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5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军，男,196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长明、陈逸嫣，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炜东，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复蓉，女，197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上诉人郑小军为与被上诉人何炜东、潘复蓉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商初字第02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小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郑小军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炜东、潘复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认为郑小军“所提起的本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不符合法定条件”，该认定不符合《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精神，应予以改判。一、本案不是一般常见单纯金钱债权代位权诉讼。本案是与撤销权、代位权法律制度均有关的撤销权后续代位权诉讼。法律没有明文直接规定撤销权行使之后如何解决撤销权的诉讼成果，因此郑小军的诉求是通过本案之诉来处理和最终实现撤销权的诉讼成果。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在审理撤销权、代位权结合诉讼时，对同为债的保全、实现制度的有关规定更可以参照。一审判决没有针对郑小军的诉讼请求，全面理解和适用撤销权制度、代位权制度相关法条是错误的。二、在审理本案时应当延续（2013）杭下商初字第2218号案件的审判思路。代位权诉讼中的“到期债权”，既可以是主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原来约定履行期限届满，也可以是其他原因（例如次债务人破产、债务人无偿、低价转让财产行为被撤销产生的即时财产恢复请求权）。无论是约定到期还是法定到期，次债务人都需要即时履行来实现主债权人的债权利益。而“债权”的性质，即可以是单纯金钱债权，也可以是包含金钱内容的实物（例如房产、专利）债权。因为债权人对于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实物债权，可以通过代位追回并拍卖，以所得金钱来满足债权人的债权。只有允许债权人在撤销权行使成功的同时或继续行使代位权，才能实现债权人的根本目的，实现我国撤销权、代位权制度本意。当撤销的对象是债务人放弃债权的行为时，债权人同时或继续行使代位权，这样的诉讼就是撤销权、代位权结合诉讼。（2013）杭下商初字第2218号判决的判决主文为：一、撤销何炜东、潘复蓉与吴秋明于2008年12月29日签订的关于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188号A座602号房产的房屋转让合同；二、何炜东、潘复蓉与吴秋明将上述房产恢复登记至何炜东、潘复蓉名下。该判决主文的第二项符合我国撤销权、代位权的制度本意。三、郑小军为最终实现债权，在撤销权行使成功和代位权第一阶段物权登记恢复请求成功后，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何炜东、潘复蓉以不合理低价或无偿转移的涉案两套房产，在被撤销转让之后虽在程序上必然要先登记在何炜东、潘复蓉夫妻名下，但该恢复登记行为不具有恢复何炜东、潘复蓉所有权的实体效力，这也不是郑小军追求的诉讼成果。涉案两套房产应当用于拍卖，其拍卖所得应当优先偿郑小军的债务。涉案两套房产转让至今已经超过五年，其他未提起撤销权诉讼的债权人均已丧失对该两套房屋的追诉权。撤销权人对于因撤销而恢复之债务人的财产，应享有优先受偿权，其他有机会、有能力行使撤销权而不行使的债权人不能坐享其成，这是符合现代民法对于程序平等观的要求的。代位权、撤销权的诉讼后果只能用于满足提起诉讼的债权人的债权。债权人撤销权与代位权同为债的保全制度，两者在功能和目的上如出一辙。根据法律规定，不论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为金钱之债还是非金钱之债，代位权人都可以以其债权范围起诉次债务人就代位所得直接优先受偿。撤销权人撤销的处分财产行为可以分为三种，第一种是放弃到期或未到期金钱或非金钱债权、债权担保，第二种是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金钱或非金钱债权，第三种是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物权。针对前两种行为，撤销权人可以在起诉撤销权诉讼胜诉后以其债权范围要求直接代位优先受偿（如涉及非金钱之债，则将变卖所得以其债权为限直接代位优先受偿）。同理可得，针对第三种行为，撤销权人可以在起诉撤销权诉讼胜诉后以其债权范围要求就变卖标的物的所得价值直接优先受偿。四、虽然涉案债权的担保从债务人仅何炜东一人，但是郑小军起诉何炜东、潘复蓉夫妻二人将恢复的房产拍卖用于偿债有理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的规定，在婚姻存续期间潘复蓉有法定的义务以其与何炜东的共同财产偿还何炜东的债务。何炜东、潘复蓉未作答辩。郑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小军对恢复登记到何炜东、潘复蓉名下的杭州市西湖区林语别墅83号房产、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188号A座602号房产有权申请拍卖，并对拍卖变现所得在本金16983303.33元以及相应加倍利息（按照年息13.14%的标准从2009年3月29日计算到实际付清为止）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何炜东、潘复蓉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炜东、潘复蓉均系浙江东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洲集团）的股东之一，何炜东同时为法定代表人。根据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杭西民初字第1517号、第1519号、第1521号、第1526号、第1527号、第1528号、第1529号、第1530号、第1544号生效民事判决确定，杭州复骆思保温材料有限公司（原杭州阿乐斯福乐斯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杭州佳华投资有限公司、杭州晟泽贸易有限公司（原杭州金熙贸易有限公司）、杭州康力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嘉德威钢琴有限公司、孙利娟和毕建辉（系原杭州豪友贸易有限公司股东）、李稀平均为东洲集团及何炜东的债权人，后前述涉案债权经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执行未果。2015年3月13日，郑小军分别与前述债权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受让取得各债权人对东洲集团及何炜东的全部债权。根据本院作出的（2011）浙杭商外初字第123号、（2013）浙杭商外初字第180号民事判决确定，撤销了何炜东、潘复蓉与麦韶宁于2007年12月4日签订的关于杭州市西湖区林语别墅83号房产的房屋转让合同，并要求将该房产恢复登记至何炜东、潘复蓉名下。根据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杭下商初字第2218号、本院（2014）浙杭商终字第1264号民事判决确定，撤销了何炜东、潘复蓉与吴秋明于2008年12月29日签订的关于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188号A座602号房产的房屋转让合同，并要求将该房产恢复登记至何炜东、潘复蓉名下。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综上规定，郑小军所提起的本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不符合法定条件，其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其可就涉案被撤销后恢复登记在债务人名下的房产，另行经依法处置以实现债权。何炜东、潘复蓉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该案的审理。判决：驳回郑小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700元，由郑小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2013）浙杭商外初字第180号、（2014）浙杭商终字第1264号生效判决，案涉的杭州市西湖区林语别墅83号房产及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内大街188号A座602号房产的房屋转让合同被判决撤销，并判令将房产恢复登记至何炜东、潘复蓉名下，即上述判决支持了债权人的撤销权请求。郑小军在受让上述撤销权人对应的债权后，起诉要求对案涉房产有权申请拍卖，并对拍卖变现所得在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债权在本案起诉前已由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且已由生效判决确认案涉房产应回复登记至债务人名下，现郑小军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为由再次起诉，已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的条件，且郑小军主张的优先受偿权亦缺乏法律依据，故原审法院据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郑小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00元，由上诉人郑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 静审判员 王依群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余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