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民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建阳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民主南路89号，组织机构代码15714054-6。
法定代表人刘建安，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梁火金，福建杰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华富，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代理人张忠富，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富，男，197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代理人张忠富，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富，男，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代理人张忠富，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坤荣，男，195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南平市建阳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驾驶员，住南平市建阳区。
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阳公交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5）潭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阳公交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火金，被上诉人吴华富及其与被上诉人吴明富、ＸＸ富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忠富，被上诉人钟坤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原审请求：判令建阳公交公司、钟坤荣连带赔偿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各项经济损失746992元。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7日7时15分许，钟坤荣驾驶闽HY23**号中型普通客车（20路公交车，水吉-
建阳往返），从南平市建阳区水吉镇车站出发往市区方向行驶，途经水麻线5KM＋180M处时，客车车头左侧与对向陈永福驾驶的闽H8F7**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载刘秀銮、陈婷婷）车头发生相撞，造成陈永福、刘秀銮当场死亡，陈婷婷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建阳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钟坤荣驾驶机动车，在没有中心线的道路上行驶，遇对向来车时，未减速靠右行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永福、刘秀銮、陈婷婷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建阳公交公司支付给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130000元。肇事车辆闽HY23**号中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原审法院另查明，陈永福原名吴荣富，1984年12月因招工为建阳水吉综合商店集体所有制工人而将户口迁往建阳市水吉镇建设街97号。陈永福父亲吴成生于1999年去世，母亲郑亮玉于2002年去世，吴成生、郑亮玉共生育子女五人，本案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陈永福、吴长英。
原审法院再查明，福建省2015年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722.4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2650.2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的保护。钟坤荣驾驶机动车造成陈永福死亡，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赔偿陈永福死亡造成的损失。钟坤荣系建阳公交公司驾驶员，事故发生在钟坤荣工作期间，因此，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因陈永福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建阳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与陈永福系同胞兄弟，陈永福父母早亡，吴长英放弃参加诉讼的权利，因此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作为陈永福的近亲属有权因陈永福死亡造成的损失请求损害赔偿。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要求建阳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要求钟坤荣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建阳公交公司辩解，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因钟坤荣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刑罚，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为，陈永福身份属于集体所有制工人且户籍所在地为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对建阳公交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纳；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钟坤荣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刑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要求建阳公交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建阳公交公司的该辩解予以采纳。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诉请要求建阳公交公司赔偿因办理丧事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6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建阳公交公司对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的该项主张认可5000元，予以确认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因办理丧事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为5000元。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主张丧葬费24664元，建阳公交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综上，建阳公交公司因陈永福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14448元（30722.4元／年×20年），丧葬费24664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以上共计644112元。扣除建阳公交公司已支付的130000元，建阳公交公司还应赔偿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514112元。对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诉请超过规定的数额，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建阳公交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因陈永福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514112元；二、驳回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建阳公交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定钟坤荣不承担赔偿责任错误。钟坤荣系肇事车辆的驾驶员，交警部门认定钟坤荣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主观上有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钟坤荣应对陈永福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建阳公交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票据15张，证明建阳公交公司已垫付受害人陈永福、刘秀銮殡仪馆殓费6400元，受害人亲属住宿费800元，招待费4780元，共计11980元。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应承担5990元，该款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除。三、原判认定受害人陈永福属于城镇居民的依据不足，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只能按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184.2元计算，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提交的陈永福《户口本》中的登记日期和签发日期均为2014年11月27日，但建阳市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则认定陈永福于2014年11月17日死亡，但陈永福的户口登记却办理于其死亡后。建阳公交公司对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提供的回龙乡浒洲村委会、回龙派出所出具的两份《证明》的合法性和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钟坤荣对陈永福的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建阳公交公司应赔偿的损失中扣除其已垫付的5990元，陈永福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答辩称，一、原判确定由建阳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钟坤荣系建阳公交公司驾驶员，双方是劳动关系，钟坤荣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时发生交通事故，钟坤荣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二、建阳公交公司称其提交了证明垫付殡仪馆殓费等费用的全部票据，但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并未收到相关的证据材料，原审开庭时亦未组织质证，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不应承担相关费用。三、死者陈永福户口于1984年迁入水吉镇，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证据充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钟坤荣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已将对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失的保险金支付给建阳公交公司，且当事人对此无异议。二审中，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同意建阳公交公司主张垫付的殡仪馆殓费3200元从丧葬费中予以扣减。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各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经过及事故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故原判可据此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的法律责任并依法核定各项赔偿项目的数额。由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已将保险金支付建阳公交公司且当事人均无异议，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因陈永福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建阳公交公司进行赔偿。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一、钟坤荣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建阳公交公司应支付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三、是否应扣减建阳公交公司主张垫付的殡仪馆殓费、死者亲属住宿费和招待费5990元。
关于钟坤荣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对其工作人员因工作对他人实施的侵权行为承担无过错责任。钟坤荣系建阳公交公司的驾驶员，其执行工作任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致陈永福死亡，建阳公交公司应对钟坤荣的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建阳公交公司以交警部门认定钟坤荣对本起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为由，主张钟坤荣应对因陈永福死亡产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建阳公交公司应支付的死亡赔偿金的数额问题。本案中，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所提交建阳公安局回龙派出所和建阳回龙乡浒洲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陈永福被招收为建阳水吉综合商店集体所有制工人的相关证据、陈永福户口簿等，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确定陈永福身份属于集体所有制工人且户籍所在地为城镇的事实。在建阳公交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进行反驳的情况下，原判根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永福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建阳公交公司关于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扣减建阳公交公司主张垫付的殡仪馆殓费、受害者亲属住宿费和招待费5990元的问题。建阳公交公司主张因陈永福、刘秀銮死亡垫付殡仪馆殓费6400元、死者亲属住宿费和招待费5580元共计11980元，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应承担5990元，从建阳公交公司应支付的赔偿数额中扣减。就陈永富死亡产生的殡仪馆殓费3200元，因二审中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表示同意从丧葬费中扣减，对建阳公交公司关于从赔偿数额中扣减殡仪馆殓费32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建阳公交公司主张垫付的受害者亲属住宿费和招待费，由于建阳公交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确因受害者丧葬事宜而垫付其亲属住宿费和招待费5580元，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5）潭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因陈永福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510912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251元，由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7201元，被上诉人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负担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270元，由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8909元，被上诉人吴华富、吴明富、ＸＸ富负担23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乐 芳
审 判 员 陈志勇
代理审判员 邱方平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叶晓桐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