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8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华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城迎宾大道旁信和半岛明珠花园第10幢04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4592175452A。法定代表人：朱奕远，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齐，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乐，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振江，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惠州市华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勇、许振江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晨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勇、许振江对佛山市南海区南南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南公司）在（1999）佛中法经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本金168万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67562元、财产保全费58072元，向华晨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张勇、许振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银行南海支行以南南公司、南海市声辉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声辉公司）为被告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借款合同纠纷诉讼。2000年1月10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佛中法经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南南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中国银行南海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借款期限届满的次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逾期贷款罚息计算。已支付的利息1642850.30元从中扣减）。逾期支付，则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中国银行南海支行对座落于佛山市升平路58号华兴综合楼五-九层的房产有权作为抵押物优先受偿；三、声辉公司对判决第二项确定的抵押物担保以外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67562元、财产保全费58072元，合共125634元，由南南公司负担，声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南南公司、声辉公司没有按生效判决书履行还款义务，中国银行南海支行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0年9月22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佛中法执字第2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南南公司所有的位于佛山市升平路58号华兴综合楼五-九层的房产及地下车库6-20号，以拍卖底价832万元抵偿给申请人中国银行南海支行，以偿还被执行人所欠申请人的部分债务。2004年9月7日，中国银行南海支行作为甲方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编号为粤中银东方佛山损0240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对南南公司债权转让给乙方，主债权截止2004年8月17日共计本金168万元，利息1923637.19元。2005年2月26日，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与东方公司在《羊城晚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南南公司、声辉公司。2012年5月30日，东方公司作为甲方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资产编号为GZ-2012-FS001《不良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佛山、东莞地区484户债务人的债权及附属担保权益转让给乙方。合同附随的标的资产清单中包括案涉债务（债务人为南南公司，本金168万元）。2012年8月16日，东方公司与信达公司在《羊城晚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二），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南南公司、声辉公司。2012年9月28日，信达公司作为甲方与华晨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编号为信粤处置[2012］第3010号《债权转让合同》，约定信达公司向华晨公司转让标的债权。合同附件所列的《标的债权明细》包括案涉债务（债务人为南南公司，本金168万元）。2013年12月10日，信达公司与华晨公司在《羊城晚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二），将上述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南南公司、声辉公司。2014年11月20日，华晨公司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南南公司强制清算。2015年7月9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佛南法民二清（预）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南南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相关人员并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依法组成清算组对南南公司进行清算，华晨公司作为南南公司的债权人申请对南南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符合法律规定。裁定：受理华晨公司提出对南南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2015年10月21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佛南法民二清（算）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查明：在受理对南南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后，法院向南南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勇及股东许振江发出通知，要求相应主体在规定期限内向法院申报南南公司的财产，并移交印章、账簿、文书、财产状况说明、有关财务会计报告、职工工资支付情况和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情况等资料并进行了相应的法律义务告知。但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南南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勇及股东许振江未向法院提供关于南南公司的任何情况。鉴于南南公司的相关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无法获知，裁定：终结华晨公司申请南南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程序。华晨公司可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有关权利。南南公司于1993年8月28日核准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因逾期未年检于2012年2月5日被佛山市南海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据工商登记记载，南南公司投资者包括：南南工委会、持股28%；张勇、持股52%；许振江、持股20%。此外，根据南南公司放置于工商部门备案的2003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记载资产总额9746万元、负债总额14771万元、净资产总额-5025万元。2016年6月21日，张勇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出对南南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2016年9月29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05民算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张勇具备申请南南公司强制清算的有效资格，且能够提供南南公司的财务资料予以清算，故申请人张勇对南南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强制清算申请条件。强制清算程序为非诉程序，且（2015）佛南法民二清（算）字第5号案因无法清算而终结，并未开展实质的清算工作，故张勇的申请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上的“一事不再理”原则。申请人提供的材料已满足强制清算申请的受理条件，至于是否符合实质清算的具体要求，则应由清算组在强制清算过程中进行全面审查。裁定：受理申请人张勇提出对被申请人南南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2017年3月1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05民算3号指定清算组决定书，约定：指定佛山市至顺企业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南南公司的清算组。清算组凭本决定书刻制清算组印章。2017年3月23日，张勇向南南公司清算组及相关人员移交企业账册如下：2004年及2005年总账、分类账、银行存款日记账、现金日记账及年度报表各一份、固定资产账一本；移交企业证照如下：南南公司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各一本）、南南公司地税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各一本）、南南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移交发票专用章、财务专用章等各类企业印章13枚。同日，张勇向佛山市至顺企业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交纳南南公司代垫破产清算费用10万元。庭审经询问：张勇陈述南南工委会于1995年成立，但不知道是否办理设立登记。据张勇了解，南南工委会由佛山市南海区工资办牵头成立，具体成员为公司的职工代表，现已没有正常运作，暂由许振江代为管理。张勇陈述南南公司转制即2004年前的账册存放于南海区工资办，正准备移送清算组。一审法院认为，华晨公司以张勇、许振江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损害其利益为由提起诉讼，本案属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责任利益纠纷。中国银行南海支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东方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信达公司又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华晨公司，上述转让行为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债权转让履行了法定的通知义务，应属合法有效。张勇虽提出华晨公司并非合法债权人的抗辩，但执行法院的书面确认并非债权转让的生效要件，且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亦准许华晨公司作为南南公司债权人提出强制清算申请，故张勇的该项抗辩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华晨公司合法享有本案债权，主体适格。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张勇、许振江是否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南南公司无法清算的情形。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本案中，南南公司于2012年2月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已经出现公司解散事由，张勇、许振江作为公司股东之一应当对南南公司及时进行清算。张勇、许振江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构成法律上的不作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在导致公司无法清算的情形下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关于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佛南法民二清（算）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华晨公司虽未提供生效证明，但该裁定不属于可以上诉的裁定，应自作出之日即生效。上述裁定虽然终结南南公司强制清算程序，但其终结程序的原因系无法获得南南公司账册、印章及相关重要文件，而张勇作为南南公司股东，通过本案获悉相关事项后已主动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清算申请，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亦作出（2016）粤0605民算3号民事裁定受理上述申请。张勇在此后亦向法院指定的清算组移交南南公司证照、印章及部分账册，以供清算组对南南公司进行清算。至今，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暂未提出申请人或南南公司无法提供企业账册、公司股东存在过错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灭失或无法清算的情形。第三，关于华晨公司提出张勇、许振江未将南南公司资产移交给法院进行清算的问题。华晨公司提供的南南公司年检报告虽记载公司在2003年尚有总额9746万元的资产、但同时记载公司负债总额14771万元、净资产为负数。因此，即使张勇、许振江未向南南公司清算组移交公司资产，亦不足以认定其存在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灭失的行为。综上，张勇、许振江作为南南公司股东虽然在出现公司解散事由后未及时进行清算，但已主动提出强制清算申请并提供相关资料，南南公司的债权债务应按法律规定通过清算程序进行处理。因未有证据证明其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灭失或无法清算，华晨公司诉请张勇、许振江对南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华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050元，由华晨公司负担。华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勇、许振江对南南公司在(1999)佛中法经初字第52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本金l68万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67562元、财产保全费58072元，向华晨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勇、许振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佛南法民二清(算)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张勇、许振江未能举证证明生效裁定被推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该生效裁定书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前述裁定书查明南南公司的相关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无法获知，无法进行清算，并告知华晨公司可向相关义务主体主张权利。华晨公司现依据法律规定，要求张勇、许振江对南南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承担责任，其举证责任已履行完毕。张勇、许振江应举证推翻终结清算程序的裁定书，或证明南南公司可以全面清算，否则须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仅根据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再次受理清算的裁定，判决驳回华晨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公。二、张勇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不能证明南南公司可以清算，亦不能作为减免其责任的理由。首先，张勇申请强制清算，不能推翻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依据华晨公司申请已作出的终结清算程序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规定：“公司应当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有下列情形之一，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二)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的；(三)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的。具有本条第二款所列情形，而债权人未提起清算申请，公司股东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华晨公司向法院申请对南南公司强制清算在先，在法院作出终结裁定后，张勇才又申请清算，即使其申请被受理，该清算程序仅能作为公司股东组织的自行清算，与华晨公司申请的清算程序无关，不能推翻和对抗法院已作出的终结清算程序裁定。其次，张勇无法提供完整账册和财产、重要文件等进行全面清算，其申请清算与本案诉讼无关。对于张勇提供的南南公司2004年和2005年的账册移交清单，华晨公司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予认可。南南公司从成立至今已有20多年，仅凭两年的账册(假设是完整的两年账册)亦不能对公司进行全面清算。张勇、许振江作为公司股东负有保管账册的义务，其需提供完整账册作全面清算，而不能仅提供部分资料进行阶段性的清算，否则，同样视为无法清算，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南南公司的巨额财产因张勇、许振江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根据南南公司2004年3月12日提交的2003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显示，截止2003年12月31日，南南公司尚有总资产9746万元，负债总额14771万元，净资产为负数，但司法解释中所述的财产非指净资产，而是指总资产。按照正常的清算程序，南南公司债权人的债权理应得到全额或部分清偿，但如此巨额的资产不知去向，张勇、许振江亦无法给予合理解释，应认定为其怠于履行义务造成财产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上诉人华晨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一份，拟证明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已向许振江送达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等，许振江签收了前述诉讼文书，张勇与许振江一直有联系，应知悉华晨公司申请强制清算的事宜。被上诉人张勇质证认为，对邮件详情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详情单无人签收。本院认为，前述证据材料与本案系争事实及实体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张勇答辩称：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虽然作出了(2015)佛南法民二清(算)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但仅认为其时南南公司无法获得清算所需材料，而不代表南南公司现仍无法清算。因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现已受理南南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故对于南南公司可否进行清算应以清算则的最终审查结果为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被上诉人许振江未作答辩。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晨公司以张勇、许振江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南南公司的财产、账册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为由，诉请张勇、许振江对南南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诉由可知，华晨公司实质主张南南公司的股东张勇、许振江承担清算赔偿责任。清算赔偿责任为债权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其责任构成要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为清算义务人有违反法律规定，怠于或不适当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清算义务人的行为造成了公司财产或债权人利益的直接损失；清算义务人的行为与公司财产或债权人利益的损失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相关行为直接导致了债权人债权的不能实现或不能完全实现。就本案而言，南南公司的股东张勇已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清算申请，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亦以张勇具备申请南南公司强制清算的资格，且能够提供南南公司的财务资料予以清算为由，作出（2016）粤0605民算3号民事裁定受理其申请事项。该非讼案件现仍在处理中，即南南公司据以进行实质性清算的财产、账册等是否灭失，以致无法按照规定的程序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正常的清理，从而造成公司的财产和负债范围无法确定，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得以清偿这一法律事实，仍处于未决状态。华晨公司现诉请张勇、许振江承担清算赔偿责任，欠缺必要的责任构成要件事实，本院不予支持。既判力是指判决在法律上的确定力，即确定的判决对当事人和法院等具有法定拘束力，当事人不得对同一既决的法律关系再次提起诉讼。既判力仅及于诉讼标的，对未经裁判的法律主张不发生效力。而申请法院强制清算公司案件仅是让法院组织相关力量对本该清算的公司按照法定的程序进行强制清产核资，不涉及具体的民事权益争议，属于非讼案件，非讼判决不具有既判力。华晨公司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曾作出裁定终结其申请对南南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程序为由，认为张勇其后提供账册申请南南公司强制清算此一新事实与本案诉讼无关，进而主张依据原裁定的既判力张勇、许振江须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缺乏法律及法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华晨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5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华晨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代理审判员  张媛媛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梁碧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