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内29民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海北大街4号。
负责人任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武，该公司理赔中心法务。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昕华，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孝岗，男，汉族，1979年3月2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国，男，汉族，1973年6月23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建荣，男，汉族，1958年1月17日出生。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孝岗、张建国、王建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5）阿左民一乌初字第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武、陈昕华，被上诉人贾孝岗，被上诉人张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建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贾孝岗甩出车外受伤缺乏事实依据。“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此身份转化的认定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是错误的认定。“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保险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车上人员被甩出车外摔伤（或致死），或者落地后被所乘车辆碾压造成自身伤亡的情形，属于车上人员的特殊形态，该特殊形态下的受害人仍属车上人员。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后伤亡的，受害人请求保险公司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
贾孝岗辩称，不认可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
张建国辩称，保险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可一审判决。
贾孝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建国及第三人王建荣支付前期医疗费32967元、护理费4950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误工费11700元、交通食宿费5350元，以上合计63967元；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案诉讼费用由张建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7日19时10分许，张建国驾驶的蒙CPW7**小型普通面包车搭载贾孝岗、王建荣、朱雷刚、武永军、张书珍、贺建忠、赵建军七人，沿阿拉善经济开发区巴音敖包公路C226线由北向南行驶至C266+976M处时，由于张建国操作不当，导致蒙CPW7**面包车发生翻车，造成乘车人员贾孝岗、朱雷刚、武永军、张书珍、贺建忠、赵建军六人受伤，蒙CPW7**小型普通面包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其中乘车人员贾孝岗、朱雷刚、赵建军、张书珍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本次事故经阿拉善盟公安局阿拉善经济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阿开公交认字[2015]第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建国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贾孝岗、王建荣、朱雷刚、武永军、张书珍、贺建忠、赵建军不负责任。张建国驾驶的蒙CPW7**小型普通面包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终止日期至2015年12月4日。事故发生后，贾孝岗在石嘴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自2015年9月7日至2015年9月22日。期间，张建国向贾孝岗支付了医药费8000元、生活费500元。另查明，贾孝岗、张建国以及王建荣等人系在同一施工工地施工的工友。事故发生当天，贾孝岗系经人介绍乘坐张建国的车往返工地，其未向张建国支付车费。后因事故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贾孝岗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张建国、第三人王建荣赔偿各项损失；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建国承担。上述事实，有贾孝岗出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石嘴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收据一份、张建国出示的收条两份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阿拉善盟公安局阿拉善经济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阿开公交认字[2015]第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张建国驾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应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贾孝岗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贾孝岗乘坐张建国的车系免费搭乘，其明知张建国驾驶的车辆不属于客车，并且张建国搭载贾孝岗不是基于经营目的的无偿搭乘，故应当酌情减轻张建国的赔偿责任。贾孝岗以及赵建军、朱雷刚、张书珍在事故发生前系张建国驾驶车辆内的乘车人，但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而受伤，贾孝岗等人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上述受害人予以赔偿。贾孝岗主张医疗费，依据其出示的石嘴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医疗费收据、门诊收费票据以及宁夏康平大药房付款凭证证实共计产生费用32867.25元。误工费应根据贾孝岗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因其无固定工作，并且未举证证明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其在受伤前系工程木工工种，故参照自治区上一年度建筑业的平均工资为每天114元，贾孝岗共住院治疗15天，故对贾孝岗的误工费确定为17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内蒙古自治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共计1500元。护理费根据贾孝岗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根据贾孝岗的伤情，确定贾孝岗护理人数为1人。贾孝岗陈述在住院期间由其妻子陪护，贾孝岗受伤前，其妻子无固定工作，参照自治区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为每天110元，故护理费为1650元。营养费根据贾孝岗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贾孝岗在治疗出院时，医院建议贾孝岗加强营养，故法院酌情支持30天营养期，营养费为3000元。交通费根据贾孝岗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时发生的交通费用确定，但贾孝岗出示的票据不足以证明系在就医或者转院治疗过程中发生的费用，故法院对其主张的交通费不予支持。对于贾孝岗主张的食宿费，对其出示的惠农区众吉鑫宾馆的发票及收据确定住宿费1208元；对其出示的惠农区康乐路老木瓜搓面馆发票予以认可，确定伙食费为420元；对其他票据不予认可。综上，确定贾孝岗的各项损失为42355.25元，其中医疗费32867.25元、误工费17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1650元、营养费3000元、住宿费1208元、伙食费420元。先由保险公司根据贾孝岗等人的损失比例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的，由张建国承担80%赔偿责任。因贾孝岗未能举证证明第三人王建荣在车辆安全运输过程中负有管理责任，故对贾孝岗要求王建荣在本次事故中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根据贾孝岗损失比例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3269元，赔偿其他损失4988元；对不足部分由张建国按照80%比例赔偿18778.6元（扣除了张建国已经支付的8500元），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贾孝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张建国负担560元，由贾孝岗负担1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职权到阿拉善盟公安局阿拉善经济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了该起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案卷。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蒙CPW7**小型普通面包车的车辆所有人系张建国。2015年9月7日19时10分许，张建国驾驶蒙CPW7**小型普通面包车搭载朱雷刚、王建荣、贾孝岗、武永军、张书珍、贺建忠、赵建军七人，沿阿拉善经济开发区巴音敖包公路C226线由北向南行驶至C266+976M处时，由于张建国操作不当，导致蒙CPW7**面包车发生翻车，造成乘车人员朱雷刚、贾孝岗、武永军、张书珍、贺建忠、赵建军六人受伤，蒙CPW7**小型普通面包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阿拉善盟公安局阿拉善经济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阿开公交认字[2015]第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建国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朱雷刚、王建荣、贾孝岗、武永军、张书珍、贺建忠、赵建军不负责任。张建国驾驶的蒙CPW7**小型普通面包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终止日期至2015年12月4日。事故发生后，贾孝岗在石嘴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自2015年9月7日至2015年9月22日。期间，张建国向贾孝岗支付了医药费8000元、生活费500元。
本院认为，根据保险公司上诉理由和贾孝岗、张建国的答辩意见，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贾孝岗是否存在“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人”的情形存在？保险公司是否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责任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第三人”，即因交通事故受到损失的人，除了投保人、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本车人员之外，其余的人均属于“第三者”。“本车人员”，即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本车人员”，根据以该人在交通事故损害结果发生这一特定的时间区别对待，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本车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车上的本车人员发生交通事故时先脱离本车甩出车外，后又被本车碾压受损害的情况下，可以转化为第三人。本案中阿拉善盟公安局阿拉善经济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案卷及作出的阿开公交认字[2015]第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反映事故发生时贾孝岗是否被甩出车外后被本车碾压受伤的情况存在，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贾孝岗是被本车碰撞致伤，因此本案中不存在“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人”的情形，贾孝岗仍属于车上人员。因此根据《机动车责任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保险公司不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贾孝岗的医疗费32867.25元、误工费17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1650元、营养费3000元、住宿费1208元、伙食费420元等各项损失合计为42355.25元无异议，且对一审法院由张建国承担80%赔偿责任的责任划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张建国应承担贾孝岗各项损失42355.25×80%=33884.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8500元，还应支付25384.2元。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案经本院专业评审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5）阿左民一乌初字第2053号民事判决。
二、由张建国赔偿贾孝岗各项损失2538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审原告贾孝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张建国负担560元，由贾孝岗负担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海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 海 锋
审 判 员 王 生 铎
代理审判员 哈斯塔娜
二〇一六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鲍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