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8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东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陶亮，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加乾、谢红姣，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砺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信息产业基地云南海归创业园4栋6楼635-6号。
法定代表人：杨清忠，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侍向东、杜远鑫，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国，男，1968年11月1日生，汉族，四川省阆中市人，住阆中市，
委托代理人：张丙春、周加武，云南丙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春城路与吴井路交叉口证券大厦主楼28层。
负责人：刘桂英，系该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公司”）、云南砺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砺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国、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5)呈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乐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黎国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为：一、一审在未查清其是否还欠付砺磐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其承担对黎国劳务费的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各方无证据证明其及云南公司已与砺磐公司完成了工程款的结算，相反，其已举证证明支付了砺磐公司7000多万元的工程款，工程款已付清且超出了应付金额。砺磐公司拒不与云南公司办理结算事宜，不能因此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其与云南公司，并进而判决其承担责任。二、一审在其及云南公司与砺磐公司尚未结算，即使尚欠工程款，但金额也无法确定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其对黎国的190余万元劳务费承担责任，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其无法接受。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砺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黎国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为：一、一审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其与黎国之间的合同并未履行，其不应承担责任。1、其与黎国签订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该工程系黎国与云南公司建立了事实劳务合同。黎国完成的工程量系向云南公司上报审核，工程进度款系云南公司支付，结算系与云南公司进行，剩余工程款应由云南公司支付。其对整个工程的施工、结算及工程款的支付皆未参与，故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未认定清楚黎国系与云南公司结算，其收到的14351400元系云南公司支付。扣除借支的10720000元后加上云南公司应退还黎国的保证金，云南公司还应支付黎国4131400元。经黎国与云南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确认，云南公司尚欠黎国196110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与黎国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其不应向黎国承担责任。其虽与黎国于2012年10月3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黎国作为无建筑企业资质的个人与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应该认定为无效。综上，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黎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云南公司答辩称，其与黎国之间未签订过任何协议，未办理过结算，无任何关系。乐山公司的确支付过黎国款项，但系砺磐公司应付的工程款。
原告黎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三被告向其支付劳务费1961100元及2014年9月29日起至起诉之日的利息7360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南公司承建了案外人云南呈达冷冻食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呈达公司”）的云南东盟国际冷链物流中心的主体工程，云南公司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砺磐公司（荣宏公司）。2012年10月3日，砺磐公司与原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由原告承包了上述工程的厂房及综合楼木工制作安装、钢筋、模板等的劳务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2014年8月29日，原告完成所有工作并进行结算，被告应支付原告14351400元，扣除借支的10720000元后加上应退还原告的合同保证金，被告应支付原告4131400元。剩余款项经原告多次追讨，在呈贡区经济开发区综合执法大队的监督下，云南公司委托呈达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经原告与云南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确认，被告至今尚欠原告1961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承包人超越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建设工程竣工前取得相应资质等级，当事人请求按照无效合同处理的，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与砺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施工，工程经验收、结算，至庭审结束时，砺磐公司仍欠原告劳务费1961100元，依法应予清偿。就砺磐公司提出签订合同时其未取得劳务分包资质，因此分包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原告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乐山公司作为发包人，乐山公司把工程劳务分包给砺磐公司，虽向砺磐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但该工程尚未结算，乐山公司、乐山云南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砺磐公司支付了全部劳务分包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乐山云南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乐山公司承担。综上，乐山公司应与砺磐公司对原告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砺磐公司、乐山公司支付1961100元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就原告提出两被告支付从2014年8月29日至起诉日的利息73609元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在合同中没有关于支付劳务费逾期利息的约定，故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砺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被告乐山市第一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黎国劳务费人民币1961100元；二、驳回原告黎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对于一审已认定的法律事实，砺磐公司提出异议，主张其未参与施工，其与黎国签订合同后，合同并未履行，实际是黎国与云南公司发生了工程承包关系。对此，乐山公司、云南公司及黎国均不予认可，认为一审认定正确。本院认为，黎国在一审中提交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结算单等证据，可证实其与荣宏公司（现砺磐公司）建立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邹建荣当时系荣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合同中甲方荣宏公司的代表，在黎国施工完毕后，邹建荣与其进行结算并委托呈达公司支付部分工程款，根据以上事实可认定荣宏公司与黎国建立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一审对于上述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砺磐公司所提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对于一审认定的其他法律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6月，荣宏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变更名称为砺磐公司（云南砺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邹建荣变更为杨清忠。
本院认为，云南公司承建了案外人呈达公司的云南东盟国际冷链物流中心的主体工程，又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案外人荣宏公司，荣宏公司系劳务部分的承包人。后黎国与荣宏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承包了上述工程的部分劳务施工。在黎国完成施工任务后，荣宏公司未付清工程款，故黎国要求荣宏公司支付其工程欠款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现荣宏公司已变更名称为砺磐公司，故砺磐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
对于黎国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乐山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条司法解释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乐山公司及云南公司并非工程发包人，故黎国要求乐山公司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对此问题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砺磐公司支付黎国工程款19611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判决乐山公司连带支付黎国工程款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乐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砺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5）呈民初字第1864号民事判决；
二、由云南砺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黎国劳务费1961100元；
三、驳回黎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156元，由上诉人云南砺磐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44900元，由被上诉人黎国负担12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 强
代理审判员 秦 伟
代理审判员 吕秋霞
二〇一七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樊寿康
龚有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