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信刑初字第2号
公诉机关信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女，汉族。系本案被害人。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胡某某的法定代理人李某某，女，汉族，农民。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王红军、王清洲，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胡雨来（乳名雨林、玉林），男，汉族。
辩护人何效苇，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信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信检刑诉（2013）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雨来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某、李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安君出庭支持公诉，李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王红军、王清洲，胡雨来及其辩护人何效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22日6时许，被告人胡雨来在其家中因琐事与妻子李某某发生争吵时，胡雨来将被害人李某某按倒在自己家门口的石堆上，用石块击打李某某的头部致其昏迷后，又用该石块击打被害人胡某某的头部致其受伤昏迷。李某某苏醒后胡雨来又对李某某头部击打，被人拉开后回到自己家中将门反锁，在其卧室内用菜刀割破自己的脖颈自杀未遂后被送往医院救治。经法医鉴定，李某某、胡某某的损伤程度均属重伤。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1）物证：扣押的作案凶器血石块一块；（2）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3）证人杨某甲、杨某乙、周某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胡雨来的供述与辩解；（5）损伤程度鉴定书等鉴定意见；（6）现场勘查检查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雨来因琐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致二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系犯罪未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胡雨来的刑事责任并从严从重处罚；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402576元。
被告人胡雨来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
辩护人辩护称，被害人在前因上有过错，被告人胡雨来系初犯、偶犯，犯罪未遂，应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4日被告人胡雨来与被害人李某某登记结婚，婚后，李某某将其女儿改名为胡某某（被害人）与其共同生活。胡雨来与李某某经常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2013年5月22日6时许，胡雨来在其家中因琐事与李某某发生争吵时，胡雨来将李某某按倒在自己家门口的石堆上，用石块击打李某某的头部致其昏迷后，又用该石块击打胡某某的头部致其受伤昏迷。当李某某苏醒后，胡雨来再次对李某某头部击打，后被人拉开。胡雨来回到自己家中将门反锁，在其卧室内用菜刀割破自己的脖颈自杀未遂后被送往医院救治。经法医鉴定：李某某、胡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从现场提取的带血萤石一块，经当庭质证，被告人胡雨来供认系其当时砍击被害人的工具。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3年5月22日6时10分，杨某甲报案称，邻居胡雨来和其爱人李某某争吵，后胡雨来将李某某按倒在莹石堆上，随手捡起一块萤石击打李某某的头部，后又用该萤石块击打其女儿胡某某的头部，致李某某和胡某某头部大量出血昏迷。胡雨来被邻居拉开后回到家中将门反锁，在卧室内用菜刀割破自己的脖颈自杀。
2、到案经过，证明胡雨来于2013年5月22日因在家自杀被送往信钢医院抢救，经住院治疗后，于同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
3、户籍及前科证明，证明胡雨来身份情况，以前没有违法犯罪行为。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
现场位于信阳市平桥区邢集镇高庙村杨庄组，杨庄组东面为高庙村周庄组，南面为高庙村大邬庄组，西面为高庙村胡庄组，北面为高庙村夏庄组，中心现场为胡雨来家及邻居杨某乙家门前，南邻明毛公路，北为村中田地，东西均邻居民房。
杨某乙家为一座北朝南两层楼房，紧邻楼房东南侧为一石头堆，在石头堆南侧边缘的石块上可见大量血迹，在杨某乙家水泥平台东边缘东侧10.2CM的石头堆南边缘可见一8×13.8CM大小的带血石块（原物提取）平放在一较大石块上。
四、鉴定意见
1、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信）公（法医）鉴（损失）字（2013）324号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李某某的伤系钝挫伤；李某某外伤，致相应部位皮肤软组织挫裂，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根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四十条之规定，李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
2、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信）公（法医）鉴（损失）字（2013）325号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胡某某头面部的伤系钝挫伤；胡某某外伤，致相应部位软组织裂创，颅骨粉碎性骨折，硬脑膜破裂，脑组织外露。根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四十条之规定，胡某某的损伤程度属重伤。
3、信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信）公（物）鉴（DNA）字（2013）1226号DNA检验报告检验意见，证明，石块上血迹是李某某所留的机率大于99.99%。
五、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甲证言，证明：当时他在后院干活，听他妈说雨林和他爱人打架了，就去看看。他到雨林门口时，雨林家的大铁门关着，门口东边有一堆石头，石头和地上都是血，后来他就报案了。报警后派出所的警察翻院墙进到胡雨来家里把大铁门打开了，就和警察还有胡雨来的姐夫一齐上到胡雨来家二楼，见到胡雨来躺在自己家床上，床头地上一大片血，警察发现胡雨来床头还有一把菜刀。
2、证人杨某乙证言，证明：今天早上他从地里干活回来还没进到屋，见玉林在和他妻子吵架，玉林站在自家门口，他妻子坐在杨某乙家门口东南角石头堆上，杨某乙的妻子井某某坐在自家门口抱着玉林的儿子。吵吵时，玉林就走到他妻子面前，伸手从石头堆拿起一个石头朝他妻子头上一直打，把他妻子打的倒在石头堆上不动弹了。打完他妻子后，玉林又转身用石头砸他女儿，砸在头上，打他女儿砸倒地上不动了。这时玉林的妻子又活过来了，喊别打了，别打了，赶紧拉。玉林见他妻子又活过来，又过去朝他妻子又头上砸两下，又把他妻子砸死过去了。中间，他一个人一直在拉玉林不让砸，但拉不住。他就让其妻子井某某去喊邻居，邻居高老马来后，他们才拉开。拉开后，玉林将砸人的石头扔地上往家走，边走边说：“不活了，我也自杀”，进家门就将门关上了。玉林回家后，他们就去看他妻子和女儿，把他女儿抱到家里，用水将她们脸上的血擦擦，并与他人一块把玉林的妻女送到邢集医院。
玉林砸人用的是莹石，比拳头大，不规则，上有棱角，那块石头上全是血。
玉林为什么砸他女儿他也不知道。他们夫妻平时经常吵架，关系不好。
3、证人周某某证言，证明：早上听到对面杨某乙的老婆喊她，她过去看见雨林的老婆躺坐在地上，脸上、身上、地上都是血，而雨林那时已经跑回自己家中，把门反锁了，说自己回家去死。后来杨某乙的女儿骑车把雨林老婆拉到医院了，她赶紧去东边雨林的姑家喊人，后来派出所的人把门打开把雨林送医院了。
4、证人杨某证言，证明：她到门口看见雨林正拿一块石头往他老婆头上砸，雨林的老婆的脸部、身上都是血，当时她爸一直在拉人，雨林又去砸他女儿，砸完他女儿后又砸他老婆，还说我把你们砸死我也不活了。后来他就跑回家把门反锁了，她把雨林老婆、女儿送医院的。
5、证人杨某丙证言，证明：早上听到胡雨林和他妻子吵架，从窗户那看到胡雨林往家走，他妻子坐在地上，身在斜靠在旁边的石头上，头上满是血，他到现场后还发现胡雨林女儿头上也出血了，躺在杨某乙家的沙发上，他打电话让胡雨林妻子的姑父邬高过来，后来把她们送到医院去了。
6、证人井某某证言，证明：那天凌晨3点左右，她听见隔壁的“雨林”和“玉红”在吵架。凌晨5点多，她起来给孙子做饭，听见他俩还在吵架，玉红出来后，雨林拉她进去，玉红不回去，还在骂雨林的家人。雨林在拉玉红回家的时候，玉红抓雨林的脸并往后退，退的时候一下子坐在她家门口的莹石堆上了，这时也把雨林骂生气了，雨林用右手把玉红按倒在她家东南边的莹石堆上，雨林先用左拳头朝玉红的头部打了两个，又顺手拿了一块莹石朝玉红的头上砸，不知砸的几下。玉红的女儿（她不知道叫什么）在旁边看见其妈妈头部冒血了，就大声哭了，雨林站起来把玉红的女儿按到在地，就用莹石砸玉红女儿的头部，不知砸了几下，玉红的女儿不动了。雨林起来又去砸玉红，她就拽玉红的女儿，玉红的女儿站起来就跑到她屋里了，雨林第二次砸玉红的时候，她丈夫回来了就去拉雨林，也没拉开，她站在门口喊邻居拉架，杨某丙，高老妈出来时雨林已经站起来没打了。雨林就说他也不活了，回家自杀，后雨林就回家并把大门插住了；玉红的女儿在她屋里头上流着血，她家里的墙上、地上都有，她女儿杨某用电动三轮车将玉红和其女儿送到医院了。
六、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李某某陈述，证明：她和胡雨来都是二婚，她带来一女胡某某（她前夫的），和胡雨来有一子叫胡浩天，不到半岁。打架的前一天下午二人就吵架了。当天早上5点左右，她先在二楼照顾小儿子胡浩天起床，后来下楼后她将胡浩天放在沙发上，正在给小孩拿奶粉时，胡雨来将她按在沙发上，并掐她的脖子，胡某某说你们别打架，胡雨来说“我不打你，你别吭声”。胡雨来掐她脖子时她就挣扎，并求胡雨来有话好好说，胡雨来也松手了。这时，邻居井嫂站她家的门口喊你们在争什么，她就求胡雨来开门，他不开，她就跑过去开门，走出去了。她坐在井嫂家旁边的凳子上后，只记得胡雨来拿着一块石头，看着石头像莹石，向她头上打，她就昏过去了，后面的事她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2、被害人胡某某陈述，证明：她是她后爸叫“雨林”的拿石头砸的，记得是早上5点时砸的，后爸先拿石头砸她妈，后用石头砸她，当时她在屋门口玩，也不知道后爸为什么砸她妈，后爸用石头砸她的头和手了，后爸平时也打她。
七、被告人胡雨来的供述和辩解
他前年和前妻分手了，去年五一和李某某结婚，李某某也是二婚，过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小孩，改名为胡某某。他和李某某现有一个男孩，三个多月大。结婚两个月后，李某某有时打骂他。事发的当天早上李某某吵他，并说他父亲不好。那天早上她在院门口骂个不停，他拉她回去她也不回去，邻居井嫂也劝不住，拉着拉着他们就打了起来，他气急就拿一块莹石砸李某某头，小孩也骂他，他把小孩的头也砸了，看到出血了。他也害怕了，就跑到二楼拿刀把自己的脖子割了，后来就不清楚了，等他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就已经在医院。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某、胡某某系农村居民，河南省全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524.94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25379元。依据其诉讼请求及相关标准，①李某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33297.68元，误工费1340.3元（7524.94元÷365天×65天），护理费4519.45元（25379元÷365天×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30元／天×65天），营养费1300元（20元／天×65天），合计42407.43元。②胡某某医疗费22698.22元，护理费2225元（25379元÷365天×3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30元／天×32天），营养费640元（20元／天×32天），合计26523.22元。对于交通费，虽未提供票据，但考虑确有实际支出，酌定为500元。共计69430.65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李某某、胡某某的户口本复印件，证明二人的身份信息；
2、医疗费清单、诊断证明等。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胡雨来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的辩解意见，经查，胡雨来持萤石先后对被害人李某某、胡某某头部击打，致二人昏迷，在李某某苏醒后，再次持该萤石击打李某某头部。胡雨来主观上有杀人故意，客观上持萤石对李某某、胡某某的要害部位连续击打，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胡雨来的辩护人辩护称被害人在前因上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胡雨来与被害人李某某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后，不能正确处理，而持萤石击打李某某及其女儿，并致二人重伤。故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被告人胡雨来的辩护人辩护称胡雨来系初犯、偶犯、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胡雨来无犯罪前科；其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故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雨来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李某某发生争执后，不能正确处理，持萤石连续击打李某某及被害人胡某某的头部，致二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胡雨来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胡雨来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胡雨来辩解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及其辩护人辩护称被害人在前因上有过错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辩护胡雨来系初犯、偶犯，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胡雨来赔偿其犯罪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理由正当，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胡雨来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雨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胡雨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胡某某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69430.6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胡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犯罪工具萤石一块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 辉
审 判 员 董 全
代理审判员 方晓鹏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熊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