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宁民终字第1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南湖湖西村****号。
法定代表人张秀山，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张振伟，江苏正大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根宝，男，1954年12月29日生。
委托代理人李越峰，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磊，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武，男，1968年10月3日生。
委托代理人卢欣欣，南京市建邺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因与被上诉人徐根宝、张文武用人单位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2）建民初字第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徐根宝为南京长兴物业有限公司保洁员。2011年6月14日6时15分许，天正下雨，徐根宝将垃圾板车推至南京市建邺区吉庆家园垃圾站中转站，站在中转站房前的一块长条铁板上排队倒垃圾。张文武驾驶电动环卫三轮车也随后而至，在倒车时，车尾碰到了一辆手推垃圾板车，该板车又碰到了徐根宝正推着的手推垃圾板车，将徐根宝碰倒，其倒地时身子撞到了其垃圾板车的车把上。当日，徐根宝被张文武等环卫工人送至江苏省第二医院就诊，初步诊断为：右胁肋部软组织挫伤，因医院建议留院观察，徐根宝便住院治疗，于同年8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第3、右侧第7、8、9、肋骨骨折，2.高血压。
2011年6月27日，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四大队出具宁公交认字（2011）第003号交通事故证明，认为：因双方说法不一，根据现有调查，无法查清事故事实。后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四大队向双方当事人及相关证人作进一步的调查，于同年8月3日，撤销了宁公交认字（2011）第003号交通事故证明，出具宁公交认字（2011）第005号交通事故证明，认为：1、此垃圾中转站每天收集垃圾时，因无人管理，保洁员们在向中转站垃圾箱倾倒垃圾时争先恐后，秩序混乱，垃圾车碰伤人员的事情经常发生；2、有证据证明：伤者徐根宝系在争着向垃圾箱倒垃圾时，被也争着向垃圾箱倒垃圾的张文武所驾电动三轮垃圾车撞伤；3、此事故事后报案无现场，有关此事故的责任，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因部分情节证据不足，无法确定此事故当事人张文武、徐根宝的具体责任；4、此事故发生在垃圾中转站区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有关此事故损害赔偿事宜，如当事人之间不能协商解决，可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2011年10月26日，经徐根宝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就徐根宝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同年11月2日，江苏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临床［2011］鉴字第37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徐根宝因车祸外伤后，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徐根宝因车祸外伤后，误工期限为9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徐根宝支付鉴定费3714元。
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每月支付张文武500元。让其拖倒新百花园垃圾。事发时，张文武正将新百花园垃圾拖至吉庆家园垃圾站中转站准备倾倒。
徐根宝作为申请人向南京市雨花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申请人南京长兴物业有限公司赔偿其损失，2012年3月28日，南京市雨花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其中有如下内容：1、本裁决书生效后五日内，南京长兴物业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给徐根宝18761.55元，其中：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574元、2011年11月1日-12月31日停工留薪期工资2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91元、护理费2856.55元、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560元。2、本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南京长兴物业有限公司到工伤保险部门为徐根宝申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医疗费，待工伤保险部门核发此费用后五日内，由南京长兴物业有限公司将此费用据实支付给徐根宝，非徐根宝原因造成无法申领的，由南京长兴物业有限公司全额承担此项费用共计66289.41元，其中：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0449.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1507.84元、医疗费14331.77元。
以上事实，有病历、仲裁裁决书、出院记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四大队的询问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文武驾驶电动环卫三轮车至南京市建邺区吉庆家园垃圾中转站倾倒垃圾，在倒车时碰到了停在一旁的手推垃圾板车，该车又碰到徐根宝正推着的垃圾板车，此时因下雨，徐根宝所站着的长条铁板变得较光滑，徐根宝被碰倒受伤。张文武的车虽未直接撞到徐根宝，但徐根宝的摔倒与张文武不小心倒车有因果关系。事故发生时，张文武在为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工作，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作为用人单位应对张文武在执行工作任务中致原告徐根宝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范围，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张文武主张52682元，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营养费，张文武主张1500元，根据鉴定意见，确定其营养期限为60天，其营养标准，原审法院酌定支持每天12元，认定营养费为720元（12元／天×60天）；3、交通费，张文武主张1214元，原审法院认为过高，酌定为3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张文武的伤残等级等情况，认定为5000元；5、鉴定费，张文武主张3714元，并提供了鉴定费发票，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徐根宝的各项损失合计62416元，应由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根宝人民币62416元。二、驳回徐根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交警部门作出的宁公交认字（2011）第005号交通事故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法院不应采信；2、认定张文武为肇事者证据不足，且张文武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3、原审判决要求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承担责任的理由，并非徐根宝诉请。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2）建民初字第21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徐根宝对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根宝辩称，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文武辩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侵权事实的存在，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张文武系直接侵权人，张文武是见义勇为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是否有侵权事实的前提下，公正作出裁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运输承揽协议书。证明2011年8月11日，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与张文武的妻子江春英签订了运输承揽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四条说明每月承揽费是2000元；承揽协议中第一条新百花园小区和苏建豪庭小区有一个支出比例，2000元是苏建豪庭小区和新百花园小区支付给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的，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支付江春英，今后如有调整，按照比例支付。2、南苑站中转站工资发放名单表。证明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每月支付江春英860元，这是江春英在南苑站中转站做操作工的基本工资。另，运输承揽协议中1100元是江春英承担其他工作的工资，按照协议完成任务后才能领取1100元，故不享受劳动合同的相关待遇。3、南苑劳务工资发放名单表。证明张文武2011年5月份的收入为1450元，领收人是江春英，此费用是依据运输承揽协议中约定的1100元，因为新百花园小区和苏建豪庭小区提高了经营费用，所以从1100元提升到了1450元，之后让张文武拖了一些其他垃圾，所以工资又提高了一些，他每月的工资是根据工作量改变的，到7月份工资是1800元。事故是在劳务协议期间发生的，不属于劳动合同的范围，张文武是替其妻子江春英履行承揽协议中发生的事故，不属于职务行为。
被上诉人张文武的质证意见为：对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提交的三份证据均不认可。对于情况说明，没有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的公章，对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解释，与张文武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于运输承揽协议书，首先，运输承揽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和江春英，并不是张文武本人，与张文武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与本案侵权诉讼也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能证明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的证明目的；其次，运输承揽协议没有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的公章，只有一个叫向国强的签字，向国强是否是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的法定代表人无法核实，故对运输承揽协议是否生效，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无法核实。对于第二份证据2011年5至7月的工资发放名单表不认可，其中5、6月的发放工资名单表上明显用黑色笔涂改为2011年，即使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从工资发放名单表上可以看出上面有张文武的名字，其反证了张文武就是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的工作人员。对于第三份证据江春英的工资发放名单，因为江春英不是本案当事人，具体工资发放情况张文武无法核实，不予以质证。
被上诉人张文武的质证意见为：张文武与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有关系，张文武承包了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南苑垃圾中转站。
上述事实，有情况说明、运输承揽协议书、南苑站中转站工资发放名单表、南苑劳务工资发放名单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文武是否为本案的侵权人；2、事发时张文武是否为履行职务行为；3、原审判决有无超越诉讼请求的范围。
交警部门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职能部门，其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或交通事故证明是人民法院审理相关案件的重要证据。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宁公交认字（2011）第005号交通事故证明已经证实徐根宝在争着向垃圾箱倒垃圾时，被也争着向垃圾箱倒垃圾的张文武所驾电动三轮车撞伤这一事实。故原审法院作出徐根宝的摔倒与张文武不小心倒车有因果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提出交警部门作出的宁公交认字（2011）第005号交通事故证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四大队出具宁公交认字（2011）第005号交通事故证明依法予以采信。据此，本院对上诉人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的该项上诉请求以及被上诉人张文武主张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侵权事实的存在，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张文武系直接侵权人，张文武是见义勇为者的的上诉请求，均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张文武在事故发生时是否从事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工作的问题。上诉人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向本院提供了情况说明、运输承揽协议书、南苑站中转站工资发放名单表以及南苑劳务工资发放名单表，用于证明张文武是在替其妻子江春英履行运输承揽协议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不属于职务行为。经两被上诉人质证，本院认为，运输承揽协议签订的主体为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江春英，江春英与张文武虽然是夫妻关系，但不能就此认定张文武系该运输承揽协议的一方，该协议只能对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江春英发生法律效力；对于南苑站中转站工资发放名单表，只能证明江春英在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领取工资的事实；南苑劳务工资发放名单表证明了张文武在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领取工资的事实；上诉人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提交情况说明系对运输承揽协议书、南苑站中转站工资发放名单表以及南苑劳务工资发放名单表内容所进行的进一步解释。综上，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原审法院作出张文武在事故发生时从事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工作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主张张文武是在替其妻子江春英履行运输承揽协议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不属于职务行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原审判决有无超越诉讼请求的范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文武在执行工作任务中致徐根宝的身体受到损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张文武作为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的工作人员，其在执行工作任务中造成徐根宝身体受到损害，应由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于上诉人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主张原审判决超越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意见，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可予维持。上诉人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6元，由上诉人南京市建邺区环境卫生管理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彬
代理审判员 赵 鸣
代理审判员 周家明
二〇一三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伊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