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6民终12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德亮，男，汉族，1962年9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树桃，女，汉族，1964年1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冯德亮因与被上诉人梁树桃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禅城区法院）（2017）粤0604民初1410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禅城区法院查明，就冯德亮与岑溪市新动力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动力公司）、陈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粤0604民初462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新动力公司、陈鑑须按承诺的还款期限分期偿还对冯德亮所欠款项。后因新动力公司、陈鑑未按调解书所载自觉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该院基于冯德亮申请，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粤0604执4763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冯德亮以梁树桃为新动力公司股东为由，向该院申请追加梁树桃为该案被执行人，经审查，该院作出（2017）粤0604执异24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冯德亮的追加被执行人请求。该裁定于2017年9月24日送达予冯德亮。因不服该执行裁定，冯德亮遂提起本次诉讼。另查明，新动力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7日，登记股东为陈鑑、梁树桃二人。禅城区法院认为，在执行程序追加被执行人，意味着直接通过执行程序确定由生效法律文书列明的被执行人以外的人承担实体责任，对各方当事人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将产生极大影响。追加被执行人应遵循法定主义原则，仅限于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追加范围，既不能超出法定情形进行追加，也不能直接引用有关实体裁判规则进行追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以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关于变更、追加未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有限合伙人、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企业法人股东、抽逃出资的企业法人股东、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及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的公司股东、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前述法定情形外，基于其他事由提出的关于变更、追加当事人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均不能进入执行异议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前述相关规定，基于变更、追加当事人所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系法律对申请人或被申请人不服相应执行裁定所提供的救济途径，当事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不仅需以法院对申请人提出的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作出执行裁定为必要前提，且申请人在执行异议阶段及执行异议之诉阶段提出的变更、追加当事人事由须一致，否则将缺失程序性前提要件。冯德亮在申请追加梁树桃为（2016）粤0604执4763号案被执行人时系以梁树桃为新动力公司股东作为事由，而提起本次诉讼却转以新动力公司为实质上的一人公司，以及陈鑑所负债务系其与梁树桃的共同债务为由，追加事由显然并不一致。对其诉中所提追加事由因未经执行异议审查程序，本案不作评判。而对于其在执行异议中提出的梁树桃为新动力公司股东此追加事由，如前所述，因不为法定可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情形，故冯德亮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冯德亮的起诉。上诉人冯德亮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禅城区法院作出的（2017）粤0604民初1410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追加梁树桃为被执行人；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裁定与《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的设立目的不符。首先，一审裁定认为上诉人在执行异议阶段及执行异议之诉阶段提出的变更、追加当事人事由须一致，否则将缺失程序性前提要件。但是，《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中并无明文规定执行异议阶段及执行异议之诉阶段提出的变更、追加当事人事由必须一致。其次，《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的设立目的是为了避免全部异议问题通过诉讼解决，使问题过于复杂化，导致执行效率降低。本案中，纵使执行异议阶段及执行异议之诉阶段提出的变更、追加当事人事由不一致，但是上诉人于执行异议之诉阶段提出的变更、追加当事人事由确实合法合理，若以前后程序中上诉人提出的事由不一致为由驳回起诉不仅增加了上诉人的诉累，且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新动力公司虽登记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但其仅有的两名股东陈鑑和被上诉人是夫妻关系，出资来源单一，实质为一人公司。首先，本案中，新动力公司作为夫妻双方共同投资设立的有限公司，在形式上股东虽为复数，但公司实际上只有一个股权。作为夫妻双方的陈鑑与被上诉人利用夫妻共同财产投资设立公司，是公司唯一股东权的共同享有人，并共同行使公司管理权，即公司实际上是由一名股东掌握。因此，陈鑑与被上诉人设立的公司为实质意义上的“一人公司”。其次，由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除约定财产制以外，夫妻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为共同共有，且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共有财产一般不得在共有人之间进行分割”。本案中，陈鑑与被上诉人作为仅有的两名股东发起设立公司恰在其婚姻存续期间，其作为出资的财产在陈鑑与被上诉人没有证实其存在约定财产制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共同共有财产，即其二人的出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属于一个共同共有的所有权，陈鑑与被上诉人作为公司唯一股东权的共同享有人，应承担一人有限公司的相应义务。再次，公司法规定一人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的设立目的就是为了避免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与个人财产发生财产混同。本案中，陈鑑与被上诉人以其夫妻共有财产作为出资，虽已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办理了财产转移手续，但该公司财产在只有一个所有权控制的情况下，难以避免公司财产与夫妻共同财产的财产混同。因此，陈鑑与被上诉人成立的“夫妻公司”亦应适用一人有限公司的责任制度。最后，由于“夫妻公司”对债权人利益的保护存在天然的缺陷，以致于债权人在与“夫妻公司”发生纠纷时，得不到法律的有力保护，本案中，仅有的两个股东陈鑑与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依照法定的夫妻财产制，两个股东的财产构成了不可分割的整体，若依法人有限责任制度认定夫妻股东的公司承担有限责任，与民法的公平原则相悖，且不利于维护交易相对方的合法权益。综上，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对其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作为新动力公司的股东，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首先，在上诉人与新动力公司、陈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禅城区法院作出了（2016）粤0604民初462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新动力公司、陈鑑拖欠上诉人货款本金2811812元及利息232440元并按照方案分期偿还。但该还款均是由被上诉人的账户往上诉人提供的账户进行汇款的。另外，根据（2016）粤0604民初803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本案被执行人新动力公司、陈鑑及被上诉人梁树桃曾共同作为借款人，与该案原告签订借款合同。由此证明，新动力公司与公司股东陈鑑、被上诉人间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根据《公司法》第20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若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则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上诉人与新动力公司、陈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6）粤0604民初4621号】中，陈鑑所欠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与陈鑑系夫妻关系，于1988年2月9日登记结婚，其婚姻关系持续至今，被执行人陈鑑所欠上诉人债务发生在2016年4月，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被执行人陈鑑所欠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规定提起诉讼，恳请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梁树桃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上诉人向禅城区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7）粤0604执异240号执行裁定书；2、追加梁树桃为（2016）粤0604执4763号案被执行人，对（2016）粤0604民初4621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新动力公司、陈鑑应对冯德亮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梁树桃承担。经审查，本院对禅城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提起的诉讼是否符合受理条件。在执行过程中追加被执行人，系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范围的扩张，将对第三人的实体权利产生重要影响，根据《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一条“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追加当事人应当遵循法定原则，因此，只有符合法定条件，出现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才能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上诉人冯德亮在（2017）粤0604执异240号案中以梁树桃为新动力公司的股东为由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禅城区法院经审查，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追加申请。根据《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规定，对驳回追加被执行人申请裁定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进行救济，限于申请执行人依据该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提出的追加申请；除此之外，申请执行人以其他事由向执行法院提出追加申请，均不能通过执行异议之诉程序进行救济。本案中，上诉人在异议阶段提出追加梁树桃为被执行人的事由并非《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因此，上诉人不服（2017）粤0604执异240号执行裁定的救济途径不是向禅城区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对（2017）粤0604执异240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诉讼，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以新动力公司为实质上的一人公司及陈鑑所欠债务属共同债务，梁树桃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由，向禅城区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追加梁树桃为被执行人。根据《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三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申请执行人只有对执行法院依据该款规定作出的驳回追加申请裁定不服，才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即申请执行人以该款规定的情形向执行法院提出追加申请，且执行法院对申请执行人提出的追加事由和请求经审查作出驳回追加申请裁定，是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前置程序。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以新动力公司为实质上的一人公司及陈鑑所欠债务属共同债务，梁树桃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由，向禅城区法院申请追加梁树桃为被执行人，禅城区法院也未对此进行审查并裁定驳回申请，故上诉人以此事由直接提起本案诉讼，无法律依据。因此，禅城区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三）项的规定，对于驳回起诉裁定不服提起上诉的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故本案无需交纳受理费。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禅城区法院（2017）粤0604民初14104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照栋审 判 员  李蔚婕代理审判员  尹小娜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梁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