顾士崇受伤当晚，被送往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台一医）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肋骨骨折、骨盆骨折等。后因伤势严重，2015年11月17日转往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上海一康康复医院治疗。同年11月27日回到台一医继续住院治疗，于2016年1月26日出院。出院后，在台州市中心医院、台州市黄岩中医院等医院继续门诊治疗。2016年8月24日，台州阳光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损伤致骨盆骨折严重畸形愈合构成交通事故九级伤残；4肋以上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脑外伤致轻度智力缺损构成九级伤残。依被告安邦保险公司的申请，2017年1月20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接受该院委托，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伤后的误工期限建议为27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被告安邦保险公司为此垫付鉴定费840元。五、医疗费：原告主张198338.86元，经核对发票，金额基本相符。剔除重复计算的伙食费161元和超标的VIP床位费28220元（台一医）和8250元（上海一康康复医院），合理的医疗费为161707.86元（其中非医保约36754元）。六、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226737.6元（47237元/年*20年*24％），符合有关规定，该院予以确认。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3720元（124天*30元/天），剔除重复计算部分，该院将其调整为3660元（122天*30元/天）。八、营养费：原告主张3000元，结合原告的伤情和治疗情况，该费用基本合理，该院予以确认。九、护理费：原告主张37772元（266天*142元/天）。该院根据鉴定结论建议的护理期限120日，结合本地司法实践，将其调整为17040元（120天*142元/天）。十、误工费：原告主张191090元（394天*485元/天），并提供了事故前浙ＸＸ方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工资发放表及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以证明自己在该公司的工资收入有485元/天。但经该院释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后自己收入减少的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等材料。鉴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时是浙ＸＸ方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由原告夫妻创办，原告既是公司股东，同时又为公司工作，应有相应的经济收入，但现实中，存在公司股东不实际从公司领取工资的情况，该院结合上述实际情况，认定原告存在误工损失，酌情按330元/天计算为妥，故原告的该项费用应为89100元（270天*330元/天）。十一、鉴定费：原告主张3600元，有票据为凭，该院予以确认。十二、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120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以及当事人的过错，该院酌定10000元。原告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该院予以采纳。十三、交通费：原告主张2500元。根据原告的病情以及转院治疗等实际情况，该费用基本合理，该院予以确认。十四、手表损失：原告主张32000元，并提供了保险公司的定损单和修理费发票，被告虽有异议，但不能提供反驳证据加以推翻，该院予以确认。以上合计549345.46元。十五、原告获赔情况：事故发生后，被告符兴军已支付68000元。十六、其他情况：肇事的浙Ｊ×××××号小型轿车系被告蒋国顺购买，挂靠在被告友联公司。2014年2月28日被告蒋国顺将该车承包给被告梁伟清，双方签订了《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乙方（梁伟清）在承包车辆期间，乙方及其聘用驾驶员，致人损害或遭受人身损害的，由乙方负责赔偿。乙方对聘用驾驶员必须具有有效的驾驶证和服务资格证，必须经甲方审查批准聘用······乙方如擅自聘用驾驶员，一切责任、后果，由乙方自负。”被告梁伟清承包期间，与被告符苍龙合伙经营。另外，被告符兴军、符苍龙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均承认：事故当晚符兴军借用符苍龙车辆出去拉客，赚点饮料钱。而且，两人均清楚没有服务资格证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将导致保险公司对商业险部分不予理赔的后果。此外，肇事车辆经交警部门委托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鉴定，其制动、转向、照明信号装置符合规定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被告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在被告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被告安邦保险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即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22000元（包含精神抚慰金10000元）。由于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双方负有同等责任，根据有关规定和当地司法实践，交强险外的其余损失427345.46元，应由机动车方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56407.28元，其余40%由原告自负。肇事车辆在被告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安邦保险公司主张被告符兴军驾驶出租车进行营运，没有取得出租车服务资格证，按照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应予免责。从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和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看，其内容包含了“驾驶营运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说明，且该两份证据上均加盖了被告友联公司的印章。车方主张，说明中的“有效资格证书”仅指具有有效驾驶证即可，并不包括服务资格证书，该主张与有关规定不符；而且，被告符兴军、符苍龙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以及被告蒋国顺与梁伟清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等证据中，均能反映出“有效资格证书”包含了驾驶证和服务资格证，有关被告对“无服务资格证的人驾驶出租车造成事故，保险人对商业险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况是清楚的。因此，原告主张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车方应赔偿的交强险外的损失256407.28元，应由过错方按过错大小分担责任。被告符兴军作为交通事故的肇事人，对车方的损失应负主要责任；被告符苍龙将出租车借给没有服务资格证的符兴军驾驶，存在过错，应负次要责任，被告梁伟清作为肇事车辆的签约承包人，且与被告符苍龙系合伙经营，对被告符苍龙应承担的赔款部分负共同偿付责任（赔偿之后可进行内部追偿）。根据本案实际，该院酌定由被告符兴军赔偿60%，即153844.37元；被告符苍龙、梁伟清赔偿40%，即102562.91元。被告友联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对上述赔款256407.28元承担连带责任（赔偿之后可进行内部追偿）。被告蒋国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负赔偿责任。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在强制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顾士崇因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22000元。二、被告符兴军赔偿原告顾士崇因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53844.37元（已付68000元）；被告符苍龙、梁伟清赔偿102562.91元。被告台州友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赔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顾士崇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款汇入法院账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6元，由原告顾士崇负担240元；被告符兴军负担1312元，被告符苍龙、梁伟清负担874元，被告台州友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鉴定费840元（被告安邦保险公司垫付），由原告负担640元，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受害人顾士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理赔责任。肇事车辆系由上诉人友联公司投保于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以本次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符兴军没有取得道路运输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出租车服务资格证为由主张免除其理赔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的第七条第一款第5项之约定，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为保险人的免责事由。该条款从性质上应当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就该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与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不生效。相较于投保人，保险人既是专门从事保险业务的机构，又是提供格式合同一方，在合同订立过程与信息获取方面具有优势地位。因此，保险人应当针对免责条款的文义以及外延向投保人予以明确说明。本案讼争的免责条款对免责事由的表述为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严格从其文义来看，应当涵盖了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没有取得道路运输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出租车服务资格证之情形。但需指出的是，二者并非明确而直接的对应关系。此类文义抽象、指向宽泛而不明确的免责条款，可能导致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权利失衡，保险人于合同订立之际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向投保人全面履行法定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在其未对此类免责条款所包含的情形予以充分列举并明确说明的情况下，保险人不能据此主张免责。具体到本案，本院认为，根据现有的证据以及查明的事实，首先，从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蒋国顺与梁伟清所订立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的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约定来看，车主与承包人对于出租车驾驶人应当具备服务资格证为明知，且明确将之作为认定内部责任的依据。其次，根据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交警部门对符苍龙、符兴军所做的询问笔录，两人均明确表示知晓“出租车的驾驶人未取得服务资格证造成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理赔责任”的相关约定。再者，上诉人友联公司为专门从事出租客运经营的公司，应当知道从事出租车营运的驾驶人应当取得道路运输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服务资格证，其已在《机动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中签章认可了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向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与告知义务。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就讼争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当可认定，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免责，应予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顾士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问题。关于医疗费的合理性鉴定，被上诉人顾士崇已经就其因治疗需要支付的各项医疗费用提供了正式票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明确提出异议并申请合理性鉴定，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根据现有证据予以审查认定，合法有据。现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医疗费合理性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误工费的标准认定，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顾士崇提供的工资发放表以及税收完税证明等证据，综合考虑受害人的职务以及相对应的收入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误工费标准按照330元/天计算，亦难谓失当。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被上诉人顾士崇可能并未因此减少实际收入，或者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低于330元/天。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手表损失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提供的定损单以及被上诉人顾士崇提供的修理费发票认定被上诉人顾士崇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起手表损坏的经济损失为32000元，当属妥适。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残疾赔偿金的标准问题，被上诉人顾士崇的户籍在农村，但其已在黄岩城区购买商品房并已办理房产证。且被上诉人顾士崇系私营企业业主，从业多年。原审综合考虑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主要生活消费地等因素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顾士崇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台州友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符兴军、符苍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6元，由上诉人台州友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213元，上诉人符兴军负担728元，上诉人符苍龙负担4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谦
代理审判员 黄 磊
代理审判员 陶镜玄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