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望刑初字第00074号
公诉机关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文杰，经商。因涉嫌犯抢夺罪，于2013年12月5日被抓获，次日被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执行逮捕。2014年3月28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对其作出绝对不起诉决定，同年10月25日，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撤销了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的该决定，并于同日决定对被告人文杰进行逮捕，同年10月30日，被告人文杰被湖北省荆州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次日由长沙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望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伍先彪，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长望检公诉刑诉（2015）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文杰犯抢夺罪，于2015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根据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立一复字第00038号指定管辖决定书，于3月4日受理本案，并于4月7日将本案变更为普通程序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向平、检察员胡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文杰及其辩护人伍先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0月初，被告人文杰为满足自己在朋友圈中的虚荣心，萌生了抢夺一辆宝马车的想法，并为此准备假驾驶证、GPS屏蔽器等物品。2013年12月4日16时许，被告人文杰前往位于长沙市雨花区环保科技园黄谷路口的长沙力天宝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宝马4S店，在试驾一辆车牌号为湘A×××××的黑色宝马535GT型轿车过程中，趁销售顾问米某交换座位离开车辆之际，强行将该宝马轿车开走，逃至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12月5日，被告人文杰在湖北省武汉市被抓获归案，被其抢夺的宝马535GT型轿车被依法扣押并发还。经鉴定，该宝马535GT型轿车价值人民币664800元。被告人文杰作案时精神状态正常，辨别能力和控制能力存在，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要求以抢夺罪追究被告人文杰的刑事责任。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文杰对起诉书所指控的作案过程并无异议，但提出自己没有非法占有该车的目的以及作案时精神状态异常的辩解，并申请重新鉴定。辩护人伍先彪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文杰的行为不符合抢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1）现有证据仅证明文杰的行为动机是满足虚荣心，而没有证实文杰是否有将该宝马车占为己有的主观故意，因文杰事后准备将车退回或者抛弃，足以证明其没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2）根据文杰与4S店签署的《试驾协议》，如对试驾车辆有损毁，文杰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可。2、被告人文杰实施起诉书所指控行为时精神失常。（1）根据湖南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以及主鉴定人所述，文杰作案时存在精神障碍。（2）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鉴定科对文杰所做的重新鉴定，存在超期鉴定、程序违法、鉴定过程和方法不合规范等问题，其所做出的文杰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长沙市人民检察院在没有对文杰重新鉴定的情况下，决定对文杰逮捕，程序明显不当。
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初，被告人文杰因公司经营失败，为满足自己在朋友圈中炫耀的虚荣心，便萌生了抢夺一辆宝马车为自己撑面子的想法。为此，被告人文杰准备了假的驾驶证、行驶证、假车牌以及GPS屏蔽器等物品。
2013年12月2日、3日，被告人文杰先后两次到长沙市雨花区环保科技园黄谷路口的长沙力天宝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长沙宝马4S店，通过试驾发现，试驾过程中与陪驾人员交换座位时有作案机会，遂决定将作案时机确定在交换座位的空档。2013年12月4日16时许，被告人文杰再次来到该宝马4S店，要求试驾一辆车牌号为湘A×××××的黑色宝马535GT型轿车，并以署名为汪游的假驾驶证签订了试驾协议。在试驾车辆过程中，被告人文杰趁销售顾问米某交换座位离开车辆之际，强行将该宝马轿车开走并逃离现场。得手后，被告人文杰将事先准备好的GPS屏蔽器打开，并在途中将事先藏匿于路边草丛中的假车牌贴上，按照规划好的路线经江西省走高速开车逃至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2013年12月5日，被告人文杰在湖北省武汉市被抓获归案，被其抢夺的宝马535GT型轿车被依法扣押并发还被害人。经鉴定，该部宝马535GT型轿车价值664800元。
案发后，被告人文杰的父母刘某乙、文某为了使文杰逃避刑事责任追究，欲以文杰有精神不正常的症状为由申请对文杰进行司法××鉴定。因文杰此前未就诊过此类疾病，刘某乙、文某无法提供鉴定所需病史等证明材料，于是决定伪造。经人帮忙联系，湖北省三峡大学仁和医院医生孙某为其出具了一份文杰被诊断“疑似心境障碍、躁狂病症”的虚假就诊病历。2014年1月12日左右，刘某乙将该伪造病历的复印件、一份文杰具有××史的《情况说明》和一份文杰具有××症状，请求进行××鉴定的《申请书》，提交至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公诉科，又通过他人向鉴定人单某打招呼，请求帮忙。2014年1月27日，因鉴定材料不真实、鉴定人单某受他人打招呼等因素影响，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最终作出被告人文杰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意见。2014年3月28日，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依据此鉴定意见对被告人文杰作出绝对不起诉决定。
2014年10月，长沙市人民检察院发现本案中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存在送检材料来源不明、鉴定方法有错误、鉴定程序有瑕疵等问题，不宜作为定案的依据，遂于10月25日撤销了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检察院对本案被告人文杰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于同日决定对被告人文杰进行逮捕。10月30日，被告人文杰因被网上追逃，在乘坐D2242次列车经过荆州火车站时，被湖北省襄阳铁路公安处荆州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次日由长沙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执行逮捕。
2014年11月26日，长沙市人民检察院重新委托北京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司法鉴定科对文杰是否患有××及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作出鉴定。2015年1月9日，该司法鉴定科对文杰进行司法鉴定，1月15日，以京安精鉴（2015）008号××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意见：被告人文杰无××，作案时精神状态正常，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存在，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有：
第一组、证明被告人文杰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月27日出具的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文杰目前诊断为双相障碍，目前为有××性症状的躁狂，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结合其他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送检材料不明、鉴定方法有误、鉴定程序不当等问题，系不真实客观的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评定文杰精神状况的依据。
北京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司法鉴定科于2015年1月15日出具的京安精鉴（2015）00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文杰临床诊断无××，2013年12月4日抢夺汽车，动机现实，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被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证明：文杰作案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落款为武汉一呼科技公司出具的证明、落款为刘某乙的情况说明、落款为文某的申请书、病历记录和证明、落款为刘某甲的说明，均为文杰第一次被抓获后由其父母提供，作为司法××鉴定的鉴定材料，内容均描述文杰精神状况不正常。
3、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及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查询证明，证明：经查询没有武汉市一呼科技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
4、证人刘某甲系被告人文杰的朋友，其证言：除了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之外，我再没有就文杰抢车这个事情出过任何书面的证明或材料。文杰上个月第二次被抓获后，文杰的妈妈打电话给我说，文杰第一次被抓获以后，她代我帮文杰出了一个关于文杰精神方面的书面证明，内容大概意思是说文杰比较迷信，精神不稳定。这个事情我是最近才知道的。我觉得文杰没有××。
5、证人刘某乙系被告人文杰的母亲，其证言：我得××鉴定需要学校、单位、朋友的证明材料和医院的××史的病历，这些东西我都没有，所以我在宜昌做了几份虚假的材料，一份是三峡大学仁和医院看过四次病的病历，这个病历是我通过我妹夫的关系在三峡大学仁和医院的医生孙某处开出的假病历。第二份是武汉一呼科技公司的证明文杰有精神不正常的说明材料，这个是我自己写的，上面的盖章是我自己找人刻的。第三份是文杰同学刘某甲说明文杰不正常的说明材料，这个材料是我自己编写的，上面“刘某甲”的签名是我自己签署的。
文杰要在脑科医院做××司法鉴定，我得知后拜托我大哥在脑科医院找关系。
这个副院长和单某说了几句话，大致意思是要单某在文杰这个鉴定中关照一下，关照的意思就是鉴定做好一点，以便达到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我也和单某说了几句话，并拜托他关照。
6、证人文某系被告人文杰的父亲，其证言：文杰没有看过××。××鉴定的申请书及情况说明都是由我老婆口述，我执笔写的。内容大部分不属实，但文杰1994年10月份掉水里的情况，以及1998年做“远视”“斜视”矫正手术是属实的，其他的都不属实了，出具主要是为了减轻对小孩的处罚。
7、证人孙某系湖北省三峡大学仁和医院医生，其证言：当时李书记跟我表达的意思是，人已经被抓了，希望通过给文杰做××鉴定来想办法减轻对文杰的处理，只需要我出个文杰有××的病历，他来想办法做鉴定，其他的地方他已经打点好了。李刚跟我说，你看在病历上写个什么精神方面的病？我说这个小孩的情况倒蛮像躁狂的，然后我就说写个精神障碍、躁狂发作的病历吧。随后，我印象中李刚拿出一份空白的湖北省通用的门诊病历，我就在该病历上写了一份该小孩有精神障碍、躁狂发作的病历。后来李书记又到医院我的办公室来找我，并跟我说文杰的病历只写一次不够，要多些几次，李书记还让我把每次的就诊的时间写在寒假暑假期间，因为文杰是学生，这个时间看病真实性强一些。我就在上次的病历上又写了三次病历。病历的内容也是我自己根据想象编造出来的。我不认识文杰，也没有给他看过病。
8、证人单某系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其证言：我们做出“被鉴定人文杰目前诊断为双相障碍，目前为有××性症状的躁狂，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的结论，当时有这样几个因素，一是当时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干警提供的材料中反映文杰此前有××史，也就是刚刚该档案材料里反映的三峡大学仁和医院2014年1月10日出具的《证明》以及对应医院病历，显示文杰此前“有躁狂症”史；二是长沙市公安局雨花分局办案干警张仲曦和肖伟民，于2014年1月23日出具的《综合材料》，证实抓获文杰时其“思维方式异于常人”；三是文杰在被羁押于第二看守所期间，管教干部肖霄于2014年1月23日出具《情况说明》，有关于“文杰的情绪波动比较大，精神方面表现异常，时常会有自言自语的表现，与人沟通时思维混乱，说话语无伦次”的描述；四是刚档案材料中也有反映，文杰父母分别出具的《申请书》、《情况说明》，以及文杰同学刘某甲出具的《证明》中都提到文杰有××；五是刚我想起来，在鉴定过程中办案人员和文杰的母亲还给我打了招呼，要我关照一下文杰。
由于这个鉴定我是主检，首先由我表态发言，当时我的确讲到了：这个鉴定之前公安人员已经跟我打了招呼，讲了财产已经追回，没有造成损失，我个人觉得可下个“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的结论。当时，其他的三位专家都表示同意，也没有提反对意见。过了几天，到了27号我们给文杰下了正式鉴定意见，确定其在“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
对文杰案当时的鉴定的实际情况应当评定为“作案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而非“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这有几个方面的原因，一是我们单位的领导打招呼，二是来鉴定的公安人员也给我打了招呼；三是文杰的母亲也给我打了招呼；四是当时文杰有个“言语性幻听，情绪高涨，思维奔驰、夸大狂想、内心被揭露感”的病状存在。带起文杰来鉴定的一个公安人员给我打的招呼，我记得是那个写《综合材料》的公安人员讲的：这个案子财产追回了，没有造成损失，希望我能关照点。他讲这话的意思也就是在暗示我，希望我在鉴定的时候轻点，往无刑事责任能力这个方面靠，我也是这样做的。当时来鉴定的公安人员提供了一是文杰以前病历材料；二是公安人员当时在场写的《综合材料》；三是公安人员还提供了一份文杰在看守所羁押期间，他的管教干警出的《情况说明》；四是还有文杰父母的申请。《综合材料》和《情况说明》都说明文杰从医学角度看是存在××的。这两份材料也是我对文杰进行刑事责任能力诊断的基础，如果没有这两份材料我是无法对文杰进行刑事责任能力判断的，当时也就不会有对文杰“无刑事责任能力”的鉴定结论。可以说没有这两份材料，我们也不会给文杰进行鉴定。
证人谌某系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其证言：现在来看，就依现有鉴定档案的材料，我会作出“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辨认和控制行为能力减弱”（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的结论，也就是说文杰当时作案的时候还有刑事责任能力的。我的依据主要来源于公安机关对文杰的审讯笔录中，我认为既然你文杰能去抢宝马车，这个高档车子，就说明你能分清什么东西值钱，也就说明你是有辨认能力的，并且还将车子开回家，这都能说明你是有辨认和控制自己的行为能力。
这个鉴定的主检是单某，当时我只是参与讨论的专家组成员之一，当然是以主检的分析判断为主。当时在专家讨论发言的时候，单某讲的：这个案子公安机关跟他打了招呼，公安机关也不打算追究，损失也追回了，没有什么社会影响，作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没问题，这样类似的话。我才偏向他的意见的，如果他不这么讲，我就会作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指上面讲的作案时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辨认和控制行为能力减弱）的结论。
后面的话他可以讲，但前面的话他是不能讲的。前面的话就是“这个案子公安机关跟他打了招呼，公安机关也不打算追究”这意思就是希望我们从轻点鉴定，这个话他是不应当讲的。并且他讲的这个话直接影响到了我作决定。不光是我，他们几位专家应该都是这样的情况，如果没有受他影响，我们都会做“作案时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也就是作案的时候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能够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只是这种能力有所而已减弱）的结论。
证人龙某系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其证言：对文杰提问检查之后，单某作为主检就开始发言，我有印象单某当时说公安机关跟他打了招呼，说财产已经追回，没有造成损失，做出“作案时无刑事责任能力”没有风险之类的话。我当时受了他这么说的影响，才会倾向他的意见，如果他不这么讲，我会作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因为即使文杰在躁狂症状影响下作案，结合文杰作案前的精心准备、逃跑的设计，作案过程的周密性，他在作案时是有一定的控制能力和辨认能力的）的结论。单某在专家讨论的时候不能说这些话，他之所以说这些话的意思就是希望我们放文杰一马，并且他这么说直接影响我的想法。
9、证人赵某甲系文杰被关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时的同监室友，其证言：文杰没有自言自语、语无伦次的情况。文杰很温和，从来没有和其他人发生过争吵，文杰也从来没有发过脾气，没有话多的情况，思维正常，我认为文杰是个精神正常的人，没有提出过什么不正常或过激的想法。
证人龚某系文杰被关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时的同监室友，其证言：文杰在5监室的表现正常，没有什么问题，我认为他是一个很正常的人。文杰说话没有大喊大叫、自言自语、语无伦次。文杰很柔和从来没有和其他人吵过架，文杰也从来没有发过脾气。我认为他不是一个夸大、妄想的人，我认为文杰是个精神很正常的人。
证人刘某丙系文杰被关押于长沙市第二看守所时的管教民警，其证言：他在5监羁押期间我总共和他单独谈了10次话，除了第一次问他涉嫌犯罪的情况外，其他谈话主要是我向他了解监内的生活情况，并要求其遵守监规，进行教育。文杰的回答都正常。我认为文杰是个精神很正常的人。
办理文杰案子的公安民警没有就文杰是否患有××的事情同我进行交流，没有人找我了解过相关情况，也没有要我给文杰出过任何证明。
10、证人简某原系文杰女朋友，其证言：文杰偶尔有点急躁，但绝大多数情况下比较平和。平时与大家也挺玩得来的，性格不孤僻，为人还比较幽默大方的。在交往过程中，没有感觉到他在言行、举动、性格或想法突然发生重大变化。他平时有时在有些事情上有点点偏执。他可能真的非常喜欢这个车，想拥有这个车，刚才看了笔录上讲，他公司当时投资又失败了，可能一时又拿不出钱来买，所以一时冲动，铤而走险就做了这个事。
证人赵某乙就读于湖北省社会科学院哲学所马克思主义中国化专业，系文杰师弟，其证言：我们大概是2014年5月底6月初的样子认识的，我跟文杰接触过三、四次，一起吃过几次饭。文杰他给我的印象比较随和、本分，相处起来比较容易。脾气不暴躁，讲话比较幽默，我没发现他言谈举止和行为有异于常人的地方。文杰不是一个讲话不切实际的人，总的来讲是一个比较老实、本分的人，也没有发现不可理喻的事情，我感觉文杰不可能有××。
证人王某就读于湖北省社会科学院哲学所马克思主义中国化专业，系文杰师妹，其证言：我认识文杰，他是我师兄，他和我是一个导师，在学校同学们中间来说，我算是跟他玩的比较熟的。平时关系挺亲密的。在我印象中，文杰跟同学相处融洽，人际关系处理得还可以。他是一个性格外热内冷的人，是一个比较有责任心的人。他平时学习成绩还可以，平时上课也很认真，比较坐得住，他的毕业论文也写得比较好，老师评价还比较高。生活中，对同学、朋友很热心，也很愿意帮助我们，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没有与同学、老师发生过矛盾，更没有吵架、打架什么的。他就是爱闹个小脾气什么的，太夸张或者太离谱的事也没有见到过或听说过。我没有听说过文杰看过××。我觉得他是一个好人。
11、文杰在看守所给父母写的两封信，信中谈到缓刑的问题“靠父母在外努力了”，同时要父母保存手机号码，说到时有人联系。
12、躁狂量表，证明：文杰经检测无明显躁狂症状。
13、雨花区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证明：雨花区检察院以文杰作案时有××，无刑事责任能力为由对文杰做出了不起诉决定。
以上2-13项证据，结合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证明：被告人文杰的父母为了使文杰逃避法律制裁，串通相关医生、鉴定人员，出具文杰有××的虚假病历和司法鉴定结论的事实。
第二组、证明文杰抢夺宝马汽车的过程
1、长沙力天宝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报案材料、机动车辆行驶证复印件、试驾协议，证明：2013年12月4日，被告人文杰到长沙力天宝崐4S店以汪游的名字签署试驾协议，试驾一台宝马535GT型轿车，乘销售人员米某离座换乘之机将车开走逃离，该4S店立即报警的事实。
2、被告人文杰指认抢夺车辆以及藏匿假车牌、更换假车牌地点的照片，证明：案发后文杰指认藏匿原宝马车牌的车尾箱、放置GPS屏蔽器的原位置、抢夺宝马车的位置、藏匿假车牌、更换假车牌的地点等情况。
3、物证提取笔录及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在案发后从文杰处提取宝马车一辆以及用来作案时使用的假驾驶证、假行驶证、GPS屏蔽器、手机一个、起子一组、假车牌，以及案发后公安机关将被抢的宝马车发还给被害人等情况。
4、到案经过，证明：文杰两次被抓获的情况。
5、被告人身份材料，证明：被告人文杰的身份信息，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6、雨价认证（2013）第387号价格证明结论书，证明：文杰抢夺的宝马535GT型轿车价值664800元。
7、证人刘某甲的证言：2013年12月5日，文杰开了一辆崭新的宝马GT型轿车在门口等我。文杰在车上告诉我这辆车是他在上海以90多万元购买的。
8、被害人米某的陈述，证明：文杰利用名字为汪游的虚假证件签署试驾协议，在试驾一辆黑色宝马535GT型轿车时，趁米某离开座位之际将车突然开走并逃离的事实。
9、被告人文杰的供述及辩解，内容为：2013年10月初左右，因为我开公司投资失败，所以萌生了要抢夺一辆宝马车来撑面子的想法，之后我就开始计划抢夺宝马车的相关事宜。首先我通过网络购买了假的证件及一套假的车牌，后来又在网吧厕所的小广告了解到了GPS屏蔽器并也购买了一台。之后我在网络上了解到长沙南站这边临近郊区有个宝马4S店，对于我作案逃跑很方便，所以我最终确定了抢夺这个4S店内汽车的想法。2013年12月2日，我来到了长沙宝马4S店内，4S店安排了一个叫米某的销售顾问接待的我。2013年12月4日下午3点钟左右，我来到宝马4S店与销售顾问米某交涉之后，米某帮我办理了试驾车辆的相关手续。我先试驾一辆宝马X5型越野车，在交换座位的时候，我就想着把米某扔下抢车，但当时比较紧张，所以就没下手。我试驾完宝马X5车辆后，就要求再次试驾宝马GT进行对比。然后米某将宝马GT开到了试驾线路上来后，又是由米某驾车带我转了一圈。之后就要交换座位由我驾驶了，米某先下车后，等待我坐到驾驶室来。等我坐到驾驶室并系好安全带之后，我发现米某好像有什么事情，并没有直接坐到副驾驶座位上来。我马上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于是我直接挂档踩下油门强行冲了出去。车辆开出去之后，我把事先准备好的GPS屏蔽器打开，然后我将车开到了藏匿假车牌的位置粘贴了车牌。装好车牌后，我就按照手机导航上的线路将这辆宝马GT车开到了湖北武汉市洪山区文馨路大华南湖公园世家3期的我家楼下。大约是2013年12月5日凌晨1时许我将车辆停在楼下之后，就回到家中洗澡，洗澡时，我想到了车辆上有一些这个4S店的标示以及这样的高档车会安装类似于GPS的控制系统，于是洗澡之后我下楼将贴在车子两侧车门上的标有“宝马5系GRANDTURISMO”的标识扯掉，我还在车内找了一下车辆自带的GPS控制系统，但是我没有找到。2013年12月5日中午，我直接在石牌园社区门口接了刘某甲后，然后驾车转了一圈，在车上，我告诉刘某甲这样宝马GT车是我在上海以90多万元购买，而且上海的4S店在交车时已经帮我把牌照都办理好了。证明：文杰为作案精心准备以及着手实施抢夺的时间、地点、过程等。
辩护人提交的证据：
湖北省优抚医院出具的病历，记载：被告人文杰于2014年4月2日在该医院就诊，初步诊断“精神分裂症？”的内容，拟证明：文杰患有××。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被告人文杰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辩护人伍先彪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提出试驾协议和文杰供述只能证明文杰的行为是试驾，而不构成抢夺犯罪。故第二组证据确认为本案的有效证据。
被告人文杰及其辩护人对第一组证据提出异议：1、关于鉴定意见被告人文杰提出：北京的鉴定部门鉴定时，其没有如实向鉴定人反映幻听的症状，对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无异议；辩护人提出：（1）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的送检材料虽有瑕疵，但鉴定依据、操作过程、引用规定合法，应该采信该鉴定意见；（2）侦查机关同时委托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和北京安定医院××司法鉴定科对文杰进行重新鉴定违法，而后者的鉴定意见不仅引用而且照搬了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对文杰精神状况的鉴定意见，其认为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不具备鉴定主体资格，做出的鉴定违法；（3）北京的鉴定，于2014年10月29日接受委托，2015年1月15日作出结论，违反了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办法》中要求30个工作日完成鉴定的要求；（4）北京的鉴定里检查所见中记述的内容，辩护人认为说明了文杰精神不正常，但是该份鉴定结论没有认定文杰有幻觉、妄想，且鉴定人没有对文杰进行身体检查及其他辅助检查等，仅凭在看守所与文杰见面谈话就认定文杰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在鉴定结论中也没有引用司法部的《精神障碍者司法鉴定精神检查规范》。综上，北京的鉴定存在超期鉴定、程序违法、鉴定过程和方法不合规范等问题，因此该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关于本组证据中的其他书证和证人证言，被告人文杰未提出异议；辩护人提出：（1）文杰被关押于看守所时的精神状态与他在作案时的精神状态无关；（2）证人刘某乙、文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3）单某认为应当认定文杰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证言，恰恰证明文杰精神确有问题；（4）文杰所写的信的内容反映出其有躁狂等倾向。
对辩护人提交的证据，公诉机关提出：1、被告人文杰凭借虚假的材料被鉴定为有××，为了使假戏真做，才会在因不起诉而被释放后，去医院看××，其目的不是真的因精神有异去医院检查；2、病历诊断中对文杰的精神状态没有确诊，而且医生给文杰开的药，文杰吃了两天就没有吃了，证明文杰不是真的患有××。综上，该证据不能证明文杰有××。
经审查，本院认定如下：第一，证人刘某乙、文某的证言证明二人为文杰的××司法鉴定提供了虚假证明材料，并向单某提出请托，与确认当时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否真实、客观具有关联性，因此确认为本案的有效证据。第二，文杰在作案后第二天随即被抓获并关押进看守所，其在看守所的表现也能侧面反映文杰的真实精神状态，因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辩护人关于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确认为本案的有效证据。第三，关于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经查，证人刘某乙、文某的证言与孙某、单某、刘某甲的证言能相互印证，结合文杰在看守所写的信和谌某、龙某等人的证言，可以认定：该鉴定意见的鉴定材料虚假；鉴定过程中，主鉴定人对其他鉴定人做出不当示意，最终出具失实鉴定意见。因此，该份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四，关于北京安定医院××司法鉴定科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经鉴定人出庭对鉴定过程进行说明，本院认定：（1）侦查机关委托北京安定医院××司法鉴定科对文杰进行重新鉴定不违反法律规定；（2）因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并未作为证据提交，因此本院不对其合法性进行审查，办案机关将该鉴定结论作为检材提供给北京安定医院××司法鉴定科，符合《××司法鉴定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且后者的鉴定是独立完成，其在“案情摘要”、“资料综合”部分提及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目的在于对鉴定由来进行客观表述，并不是直接引用或照搬结论。（3）根据司法部颁布的《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应当在与委托人签订司法鉴定协议书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完成委托事项的鉴定。鉴定事项涉及复杂、疑难、特殊的技术问题或者检验过程需要较长时间的，经本机构负责人批准，完成鉴定的时间可以延长，延长时间一般不得超过三十个工作日。司法鉴定机构与委托人对完成鉴定的时限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北京安定医院××司法鉴定科于2014年11月26日与委托单位签订司法鉴定协议书，2015年1月15日出具鉴定结论，超过了三十个工作日，但根据前文法条的规定，完成鉴定的一般期限为三十日，但可以延长或另行约定，因此鉴定超期的瑕疵并不必然导致鉴定结论无效。（4）北京安定医院××司法鉴定科的鉴定意见，其鉴定资料来源于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卷宗材料和被告人文杰的母亲刘某乙，囊括了文杰的病史情况、兴趣爱好、学习情况、性格情况、与母亲刘某乙的思想交流情况、之前所做××司法鉴定情况等，鉴定素材比较全面；鉴定的过程和方法上，是否进行心理测验或实验室检查取决于鉴定人认为是否必要，符合《精神障碍者司法鉴定精神检查规范》的相关规定；在鉴定依据上，参照的是《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和《司法××学法律能力鉴定指导标准》，前者作为《精神障碍者司法鉴定精神检查规范》制定关于精神检查的内容及方法的参考标准，本身具备评定精神障碍的权威性，后者由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发布，作为该市鉴定机构鉴定司法××的执行标准。综上，该鉴定意见鉴定依据、操作过程、引用的规定合法，鉴定结论真实、客观，确认为本案的有效证据，可以据以评定文杰的精神状况、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文杰及辩护人的异议不成立。第五，湖北省优抚医院出具的病历，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该份病历上并未确诊文杰患有精神分裂症，结合此前文杰被鉴定为有××是基于虚假材料而得出的不真实客观的结论，因此，本院认为凭该病历不能证明文杰患有××，公诉机关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文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乘人不备，公然夺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抢夺罪。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赃物已被追回并发还给被害人，依法可酌情对被告人文杰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文杰提出自己作案时精神有异以及没有非法占有该宝马车的辩解，申请重新鉴定，和辩护人伍先彪提出的下列辩护意见：1、被告人文杰的行为不符合抢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2、被告人文杰实施起诉书所指控行为时精神失常，3、长沙市人民检察院在没有对文杰重新鉴定的情况下，决定对文杰逮捕，程序明显不当；经查：1、被告人文杰作案时精神有异的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根据现有证据能够确认被告人文杰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没有重新鉴定的必要。2、被告人文杰的行为符合抢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一是被告人文杰萌生抢夺宝马车的想法后，为此准备了假的驾驶证、行驶证、假车牌以及GPS屏蔽器等物品，足以证明其犯罪意图及犯罪预备过程。二是被告人文杰冒用他人身份与4S店签订试驾协议，以试驾为手段，乘人不备，当面将试驾车辆直接挂档驾驶逃离，客观上实施了抢夺行为。三是被告人文杰采取的屏蔽信号、粘贴假车牌、试图查找并破坏车内控制系统、销毁车门两侧标识等行为，以及当庭供认的准备向朋友炫耀后将该车弃置等供述，足以证明其完全没有返还车辆的主观意识，有非法占有抢夺车辆的主观故意。因此被告人文杰及辩护人关于文杰没有“非法占有”主观故意，不符合抢夺罪犯罪构成要件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作为上级人民检察院，有权撤销下级人民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撤销后，案件重新进入审查起诉阶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对有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可能判处十年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应当予以逮捕”的规定，长沙市人民检察院的逮捕决定亦无不当。综上，被告人文杰的辩解、重新鉴定的申请及辩护人伍先彪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文杰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30日起至2026年7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至本院。剥夺政治权利的刑期，从徒刑执行完毕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智猛
审 判 员 李喻洁
人民陪审员 龚成康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代理书记员 柳 青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七条抢夺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携带凶器抢夺的，依照本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