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09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沪成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新吴街302号。
法定代表人成三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春雨，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楠，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丰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梅园大道与院里路交叉口C座一单元。
法定代表人谢良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韩鹭，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昆山中储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黄浦江路1号409室。
法定代表人陶应勇，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陶应勇。
原审被告占明光。
原审被告汤安微。
原审被告陈嘉华。
原审被告陈秀云。
原审被告陈华中。
原审被告昆山泛日钢材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黄浦江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华中，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上海中泰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沪青平公路6337号。
法定代表人陈华中，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昆山市沪成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成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鹰潭丰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潭丰华公司）以及原审被告昆山中储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储物资公司）、陶应勇、占明光、汤安微、陈嘉华、陈嘉华、陈秀云、陈华中、昆山泛日钢材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日钢材公司）、上海中泰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担保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张商初字第0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沪成小贷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6月20日，中储物资公司与沪成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中储物资公司向沪成小贷公司借款100万元，期限至2012年7月23日，月利率为16.5‰。合同还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陶某与沪成小贷公司签订《不可撤销保证书》，约定保证人对中储物资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占某、汤某、陈某甲、泛日钢材公司与沪成小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为中储物资公司与沪成小贷公司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陈某乙、陈某丙、中泰担保公司与沪成小贷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中储物资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借款到期后，经沪成小贷公司催要，中储物资公司未能偿还借款，保证人也未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可撤销保证书》、《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为：主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后鹰潭丰华公司与沪成小贷公司签订代偿协议，约定鹰潭丰华公司为陈某丙代偿上述债务。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中储物资公司支付沪成小贷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6.5‰计算），中储物资公司承担律师费47000元，2、陶某、鹰潭丰华公司、占某、汤某、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泛日钢材公司、中泰担保公司对中储物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沪成小贷公司一审提交了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一份，证明中储物资公司向沪成小贷公司借款的事实；2、不可撤销保证书，证明陶某为中储物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保证合同》2份，证明占某、汤某、陈某甲、泛日钢材公司为中储物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最高额保证合同》3份，证明陈某乙、陈某丙、中泰担保公司为中储物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借款凭证、支付凭证，证明沪成小贷公司向中储物资公司出借了1000000元；6、《代偿协议》，证明鹰潭丰华公司同意为陈某丙代偿上述债务；7、律师费合同及发票，证明沪成小贷公司为本案诉讼聘请了律师，支付了律师费；8、陈某丙的承诺书，证明陈某丙作为昆山泛日钢材仓储市场的负责人，策划整个钢材市场商户与沪成小贷公司的借款及还款全过程；9、鹰潭丰华公司工商资料，证明鹰潭丰华公司的两个股东均为昆山泛日钢材仓储市场的负责人，且均对沪成小贷公司负有巨额债务。
鹰潭丰华公司一审辩称：从刑事上讲，沪成小贷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代偿协议》，并起诉至法院，要求鹰潭丰华公司承担责任，属于虚假诉讼的诈骗刑事行为，请求法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从民事上讲，沪成小贷公司提供的《代偿协议》，缺乏法律所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必备的数量条款，协议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沪成小贷公司对鹰潭丰华公司的诉请。
为支持其抗辩理由，鹰潭丰华公司一审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3年12月5日的《代偿协议》，证明协议第二条鹰潭丰华公司愿意在200万元范围内为陈某丙承担债务，支付时间为2013年12月6日，协议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5日，该协议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沪成小贷公司金伟慈的手写加字的部分；2、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鹰潭丰华公司已支付了200万元；3、2013年12月12日的《代偿协议》（沪成小贷公司已经提供），证明该协议的手写部分是金伟慈自己手写伪造篡改的；4、金伟慈、曹春雨、何颖、杨伦忠的询问笔录（鹰潭市公安局月湖分局经侦大队所做的笔录），证明金伟慈在询问笔录中承认证据3的手写部分是在事后自己加上去的，曹春雨承认沪成小贷公司提供的证据6是电脑打印的，没有手写部分。
一审庭审中，鹰潭丰华公司对沪成小贷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审发表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2、3、4、5、7、8与鹰潭丰华公司无关；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9与本案无关。
沪成小贷公司对鹰潭丰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审发表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协议说明了鹰潭丰华公司有为陈某丙代偿债务的本意；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沪成小贷公司公司收到了上述代偿款；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要说明的是金伟慈手写部分并没有变更合同的内容，只是对合同内容加以明确，对证据4形式上真实性无异议，其中杨伦忠的笔录显示鹰潭丰华公司公章的使用有严格规定和要求，鹰潭丰华公司财务何颖在《代偿协议》上盖章，应该符合该公司盖章流程。
中储物资公司、陶某、占某、汤某、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泛日钢材公司、中泰担保公司一审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20日，中储物资公司与沪成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中储物资公司向沪成小贷公司借款100万元，期限从2012年6月20日起至2012年7月23日，月利率为16.5‰。合同还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同日，陶某向沪成小贷公司出具《不可撤销保证书》，约定保证人陶某对中储物资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占某、汤某、陈某甲、泛日钢材公司与沪成小贷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占某、汤某、陈某甲、泛日钢材公司为中储物资公司与沪成小贷公司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陈某乙、陈某丙、中泰担保公司与沪成小贷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陈某乙、陈某丙、中泰担保公司为中储物资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保证的担保范围为主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同日，沪成小贷公司向中储物资公司发放贷款100万元。借款到期后，中储物资公司支付了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对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未支付，保证人也未承担保证责任。
2013年12月12日，沪成小贷公司与鹰潭丰华公司签订《代偿协议》，约定：“陈某丙与沪成小贷公司长期有业务，截止2013年11月30日结欠沪成小贷公司部分款项（沪成小贷公司事后补添加手写部分：陈某丙为昆山泛日市场中的商户借款担保而结欠的本金2697万元，利息546万元，合计约3243万元）；鹰潭丰华公司愿意为陈某丙承担上述债务；鹰潭丰华公司的支付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鹰潭丰华公司支付上述金额后，沪成小贷公司扣除陈某丙相应的欠款金额。”
原审法院另查明：沪成小贷公司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47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不可撤销保证书》、《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储物资公司向沪成小贷公司借款100万元，逾期未还，事实清楚，沪成小贷公司诉请判令中储物资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偿还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陶某、占某、汤某、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泛日钢材公司、中泰担保公司为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承担律师费，故沪成小贷公司要求中储物资公司等承担律师费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沪成小贷公司与鹰潭丰华公司签订的《代偿协议》，该《代偿协议》明确鹰潭丰华公司是为陈某丙代偿债务。《代偿协议》中的手写部分因沪成小贷公司事后添加，未取得鹰潭丰华公司同意，故对《代偿协议》的手写部分，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本案中主债务人为中储物资公司，陈某丙只是保证人，且本案还有多个保证人，陈某丙在本案中应承担保证责任，但其应实际承担责任的金额尚不能确定，因此，鹰潭丰华公司代偿的金额也即不能确定，且《代偿协议》显示代偿的金额也未明确，故对于沪成小贷公司要求鹰潭丰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鹰潭丰华公司是否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的问题。由于鹰潭丰华公司与沪成小贷公司签订了代偿协议，明确其为陈某丙代偿债务，且加盖了公章，沪成小贷公司为此以鹰潭丰华公司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且冻结了鹰潭丰华公司的银行帐号，虽然原审法院认定鹰潭丰华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但对引起本案纠纷鹰潭丰华公司负有责任，故鹰潭丰华公司应与其余当事人共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
综上，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昆山中储物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昆山市沪成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归还借款1000000元支付利息（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二、昆山中储物资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昆山市沪成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律师47000元。三、陶某、占某、汤某、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昆山泛日钢材仓储有限公司、上海中泰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驳回昆山市沪成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要求鹰潭丰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义务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权利方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48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20546元，由昆山中储物资有限公司、陶某、鹰潭丰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占某、汤某、陈某甲、陈某乙、陈某丙、昆山泛日钢材仓储有限公司上海中泰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沪成小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利息起算日期认定不当，本案借款的截止日期是到2012年7月23日，因此应从次日即2012年7月24日起算，原审判决自2014年7月24日起算不当。二、鹰潭丰华公司应当对本案债务履行代偿责任。1、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了2013年12月12日的《代偿协议》的效力，而根据该《代偿协议》的明确约定，鹰潭丰华公司愿意为陈某丙对沪成小贷公司的债务进行代偿。2、陈某丙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金额是确定的，即本案全部债务，因此鹰潭丰华公司代偿的金额也是确定的。根据担保法第十二条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是条规定，法律明确赋予了债权人有权选择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同时根据连带责任的定义，各保证人对于债权人承担的均是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责任。因此，本案陈某丙对沪成小贷公司的债务金额是确定的。原审法院将陈某丙对沪成小贷公司的保证责任与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以后的追偿责任混为一谈，陈某丙承担责任后能追偿多少是另案法律关系，不影响其在本案中保证责任的金额。3、2013年12月12日《代偿协议》显示的金额是正确的。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该协议的效力，而该协议中的手写内容应当予以认定，虽然该手写内容是后加的，但是在签订该代偿协议时，沪成小贷公司与鹰潭丰华公司是大概清楚金额的，只是具体金额需要再确定，陈某丙占有鹰潭丰华公司75%的股份，并且另外25%的股东蒋晓东也是昆山泛日钢材仓储市场的负责人，签订协议是和陈某丙协商好的，后添加部分只是金额的确定。而且《代偿协议》也明确债权债务的时间节点即2013年11月30日，截止该时间点，陈某丙结欠沪成小贷公司的债务是明确的，包括手写部分。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四项判决，改判利息自2012年7月24日开始起算，鹰潭丰华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鹰潭丰华公司二审答辩称：一、沪成小贷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协议，并依据该假协议起诉至法院，要求鹰潭丰华公司承担责任，明显是虚假诉讼的诈骗行为，请求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处理。二、沪成小贷公司提供的《代偿协议》缺乏合同必备的数量条款，协议未成立。三、鹰潭丰华公司一审提交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充分证明2012年12月12日的《代偿协议》后加的字体并未得到双方的盖章认可，属于无效条款，金伟慈试图将鹰潭丰华公司的担保责任扩大到3243万元，同时也证明了当时沪成小贷公司法律顾问所起草的《代偿协议》全部是电脑输出的字体，没有手写。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沪成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5日，沪成小贷公司作为甲方与鹰潭丰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代偿协议》一份：“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如下协议达成一致：1、陈某丙（男，1973年7月27日生出生，身份证地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蕉北细流坑路四弄1号）与甲方有长期业务往来，截止到2013年11月30日结欠甲方部分款项（因担保产生，金额超过200万元）。2、乙方愿意在人民币200万元的范围内为陈某丙承担债务。3、乙方的支付时间为2013年12月6日。4、乙方支付上述金额后，甲方扣除陈某丙相应的欠款金额。5、因本协议产生纠纷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甲方所在地提起诉讼。6、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
而一审中沪成小贷公司主张鹰潭丰华公司对本案中储物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提供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2日的沪成小贷公司作为甲方、鹰潭丰华公司作为乙方的《代偿协议》一份，该协议书中打印部分如下：“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如下协议达成一致：1、陈某丙（男，1973年7月27日生出生，身份证地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蕉北细流坑路四弄1号）与甲方有长期业务往来，截止到2013年11月30日结欠甲方部分款项。2、乙方愿意为陈某丙承担上述债务。3、乙方的支付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4、乙方支付上述金额后，甲方扣除陈某丙相应的欠款金额。5、因本协议产生纠纷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甲方所在地提起诉讼。6、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
另查明，2014年7月初，鹰潭丰华公司就本案所涉的2012年12月12日《代偿协议》问题向鹰潭市公安局月湖分局报案，该公安分局受理后，向上述协议涉及人员进行了询问。其中公安机关于2014年7月8日对沪成小贷公司的总经理即代偿协议的经办人金伟慈作的询问笔录，内容有：“（公安人员出示2013年12月5日及12月12日两份代偿协议）问：为何两份协议内容有差异？答：因为其中一张是代偿协议上规定的200万元，另外一张是代偿剩余的钱。问：盖章之前你和鹰潭丰华公司会计是怎么说的？答：我就是告诉鹰潭丰华公司会计你们陈某丙要代偿，其他的没有说，然后会计就盖章了。……问：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2日的代偿协议当中用钢笔黑体字体添加的文字是怎么回事？答：因为我当时不记得陈某丙需要代偿的数额，所以我就在鹰潭代偿协议上加盖了印章之后回到江苏昆山加上去的。……问：刚刚向你出示的两份代偿协议落款时间是谁写的？答：是我写的，其中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5日的代偿协议是我2013年12月6日在鹰潭中国人民银行大大厅里写的，另外一张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2日的是我在鹰潭和鹰潭丰华公司会计加盖之后回到江苏之后补写的。”而在公安机关向两份协议起草人即沪成小贷公司代理人曹春雨作询问笔录时，关于2013年12月12日代偿协议中黑体手写字体是如何形成的问题时，曹春雨回答：“我不知道，这份代偿协议我起草的时候全部是电脑书写的字体，没有手写的，其他的我不清楚。”
另查明，本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6.5‰，即年利率19.8%。
除原审法院查明的“2013年12月12日，沪成小贷公司与鹰潭丰华公司签订《代偿协议》”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公安机关对于沪成小贷公司总经理金伟慈的询问笔录及沪成小贷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本案所涉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12日《代偿协议》中有关陈某丙结欠沪成小贷公司债务范围的相关内容，均为沪成小贷公司经办人金伟慈单方事后手写添加形成，并未得到鹰潭丰华公司的确认，沪成小贷公司上诉主张上述手写内容系与鹰潭丰华公司协商确定，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金伟慈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该份落款协议上“2013年12月12日”的落款日期亦为其后来添加，即12月12日亦非该《代偿协议》的真实形成日期，且纵观本案两份落款日期为2013年12月5日及2013年12月12日《代偿协议》的具体内容，尽管两份协议的落款日期不同，但是两份协议条款基本一致，尤其是协议的第一条内容。而在2013年12月5日的协议第一项已经明确截止到2013年11月30结欠沪成小贷公司部分款项的金额为200万元。第三，本案所涉借款债权债务关系主体为沪成小贷公司与中储物资公司，虽然根据保证合同约定，陈某丙对于中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是在本案所涉借款合同项下，中储物资公司的债务人身份与陈某丙的保证人身份并不能直接等同。而本案上述2013年12月12日《代偿协议》中明确系针对陈某丙与沪成小贷公司直接长期业务往来的债务，从约定内容上看，无法直接等同于本案所涉陈某丙对中储物资公司结欠沪成小贷公司的担保债务。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依据法律规定，除当事人名称外，合同标的和数量为合同成立的必要条款。而就本案争议《代偿协议》来看，在鹰潭丰华公司已经提交双方约定明确且内容基本一致的《代偿协议》情况下，而上述2013年12月12日协议本身无论是合同标的还是合同数量均约定不明，故该代偿合同并不成立，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无法律约束力。故沪成小贷公司以此主张鹰潭丰华公司对本案陈某丙的担保债务承担代偿责任，依据不足。同时，由于沪成小贷公司诉请主张鹰潭丰华公司对本案中储物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故理当由中储物资公司等败诉方负担的一审诉讼费用，鹰潭丰华公司亦不应负担，原审判决鹰潭丰华公司共同负担诉讼费用有所不当。
另，由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期限为2012年6月20日截止到2012年7月23日，故本案逾期利息应当自2012年7月24日开始起算，原审法院判决主文中关于利息自2014年7月24日起算的表述应系笔误，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存在笔误，诉讼费负担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商初字第136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判决，即：二、昆山中储物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沪成小贷公司昆山市沪成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律师47000元。三、陶应勇、占明光、汤安微、陈嘉华、陈秀云、陈华中、昆山泛日钢材仓储有限公司、上海中泰担保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驳回昆山市沪成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要求鹰潭丰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二、更正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商初字第13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昆山中出物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昆山市沪成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并偿付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19.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5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90元，合计20546元，由昆山中储物资有限公司、陶应勇、占明光、汤安微、陈嘉华、陈秀云、陈华中、昆山泛日钢材仓储有限公司上海中泰担保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856元，由上诉人昆山市沪成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代理审判员 丁 兵
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陈琦雯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