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7民终1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民航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19986448M（1-1）。
法定代表人：胡建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开安，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吴刚，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蓉，女，汉族，1974年11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铜陵市。
委托代理人：黄世亮，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黄山区。
法定代表人：黄曙峰，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曙峰。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海亮，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民航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蓉、黄山市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安公司）、黄曙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人民法院（2015）铜官民二初字第0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民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刚、马开安、秦蓉的委托代理人黄世亮、新安公司、黄曙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海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秦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安徽民航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100万元与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自2015年2月13日按月息一分五计算直至借款全部清偿为止，其中计算至2015年8月13日为9万元）及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延付款计算方法计算罚息）；2、被告安徽民航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3、被告黄山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黄曙峰对上述借款、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数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被告民航公司一审答辩称：1、答辩人及答辩人设立的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黄山分公司）与被答辩人之间没有出借款项的民间借贷关系，实际借款人为黄山市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安公司）。2、被答辩人与新安公司恶意串通所订立的《借款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损害答辩人利益，应当认定无效。3、被答辩人诉请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扣减或不予支持。原告于借款当日即2015年2月13日从新安公司获取的利息应从本金中扣除，另外原告作为借款人收取的居间费2万元也应视为利息一并扣除。4、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2万元没有事实的法律依据。综上，黄山分公司并非本案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新安公司，被答辩人与新安公司恶意串通，订立虚假的借款协议，损害和答辩人的利益，依法应认定该协议无效，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新安公司一审答辩称：1、本案的一个基本事实为：虽然秦蓉与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但是真正的借款主体应为答辩人，根据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分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借款。实际上该借款为答辩人使用，利息也系由答辩人支付。2、原告秦蓉主张赔偿相应的罚息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在充分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黄曙峰一审答辩称：1、本案的一个基本事实为：虽然秦蓉与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但是真正的借款主体应为答辩人，根据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分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借款。实际上该借款为答辩人使用，利息也系由答辩人支付。2、原告秦蓉主张赔偿相应的罚息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在充分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3日，原告与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借款方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向出借方即原告秦蓉借款10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一分五，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5月12日。借款方保证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否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延付款计算办法计算罚息。协议中还约定被告在借款到期后不按期归还本息时，由借款方自愿履行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黄房（昱）现合字第201500202号、黄房（昱）现合字第201500203号】，该100万元借款作为房屋购买款，所产生的过户等各项手续费由借款方承担。被告黄山市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黄曙峰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章，承诺对该借款合同项下本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律师费与诉讼费等费用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同日，原告与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编号：黄房（昱）现合字第201500202号、黄房（昱）现合字第201500203号】，约定原告以每套50万元的价格购买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所有的黄山市屯溪区迎宾大道111号新安博林山庄第30幢103室与105室的房屋【产权证号为黄（昱）字第201306111号、第201306112号】，原告在两份合同上均签字确认，被告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未盖章确认，但黄房（昱）现合字第201500203号合同印有蒋厚玉（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印。后原告以购房款名义向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转账100万元，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两张，载明收款事由为：新安博林山庄（30-103）与新安博林山庄（30-105）。2015年2月13日，被告黄曙峰向原告转账两笔，一笔为15000元，一笔为20000元。原告用抬头为黄山市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信笺纸上出具收条：今收到2015年2月份借款利息。收条上还载明用户名为原告的铜陵市建行淮河路支行的账户62×××46。2015年3月16日、4月16日、5月14日被告黄曙峰均向该账号转账15000元，但原告未出具收条。另查明：2008年7月15日，被告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黄山市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开发黄山机场站区南侧与博林公路北侧之间用地，约定：被告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屯溪为该项目设立分公司，该公司名称为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2011年5月9日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授权被告黄曙峰全面主持该公司工作并代表刘翔签署分公司各种法律文件和经济合同。2015年1月3日（日期系根据补充协议推断）被告黄山市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黄曙峰签字后加盖公章）与原告秦蓉及丁学成签订居间合同，约定秦蓉、丁学成为黄山市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融资3000万，劳务费按实际到达账户金额的2%-4%结算，借款利息控制在年息15%以下，居间费4%；年息18%，居间费3%；年息20%，居间费2%，融资期限为1-3年。2015年2月13日，丁学成向黄山市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收条：收到居间服务费2万元。2015年4月21日，被告黄山市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黄曙峰签字后加盖公章）与原告秦蓉及丁学成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劳务费汇入秦蓉持有的中国工商银行向阳山支行账户26×××61。再查明：2015年2月13日，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安徽民航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6月5日原告因本案与安徽众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并于当日支付代理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被告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交付了借款，履行了出借人的义务，被告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未履行到期归还全部借款的义务，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偿还原告尚欠借款本金、利息及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用的民事责任。因被告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被告安徽民航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公司名称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被告安徽民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实际借款人为被告黄山市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黄山市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同意被告安徽民航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的辩解意见、被告黄曙峰辩称实际借款人为其自己，以上辩解意见均无证据证明，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黄山市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黄曙峰作为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人，均应对上述借款、利息及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被告黄曙峰向原告指定账户的四次转账，虽然只有第一次有原告出具的收条，但从其时间及金额上可以看出应为被告黄曙峰按借款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的利息（每月1.5万元，共四个月），本案借款利息已偿还到2015年6月12日。2015年2月13日另有一笔被告黄曙峰支付到原告账户的2万元，因各被告均未能举证该款项与本案的关系，本院对各被告要求将该款项抵扣借款本金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民航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秦蓉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5年6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安徽民航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秦蓉实现债权的费用人民币20000元。三、被告黄山市新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黄曙峰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10元，减半收取73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05元，由被告安徽民航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至本院。
民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实际借款人是新安公司，原审判决认定民航公司向秦蓉借款100万元的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2、《借款协议书》系秦蓉与新安公司恶意串通签订的虚假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3、秦蓉在借款当日即收取了3.5万元，实际的借款金额应为96.5万元；4、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实现债权费用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由新安公司偿还秦蓉借款及利息，驳回秦蓉对民航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秦蓉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新安公司、黄曙峰二审庭审中辩称：本案虽然是民航公司与秦蓉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但是实际借款的主体是新安公司，利息也是由新安公司支付的。民航公司与民航公司黄山分公司签订了协议，分公司无权对外借款，本案应当由新安公司归还借款，黄曙峰承担担保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证据，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同于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于一审。
二审经审理的查明事实同一审。
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以及一、二审过程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民航公司还是新安公司；2、本案的借款本金是多少；3、秦蓉要求民航公司承担实现债权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民航公司上诉称新安公司与秦蓉恶意串通签订了虚假的《借款协议书》，新安公司是实际的借款人。民航公司对于2015年2月13日的《借款协议书》上的民航公司黄山分公司的公章真实性不持异议，且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秦蓉与新安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借款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民航公司黄山分公司在《借款协议书》上盖章，当庭认可收到了秦蓉出借的100万元借款并出具了收据，民航公司黄山分公司是实际的借款人，民航公司黄山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民航公司承担，民航公司称实际借款人是新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民航公司上诉称实际借款本金为96.5万元。《借款协议书》签订后，秦蓉依约发放了100万元借款，秦蓉认可同日收取了3.5万元，其中1.5万元由秦蓉出具收条，载明系收取的2月份的借款利息，另2万元由丁学成出具了收条，系秦蓉、丁学成与新安公司之间的居间费用，与本案并无关联，民航公司的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民航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其承担实现债权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款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了新安公司、黄曙峰对于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民航公司未履行到期归还全部借款的义务，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偿还秦蓉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民航公司支付秦蓉实现债权费用并无不当，民航公司的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0元由上诉人安徽民航机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毅
代理审判员 陈 锦 松
代理审判员 王 淼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陶志（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