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成民终字第20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狄桢。
委托代理人李征连，上海瑞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ＸＸ之，上海瑞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泽众家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新鸿南一巷*号附*号。
法定代表人向华，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智慧，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汉利。
上诉人狄桢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泽众家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泽公司）、赵汉利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3）青羊民初字第2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2009年2月至5月，上海外服舜桥国际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峻军）为狄桢缴纳了社会保险。在华泽公司筹建期间，赵汉利以上海瀚林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该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的名义为华泽公司提供管理咨询服务，内容包括公司的架构等。华泽公司（甲方）与上海舜桥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为陈峻军）签订《咨询服务协议书》，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人事管理咨询服务，内容包括劳动人事政策咨询、劳动合同咨询、薪酬管理方案、制定员工职业规划、劳动争议咨询、绩效考核方案、员工意外事故处理咨询、企业管理制度、人力资源规划；协议自2009年3月1日生效，至2009年12月31日终止，如果甲方向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的日期晚于上述生效日的，以甲方实际支付费用的日期为本协议的生效日，本协议终止前一个月甲乙双方没有异议且甲方向乙方交纳咨询服务费用的，本协议将自动延续；服务费用总额为十八万元整，分四次支付；乙方有权指定委派工作人员向甲方提供相应服务，并不受甲方的干涉等。
2009年2月，狄桢（化名顾家宁）经赵汉利（化名李天宝）的引荐为华泽公司提供人事管理咨询服务，该服务内容属于赵汉利为华泽公司提供的管理咨询服务内容的一部分。狄桢在华泽公司的工作直接向赵汉利负责。2009年3月2日，华泽公司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狄桢即负责该公司商品部团队的组建和运作。2012年8月，狄桢离开华泽公司，未再为该公司提供咨询服务。华泽公司未与狄桢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狄桢缴纳社会保险。从2009年3月起至2012年8月，华泽公司按照协议共向上海舜桥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咨询费用650000元，该费用由赵汉利收取，后以现金的方式给付了狄桢咨询费。赵汉利还以上海瀚林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名义从华泽公司领取了管理咨询费用。
另查明，2009年1月至2012年8月，华泽公司的工资表、记账凭证、银行对账单、付款申请单上均无发放狄桢工资报酬的记录，2009年8月至2010年3月的员工工资表的审核一栏有顾家宁的审核签名。
上述事实，有咨询服务协议书、工资表、记账凭证、银行对账单、付款申请单、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人员转入核定表、个人账户转移核定表、劳动经历查询摘录、费用报销单、收条、银行回单、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审理中，狄桢还提供了工作证明、薪资证明、特别说明、巡视证、工作牌、消费券管理规定、盘点报告、设计合作协议、上海舜桥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证明等证据，以证明其与华泽公司之间有劳动关系，在该公司担任总监，主要负责商品部团队的组建和运作，年薪为六十万元，上海舜桥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也没有委派顾家宁的员工前往华泽公司工作。华泽公司及赵汉利质证后认为，工作证明、薪资证明、特别说明是2012年7月底，狄桢为了在上海一家公司应聘总经理职位（年薪为六十万元），赵汉利在以上三份证明文件上加盖了华泽公司的公章，其内容只是为了方便狄桢去应聘，该内容并非真实情况；巡视证、工作牌上并无被告的印章；消费券管理规定、盘点报告能证明是狄桢在华泽公司处的咨询服务内容，不能证明与华泽公司之间有劳动关系；上海舜桥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证明与事实不符。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形成的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并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和接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关系的成立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和相互选择的结果。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当从劳动者由谁招募、谁具体承担管理职能和发放劳动报酬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狄桢系赵汉利引荐一同为华泽公司提供咨询服务，该咨询服务的内容为赵汉利向华泽公司提供的管理咨询服务的一部分，狄桢的工作直接向赵汉利汇报、负责。狄桢的咨询费用也是由赵汉利从华泽公司处领取后直接以现金形式支付给狄桢。华泽公司没有为狄桢办理入职手续，也未直接安排狄桢的工作。狄桢只是对华泽公司提供咨询服务，狄桢的咨询费用也是由赵汉利直接支付给狄桢。华泽公司提交的2009年1月至2012年8月的工资表、记账凭证、银行对账单、付款申请单，系华泽公司发放工资的原始凭证，能证明华泽公司对员工发放工资的真实情况，其中2009年8月至2010年3月的员工工资表的审核一栏还有顾家宁的审核签名，以上证据证明华泽公司从未向狄桢支付过工资报酬。狄桢提供的工作证明、薪资证明、特别说明等证据，赵汉利也对此进行了陈述，华泽公司及赵汉利认为该三项证据均是狄桢为了应聘需要而由赵汉利加盖的公章。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该三项证据须与其他能直接证明狄桢与华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结合，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狄桢提供的工作牌等并无华泽公司的公章，而盘点报告也只能证明狄桢是在为华泽公司提供咨询服务。狄桢为华泽公司提供咨询服务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华泽公司也未为狄桢缴纳社会保险费。综上，狄桢和华泽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华泽公司也没有对狄桢履行招聘、管理、发放薪酬的职能，狄桢和华泽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对狄桢要求华泽公司支付拖欠狄桢的工资95.5万元、加倍支付赔偿金35万元、狄桢应休未休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20697.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狄桢要求华泽公司补缴其在职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金及公积金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狄桢要求赵汉利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狄桢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狄桢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狄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上海瀚林商务咨询有限公司和上海舜桥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本案狄桢提供的证据和华泽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均能证明狄桢与华泽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华泽公司应当向狄桢支付拖欠的工资、未休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及赔偿金，赵汉利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华泽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汉利书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狄桢（化名顾家宁）经赵汉利（化名李天宝）的引荐为华泽公司提供人事管理咨询服务，该服务内容属于赵汉利为华泽公司提供的管理咨询服务内容的一部分。狄桢只是对华泽公司提供咨询服务，狄桢的工作直接向赵汉利汇报、负责。华泽公司没有为狄桢办理入职手续，也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和缴纳社会保险费，华泽公司甚至不知道顾家宁的真实姓名为狄桢。华泽公司亦不负责狄桢的工作任务的安排和工资的承担，狄桢的咨询费用是由赵汉利从华泽公司处领取后直接以现金形式支付给狄桢。故狄桢与华泽公司之间，双方并不存在现实劳动过程中具有的支配与被支配、领导与服从的职业上的从属关系。双方并不具有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
关于华泽公司提交的2009年1月至2012年8月的工资表、记账凭证、银行对账单、付款申请单，系华泽公司发放工资的原始凭证，能证明华泽公司对员工发放工资的真实情况，其中2009年8月至2010年3月的员工工资表的审核一栏还有顾家宁的审核签名，以上证据能证明华泽公司从未向狄桢支付过工资报酬。而狄桢提供的工作证明、薪资证明、特别说明等证据，赵汉利对此进行了陈述，认为该三项证据均是为了方便狄桢去应聘需要而由赵汉利加盖的公章，其内容并非真实情况。故该三项证据在没有其他能直接证明狄桢与华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狄桢和华泽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狄桢只是为华泽公司提供咨询服务，华泽公司也没有对狄桢履行招聘、管理、发放薪酬的职能，狄桢和华泽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对狄桢要求华泽公司支付拖欠狄桢的工资95.5万元、加倍支付赔偿金35万元、狄桢应休未休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20697.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狄桢要求赵汉利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确定的金额和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狄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小华
代理审判员 邓凌志
代理审判员 胡小琴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