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一终字第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自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文华。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文景平、刘泽溪，云南新征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业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原昆明业龙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东白沙河青龙村民委员会办公楼*楼。
法定代表人张国瑜，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立光，云南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自元、普文华因与被上诉昆明业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3）五法民二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2月21日对本案公开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自元、普文华及其二人共同委托的代理人文景平、刘泽溪，被上诉人昆明业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委托的代理人朱立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苏秀英原持有西农用（厂）字第004642号权证，该证载明土地权属性质为集体，土地用途为发展果园，使用期限为30年。2006年11月，苏秀英将其所持权证记载的土地转让给两被告。2012年7月，厂口社区居委会前会居民小组与两被告签订《荒山租赁协议》，将两被告从苏秀英处转让得来的荒山租赁期限延长至2034年12月31日。2012年7月25日，原告经昆明西翥生态旅游实验区管委会经济发展和投资促进局审核同意入区。2012年9月3日，原告（乙方）与两被告（甲方）签订《荒山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厂口社区区域内新桥荒山一片，共计30亩，租给乙方。租金每亩每年1000元，租期20年，合同生效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租金60万元；本合同生效一年内，如果发生双方以外因素的影响导致乙方不能继续使用该片土地时，本合同即行终止，甲方前期收到乙方所付的租金扣除已使用年限对应的租金后将余额返还乙方，乙方向甲方腾还所租赁的荒山。乙方不按相关法律进行开发利用土地，被有关部门查处与甲方无关。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土地租金60万元，同年9月28日，双方签订《承包协议》，原告将承包地上土建工程承包给两被告，工程内容为平整坡地。2012年10月29日，昆明市森林公安局五华分局向原告发出《检查情况告知书》，发现原告在厂口驾驶员训练场建设现场施工中占用林地施工未办理林地征占手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责令原告：1、停止违法行为；2、到森林公安五华分局接受调查；3、未取得林业部门占用林地手续停止施工。2012年11月，昆明市森林公安局五华分局向原告发出《罚款上缴通知书》，对原告擅自开垦林地罚款65600元。原告已缴纳该罚款。原告认为被告故意将林地说成荒山出租的行为给其造成重大损失，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2、两被告返还原告收取的租金600000元；3、两被告承担原告在使用荒山过程中因林地违法而支付的行政罚款65600元；4、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5、上述款项及费用承担责任由两被告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规定，下列森林、林木、林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也可以依法作价入股或者作为合资、合作造林、经营林木的出资、合作条件、但不得将林地改为非林地：（一）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二）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林地使用权；（三）用材林、经济林、薪炭林的采伐迹地、火烧迹地的林地使用权；（四）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的使用权。……除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外，其他森林、林木和其他林地使用权不得转让。本案中，原、被告签订《荒山租赁合同》所涉及的30亩土地属于集体林地，其用途只能用于发展果园。而原告向被告承租该片林地用途是用于驾校培训场地，原告承租该林地的用途已经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予以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合同无效后，原告未支付被告的租金600000元在扣除其占用期间的费用后应予返还，原告占用该林地的期限一审法院酌定为1年。原告承租林地后毁林推土被有关部门查处并罚款65600元，原告对此损失的产生有过错，该责任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昆明业龙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李自元、普文华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无效。被告李自元、普文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昆明业龙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570000元。驳回原告昆明业龙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人民币10456元减半收取，由原、被告各负担人民币2614元。
宣判后，上诉人李自元、普文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其内容并未约定租赁土地的用途为驾校培训场地，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乙方不按相关法律进行开发利用土地，被有关部门查处与甲方无关。被上诉人企业名称为昆明业龙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某某驾校，并且双方签订合同时上诉人己将土地使用证复印件附在合同后一并提交给了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进行了自认，因此上诉人不可能明知被上诉人租赁土地用途为建设驾校培训场地，可见双方书面签署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应是发展果园。而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租该片林地其用途是用于驾校培训场地，因为被上诉人目的违法而认定《荒山租赁合同》无效明显不当。我国合同法明确规定租赁合同对租赁用途约定不明的，双方又无法协商一致的，应当以出租物性质认定用途，因此双方协议签署时达成的使用目的是发展果园，合同应属有效。而事后被上诉人私自非法改变土地用途，并不导致合同无效，其应当纠正错误行为继续按合同约定合法发展果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判决继续履行合同。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昆明业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主张其在签订《荒山租赁合同》时不清楚租赁目的不是事实，签订合同时合同所附的土地使用证上没有明确土地使用性质，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也没有明确土地使用用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合同也没有明确土地是林地，因此是上诉人隐瞒了林地性质，其存在欺诈行为。本案合同无法履行是因为出现了双方之外的原因，被上诉人所交租金应当返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且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3年11月25日，昆明业龙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经云南省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昆明业龙驾驶培训有限公司。
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7月3日签订的《荒山租赁合同》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荒山租赁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租赁用途，而按照该租赁物性质，双方签订该合同的目的应当为发展果园，故该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对此本院认为，《荒山租赁合同》虽未明确约定租赁土地的用途，但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承包协议》的内容可知，被上诉人将租赁土地的土建土方工程发包给上诉人进行施工，要求上诉人将涉案场地平整为25米几条南北走向的平整场面，本案中，两上诉人也按照《承包协议》的约定进行了施工，该施工行为已经受到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处罚，从上述合同约定并结合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的行为可知，在签订《荒山租赁合同》时，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租赁涉案土地的用途为非农建设的情况应当是明知的，上诉人主张其不知晓被上诉人租赁合同的目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荒山租赁合同》所涉场地为林地，其用途只能用于发展果园，而现被上诉人租赁土地实际用作驾训培训场地，该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荒山租赁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其次，对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予以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已经交纳的60万元租金，在酌情扣除被上诉人一年的占用费3万元后，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而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65600元，此系被上诉人自身的行为所导致的，并不包含在上述法律规定的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的范围中，其应当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如不继续履行合同，将会给其造成巨大损失，对此，因上诉人并未就其损失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上诉人据此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自元、普文华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56元，由上诉人李自元、普文华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两年。
审 判 长 杨 茜
代理审判员 朱 欢
代理审判员 符圆圆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黄金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