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73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宏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莱西分公司。
负责人：陈丽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敬武，山东甲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敬武，山东甲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乃琨。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敬武，山东甲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代红辰，总经理。
上诉人郭志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航铁莱西分公司）、被上诉人陈丽萍、被上诉人于乃琨、被上诉人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铁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5民初3014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受理后，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胡金鳌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已认定涉案居间合同无效，却判令上诉人支付6000元居间费，违背合同法规定。陈丽萍、于乃琨系通过欺诈骗取上诉人签订涉案居间合同，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居间费，系在保护陈丽萍、于乃琨的不合法欺诈行为。二、本案的欺诈人是陈丽萍、于乃琨，其二人假称可安排正式公安干警。上诉人还提供于乃琨的相关录音，原审法院判令其不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况且原审法院未查明于乃琨同其他被上诉人是何关系，于乃琨在一审中称不存在雇佣关系，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驳回上诉人对于乃琨的诉讼请求于法不符，于乃琨应承担责任。三、涉案行为是陈丽萍、于乃琨的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在签订涉案居间合同时，陈丽萍、于乃琨并未称其系代表航铁莱西分公司和航铁公司签订合同，应由其个人承担责任。
航铁莱西分公司、陈丽萍、于乃琨共同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是错误的，涉案合同是有效合同，在涉案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均无欺诈行为，且目前涉案合同仍在履行中。二、因航铁公司未上诉，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三、陈丽萍是航铁莱西分公司的负责人，于乃琨是联系人，涉案合同是上诉人与航铁公司签订和履行的。
航铁公司未作答辩。
郭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航铁莱西分公司、陈丽萍、于乃琨返还32,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陈丽萍以为郭志安排到青岛开发区派出所工作为由收取郭志32,000元，收取该款后，航铁莱西分公司、陈丽萍、于乃琨未按双方签订的协议及航铁公司莱西分公司的招工启事对郭志予以安排，郭志多次索要均遭拒付。
航铁莱西分公司、陈丽萍在一审中共同辩称：不同意返还，陈丽萍是航铁总公司的员工，此公司是做劳务派遣的，其已按合同约定为郭志安排了工作，郭志到现在还在派出所工作，航铁莱西分公司、陈丽萍不应承担责任。
于乃琨在一审中辩称：于乃琨未参与本案，只是带郭志、郭宏文及另外一个女的到陈丽萍处，具体什么事情于乃琨都不知道，一切也不是于乃琨办的。
航铁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航铁公司不应退还郭志主张的人民币32,000元，航铁公司已就双方签订的航铁就业协议约定的工作岗位为郭志安排到岗，郭志也一直在该岗位工作至今。航铁公司针对涉案《航铁就业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已履行完毕，因此，航铁公司不应返还郭志32,000元。
原审查明，2015年10月，郭志在于乃琨处取得招工启事1份，该招工启事载明：青岛开发区正式公安干警，男，学历中专高中或以上，无纹身，政治素质好，身高170厘米以上，交五险一金，工资3,500元以上，名额有限，报满为止。联系电话：于经理185××××3136。庭审中于乃琨认可该手机号码为其所属。郭志曾通过于乃琨到陈丽萍处询问招工事宜，后于2015年10月19日，郭志与航铁莱西分公司签订就业协议1份，载明：甲方：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莱西分公司乙方：郭志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乙方委托甲方安排青岛开发区派出所工作。1、待遇按劳动局标准工资、奖金、福利结算。2、乙方向甲方支付安置推荐费32,000整元。3、若甲方不能安排乙方到青岛开发区派出所工作，则全额退款。4、甲乙双方自签订之日起，至乙方上岗，（如乙方刻意违反公司章程或违纪行为包括打架、斗殴或被单位予以除名处理）或无论什么原因自行退出者，为自身原因，不予退款。5、此费用面试通过后因自身原因不能到岗的，所交费用不退。6、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乙方上岗后，本协议自行终止。航铁莱西分公司在该协议甲方盖章，陈丽萍在甲方联系人处签字，郭志在乙方处签字。同日，郭志支付陈丽萍32,000元，陈丽萍为其出具收款收据1份并加盖航铁莱西分公司公章。协议签订后，郭志曾电话联系陈丽萍询问工作性质等相关情况，陈丽萍答复郭志称“我不骗人，说五险一金没有错，说和政法委直签合同的正式公安干警，绝对没有错……再说，你是通过于乃琨老师介绍过来的，你能找到老师家。于乃琨老师56岁了，是公务员，快要退休了，如果他骗你，他不要公职了吗？”2015年11月1日起，郭志开始到青岛市黄岛区红石崖派出所工作。2016年5月3日，郭志与青岛市黄岛区平安劳动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劳动合同，载明：用工单位名称：红石崖派出所甲方名称：青岛市黄岛区平安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乙方姓名：郭志。二、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第二条甲方派遣乙方到红石崖派出所（实际用工单位名称）的出警车岗位（工种）工作，实际工作地点为甜水河路156号。第三条乙方从事的岗位（工种）符合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的要求，为公益性岗位。郭志在合同乙方处签名捺印，青岛市黄岛区平安劳动服务有限公司在合同甲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2016年5月20日，郭志以陈丽萍、航铁莱西分公司未按双方协议约定为其安排工作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其返还32,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同日晚7时24分许，郭志父亲郭宏文电话联系于乃琨告知郭志工作安排有误一事，于乃琨称“对，是政法委直签合同，绝不可能是劳务派遣劳动合同，如果是劳务派遣劳动合同，你和她陈丽萍打官司就行，打官司我给你作证，我就是证人，绝对不是劳务派遣劳动合同，而是政法委直签合同”。
另查明，航铁莱西分公司系航铁公司下设分公司。
原审法院认为，航铁莱西分公司负责人陈丽萍在与郭志签订就业协议过程中承诺为郭志安排的工作系和国家单位直签合同的正式公安干警，该意思表示真实但不合法，违反了我国《公务员法》关于公务员（正式公安干警）录用的相关规定，该就业协议系无效合同，航铁莱西分公司应返还郭志推荐费32,000元。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航铁公司应承担返还责任。鉴于郭志已接受航铁公司为其介绍的职位且工作至今，原审法院酌定由郭志支付航铁公司6,000元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即航铁莱西分公司需返还郭志26,000元。于乃琨仅为郭志与陈丽萍之间的联系人，不应承担返还责任。陈丽萍系航铁莱西分公司负责人，其为郭志介绍工作及签订就业协议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航铁公司承担。故对郭志对航铁莱西分公司、陈丽萍、于乃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郭志26,000元。二、驳回郭志对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郭志对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莱西分公司、陈丽萍、于乃琨的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0元，郭志负担150元。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因同上诉人签订涉案就业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航铁莱西分公司，且上诉人所提交涉案收款收据也加盖航铁莱西分公司印章，而航铁莱西分公司和航铁公司亦确认其收到上诉人交付的3.2万元合同款，故陈丽萍系作为航铁莱西分公司的负责人同上诉人签订涉案就业协议并向上诉人收取涉案款项，陈丽萍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航铁莱西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此，上诉人关于陈丽萍的涉案行为系个人行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因于乃琨既非涉案就业协议的缔约人，也未收取上诉人交付的涉案款项，其对上诉人既不负有合同义务，也未构成不当得利，故上诉人在本案中诉请于乃琨向其返还涉案款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因上诉人于一审中所提交通话录音清晰显示陈丽萍在与上诉人通话时明确表述其为上诉人办理的是同政法委直签合同的正式公安干警，陈丽萍代表航铁莱西分公司所作上述承诺虽然未正式记载于航铁莱西分公司同上诉人所签涉案就业协议之中，但其所作以上承诺依法属于涉案就业协议的补充内容，与涉案就业协议不可分割；而航铁莱西分公司最终并未依陈丽萍所作上述承诺为上诉人办理同政法委直签合同的正式公安干警，且航铁莱西分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曾为促成上诉人与政法委直签合同而支出合理合法的必要费用，故航铁莱西分公司应向上诉人返还其收取的3.2万元合同款。又因航铁莱西分公司系航铁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航铁莱西分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返款责任依法亦应由航铁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相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5民初301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莱西分公司和被上诉人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上诉人郭志返还人民币32,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郭志对被上诉人陈丽萍和被上诉人于乃琨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莱西分公司和被上诉人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莱西分公司和被上诉人山东航铁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胡金鳌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恬
书记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