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3595号上诉人（原审陈红星）：陈红星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先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鹰，广东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天智膳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石龙镇西湖中路二十八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61481868C。法定代表人：吴延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舸，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红星、上诉人邹先富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天智膳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智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陈红星与上诉人邹先富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8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红星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第五项重审或改判，判决邹先富返还陈红星餐费221084.5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邹先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邹先富是天智公司的代理人，天智公司收取了陈红星的餐费，应当返还陈红星。1、在本案中，邹先富代理天智公司与陈红星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xx美食城摊位租赁合同》，邹先富以代理人身份在《xx美食城摊位租赁合同》的签名，这是非常明确的“委托代理人”身份。2、天智公司按《xx美食城摊位租赁合同》第三条内容约定每天对陈红星的财务进行收款、充值等管理，天智公司显然以该合同甲方的名义行使权利，也是对邹先富代理签订该合同的行为进行追认的情形，而且，在庭审中，邹先富证实该合同是天智公司的运营总监所盖的“营运专用章”，邹先富的行为构成“表现代理”，陈红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邹先富有权代理天智公司签订该合同。再则，该合同签订后，陈红星在经营期间，天智公司明知是陈红星在使用其合同约定的摊位，天智公司并没有进行任何的否认，而是每天按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内容收款、充值收费等。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明知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的事民行为而不作否定的，视为同意。因此，邹先富代理天智公司与陈红星签订的《xx美食城摊位租赁合同》的代理行为有效。二、天智公司在事实上是收取了陈红星的餐费221084.5元，天智公司主张收取了邹先富的餐费无事实和法院依法，天智公司应当如数返还陈红星的餐费221084.5元。本案中，陈红星在从事经营期间，天智公司共计收取了陈红星521372.5元的餐费，在减扣其房租、水电后，还有221084.5元未返还。这一费用是陈红星劳动所得，也是陈红星的合法收入，在本案涉及的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天智公司收取了陈红星的餐费，陈红星减扣其房租、水电后，要求天智公司返还其的餐费，合法合理。在一审庭审中，邹先富主张已将餐费交给了天智公司，而天智公司主张收取的餐费为邹先富所有，从邹先富、天智公司的主张，被邹先富、天智公司也承认收取了餐费，而邹先富根本没有从事任何经营，且与天智公司的合同也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为无效合同，天智公司主张收取的餐费属于邹先富所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没有就其主张举证。反而，一审法院把这一主张的举证责任强加于陈红星，这是完全错误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在本案中，天智公司承认收取了餐费，而邹先富也承认其是代理行为，并将所收取的餐费交给了天智公司，而天智公司也承认收到了这一款项，这一事实十分清晰，法律关系也十分明确，天智公司事实上就是收取了陈红星的餐费。陈红星使用了被告的摊位及水电，在扣除其摊位租金和水电后，要求邹先富、天智公司返还陈红星221084.5元，完全合法合理。天智公司收取了陈红星的餐费，而陈红星为此支付了食材原料和投入了人工等成本，天智公司收取陈红星的餐费构成不当得利。因此，天智公司应当返还陈红星扣除摊位使用费、水电费后的餐费221084.5元。邹先富辩称,邹先富与东莞市天智膳食服务有限公司所结束的判决中，邹先富已经向东莞市天智膳食服务有限公司请求过餐饮费，但是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所以现在陈红星再次来提出餐饮费，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天智公司辩称,天智公司不是租赁合同的相对方，租赁合同上是邹先富另外刻了一个不存在的所谓营运章，所以这个合同对于天智公司没有约束力。其次，按照一审的庭审和陈红星的上诉，陈红星的房租、水电30几万是直接交给邹先富，天智公司现在想请陈红星确认下交给邹先富房租、水电的具体数额，另外是以什么形式交给邹先富的，有何依据？邹先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支持邹先富以债权抵消押金的主张。二、撤销原判第三项，支持邹先富并未实际占有喝茶费18万元的主张。三、判令陈红星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判认定《xx美食城摊位租赁合同》无效，邹先富对此不持异议。第二，合同无效，邹先富收取陈红星的12万元押金理应返还，但是租赁期间陈红星向邹先富借款9.5万元用于日常经营开支，这与租赁经营密不可分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合同无效理应双向返还。让邹先富另行起诉不仅加重当事人的负担，同时也严重浪费国家司法资源。此外，(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017号以及(2016)粤03民终12439号生效判决书已经判令邹先富向原审共同被告东莞市天智膳食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厨具及装修费用折旧费2.5万元，而租赁期间厨具及场地的使用者是陈红星，该赔偿款理应由陈红星承担。原审认为对于该2.5万赔偿款邹先富没有提出反诉，那是因为一审的时候该2.5万元款项是否应当赔付尚未有生效判决确定。现邹先富主张9.5万借款与2.5万赔偿款应从陈红星支付的12万元押金中抵扣符合法律的规定。第三，所谓18万元“五年经营权进场费”实为民间陋俗“喝茶费”。且无论陈红星自称的进场费还是邹先富主张的喝茶费，均没有合同的约定，也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应得到支持。邹先富在一审时已经提供银行转账流水记录，证明邹先富已经按照陈红星的授意将喝茶费之中的15.4万元以现金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案外人蒋x、廖xx、及两名保安员，余2.6万元用于餐具购置和装修，归陈红星使用。这笔喝茶费于法无据，与合同无关，邹先富没有侵占使用。即便应予退还，也应当由陈红星向相关实际占有人主张权利。特此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红星辩称,1、一审已经对案件审查的很清楚；2、餐费的钱，邹先富也承认他收了；3、就本案，请法院延期宣判，因为还有连带的案件已经起诉了，对厨具、装修费2.5万元已经上诉了。天智公司辩称,对邹先富没有答辩意见。陈红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红星与邹先富双方签订的《xx美食城摊位租赁合同》；2、判决邹先富退还陈红星押金12万元；3、判决邹先富退还陈红星五年经营权进场费18万元；4、判决邹先富返还陈红星餐费221084.5元；5.以上费用共计41.5万元自2015年6月10日至起诉之日2016年4月10日的利息20750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5、天智公司对邹先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邹先富、天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一、租赁合同签订情况。2015年1月13日，陈红星与邹先富、天智公司签订《xx美食城摊位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深圳市xx高新科技产业园xx美食城x楼五个项目档口出租给陈红星用于餐饮经营，租赁期限自2015年1月13日至2019年11月14日。二、关于租赁合同的效力。经一审法院查明，邹先富与天智公司曾因双方签订的《xxx工业园区饭堂合作经营合同》发生纠纷而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已生效的（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3017号判决，涉案租赁物深圳市汉xx高新科技产业园xx饭堂未注册登记，且未取得食品卫生许可证，故邹先富与天智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应属无效。由于陈红星与邹先富、天智公司双方均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xx美食城”的合法注册登记手续以及陈红星从事餐饮服务的卫生许可证，故一审法院认定陈红星系在未取得食品卫生许可证的情况下签订《xx美食城摊位租赁合同》并从事餐饮经营，因此，该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因此，一审法院仅认定该租赁合同无效，关于陈红星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押金和五年经营权进场费。由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双方均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对方返还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邹先富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已收到陈红星支付的押金120000元及“喝茶费”180000元，该两笔费用系邹先富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而取得，故邹先富应当返还给陈红星。邹先富辩称押金120000元应当扣除理应由陈红星承担的房屋折旧费25000元和陈红星3笔借款9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房屋折旧费25000元邹先富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而陈红星3笔借款95000元是不同于本案租赁合同关系的另一个法律纠纷，邹先富可就该纠纷另行起诉。因此，邹先富的辩解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邹先富同时辩称，五年经营权进场费180000元系陈红星借用邹先富的账户向案外人蒋x等人支付“喝茶费”以及用于饭堂餐具的购买和装修，邹先富并未实际占用该笔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邹先富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邹先富通过其本人账户向案外人支付“喝茶费”，邹先富可就该笔费用自行向案外人主张返还。故邹先富的上述辩解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结合上述分析，本案租赁合同无效，邹先富应向陈红星返还押金120000元及五年经营权进场费180000元。四、关于餐费。陈红星主张天智公司需向其返还餐费221084.5元，并提供了2015年1-6月的餐费凭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陈红星提供的餐费凭证上仅有“王艳”的签字，而无天智公司公司的盖章或相关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且陈红星未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署名为“王艳”的证人出庭作证，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核实2015年1-6月的餐费实际由谁收取，故陈红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红星要求天智公司返还餐费221084.5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利息。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陈红星于2015年6月10日停止经营，故邹先富应当于该日向陈红星退还押金和五年经营权进场费，未按期退还的应支付逾期利息。因此，邹先富应当向陈红星支付利息（以本金人民币3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6年4月10日）。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陈红星与邹先富于2015年1月13日签订的《xx美食城摊位租赁合同》无效；二、邹先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红星返还押金人民币120000元；三、邹先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红星返还五年经营权进场费人民币180000元；四、邹先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红星支付利息（以本金人民币3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6年4月10日）；五、驳回陈红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9元，由陈红星负担2689元，由邹先富负担3650元。此款陈红星已经预交，邹先富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陈红星。本院经审理查明，邹先富就折旧费2.5万元及借款9.5万元另案起诉了陈红星，案号分别为（2017）粤0306民初3155、8221号，就经营权进场费亦另案提起诉讼向案外人蒋x主张权利，案号为（2017）粤0306民初3156号。陈红星提交的餐费统计表记载，2015年1月份营业额81753.50元；2月份营业额56183元；3月份营业额169651元，陈红星当月预支25000元；4月份营业额195548元，陈红星当月预支40000元；5月份营业额159721元，陈红星当月预支86000元；6月份（6月1日-6月9日）营业额47534元，陈红星当月预支38000元；上述统计表均有案外人王艳签字，邹先富在原审庭审中确认王艳为其嫂子，系其派的代表。陈红星主张1-6月份收取的营业额，扣除其预支的189000元、1-5月份的房租251000元及5月份前的水电费49288元（其中5月份的房租、水电费分别为54000元、16156元），余额221102.50元应由邹先富返还。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关于合同主体问题，涉案合同没有加盖天智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陈红星直接向邹先富支付押金及经营权进场费，邹先富并未将该部分款项转交天智公司，陈红星在原审起诉状中亦主张邹先富为出租方，邹先富在另案诉讼中也是以自己为出租人的身份向陈红星主张权利，本院确定涉案合同主体为邹先富与陈红星，陈红星主张天智公司为出租方并向其主张权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邹先富主张的陈红星应向其支付的折旧费2.5万元及借款9.5万元的问题，其在本案未提出反诉且已通过另案诉讼解决，本案不予审理。关于邹先富收取的经营权进场费18万元，该费用由邹先富实际收取，且其已通过另案诉讼向案外人主张权利，邹先富在本案中主张其未实际占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判令其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陈红星主张返还的餐费问题，涉案美食摊位由陈红星实际经营，扣除房租、水电费等经营成本的经营所得应由陈红星所有，陈红星提供的餐费统计表有邹先富派出的代表王艳签字确认，对邹先富有约束力，可作为结算依据。经统计，陈红星经营期间的总营业收入为710390.50元，1-5月份房租、水电费分别为251000元、49288元，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6月份的房租、水电费数额，因该月份实际经营了9天必然产生房租、水电费的费用，本院参照5月份费用酌情确定6月份的房租、水电费为16200元、4846.80元，再扣除陈红星在经营期间预支的费用189000元，邹先富应返还陈红星的经营所得为200055.70元（710390.50元-251000元-49288元-16200元-4846.80元-189000元）及相应利息，原审法院对陈红星该部分请求全部未予支持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邹先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陈红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832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832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邹先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红星支付餐费200055.70元及利息（以200055.7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6年4月10日）；四、驳回陈红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39元，由陈红星负担1339元，由邹先富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6元，由陈红星负担1616元，邹先富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    红审 判 员 吴  思  罕代理审判员 邓    媛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王倚霖（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