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一中民再终字第12732号
抗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汉东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蔡榨新建大道。
法定代表人官建中，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涂志，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帆，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87号。
法定代表人刘书英，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建华，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代理人邵长松，北京市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武汉东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东崛公司）因与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航空港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134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于2013年1月21日作出京检民抗字（2013）第0006号民事抗诉书，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7日作出（2013）高民抗字第11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检察员庞涛、张云波出庭。申诉人武汉东崛公司委托代理人涂志、周帆，被申诉人中铁航空港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建华、邵长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5月19日，中铁航空港公司起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称，2007年10月8日，我公司与武汉东崛公司签订《装修施工协议书》，约定我公司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兰州军区离退休干部住房工程101#-105F#10栋别墅的装修劳务分包给武汉东崛公司施工。劳务分包工程范围为：屋顶装饰、外墙装饰、室内粗装修、二次结构、地下室房心回填土等，施工图中所包含的全部土建项目及洽商变更。计量规则为：按图示项目及2001年定额规定计算各项目工程量，并按定额计算全部工程量的人工工日，组成单位平米人工费价格，作为签订施工合同依据。人工单价为：工程内项目按76元／工日，非工程项目按55元／工日。该协议书作为双方签订正式合同的依据。2008年，双方签订正式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平米包干的方式计算，劳务费单价为157元／平米，另加中小型施工机具、设备费7元／平米，劳务作为周转、低值的耗材料费6元／平米，劳务费单价共计170元／平米。双方约定施工中发生的零工单价为55元／工日。101#-105F#10栋别墅面积共计16640平米，合同约定平米包干劳务费单价170元／平米，合同约定总价款共计2828800元。双方还约定，竣工结算时，按实际施工的项目及工程量，对单方平米价格进行调整。施工工程中，我公司与武汉东崛公司协商，武汉东崛公司增加了该工程的室外暖气沟、电缆沟的劳务作业施工项目，劳务作业内容为挖土、砼浇筑，钢筋绑扎、支拆模版等图示全部土建项目。双方约定以综合工日单价的方式确定合同价款，劳务费综合工日单价为60元／工日，分包施工完成后按图示项目及2001定额规定计算各项目工程量，并按定额计算全部工程量的人工工日，计算人工费。武汉东崛公司基本完成了劳务分包施工任务后，不顾合同约定，漫天要价，向我公司报送了10栋楼劳务分包结算价为5916960元、室外工程劳务结算总价为5109907.3元，而我公司依据《装修施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按武汉东崛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施工过程中的洽商变更等，计算出的10栋楼劳务分包结算价仅为人民币2910569元、室外工程劳务分包结算价款仅为3515370元，双方未达成一致结算意见。此后，2009年1月23日、1月24日恰逢春节来临之际，武汉东崛公司劳务负责人张腾带民工以索要民工工资为由违堵建设单位（兰州军区老干部住房工程北京项目部）和我公司办公场所，造成两家单位无法正常工作。为维护社会稳定，建设单位被迫向武汉东崛公司支付人民币100万元（此款已从建设单位应支付给我公司的工程款中扣抵），我公司被迫向武汉东崛公司支付人民币50万元。我公司实际共支付给武汉东崛公司劳务分包费7429000元，多向武汉东崛公司支付的劳务分包费为150361元。诉讼请求：判令武汉东崛公司将多收取的150361元劳务分包费返还给我公司并由武汉东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武汉东崛公司辩称，本项目工程中铁航空港公司还欠我方工程款2517263.67元，故我方不同意该公司诉讼请求。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10月8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兰州军区项目部（总承包方）与武汉东崛公司（张腾队）（分包方）就兰州军区离退休干部住房工程101#-105F#10栋别墅签订《装修施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装饰工程范围：屋顶装饰、外墙装饰、室内粗装修、地下室房心回填等施工图所示的全部土建装修项目（含二次结构）。计量规则：按图示项目及2001年定额规定计算各项目工程量，并按定额计算全部工程量的人工工日，组成单方平米人工费价格，作为签订施工合同依据。人工单价：工程内项目按76元／工日，非工程项目按55元／工日。竣工结算时，按实际施工的项目及工程量进行调整。平米单方价格中，除人工费外，还包括中小型机械及辅材费13元／平方米。劳保、防护及保险费4元／平方米，管理费及文明安全施工费5元／平方米。本协议为签订正式合同的依据。《装修施工协议书》签订后，劳务发包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航空港总公司）与劳务承包人武汉东崛公司就兰州军区离退休干部住房工程101#-105F#10栋别墅工程正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共10份合同，合同中分别对工期、施工人数、计价方式、质量标准、价款支付及补充条款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价款约定采用平米包干方式计算，劳务费单价157元／平方米，中小型施工机具、设备费7元／平方米，劳务作业周转、低值易耗材料费6元／平方米。施工中发生的零工单价为55元／工日；劳务承包人委派的合同价款收负责人为张腾，职务为项目经理；质量标准为合格。劳务发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项目经理为刘建华，劳务发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施工负责人为张腾。合同同时约定：采用平米包干方式计算合同价款的，每月应结清上月完成的工作量并支付其中的劳务费总额，其他费用的支付方式为：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质量验收合格后，一月内付清尾款。部分合同补充条款：14.1本合同的计量规则：按图示项目及2001定额规定计算各项目工程量，并按定额计算全部工程量的人工工日，组成单方平米人工费价格。14.2竣工结算时，按实际施工的项目及工程量，对单方平米的价格进行调整。14.3结算依据以2007年10月8日双方（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兰州军区项目部与武汉东崛公司）签订装修施工协议书为结算依据。劳务发包人航空港总公司与劳务承包人武汉东崛公司就兰州军区离退休干部住房工程室外暖气沟、电缆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按照综合工日单价计算，劳务费综合工日单价60元／工日，共5852工日。中小型施工机具、设备费52668元，劳务作业周转、低值易耗材料费74664元，合同价款共计478452元。合同补充条款约定：本合同计量规则按图示项目及2001定额规定计算各项目工程量，并按定额计算全部工程量的人工工日，组成人工费价格。诉讼中，因双方无法就本案工程量及结算价格达成一致意见，经中铁航空港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北京求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本案涉诉工程即朝阳区平房乡兰州军区离退休干部住房工程101号至105F，10栋别墅屋顶装饰、外墙装饰、室内粗装修、地下室房心回填等如施工图所示的全部土建装修项目（含二次结构）进行工程结算鉴定，并对室外工程的劳务分包费用进行评估，该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原则为：1、工程量：依据图纸、变更洽商及现场签证单、工程现场勘察记录表，按照2001年《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计算规则进行计量；2、人工工日：根据计算的工程量套用相应的2001年《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及2005年《北京市房屋修缮工程预算定额》的定额子目，依据定额子目的工日含量计算分部分项工程的全部工日数量；3、人工单价：101号至105F号别墅工程项目按76元／工日计取，非工程项目按55元／工日计取。室外暖气沟、电缆沟等工程项目按60元／工日计取。鉴定结论为：一、101-105F别墅（10栋）工程鉴定造价4845953.93元，其中101-105F别墅（10栋）2160877.51元、协定单1#2435076.42元、协定单3#250000元；二、室外电缆沟、暖气沟工程4578847.26元，其中室外电缆沟、暖气沟3085186.79元、协定单2#1493660.47元。该鉴定结论做出后，中铁航空港公司提出异议，北京求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29日做出工程造价鉴定复议报告，针对异议逐项答复后，出具复议鉴定造价汇总表：一、《复议鉴定报告》确定部分6134600.27元（原《鉴定报告》＋本次调整金额部分），包括：1、原《鉴定报告》（101-105F别墅）4845953.93元；2、原《鉴定报告》（室外工程）4578847.26元；3、本次调整部分-3290200.92元。二、复议《鉴定报告》不确定部分2435076.42元即1#协定单部分。三、复议《鉴定报告》单独列项部分：1、机械挖土方156080.58元；2、人工挖土方607286.98元。后北京求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又出具《工程造价鉴定补充报告》，该报告主要内容为：一、关于对1#协定单的项目内容重新计价：由于原告在庭审中提出对1#协定单的有效性有质疑，贵院委托我司对1#协定单的项目内容重新按照合同及协定书中计价原则核算造价，我司核算后鉴定造价为1210418.87元；原《鉴定报告》“1#协定单”的鉴定造价是依据原《鉴定报告》第057页的《未定项目》文件中所签的价格进行核算，鉴定造价为2435076.42元。该鉴定补充报告最终结论为：一、补充《鉴定报告》确定部分（序号1.1-1.4之和）为5953759.54元，包括：1.1原《鉴定报告》101-105F别墅（10栋）工程4845953.93元（见原《鉴定报告》第003页）；1.2原《鉴定报告》室外电缆沟、暖气沟工程4578847.26元（见原《鉴定报告》第003页）；1.3本次调整部分（序号1.3.1-1.3.3之和）-323867.30元（此项是对原《鉴定报告》部分内容进行的调整），具体包括1.3.1：101-105F别墅层面陶粒砼垫层调整-58905.60元；1.3.2：室外工程部分工程量、单价调整-261467.30元；1.3.3：2#协定单部分调整-3494.40元。1.4扣减计入争议和单独列项部分的费用（序号1.4.1-1.4.3之和）-3147174.34元（因本费用已含在原《鉴定报告》中，现已计入争议部分或单独列项部分，故补充《鉴定报告》确定部分需扣除本费用。），包括：1.4.1：扣减本表序号2.1.1项费用-2435076.42元（本费用已计入争议部分）；1.4.2：扣减本表序号3.1.2的费用-556725.30元（本费用已经计入单独列项部分）；1.4.3：扣减本表序号3.2的费用-155372.63元（本费用已计入单独列项部分）。二、补充《鉴定报告》争议部分：2.1针对“1#协定单”的争议：2.1.1依据原《鉴定报告》第057页《未定项目》内容计价：2435076.42元；2.1.2：依据合同及协议书中结算原则计价：1210418.87元。三、补充《鉴定报告》单独列项部分3.1关于挖土方（对有争议的挖土方按机械挖土和人工挖土分别计价）3.1.1机械挖土方143892.72元；3.1.2人工挖土方：556725.30元；3.2关于余土外运155372.63元。庭审中，双方确认中铁航空港公司共支付武汉东崛公司各项费用7429000元。就鉴定结论所依据的1#、2#、3#协定单，中铁航空港公司对2#、3#协定单不持异议，但对1#协定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主张该协定单标注为“未定项目”，而2#协定单及3#协定单均有兰州项目的标记。根据法院核查，3份协定单均为刘建华、张腾签字确认。其中1#协定单签订日期2009年1月12日，2#、3#协定单签订日期为2009年1月20日。就挖土方方式为机械挖土还是人工挖土双方亦存在争议，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现无法确定挖土方方式。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经工商局核准，于2010年11月29日变更为中国航空港建设有限公司，后于2011年1月31日再次变更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开庭笔录、装修施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协定单、鉴定结论、鉴定复议报告、鉴定补充报告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中铁航空港公司与武汉东崛公司签订的装修施工协议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双方对中铁航空港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对此法院委托的北京求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系经有权机关批准，依法设立的具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资格的鉴定机构，双方均未提出证据证明鉴定程序不符合规定的情况，故该鉴定单位做出的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该鉴定单位最后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补充报告》确定部分数额为5953759.54元，就争议部分的1#协定单，该协定单的形式与中铁航空港公司认可的2#、3#协定单的形式基本一致，均为刘建华、张腾签字确认，且日期均为2009年1月，故法院对该协定单的效力予以采信，该部分内容应依据合同及协议书中结算原则计价即1210418.87元。单独列项部分余土外运155372.63元应为中铁航空港公司应支付工程款部分，上述应付工程款数额之和为7319551.04元。就双方争议的挖土方部分，即便按照机械挖土数额143892.72元计算，总额为7463443.76元，亦超过了中铁航空港公司已经支付的7429000元工程款数额，故现中铁航空港公司要求武汉东崛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50361元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故作出（2009）海民初字第153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中铁航空港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铁航空港公司、武汉东崛公司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中铁航空港公司的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室内工程劳务费的结算时按照实际工程量的定额计价规则计算人工工日，这一认定是错误的。装修室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对合同范围内项目的劳务费约定的是平米包干，应当按照平米包干价进行结算，只有洽商变更部分才能按照定额规则进行调整；一审判决中关于“就挖土方式为机械挖土还是人工挖土双方存在争议，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现无法确定挖土方式”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补充鉴定报告中单独列项部分余土外运155372.63元应为中铁航空港公司支付工程款”是错误的。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武汉东崛公司的上诉理由为：一审法院背离双方的结算原则，直接否认《结算协议》是1＃协定单工程造价的依据做法是错误的；1＃协定单是在经过了一个协商过程之后形成的结算确认原则，一审法院直接否定当事人达成的一致性结算原则，没有法律依据；即便否定《结算协议》是1＃协定单计算的依据，也不应该片面采信《补充报告》中排除《结算协议》所得出的结论。所以，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有违证据采用及认定事实客观合理的基本原则，要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判决中对事实的错误认定部分，维持判决结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0月8日，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兰州军区项目部（总承包方）与武汉东崛公司（张腾队）（分包方）就兰州军区离退休干部住房工程101#-105F#10栋别墅签订《装修施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装饰工程范围：屋顶装饰、外墙装饰、室内粗装修、地下室房心回填等施工图所示的全部土建装修项目（含二次结构）。计量规则：按图示项目及2001年定额规定计算各项目工程量，并按定额计算全部工程量的人工工日，组成单方平米人工费价格，作为签订施工合同依据。人工单价：工程内项目按76元／工日，非工程项目按55元／工日。竣工结算时，按实际施工的项目及工程量进行调整。平米单方价格中，除人工费外，还包括中小型机械及辅材费13元／平方米。劳保、防护及保险费4元／平方米，管理费及文明安全施工费5元／平方米。本协议为签订正式合同的依据。《装修施工协议书》签订后，劳务发包人航空港总公司与劳务承包人武汉东崛公司就兰州军区离退休干部住房工程101#-105F#10栋别墅工程正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共10份合同，合同中分别对工期、施工人数、计价方式、质量标准、价款支付及补充条款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价款约定采用平米包干方式计算，劳务费单价157元／平方米，中小型施工机具、设备费7元／平方米，劳务作业周转、低值易耗材料费6元／平方米。施工中发生的零工单价为55元／工日；劳务承包人委派的合同价款收负责人为张腾，职务为项目经理；质量标准为合格。劳务发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项目经理为刘建华，劳务承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施工负责人为张腾。合同同时约定：采用平米包干方式计算合同价款的，每月应结清上月完成的工作量并支付其中的劳务费总额，其他费用的支付方式为：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质量验收合格后，一月内付清尾款。部分合同补充条款：14.1本合同的计量规则：按图示项目及2001定额规定计算各项目工程量，并按定额计算全部工程量的人工工日，组成单方平米人工费价格。14.2竣工结算时，按实际施工的项目及工程量，对单方平米的价格进行调整。14.3结算依据以2007年10月8日双方（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兰州军区项目部与武汉东崛公司）签订装修施工协议书为结算依据。劳务发包人航空港总公司与劳务承包人武汉东崛公司就兰州军区离退休干部住房工程室外暖气沟、电缆沟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按照综合工日单价计算，劳务费综合工日单价60元／工日，共5852工日。中小型施工机具、设备费52668元，劳务作业周转、低值易耗材料费74664元，合同价款共计478452元。合同补充条款约定：本合同计量规则按图示项目及2001定额规定计算各项目工程量，并按定额计算全部工程量的人工工日，组成人工费价格。一审审理中，因双方无法就本案工程量及结算价格达成一致意见，经中铁航空港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北京求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本案涉诉工程即朝阳区平房乡兰州军区离退休干部住房工程101号至105F，10栋别墅屋顶装饰、外墙装饰、室内粗装修、地下室房心回填等如施工图所示的全部土建装修项目（含二次结构）进行工程结算鉴定，并对室外工程的劳务分包费用进行评估，该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原则为：1、工程量：依据图纸、变更洽商及现场签证单、工程现场勘察记录表，按照2001年《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计算规则进行计量；2、人工工日：根据计算的工程量套用相应的2001年《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及2005年《北京市房屋修缮工程预算定额》的定额子目，依据定额子目的工日含量计算分部分项工程的全部工日数量；3、人工单价：101号至105F号别墅工程项目按76元／工日计取，非工程项目按55元／工日计取。室外暖气沟、电缆沟等工程项目按60元／工日计取。鉴定结论为：一、101-105F别墅（10栋）工程鉴定造价4845953.93元，其中101-105F别墅（10栋）2160877.51元、协定单1#2435076.42元、协定单3#250000元；二、室外电缆沟、暖气沟工程4578847.26元，其中室外电缆沟、暖气沟3085186.79元、协定单2#1493660.47元。该鉴定结论做出后，中铁航空港公司提出异议，北京求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29日做出工程造价鉴定复议报告，针对异议逐项答复后，出具复议鉴定造价汇总表：一、《复议鉴定报告》确定部分6134600.27元（原《鉴定报告》＋本次调整金额部分），包括：1、原《鉴定报告》（101-105F别墅）4845953.93元；2、原《鉴定报告》（室外工程）4578847.26元；3、本次调整部分-3290200.92元。二、复议《鉴定报告》不确定部分2435076.42元即1#协定单部分。三、复议《鉴定报告》单独列项部分：1、机械挖土方156080.58元；2、人工挖土方607286.98元。后北京求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又出具《工程造价鉴定补充报告》，该报告主要内容为：一、关于对1#协定单的项目内容重新计价：由于原告在庭审中提出对1#协定单的有效性有质疑，贵院委托我司对1#协定单的项目内容重新按照合同及协定书中计价原则核算造价，我司核算后鉴定造价为1210418.87元；原《鉴定报告》“1#协定单”的鉴定造价是依据原《鉴定报告》第057页的《未定项目》文件中所签的价格进行核算，鉴定造价为2435076.42元。该鉴定补充报告最终结论为：一、补充《鉴定报告》确定部分（序号1.1-1.4之和）为5953759.54元，包括：1.1原《鉴定报告》101-105F别墅（10栋）工程4845953.93元（见原《鉴定报告》第003页）；1.2原《鉴定报告》室外电缆沟、暖气沟工程4578847.26元（见原《鉴定报告》第003页）；1.3本次调整部分（序号1.3.1-1.3.3之和）-323867.30元（此项是对原《鉴定报告》部分内容进行的调整），具体包括1.3.1：101-105F别墅层面陶粒砼垫层调整-58905.60元；1.3.2：室外工程部分工程量、单价调整-261467.30元；1.3.3：2#协定单部分调整-3494.40元。1.4扣减计入争议和单独列项部分的费用（序号1.4.1-1.4.3之和）-3147174.34元（因本费用已含在原《鉴定报告》中，现已计入争议部分或单独列项部分，故补充《鉴定报告》确定部分需扣除本费用。），包括：1.4.1：扣减本表序号2.1.1项费用-2435076.42元（本费用已计入争议部分）；1.4.2：扣减本表序号3.1.2的费用-556725.30元（本费用已经计入单独列项部分）；1.4.3：扣减本表序号3.2的费用-155372.63元（本费用已计入单独列项部分）。二、补充《鉴定报告》争议部分：2.1针对“1#协定单”的争议：2.1.1依据原《鉴定报告》第057页《未定项目》内容计价：2435076.42元；2.1.2：依据合同及协议书中结算原则计价：1210418.87元。三、补充《鉴定报告》单独列项部分3.1关于挖土方（对有争议的挖土方按机械挖土和人工挖土分别计价）3.1.1机械挖土方143892.72元；3.1.2人工挖土方：556725.30元；3.2关于余土外运155372.63元。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中铁航空港公司共支付武汉东崛公司各项费用7429000元。就鉴定结论所依据的1#、2#、3#协定单，中铁航空港公司对2#、3#协定单不持异议，但对1#协定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主张该协定单标注为“未定项目”，而2#协定单及3#协定单均有兰州项目的标记。根据法院核查，3份协定单均为刘建华、张腾签字确认。其中1#协定单签订日期2009年1月12日，2#、3#协定单签订日期为2009年1月20日。就挖土方方式为机械挖土还是人工挖土双方亦存在争议，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现无法确定挖土方方式。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经工商局核准，于2010年11月29日变更为中国航空港建设有限公司，后于2011年1月31日再次变更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开庭笔录、装修施工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协定单、鉴定结论、鉴定复议报告、鉴定补充报告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二审认为，中铁航空港公司与武汉东崛公司签订的装修施工协议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工程完工后，由于双方对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原审法院委托鉴定单位对工程进行造价鉴定，而后依据鉴定结论确定的工程款数额，认定中铁航空港公司并未多支付工程款，对其公司要求武汉东崛公司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中铁航空港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室内工程劳务费的结算时按照实际工程量的定额计价规则计算人工工日是错误的，装修室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对合同范围内项目的劳务费约定的是平米包干，应当按照平米包干价进行结算，只有洽商变更部分才能按照定额规则进行调整。本院认为，鉴定单位在鉴定复议报告中述明：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确实约定了合同价款采用平米包干方式计算，但没有造价明细，无法进行具体计算，而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补充条款及《装修施工协议书》中均约定了按图示项目及2001定额规定计算各项目工程量，并按定额计算全部工程量的人工工日，组成单方平米人工费价格；竣工结算时，按实际施工的项目及工程量，对单方平米的价格进行调整。所以，鉴定单位在鉴定中采用按照实际工程量的定额计价原则，符合双方的约定，故中铁航空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中铁航空港公司上诉认为室外工程是机械挖土一节，鉴定报告中表明，虽然双方约定了机械进出场费，但无法判断人工挖土和机械挖土的分界。即仅凭双方约定的机械进出场费，不能确认为机械挖土。所以，中铁航空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中铁航空港公司上诉主张室外工程余土实际上运至西边土场，就地推平一节，亦因缺乏充分的证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武汉东崛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法院采用鉴定单位的补充报告中关于1＃协定单的鉴定结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双方对于1＃协定单的形式及内容均存在争议，所以鉴定单位依据双方在合同及协议书约定的结算原则做出鉴定结论，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铁航空港公司、武汉东崛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双方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本院作出（2012）一中民终字第13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终审判决未依1＃协定单约定标准计算工程款，而依原合同标准计算工程款，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两审法院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庭审质证。根据庭审笔录记载，本案作为主要证据的《工程造价鉴定补充报告》未经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而该补充报告中涉及1＃协定单相关内容的工程款部分，鉴定单位分别依据协定单的标准和原合同约定标准给出两种鉴定结论。两审判决直接以其中一种结论作为工程款予以认定，未能让当事人行使质证的诉讼权利；3、本案对1＃协定单结算内容的认定，直接影响武汉东崛公司另案主张工程欠款的数额，确有纠正必要。综上，终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庭审质证，故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本院再审过程中，武汉东崛公司称，该公司所持意见与检察院抗诉意见一致。中铁航空港公司辩称，不同意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也不同意原判决。认为应支持该公司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2009年1月12日，由刘建华与张腾签名的1＃协定单内容：《未定项目》﹤一﹥原结构双排外架拆除、40％（涂改）、同意壹拾壹万元；﹤二﹥窗套、腰线结构、含钢筋、模板、120元∕m（价格涂改）、100元∕m；﹤三﹥植筋、瓦面（涂改）屋面16元∕根（价格涂改）、8元（价格涂改为7元）∕根；﹤四﹥墙面拉毛、走定额（涂改）；﹤五﹥屋面瓦、焊龙骨、找平、保护、挂网、120元∕㎡、同意；﹤六﹥外墙抹灰、打底面积占总面积60％（涂改）每栋2500元×10；﹤七﹥外墙贴砖单价55元∕㎡、同意；﹤八﹥厕所地面清理、做台用工5元∕㎡、4元∕㎡；﹤九﹥剪力墙堵穿墙螺丝洞3元∕㎡、同意；﹤十﹥专业堵洞、下口锑鎐、修补20元∕个（价格涂改）15元∕个；﹤十一﹥陶力地面（楼上）12元∕㎡、同意；﹤十二﹥地下室二次细石砼地面、每次（涂改）15元∕㎡、同意。
本案一审期间，在北京求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后，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中铁航空港公司认为装饰工程应当用合同价格加定额调整而不应以1＃协定单为据；武汉东崛公司认为装饰工程应当按照1＃协定单计价。法院要求鉴定机构对不确定的工程部分（即1#协定单装饰工程部分）按照双方定额及补充协议重新计算，北京求实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遂于2011年6月3日出具《工程造价鉴定补充报告》。
本案再审庭审中，中铁航空港公司对武汉东崛公司提供的1＃协定单的质证意见为：该协定单上刘建华签名属实，刘建华知晓该内容，但该协定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双方除本案所涉工程外并无其他工程。
对于《工程造价鉴定补充报告》，中铁航空港公司质证意见为：补充报告系鉴定机构所作补充说明，未涉及对鉴定报告事实变化的认定，也不存在未经庭审质证问题，但对即时结算的计算方法持有异议；武汉东崛公司质证意见为：该补充报告只能作为工程造价的参考依据，而由1＃协定单已经反映出双方就该协定单载明的工程量重新洽商的过程，该部分工程造价应当是原鉴定报告中的2435076.42元。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上述事实，除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外，还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装饰工程部分是否应当依1＃协定单约定标准计算工程款问题。武汉东崛公司持有1＃协定单，中铁航空港公司认为该协定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再审期间，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陈述双方除本案所涉工程外并无其他工程，中铁航空港公司对刘建华为何在该协定单上签名确认等问题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该协定单的证明力应予确认。审查1＃协定单的内容，由于该协定单所载内容反映出部分工程项目价格有改动、部分价格不明确，无法以该协定单中不确定的价格作为计价依据，故原审以该协定单内容确定装饰工程项目，告知鉴定机构按照双方定额重新计算，并审查确认该部分工程造价为《工程造价鉴定补充报告》所载1210418.87元并无不当。关于检察院抗诉提出《工程造价鉴定补充报告》未经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原判以其中一种结论作为工程款予以认定，未能让当事人行使质证的诉讼权利问题。原审法院未组织当事人对《工程造价鉴定补充报告》进行质证确有不当，但考虑到本院再审中，当事人对该补充报告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庭审质证权利得以实现，且就补充报告是否予以采用的意见，本院亦予以明确，故对原审法院程序中存在的问题，再审中已予纠正。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一中民终字第1343号民事判决。
鉴定费十万元，由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一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三百零六元，由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一千六百五十三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三千三百零六元，由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一千六百五十三元（已交纳）。由武汉东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千六百五十三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 锋
代理审判员 王颖君
代理审判员 邓 卓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