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13民终1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凡仕，男，196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继成，男，系毛凡仕姐夫。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化县奉家镇横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化县奉家镇横江村。
负责人：奉石平，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先财，男，系横江村村秘书、支部委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铁希，男，新化县天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新化县电力分公司，住所地：新化县梅苑开发区梅苑南路。
法定代表人：聂贤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洪，男，系该公司农电部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东，湖南迪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凡仕、新化县奉家镇横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横江村”）因与被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新化县电力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化电力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新化县人民法院（2015）新法民一初字第1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凡仕上诉请求：依法改判由新化电力公司、横江对毛凡仕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毛凡仕承担责任明显不当。2014年8月21日下午，横江1#变杆辖区停电，几个村民相继打电话给毛凡仕，毛凡仕本着一个农电员应有的职责，立即赶到电力故障点检查，在发现跌落保险断开后，立即报告奉家镇电管所工作人员奉光庭，要求停电闭合保险，但奉光庭错误指示毛凡仕直接带电操作，毛凡仕按照奉光庭的指示操作受伤，毛凡仕没有过错，一审判决毛凡仕承担较大比例的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对毛凡仕的损失认定不合理。（1）毛凡仕2014年在长沙市马王堆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花费住院医疗费37873.16元，因毛凡仕当时家庭为治伤负债累累，新化电力公司和横江又不负担医疗费，毛凡仕只好在新化县农合办按比例报销了9749元，以维持继续治疗，一审法院仅以该发票为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定显失公平；（2）毛凡仕的伤构成四级伤残，特别是毛凡仕将终身大小便失禁，生活极其不便，精神抚慰金显著偏低；（3）毛凡仕从新化往返长沙治疗、鉴定，跨越时间长，且还从长沙特聘教授参与做手术，一审仅认定交通费600元明显不当；（4）毛凡仕因伤住院长达222天，经鉴定伤休时间为八个月，实际上到目前为止，毛凡仕仍无劳动能力，因此误工费至少应按八个月来计算；（5）毛凡仕往返治疗必然会产生住宿费，一审完全不予酌情认定明显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毛凡仕的上诉请求。
横江针对毛凡仕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毛凡仕不是横江所雇请的电工，而是新化电力公司的员工，其是受新化电力公司下属供电所工作人员的安排在新化电力公司管辖的电杆上受伤，与横江无关；2、毛凡仕2003年11月遭遇车祸，经鉴定为四级伤残的是其陈旧性伤，毛凡仕现在能挖土、打柴、骑车、开拖拉机，不存在有四级伤残的事实；3、毛凡仕所称医药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住宿费认定过低，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毛凡仕的上诉请求。
新化电力公司针对毛凡仕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毛凡仕述称其是按照奉光庭的指示带电操作与事实不符，奉光庭虽将在不停电的情况下如何接保险的方法告知了毛凡仕，但并非要毛凡仕违章接电源，且毛凡仕本人在操作中爬上石头堆砌的平台，不注意安全，故一审判决毛凡仕承担相应责任是正确的；2、对37000多元的医疗费，毛凡仕一审仅提交了复印件，复印件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不予采信是正确的；3、一审认定毛凡仕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低，相反还比较高，且其本人存在相当大的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降低标准计算；4、一审对毛凡仕的交通费、误工费、食宿费认定也并无不当；5、按照规定，在电力设施发生安全事故时，应由电力设施的产权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新化电力公司既不是电力设施的产权人，也不存在过错，故本案中新化电力公司无须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毛凡仕的上诉，维持原判。
横江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横江不承担任何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毛凡仕不是横江雇佣的电管员，而是新化电力公司下属单位奉家镇供电所所雇的工作人员，其报酬是在横江全村群众中为新化电力公司收取的电费差价中支付，因此，一审法院否定毛凡仕与新化电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2、毛凡仕是受奉家镇供电所电管员奉光庭的安排在维护电路时被万伏高压击伤摔下遭受的结果，但一审法院则认定跌落保险处的线路在横江的产权范围内，属认定事实错误。电力资产的所有权于2013年5月28日由奉家镇人民政府与新化电力公司进行了移交，并形成了《电力资产移交协议书》，在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明确了产权分界点是变压器，一审法院将毛凡仕操作跌落保险所处的万伏高压线路认定在横江的产权范围内，从而判决横江承担毛凡仕损伤后果同等责任是错误的。3、毛凡仕曾于2003年10月14日遭车祸造成腰椎骨折，压缩性骨折L1、2附件骨折并21度滑落均为陈旧性伤，四级伤残的鉴定结论不真实，在庭审时横江提出过异议，但一审法院未经查实即认定毛凡仕四级伤残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横江的上诉请求。
毛凡仕针对横江的上诉理由答辩称，横江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新化电力公司针对横江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毛凡仕是横江委派的农电工，在新化电力公司接管其供电网以前，横江就存在村电工，毛凡仕与新化电力公司没有劳务关系，仲裁委员会对此已经确认；2、本案事故是在分界点一下发生的，并非在高压电上发生，根据《供用电合同》，属于横江的所有权范围；3、关于毛凡仕四级伤残鉴定结论是否真实的问题，同意横江的意见，毛凡仕在受伤以后的诊断证明、住院病历都显示其没有电击伤，所以毛凡仕的伤也有可能存在陈旧伤；4、新化电力公司在本案中无须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横江的上诉，维持原判。
毛凡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横江、新化电力公司支付毛凡仕医疗（包括后续治疗）、误工、伤残、器具、护理、住院伙食补助、交通、鉴定及精神抚慰等各项费用共计361574.2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横江、新化电力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毛凡仕的职业为农民，从2009年起由横江确定收取横江1#变的电费，然后将电费按到台区价交给新化电力公司下属的奉家供电所。电费的下限由新化电力公司按物价局文件确定，到台区价约0.51元/度，毛凡仕向村民收取的电费约0.90元/度，电费差价为毛凡仕的报酬。电费的上限在2013年电力资产移交前由新化电力公司确定，2013年后，毛凡仕参照此前价格收取电费。2、2014年8月21日下午，横江1#变所辖区域停电，几个村民相继打电话给毛凡仕，毛凡仕遂至1#变（位于刘旭辉责任田）检查，发现跌落保险断开，毛凡仕打电话给奉家供电所工作人员奉光庭要求停电后闭合跌落保险，奉光庭告知另外的横南村正在维护线路不能停电，并告知了毛凡仕带电闭合跌落保险的方法。之后，毛凡仕在闭合跌落保险过程中受伤。伤后，毛凡仕在新化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9月29日，花费住院医疗费55320.61元。出院诊断为：L2椎体爆裂性骨折，脊髓损伤并不全瘫，L2右侧神经根断裂，L2右侧椎板骨折，L1/2椎体轻度滑脱。2014年9月29日，毛凡仕转至湖南省马王堆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10月29日，花费住院医疗费37873.16元（未提交医疗费发票原件）。出院诊断为：脊髓损伤，双下肢运动障碍，双下肢感觉障碍，平衡功能障碍，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直肠，日常生活部分依赖，腰椎爆裂性骨折内固定术后，腰1、2附件骨折，高脂血症，泌尿道感染，前列腺增生。2015年4月3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①毛凡仕L2椎体爆裂性、压缩性骨折，L1、2附件骨折并L1、21度滑落，椎管狭窄，脊髓圆锥挫伤，神经源性膀胱，神经源性直肠，评定为4级伤残；伤休时间评定为8个月；伤后需2人护理1个月，1人护理3个月；不构成护理依赖。②预计后续治疗费用约为25000元。花费鉴定费1600元。毛凡仕的残疾赔偿金为1172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7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783元。毛凡仕之母戴旭香出生于1935年10月3日，由毛凡仕及其姐毛玉琴、哥毛凡星、妹毛凤勤4人共同抚养，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8261.25元（6609元/年×5年÷4人），毛凡仕主张5783元。3、跌落保险的位置位于变压器与高压线路之间。事发时，横江尚未实施农网改造。4、毛凡仕受伤后，向新化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请求裁决其与新化电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8月24日，该仲裁委员会裁决驳回毛凡仕的仲裁请求。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毛凡仕是否系高压电击伤。毛凡仕认为，其系高压电击致伤，并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庭审中的陈述、新化县人民医院、湖南省马王堆医院病历；新化电力公司认为，毛凡仕的病历、诊断证明均无电击伤的记录，毛凡仕不是电击伤，并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庭审中的陈述、鉴定申请书。该院认为，毛凡仕的主张基于其陈述，新化电力公司当庭申请司法鉴定后，该院咨询湖南光明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对毛凡仕是否属于1万伏高压电击伤不能鉴定，该院于2016年1月10日终止委托鉴定。故毛凡仕是否系高压电击伤无法查明。2、供电设施的产权分界点。横江认为，产权分界点是变压器，并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新化县奉家镇人民政府与新化电力公司于2013年5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二、1、新化县奉家镇人民政府供电区内10KV线路4条共87KM无偿移交给新化电力公司，移交后由新化电力公司承担安全责任和维护责任。新化电力公司认为，分界点是横江1#变支线6#杆T接处向用电侧延伸0.5米处，其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2013年6月2日新化电力公司（供电人）与横江（用电人）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约定：第七条产权分界及责任划分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35KV奉家变电站10KV简易变电铜线横江1#变支线6#杆T接处向用电侧延伸0.5米处。第八条：计量装置安装在变压器低压计量箱处，记录数据作为用电人每月用电量的计量依据。该院认为，双方的供用电合同约定了产权分界点，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横江的主张不能成立。故毛凡仕操作跌落保险所处的线路在横江的产权范围内。3、有争议的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宿费、交通费如何认定。毛凡仕认为，应认定医疗费100350.2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730元、住宿费5098元、交通费4154元，并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医疗发票、住宿发票、加油发票、过路费发票。新化电力公司认为，毛凡仕在湖南省马王堆医院医疗费37873.16元未提交发票原件，不应认定，其余费用请法院审核。该院认为，新化电力公司的质证意见成立，毛凡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综合认定毛凡仕的医疗费为55320.6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为2700元，住宿费不予支持，交通费酌情认定600元。4、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额度。毛凡仕认为，应认定护理费18290元、误工费292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新化电力公司提出过高。该院认为，参照2014-2015年度湖南省交通事故等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认定毛凡仕的护理费为14842.92元、误工费为14455.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7500元。综上，该院认定毛凡仕的合理损失为：后续治疗费25000元、残疾赔偿金117208元（8372元/年×20年×70%）、住院伙食补助费2070元（30元/天×69天）、被扶养人生活费5783元、鉴定费1600元、医疗费55320.6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700元、护理费14842.92元（35623元/年÷12个月×5个月）、误工费14455.28元（23441元/年÷360天×222天）、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合计257079.81元。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在适用法律存一个争议，即毛凡仕与横江、新化电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个人劳务关系。毛凡仕认为，作为农电员，其职责是为奉家镇供电所收取横江1#变的电费并维护电力线路，其与横江、新化电力公司之间均存在劳务关系。新化电力公司认为，毛凡仕系横江电工，其与毛凡仕不存在雇佣关系或劳动关系。横江认为，毛凡仕虽系其推荐的村电管员，但毛凡仕所从事的工作并不是村务工作范围，毛凡仕的报酬由奉家供电所支付，横江与毛凡仕无劳务关系。该院认为，新化电力公司系企业，横江系组织，故横江、新化电力公司与毛凡仕之间均不存在个人劳务关系。本案为身体权纠纷。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毛凡仕在为新化电力公司、横江维护电力设施过程中受伤，应由横江、新化电力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毛凡仕未注意安全作业，在案件中存在较大过错，亦应自担部分责任。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毛凡仕的合理经济损失257079.81元，由被告新化县奉家镇横江村民委员会赔偿89978元，由被告湖南省新化电力有限公司赔偿89978元；二、驳回原告毛凡仕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原告负担630元，由被告湖南省新化电力有限公司、新化县奉家镇横江村民委员会各负担735元。
本院二审期间，毛凡仕提交了新化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及补偿汇总表一份，拟证明其2014年在湖南省马王堆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37873.16元，但只在农保报销了9749元。横江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按照规定，凡是意外伤残都要经村委会出具介绍信及证明材料才能在农保报销；新化电力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形式不合法，没有经办人签字，且按照规定，农保是不予报销有责任方的事故的，故该证据无法证明住院与本次事故有关。
横江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新化县奉家镇人民政府加盖有公章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毛凡仕所受伤的电杆根据2013年5月28日的《电力资产移交协议》属新化电力公司所有；
证据2，空白的《供用电合同》一份，拟证明新化电力公司一审提交的《供用电合同》是不真实的，新化电力公司下发到各村的供用电合同均是空白的条文，村委会加盖公章后由新化电力公司自己填写；
证据3，证人陈某、吴某出具的证明两份，拟证明毛凡仕在2003年曾遭受车祸导致腰部、头部受伤；
证据4，照片两张，拟证明毛凡仕现在可以骑摩托车，其伤情不构成四级伤残；
证据5，领据一张，拟证明毛凡仕现在可以开拖拉机干活，其伤情不构成四级伤残；
证据6，新化县中医院的住院病历资料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毛凡仕2003年11月4日因车祸受伤，本次鉴定结论是根据原来陈旧性伤情所作的结论。
毛凡仕经质证对证据1、3、4、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5有异议，认为其不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新化电力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是横江自己写的，虽然镇政府加盖了公章，但其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证据规则；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空白合同随便可以拿到，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6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对毛凡仕提交的证据，虽证据形式不合法，但其内容能与毛凡仕提交的湖南省马王堆医院住院病历资料等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证明的基本事实予以采信；对横江提交的证据3、4、6，因毛凡仕、新化电力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横江提交的证据1、2、5，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0月29日，毛凡仕在湖南省马王堆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37873.16元。2014年12月4日，毛凡仕在新化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办公室获得住院补偿费9749元。湖南省新化电力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更名为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新化县电力分公司。除上述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一、毛凡仕与新化电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审判决各方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三、毛凡仕的损失认定是否适当？
对焦点一，毛凡仕与新化电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毛凡仕的职业为农民，从2009年起由横江确定收取横江1#变的电费，电费差价为毛凡仕的报酬。因此，毛凡仕既没有接受新化电力公司的聘请和管理，劳动报酬也不由新化电力公司发放，横江主张毛凡仕与新化电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焦点二，关于原审判决的各方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毛凡仕是在维护电力设施过程中受伤，横江作为涉案供电设施的产权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新化电力公司作为专业的电力机构，其工作人员明知带电闭合跌落保险危险性大，仍告知毛凡仕带电操作方法，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毛凡仕在作业中未注意安全，存在过错，依法应自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次事故起因、后果并综合全案情况，判决横江、新化电力公司各承担35%的责任、毛凡仕自负30%的责任并无不当。
对焦点三，毛凡仕的损失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横江虽在上诉状中对毛凡仕的伤残等级提出了异议，但其在庭后又向本院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认可毛凡仕的伤情构成四级伤残，故原审法院采信2015年4月3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毛凡仕的伤情构成四级伤残并以此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关于医疗费，原审以毛凡仕未提交发票原件为由对其在湖南省马王堆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的37873.16元医疗费不予认定。经查，毛凡仕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复印件与相关病历资料、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等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毛凡仕受伤后在湖南省马王堆医院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37873.16元，虽然毛凡仕通过新化县农村合作医疗保险报销医疗费9749元，但不能因此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结合一审已经认定的医疗费55320.61元，本院认定毛凡仕本次事故所花费的医疗费共计93193.77元；关于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酌情认定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认定并无不当，对住宿费，因毛凡仕仅提交了一张无付款方名称的住宿费发票，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原审不予支持其住宿费亦无不当；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因本案中毛凡仕于2014年8月21日下午受伤，2015年4月3日经鉴定构成四级伤残，故毛凡仕的误工日期应为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4月2日，应为224天，一审认定222天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毛凡仕的误工费为23441元/年÷360天×224天=14585.5元，毛凡仕主张误工费至少应按八个月来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一审认定的双方无争议的其他损失，毛凡仕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后续治疗费25000元、残疾赔偿金117208元（8372元/年×20年×70%）、住院伙食补助费2070元（30元/天×69天）、被扶养人生活费5783元、鉴定费1600元、医疗费93193.7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700元、护理费14842.92元（35623元/年÷12个月×5个月）、误工费14585.5元（23441元/年÷360天×224天）、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合计295083.19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毛凡仕的损失认定不当，本院予以适当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化县人民法院（2015）新法民一初字第168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毛凡仕的合理经济损失295083.19元，由上诉人新化县奉家镇横江村民委员会赔偿103279.1元，由被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新化县电力分公司赔偿103279.1元，其余损失由上诉人毛凡仕自行承担；
三、驳回上诉人毛凡仕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合计2300元，由上诉人毛凡仕负担660元，上诉人新化县奉家镇横江村民委员会负担840元，被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公司新化县电力分公司负担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朝华
代理审判员 刘 琦
代理审判员 彭祁琏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
代理书记员 曾宛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