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郑民二终字第12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密市公路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张进中，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魏卫东，男，汉族，1972年5月1日出生，系该单位职工。
委托代理人张丙辰，男，汉族，1962年8月11日出生，系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春枝，女，汉族，1958年2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朱万松，男，汉族，1958年12月9日出生，系牛春枝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省卫，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鹏万，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政文，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秋兰，女，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鹏万，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政文，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陈铁建，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伟，男，汉族，1973年1月3日出生，系该单位法制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屈学冬，河南长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密市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新密公路局）与被上诉人牛春枝、赵省卫、范秋兰、新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新密住建局）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牛春枝于2012年9月21日向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牛春枝请求：1、判令赵省卫、范秋兰、新密住建局赔偿牛春枝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暂计30000元，具体数额待伤残鉴定后确定；2、案件诉讼费用由赵省卫、范秋兰、新密住建局承担。原审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据牛春枝的申请，依法追加新密公路局为被告参加了本案诉讼；牛春枝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赵省卫、范秋兰、新密住建局、新密公路局赔偿牛春枝医疗费19771.35元、误工费21226.8元、护理费55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190元、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720元、伤残赔偿金757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31283.35元。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2012）新密民一初字第2230号民事判决，新密公路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密公路局的委托代理人魏卫东、张丙辰，被上诉人牛春枝的委托代理人朱万松，被上诉人赵省卫、范秋兰的委托代理人张鹏万，被上诉人新密住建局的委托代理人刘伟、屈学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24日晚7点多钟，牛春枝在新密市西城门西嵩山大道路南沿人行道由西向东散步时，由于天色已暗，当走到西城门西约20米左右的一水暖安装门市部门前的盲道上时，掉入了一个地下通道中。后牛春枝被送往新密市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1月11日出院，住院期间花去医疗费18821.35元。牛春枝伤情诊断为：1、左股骨髁间粉碎性骨折；2、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同年11月27日和12月17日先后两次到新密市骨科医院检查并支付放射费360元。事后，牛春枝通过方寨居委会通知赵省卫进行调解，因双方调解意见分歧较大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为此，牛春枝诉至法院。
原审诉讼中，经原审法院技术科委托，牛春枝的伤情鉴定为九级伤残。
原审法院另查明，牛春枝摔伤的地下通道原属于赵省卫、范秋兰继承其祖父范遂林建造的房屋内的地下室，1990年初因嵩山大道拓宽，将该房屋拆掉一部分，致使房屋内的地下室暴露在室外，成为嵩山大道的人行道。1993年7月9日中共密县县委办公室、密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联合下发密办发（1993）37号《关于绿化、治理嵩山大道会议纪要》，1993年7月14日密县公路段与密县城管办双方签订了一份题为“关于嵩山大道养护管理移交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密县公路段（甲），密县城管办（乙），根据县委办（93）37号文件要求，经双方协商同意特订以下协议：一、嵩山大道即郑州至卢氏的省级道路，东至新货场（38＋800），西至加油站（41＋100）全长2.3公里；二、嵩山大道的钢护栏和所有公路设施构造物的养护及卫生管理，由甲方全部移交给乙方，由乙方一家负责实施……四、嵩山大道属省道郑卢路的其中一段，所以路产路权仍属河南省交通厅公路局所有等”。原密县公路段后更名为新密市公路管理局，原密县城管办经查无撤销记录，其管理职能不明确。原审庭审过程中经组织本案当事人到现场勘验，各方当事人对牛春枝摔伤的位置均不持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牛春枝摔伤的嵩山大道人行道路段属省级公路，主管部门为公路管理局。造成牛春枝摔伤的原因是因牛春枝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和公路管理部门对路面维修不及时等多方面原因共同造成的。牛春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造成本次摔伤负有一定责任，应对其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新密公路局作为嵩山大道的实际管理人，在嵩山大道拓宽时，就应当将暴露在人行道上的地下通道填实或加盖盖板，但却没有整修到位，是造成牛春枝摔伤的根本原因。故新密公路局应对牛春枝的摔伤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赵省卫和范秋兰作为继承祖父房产的原所有人，对于原本享有所有权的地下室，在政府拓宽嵩山大道将该地下室的地下通道暴露在室外之时，已丧失了对该地下通道的所有权和管理权。因此，赵省卫、范秋兰对牛春枝摔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牛春枝摔伤后当地居民委员会组织的调解意见，由于双方没有达成协议且无实际履行，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新密住建局以嵩山大道是省级公路，不是城市市政设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现牛春枝请求新密公路局承担赔偿其因损害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其中医疗费为实际支出19771.35元；误工费按上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194.8元，从2011年10月24日计算至2012年12月18日评残之日止为420天，计款20936.48元；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为22438元／年，实际住院天数18天为1106.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30元计算，实际住院18天为540元；营养费按通常的计算标准每天10元，计款180元；伤残赔偿金根据受害人的伤残等级九级按20年计算为72779.20元；后续治疗费按已实际支出4685元计算；交通费牛春枝没有提供票据，酌定为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牛春枝请求5000元偏高，酌定为3000元。以上款项共计123298.56元。牛春枝在该事故中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对其损失承担10%的责任。新密公路局作为发生事故路段的管理单位承担其损失90%的责任。新密公路局以公路局不是嵩山大道路产、路权所有者，且嵩山大道该路段的维护管理已移交给原密县城管办、牛春枝受伤与新密公路局无关而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因1993年7月9日中共密县县委办公室、密县人民政府联合下发的密办发（1993）37号会议纪要的主要内容是关于嵩山大道的绿化和治理并不涉及嵩山大道的管理权，1993年7月14日密县公路段与密县城管办双方签订的“关于嵩山大道养护管理协议书”的内容超出密办发（1993）37号会议纪要的范围，庭审中，经查密县城管办其单位已不存在，无法确认该协议的执行情况，故关于嵩山大道路段的管理应按照《公路法》确定的管理职权负责。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密市公路管理局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牛春枝110968.70元；二、驳回牛春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66元，鉴定费720元，由牛春枝负担108元，新密市公路管理局负担3378元。
新密公路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本案事发于嵩山大道边沟以外的人行道，该人行道路面不属于公路局养护道路范围，公路局也不是该路段的主管部门，原审判决认定由公路局承担赔偿责任错误；2、牛春枝未尽到合理必要的注意义务，原审判决牛春枝承担10%责任过低，有失公正；3、在政府拓宽嵩山大道时并未明确是征收征用或对改变后道路管理职责进行划分，赵省卫、范秋兰并未丧失对该房屋地下通道的所有权和管理权，应对裸露在室外的地下通道尽到合理的管理和修复义务，赵省卫、范秋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牛春枝摔伤的路面是嵩山大道公路边沟以外的人行道，应属于城市道路。根据原密县公路段与密县城管办签订的《关于嵩山大道养护管理移交协议书》，该路段养护及卫生管理移交给密县城管办，密县城管办先后更名为新密市城市管理局、新密市市政局，现更名为新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故本案事发地段的人行道管理权属新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牛春枝摔伤的路段比较特殊，嵩山大道属为省级公路，但其在市区范围内，之后政府扩宽路面修建人行道，是作为城市道路进行管理，新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作为市政道路管理部门，应承担该段路面的养护责任，该单位应对牛春枝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5、新密公路局虽为公路的交通主管部门，但牛春枝摔伤的人行道不属于公路及附属设施的范围，该路段应为城市道路，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牛春枝辩称：其散步时掉到人行道地下通道摔伤，自身没有责任，新密公路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省卫、范秋兰辩称：本案事发地点人行道属于道路的
一部分，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对该地点有养护、巡查、及时设置警示标志的义务，赵省卫、范秋兰没有管理、养护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新密住建局辩称：1、嵩山大道是省级公路，新密住建局不是该道路的管理单位；2、《公路法》、《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等法律法规对公路的范围、公路的管理部门以及管理部门的管理职责做出明确的规定，新密公路局关于公路的范围不包括人行道，其对人行道不具有管理职责的主张不能成立；3、原密县公路段与密县城管办签订的《关于嵩山大道养护管理移交协议书》，并不能将该路的维护管理的法定职责转移给密县城管办，更不可能将该义务转移给新密住建局；4、《公路法》实施后，无论《关于嵩山大道养护管理移交协议书》是否有效，公路管理部门均应依法行使对公路的管理职责和维护责任。综上，新密住建局不是本案致害设施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也不是牛春枝受伤路段的公路管理人，不应当对牛春枝所受伤害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牛春枝在新密市嵩山大道路沿人行道散步时，掉入嵩山大道人行道上未加盖盖板也未有警示标志的一个地下通道中，造成牛春枝摔伤，该路段的管理人和维护人未确保行人安全，疏于对人行道的管理和维护，具有一定过错，应当对行人牛春枝所受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新密市嵩山大道人行道的管理人和维护人的问题。新密公路局认为嵩山大道边沟以外的人行道路面不属于公路局养护道路范围，其不是嵩山大道人行道的管理人和维护人；新密住建局认为嵩山大道属省级公路，新密住建局不是该道路的管理单位，其也不是嵩山大道人行道的管理人和维护人。本院认为，嵩山大道属省级公路的其中一段，该路段穿越新密市市区，嵩山大道有人行道铺砌等设施，嵩山大道人行道也具有城市道路的特征。关于1993年7月14日密县公路段与密县城管办双方签订的《关于嵩山大道养护管理协议书》，未有证据证明该协议的执行情况，不能确认嵩山大道人行道现有管理人和维护人。新密公路局作为公路的管理和维护单位，新密住建局作为城市道路的管理和维护单位，两单位作为政府部门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嵩山大道人行道路面并非为其管理职责，且怠于明确对嵩山大道人行道路面的管理、维护范围，对牛春枝的相应损失应由新密公路局、新密住建局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牛春枝在嵩山大道人行道正常行走，掉入人行道未设有警示标志的地下通道中，其自身过错较小，原审划分责任比例适当，新密公路局称原审判决牛春枝承担10%责任过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赵省卫和范秋兰作为继承祖父房产的原所有人，对于原本享有所有权的地下室，在政府拓宽嵩山大道将该地下室的地下通道暴露在室外之时，已丧失了对该地下通道的所有权和管理权，原审判决赵省卫、范秋兰对牛春枝的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新密公路局要求赵省卫和范秋兰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处理不妥，本院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2）新密民一初字第223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12）新密民一初字第223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三、新密市公路管理局、新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牛春枝各项损失共计110968.7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66元，鉴定费720元，由牛春枝负担108元，由新密市公路管理局负担1689元、由新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负担16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6元，由新密市公路管理局、新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金
审判员 宋江涛
审判员 谢宏勋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崔顺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