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文中刑终字第200号 原公诉机关砚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被告人张金生，男，1947年6月6日生，广东省罗定市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流浪于砚山县上捡垃圾变卖为生。因本案于2014年6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砚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亘实，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胡义锋，男，1986年1月15日生，广西贵港平南县人，现住砚山县。 砚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砚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金生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砚刑初字第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金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山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永刚、曾进国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金生及指定辩护人陈亘实、翻译人员胡义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张金生在砚山县以捡垃圾变卖为生。居住在阿猛镇阿猛街康宁巷**陈坤家房屋门口空地处。2014年6月23日0时许，被告人张金生在陈某2家门口其睡觉的地方，把权某1当做是以前自己的仇人“欧华合”，便用木棒、混泥土块对权某1实施殴打，至权某1死亡。23日6时30分许，张某电话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当日把该案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经鉴定：死者权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击打左侧头颅致颅脑损伤死亡。经鉴定：张金生患脑器质性疾病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意识清晰，在被害妄想的影响下作案，其实质性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对作案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证据，认定被告人张金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判令被告人张金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因被害人权某1死亡的丧葬费2718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张金生上诉称其没有打人，没有杀人其是被冤枉的，权某1是喝毒酒死的，公安机关没有对尸体进行化验，就嫁祸于其，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现有证据指控被告人张金生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成立。 检察机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现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张金生在被害妄想症的作用下对被害人权某1实施伤害。张金生辩解没有打人，没有杀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金生系广东省罗定市人，四五年前来到砚山县以捡垃圾变卖为生，长期居住在阿猛镇阿猛街康宁巷12号陈坤家没有人居住的闲置房屋门前空地处，偶尔与被害人权某1有往来。2014年6月23日0时许，张金生在陈某2家门口其晚上睡觉的地方，把权某1当成其以前的仇人“欧华合”，便用木棒和混泥土块将权某1殴打至死亡。经鉴定，张金生患脑器质性疾病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意识清晰，在被害妄想的影响下作案，其实质性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对作案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6月23日6时30分许，砚山县公安机关接群众张某电话报案后，于当日立案侦查，并于当日7时40分许将被告人张金生抓获归案。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鉴定文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砚山县陈某2家门口，权某1尸体位于陈坤家房屋××和××门中间墙处，在第二道卷帘门上有喷溅状血迹，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血迹4份、木棒两根、混泥土块3块，在权某1尸体处提取一个白色塑料清酒瓶。经DNA鉴定，现场提取的4份血迹、两根木棒上的血迹、3块混泥土块上的血迹，均检见被害人权某1的血迹。经文山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现场提取的白色塑料清酒瓶中检见乙醇成分，未检见毒鼠强、甲胺磷等毒物成分。上述鉴定结论均已告知被告人张金生。 3.提取笔录、被告人张金生作案时衣着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在抓获张金生后，张金生称其身上所穿衣服就是作案时所穿的衣服。民警发现张金生所穿灰色衬衣右肩膀和右腋下、所穿黑色长裤右脚裤腿上有疑似血迹，在灰色衬衣正面有疑似喷溅状血迹，即将张金生所穿衣裤鞋进行提取。经DNA鉴定，被告人张金生作案时所穿灰色T恤右手袖上血迹、黑色长裤前侧上血迹、黑色凉鞋左侧皮带上血迹，均检见被害人权某1的血迹。经张金生指认，确认提取的衣服、裤子和鞋子为其作案时所穿。张金生对作案现场、拿作案工具的地点进行了辨认。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对10张不同男性尸体照片进行混同辨认，张金生指出权某1的尸体，就是被其打死的“欧华合”。经被害人权某1之哥权某3对现场发现的尸体进行辨认后，确认死者是其兄弟权某1。 5.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权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钝性物击打左侧头颅致颅脑损伤死亡。 6.昆明医科大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张金生患脑器质性疾病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意识清晰，在被害妄想的影响下作案，其实质性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对作案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7.证人证言 （1）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23日6时30分许，其发现在阿猛镇阿猛街其家对面陈某2家门前水泥地板上有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头上后脑部位有个伤口，尸体所处位置的地面上都是血迹；尸体上身是光着的，下身着灰色裤子；尸体旁边有一件黑色上衣和一双拖鞋，还有染着血迹的两块石头（混泥土块）、一根木棒。平常在其家附近会的一个50多岁的男性流浪人（即被告人张金生）出现，不知他是哪里的人，在死者头的前方陈某2家房屋墙角堆着的物品就是他的，他平时也是在那里睡觉的。昨天下午17时许其还见那个流浪人在那里，当晚上其睡觉后还听见那个流浪人吼了一声，今天早上发现那个死人，但是没有看到那个流浪人。 （2）王某1、侬朝思、韦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陈坤家位于阿猛街康宁巷12号的房屋没人居住，近三年来有一个捡垃圾卖约五六十岁的“老广”（经辨认确认是被告人张金生）一直在陈某2家门前住着，他平时不爱与别人交流，有时会在街上用老广话胡言乱语。听说权某1是被他打死的。王某1还证实听说权某1和张金生会在一起捡烟头吸，还会和张金生在陈某2家门前睡。 （3）权某2、权某3的证言，证实在阿猛街康宁巷12号陈某2家门前被人打的死是其弟弟权某1。权某1属于智障残疾人，生前与父母居住在阿××街××号，与别人没有什么仇恨。 （4）查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权某1是朋友关系，平时会一起去帮工摘辣椒把，他有钱就会买烟酒来其家找其喝酒。权某1死的头一天下午一点多钟还提着一斤白酒到其家一起喝。下午五点左右权某1离开其家时，还听权某1说他要去找“来保”商量一下去找一个捡垃圾的老倌要钱。到第二天其就听说权某1被一个捡垃圾的老倌打死了。 （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小名叫“来保”，与权某1是伙伴关系，有时其会叫他跟其一起去帮人摘辣椒挣点钱。没有听说他跟人有矛盾，也没有听说有人欠他的钱。权某1平时会喊镇上捡垃圾的那个人“亲家”，有时还会跟捡垃圾的人睡，帮他捡垃圾。他们两个都会喝酒。权某1死的这段时间其都没有见过他。其不认识查某。 （6）陆某的证言，证实在阿猛街有一个捡垃圾卖为生约60岁的男“疯人”（即被告人张金生），在阿猛街已经四年多了，平常是在阿猛街陈某2家门前睡。2014年6月23日早上，“疯人”到其家买早点吃过后，其看见“疯人”到其家洗碗的地方洗手时，洗手的水是红颜色的，不知道是染着血还是泥土，当时其问“疯人”去做什么事来，怎么洗手水是红色的，“疯人”没有答应。后来就听别人说阿猛新街的权某1是被“疯人”打死的。 （7）陈某1的证言，证实张金生属于“五保户”，以前一直居住在广东省罗定市间泥土砖房屋里，十多年前自己放火把房屋烧掉后离开家乡出走，至今下落不明。张金生以捡垃圾为生，很少与别人沟通，经常是疯疯癫癫的，会无缘无故乱骂人。 8.被告人张金生供述，2014年6月23日0时左右，其在阿猛街上一户人家门前的屋檐下睡觉时，突然“欧华合”来到其睡觉的地方吓其，其赶紧爬起来，看见是“欧华合”喝了毒酒以后来害其，还动手打其，其就还手打他。因为其会武功，所以他打不过其，然后他就从身上拿了一根一尺左右长的木棍来打其，其右手手掌被他打了一棍，于是其就抓起其平时捡垃圾时用来挑东西的一根长木棍和他对打，用木棍打着他的身上好几下，他的木棍打不到其，他就弯下腰用头来撞其，其看到他的头朝其撞来，其就让开，他就倒在地上，其就用其挑东西的木棍打他的身上，还打他的头，然后其就抱起其用来压东西的石头砸他的头部，“欧华合”就在其睡觉的旁边死了。“欧华合”是广东省罗定市罗镜镇三岔大塘尾村人，在我们生产队种庄稼时经常害人，现在他经常来害其，已经害其十多次了，让其睡不着觉，所以其见他倒在地上就用棍子和石头打他了。其和“欧华合”打架时穿的就是现在身上穿的衣服，外面两件是其后面穿上去的，当时其穿的是里面的短袖衫和现在的这条裤子，衣服上的血迹是其用石头砸“欧华合”的头时溅上来的，用来打“欧华合”的石头就在“欧华合”尸体旁边，棍子放在其睡觉的墙角落了。打完“欧华合”后其就出去捡废品了，直到天亮后你们公安的到现场后其才回到那里，后面警察问其这个人是怎么死的，其就说是他来害其把他秘书害死的，警察就把我带到派出所了。 9.广东省罗定市公安局出具的常住人口查询表，证实张金生出生于1947年6月6日，无犯罪前科。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金生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致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经鉴定上诉张金生属限制行为能力的人，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张金生称其没有打人，没有杀人其是被冤枉的，权某1是喝毒酒死的，公安机关没有对尸体进行化验，就嫁祸于其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现有证据指控被告人张金生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陆某的证言可证实张金生具有作案时间，张金生亦供述2014年6月23日晚至24日早上其一直在现场。经提取张金生当日所穿衣、裤、鞋进行DNA鉴定，均检出死者权某1的血迹，而且张金生衣服上血迹为喷溅状，与死者身上伤系被他人打击形成及现场发现喷溅状血迹符合；在侦查阶段张金生亦供述其衣服上的血是打权某1时喷溅上的。张金生在侦查阶段对其是用木棒打权某1，致权某1倒地后，又用木棒和混泥土块打击权某1头部致权某1死亡的供认，与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粘有血迹的石头（混泥土块）和木棒，及法医鉴定死者权某1身上有圆条型钝性伤，系被用硬质有粗糙面的钝性物多次击打左头部致伤死亡吻合，其供述使用的作案工具和打击部位与法医检验报告相吻合。根据张金生供述其是将死者权某1当成其在广东老家的仇人“欧华合”，并认为“欧华合”要加害其才将权某1打死的，其供述的作案动机印证了张金生患脑器质性疾病所致精神障碍，是在被害妄想的影响下作案的鉴定结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权某1尸体并无中毒现象；经对现场提取的酒瓶进行鉴定，并无有毒元素。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张金生故意伤害权某1致死的犯罪事实清楚。故上认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元 华 审判员 任代芬 审判员 刘建鹏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健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