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1384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二路湖景居大厦一楼。
法定代表人：杨远志，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奕彤，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映辉，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斌斌，女，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敬华，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涵晨，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中亚星长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广路路387号星长征大厦7楼。
法定代表人：段晓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碧峰，男，1964年12月2日出生，系昆明中亚星长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务总监，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艺维，女，1991年7月20日出生，系昆明中亚星长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标致雪铁龙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观光路1226号。
法定代表人：朱华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漠，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文，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以下简称宝安支行）与被上诉人邓斌斌、昆明中亚星长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长征公司）、长安标致雪铁龙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铁龙公司）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4民初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宝安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映辉，被上诉人邓斌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敬华、高涵晨，被上诉人星长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艺维，被上诉人雪铁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宝安支行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4民初236号民事判决，改判星长征公司、雪铁龙公司承担协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邓斌斌交付车架号为LPAA1CAC4E2016237的车辆合格证原件的义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纠纷与上诉人宝安支行无关。与被上诉人邓斌斌建立车辆买卖关系的主体是被上诉人星长征公司，被上诉人雪铁龙公司作为授权星长征公司销售其生产车辆的授权方，也应当向购车者承担连带交付车辆合格证的义务；2、车辆合格证应当随车交付，被上诉人雪铁龙公司作为生产商，在明知出售汽车必须附带合格证的前提下，仍将车辆合格证交给上诉人监管，具有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交付车辆合格证将直接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有失公平、公正原则；4、一审判决结果违背了被上诉人邓斌斌对自身权利的处理，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邓斌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星长征公司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邓斌斌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雪铁龙公司答辩称：雪铁龙公司与星长征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授权经销关系，车辆合格证目前交由宝安支行保管，雪铁龙公司客观上不能协助交付车辆合格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邓斌斌向一审法院请求：一、星长征公司交付邓斌斌购买的车驾号为：LPAA1CAC4E2016237的车辆合格证。二、雪铁龙公司、宝安支行就上述请求承担连带交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及合理费用由星长征公司、雪铁龙公司、宝安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法律事实：2013年9月5，星长征公司与雪铁龙公司签订了《经销商合同》，约定雪铁龙公司同意星长征公司提出的购买车辆的要求，经销商以不可撤销的方式向公司提出购买合同附表所列车辆以向顾客销售。2014年11月28日星长征公司（丙方）、雪铁龙公司（甲方）与宝安支行（乙方）签订了《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协议从属协议》，约定乙方对签订本协议的丙方提供综合授信额度，用于向甲方购买轿车，丙方将所购甲方轿车的合格证交给乙方监管。甲方保证送交汽车合格证和丙方所购的车辆是一一对应的，并保证其真实性和唯一性。丙方通过智慧汽车金融系统办理汽车合格证领取的，应按用户手册规定的手续和程序办理。智慧汽车金融系统将根据丙方专户和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金额之和自动计算出丙方可领取的汽车合格证数量。星长征公司、雪铁龙公司及宝安支行确认并未对本案诉争车辆设置抵押权，雪铁龙公司明确表示不对诉争车辆主张所有权。邓斌斌于2015年5月2日与星长征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邓斌斌向星长征公司购买谛艾仕牌CAP7160DAC1型号轿车一辆，后邓斌斌依约交付全部购车款，星长征公司向邓斌斌交付了车辆，星长征公司至今尚未向邓斌斌交付涉案车辆合格证（车架号：LPAA1CAC4E2016237）。宝安支行认可持有诉争车辆的合格证。
一审法院认为：邓斌斌和星长征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邓斌斌与星长征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邓斌斌依约向星长征公司支付了购车款，星长征公司也将车辆实际交付给了邓斌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邓斌斌已经获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一审法院认为，车辆合格证是机动车生产企业印制并随车配发的唯一证明汽车整车合格的法定文件，是车辆的配套单证资料，与其对应的车辆不可分，星长征公司作为出卖人不仅应当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还应当向邓斌斌交付车辆合格证，但是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现涉案车辆合格证已经由宝安支行实际持有，星长征公司无法履行交付合格证的义务。虽然宝安支行根据与星长征公司、雪铁龙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协议从属协议》获得了对涉案车辆合格证的实际控制，并依据上述合同的约定以星长征公司未能及时偿还欠款为由扣押涉案车辆合格证，但是诉争车辆本身并未设置抵押权，宝安支行实际上是依据其与星长征公司之间的债权来扣押涉案车辆合格证，而根据民法物权优于债权原则，邓斌斌对车辆的所有权效力要优于宝安支行对星长征公司享有的债权，即宝安支行不能以其针对星长征公司的债权对抗邓斌斌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故邓斌斌作为车辆所有权人有权要求宝安支行交付车辆合格证，对于邓斌斌要求宝安支行交付涉案车辆合格证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诉争车辆有且只有一个合格证，因此履行交付单证的义务客观上不能替代履行，因此对于邓斌斌要求未持有合格证的雪铁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宝安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诉争车架号为：LPAA1CAC4E2016237的车辆合格证交付给邓斌斌；二、驳回邓斌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宣判后，第三人宝安支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经二审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将涉案车辆合格证交付被上诉人。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邓斌斌基于其与被上诉人星长征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约定，支付合理购车款并受让星长征公司交付的车辆后，邓斌斌已依法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因车辆合格证是车辆不可分割的特定物，是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的证明及车辆上户时必备的证件，邓斌斌对该合格证享有物上请求权。其次，汽车合格证是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它既不属于动产，不属于有价证券、知识产权的范畴，也并非机动车的法定所有权证书，不具有拟制财产性，其本身并不具备交换价值和商品流通性，不能单独流通转让。如经销商到期不能如期偿还贷款，则银行既不能将汽车合格证变现抵债，也不能对合格证所对应的汽车进行处置。因此汽车合格证不属于《物权法》和《担保法》中规定的担保财产。最后，汽车合格证融资担保未经公示程序，不能产生担保物权的法律效力。物权公示原则是物权法的基本原则之一，民事主体对物权的享有与变动均应采取可取信于社会公众的外部表现方式，其价值在于对交易安全的保护。物权经过公示才能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本案中邓斌斌在购买汽车时并不知晓也无从知晓合格证被上诉人宝安支行占有的消息，属于善意第三人。因此宝安支行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对汽车合格证的占有权因未经物权公示而不具有对世性，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
但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中邓斌斌起诉要求交付涉案车辆合格证系基于其物上请求权而非合同关系，在确认宝安支行对汽车合格证的占有并不能对抗邓斌斌物上请求权的情况下，应由宝安支行直接向邓斌斌交付合格证。综上，上诉人宝安支行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恰当，但适用法律不够准确，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向红
审判员 杨 越
审判员 姚永祥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子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