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成民终字第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虹筑路桥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伍大东。
委托代理人杨正，男，汉族，1984年3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璞，男，汉族，1980年6月2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牟春红。
上诉人成都市虹筑路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筑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璞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3）新津民初字第1550、1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虹筑机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正，被上诉人王璞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牟春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2月25日，王璞到虹筑机械公司上班，从事销售工作，王璞主要工作地在云南，双方约定的工资为底薪1000元加销售提成。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虹筑机械公司提交劳动合同显示的合同期限为2011年2月25日至2013年2月25日，该合同期限系虹筑机械公司在王璞签订合同后填写，合同未交王璞持有。2012年1月，虹筑机械公司将公司所有销售人员底薪调整为500元。2012年8月6日，王璞领取了2012年1月至8月6日的工资4000元。2011年8月25日，王璞代表虹筑机械公司与重庆交建（集团）蛮金路A标项目部签订供货合同。王璞工作期间的提成款总额为99500元，虹筑机械公司已支付79500元，尚有20000元提成款未支付。2013年5月14日王璞仲裁申请，请求虹筑机械公司支付剩余提成款20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706元、11个月所欠底薪7500元、赔偿金27412元、双倍工资123354元并补足2013年1月至2013年4月的社保。2013年7月25日，新津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虹筑机械公司支付王璞提成款20000元、经济补偿金9790.5元（6527×1.5）、底薪1000元（500×2）、双倍工资差额32635元（6527×5）；以上款项共计63425.5元。虹筑机械公司和王璞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提起诉讼。虹筑机械公司请求判决虹筑机械公司不向王璞支付提成款20000元、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9790.5元、底薪1000元、双倍工资32635元，并由王璞负担诉讼费；王璞请求判令虹筑机械公司支付提成款20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132.5元、底薪13000元、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5942元、赔偿金34265元，补足社会保险并承担律师费10000元和诉讼费。
原审法院另查明，虹筑机械公司销售经理在询问笔录中陈述，销售人员劳动合同一般为一年一签。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身份证、仲裁裁决书、送达证明、劳动合同、领条、销售结算、询问笔录、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提成款。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尚有20000元的提成款未支付，虹筑机械公司以王璞在其处尚有借款未结清为由进行抗辩，庭审中王璞对该借款不予认可，因借款事由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故对虹筑机械公司不支付提成款的主张不予支持，虹筑机械公司应支付王璞提成款20000元。
2、关于底薪。双方当事人在用工之初约定的工资为1000元底薪加提成。2012年1月，虹筑机械公司单方面将底薪调整为500元，虹筑机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调整得到了王璞的同意。虹筑机械公司调整底薪的时间虽在2012年1月，但结合王璞2012年8月6日才领取2012年1月起的底薪及之后未再领取过底薪的事实看，虹筑机械公司调整底薪未同王璞协商一致，且该变更未实际履行超过两次，故对虹筑机械公司主张不支付底薪的请求不予支持。虹筑机械公司已按每月500元支付了底薪，故虹筑机械公司还应支付4000元（500×8）。
3、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以下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璞认为虹筑机械公司未支付工资、未交社保的行为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但虹筑机械公司未作出口头或书面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等通知，仅以虹筑机械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未交社保的行为不足以认定虹筑机械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对王璞要求虹筑机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
4、关于经济补偿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称《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虹筑机械公司至今尚完全支付提成款已构成未及时支付工资情形，依法王璞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关于王璞在虹筑机械公司工作时间的问题。王璞主张一直为虹筑机械公司工作至2013年5月，虹筑机械公司认为王璞在2012年8月6日领取工资后已没有再为公司工作。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王璞2011年2月25日进入虹筑机械公司，领取工资至2012年8月底，从工资领取及发放来看，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工作时间是到2012年8月31日。2012年8月31日之后，王璞主张还在为公司工作，工作的大部分事项为原来项目的后续工作，且虹筑机械公司为其购买社保至2012年12月。王璞作为销售人员，其工作地在云南，虹筑机械公司难以进行考勤管理，为王璞购买社保至2012年12月不能当然证明王璞在为虹筑机械公司工作。王璞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仍在为虹筑机械公司工作，故认定王璞在虹筑机械公司工作至2012年8月31日。王璞自2012年8月31日起未为虹筑机械公司工作的行为，视为王璞以行为表示同虹筑机械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因虹筑机械公司存在未及时支付工资的情形，依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支付王璞经济补偿金。王璞在虹筑机械公司工作的时间段为2011年2月25日至2012年8月31日，该期间王璞每月的底薪为1000元、总提成为99500元，计算王璞的月工资应为6467元（1000＋99500／（18＋6／30）］，故虹筑机械公司应支付王璞的经济补偿金为12934元（6467＊2）。
5、关于双倍工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虹筑机械公司出示的有王璞签字的书面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为2011年2月25日至2013年2月25日。王璞主张该合同期限系虹筑机械公司在王璞签订合同后补填，实际口头约定的合同期限为一年。虹筑机械公司认可合同期限系王璞签字后填写，但认为双方协商的期限为两年，且实际工作时间也是一年多。从庭审查明事实来看，王璞在劳动合同上签字时，合同中没有载明合同期限，虹筑机械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璞持有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对合同期限约定不明确。结合虹筑机械公司销售经理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销售人员合同一般为一年一签的事实，对王璞关于合同期限为一年的主张予以支持，即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期限应为2011年2月25日至2012年2月25日。劳动合同期限满，虹筑机械公司依法应当在2012年3月25日前同王璞续订劳动合同。虹筑机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同王璞续订劳动合同，应承担不利后果，虹筑机械公司在2012年3月25日至2012年8月31日间应支付王璞双倍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以下称《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王璞自2012年3月25日起应当知道虹筑机械公司未同其续订劳动合同，其在2013年5月14日申请仲裁主张双倍工资，则2012年3月25日至2012年5月13日的双倍工资已超过了仲裁时效，故虹筑机械公司支付王璞的双倍工资应从2012年5月14日计算至2012年8月31日，为22947.42元（6467＊（3＋17／31）］。
6、关于补交社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以下称《劳动法》）第一百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因社会保险的征缴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
7、关于律师费。律师费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据《劳动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成都市虹筑路桥机械有限公司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璞提成款20000元、底薪4000元、经济补偿金12934元、双倍工资差额22947.42元，以上共计59881.42元；二、驳回成都市虹筑路桥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璞的其他诉讼请求。两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虹筑机械公司负担。
宣判后，虹筑机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王璞于2012年8月领取了工资后就没有上班，其行为属于自动离职，职工自动离职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用人单位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王璞刚入职时约定的底薪为每月1000元，从2012年1月起，所有销售人员的底薪均调整为每月500元，调整在销售会议上做了公布，王璞完全知晓，并在长达8个月的时间里没提出异议，领取底薪时也是按此标准出具的收条，未表示异议，双方对底薪调整没有异议，也实际履行了半年多的时间，原审法院认定虹筑机械公司调整底薪未与王璞协商系认定事实错误。3、2011年3月，王璞入职后被派往云南工作，入职时双方协商一致劳动合同期限为2年，签订合同时公司将合同文本邮寄给王璞，告知其签字后寄回公司，双方已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另，王璞在虹筑机械公司处借支602633元，现要求王璞归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虹筑机械公司不向王璞支付底薪4000元、经济补偿金12934元、双倍工资差额22947.42元，共计39881.42元；诉讼费由王璞承担。
王璞辩称，1、王璞常年在云南工作，因销售工作的特殊性，公司未实行打卡考勤制度，2012年王璞多次索要工资，在报警的情况下进行了结算，王璞一直还在跟进签订合同的收尾工作，而且虹筑机械公司一直为王璞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2年12月底，王璞不是自动离职，虹筑机械公司没有按期支付工资，应向王璞支付经济补偿金及经济补偿金二倍的赔偿金。2、王璞进入公司时双方约定底薪为每月1000元，虹筑机械公司从2012年1月起下调底薪未与王璞协商，王璞在云南工作半年回公司领一次工资，才知道每月500元底薪，虹筑机械公司除应支付原审认定的底薪外，还应补发2012年9月至12月的底薪3000元。3、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口头约定为一年，仲裁过程中虹筑机械公司将空白的劳动期限更改为2年，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3月25日至2012年5月31日的二倍工资超过仲裁时效于法无据，王璞多次索要劳动报酬，时效应中断，双倍工资应从2012年3月25日计算至2012年12月31日，金额60048.4元。4、虹筑机械公司提到的预支款620000元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也不属于劳动争议管辖范围，而且王璞并不知晓款项的使用情况，不应向王璞要求归还。
根据当事人的主张，由合议庭总结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争议焦点为：1、底薪支付是否存在差额；2、虹筑机械公司是否应向王璞支付经济补偿金；3、虹筑机械公司是否应向王璞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璞在答辩中主张虹筑机械公司应向其支付赔偿金及原审法院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认定和底薪、双倍工资计算有误的问题，已经不是针对虹筑机械公司上诉理由的答辩，而是另行提出的上诉请求，但王璞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本院对王璞的前述主张不予审理。针对案件的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底薪是否存在差额的问题。争议的底薪差额部分源自于入职时约定的每月1000元和2012年1月起调整为500元之间的差额。劳动报酬属于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对已经协商一致的底薪进行调整是劳动合同的变更，《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虹筑机械公司主张底薪已经变更属于待证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虹筑机械公司应对调整王璞的底薪已经与王璞协商一致并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承担证明责任。但其主张已经协商一致仅有“在销售会议上宣布”的陈述，一则是否宣布及王璞是否参加并无证据证明，再则“宣布”属单方行为，不能等同于协商一致，虹筑机械公司并未能完成证明责任，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从王璞的角度看，2012年8月6日才领取下调底薪后的工资，亦不能证明王璞知晓底薪下调，原审判决对此有充分论证，不再重复。故虹筑机械公司以王璞在长达8个月的时间对底薪变更未提出异议为由主张不支付底薪差额部分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虹筑机械公司同时存在提成款余额和底薪差额未向王璞支付的情形，已经符合“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的法定条件，即便王璞自动离职也符合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事由。因此，虹筑机械公司以王璞自行离职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此争议源自于劳动合同上后填写的劳动合同期限，本院认为虹筑机械公司的上诉理由能够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应当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理由不足，理由如下：首先，从证据的角度分析，王璞主张签合同时协商约定的期限为一年，并提交虹筑机械公司销售经理在一审询问笔录中“销售人员的合同一般一年一签”的陈述佐证；虹筑机械公司主张双方签合同时协商约定的期限为两年，并提交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佐证。对口头协商的劳动合同期限这一同一事实，双方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双方各自主张的时间均只是单方陈述，补强王璞陈述的虹筑机械公司销售经理的证言在证实销售人员劳动合同期限时使用“一般”来限制一年一签的情况，但凡一般就有例外，劳动合同一年一签并不具有唯一性；书面劳动合同上的劳动期限虽为事后补填，事后补填仅是时间的滞后性，并不能当然等同于事后补填的内容改变了事前的约定。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虹筑机械公司提交的书证原件的证明力明显大于王璞提交的不具确定性结果的证人证言的效力，因此，对虹筑机械公司陈述应予以采信。其次，从法律规定角度分析，《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条件是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不在于订立什么期限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再次，从立法目的分析，《劳动合同法》规定必须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并规定惩罚性赔偿，乃因1995年劳动法实施后书面劳动合同签订率不高，发生争议时劳动者无法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随意解雇劳动者等侵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已经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王璞的劳动权利已经受到法律及劳动合同的保护，而且期限更长的劳动合同比期限短的劳动合同对劳动者保护的力度更大。综上，王璞否认劳动合同约定期限为获取二倍工资在事实和法律根据上均不足，虹筑机械公司不向王璞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另，关于虹筑机械公司提出的王璞应向其归还借款的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基本清楚，但在认定是否应当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3）新津民初字第1550、15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成都市虹筑路桥机械有限公司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璞提成款20000元、底薪4000元、经济补偿金12934元、双倍工资差额22947.42元，以上共计59881.42元”为：成都市虹筑路桥机械有限公司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璞支付提成款20000元、经济补偿金12934元、底薪4000元，以上合计计36934元；
二、撤销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3）新津民初字第1550、15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成都市虹筑路桥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王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成都市虹筑路桥机械有限公司和王璞各负担10元（履行判决时由双方一并结算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洪
代理审判员 唐 健
代理审判员 王 嫘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胡张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