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1民终7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妹，女，199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
委托代理人：王志荣，湖南明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柳德良，男，196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斌，男，195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敏，女，198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
委托代理人：胡山，长沙县兴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柳妹因与被上诉人何斌、何敏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2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柳妹的委托代理人王志荣、柳德良，被上诉人何敏及其委托代理人胡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何斌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柳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何斌、何敏向柳妹返还征收安置地基18平方米或折价赔偿240000元；2、判令何斌、何敏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事实及理由：一、何斌、何敏系共同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1、柳妹被其养父柳德良收养时，柳德良在家自办酒席，何斌及何斌的母亲都到场，且2004年何斌也到柳德良家看望过柳妹，此外，介绍柳妹的养父柳德良收养柳妹的介绍人孔元辉认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何斌、何敏完全可以联系到柳妹。2、何斌与何敏系叔侄关系，何斌无子女，是为了平衡家族利益才将地基给了何敏，并非买卖，何斌提供的15万元收条也是为了本案的诉讼而制作，何敏也没有付款凭证等证据来印证交易事实，何敏称其支付的是现金，但是何敏并未提供取款凭证，也不符合交易习惯。3、即便何敏和何斌之间存在买卖行为，但是该买卖合同也因何斌无处分权而无效。4、本案不符合善意取得制度。何斌和何敏都明知该地基是柳妹的，只有柳妹才有处分权，何斌和何敏也能够联系到柳妹，但是何斌和何敏却私自将该地基进行交易，转让的价格也不合理，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亦未经合法登记。5、柳妹本身作为被侵权人，其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侵权的事实，不存在过错。二、折价赔偿金额应当按现在的价值金额计算。三、何斌、何敏未对评估提出异议，应承担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四、评估费用的承担应在一审判决中予以明确。
被上诉人何敏辩称，一、柳妹并没有证据证明何敏和何斌之间不是买卖关系；二、何敏购买地基时确实找不到柳妹，柳妹的养父母不希望我们去找她，征收之前何斌和何斌的母亲去看过柳妹一次，但是是在这次看望过后六年才开始征收；三、何敏本不同意购买本案涉案的地基，但是亲戚都给何敏做工作，而且何敏与何斌签合同时，亲戚们都在场；四、关于何斌出具的条据的真假问题，柳妹可以申请鉴定；五、关于18平方米地基现在价格的问题，柳妹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斌未提交答辩意见。
柳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斌、何敏向柳妹返还征收安置地基18平方米或折价赔偿240000元；2、何斌、何敏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何英与何斌曾系继父女关系，何英随母将户口迁入何斌户。2、2010年，何斌、何英户各分得每人18平米的地基，其中分给何英的18平米的地基上已由何敏建房，该房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审批单、批准书均系何敏的名字。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有：1、何英是否系本案的当事人柳妹。柳妹认为，何英和柳妹系重户，何英被柳德良领养后，改名为柳妹，另立新户，旧户在何斌的名下，并不知道是否已销户，但何英和柳妹确系同一人；何斌认为，何英自五岁多被领养走以后，未再回来看望过何斌，现在的柳妹是否系其继女何英确实无法确定；原审法院认为，何英在1996年1月1日随母将户口迁至户主为何斌在长沙县黄花镇华湘村山塘组440号的户头下，被领养后并未销户，身份证号码为：；2005年7月11日，何英改名为柳妹，另立新户于户主为柳德良在长沙县××镇回龙村××组××号的户头下，身份证号码为：，后何英户于2015年6月11日注销；柳妹提供了何英、柳妹的户籍信息、户口注销证明以及其所在辖区派出所的证明、柳妹被领养时的两个证人的证人证言，能证明何英与本案当事人柳妹系同一人，而何斌、何敏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以证明其主张，故对何斌、何敏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何敏与何斌之间的买卖地基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何敏是否支付了何斌150000元的地基款；何斌与何敏是否应向何英归还18平米地基或折价赔偿240000元。柳妹认为，何敏与何斌之间的地基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也不认可何敏支付了150000元的地基款，何斌无权处分何英的财产，故何斌与何敏的买卖合同无效，何斌和何敏应向柳妹返还18平米地基或折价赔偿240000元；何敏认为，何敏以150000元的价格将何斌的18平方米安置地买入名下，何敏购买该地后，向长沙县规划局递交了建设用地批准书并于2012年8月13日获得批准，现已将房屋建成，何敏与何斌之间就安置地达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合同已履行完毕，获得了国家行政机关的准许，且买价符合时价，并无任何不当得利行为，故何敏不应返还柳妹18平米地基或折价赔偿240000元；何斌认为，何斌系单身汉且无子女，当时何斌并无能力将安置地建设房屋；何斌与何英近20年没有联系，不知何英在何处也不知其生活状况，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只能将何英的安置地卖给何敏，并代收150000元并出具收条；原审法院认为，何英被领养后，与何斌并未主动联系过，也未对何英户进行销户，2005年7月11日，何英改名为柳妹，另立新户于户主为柳德良在长沙县××镇回龙村××组××号的户头下，后何英户于2015年6月11日注销；2010年左右，何英户参与60号令的安置，获得18平方米的地基安置指标，何斌在无法联系何英的情况下，根据自身实际情况将该18平方米的安置地指标以150000元的价格卖给了何敏，向何敏出具收条一张；何斌在未取得何英同意的情况下，将何英名下的18平方米的安置地指标转卖给何敏，系无权处分，事后也未经何英追认，也未取得处分权，故该地基买卖无效。但何敏购买安置地指标后，通过拍卖取得了现所建房屋其中18平方米的地基，并向长沙县规划局递交了建设用地批准书后于2012年8月13日获得批准，现已将房屋建成，故该地基再返还已无可能，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情况，应折价为宜；关于安置地指标应如何折价及由谁向何英（即柳妹）赔偿折价款的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柳妹申请，该18平方米的地基的现有价值由湖南求是房地产估价经纪咨询有限公司评估后，认为该地基现有价值234300元；原审法院认为，何英被领养后，从未与何斌联系，何斌在2010年时在无法联系何英的情况下将该地基卖给何敏，何斌实际因无权处分获得的利益为150000元，鉴定机构鉴定的是地基现有价值而非2010年的价值，且何英（即柳妹）本身也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认为，折价款赔偿应以无权处分人何斌实际所得利益为限；另，何敏已向何斌支付150000元地基款且何斌予以认可，柳妹虽认为何敏未支付150000元且该款低于市场价格，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对柳妹的主张不予认可，何敏已支付对价，无需再向何英（即柳妹）再赔偿折价款；原审法院认为，柳妹虽已被领养并改名，但其原户籍何英并未销户，与柳妹系重户，何英即本案当事人柳妹。在征收过程中，何英被列入征收拆迁对象，享有款项分配资格，何斌代替何英处分了属于何英个人名下的18平方米的安置地指标，属于无权处分，何斌实际因无权处分获得的利益为150000元，鉴定机构鉴定的是地基现有价值而非2010年的价值，且何英（即柳妹）本身也存在过错，故原审法院认为，折价款赔偿应以无权处分人何斌实际所得利益150000元为限；何敏已向何斌支付了150000元，无需再向何英（即柳妹）再赔偿折价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何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柳妹安置地指标折价款150000元；二、驳回柳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由柳妹负担800元，由何斌负担1650元。
在二审中，柳妹向本院提交了唐某、陈某、谭某的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唐某、陈某、谭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何斌于2004年10月来到柳妹的养父柳德良家看望柳妹。
何敏对何斌去柳妹的养父柳德良家看望柳妹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何敏不记得时间是否是2004年10月，只记得在征收之前。
本院对该三位证人所称的何斌去柳妹的养父柳德良家看望柳妹的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0年10月15日，何斌与何敏签订《地基买卖合同》，将本属于何斌的继女柳妹名下的18平方米的安置地指标出让给何敏，然该合同上写有何英（柳妹的原名）的名字，后又划掉，何敏自述其加上何英的名字是为了避免事后麻烦，此时何英已成年，然何敏未见过何英的任何书面授权，作为何斌的侄女的何敏亦知晓其叔叔何斌多年未与继女何英（柳妹的原名）联系，也自述何英（柳妹的原名）当时无法找到，本院认为，何敏购买本案涉案地基的指标时应已明知其叔叔何斌并不具有处分权，然其仍与叔叔何斌签订该合同，故其与何斌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何英（柳妹的原名）的利益，且其所述其支付了15万元现金作为对价，然其并无任何取款凭证，亦与交易习惯不符，故何敏与何斌的买卖合同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但现涉案的18平方米地基上已经建有房屋，无法返还，故应折价为宜，在一审中已经就该地基的价值进行了司法鉴定，该地基现有价值为234300元，因柳妹一直未与其继父何斌进行联系，疏于行使自己的权利，现本院综合本案中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由柳妹自行承担30%的责任即70290元，则何斌、何敏应向柳妹赔偿16401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
二、何斌、何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柳妹安置地指标折价款164010元；
三、驳回柳妹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2450元，评估费3500元，二审受理费4900元，共计10850元，由何斌、何敏负担7595元，由柳妹负担32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豪杰
审 判 员 曾庆军
代理审判员 黄 琦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孙 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