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终字第04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爱春，女，1943年12月16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初叶，女，1974年4月7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初雨，男，1975年12月3日出生。
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咏梅，北京市汉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崇文区体育馆路1-3号。
法定代表人刘合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渠双平，北京市铭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03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初雨及上诉人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咏梅、被上诉人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渠双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2月，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1年9月27日，任天笑（何爱春之夫，任初叶、任初雨之父）出差到北京，入住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经营的北京天坛饭店910房间。9月28日早7时许任天笑在房间内的卫生间浴缸中洗澡，因浴缸外侧没有放置防滑垫，也没有采取其他防滑措施，且天坛饭店提供的简易拖鞋质量很差，鞋底沾水非常滑，任天笑从浴缸中出来时滑倒摔伤，头面部撞上陶瓷马桶，造成外伤。因突发意外，猛然惊吓之下，引发任天笑急性心脏病。任天笑立即拨打卫生间马桶旁边的紧急呼救电话呼救，天坛饭店工作人员接到呼救赶到任天笑的房间，发现任天笑滑倒摔伤昏迷，当时仍然有脉搏，但在十多分钟时间内却未对任天笑采取任何急救措施，只是拨打了999呼叫救护车。999救护车在7时31分到达，发现任天笑呼吸心跳停止，虽然立即对其进行人工呼吸心肺复苏术，但抢救20分钟后任天笑呼吸心跳未恢复。999急救车遂将任天笑送至天坛医院急诊抢救，到达天坛医院时间为8时30分，虽然医院进行了急救，但任天笑一直未恢复呼吸心跳，9时30分天坛医院宣告任天笑死亡。任天笑死亡后由北京市尸检中心北京大学病理系进行尸检，发现引起任天笑死亡的直接原因为急性心源性猝死。天坛饭店为四星级涉外酒店。根据《中国旅游饭店行业规范》第十二条、第�四条，饭店卫生间内应当采取有效的防滑措施。对可能损害客人人身安全的场所，饭店应当采取防护、警示措施。根据《旅游涉外饭店星级的划分与评定》6.4.8条d款，房间应配备卫生间，装有高级抽水恭桶、浴缸并带淋浴喷头，采取有效的防滑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行业标准
--
星级饭店客房用品质量与配备要求》7.4.9条规定，饭店提供给客人的拖鞋应穿着舒适，行走方便，具有较好的防滑性能。根据该规范7.4.13条，饭店提供的防滑垫应以橡胶制品为主，摩擦力大，防滑性能良好。天坛饭店作为涉外四星级饭店的经营者，在任天笑入住的房间中却没有铺设防滑垫也没有采取其他防滑措施，提供的拖鞋不仅达不到优质高级，而且根本不具备防滑性能，沾水极滑。这直接造成了任天笑洗澡后从浴缸中出来时穿着这种劣质极滑的拖鞋摔倒，头部撞到坚硬的陶瓷马�，突然惊吓和受伤之下，引发急性心源性心脏病。
根据《旅游涉外饭店星级的划分与评定》6.4.11条，四星级饭店应配备医务室。根据《中国饭店行业突发事件应急规范（试行）》第七十三条，饭店员工发现饭店区域内有人身意外伤亡事件发生时，应通知医务室人员到场确定伤亡结果。如人员未死亡，应立即组织抢救，保安部酌情向伤员了解情况，大堂经理和工作人员联系就近医院和急救中心。天坛饭店在接到任天笑紧急呼救电话时，其人员到场发现任天笑摔倒昏迷仍然有脉搏，却没有立即组织抢救，在最宝贵的十多分钟时间里，只是被动等待999急救人员，丧失了宝贵的抢救时机，导致任天笑没有得到及时救助，在999急救车到达时任天笑已丧失呼吸和心跳，虽经多番抢救仍然一直没有恢复呼吸和心跳而死亡。
综上，任天笑身体一直很好，其入住天坛饭店后至饭店�间洗澡摔倒前一直处于正常生活工作状态，完全因为天坛饭店违反行业规范，没有提供防滑垫也没有采取其他防滑措施，且天坛饭店提供给任天笑的简易拖鞋不仅不具防滑性，反而沾水后非常滑，导致任天笑在浴缸中出来时摔倒，头面部撞到陶瓷马桶受伤并受到突然惊吓，引发急性心源性心脏病。任天笑滑倒摔伤后立即给天坛饭店工作人员打电话紧急呼救，但天坛饭店工作人员却违反规范，在发现任天笑昏迷但没有死亡的情况下，没有立即抢救，结果造成任天笑丧失抢救时机而死亡。天坛饭店违反行业规范是造成任天笑死亡的直接和全部原因。故起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赔偿999救护车费用人民币56元，急救费用430元，医疗费85.05元、死亡赔偿金427739元、丧葬费28032元、交通费3495.5美元（折合人民币22239.42元，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为何爱春、任初叶购买机票时间2011年9月28日中国银行公布的汇率1：6.3623）。六项总计人民币478581.47元。2、判令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赔偿尸检费9000元、公证费3000元、翻译费2694元，三项总计人民币14694元。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共计493275.47元人民币。3、诉讼费由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承担。
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辩称：我们不同意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任天笑应是在洗澡时突发了心脏病，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主张任天笑因滑倒受到惊吓后引发的心脏病不是事实。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提交的多份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证明，任天笑打电话向我饭店的工作人员求助时，说的是自己可能是中风了，动不了了，而不是说自己滑倒了。2011年9月27日，任天笑是在西安开完会，当晚乘坐2个多小时的飞机赶到北京，再打车到天坛饭店，入住时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晚餐都是让服务员送到房间吃的，旅途的劳累及疲惫是显而易见的。同时，热水洗澡时，全身毛细血管扩张，大量血液扩张到体表的血管，心、脑等重要器官的血液相对减少。尤其患有高血压、动脉硬化、冠心病的人，极易发生中风和心肌梗死。那么，对于本案，一个已经67岁并且患有高血压、心脏病的老人，又加上旅途劳累，洗澡时突发心脏病也是符合医学常识的。
任天笑能够打电话求助，说明其当时还有意识，作为一个智力健全的成年人，对自己是得病了，还是滑倒了，是应该能够分得出来的。如果任天笑当时真是滑倒了，其打求助电话应该说自己滑倒了，不可能说自己可能中风了。由此我们可以看出，任天笑应是在洗浴时突发了心脏病，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主张任天笑是因为滑倒受到惊吓引发心脏病不是事实。任天笑患有高血压、心脏�，身体并不是很好，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主张任天笑身体一直很好不是事实。尸检报告证明，任天笑存在左心室侧壁及心尖部陈旧性心肌梗死；重度动脉粥样硬化；高血压病、心脏肥大；肾小球硬化等病灶，鉴定结论确认，任天笑是高血压、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患者。这说明任天笑身体并不是很好，同时，其随身携带的药物也说明，其本人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好。可见，任天笑患有严重的高血压、心脏病，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主张任天笑身体一直很好不是事实。
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以天坛饭店没有医务室为由要求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旅游饭店星级的划分与评定》（GB／T14308-2010）第6.1条规定了各类星级饭店的必备条件。其中四星级饭店的必备条件按表A.4的要求执行。从表A.4所列的四星级饭店的必备条件看，并不含有医务室这一条件。因此，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以天坛饭店没有医务室为由要求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天坛饭店的客房洗漱间防滑设施齐备，符合《中国旅游饭店行业规范（2010年）》的有关规定，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主张天坛饭店没有提供防滑设施不是事实。对于酒店，防滑垫平时都是卷起来放置的，由客人在洗澡时根据需要选择是否铺防滑垫。比如，我们住过宾馆的人都知道，如果要躺在浴缸泡澡，一般就不铺防滑垫，但是，如果要是站在浴缸里洗淋浴，就要铺上防滑垫。同时，在洗浴前要把地巾铺在浴缸外面，洗浴完毕出来时，脚要先站在地巾上把水擦干再穿拖鞋。天坛饭店配备的这些防滑垫、地巾等，都需要客人自己在洗浴时铺好的。本案中，天坛饭店的每间客房的洗漱间中都备有防滑垫、地巾，并且在浴缸侧面还有防止洗浴时水溅到浴室地面的浴帘。同时，在洗漱间的淋浴器放水开关处的墙上以及洗手盆旁边的墙上分别设有”小心地滑”的警示牌。天坛饭店已经对浴室防滑采取了相应的防护及警示措施，符合《中国旅游饭店行业规范（2010年）》的有关规定。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主张天坛饭店没有提供防滑设施不是事实。
造成任天笑不幸死亡的原因是其突发的心脏病，天坛饭店也进行了合理的救助，因此，天坛饭店不应对任天笑的死亡承担责任。第一，《中国饭店行业突发事件应急规范》（以下简称”应急规范”）第二条规定：”本规范所称饭店行业突发事件，是指在饭店所负责区域内，突然发生的对客人、员工和其他相关人员的人身和财产安全，造成或者可能造成严重危害，需要饭店采取应急处置措施予以应对的火灾、自然灾害、饭店建筑物和设备设施、公共卫生和伤亡事故、社会治安，以及公关危机事件等。”�应急预案的该条规定可以看出，应急规范中所针对的危险源指的是来自饭店本身建筑及设备设施或社会治安等方面，并不包括来自于消费者自身疾病。第二，本案中，造成任天笑死亡的危险源来自于其自身的心脏病，而非来自于天坛饭店的原因。天坛饭店对于消费者有安全保障的义务，但这种安全保障义务绝不是无限的，而应该是在一定的合理范围内的。不能说只要消费者在饭店发生了人身伤亡事件，天坛饭店都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要看造成消费者人身伤亡的危险源是什么，如果危险源来自于消费者自身也让天坛饭店承担责任，显然对饭店是不公平的。第三，事发时，天坛饭店工作人员接到任天笑的求助电话，当班的大堂经理、保卫部及客房部的工作人员立即赶到了910房间，由于任天笑求助时说其可能是中风了，而对于中风的病人最忌讳的是搬动病人，因为，不�解情况乱动病人，可能会加重病情。因此，天坛饭店工作人员没敢搬动任天笑，处理方式是正确的。同时，由于病人没穿衣服，身体寒冷会引起血管收缩，此时应对病人采取保暖措施，以保持体温。天坛饭店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后，立即给任天笑盖上被子以保持其体温，并立即打了120急救电话，通知了任天笑参加会议的会务组人员，这些事实证明，天坛饭店已经对任天笑尽到了酒店经营者应尽的合理救助。
综上所述，任天笑不幸死亡的原因是其自身心脏病发作，并非天坛饭店原因所致。请求法院依法查明本案的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何爱春、任初�、任初雨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任天笑因滑倒引发心脏病从而导致死亡系因天坛饭店未提供防滑设施及拖鞋质量存在瑕疵所造成，也不能证明天坛饭店在任天笑突发心脏病时采取的救护措施不当，故法院对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判决：驳回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的诉讼请求。
原审判决后，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北京天坛饭店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工作人员接到任天笑紧急呼救进入任天笑房间后10多分钟才通知999到场急救，贻误了抢救时机造成任天笑死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北京天坛饭店是涉外四星级酒店，根据《旅游涉外饭店星级的划分与评定》6.4.11条应当配备医务室，而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违反法律及行业规范，在发现任天笑昏迷后没有医务人员到场、更没有对尚有呼吸的任天笑进行现场抢救，显然没有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三、原判遗漏了现场楼道监控录像时间比实际时间晚的事实，且天坛饭店提供的拖鞋不符合规定、未采取有效防滑措施，根据现场及老人有外伤的事实可以认定任天笑系因摔伤引发疾病最终导致死亡的，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原审起诉时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同意原审判决，并答辩称：一、导致任天笑死亡的危险源来自其自身严重高血压、心脏病，而不来自天坛饭店，任天笑由于自身疾病导致的死亡已经超出了酒店应尽合理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要求天坛饭店承担责任有失公平；二、天坛饭店对任天笑尽到了一个酒店经营者应尽的合理救助义务，该义务不是无限的，饭店客房中心服务员任天笑�呼叫电话后，立即通知了大堂经理和客房部服务员前去查看，工作人员进行的相关处置措施也是合理的，不应对任天笑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所提《旅游涉外饭店星级的划分与评定》已经过期，2010年新的星级划分与评定标准中并无四星级饭店必须配备医务室的规定，也没有证据证明任天笑系因滑倒引发疾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任天笑的死亡是天坛饭店未尽到合理安全保障义务所致，其主张天坛饭店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应支持。
经审理查明：何爱春系任天笑之妻，任初叶、任初雨系任天笑之子女。任天笑于2011年9月27日20时13分入住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经营的北京天坛饭店910房间，9月28日上午7时许在洗澡时突发心脏病死亡。2011年12月23日北京市尸检中心北京大学病理系出具《尸体解剖报告书》，结论为高血压、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患者，因左心室侧壁及心尖部陈旧性心肌梗死，慢性心肌缺血缺氧，导致循环、呼吸衰竭死亡。2012年1月11日北京市尸检中心北京大学病理系出具《关于任天笑（尸检6331号）尸体解剖报告书的两点补充说明》，内容为：”1、引起患者死亡的直接原因为急性心源性猝死，而非慢性心脏功能衰竭直接引起死亡......”999指挥中心出具的查询单显示，呼救开始时刻为2011-9-2807：26：35，呼入时刻2011-9-2807：26：35，受理结束时刻07：30：59，出车时刻07：31：55，到达现场时刻07：38：06。根据天坛饭店楼道监控录像显示，07：19：23天坛饭店工作人员到达910房间，07：19：59天坛饭店工作人员踹门进入房间，07：46：17急救中心人员到达910房间；停车场监控录像显示救护车到达北京天坛饭店时刻为07：39：13。
2013年8月23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向原审法院出具终止鉴定函，内容为：”贵院委托�中心对任天笑滑倒与其心脏病发及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案，我中心已召开听证会听取当事人双方意见。由于双方对任天笑是否存在滑倒以及滑倒与心脏病发作的先后顺序存在事实认定上的争议，经我中心审查认为，本案不具备鉴定的前提条件，故我中心决定终止本案鉴定。”
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表示对于天坛饭店停车场监控录像的时间无异议，但对于事发楼道监控录像时间，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称比实际时间早三分钟，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则表示楼道监控录像时间比实际时间晚了七八分钟，并提供了印有监控录像截屏的说明材料，楼道监控录像截屏显示死者被抬离910房间的时刻为8时12分10秒，停车场监控录像截屏却显示死者被抬至停车场抬上救护车的时刻才8时10分3秒。后经本院询问，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明确表示其所称楼道监控录像时间比实际时间早三分钟即楼道监控录像时间比实际时间快三分钟。另，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在本院审理中称其在原审起诉时系按照2011年的相关收入标准计算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原审最后一次庭审时其曾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按照2012年的相关收入标准赔偿相应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现明确表示按照2011年的相关收入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
另查，北京天坛饭店客房卫生间设有酒店SOS紧急求救系统，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表示其饭店工作人员正是通过SOS系统接到任天笑的求助电话，且当时任天笑明确表示自己可能是中风了。
上述事实，有《尸体解剖报告书》、《关于任天笑（尸检6331号）尸体解剖报告书的两点补充说明》、999查询单、终止鉴定函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任天笑入住天坛饭店，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作为饭店经营者依法对任天笑的人身及财产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对此，从现有证据来看，任天笑在饭店卫生间洗澡时发生意外，尸检报告显示引起任天笑死亡的直接原因为急性心源性猝死，而非慢性心脏功能衰竭直接引起死亡，但任天笑在卫生间是否系滑倒以及系滑倒导致心脏病发作还是心脏病发作导致滑倒，根据现有证据均无法认定，故本院对于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主张系天坛饭店的拖鞋质量存在瑕疵且未提供防滑设施致使任天笑洗澡时滑倒引发心脏病从而导致死亡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但是，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作为饭店经营者，对旅客负有的安全保障义务，不仅包�危险的预防及消除义务，而且包括意外发生后的积极救助义务。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天坛饭店客房的卫生间设有酒店SOS紧急求救系统，任天笑正是按下急救按钮后得以与饭店工作人员通话紧急求救。根据天坛饭店楼道监控录像显示，饭店工作人员进入910房间的时刻为07：19：59，对此，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表示天坛饭店楼道监控录像的时间比实际时间早三分钟，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则称天坛饭店楼道监控录像的时间比实际时间晚，经本院询问，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明确表示其所称早三分钟即楼道监控录像的时间比实际时间快三分钟，因此双方的意思表示实际均是天坛饭店楼道监控录像的时间比实际时间快，故饭店工作人员实际上在7时16分即已进入910房间，而999指挥中心出具的查询单显示呼救开始时间为07：26：35，据此，即便排除天坛饭店工作人员接到任�笑的紧急求救电话到饭店工作人员进入910房间的时间，从天坛饭店工作人员进入910房间开始起算，饭店工作人员在得知事件发生、确认任天笑的紧急情况后10分钟才拨打999急救电话，期间除了为任天笑盖上被子之外并未采取其他任何急救措施，亦未给任天笑服用其自身携带的药物，显然未能尽到应有的安全保障义务。法律固然不会超出社会现实情况和天坛饭店的能力范围，无限扩大饭店对旅客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在意外发生后，迅速及时的拨打120或999等急救电话应当属于饭店力所能及的合理范围，尤其是在得知旅客可能中风的情况下，更应该第一时间拨打急救电话，否则旅客房间的SOS紧急求救系统便形同虚设。综上，虽然任天笑的死亡并非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所直接导致，但任天笑入住天坛饭店期间发生意外并通过酒店SOS紧急求救系统呼救后，饭店工作人员未能�速及时的拨打急救电话，可能延误了宝贵的抢救时间，故本院认定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未能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责任，应当对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进行相应的赔偿。具体数额，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当事人的诉请、各项合理损失的范围及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为9万元。对于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主张的其他上诉理由及相关诉讼请求，因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原判处理存在部分不当之处，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第03882号民事判决；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向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给付赔偿款九万元；
三、驳回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负担6650元（已交纳435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何爱春、任初叶、任初雨负担6650元（已交纳），由北京天坛饭店有限公司负担20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建勇
审 判 员 任淳艺
代理审判员 张在民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日
书记�张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