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终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闽建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前进路11号2幢1层106室。法定代表人：叶浩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义，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娟，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体育街特1号。负责人：龙志林，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颖婷，该分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燕良滔，湖北文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荆门昊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子陵铺镇曾庙村一组。法定代表人：叶灿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义，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娟，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襄阳昊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鱼梁洲明珠路锦绣家园。法定代表人：叶灿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义，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娟，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锦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前进路11号1幢。法定代表人：叶灿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义，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娟，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昊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向阳湖镇铁铺村广东畈村（凤凰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叶灿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义，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娟，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田昊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咸安经济开发区昊天建材城38幢。法定代表人：叶灿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义，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娟，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灿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义，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娟，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浩燕。原审被告：梁金华。原审被告：谭干雄。上诉人襄阳市闽建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湖北分公司）及原审被告荆门昊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门昊天公司）、襄阳昊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阳昊天公司）、湖北锦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公司）、湖北昊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昊天公司）、湖北田昊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昊公司）、叶灿方、叶浩燕、梁金华、谭干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二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闽建公司及原审被告荆门昊天公司、襄阳昊天公司、锦绣公司、湖北昊天公司、田昊公司、叶灿方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陈秀娟，被上诉人华融湖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颖婷、燕良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闽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闽建公司向华融湖北分公司偿还债务重组本金9470万元，并支付重组收益1136.4万元，自2015年3月1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947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四倍计付）。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将闽建公司向华融湖北分公司支付的重组收益写成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在华融湖北分公司起诉前，重组协议约定的重组期限并未到期，闽建公司并没有违约行为。（二）截止2015年2月28日，上诉人尚欠的重组收益1136.4万元，而非1221.63万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贯彻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规定：“本《规定》实施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本《规定》实施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实施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本案于2015年3月16日立案，2016年2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按照《通知》的规定应当适用《规定》实施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若干意见》的规定，借贷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华融湖北分公司答辩称，一、1221.63万元是期内重组收益，不是违约金。具体计算方式是：以947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15日计算至2015年2月28日，按照合同约定的年息18%的利率乘以此间的258天，除以360个年计息日，得出1221.63万元的重组收益金额。原判决支持此1221.63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荆门昊天公司、襄阳昊天公司、锦绣公司、湖北昊天公司、田昊公司、叶灿方述称，同意闽建公司意见。华融湖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闽建公司偿还华融湖北分公司债务本金9470万元和相应重组收益、逾期还款违约金（重组收益和逾期还款违约金计算至偿还全部债务之日止）；二、荆门昊天公司、锦绣公司、湖北昊天公司、田昊公司、叶灿方、叶浩燕、梁金华、谭干雄对闽建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华融湖北分公司对闽建公司位于襄阳市高新区东风汽车大道锦绣天池上院A3、A4、A5、A6共计5052.68平方米在建工程和位于襄阳市高新区东风汽车大道特1号锦绣汽配城10420.69平方米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华融湖北分公司对锦绣公司位于襄阳市鱼梁洲开发区38828.6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华融湖北分公司对襄阳昊天公司位于襄阳市鱼梁洲开发区58121.8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六、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以及为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全部由各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5日，新华信托公司与闽建公司分别签订E1650015号和E165005号《信托贷款合同》。E1650015号合同约定，新华信托公司同意以信托资金向闽建公司发放贷款10300万元，E165005号合同约定，发放贷款金额为4700万元，期限均为18个月。两份合同对贷款利率、违约责任、抵押担保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11月1日，新华信托公司与华融湖北分公司、闽建公司签订中国华融武汉办2012-163-66-1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新华信托公司E1650015号合同项下对闽建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10300万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华融湖北分公司。同日，华融湖北分公司与本案相关一审被告分别签订了下列合同：（一）华融湖北分公司（甲方）与闽建公司（乙方）签订中国华融武汉办2012-163-66-2号《债务重组协议》、中国华融武汉办2012-163-66-3号《最高额抵押协议》各一份。后闽建公司按抵押物清单列明的财产，将其位于襄阳市高新区东风汽车大道特1号（锦绣汽配城）25幢至36幢（除26幢5号楼之外）房产及土地证号为襄樊国用（2005）第3501070**号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华融湖北分公司，对2012-163-66-2号《债务重组协议》中的债务提供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所对应他项权证号为襄阳市房建樊城区字第…号和襄阳市房他证樊城区字第…号。（二）华融湖北分公司（甲方）与襄阳昊天公司（乙方）签订中国华融武汉办2012-163-66-6号《最高额抵押协议》。后襄阳昊天公司按照抵押物清单列明的财产，将其位于襄阳市鱼梁洲开发区土地证号为襄樊国用（2003）第372006004号、襄樊国用（2003）第372005021号项下国有土地使用权为2012-163-66-2号《债务重组协议》中闽建公司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三）华融湖北分公司（甲方）与襄阳昊天公司（乙方）签订中国华融武汉办2012-163-66-6号《最高额抵押协议》。后襄阳昊天公司按照抵押物清单列明的财产，将其位于襄阳市鱼梁洲开发区土地证号为襄樊国用（2003）第372006004号、襄樊国用（2003）第372005021号项下国有土地使用权为2012-163-66-2号《债务重组协议》中闽建公司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所对应的他项权证号为襄阳他项（2012）第812号。（四）华融湖北分公司（甲方）与锦绣公司（乙方）签订中国华融武汉办2012-163-66-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后锦绣公司按照抵押物清单列明的财产，将其位于襄阳市鱼梁洲开发区土地证号为襄樊市国有（2010）第372004001-1号、襄樊市国用（2010）第372009030-1号、襄樊市国用（2011）第372007037-1号项下土地使用权为2012-163-66-2号《债务重组协议》中闽建公司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所对应他项权证号为襄阳他项（2012）第813号。同时，双方还签订中国华融武汉办2012-163-66-7号《保证合同》，约定锦绣公司对2012-163-66-2号《债务重组协议》中的本金10300万元、重组收益、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2年，自2014年11月12日至2016年11月12日。（五）华融湖北分公司与叶灿方、叶浩燕、梁金华、谭干雄签订中国华融武汉办2012-163-66-8号《保证合同》，约定四保证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2012-163-66-2号《债务重组协议》中闽建公司债务本金10300万元及重组收益、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2014年11月12日至2016年11月12日。（六）华融湖北分公司与闽建公司签订中国华融武汉办2012-163-66-9号《资金归集协议》，约定履行2012-163-66-2号《债务重组协议书》的资金归集账户、资金来源等事宜。2012年12月3日，新华信托公司与华融湖北分公司、闽建公司签订新华信托合同第E1650017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新华信托公司E1650005号合同项下对闽建公司享有的本金4700万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华融湖北分公司。2012年12月5日，华融湖北分公司（甲方）与闽建公司（乙方）签订中国华融武汉办2012-87-2号《债务重组协议》，约定对闽建公司本金为4700万元的债务（不限于本金）重组，重组期限为24个月，重组收益为年率18%；重组债务本金偿还安排为：重组之日起12个月内还款金额不低于重组债务本金的30%（即1410万元）；重组之日起满12个月之日至18个月之间，偿还不低于本金的10%（即470万元）；重组期满偿还剩余全部本金。第2.3条约定：乙方未能按上述约定时间支付任何一期本金及重组收益的，除就应付未付部分承担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违约金外，自逾期之日起重组收益率提高至年25%。同日，双方还签订中国华融武汉办2012-87-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闽建公司以协议附件“抵押物清单”所列明财产为包括但不限于中国华融武汉办2012-163-66-2号及中国华融武汉办2012-87-2号《债务重组协议》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2012年10月3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甲方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与债务人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所确认的重组债权本金4700万元及相应重组收益，以及复利、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最高本金抵押限额为15000万元。后闽建公司将其位于襄阳市高新区东风汽车大道“锦绣天池上院”A3-A6栋1-2层商铺在建工程房地产、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襄阳国用（2012）第352202102-3号的土地使用权为4700万元的债务（不限于本金）向华融湖北分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同日，华融湖北分公司与本案相关一审被告还分别签订以下合同：（一）华融湖北分公司（甲方）与荆门昊天公司（乙方）签订中国华融武汉办2012-87-3号《债务履行协议》，约定荆门昊天公司对闽建公司本金4700万元（不限于本金）与闽建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同时，双方还签订中国华融武汉办2012-87-5号《最高额抵押协议》，约定乙方以协议附件“抵押物清单”所列明的财产为闽建公司债务提供担保，担保主债权为2012年10月3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甲方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与乙方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的《债务履行协议》、甲方与闽建公司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所确认的债权本金4700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或/和重组收益，以及复利、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后荆门昊天公司以其位于荆门市“昊天山水城”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荆东国用[2011]第02113000183号）为闽建公司的债务提供最高额150**万元的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二）华融湖北分公司与锦绣公司签订中国华融武汉办2012-87-6号《保证合同》，约定锦绣公司对2012-87-2号《债务重组协议》中的4700万元本金、重组收益、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2014年12月24日至2016年12月24日。（三）华融湖北分公司与叶灿方、叶浩燕、梁金华、谭干雄签订中国华融武汉办2012-87-7号《保证合同》，约定四保证人对2012-87-2号《债务重组协议》中的4700万元本金、重组收益、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同上。2014年6月22日，华融湖北分公司与本案相关一审被告分别签订以下合同：（一）华融湖北分公司（甲方）与闽建公司（乙方）、锦绣公司（丙方）、襄阳昊天公司（丁方）、荆门昊天公司（戊方）签订湖北Y17120061-1号《补充协议》，约定：“《债务重组协议》签订后，乙方按照2012-163-66-2号《债务重组协议》的约定，向甲方偿还了债务本金4120万元，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债务本金6180万元及相应重组收益；乙方按照中国华融武汉办2012-87-2号《债务重组协议》的约定向甲方偿还了债务本金1410万元，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债务本金3290万元及相应重组收益。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债务本金合计9470万元及重组收益。”此外，还约定将2012-163-66-2号《债务重组协议》的履行期限变更为“本次债务重组期限为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6个月”，将2012-87-2号《债务重组协议》和2012-87-3号《债务履行协议》的履行期限变更为“债务期限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5年11月12日止”，同时将偿还债务本金的时间、额度作了相应变更。协议第三条约定：协议签订后，2012-163-66-2号、2012-87-2号《债务重组协议》、2012-87-3号《债务履行协议》项下的抵押、保证等担保措施不变。乙方、丙方、丁方、戊方同意继续以原《债务重组协议》、《债务履行协议》项下的抵押资产为重组期限变更后的《债务重组协议》、《债务履行协议》提供抵押担保；丙方同意继续为期限变更后的《债务履行协议》、《债务履行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2年，自变更后的协议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二）华融湖北分公司（乙方）与荆门昊天公司（甲方）签订湖北Y17120061-2号《保证合同》，约定乙方对甲方2012-163-66-2号、2012-87-2号《债务重组协议》、湖北Y17120061-1号《补充协议》项下本金、重组收益等所有应付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2年，自2015年11月12日至2017年11月12日。华融湖北分公司与湖北昊天公司签订《保证协议》约定，湖北昊天公司对2012-163-66-2号、2012-87-2号《债务重组协议》、湖北Y17120061-1号《补充协议》项下的重组本金9470万元余额、重组收益等所有应付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协议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与湖北田昊公司签订《保证协议》，约定湖北田昊公司对2012-163-66-2号、2012-87-2号《债务重组协议》、湖北Y17120061-1号《补充协议》项下的重组本金9470万元余额、重组收益等所有应付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协议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三）华融湖北分公司（戊方）与叶灿方（甲方）、叶浩燕（乙方）、梁金华（丙方）、谭干雄（丁方）签订湖北Y17120061-3号《保证合同》，约定甲乙丙丁各方对2012-163-66-2号、2012-87-2号《债务重组协议》、2012-87-3号《债务履行协议》、湖北Y17120061-1号《补充协议》项下的本金、重组收益等所有应付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2年，自2015年11月12日至2017年11月12日。上述协议签订后，闽建公司未按协议履行义务，截至2015年2月28日，尚欠华融湖北分公司债务本金9470万元和重组收益1221.63万元。2015年7月10日，华融湖北分公司向湖北文意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2015年3月13日，华融湖北分公司以闽建公司经营、财务状况持续严重恶化，因债务纠纷被他人起诉，已对其债权实现构成不利影响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华融湖北分公司受让新华信托公司债权后，与闽建公司及本案其他一审被告分别签订《债务重组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及《补充协议》，上述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债务重组协议》中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保护上限24%无效外，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截至2014年6月22日，闽建公司尚欠华融湖北分公司本金9470万元及相应重组收益，闽建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偿还该欠款本金及相关重组收益，构成违约，应承担向华融湖北分公司偿还欠款本金及逾期罚息的民事责任。闽建公司、荆门昊天公司、襄阳昊天公司、锦绣公司分别与华融湖北分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其房地产为闽建公司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除荆门昊天公司用于抵押的土地证号为荆东国用（2011）第021130001**号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因未办理抵押登记外，其他均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华融湖北分公司对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物依法享有抵押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的规定，华融湖北分公司有权就已确定的债权余额（含本金、利息、罚息、实现债权费用等）在《最高额抵押合同》所设定的限额内，对襄阳他项（2012）第812号、813号、襄阳房建樊城区字第…号，襄阳房他证樊城区字第…号他项权证项下的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荆门昊天公司、锦绣公司、湖北昊天公司、田昊公司、叶灿方、叶浩燕、梁金华、谭干雄分别与华融湖北分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为闽建公司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规定，应在其担保债权范围内为闽建公司的重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闽建公司未依约履行《债务重组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偿付重组本金和收益的义务，依据协议约定，闽建公司如未按约定时间支付任何一期重组本金及重组收益，除就应付未付部分承担按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外，自逾期之日起的重组收益率提高至25%。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开展非金融机构不良资产业务管理办法》中并未对收益率等进行限制，但《债务重组协议》中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超出法律规定的24%的借贷利率保护上限，故一审法院依法将违约金调减为：以重组收益加上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不得超过年率24%为限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华融湖北分公司请求的截止2015年2月28日的重组收益及逾期还款违约金1221.63万元，未超出年利率24%的限额，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华融湖北分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问题，双方在涉案协议、合同中明确约定律师代理费等多项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闽建公司承担，亦在其他各被告担保范围内，华融湖北分公司虽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以及151.52万元律师代理费的税务发票，但华融湖北分公司实际仅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故对该5万元律师代理费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闽建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华融湖北分公司偿还债务重组本金947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5年2月28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221.63万元，自2015年3月1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94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二、闽建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华融湖北分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三、华融湖北分公司对闽建公司上述一、二项债务，有权就闽建公司襄阳市房建樊城区字第…号、襄阳房他证樊城区字第…号他项权证项下的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15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华融湖北分公司对闽建公司上述一、二项债务，有权就襄阳昊天公司襄阳他项（2012）第812号《土地他项权证》项下位于襄阳市鱼梁洲开发区58121.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15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五、华融湖北分公司对闽建公司上述一、二项债务，有权就锦绣公司襄阳他项（2012）第813号《土地他项权证》项下位于襄阳市鱼梁洲开发区38828.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15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六、荆门昊天公司、锦绣公司、湖北昊天公司、田昊公司、叶灿方、叶浩燕、梁金华、谭干雄对该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闽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荆门昊天公司、锦绣公司、湖北昊天公司、田昊公司、叶灿方、叶浩燕、梁金华、谭干雄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闽建公司追偿。七、驳回华融湖北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6381.5元，由华融湖北分公司负担76381.5元，闽建公司、荆门昊天公司、襄阳昊天公司、锦绣公司、湖北昊天公司、田昊公司、叶灿方、叶浩燕、梁金华、谭干雄共同负担5000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闽建公司、荆门昊天公司、襄阳昊天公司、锦绣公司、昊天公司、田昊公司、叶灿方、叶浩燕、梁金华、谭干雄共同负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闽建公司欠付款项的金额、性质及计算依据。具体包括：（一）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2月28日闽建公司欠付华融湖北分公司款项的金额及性质；（二）闽建公司2015年3月1日以后应当支付给华融湖北分公司款项的金额及计付标准。（一）关于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2月28日闽建公司欠付华融湖北分公司款项的金额及性质问题。闽建公司主张其应当向华融湖北分公司支付的重组收益为1136.4万元，而非1221.63万元，但其在本院二审期间始终未提出此1136.4万元的计算方式及依据，故对闽建公司有关其应当向华融湖北分公司支付的重组收益为1136.4万元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2012-163-66-2号《债务重组协议》及2012-87-2号《债务重组协议》均约定，重组收益以每年360天为基数，以年收益率18%作为重组收益率。闽建公司自2014年6月15日起未再向华融湖北分公司给付本金及重组收益。华融湖北分公司根据上述约定，主张2014年6月15日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不含2014年6月15日当日）258天的重组收益为9470万元×18%÷360×258=1221.63万元，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闽建公司二审庭审期间对上述计算期间及计算标准亦予以认可。原审判决将此1221.63万元的重组收益表述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闽建公司2015年3月1日以后应当支付给华融湖北分公司款项的金额及计付标准问题。1、关于违约金调整及其法律适用问题根据案涉2012-163-66-2号《债务重组协议》第二条第2.3款及2012-87-2号《债务重组协议》第二条第2.3款的约定：闽建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重组债务本金及重组收益的，除就应付未付部分承担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外，自逾期之日起的重组收益率提高至年利率25%。因华融湖北分公司主张2015年6月16日以后同时给付年利25%的重组收益和日万分之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者合并计算已达年利率43%，而闽建公司以二者合并计付显著过高为由，请求予以调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有关“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故对闽建公司有关调减合并计算的重组收益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鉴于闽建公司并未提出华融湖北分公司的损失计算依据，综合案涉《债权重组协议》的性质、履行情况、闽建公司的过错以及华融湖北分公司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考量，合并计算重组收益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判决以年利率24%作为二者合并计算后的计付标准，并无不当。因案涉《债权重组协议》本身并非借贷，不属于法（民）发[1991]21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调整的借贷案件范围，故闽建公司有关本案应当适用该意见第六条有关“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的规定的主张，与案涉合同性质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期间问题华融湖北分公司与闽建公司2012年11月1日签订的2012-163-66-2号《债务重组协议》第二条第2.2款及2012年11月5日签订的2012-87-2号《债务重组协议》第二条第2.2款“重组收益支付”均载明：“重组收益按季支付。闽建公司应于每自然季末月的第15日向甲方支付当期应付重组收益。在重组债务本金到期之日前未付款的重组收益，应于重组债务本金到期日一并偿清”。根据上述约定，闽建公司支付重组收益的时间应当为每自然季末月的第15日。但2014年6月22日华融湖北分公司与闽建公司、锦绣公司、襄阳昊天公司、荆门昊天公司订立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4项约定：将案涉2012-163-66-2号《债务重组协议》及2012-87-2号《债务重组协议》第二条第2.2款有关每季度末月第15日为付款日的约定变更为该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每12个月支付一次，第12个月的15日为付款日，剩余资金占用费应于债务本金到期日一并清偿。根据上述约定，闽建公司应当于2015年6月15日向华融湖北分公司支付重组利息。但闽建公司自2014年6月后未再向华融湖北分公司支付重组收益及本金，故闽建公司已构成违约，应当自2015年6月16日起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闽建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提交的《闽建公司应付未付本金及重组收益情况》亦明确：闽建公司自2015年6月15日起相应的重组收益逾期，应当自2015年6月16日起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自2015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违约金有误，应予纠正。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15日，闽建公司并无逾期支付重组收益的违约行为，故仍应按照本金9470万元、年利率18%的标准计付重组收益；与前述2014年6月16日至2015年2月28日华融湖北分公司主张闽建公司支付的年利率18%的重组收益合并计算，则2014年6月16日至2015年6月15日期间（一年），闽建公司应当支付给华融湖北分公司的重组收益为9470万元×18%=1704.6万元。综上，闽建公司主张2014年6月16日至2015年2月28日华融湖北分公司应当支付给闽建公司的重组收益为1136.4万元，但未提供具体计付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闽建公司主张原审判决将2014年6月16日至2015年2月28日华融湖北分公司应当支付给闽建公司的“重组收益”1221.63万元表述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系性质认定错误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予纠正。原审判决判令闽建公司自2015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向华融湖北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在违约金调整的标准上，并无显著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违约金计付起算期间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二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六、七项。二、维持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二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襄阳市闽建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偿还债务重组本金9470万元、2014年6月16日至2015年6月15日的重组收益1704.6万元，以及2015年6月1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重组收益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470万元为基数，合并按年利率24%计付）。四、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对襄阳市闽建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上述二、三项债务，有权就襄阳市闽建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襄阳市房建樊城区字第…号、襄阳房他证樊城区字第…号他项权证项下的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15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五、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对襄阳市闽建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上述二、三项债务，有权就襄阳昊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襄阳他项（2012）第812号《土地他项权证》项下位于襄阳市鱼梁洲开发区58121.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15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六、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对襄阳市闽建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上述二、三项债务，有权就湖北锦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襄阳他项（2012）第813号《土地他项权证》项下位于襄阳市鱼梁洲开发区38828.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15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七、荆门昊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北锦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北昊天投资有限公司、湖北田昊投资有限公司、叶灿方、叶浩燕、梁金华、谭干雄对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襄阳市闽建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荆门昊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北锦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北昊天投资有限公司、湖北田昊投资有限公司、叶灿方、叶浩燕、梁金华、谭干雄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襄阳市闽建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追偿。八、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6381.5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负担76381.5元，襄阳闽建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荆门昊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襄阳昊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北锦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北昊天投资有限公司、湖北田昊投资有限公司、叶灿方、叶浩燕、梁金华、谭干雄共同负担5000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襄阳闽建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荆门昊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襄阳昊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北锦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北昊天投资有限公司、湖北田昊投资有限公司、叶灿方、叶浩燕、梁金华、谭干雄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3元，由襄阳闽建房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刚代理审判员  李敬阳代理审判员  殷 华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沈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