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1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华，男，197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委托代理人武海舰，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凤丽，山东文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芸，男，197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代理人吴海，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夏心茹，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男，199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代理人陈浩榕，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景华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一(民)初字第6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景华的委托代理人武海舰、王凤丽，被上诉人曹芸的委托代理人吴海，被上诉人张宇的委托代理人陈浩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10日，张景华与曹芸签订《财务顾问协议》，约定当曹芸与案外人武汉华中数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数控公司”)股东发生大宗交易业务时，曹芸承诺按照每笔大宗交易实际利润的10%于交易的第三日前支付给张景华。曹芸若延迟支付，按照日利息0.5%支付给张景华罚息。曹芸与华中数控公司股权质押发生5日内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50,000元。同日，曹芸与武汉国测电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测电力公司”)签订大宗交易协议，约定国测电力公司持有的420万股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华中数控(股票代码：300161)于2012年11月12日起至2013年5月11日内，以大宗交易方式分批减持给曹芸。在华中数控当日收盘价较前一日上涨的前提下，交易折扣为交易日前一日收盘价的90%，每次交易量不低于420万股当日成交总量的50%进行减持。大宗交易成交价最低不低于16元。同日，张宇与案外人国测电力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和股权质押合同，张宇向国测电力公司提供借款40,000,000元，国测电力公司将此借款用于偿还方正东亚信托有限公司贷款，解除华中数控股票质押。国测电力公司以持有的420万股华中数控股票减持资金有限偿还张宇借款。为保证借款协议的履行，国测电力公司自愿及无条件以其合法持有的502万股华中数控股票向张宇提供质押担保，并且质押率保持在64.6%的水平，国测电力公司承担转让股票义务。借款协议和股权质押合同的一方主体都是张宇，但是签名处写有“曹芸代张宇”，代理权限由(2012)沪东证经字第16299号和16300号公证书予以证明。嗣后，案外人李某某通过八笔大宗交易买入华中数控股份420万股，张宇分批解除了502万股华中数控股票质押。国测电力公司系华中数控公司的流通股东；案外人李某某系张宇的母亲。张景华诉称，上述大宗交易和股权质押完成后，曹芸、张宇未支付顾问费，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曹芸、张宇共同支付财务顾问费731,099元以及罚息(以581,099元为基数，按照日息0.5%，自2013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财务顾问协议》所涉的合同主体。张景华认为曹芸、张宇是该协议共同的相对方，曹芸代表曹芸、张宇与张景华签订协议。曹芸、张宇认为，签订了《财务顾问协议》是其个人的意思表示，并不能代表张宇，而该协议约定的支付顾问费的条件并未达成，曹芸最终没有完成大宗交易和股权质押，也没有从中获利；张宇认为，《财务顾问协议》的主体仅仅是张景华和曹芸，张宇并不知情，也没有授权曹芸签署该协议。虽然张宇最终达成了大宗交易和股权质押，但是和该份《财务顾问协议》无关。原审法院认为，《财务顾问协议》的当事人系张景华和曹芸，只能代表双方的意思表示，张景华也没有证据证明该份协议的签订系张宇的授权或代表张宇的真实意思，张景华根据曹芸代签了借款协议和股权质押协议就推定《财务顾问协议》是曹芸、张宇的共同意思表示于法无据，故张宇无需承担顾问费；而曹芸虽然签署了《财务顾问协议》，但是协议中约定的顾问费的支付条件并未达成，故亦无需支付顾问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张景华要求曹芸、张宇共同向其支付财务顾问费731,099元，并以581,099元为基数，按照日息0.5%，支付自2013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罚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张景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虽然在表面上看，曹芸没有直接完成大宗交易和股权质押，而是分别通过张宇及其母李某某完成，但鉴于曹芸、张宇“人格混同”，应当视作为曹芸将大宗交易和股权质押权利让渡给了张宇及其母李某某，故应视作为曹芸完成了大宗交易和股权质押，符合《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的顾问费付款条件，或者系曹芸恶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而逃避向张景华支付顾问费。2、从涉案的四份协议看，曹芸、张宇在所涉法律关系中“人格混同”。曹芸和张宇应同为本案所涉借款、股权质押、大宗交易的乙方，在整个案件活动中是一致行动人，也是一致受益人。《财务顾问协议》是发生在张景华促成了曹芸、张宇与国测电力公司的借款、质押、大宗交易协议的签订之后，是对张景华帮助曹芸、张宇完成上述居间工作的一种确认。3、退一步而言，曹芸直接代理张宇签订了借款合同和股权质押合同，间接代理张宇签订大宗交易协议，并签订了《财务顾问协议》。整个过程系曹芸代张宇具体操作，国测电力公司签约时就知道交易对象是张宇，故张宇也应承担还款责任。曹芸是利用了张宇的身份为其本人谋取利益，张宇对此完全知情甚至有可能是两人恶意串通损害张景华的利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判决被上诉人支付顾问费。故张景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曹芸、张宇支付居间费用731,099元以及罚息1,044,525元(以581,099元为基数，按照日息0.5%，支付自2013年8月12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被上诉人曹芸答辩称：《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是以完成大宗交易为条件，而不是以完成借款为条件。曹芸代表张宇签署股权质押协议和借款协议，两份协议主体均是张宇，而不是曹芸。曹芸不存在阻碍付款条件成就的行为，也无证据证明曹芸拒绝与国测电力公司进行大宗交易。本案中张景华不存在请求支付佣金的条件。事实上，张景华告知曹芸来做大宗交易，完成后钱款与曹芸分，但之后曹芸没有做成，也没有得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张景华的上诉请求，要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张宇答辩称：张景华上诉称曹芸、张宇存在“人格混同”、恶意串通行为，但并未提供证据直接证明。曹芸和张宇是完全独立的人，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大宗交易协议和股权质押合同签字落款明显不同，是曹芸和张景华私下串通，想要损害张宇的权益。曹芸和张景华擅自签订《财务顾问协议》，张宇并不知情，不能以此约束张宇。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张景华的上诉请求，要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围绕是否应依《财务顾问协议》约定支付中介费用发生争议，其核心问题是《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其具体争点主要集中在《财务顾问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以及是否存在《财务顾问协议》约定付款条件的大宗商品交易、股权质押。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张景华诉请曹芸、张宇按照《财务顾问协议》支付顾问费，则其应举证证明据以支持其诉请的符合《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的支付顾问费的条件成就。签署《财务顾问协议》的双方是甲方曹芸与乙方张景华，张宇并未在协议上签名，而张景华亦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该协议由张宇委托授权曹芸签署抑或经张宇认可，即该协议并不体现张宇的意思表示，故其相对方应为曹芸与张景华。该协议只对其相对方曹芸、张景华具有约束力，而对其非相对方张宇并不具有约束力。《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有两种情形，即当曹芸与华中数控公司股东发生大宗交易或曹芸与华中数控公司股权发生质押。在本案中虽然曹芸与国测电力公司签有《大宗交易协议》，但在嗣后的实际交易中，该大宗交易在案外人李某某(张宇之母)名下分批完成，资金来源于张宇提供的借款，华中数控公司股权质押给了张宇，而没有证据表明曹芸为大宗交易的实际交易对象或与华中数控公司股权发生质押。故曹芸既未与华中数控公司股东发生大宗交易，也未与华中数控公司股权发生质押。即使退一步如张景华所言，系曹芸受张宇委托授权完成签署文件等具体操作，则曹芸作为受托人参与其中，也不改变曹芸未完成大宗交易、未发生股权质押之事实。因此，本案不符合《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而张景华二审中提出的曹芸、张宇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以及张宇的大宗交易、股权质押应视作为曹芸完成等意见，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也缺乏合理理由，本院难以采纳。此外，原审判决书将0.5%的日罚息标准错为5%，系明显文字差错，但不影响本案处理，原审亦予以了更正，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140元，由上诉人张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竺常赟
审 判 员 吴峻雪
代理审判员 王益平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浦玮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