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商再提字第000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桃坞路1号。负责人：李建宏，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羽，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鸿运木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工农北路58号。法定代表人：周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冬玲，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南通分行）因与被申请人江苏鸿运木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木业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通中院）（2014）通中商终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1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浦发银行南通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王羽及被申请人鸿运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冬玲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中，浦发银行变更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王云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并认可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所作的法庭陈述和发表的代理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浦发银行南通分行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南通市古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林公司）与浦发银行南通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浦发银行南通分行与鸿运木业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刑事判决认定古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江祖林（真名琚金芳）实施合同诈骗犯罪行为�侵害的是鸿运木业公司的财产权益，不是浦发银行南通分行的权益，浦发银行南通分行与古林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当属有效，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借款合同无效错误。2.即使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无效，因浦发银行南通分行与鸿运木业公司所订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保证合同效力独立于主合同，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五条规定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不必然导致保证合同无效。（二）一、二审判决认定鸿运木业公司不存在过错无事实依据。1.鸿运木业公司在为古林公司借款合同提供担保时向浦发银行南通分行提供了虚假的财务报表和虚增盈利。琚金芳获得案涉贷款后，直接将686万元贷款汇至鸿运木业公司关联企业南通鸿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装饰公司）�说明鸿运木业公司知道古林公司所借贷款将用于实现非法目的。2.浦发银行南通分行请求一审法院调查取证鸿运木业公司财务报表及工商资料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未予调查核实。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鸿运木业公司的诉讼请求。鸿运木业公司辩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古林公司与浦发银行南通分行的借款合同无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古林公司利用虚假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伪造贷款资料向浦发银行南通分行贷款，通过以借还贷、以贷还借的方式进行融资，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刑事判决书已认定古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合同诈骗，故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二）一、二审判决认定担保合同无效，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应按约定，应理解为担保人与债权人对无效合同产生的责任可进行约定，而案涉担保合同中的独立担保条款应当无效。（三）一、二审判决认定鸿运木业公司受欺骗而提供担保，不存在过错，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刑事判决书认定琚金芳向鸿运木业公司传递了虚假的信息，骗得鸿运木业公司提供担保。2.仅凭古林公司以所取得的贷款归还鸿运装饰公司686万元欠款的事实，不足以推定鸿运木业公司对琚金芳的诈骗行为知情。3.浦发银行南通分行认为鸿运木业公司在为古林公司借款合同提供担保时向浦发银行南通分行提供了虚假的财务报表和虚增盈利，并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2013年10月11日，鸿运木业公司向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8年7月15日，浦发银行南通分行与案外人古林公司签订�短期贷款协议书》，向古林公司发放贷款500万元，同时，浦发银行南通分行与鸿运木业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鸿运木业公司为古林公司该5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2008年10月，浦发银行南通分行发现古林公司经营状况恶化，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后浦发银行南通分行起诉古林公司及鸿运木业公司，并申请法院冻结鸿运木业公司银行存款，鸿运木业公司被迫为古林公司代偿500万元。根据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古林公司系琚金芳化名江祖林以虚报注册资本的方式成立，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该公司与浦发银行南通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古林公司提供虚假或伪造的材料申请贷款，其行为扰乱和破坏了国家正常的金融管理秩序，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主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保证合同也应无效，鸿运木业公司基于无效合同向浦发银行南通分行归还的借款应当予以返还，故请求确认双方2008年7月15日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判令浦发银行南通分行返还鸿运木业公司代还借款500万元并支付自2009年3月16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个人经营贷款年利率7.2%计算的利息。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8年7月15日，古林公司向浦发银行南通分行借款500万元，双方签订编号为88012008280815的《短期贷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自2008年7月15日至2009年1月14日，贷款年利率为7.884%，贷款由鸿运木业公司、南洋洋口木业（南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公司）、江祖林（琚金芳）提供保证担保。同日，鸿运木业公司与浦发银行南通分行签订编号为8801200828081501的《保证合同》，约定鸿运木业公司为古林公司在前述贷款协议中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合同》第四条约定事项中的第5条约定，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的效力，不因主合同无效或被撤销而无效或可被撤销。2008年10月，浦发银行南通分行发现古林公司经营状况恶化，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古林公司、鸿运木业公司、南洋公司、江祖林（琚金芳）偿还借款。诉讼中，南通中院根据浦发银行南通分行的申请，冻结鸿运木业公司银行存款。2009年3月16日，鸿运木业公司为古林公司代偿借款500万元。浦发银行南通分行获得代偿款后撤回起诉。另查明，2009年1月4日，古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琚金芳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监视居住，同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4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崇刑再初字第0002号刑事判决，认定琚金芳犯虚报注册资本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合同诈骗罪。生效的刑事裁定书认定：琚金芳在明知其无注册资金情况下，采取让他人先将注册资�转入古林公司，待验资后即转出的手段欺骗公司登记主管部门，取得古林公司注册登记，其行为构成虚报注册资本罪。2008年7月，琚金芳为能从浦发银行南通分行获得贷款，授意郭璎伪造古林公司2007年《资产负债表》、《损益表》，将当年古林公司亏损253万元虚构为赢利610万元。郭璎还伪造古林公司每年向中集顺达集装箱公司销售1亿多木工板的《合作意向书》。琚金芳提供上述虚假证明材料，欺骗浦发银行南通分行发放贷款，欺骗鸿运木业公司、南洋公司为其贷款提供担保。琚金芳获取贷款后，改变资金用途，没有用于公司经营，而是用来填补古林公司之前欠下的巨额债务，以贷还借，最终不能归还贷款，保证人鸿运木业公司于2009年3月16日代为偿还，致使鸿运木业公司被骗人民币500万元，造成保证人遭受巨大损失。琚金芳主观上非法占有保证人财产之目的明显，�为构成合同诈骗罪。2013年11月27日，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崇商初字第0436号民事判决：（一）鸿运木业公司与浦发银行南通分行于2008年7月15日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二）浦发银行南通分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返还鸿运木业公司代偿款人民币500万元。（三）浦发银行南通分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给付鸿运木业公司上述款项自2009年3月16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962.50元（已减半），由浦发银行南通分行负担。浦发银行南通分行不服一审判决，向南通中院提起上诉称：（一）琚金芳构成合同诈骗罪，并不必然导致浦发银行南通分行与古林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二）案涉保证合同特别约定，保证合同的效力独立于借款合同，即使借款合同无效，案涉保证合同依然有效�（三）鸿运木业公司为古林提供担保时，虚增盈利；古林公司获得贷款后直接用于偿还对鸿运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控制的鸿运装饰公司所欠债务。因此，即使保证合同无效，鸿运木业公司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鸿运木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南通中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南通中院二审认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古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琚金芳明知古林公司无力偿还贷款，却隐瞒公司真实经营情况，虚构交易事实，伪造证明材料，致使交易相对方浦发银行南通分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向古林公司发放贷款，在古林公司骗取贷款后，改变资金用途，用所贷款项归还其他债务，主观上非法占有的目的明显，客观上不仅侵害了他人财产权益，也扰乱和破坏了国家正常的�融秩序，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判处刑罚。琚金芳作为古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古林公司与浦发银行南通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归于无效。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浦发银行南通分行与鸿运木业公司所订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的效力独立于主合同的效力，不因主合同无效或被撤销而无效或被撤销，系独立担保条款，其适用对象一般为涉外合同担保，该条款并未赋予当事人作出在主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可以直接约定从合同仍然有效的权利。因此，涉案保证合同应当依照“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之法律规定认定无效。关于鸿运木业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虽然鸿运木业公司为古林公司担保的贷款中有部分用于清偿鸿运装饰公司债务，且鸿运装饰公司的股东与鸿运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亲属关系，但无证据证明鸿运木业公司明知借款合同无效仍提供担保，故而难以认定鸿运木业公司对涉案保证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925元，由浦发银行南通分行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相同。再审还查明：本案所涉500万元借款系古林公司2008年7月分三笔向浦发银行借款3000万元中的一笔。其中2000万为由古林公司以自有房产抵押，另一笔500万元由古林公司以自有房产抵押加鸿运木业公司、南洋公司共同保证进行担保，本案所涉500万元由鸿运木业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古林公司取得上述两笔500万元贷款后，用其中的686万元清偿了对鸿运装饰公司所负债务。鸿运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佩玉系鸿运木业�司法定代表人周霞的母亲，该公司另一股东周军系周霞的弟弟，原股东陈彬彬与周霞系夫妻关系。鸿运木业公司前名称为江苏鸿运木业有限公司，2011年1月28日变更为现名称。浦发银行前名称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支行，2008年12月31日变更为现名称。再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借款合同效力及保证合同效力如何；（二）鸿运木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或相应民事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尽管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古林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琚金芳因合同诈骗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刑事犯罪行为与民事合同行为分别由刑法与民法两个不同的法律体系调整，即使刑事犯罪行为与民事合同行为存在交叉，也并不必然导致对民事合同行为的否定性评价。因为：刑法打击一切具有�重社会危害性的犯罪行为，刑法保护的法益是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而民法则是通过保护权利和救济损害，保障民事主体的私法自治地位，在法不禁止的范围内，民事主体享有充分的行动自由，当然也不得妨碍他人的行动自由。本案中，古林公司向浦发银行南通分行借款可以区分成两个行为，一个是古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琚金芳的诈骗行为，另一个是古林公司与浦发银行南通分行的合同行为。诈骗行为是以订立合同为手段、以骗取财物为目的的行为，是单方的行为；而合同行为则是双方当事人在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下共同实施的行为，是双方的行为。刑法聚焦的是诈骗行为，评价的是该行为是否严重到触犯刑律需施以刑罚处罚的程度。而民法着眼的是合同行为，评价的是该行为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应否赋予该行为以私法上的效力。当事人的诈�行为，从民法的视角观察，其性质属于更严重的欺诈。当民法上的欺诈行为的程度与结果超过了刑法容忍的限度，该行为就应当到受刑事处罚，但这并不影响民法视野下该行为仍被认定为欺诈。对于欺诈行为的效力评价，我国合同法规定的是可撤销或可变更，即受损害方可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行使撤销权或变更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变更或撤销。本案中，贷款人浦发银行南通分行在琚金芳被追究刑事责任之前，已采取民事诉讼方式寻求权利救济，依法申请法院查封了保证人鸿运木业公司的资金账户，鸿运木业公司已自愿承担代为履行的保证责任，浦发银行南通分行已依法获得受偿，合同权利已得到保护，当然不会再以受欺诈而行使撤销权。在浦发银行南通分行未主张变更或撤销的情况下，涉案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有效。�运木业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两项认定无效的情形，其理由不能成立。因为:（一）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指合同双方通谋、恶意串通规避法律的故意。如果仅合同一方当事人具有非法的目的，尚不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鸿运木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浦发银行南通分行与琚金芳通谋共同实施诈骗，故不足以据此否定案涉借款合同效力。（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指合同内容、形式等合同本身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而不是指签订合同的手段、方式违法。就案涉借款合同而言，发放贷款是浦发银行南通分行的正常金融业务，琚金芳的诈骗犯罪行为只是签订借款合同的手段，案涉借款合同本身其内容和形式并不存在违法情形。综上，欺诈并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判决根据古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琚金芳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判处刑罚的事实，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归于无效，适用法律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有效，保证合同的效力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关规定进行判断。涉案保证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是浦发银行南通分行与鸿运木业公司，虽然古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琚金芳因合同诈骗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鸿运木业公司与浦发银行南通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其本身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而且，保证人不承担保证的情形，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的是：“（一）主合同当事人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况下提供保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的是：“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虽然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古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琚金芳伪造虚假证明材料，欺骗浦发银行南通分行发放贷款，欺骗鸿运木业公司提供保证，但上述欺诈行为仅由琚金芳个人实施，债权人浦发银行南通分行并未参与，鸿运木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浦发银行南通分行与古林公司串通、参与实施欺诈，骗取鸿运木业公司提供保证，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浦发银行南通分行知道或应当知道古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琚金芳实施欺诈的事实，案涉保证合同不存在保证人不承担责任的法定�形，故而古林公司法定代表人琚金芳犯合同诈骗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并不影响案涉保证合同效力，鸿运木业公司依法仍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判决认定案涉保证合同无效，适用法律亦有错误。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是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损失范围仅为信赖利益，相较于有效合同而言，保护范围明显小于有效合同。因此，认定合同无效的结果是，实施诈骗行为的一方因犯罪行为反而承担了相较于有效合同却更轻的民事责任，使得合同过错一方因其非法行为而获益，合同无过错一方因此而利益受损。该结果明显有违诚信和公平。本案中，鸿运木业公司因代为清偿案涉借款而成为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的受害人，生效刑事判决已判定鸿运木业公司享有刑事追赃的权利，原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均无效，支持鸿运木业公司要求浦发银行南通分行返还代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使得鸿运木业公司获得双重救济，而债权人浦发银行南通分行在无过错的情况下，却既无法通过主张履行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保障合法债权，又无法享有刑事追赃的权利救济。该处理结果有悖民法保护正当利益的基本价值取向。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和案涉保证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鸿运木业公司请求浦发银行南通分行返还代偿款项500万元及其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通中商终字第0001号民事判决及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3）崇商初字第0436号民事�决；二、驳回江苏鸿运木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962.50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59925元，由江苏鸿运木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审 判 长  于 泓审 判 员  张丽华代理审判员  王玉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徐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