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邵中刑一初字第2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卿付国，男，1953年5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新邵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3年12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戴毓琦，湖南湘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诉一刑诉（2014）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卿付国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龙会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卿付国及湖南省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戴毓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10日凌晨，被告人卿付国与妻子唐美华因自家砌新房一事发生争执，引发肢体冲突，卿付国在冲突中将唐美华掐死在家中。案发后，卿付国拨打110报警电话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卿付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卿付国辩称，他因盖房与妻子发生矛盾，妻子伙同其娘家亲戚要害他。辩护人辩护提出：卿付国与妻子唐美华争吵后打斗，虽然将唐美华掐死，但没有杀人的故意，只有伤害的故意，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卿付国属于不能完全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因家庭纠纷引起，卿付国有自首情节，平时表现好，没有前科，请求对其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卿付国与妻子唐美华（被害人，殁年59岁）居住在湖南省新邵县新田铺镇上长村9组。唐美华因早年身患风湿性疾病致手脚残疾，行动不便，但与卿付国感情尚可。2011年下半年，因住房年久失修，且有倒塌的危险，唐美华提出修建新房，卿付国则认为家庭经济条件不宽裕，且他们的儿女都在外地工作，没有必要修建新房，因而不同意修建。2011年10月，唐美华执意修建新房，并请来施工人员开始兴建，卿付国虽不同意也只好作罢。不久，卿付国外出劳动时遭遇车祸被摩托车撞伤头部，虽经治愈但性情大变，常因修建新房和生活琐事与唐美华争吵，甚至发生打架。2013年上半年，因雨水较多，正在修建的新房二楼楼顶出现渗漏，唐美华被迫改变暂不修建新房第三层的计划，筹款继续修建第三层，以解决新房渗漏问题。为此，卿付国与唐美华间的矛盾更为激化。2013年12月9日晚，卿付国与唐美华在已装修好的新房一楼吃完晚饭后，回各自卧室休息。次日凌晨2时许，卿付国睡觉醒来后，又因建房的事将唐美华喊醒，双方发生争执。卿付国到唐美华卧室打了唐美华几耳光，唐美华还击，并用手抓卿付国的脸。二人从唐美华卧室打到堂屋，卿付国用双手扼压唐美华的颈部，直至唐美华窒息死亡。当天8时许，卿付国打电话向新邵县公安局报警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和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新邵县新田铺镇上长村9组卿付国家在建新屋，该新屋坐东朝西。一楼已装修，正中为堂屋，堂屋北侧自西往东依次为客厅、卧室（卿付国睡房）、厨房和卫生间，堂屋南侧自西往东依次为卧室（唐美华睡房）、杂物房和楼梯间。堂屋南侧卧室外靠西墙堆放有一些木料，木料东侧地上有1具女尸，女尸头东脚西，脚上穿袜但未穿鞋。头部东侧地面有7×6厘米范围的滴落血迹（提取）。堂屋南侧卧室内的床头处有卿付国门诊医疗手册（提取）。
2、新邵县公安局公（新）鉴（尸检）字（2013）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和尸检照片证明：死者唐美华符合颈部受扼压导致窒息死亡。
3、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理化）字（2013）1030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证明：死者唐美华胃组织及肝组织均未检出有机农药甲胺磷、敌敌畏、乐果、甲氰菊酯、溴氰菊酯常规农药成分和安定药物及毒鼠强成分。
4、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法物）字（2014）218号物证鉴定书的鉴定意见证明：案发现场尸体旁地面上血迹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受害人唐美华，计算其似然比率为9.90×1018以上，支持该血迹为唐美华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从卿付国左手指甲和右手指甲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其中包含死者唐美华的基因型。
5、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3）精鉴字第5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卿付国目前未发现有精神病，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提取笔录证明：2013年12月10日，公安民警在新邵县新田铺镇上长村9组卿付国家的卧室提取卿付国在邵阳市宝庆精神病医院就诊的门诊医疗手册1本，该手册首页登记初诊日期为2013年4月8日。
7、视听资料和指认现场笔录证明：被告人卿付国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8、新邵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警单、报警案件登记表和新邵县公安局新田铺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证明：2013年12月10日7时59分，卿付国用1517391****手机拨打110报警，自称因凌晨2时许与妻子唐美华发生口角，在家中失手将唐美华打死。8时许，新邵县公安局新田铺派出所接110指令后立即派员前往调查，民警赶到现场后将在家中等候的犯罪嫌疑人卿付国控制。
9、证人卿某平的证言证明：他父亲卿付国与母亲唐美华经常因家庭琐事吵架，偶尔动手打架。他母亲有风湿病，是个残疾人，行动不方便，但很勤劳。他父亲原来也是一个很勤快的人，自2011年被摩托车撞了以后就变懒了，精神方面也出了点问题，晚上睡不着。他家老屋快要垮掉了，建新房实属无奈。他父亲担心家里没钱建房，所以跟他母亲有分歧，尤其今年雨水较多，新房二楼出现漏水现象，原计划有钱之后再砌第三层的计划被打乱，他母亲不得不赶时间加建第三层，致使对建新房持反对意见的父亲更加不乐意了，逢人就说没钱建房。
10、证人卿某森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0日凌晨1点多钟，卿付国到他家敲门将他喊醒，对他讲其家里楼上放了很多的砖和水泥，会压死人的，要他帮忙打110报警，他没多说，要卿付国回去自己打110。早上7点多钟，卿付国又跑到他家要他帮忙打110，他就告诉卿付国楼上的砖和水泥是用来砌房子的，不会压死人的，因他手机有问题，就告诉卿付国自己去打电话。
11、证人曾某生的证言证明：自2011年车祸以后，卿付国精神就不正常了，原本1个很勤快的人也变懒了，经常在马路上逛来逛去。案发前1天晚上8点多钟，唐美华讲卿付国又精神错乱了，他看到卿付国双手抱头在家里转来转去，还哼哼唧唧。卿付国的新屋本来是砌好两层后准备等钱充足一点再继续建的，因雨季来临导致屋内漏雨，唐美华就决定继续建房以便完工盖瓦。卿某森告诉他案发当天卿付国曾跑到卿某森家，卿付国讲其家里堆满了水泥和砖块，会压死人，要卿某森打110。
12、证人卿某强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0日8点钟，新田铺派出所的民警打电话讲他们村的卿付国报警称打死人了。他立即联系村秘书卿某国，要卿某国去卿付国家看下情况。没多久，卿某国讲卿付国妻子死在自家屋里，他赶紧将情况反馈给民警。卿付国被摩托车撞了后精神有些反常，经常一个人在马路上走来走去，有时跪在地上拜天，嘴上还嘀咕个不停。
13、证人唐某秀的证言证明：卿付国与唐美华以前关系很好，但因砌新房产生分歧，开始发生争执。卿付国以前是个非常老实、勤劳的人，近两年农活也不怎么做了，有时甚至连饭都不会吃了，每天沿着马路走来走去。唐美华是个残疾人，手脚都是蜷缩的。
14、证人曾某务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0日早晨8时许，卿某强打电话给曾某生讲卿付国将唐美华掐死了，要曾友生去看一下，他在旁边刚好听到，就和曾友生一起到卿付国家，发现唐美华躺在自家堂屋地上，已经死了。卿付国与唐美华以前关系挺好，自2011年砌房子以后就不太好了，经常吵架。卿付国在自家房子砌第一层时，人很正常，砌第二层时卿付国被摩托车撞到脑袋，后就有时清醒，有时癫。
15、证人曾某成的证言证明：卿付国两三年前精神出现问题，在家很少做事，经常与妻子唐美华发生争吵，有时打架。2013年12月9日晚上，他妻子在卿付国隔壁的邻居家打牌，一直打到当晚12点钟，没听说什么异常情况。第2天早上8点多钟，村书记卿某强打电话要他去卿付国家看是不是死了人，他去卿付国家看到唐美华躺在堂屋的地上。
1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0日7时50几分，1名自称卿付国的男子用1517391****的手机报警，该男子是新田铺镇上长村的，说因为建房的事与妻子唐美华争吵后失手将妻子打死了，要求投案自首。
17、被告人卿付国的供述证明：他因建房问题多次与妻子唐美华争吵，唐美华主张要建，他认为家里没钱并且子女都要在外面工作所以反对建房。他家建房的砌匠都是唐美华的娘家人喊来的，她们设计的房屋基础不稳，想使房屋尽快倒塌将他砸死。2013年10月9日10时许，他和妻子唐美华吃完晚饭后各自回屋睡觉。次日2时许，他又因建房问题与唐美华争吵，他走到唐美华睡房朝唐美华打了几耳光，唐美华回击，从床上下来抓他的脸，他也抓唐美华的脸。他俩边打边退到堂屋，他用双手掐住唐美华的脖子，将唐美华的脖子掐出血来了，不久唐美华就慢慢倒地了。他一直守在唐美华身边，直到天亮才拨打110报警。
18、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卿付国、被害人唐美华的姓名、年龄、住址等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卿付国因家庭琐事与其妻被害人唐美华发生纠纷并打斗，卿付国用双手扼压唐美华颈部，直至唐美华窒息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卿付国犯罪以后，主动拨打电话报警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从轻处罚。卿付国辩称，他因盖房与妻子发生矛盾，妻子伙同其娘家亲戚要害他。经查，卿付国的该辩解理由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明显有违常理，因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提出，卿付国与妻子唐美华争吵后打斗，虽然将唐美华掐死，但没有杀人的故意，只有伤害的故意，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经查，卿付国作为成年人应当明知用双手扼压他人颈部，可能导致他人窒息死亡，且本案证据证明唐美华身体较差，卿付国却扼压唐美华颈部直到唐美华倒地死亡才停止。因此，卿付国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卿付国属于不能完全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查，司法鉴定意见表明，卿付国目前未发现有精神病，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因此，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是，本案多名证人证明卿付国的言行异于常人，结合卿付国案发前后精神不稳定的实际表现，本院认为，卿付国与一般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人有所区别，因而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还提出，本案因家庭纠纷引起，卿付国有自首情节，平时表现好，没有前科，可对其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经查，本案确因家庭纠纷引起，卿付国亦有自首情节，以前未受过法律处分，综合全案实际情况，可对卿付国从轻处罚；但卿付国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因此，本院对辩护人提出减轻或免除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卿付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28年12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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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罗庆群
审 判 员 周运福
代理审判员 李少杰
二〇一四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 超
附有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