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绍民终字第10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高某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
××），住所地绍兴县××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徐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某。
上诉人王某某、远东××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浙
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10）绍民初字第796号民事判决，向
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0年8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
，于201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某及其
委托代理人高某某、被上诉人远东××的委托代理人王某到庭
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华某某鑫成立日期为2003年3月19日，2009年
2月19日，其名称变更为绍兴××有限公司。2002年12月2日，
原告进入华某某鑫处工作，双方订立为期三年的书面劳动合同
；2003年10月1日，双方重新订立为期三年的书面劳动合同。2
007年12月31日，双方又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合
同期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华某某鑫安排原
告在办公室主管岗位工作，月薪5500元等。2009年11月9日，
原告提出请病假，获准假期45天（自次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次日，原告请病假。此后未再去公某上班。2009年1月、4
月、5月、6月、7月、8月、9月、10月，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月
工资均为4984元；2009年2月、3月、11月，被告支付给原告的
月工资分别为3224.10元、6734元和3365元。原告自述2009年
已休年休假7天。自2010年1月1日起，被告公某部门副经理以
下人员原则上实行双休，副经理、经理以上人员仍实行单休。
2010年2月10日，原告申请劳动仲裁，仲裁机构在法定期限内
未作出决定。当月21日，原告致函被告，以未按原待遇执行，
未补足工资与住房补贴等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同年3月6
日，被告回复原告，认为原告自2009年11月11日起无故旷工，
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另查明，《关于甲司员工住房货币
化分配方案的规定》［华某某鑫董某（2003）第004号］规定
，主管可以享受100平方米住房一套，房价按每平方米3500元
为基数计算，房价的30%由员工自负，70%按揭部分由公某某担
，补贴每月发放，主管为2700元。自购房当月起享受十年，十
年后不再补贴。2003年11月15日，原告与华某某鑫订立借款协
议，原告向华某某鑫借款105000元，借款期限5年，每月还款1
750元，从工资中扣除。2000年11月28日，原告与绍兴县供销
大厦有限公某达成协议，原告与绍兴县供销大厦有限公某解除
劳动关系，但后者为原告协议保留养老、大病医疗保险关系五
年，即自2001年1月起至2005年12月31日止。自2006年1月始，
原告以灵活就业人员身份参加社会保险。原告参加工作时间为
1981年12月。
原判认为，华某某鑫在2009年2月19日将其名称变更为被告绍兴××有限公司，但公某主体资格仍延续，因此华某某鑫
与被告系同一家公某在不同时间的称谓，原告诉称华某某鑫与
被告系不同公某的意思不予采纳。劳动关系中产生的纠纷是用
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纠纷，二者之间有隶属性，应由劳动法
律加以调整。劳某某系中产生的纠纷是平等民事主体在履行合
同中所产生的纠纷，应由民法加以调整。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时
，受被告的各项规章制度制约，具有隶属性，产生的争议涉及
工资报酬、年休假、经济补偿等内容，而此内容需要运用劳动
法律加以调整，因此本案属于乙动争议纠纷。被告辩称应定性
为劳务纠纷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原先享受的住房补贴，是基
于其可以从被告处分得（购买）一套住房产生，其实质为被告
支付给原告的部分按揭款，而不是单纯的住房补贴。对于乙动
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制度改革发生的公有住房转让纠纷，《最
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二）》第七条规定，不属于乙动争议，本案不予处理。原、被
告均应按照2007年12月31日订立的劳动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
务。劳动合同约定，原告月薪5500元，自2009年1月1日至同年
11月10日止，原告可得工资为56518元［具体计算方式为5500
元／月×10月＋（5500元／月÷21.75元／月）×7天］，被告
已付55099元（实际支付数额为53195.10元，但原告自述每月
已付5000元，按5000元计算9个月及3月、11月分别为6734元和
3365元计取），尚欠1419元，应立即支付。对于欠付工资的法
律责任，《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已作出具体规定，之前施
行的《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不再适用，原告要求按《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规定支付25
%的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订有书面劳动合同，
至争议发生时合同期未满，原告辩称无书面劳动合同及要求被
告支付二倍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休病假45天后，无正当
理由未继续办理请假手续，至其首次致函被告主张权利（2010
年2月21日）时，擅自离职连续超过十五日，严重违约后，又
以被告拖欠工资，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所列
情形迫使其辞职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被告支付经济
补偿63000元，不予支持。自1981年12月参加工作以来，原告
累计工作已满20年，可以享受15天的年休假，原告已享受7天
年休假，其应休未休年休假8天，被告应按日工资收入的300%
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原告要求按200%计取，低于法定标准，
予以支持，被告应支付原告年休假工资4045.98元。原告主张2
009年12月之前原告实行单休，要求被告支付加班费，因被告
否认，原告应承担举证责任，即举证证明原告存在加班事实，
原告提供的证据有被告（2010）第1号文件、考勤卡及考勤机
照片。文件能证明自2010年1月1日起部门副经理以下人员原则
上实行双休，但并不能由此推出公某主管在此以前实行单休，
因为按照华某某鑫的文件规定，部门副经理以下人员至少还包
括主管、行政办事员及车间职工等。考勤卡及考勤机证明能证
明被告有考勤设施，因被告否认考勤系统正常运作，原告应进
一步证明有考勤之事实，但原告未提供。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
以证明有加班事实存在，对其主张加班费不予支持。综上，依
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
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
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绍兴××有
限公司支付给原告王金穆某某1419元及年休假工资4045.98元
，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金甲其他诉
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被告
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
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
半收取5元，由被告绍兴××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王某某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认定事
实不清。1、判令支某某扣工资不清。2007年12月31日，王某
某与原华某某鑫公某之间订立的为期三年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
，王某某月工资5500元。2008年10月底远东××对华某某鑫实
施重组，其支付王某某月工资5500元不变，但2009年2月发放2
009年1月份工资时只发5000元，以后每月都是如此，即每月被
无端克扣500元。另外，12月份病假工资2010年1月没有发放。
2、公休日加班认定不清。2008年10月底远东××对华某某鑫
实施重组，同年11月1日起实行单休，即星期六上班，星期天
休息，且不支付加班报酬，并提供了远东石某字（2010）第1
号文件、考勤卡及其考勤机照片、请假单，一审对这些证据均
予采信，却不认定有加班事实。3、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
问题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定远东××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
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情形，责令其支付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差
额部分，后又以王某某存在擅自离职连续超过十五日为由，不判令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这一判决无论从事实上
来说还是从法律上来讲均是错误的。二、适用法律错误。1、
克扣工资的法律责任某用法律错误。远东××有克扣上诉人月
工资500元，全年累计克扣6000元，依《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
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规定，其应承担克扣工资的法律责任
，即向劳动者支某某扣工资部分的25%的经济补偿金1500元。2
、克扣住房补贴不列入劳动争议范围的认定有误。本案所涉住
房补贴是一种带有政策性住房货币化的福利补贴，故停发住房
补贴发生争议不是单位公房转让引发的纠纷，而是劳动者与用
人单位之间支付福利待遇争议，应归属劳动争议范围，由劳动
法调整。住房补贴纠纷不是公房转让纠纷，故一审将二者混杂
并定性为住房制度改革发生的公有住房转让纠纷有误。此外，
远东××还克扣每月200元通讯费。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改判并支持王某某一审中除第七项外的诉求；二审诉讼费用
由远东××承担。并针对远东××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一、
远东××的上诉已超过上诉期限，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实。二
、王某某与华某某鑫之间系劳动关系；住房补贴应属劳动争议
范围而予以处理；远东××克扣劳动报酬，王某某据此理由可
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要求其支付被克扣的工资和解除劳
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报酬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王某
某工作认真负责，不存在工作无纪律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
法院驳回远东××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远东××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王某
某自进入远东××时起，社保手续就一直保留在绍兴县供销大厦有限公某，王某某到远东××仅仅是提供劳务活动，双方之
间的关系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关系，因此双方之间存在
的是劳某某系。二、远东××并未出台过华某某鑫董某（2003
）第004号《关于甲司员工住房货币化分配方案的规定》的文
件，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有误，无论何种情况下
，王某某均无权要求远东××支付房贴。三、既然双方之间系
劳某某系，而且王某某是自行离开远东××，主动要求解除劳
某某系的，其行为严重影响了远东××的管理秩序，给远东×
×带来了较大的负面影响，因此王某某要求支付工资的请求不
能成立。四、鉴于某某是劳某某系，因此就不存在年休假的问
题。另外，年休假的具体时间是法律没有规定的，辞职离厂的
职工提出未享受年休假没有事实根据。五、因受2008年金融危
某的影响，华某某鑫发生巨额亏空而停产，为稳定地方经济和
解决企业员工的生计问题，在政府的要求下，远东××重组华
某某鑫，重组后新的企业领导班子对原企业展开了经营管理改
革。王金甲行为却影响了重组企业正常的管理秩序，直接危害
来之不易的重组成果。综上，请求驳回王金甲诉讼请求；由王
某某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并针对王金甲上诉请求，答辩称：1
、因原华某某鑫巨亏停产，由远东××接手重组，重组企业实
行了新的管理模式和制度，愿意留用的职工均自愿接受新的制
度和规则，至目前大部分离厂职工均是行政人员，留用人员多
数是生产第一线的员工。作为原企业留用的行政人员王某某并
不具有适用市场经济的能力和特殊技能，在企业重组之初也只
能继续留用，未提出离职要求。从2009年1月份远东××正式实施管理以来，王某某对重组企业推行的管理制度和根据情势
变更原则实行新的分配方案均表示认同，在长达一年之久的时
间中未提出异议，因此王某某认为存在克扣工资的理由不能成
立。2、王金乙张某在加班的事实，就应当提供加班的事实证
据。事实上，行政人员的工作比较轻松，根本没有加班的必要
。3、重组企业并没有存在任何损害王某某利益的行为，但其
旷工，严重违反了企业管理制度和劳动纪律，应由其承担相应
的法律后果，故其无权得到经济补偿金，相反远东××存在损
失可以追究其法律责任。4、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王某某及代
理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种种理由，均是系有事实及法律根据的
。5、《关于甲司员工住房倾向化分配方案的规定》系王金丙
撰的一份材料，远东××从未发布过或实施过该种制度，因此
其提出的住房分配方案没有事实依据，更何况住房制度改革发
生的纠纷并不属于乙动纠纷。6、即使双方是劳动关系，双方
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也是从2003年开始计算，未超过10年，年休
假为5天，其他工作单位和劳动时间与华某某鑫更与远东××
无关。综上，请求驳回王金甲上诉请求。
上诉人王某某在二审中提供：1、请假单复印件一份，要
求证明王某某在2010年2月份已向远东××请事假，没有旷工
。2、荣誉证书一份，要求证明王某某在单位是优秀员工，并
不懒散。3、银行清单一份，要求证明远东××没有发给王某
某2009年12月病假工资。4、发票2份，要求证明王某某向银行
贷款购买了文苑3幢303室的房屋。上述证据经远东××质证认
为1号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实际上王某某并未请假；2号证据只能证明王某某曾经是2003年度华某某鑫的优秀员工，但不能
证明此后工作情况；3号证据对于持卡人没有说明；4号证据与
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王某某提供的1号证据系复印
件，本院不予认定；2号证据不能证明王某某在远东××的工
作表现，也不予认定；结合王金甲陈述可证实王某某请假系其
家属生病，故其名为病假，实为事假，远东××无需发放病假
工资，故对3号证据要求证明未发放病假工资的事实亦不予认
定；4号证据可证明王某某购房事实，但能否享受住房补贴在
本院阐述裁判理由时一并论述。
上诉人远东××在二审中提供华某某鑫破产倒闭的信息
材料一组，要求证明华某某鑫被重组的事实。该证据经王某某
质证认为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认为，该信息
材料系网上摘录，缺乏其他充分有效证据加以印证，故不予认
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理由和请求审查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
点主要在于：1、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是否属于乙动关系
；2、远东××有否克扣王金穆某某及应否支付拖欠工资部分
的经济补偿金；3、王金乙张住房补贴是否属于乙动争议；4、
双方当事人解除劳动合同有否存在过错，远东××应否向王某
某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5、原审确定的王某某未
休年休假的报酬计算是否正确；6、王某某有否存在加班行为
，远东××应否支付加班报酬。7、远东××上诉有否超过上
诉期限。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因王某某于2002年12月进入华某某
鑫处工作，双方已连续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明确了双方的权利
义务，现华某某鑫名称变更为绍兴××有限公司，其权利义务
延续，而双方产生的争议涉及工资报酬、年休假、加班费、经
济补偿等劳动争议内容，故双方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劳动关系。
对远东××提出的双方系劳某某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
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原判根据劳动合同约定的每月工资
5500元及王金丁际工作的时间计算可得工资，再扣除王某某收
到远东××支付的工资款项，尚欠1419元，该计算并无不当。
故对远东××据此提出工资付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病
假工资问题，王某某虽提交了病假请假单，但其明确陈述系妻
子生病需照顾为由请假，故应认定为事假，而远东××不予发
放事假工资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对于克扣通讯费问
题，王某某并未提出上诉，仅在法庭辩论时提及，而且王某某
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远东××系克扣了必须发放的工资报酬
，故其理由并不成立。因此，对王某某认为工资计算有误及应
予发放病假工资的上诉主张均不予支持。此外，王某某要求适
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的上诉请求，因《
劳动合同法》对此已作具体规定，故本院也不再支持王金甲这
一诉请。
针对第3个争议焦点，华某某鑫制订的住房补贴货币化分
配方案已载明系为贯彻绍兴县进一步深化城镇住房制度改革而
研究决定实行的住房分配货币化制度，故本焦点应认定为系住房制度改革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乙动争议，故王某某要求远东
××给予住房补贴的上诉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针对第4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远东××虽存在拖欠工资及
年休假工资情形，但经本院查明，王某某事实上系请事假休假
45日后，无正当理由未继续办理请假手续，擅自离职连续超过
15日，同样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故王某某要求适用《劳动合同
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支付其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
不予支持。
针对第5、6两个争议焦点，原判根据王某某未休年休假
及工资情况计算远东××应予支付的年休假工资，计算正确，
故对远东××要求驳回王某某这一诉请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同时，因王某某未能提供未休年休假计算有误及其加班的充分
有效的证据，本院对王某某提出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有误及应
支付加班费的上诉主张某某不予支持。
针对第7个争议焦点，经本院向原审法院核实，远东××
系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故对王某某提出远东××超过上诉
期限的异议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
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某某、绍兴××有限
公司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卫东
审判员 楼晓东
审判员 王安洁
二〇一〇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银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