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安中民金终第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滑县道口轧钢厂，住所地滑县道口镇。法定代表人李殿中，职务厂长。委托代理人赵明普，河南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住所地安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道口信用社，住所地滑县。代表人李士强，职务主任。委托代理人刘用田，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住所地安阳市）。委托代理人裴雅澜，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住所地安阳市）。上诉人滑县道口轧钢厂（以下简称道口轧钢厂）与被上诉人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道口信用社（以下简称道口信用社）抵押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0日作出（2014）滑民二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滑县轧钢厂不服向本院上诉，本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安中民金终字第2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4）滑民二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4）滑民初重字第18号民事判决，道口轧钢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道口信用社与被告道口轧钢厂于1999年10月20日签订了一份《关于以滑县道口轧钢厂资产抵还贷款的协议》，约定：“立协议人：滑县道口轧钢厂（简称甲方）滑县道口镇信用社（简称乙方）……一、厂地：南北长东边173.1m，西边154.25m，东西宽50.05m，共计8192.67㎡，折合12.289亩。其中9.5亩有土地征用手续，2.789亩未经土地管理部门审批。二、土地价格：双方协商（参照滑县地价评估事务所和房地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报告书）每亩55000元，共12.289亩，共计人民币675895元。三、房屋及围墙：房屋、围墙1355.19㎡，共计人民币319824元。四、自协议生效后，抵还信用社贷款本金830000元利息165719元。五、未经正式征用的土地2.789亩，在以后土地过户时，甲方有协助的义务。六、甲方不得改变勘查时的原貌……七、土地出让金由甲方负担。八、房屋过户的手续由乙方负担。九、余欠乙方贷款利息150533元，自合同签署日停息，不计利息。由甲方处理其他资产或收入时，优先偿过给乙方。十、协议生效日：一九九九年十月二十八日。十一、协议签署日期：一九九九年十月二十日。……”原告于1999年10月31日向被告出具了二份盖有转讫印章的收回贷款（共计83万元）的凭证，被告未将合同项下的12.289亩土地及房产交付给原告，余欠乙方贷款利息150533元也未偿还原告。被告辩称原、被告签订的折抵还贷协议因当时因双方均不愿支付办理过户手续的相关费用，该协议并未履行，后双方又达成新的口头协议，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被告提供的杜国朝出具的二份收到条以及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四份协议书均系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殿中本人书写的，并非原件。另查明：被告道口轧钢厂的营业执照于2004年被滑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予以吊销。原审法院认为：原告道口信用社与被告道口轧钢厂签订的《关于以滑县道口轧钢厂资产抵还贷款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禁止性之规定，该协议为有效协议。协议生效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向被告出具二份收回贷款（共计83万元）的凭证，被告未将合同项下的12.289（其中的9.5亩有征用手续）亩土地及房产交付给原告，余欠乙方贷款利息150533元也未偿还原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抗辩称被告给杜国朝现金83万元，原告为其出具两张收回贷款凭证。经查，原告为被告出具的两份收回贷款凭证是原告从处理抵贷资产科目中转出83万元，用于清偿滑县轧钢厂两笔共计83万元的贷款，且收回贷款凭证盖有转讫章，而不是现金收讫章，被告的用现金偿还两笔贷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合同履行的期限，故原告作为守约方有权随时要求违约方即被告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且合同已生效13年，原告请求被告将合同项下的9.5亩土地及房产交付原告并协助原告将上述土地及房产过户在原告名下，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资产抵还贷款后，仍余欠原告的利息15053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被告签订的折抵还贷协议当时因双方均不愿支付办理过户手续的相关费用，该协议并未履行，后双方又达成新的口头协议，因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故其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提供的杜国朝出具的二份收到条以及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四份协议书均系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殿中本人所书写的，且并非原件，故不能作为有效证据支持其抗辩理由。综上，被告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滑县道口轧钢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滑县道口镇道淇公路北侧厂区的9.5亩土地及房产交付原告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道口信用社，并协助将9.5亩土地及房产过户在原告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道口信用社名下；二、被告滑县道口轧钢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道口信用社余欠利息150533元。案件受理费15020元，由被告滑县道口轧钢厂负担。上诉人道口轧钢厂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抵还贷款协议没有生效，因双方均不愿支付办理过户手续需缴纳有关费用，故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后双方又达成新的口头协议，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贷款本金人民币83万元，被上诉人出具了两份收回贷款凭证。上诉人又用部分钢材抵偿贷款利息，贷款已还清，故上诉人已不欠被上诉人贷款。2、该案已超诉讼时效。上诉人虽然与被上诉人于1999年10月20日签订抵还贷款协议，但并未实际履行。如果上诉人此时不还贷又不折抵还贷，那么被上诉人即应将上诉人诉至法院要求还贷，但被上诉人却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直到2013年被上诉人才起诉上诉人，很显然，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即便上诉人未偿还被上诉人贷款，被上诉人的诉请也不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道口信用社辩称：1、1999年10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关于以滑县道口轧钢厂资产抵还贷款的协议书》，约定上诉人轧钢厂将该厂占用的8192.6㎡土地（其中9.5亩有国有征地手续）折价675895元；将房屋、围墙折价319824元，用以抵偿道口信用社的借款本金83万及利息165719元；除此之外，余欠利息150，533元不再计息，但仍需由上诉人道口轧钢厂另行偿还。抵还贷款协议签订后，上诉人道口轧钢厂撤出了上述抵贷的房产和土地。道口信用社也将上述抵贷资产作了以物抵贷的账务处理。本案的抵还贷款协议已实际履行。2、上诉人轧钢厂主张本案的抵还贷款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双方又达成了口头协议，其只需还本金，且其已经以现金归还了该83万元借款不是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故不应当予以认定。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本案中，道口信用社要求上诉人协助办理土地、房产过户手续系行使物权请求权，因此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至于上诉人轧钢厂仍拖欠的本案借款利息150533元，由于双方在抵还贷款协议中并没有约定该款项明确的还款期限，且道口信用社在此之前，也未就该部分利息向上诉人轧钢厂主张过权利，因此该请求依法不超诉讼时效。根据以上事实和理由，道口信用社认为，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应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道口信用社账目上，有本案83万元记入抵贷资产科目，及通过内部转账抵偿上诉人道口轧钢厂贷款83万元的记录及凭证。虽经本院要求，上诉人道口轧钢厂不能提供其筹措现金83万元，用以偿还被上诉人道口信用社借款本金83万元的账目及凭证。再查明：2011年，上诉人道口轧钢厂在滑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本案涉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书。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道口轧钢厂与被上诉人道口信用社，对双方1999年10月20日签订的《关于以滑县道口轧钢厂资产抵还贷款的协议书》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道口轧钢厂按照双方抵贷协议约定，以其抵押的土地、房产抵偿了被上诉人的借款本息，还是双方又另行达成了由上诉人用现金83万元，偿还借款本金、利息不再偿还的口头协议并已实际交付现金83万元的问题。上诉人道口信用社为证明本案抵贷协议已履行的主张，提交了道口信用社1999年10月31日出具的总金额83万元、加盖“转讫”印章的信用社收回贷款凭证、相关的账目凭证，并认为上述证据、特别是收回贷款凭证上注明的科目，可以充分证明道口信用社的收回贷款凭证，系其根据双方签订的抵还贷款协议收回抵贷资产，并将该抵贷资产记入“抵贷资产”科目（代码1290），再从抵贷资产科目（代码1290）转入工商业贷款科目（代码1263）后，向上诉人道口轧钢厂出具的书面凭证。上诉人轧钢厂虽然对于该凭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凭证系其以现金偿还贷款本金后信用社出具的，因此其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的抵贷协议已经履行，反而可以证明本案的抵还贷款协议没有履行。由于双方对于“转讫”印章的认识、理解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应当根据银行、信用社的交易习惯来确定“转讫”印章的意涵。根据银行、信用社在长期经营中形成的交易习惯，加盖“转讫”印章代表“转账”结算，而不代表现金收付；同时被上诉人道口信用社提交的账册与记账凭证，可以与上述加盖“转讫”印章的收回贷款凭证相互印证，充分证明上诉人道口轧钢厂按双方抵贷协议的约定，以其抵押的土地、房产抵偿被上诉人道口信用社借款的事实。至于上诉人轧钢厂关于其以现金方式偿还贷款本金83万元的主张。本案中，上诉人道口轧钢厂不能提供83万元现金来源、出处的账目，也不能提供将83万元现金交付被上诉人道口信用社的真实、有效证据；特别是，上诉人道口轧钢厂在上诉状中诉称，其“筹借资金83万元偿还了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然后又用部分钢材抵偿了贷款利息”，无证据支持，在案件审理中，上诉人道口轧钢厂却又诉称，其用部分现金、部分钢材偿还被上诉人本金83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不用再偿还。显然，其关于如何偿还83万元，以及是否需要偿还利息的陈述相互矛盾。综上，上诉人道口轧钢厂的上述主张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前后自相矛盾，也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因此其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本案被上诉人道口信用社的第一项诉请属于物权请求权，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第二项诉请虽然是基于债权请求权，因双方没有约定债务履行期限，作为守约方有权随时要求违约方即上诉人履行合同项下的义务。因此，上诉人道口轧钢厂关于本案原审诉请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20元，由上诉人道口轧钢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红卫审判员  师茂庆审判员  智咏梅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