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2民终4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育红，女，1969年10月31日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洪军，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琬菁，女，1972年7月23日生，住大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亮，辽宁锦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思雨，辽宁锦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柳作为，男，1968年6月27日生，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上诉人吴育红因与被上诉人隋琬菁，原审第三人柳作为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6）辽0204民初5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法律规定采用询问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育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洪军，被上诉人隋琬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东亮、魏思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育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返还被上诉人205万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案涉205万元款项的来源，原审第三人存在两次不同的陈述，第一次是2012年11月24日在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检察院的询问笔录称”在2012年底给吴育红现金205万元买房子，该笔款项的来源为柳作为从2008年至2012年正常收入积攒的，2008年、2009年这两年年收入在40万元左右，从2010年起每年的收入应该在100万元左右......”。第二次陈述是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原审第三人柳作为完全推翻了上述陈述，称”案涉205万元系其与被上诉人隋婉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针对两次不同的陈述，一审法院应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柳作为的工资收入及纳税凭证，一审法院仅仅凭借柳作为一审庭审的陈述认定”案涉205万元款项系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取得的财产”错误。此外，原审第三人在甘井子区检察院的陈述系在全程同步录音录像、且没有任何人干扰的情况下做的口供，比较符合常理，该笔205万元被甘井子区人民法院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其合法工资收入，其效力高于原审第三人柳作为在一审庭审期间的陈述。如果按照柳作为第一次陈述205万元来源于2008年至2012年期间的正常收入，那么按照2008、2009及2010年1月期间所对应的收入，柳作为的总收入应该是89万元，而这个期间正是柳作为与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147万元应属于上诉人所有[89万元+（205万元-89万元）÷2]，赠与有效，返还的款项应为58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柳作为”出轨”，导致上诉人被迫与其在2010年1月25日离婚，仅仅时隔8天，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结婚，故上诉人是受害方原审第三人柳作为是过错方。柳作为在笔录中也忏悔”与上诉人离婚，觉得亏欠前妻，想在适当时候予以补偿”，在这种背景下，赠与上诉人购房款，实属情理之中，不违背公序良俗和社会道德。且上诉人接受赠与款项系种类物，主观上并无恶意，属善意第三人，不应返还。
隋婉菁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10年离婚，在双方的离婚协议书中已提出家中所有存款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已就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有财产进行了分割，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离婚后原审第三人所有的财产均为其个人财产，之后其与被上诉人结婚双方在婚姻缔结时没有对婚后财产如何支配及婚前财产进行处理进行约定，原审第三人所有的财产均为夫妻双方的共有财产。原审第三人在未告知被上诉人的情况下私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明显违反了婚姻法关于夫妻双方对共有财产的平等处分权，上诉人在明知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仍接受原审第三人赠与的财产明显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所以该赠与合同应予撤销。上诉人在诉状中提到原审第三人前后两次陈述不同，第一次在笔录中所做的说明是其被采取强制措施时所进行的陈述，其精神处于紧张状态，所表达的内容与事实不完全相符。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院及双方代理人均到原审第三人所服刑的监狱对第三人进行询问，此时原审第三人的表述是与事实相符且完全真实的。其赠与上诉人的财产均为其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有财产，因第三人职务特殊其完全有能力在2010年之后取得205万的财产，其赠与上诉人财产的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柳作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隋婉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原告款项2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隋琬菁与第三人柳作为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2月3日登记结婚；被告吴育红与第三人于2010年1月25日协议离婚，双方约定：婚生女柳某，1996年10月24日生，由被告抚养，由第三人负责其今后所有的生活及教育费用。具体包括每月生活费1500元，每年的1月1日必须向被告支付18000元；其他突发事件费用、医疗及人身保险费用、大学全部受教育的学习辅导费用及将来出国留学费用均由第三人承担。直至孩子学业有成，独立工作时为止。
2015年8月25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甘审刑初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人柳作为在担任××公司项目部经理期间，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多次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432433元，为他人谋取利益。被告人柳作为及家属已将涉案赃款全部退交。柳作为不服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大刑二终字第71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另查，2014年3月27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询问笔录中记载被告陈述内容:2012年11月24日，第三人将205万现金交付被告用于购买位于大连市甘井子区房屋；2014年春节前第三人因孩子上高三花费比较多，给被告35万元；自2010年以来，第三人每年给被告钱款的情况为前两年没给过被告钱，每年过年过节能给被告一些钱，每年5万元左右，只有这笔35万元是最大的。同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检察院对第三人的询问笔录中记载第三人陈述：在2012年末给被告现金205万元买房子，该笔款项的来源为第三人从2008年至2012年正常收入积攒的，2008、2009年这两年年收入在40万元，2010年起每年的收入应该在100万元左右。其与被告离婚，觉得亏欠前妻，想在适当的时候给补偿，如果这些收入存入银行就会被原告知道，不能私自给被告等内容。上述款项未被司法机关认定为第三人职务犯罪的赃款。另第三人在本案庭审中自认案涉250万元均系其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取得的250万元，包括第三人赠与被告的三笔款项：205万元、35万元及10万元，是否应当返还原告。
第一，第三人赠与被告的205万元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在第三人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第三人赠与被告的205万元，系原告与第三人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人在未与原告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单方擅自处分共同财产且该财产价值较大超出日常家事代理权的范围时，系无权处分行为。该无权处分行为事后未经权利人追认，因此第三人对被告的赠与行为无效。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因此第三人赠与被告的现金205万元应当全额返还，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205万元，予以支持。
第二，第三人赠与被告的35万元及10万元是否应当返还。离婚后，父母对子女仍有抚养和教育的权利和义务。第三人与被告育有婚生女儿，双方协议离婚后，女儿由被告独自抚养。结合本案的证据来看，被告与第三人协议离婚时，双方约定的女儿的学习、生活等全部费用均由第三人承担，且第三人自述35万元及10万元，共计45万元均系其赠与其婚生女，用于学习生活需要，且赠与行为发生时婚生女儿未成年，系在校学生，因此第三人赠与上述钱款，属于其应尽的法律义务范围内，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考虑被告及第三人的职务及家庭收入情况，以及双方的女儿的学习生活情况，第三人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为有效。被告作为婚生女儿的监护人，代为取得上述款项并非无合法根据，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45万元，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主张的诉讼时效一节，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5年8月25日，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书，对第三人职务犯罪的相关事实作出认定，本案涉及的钱款共计250万元均未被认定为违法所得。原告主张应据此计算诉讼时效，合理，予以采纳。因此，被告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判决：一、被告吴育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隋琬菁205万元；二、驳回原告隋琬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56元，由原告隋琬菁负担4824元，由被告吴育红负担21976元，退回原告隋琬菁3556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原审第三人柳作为在一审法院第三次庭审中确认：用于购买房子的205万元系其与被上诉人隋婉菁的夫妻共同财产，对被上诉人隋婉菁主张上诉人返还205万元的主张表示同意。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第三人赠与上诉人的205万元款项是否应当返还。首先，关于案涉205万元款项的性质。原审第三人赠与上诉人205万元款项的时间为2012年11月24日，系原审第三人柳作为与被上诉人隋婉菁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原审第三人在一审法院第三次庭审中确认该款项为夫妻共同财产，并同意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该款项的主张，故该款项应认定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对案涉205万元款项共同共有，205万元款项属大额财产，不属于夫妻日常生活范畴可以处理的财产，原审第三人对205万元款项的处理未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其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再次，上诉人明知原审第三人已与被上诉人结婚，仍接受原审第三人赠与的大额财产，不应视为善意第三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的赠与行为无效，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205万元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提出案涉205万元存在其与原审第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诉主张，上诉人提供的原审第三人柳作为在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检察院的讯问笔录能够证明案涉款项来源于原审第三人2008年-2012年的正常收入积攒，并不能明确证明案涉款项中的部分款项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此外，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离婚协议对双方之间的财产进行了明确的分割，上诉人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案涉205万元系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提出适用法律错误等上诉主张，无事实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76元（上诉人吴育红预交），由上诉人吴育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杨学超
审判员金艳
审判员司玉峰
二〇一七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郑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