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泰中商终字第00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双良新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利港镇西利路115号。法定代表人单昱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晓春（特别授权），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陈磊（特别授权），江苏江成（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靖江众达炭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靖江市经济开发区新港园区康桥路1号。法定代表人黄达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缪思佳（特别授权），江苏缪坤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双良新能源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靖江众达炭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达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3）泰靖商初字第0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良公司一审诉称，我司前身为中冶焦耐（江阴）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东为江苏双良锅炉有限公司、中冶焦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焦耐院），后我司名称经工商变更登记为双良公司，股东变更为江苏双良锅炉有限公司、江苏双良科技有限公司，众达公司与我司于2010年5月6日、5月7日和6月28日就焦油渣压型煤装置等24套设备签订了4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其中编号GH·SB-10-042的合同（以下简称42号合同）项下货物名称为除焦油器，合同价款为37万元；编号GH·SB-10-043的合同（以下简称43号合同）项下货物名称为卸料小车、附走行装置、附夹轨器，合同价款为58万元；编号GH·SB-10-060的合同（以下简称60号合同）项下货物名称为分汽缸、凝结水收集器、凝结水泵、电动机，合同价款为17万元；编号GH·SB-10-037的合同（以下简称37号合同）项下货物名称为焦油渣压型煤装置、迁车台、回转输送机，合同价款为168万元（其中焦油渣压型煤装置的价款为117万元），4份合同价款总金额为280万元。合同签订后，我司按约将货物送至众达公司，但众达公司收货后，就37号、42号、43号、60号合同分别支付了60%、60%、60%、90%的价款，剩余货款106.9万元至今未付。我司多次催要，众达公司分文未付。请求法院判令众达公司立即给付我司价款106.9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众达公司答辩并反诉称，对双良公司所述订立合同、交货、付款、余款106.9万元至今未付的事实没有异议，除37号焦油渣压型煤装置的余款外，其余价款60.1万元我司同意给付。我司的邀请招标文件载明，投标人在中标后与焦耐院进行技术交流，并向我司提供正确完整的技术参数和全套设备图、施工作业图三套。现双良公司交付的焦油渣压型煤装置的提升部分与我司的建筑物无法匹配，该装置至今未能调试、运行。因我司签订37号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我司另行添置了焦油渣压型煤装置的简易设备。请求法院判令：解除37号合同中有关焦油渣压型煤装置买卖的内容，双良公司退还我司已付的焦油渣压型煤装置价款70.2万元（该款同意冲减其余设备应付的价款），双良公司自行拆回焦油渣压型煤装置。双良公司针对众达公司的反诉辩称，众达公司所述我司变更情况属实。我司提供的设备是按众达公司指定的设计部门焦耐院提供的图纸以及技术参数来生产的，即使设备中提升装置无法安装，也是由于焦耐院提供的技术参数出现错误，责任不在我司。我司曾向焦耐院反映焦油渣压型煤装置设备无法与建筑物匹配的情况，于2012年年底左右拿到了焦耐院的建筑物设计变更单。我司愿意在众达公司变更土建后，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因众达公司主张变更土建工作应当由我司承担，我司主张不应由我方承担，故至今未变更土建部分，致设备未能安装、调试。37号合同的附件中明确载明，我司对油渣压型煤装置的安装、调试承担免费的技术指导，我司需众达公司提供相适应的调试条件后才能进行调试指导。我司无法控制安装、调试的条件，该设备没有进行调试的原因不在我司。众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是由于众达公司购置了新的设备，不需要我司的设备了。请求驳回众达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6日，众达公司就焦油渣压型煤装置发布了邀请招标文件，约定受邀方同焦耐院就接口及技术要求进行交流并由焦耐院提供，中标后向使用厂家提供正确完整的技术参数和全套设备图、施工作业图三套。本技术规范书适用于众达公司120万吨焦化工程设备焦油渣压型煤装置的设计、制造、运输、指导安装、调试、试用直至最后交付使用。技术参数由受邀方与焦耐院联系并由焦耐院提供。双良公司于2010年3月12日向众达公司递交了焦油渣压型煤装置投标书。后双方分别于2010年5月6日、5月7日和6月28日就焦油渣压型煤装置等设备签订了4份《工业品买卖合同》，4份合同总金额价值280万元。其中42号合同项下货物名称为除焦油器，合同价款为37万元；43号合同项下货物名称为卸料小车、附走行装置、附夹轨器，合同价款为58万元；60号合同项下货物名称为分汽缸、凝结水收集器、凝结水泵、电动机，合同价款为17万元；37号合同项下的货物包含焦油渣压型煤装置和迁车台、回转输送机，价款分别为117万元、36万元、15万元，该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为合同生效预付15%，发货前付20%，货到验收合格后付25%，安装调试合格并运行正常后1月内付30%，10%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质保期满后一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双良公司交付了众达公司合同项下的货物，因双良公司交付的焦油渣压型煤装置的提升部分与土建部分不匹配，焦油渣压型煤装置无法安装。至双良公司起诉时，众达公司仅就37号、42号、43号、60号4份合同分别支付了60%、60%、60%、90%的价款，尚欠双良公司价款106.9万元（含焦油渣压型煤装置的40%的价款，计46.8万元）。2012年年底左右，双良公司拿到了焦耐院的建筑物设计变更单，因双方应由谁承担土建改建责任发生争议，故双方一直未对土建部分进行改建，致焦油渣压型煤装置至今未能安装完毕并调试。众达公司在焦油渣压型煤装置未能调试后，另行购买了该装置的简易设备。一审法院另查明，双良公司原名称中冶焦耐（江阴）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东为江苏双良锅炉有限公司、焦耐院，2012年变更名称为双良公司，股东变更为江苏双良锅炉有限公司、江苏双良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良公司与众达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邀请招标文件、投标书记载的内容，结合工业品买卖合同以及焦耐院出具建筑物土建变更单的事实，双良公司作为受邀方，应当提供整套焦油渣压型煤装置，并与配套建筑物设计方焦耐院就该装置的接口及技术要求进行交流，并在中标后向众达公司提供正确完整的技术参数和全套设备图、施工作业图三套。技术参数由双良公司与焦耐院联系并由焦耐院提供。现双良公司提供的焦油渣压型煤装置无法与建筑物相匹配，双良公司主张该装置是依据公司原股东焦耐院提供的技术参数进行生产的，即便出现接口匹配问题也是焦耐院提供的技术参数错误而引起的，但其又表示因焦耐院撤股时将所有的设计参数和相关图纸带走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众达公司的装置是依据焦耐院的技术参数和图纸生产的，故双良公司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双良公司作为焦油渣压型煤装置的制造方，合同签订后，理应按约与焦耐院就接口等技术问题进行交流，以确保生产出的焦油渣压型煤装置能够与建筑物相匹配。现双良公司生产出的装置与建筑物不能匹配，双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良公司在其提供的焦油渣压型煤装置与建筑物出现匹配问题后，虽与建筑物设计部门焦耐院进行了沟通，并向众达公司提供了设计变更通知单，但双良公司与众达公司并未就土建变更工作的承担主体达成一致意见，而不能匹配的责任在双良公司，故应由双良公司承担土建改建工作。现双良公司怠于履行土建改建工作，导致焦油渣压型煤装置至今未能安装、调试并运行，众达公司主张编号为37号合同中关于买卖焦油渣压型煤装置设备的合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该买卖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众达公司主张双良公司应当返还焦油渣压型煤装置已付货款，并退回该装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焦油渣压型煤装置的价款为117万元，双良公司认可众达公司已付60%的价款计70.2万元，其余设备的应付价款60.1万元，众达公司应当给付双良公司。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众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双良公司价款60.1万元；二、解除双良公司与众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GH·SB-10-037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关于买卖焦油渣压型煤装置设备的合同；三、双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众达公司货款70.2万元，并自行拆回焦油渣压型煤装置设备。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4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20元，由双良公司负担4610元，众达公司负担148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670元，由双良公司负担。双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双方权利义务应以合同约定的条款为准，而不应以被上诉人提供的邀请招标文件规定的权利义务作为本案是否违约的依据。本案中，双方约定土建工程由被上诉人负责，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设备违反合同、技术协议和相关设备图纸的要求，对该设备是否与被上诉人的建筑物匹配，并非合同规定的指标，上诉人只需对技术指导承担相应的义务而无需对土建负责；2、上诉人在指导安装过程中发现该问题后，及时通报给被上诉人，但始终无法得到被上诉人的积极响应，双方无法取得一致意见，致使设备无法调试运行，造成合同目的最终无法实现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涉案设备在2010年8月交付现场，上诉人已经开具了全部发票，至今已有三年之久，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在上诉人采用法律手段追讨货款时，被上诉人才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是被上诉人此举是为了逃避合同约定的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因被上诉人提供配套土建工程未能达到上诉人生产的焦油渣压型煤装置设备调试条件，致使该设备未能进行调试和投入运行，责任在被上诉人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06.9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被上诉人众达公司二审辩称：1、上诉人主张其不承担土建、安装、调试工作，而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生产的“焦油渣压型煤装置”与被上诉人的建筑物不能适配，这是个不争的事实，不能适配的原因并非源于被上诉人，而是源自产品自身的适配性，即产品的设计、生产和组装。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争议装置可以与被上诉人的建筑物适配，亦无证据证明配套土建工程未能达到上诉人生产的该设备调试条件。故产品的设计、生产和组装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上诉人就争议问题长期主张土建变更方案，以使建筑物适配争议装置，而忽略其争议设备质量问题不顾，并拒绝负担高昂的变更费用。被上诉人为保证生产活动的正常运行，只能自行采取补救措施，购置替代装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焦油渣压型煤装置设备匹配的土建工程由众达公司指定的焦耐院设计并负责，焦油渣压型煤装置的技术参数合同约定由焦耐院提供，并由上诉人与其联系。本案争议焦点为，焦油渣压型煤装置设备未能安装调试成功的责任在哪一方。本院认为，首先应确定合同的性质。从涉案邀请招标文件、相关合同内容看，投标人需按招标人的相关技术要求、标准和图纸、以及设计标准和其它附件要求定制焦油渣压型煤装置。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定作合同。双方签订的定作合同以及招投标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去履行权利义务。其次，焦油渣压型煤装置设备未能安装调试成功的责任不在众达公司。合同约定焦油渣压型煤装置的技术参数合同约定由焦耐院提供，并由上诉人与其联系。合同履行过程中，双良公司陈述其已按焦耐院提供的相关参数将定作物制作完工，但因焦耐院提交的差错数据，造成焦油渣压型煤装置不能与土建适配，从而未能安装调试成功。但双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因焦耐院提供了错误数据而导致装置不能与土建适配。商主体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本应保留相应的沟通、洽谈、协商一致的相关材料，双良公司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4420元，由双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晖审 判 员  沈大祥代理审判员  周红梅二〇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娅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