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怀满。
委托代理人：李小萍，新疆瀛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素华（杜怀满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文礼。
委托代理人：张博，新疆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格喜。
上诉人杜怀满、上诉人付文礼与被上诉人张格喜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一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怀满委托代理人李小萍、李素华、上诉人付文礼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博、被上诉人张格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0月12日，杜怀满与张格喜、付文礼签订《关于合作经销伊力特酒的协议》，三方合伙经营，从事白酒、红酒等代理销售业务。总投入200万元，其中，付文礼投入100万元，占50%的比例，杜怀满投入50万元，占25%的比例，张格喜投入50万元，占25%的比例。由付文礼担任董事长及出纳，李素华（杜怀满的妻子）担任总经理，张格喜担任内部会计、杜怀满担任物流经理。所有的营业收入及其他收入按照当天的营业总结上的数字存入银行账户，银行账户由付文礼开设，存折或卡由付文礼保管，密码由张格喜保管，每次取款必须由付文礼和张格喜共同经手。当日，杜怀满与张格喜、付文礼签订了《公司的发展规划及前期销售方针》，约定伊力特宫鼎十年的成本约225元/件，运营费用约35元/件，销售价格分三批，其中李素华（杜怀满妻子）及张格喜现在店面享受的进价为390元/件。2012年2月29日，经三人协商决定停止合伙业务。三方现有现金3197.3元、银行存款128316.46元、营业款28632元、工商银行存款105元，于2012年2月29日后收回货款81933元均在付文礼处。后杜怀满收回货款68132.9元。
二、现有固定资产，三方均同意现在新AVD6**号东风牌轿车一辆（现在杜怀满处）价值为50000元，该车辆归张格喜所有，由张格喜给付杜怀满12500元，由张格喜给付付文礼25000元；三方均同意戴尔电脑一台归付文礼所有，其他固定资产归杜怀满所有。
三、2012年3月9日至4月14日，付文礼提走43件伊犁特宫鼎十年酒。2012年8月19日，付文礼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从库房搬走4095件伊犁特宫鼎十年酒。收款期间，杜怀满收回迪达尔冰白葡萄酒16瓶、迪达尔冰红葡萄酒21瓶、迪达尔经典原汁23瓶、盒装石榴酒6瓶、简装石榴酒57瓶、玫瑰人生红酒6瓶、宫鼎原酒21瓶、宫鼎十五年老窖54瓶、宫鼎十年老窖51瓶、宫鼎小十年125瓶、伊力特宫鼎十年13瓶，退货在杜怀满处。四、应收帐款为货款551322元，其中欠据、入库单、出库单金额为181591元，付文礼为债权人95040元、张格喜为债权人97760元、杜怀满为债权人176931元。
五、杜怀满为合伙事宜的支出有换锁芯150元、支付物业费1216.2元、库房租金16972.3元、支付了河滩外环费用2338.3元、交强险1300元及其他车辆保险2695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伙应当按照约定的协议或法律规定分享权利、分担义务。杜怀满、张格喜、付文礼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约束三方的效力，三方合伙人的出资已经到位，因此，三方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分配三方的合伙财产。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三方均表示同意解除合伙，同时按照出资比例，即杜怀满25%、张格喜25%，付文礼50%来处分合伙权益，因此，对上述比例予以确认。
合伙财产及分割：一、(1)付文礼处的现金3197.3元、银行存款128316.46元、营业款28632元、工商银行存款105元，共计160250.76元，杜怀满应得40062.69元（160250.76元×25%），张格喜应得40062.69元（160250.76元×25%），付文礼应得80125.38元（160250.76元×50%），因此付文礼应当就该项合伙财产给付杜怀满40062.69元，给付张格喜40062.69元;(2)关于杜怀满所主张的2012年2月29日之后收取货款81933元应做为合伙财产分割，虽付文礼不认可该款项在其处，但根据三人在合伙协议中的约定付文礼担任出纳，银行的帐户由付文礼保管，前期的现金、存款、营业款也均在付文礼处，据此付文礼应当就该项合伙财产给付杜怀满20483.25元（81933元×25%），给付张格喜20483.25元（81933元×25%）；（3）杜怀满已收回的货款68132.9元，杜怀满应当给付张格喜17033.23元（68132.9元×25%），给付付文礼34066.45元（68132.9×50%）。
二、固定资产，按三方协商一致意见：新AVD6**号东风牌轿车一辆归张格喜所有，由张格喜给付杜怀满12500元，给付付文礼25000元；戴尔电脑一台归付文礼所有，其他固定资产归杜怀满所有。
三、库存商品，2012年3月9日至4月14日，付文礼提取伊力特宫鼎十年43件，因在三人签订的《公司的发展规划及前期销售方针》中约定李素华（杜怀满妻子）及张格喜现在店面享受的进价为390元/件。另外两名合伙人主张以390元/件计算货款，认为合理，确定付文礼该笔欠付货款的金额为16770元（390元/件×43件），付文礼应当给付杜怀满4192.5元（16770元×25%），应当给付张格喜4192.5元（16770元×25%）。另，2012年8月19日，付文礼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从库房搬走库存商品。付文礼辩称其在公安机关笔录中所称“搬走的货物总数为3000件左右”不实，实际搬走的货物数量为2427件。原审法院认为，三名合伙人之间产生纠纷后，付文礼已将另外两名合伙人起诉至法院，付文礼可以通过法律途径主张合法权益，而其在纠纷尚未处理完毕的情况下，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进入合伙库存商品存放的库房，将库存商品拉走，侵犯了其他合伙人的共有财产权，造成库存商品数量混乱，应对库存商品的短少承担责任。虽付文礼称杜怀满及其爱人李素华曾经单方进入过库房，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杜怀满取走了合伙的库存商品，故对付文礼该抗辩不予采信。三名合伙人均认可库存商品种类为伊力特宫鼎十年品牌酒。（1）库存商品的数量，在三方就合伙财产清点时，清点出库存伊犁特宫鼎十年共计4145件，除去2012年3月9日至4月14日付文礼提取的43件，及当日付文礼未取走的7件外，故确定付文礼于2012年8月19日搬走的库存酒的数量为4095件（4145件-43件-7件）；（2）库存商品的价值，杜怀满、张格喜主张伊力特宫鼎十年酒的单价应当按照420元/件计算商品价值，付文礼主张按照商品的出厂价221元/件计算商品价值。三方无法继续合伙的主要原因系由于彼此之间存在分歧和纠纷，而不是由于商品滞销等原因，虽然库存商品未进入买卖过程，但其仍具有作为商品的价值，明显高于其成本即出厂价，且合伙人私自占有合伙的库存商品，均为主动行为，并非被动接受并处理商品，付文礼在庭审中表示该酒已被其用来抵帐，其应当按占有的商品的价值对其他合伙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在进行折价时，须考虑到商品具有的市场价值，不应以其出厂价计算，参照《公司的发展规划及前期销售方针》以及合伙人提货的单价，将库存的伊力特宫鼎十年酒的单价确定为390元/件。综合上述，付文礼占有的库存商品的价值为1597050元（4095件×390元/件）。因此付文礼赔偿杜怀满399262.5元（1597050元×25%），赔偿张格喜399262.5元（1597050元×25%）。杜怀满已收回的各类酒，三方在庭审中均同意，先按杜怀满25%、付文礼50%、张格喜25%的比例分，多余的归张格喜所有。故分配方案为迪达尔冰白葡萄酒杜怀满分得4瓶、付文礼分得8瓶、张格喜分得4瓶；迪达尔冰红葡萄酒杜怀满分得5瓶、付文礼分得10瓶、张格喜分得6瓶；迪达尔经典原汁杜怀满分得5瓶、付文礼分得10瓶、张格喜分得8瓶；盒装石榴酒6瓶杜怀满分得1瓶、付文礼分得2瓶、张格喜分得3瓶；简装石榴酒杜怀满分得14瓶、付文礼分得28瓶、张格喜分得15瓶；玫瑰人生红酒杜怀满分得1瓶、付文礼分得2瓶、张格喜分得3瓶；宫鼎原酒杜怀满分得5瓶、付文礼分得10瓶、张格喜分得6瓶；宫鼎十五年老窖杜怀满分得13瓶、付文礼分得26瓶、张格喜分得15瓶；宫鼎十年老窖杜怀满分得12瓶、付文礼分得24瓶、张格喜分得15瓶；宫鼎小十年杜怀满分得31瓶、付文礼分得62瓶、张格喜分得32瓶；伊力特宫鼎十年杜怀满分得3瓶、付文礼分得6瓶、张格喜分得4瓶。
四、应收账款，对确定的债权进行分割，应收帐款为货款551322元，其中欠据、入库单、出库单反映181591元，付文礼为债权人95040元、张格喜为债权人97760元、杜怀满为债权人176931元。待该债权取得后，付文礼应分得275661元（551322元×50%），杜怀满应分得137830.5元（551322元×25%），张格喜应分得137830.5元（551322元×25%）。至于付文礼主张的厂家押金425782元、酒瓶款56000元，三方对能否要回该款项分歧较大，且涉及到案外人的权益，故在本案中对该债权不做分割，三方可向案外人另案主张该债权，待取得后依照出资比例进行分割。
五、合伙人单方支付的合伙支出，原审法院认为合伙人个人支付的合伙支出应由三方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进行负担，杜怀满为办公场所即君泰大厦垫付换锁芯费用150元、物业费1216.2元、为合伙人共同的车辆支付了河滩外环费用2338.3元、交强险1300元及其他车辆保险2695元，并提供了相应的收据。该项费用应作为合伙支出，由合伙人分担。至于杜怀满主张的库房费50000元，因三方的库存商品存放在西星市场的库房内，杜怀满提供了租房合同，付文礼也认可2012年8月19日从该库房私自拿酒，故对2012年5月至8月共计4个月房租，予以支持，金额应为16972.3元（50917元/12个月×4个月）。关于杜怀满主张垫付的广告公司广告费28224元，因该费用系2011年支付，早于2012年2月29日，且收据上写明用宫鼎酒抵款，故不予支持。关于房租575.34元，因该房租的租期为2012年11月28日至12月21日，三人已停止合伙业务，杜怀满未能证明该房租与合伙事务的关联性，故不予支持。杜怀满主张的搬运费400元及车费200元、更换雪地胎3200元、员工押金12900元、员工工资39450元、支付地州客户经理提成29000元、2012年11月1日后的租赁费用19500元、瓶盖兑付费37148元，杜怀满未举证与合伙事宜的关联性，认为不应作为合伙支出处理。故杜怀满单方支出的费用共计24671.8元（150元+1216.2元+2338.3元+1300元+2695元+16972.3元），张格喜负担25%，应当给付杜怀满6167.95元（24671.8×25%），付文礼负担50%，应当给付杜怀满12335.9元（24671.8×50%）。
综上，付文礼给付杜怀满442270.39元（40062.69元+20483.25元-34066.45元+4192.5元+399262.5元+12335.9元），给付张格喜439000.94元（40062.69元+20483.25元+4192.5元+399262.5元-25000元）；张格喜给付杜怀满1634.72元（6167.95元+12500元-17033.23元）。遂判决：一、解除杜怀满与张格喜、付文礼之间的合伙协议；二、新AVD6**号东风牌轿车一辆归张格喜所有，戴尔电脑一台归付文礼所有，其他固定资产归杜怀满所有；三、杜怀满给付付文礼迪达尔冰白葡萄酒8瓶、迪达尔冰红葡萄酒10瓶、迪达尔经典原汁10瓶、盒装石榴酒2瓶、简装石榴酒28瓶、玫瑰人生红酒2瓶、宫鼎原酒10瓶、宫鼎十五年老窖26瓶、宫鼎十年老窖24瓶、宫鼎小十年62瓶6瓶、伊力特宫鼎十年，给付张格喜迪达尔冰白葡萄酒4瓶、迪达尔冰红葡萄酒6瓶、迪达尔经典原汁8瓶、盒装石榴酒3瓶、简装石榴酒15瓶、玫瑰人生红酒3瓶、宫鼎原酒6瓶、宫鼎十五年老窖15瓶、宫鼎十年老窖15瓶、宫鼎小十年32瓶、宫鼎小十年4瓶；四、付文礼给付杜怀满442270.39元、给付张格喜439000.94元，张格喜给付杜怀满1634.72元；五、合伙应收账款为551322元，其中付文礼应分得275661元，杜怀满应分得137830.5元，张格喜应分得137830.5元。
上诉人杜怀满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库房租金应计算至2013年5月，原审法院少计算2012年9月至2013年5月共计9个月的租金。付文礼、张格喜应按合伙比例负担销售业务员押金12900元、员工工资39450元、我方支出的房租575.34元、搬运费及车费共计600元、更换雪地胎3200元属于合伙支出，法院应予支持。我方支付的客户经理提成29000元、李素华向销售人员支付的瓶盖兑付款37148元属于处理合伙事务，其二人应分担，租赁费19500元是为合伙事务支出，其二人也应分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付文礼给付我方532550.94元，张格喜给付我方46775元。
上诉人付文礼针对杜怀满的上诉答辩称，杜怀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述费用在原审开庭时，其均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杜怀满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格喜针对杜怀满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上诉人付文礼上诉称，原审认定合伙所收营业款由我方实际占有没有事实依据，原审认定我私自取走合伙库存商品伊力特官鼎十年酒4095件证据不足，原审在分配合伙财产时将该酒价格认定为390元每件违反常理。原审对合伙期间的应收账款的分配认定事实错误，无法执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四、五项内容，对涉及合伙财产重新分割。
上诉人杜怀满针对付文礼的上诉答辩称，原审认定合伙所收营业款是由付文礼占有的事实清楚，有合伙协议证明，付文礼未经其他合伙人的同意从库房搬走酒的事实证据充分，原审法院对该酒的价值认定是正确，原审对应收账款的分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付文礼的上诉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格喜针对上诉人付文礼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
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杜怀满上诉主张其为合伙事务垫付的费用的问题。1、库房租金。西星库房的租期于2012年5月到期，后因酒仍在该库房存放，至2012年8月19日付文礼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将酒搬走，原审法院支持杜怀满2012年5月至2012年8月期间的租金的诉请适当，杜怀满主张此后的租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杜怀满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2、销售业务员押金。杜怀满未能举证证实该项费用用于合伙事务，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3、员工工资。杜怀满主张其垫付的员工工资产生于合伙事务终止后，其要求其余合伙人分担该部分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4、房租、搬运费、车费、更换雪地胎费。其中房租、搬运费、车费均产生于合伙终止后，不能证实系合伙事务所需，杜怀满未举证证实更换雪地胎费用与合伙事项具有关联性，故其主张的上述费用本院均不予支持。5、客户经理提成、瓶盖兑付款，租赁费。上述费用产生于合伙事务终止后，杜怀满未举证证实与合伙事务有关，故本院对杜怀满主张的上述费用不予支持。关于付文礼上诉部分。依据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原审认定合伙营业款由付文礼实际占有的证据充分，付文礼上诉认为其未占有合伙营业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付文礼私自取走合伙库房伊力特宫鼎十年酒的数量问题。依据合伙库存明细表、报案材料可以证实付文礼私自取走4095件酒的事实，付文礼上诉认为杜怀满及其妻子进入库房取走部分该酒，但未能举证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伊力特宫鼎十年酒的价格问题。三方签订的销售方针明确约定了该酒的价格为390元每件，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酒的价格适当，付文礼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伙期间应收帐款的分配问题。在原审庭审中，杜怀满、付文礼、张格喜均认可按三方出资比例分配该部分帐款，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适当。综上，杜怀满、付文礼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1.76元（杜怀满已交3008.42元、付文礼已交17693.34元），由上诉人杜怀满、付文礼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波
审 判 员 项颖
代理审判员 庞艳
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