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民终字第3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甲。
委托代理人庞越，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委托代理人姒慧娟、罗梦倩，浙江腾飞金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某甲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3）杭拱民初字第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根据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李某与黄某甲于2006年3月31日登记结婚，2008年12月16日生育女儿黄某乙。李某曾与婚外第三人发生不正当关系，影响了夫妻感情。后双方又因生活琐事，及在处理双方矛盾中黄某甲采取的不理智行为，导致双方感情进一步破裂。李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离婚，婚生女黄某乙由其抚养，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李某放弃要求分割财产的主张，黄某甲一审中也提出要求分割杭州市拱墅区香槟之约A幢602室房屋、对杭州市拱墅区湖墅南路17号16幢4单元601室抵偿不足以清偿的剩余债务一并进行分割的请求，但未在规定时间内交纳案件受理费。
原审法院认为，李某主张夫妻感情破裂，要求离婚，黄某甲亦表示同意离婚。双方对于解除婚姻关系意思表示一致，故对李某要求离婚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父母对于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现双方均希望婚生女由自己抚养，就女儿抚养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婚生女黄某乙现年尚幼，在双方发生争议之前，一直主要由李某负责照顾日常生活，对于女儿生活起居的照顾教养，母亲更为适宜，同时综合考虑双方各方面情况，原审法院确定由李某抚养婚生女黄某乙，黄某甲每月支付抚养费800元。关于夫妻财产分割，因诉讼中李某放弃要求分割的诉讼请求，黄某甲主张要求分割，但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受理费，视为放弃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准予李某与黄某甲离婚。二、双方的婚生女黄某乙随李某共同生活，黄某甲自判决生效之月起每月支付抚养费800元至黄某乙独立生活时止。本案受理费300元，由李某负担150元，黄某甲负担150元。
宣判后，黄某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黄某乙从出生至一审开庭时，一直由黄某甲及黄某甲的父母和姐姐照顾日常生活，而非李某。从李某一审的起诉状可知，黄某乙出生后，黄某甲的父母及姐姐才来杭州，故黄某甲的父母和姐姐来杭州的目的就是抚养照顾孩子。综合双方各方面的条件，黄某乙由黄某甲抚养更为有利。李某抚养黄某乙的不利条件如下：李某没有稳定的工作和固定的收入，没有抚养子女的经济条件和能力，黄某乙跟随李某生活将无比艰辛、困苦；如果李某就业，每天需要准点上下班，而黄某乙尚在幼儿园阶段，上学晚、放学早，李某没有时间接送和辅导黄某乙；黄某甲一审时已向法院提交证据1、2、5，证明李某与案外人有不正当关系，系过错方，李某自己也认可这些事实和证据，由此可以证明李某道德品行差，如果由李某抚养黄某乙，对黄某乙成长不利；黄某乙现一直与黄某甲和黄某甲的父母、姐姐共同生活，如果由李某抚养孩子，将会改变黄某乙现有的学习、生活习惯和环境，不利于其成长；李某的父母年老多病，文化程度不高，长期生活在外地，在本案诉讼前也很少来杭州，无法协助照顾黄某乙。黄某甲抚养黄某乙的有利条件如下：黄某乙一直与黄某甲及黄某甲的父母一起生活，且被照顾得很好，黄某甲出于对黄某乙身心健康的考虑，未曾对其提起李某所做的不良行为，相反李某一见到黄某乙就在其面前诋毁黄某甲和黄某甲的父母，将黄某乙作为报复的工具，未顾及黄某乙的成长；黄某甲有稳定的工作和固定的收入以及自己的公司，有抚养子女的经济条件和能力，能给孩子优越的生活条件，让其接受良好教育；黄某甲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无需按时上下班，工作时间灵活，足以保证按时接送黄某乙上下幼儿园及辅导其学习；黄某甲人格高尚、品行端庄，对黄某乙成长将起到正面的模范作用；黄某乙自出生以来一直由黄某甲父母帮助照顾，老人与孩子已经建立了深厚感情，黄某乙由黄某甲抚养不会改变其现有生活习惯和学习环境，有利于其成长；黄某甲父母均系退休教师，对黄某乙的教育更有经验，有利于黄某乙的成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九条、三十条的意见，本案中黄某乙跟随黄某甲父母生活多年，黄某甲父母愿意且有能力照顾黄某乙，改变该生活环境对黄某乙明显不利，故黄某乙应由黄某甲抚养。综上，上诉人黄某甲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黄某乙随黄某甲共同生活，李某每月支付抚养费800元至黄某乙独立生活时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某负担。
被上诉人李某辩称：一审判决黄某乙跟随李某共同生活正确。一、李某抚养黄某乙有诸多优势和条件：李某具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与收入来源，具备抚养黄某乙的经济能力，且李某的父母比黄某甲的父母年轻、身体健康也愿意帮助李某共同抚养黄某乙，完全可以解决幼儿园接送问题，与之相反的是，黄某甲目前没有稳定收入且公司负债、个人负债累计达二千多万，不具备抚养黄某乙的经济能力，众多上门讨债的债权人也无法让黄某乙安全舒适得生活；黄梦珊现尚幼，且出生后一直由李某负责照顾日常生活，且母亲更为适宜对女儿的照顾，黄某甲父母来杭州是因为黄某甲一直以工作忙为借口，对家事不闻不问，更无暇照顾、教育黄某乙，所以请黄某甲父母从德清来杭州协助李某照顾黄某乙，但黄某甲父母也仅仅是协助李某照顾黄某乙，未单独与黄某乙共同生活，故黄某甲以其父母有能力帮助照顾黄某乙，黄某乙随其生活更有利依据不足；虽然黄某乙目前在黄某甲父母处生活，但是在离婚诉讼期间黄某甲未告知李某的情况下，擅自将黄某乙从幼儿园接走带至德清，黄某甲自己居住在拱墅区的房屋内，黄某甲的所为未考虑黄某乙年幼需要依赖父母的情形，且如果由黄某甲抚养黄某乙，黄某甲会同样转嫁监护责任给其父母。因此，李某有理由认为黄某甲主观上并不愿意抚养黄某乙，客观上也没有足够时间和能力给黄某乙提供一个安逸、稳定的生活、学习环境。结合婚后多年黄某甲生活依赖于李某的情形，黄某甲不具备单独抚养黄某乙的生活能力。黄某甲脾气暴躁，且常为琐事对李某施暴或走极端，因此导致夫妻感情破裂，不利于黄某乙的身心健康。二、黄某甲对法律理解错误。本案中李某对黄某乙的抚养条件明显优于黄某甲，黄某乙从出生以来就由李某亲自抚养照顾，黄某甲于2011年为父母在拱墅区另行购置房产后，黄某甲的父母和姐姐就搬出去居住至今，黄某乙一直由李某抚养照顾，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四条的规定，且根据该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黄某乙自出生后一直跟随李云共同生活在杭州，且在家附近的幼儿园上学，杭州的生活环境、教育力量好于德清，改变黄某乙的生活环境对其成长不利。综上，被上诉人李某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黄某甲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德清县武康镇居仁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欲证明黄某乙自2013年6月以来，一直与爷爷奶奶、父亲一起居住，并在德清县机关幼儿园就读；2、德清县机关幼儿园收款收据复印件两份，欲证明黄某乙在德清县机关幼儿园就读；3、德清县机关幼儿园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欲证明黄某乙在该幼儿园就读并由爷爷奶奶和爸爸接送；4、米市巷街道半道红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欲证明黄某乙出生以后一直由爷爷奶奶协助照顾；5、米市巷半道红社区和幼儿园保安朱运生出具的书面证言原件一份，欲证明黄某乙出生后一直到2013年3月，均由爷爷奶奶协助照顾，2013年3月黄某乙受李某委托由邻居沈宝娣照顾了一段时间；6、李某的参保证明原件一份，欲证明李某的养老保险自2013年10月还是在杭州东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交纳；7、杭州东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公章使用登记本复印件一份，欲证明李某在一审提供的加盖杭州东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的离职证明是李某自行加盖的，未经得杭州东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许可，否则该登记本上会有登记；8、德清县教育局出具的证明和德清县人才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原件各一份，欲证明黄某甲父母的收入状况及黄某甲的父亲除了退休收入外还有其他收入；9、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幼儿园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欲证明黄某乙于2011年9月至2013年6月在该幼儿园就读，2011年9月至2012年6月以奶奶接送为主，2012年9月至2013年1月由李某接送为主，2013年2月至2013年6月由黄某甲接送较多，李某及黄某甲的父母和姐姐都有接送，2013年3月有一周由沈宝娣接送；10、杭州市拱墅区香槟之约小区物业单位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欲证明2013年3月至2013年6月，黄某乙与爷爷奶奶爸爸姑姑一起在该小区生活；11、照片62张，欲证明在黄某乙成长过程中，黄某甲尽到了应尽的义务，并与黄某乙有深厚感情，且黄某乙与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爷爷奶奶也帮助黄某甲共同抚养孩子。
被上诉人李某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3年8月至10月杭州东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原件一份，欲证明杭州东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严重负债；2、未入库税（费）信息原件一份，欲证明杭州东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严重亏损，未交纳相应税款。
对上诉人黄某甲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李某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黄某甲在一审中对黄某乙在德清县机关幼儿园就读做过解释，称自己平时居住在杭州，周末偶尔去德清看黄某乙，且黄某甲一审时称黄某乙2013年9月起在德清的贵族幼儿园就读；对证据2，因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仅仅提交收据不能证明黄某乙就读德清县机关幼儿园的事实；对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且与证据1标注的在德清县机关幼儿园就读的时间相矛盾；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社区工作人员与居民没有直接接触，不了解居民的生活情况，且与黄某甲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4杭州怡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公交自管房管理处于2013年6月13日出具的证明相矛盾，杭州怡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公交自管房管理处于2013年6月21日出具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6月13日，黄某甲以享受机关福利补贴的名义要求其出具相关证明，现了解黄某乙的爷爷奶奶已不住在本小区内；对证据5，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李某的社保仍在杭州东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交纳，不能证明李某还在该公司上班；对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该登记本系黄某甲公司的内部公章使用登记本，不包括所有的公章使用情况，该公司系黄某甲投资设立，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三性均有异议，幼儿园有诸多孩子，客观上无法了解每个孩子的具体接送情况；对证据10，三性均有异议，且与证据4相矛盾；对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些照片是黄某甲在离婚诉讼期间加工的，拍摄过程除2013年10月的一张以外，李某均参与，该些照片经黄某甲加工后排除了李某的部分，不能证明黄某甲所欲证明的目的。本院认为，证据6、8、11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但因杭州东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系由黄某甲负责管理，黄某甲与李某夫妻感情破裂后，李某实际上不再在该公司继续工作符合情理，故证据6仅能证明李某的社保交纳情况，不能证明李某的实际工作情况，证据8反映的是黄某甲父母的收入情况，因子女抚养的直接义务主体系父母，而非爷爷奶奶，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据11能够证明黄某甲和其父母与黄某乙的亲情，但不足以证明其他证明目的；证据5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因无原件核对，故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4、10，对于黄某乙等的实际居住地点陈述不尽一致，且证据4也与杭州怡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公交自管房管理处2013年6月13日出具的证明相矛盾，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证据7，李某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1、3，结合本案其他有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可以证明黄某乙于2013年9月就读于德清县机关幼儿园；证据9能够证明黄某乙于2011年9月至2013年6月在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幼儿园就读的事实。
对被上诉人李某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上诉人黄某甲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其上加盖的是杭州市地方税务局高新（滨江）税务分局业务专用章，且杭州东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无论公司负债或盈利，均不能直接等同股东的负债或盈利；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未入库不代表拖欠税款，有些税费可以到年底一次性缴纳。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杭州东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负债不能直接等同于股东个人负债，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黄某乙于2011年9月至2013年6月在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幼儿园就读，2013年9月起就读于德清县机关幼儿园。
本院认为，因本案双方对一审判决离婚无异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婚生女黄某乙的抚养权问题。黄某乙系黄某甲、李某的婚生女儿，双方对孩子宠爱有加，且均与孩子有较深的感情基础，黄某乙出生后，因黄某甲、李某工作等因素，由黄某甲父母协助照顾黄某乙日常生活亦符合常理。黄某甲与李某婚姻关系的解除，不应影响双方对子女的关爱之情和抚养教育的义务，而祖父母对孙子女的照顾也不能完全替代父母对子女的照顾。离婚后子女的抚养应从有利于子女成长的角度考虑，本案从黄某乙系年仅5周岁的幼女，从出生起至被黄某甲带去德清老家前一直随李某在杭州共同生活，且黄某甲二审中自认是在未告知和征求李某意见的情况下擅自将黄某乙转学至德清县机关幼儿园就读，故从母亲对女儿日常照顾更为适宜以及不改变黄某乙原有跟随母亲在杭州共同生活的角度，一审法院判决在黄某甲与李某离婚后，黄某乙跟随李某共同生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二审中黄某甲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的每月抚养费800元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黄某甲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黄某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东红
审 判 员 王 亮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四年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来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