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绍民终字第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建华。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国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志国。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孙继。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大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少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
诉讼代表人王向阳。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胡萍萍。
上诉人周口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3）绍诸民初字第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刘大建雇佣的驾驶员高元雷驾驶刘大建所有的浙A×××××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从浙江省丽水市驶往绍兴市方向，2时13分许，途经浙江省绍大线22KM400M诸暨市枫桥镇屠家坞村地方，与被告佟志国驾驶的豫P×××××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P×××××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驾驶员高元雷及其车上乘坐人马叙情死亡和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刘大建支付给死者高元雷家属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450000元，支付给死者马叙情家属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330000元，原告的车辆损失经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确认，确定合理的损失为107650元，事故后，原告的车辆被送往绍兴县汇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维修，修理期限自2013年11月24日起至2013年1月14日止，共花去修理费115620元。另，事故发生时，被告佟志国的驾驶证记分已满十二分，被告佟志国驾驶的豫P×××××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P×××××挂号重型半挂车分别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2年4月27日至2013年4月26日止。其中豫P×××××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豫P×××××挂号重型半挂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审理中，根据原告刘大建的申请，该院委托诸暨天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浙A×××××号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诸暨天宇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出具评估报告，认为事故车辆合理的运营损失为69238.80元。该院认为，本案主要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问题需分析评判：1、被告佟志国驾驶证扣满十二分而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是否系无驾驶资格的情形？保险公司是否可以就此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根据浙江省公安厅浙公复（2005）99号文件，无驾驶资格的情形包括“记分满十二分”，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虽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佟志国的驾驶证已被公告停止使用，但并不能据此而影响该院对被告佟志国无驾驶资格的认定。根据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款第6项的约定，“依照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形下驾车的”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记分达12分的情况下，不得驾驶机动车。故该院认为，佟志国驾驶证扣满十二分而驾驶机动车的行为系无驾驶资格的情形，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可以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2、被告佟志国与被告兴通公司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保险责任范围外的责任如何承担？庭审中，被告佟志国认为其与被告兴通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兴通公司虽在书面答辩状中陈述其与被告佟志国系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都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两被告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为保护受害人的利益，避免因某些被告怠于应诉的行为导致受害人利益受到损害，该院确定由上述两被告对于被告人民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情况和相关道路交通法律、法规，应予确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相应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过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因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故该部分损失由被告兴通公司和被告佟志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2011年浙江省人民生活水平主要指标和原告的伤情，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确定如下：一、死者高元雷部分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为（261420元＋9644元／年×13.5年＋9644元／年×2年÷2）＝401258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3）丧葬费为17865.50元；合计469123.50元。因死者高元雷家属实际收到为470000元（包括被告佟志国垫付的20000元），故对于原告该部分的损失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二、死者马叙情部分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为26142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3）丧葬费为17865.50元；合计329285.50元。因该金额少于原告刘大建实际已赔偿的金额，该院予以支持。三、拖车、停车、吊车费为6040元；四、车辆停运损失为69238.80元；以上一至四项合计金额为873687.80元。因豫P×××××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P×××××挂号重型半挂车分别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需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24000元。因被告佟志国在本起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故该院确定由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金额确定为（873687.80元－224000元）×30%＝194906.34元，被告兴通公司对该笔款项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兴通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鉴于本案事实已查清，依法可作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大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停运损失、施救费等经济损失2240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佟志国赔偿原告刘大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停运损失、施救费等经济损失194906.34元，扣除被告佟志国已支付死者高元雷家属的20000元和死者马叙情家属的20000元，尚应支付原告刘大建人民币154906.34元，被告周口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刘大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118元，依法减半收取4059元，应收鉴定费3000元，两项合计7059元，由刘大建负担1165元，被告佟志国负担5894元。
原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兴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佟志国驾驶证扣满12分而驾驶机动车的行为系无驾驶资格情形，并因此认定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免除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佟志国并非无驾驶资格，也不属于无证驾驶。原审判决引用的“浙江省公安厅浙公复（2005）99号文件”不能作为本案依据。保险公司不能基于商业保险合同对商业险部分免责，驾驶证被扣满12分，开车而发生交通事故，并不明确属于醉酒驾驶、无证驾驶等情况。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并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周口兴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既不是被保险人，也不是登记的车主和经营着，其在投保单中加盖公章不能视为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二、上诉人兴通公司与被上诉人佟志国之间是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关系，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给被上诉人刘大建154906.34元。
被上诉人刘大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佟志国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兴通公司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仅凭人民保险公司单方提交的投保单就认定投保人为周口兴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佟志国与上诉人兴通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发票两份，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保险费。本院对该两份发票的证明目的将综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刘大建、佟志国、人民保险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人民保险公司是否可以因为佟志国驾驶证已扣满12分而免除商业险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两份投保单显示，肇事车辆的投保人为周口兴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虽然上诉人兴通公司提交了保险费的发票，但该保险费的实际支付行为并不能直接认定为投保，本院认同原审法院关于投保人为周口兴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认定。根据该两份投保单记载，周口兴旺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明确保险人已向其明确说明了责任免除条款，故应认为免责条款有效。根据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七）款第6项的约定，“依照法律法规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不允许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其他情形下驾车的，保险公司均不负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因此，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据此免责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及合同约定。关于上诉人兴通公司与佟志国之间的关系，佟志国明确陈述为挂靠，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兴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9元，由上诉人周口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林阳
审 判 员 冯勤伟
代理审判员 夏 鸿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陆琪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