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淳商初字第858号
原告：应超江
委托代理人：应云龙，系原告之兄。
委托代理人：应超文,系原告之兄。
被告：周纯智
委托代理人：甘志伟，浙江信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超群，浙江信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应超江诉被告周纯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应超江，被告委托代理人甘志伟、马超群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5年9月9日再次公开开庭，原告应超江及其委托代理人应云龙、应超文，被告委托代理人甘志伟、马超群到庭参加了诉讼。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征询原告的意见，本院将案由变更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杭州千岛湖网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具公司）的股权分成100股，由原、被告等15名股东持有。2006年1月开始，网具公司由被告承包经营。2010年1月，被告未经其他股东同意，擅自代表公司与淳安县城市建设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私下签订了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并挪用所得补偿款项。2013年3月，法院确认原告等股东的股权比例的判决生效后，被告才与原告等持有59股的8名股东协商分配拆迁补偿款的事宜，最终被告同意按每股15万元向原告等8名股东支付拆迁补偿款885万元。2013年6月以后，被告以其本人的名义分期分批支付至股东应云龙的银行账户，2013年9月，股东应云龙和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拆迁补偿款600万元；被告暂欠285万元，于2013年12月前付清，逾期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被告也在收据上签字确认。应云龙在收到600万元拆迁补偿款后，已支付原告90万元。原告持有11股，应该分到拆迁补偿款165万元，因此被告尚欠8位股东的285万元欠款中，需归还原告75万元。但被告至今未付。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每次解释需待淳安茂源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源网业公司）的房屋、土地产权证办好后，用抵押贷款归还。据了解，2015年初网业公司的房地产权证已办好，也已向银行贷款，故起诉。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欠款本金75万元及利息127500元（利息自2014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5年5月30日止，自2015年6月1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另行结算支付）。2、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
被告答辩称：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也没有借贷资金的往来。2、网具公司共15名股东，其中周纯智30股、周崇河3股、周斌3股、姜军2股、姜东奶1股、周平10股、管新媛1股、王政1股、应超江11股、应超良3股、方勇5股、应超荣3股、应超文4股、应云龙11股、应飞12股。因县政府的旧城改造规划实施，2009年对网具公司住所的里杉柏区域进行拆迁。2009年12月26日网具公司召开股东会，51%股份同意政府拆迁的协议，49%股份弃权。此后周纯智代表网具公司与县房屋动迁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同意将坐落于千岛湖镇渔港巷15号房屋由拆迁人拆除，拆迁人支付拆迁补偿款11460488元。其中房屋的货币补偿7019710元，土地补偿1799430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867029元，电力等资产补偿532300元，机器设备搬迁、安装、调试费727400元，一次性临时安置补助费248267元，停产停业补助266352元。拆迁补偿款已经全部支付至网具公司的账户。
2013年7月起，原告及股东应超良、方勇、应超荣、应超文、应云龙、应飞、周平8名股东由应云龙出面就拆迁补偿款与被告私下协商。在未召开股东会、董事会，也没有对公司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对拆迁补偿款分配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对该8名股东按每股15万元支付拆迁补偿款。2013年7月31日，被告将网具公司的拆迁补偿款51万元汇给应云龙、204万元汇给被告，再由被告个人账户汇给应云龙。2013年8月13日，被告将网具公司的拆迁补偿款345万元汇给余水妹，再由余水妹汇给被告，2013年8月14日被告将345万元汇给应云龙。2014年6月21日分别通过余水妹、姜云仙账户将网具公司的拆迁补偿款20万元、30万元汇入应云龙账户。2014年9月9日通过姜云仙账户将网具公司的拆迁补偿款30万元汇入应云龙账户。2014年9月16日通过姜云仙账户将网具公司的拆迁补偿款20万元汇入应云龙账户。合计金额700万元。2013年9月3日，应云龙和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收据，可以证明原告等股东是分配拆迁补偿款，并不是周纯智欠原告等人的款项。原告持有的收据上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内容是原告事后添加，被告持有的收据上没有计算利息的内容。
鉴于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借贷的法律关系，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要求被告归还所谓欠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款项，主体也不适格。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提供以下证据材料及拟证明的事实：
1、“关于本公司拆迁补偿中的异议及情况反映”1份，拟证明被告于2009年7月要求全体股东在拆迁补偿评估价异议书上签名，表示补偿金额不能低于每股18万元的事实。
2、关于召开网具公司股东会的通知1份，拟证明被告与应云龙于2009年12月11日印发了召开股东会的通知，股东会议题是讨论拆迁相关事宜。
3、网具公司股东会议记录1份，拟证明股东会明确了，如被告私下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必须达到拆迁补偿款1800万元，否则按应云龙的意见，由被告补足每股16万元。
4、建议1份，拟证明被告私下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及挪用拆迁补偿款后，提议按每股132500元分配。其他股东不接受的事实。
5、收据1份，拟证明原、被告及应云龙达成按每股15万元分配后，被告应当支付8名股东拆迁补偿款885万元，于2013年9月3日前实际已付600万元，尚欠285万元，以及从2014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事实。
6、关于土地的成本费用情况1份及土地估价报告备案申报表复印件1份，拟证明拆迁补偿的土地评估价格比2003年购置价还要低，补偿价格还有充分协商余地的事实。
经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1、证据1、2、3的真实性，被告没有异议，但认为证据1、3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也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3份证据内容真实，能够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拆迁补偿款的背景事实，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2、对证据4的真实性，被告代理人称其不清楚，并认为即使真实的，内容的合法性也有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在庭审中提供了原件，被告没有否定其书写的“建议”真实性，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3、对证据5，被告提出除“2014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内容外，对其余部分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至于被告提出异议部分内容的证明力，在事实认定中予以分析。
4、对证据6中“关于土地的成本费用情况”的内容，与证据1中土地评估价格异议内容一致，属网具公司的单方意见，其证明力与证据1相同。土地估价报告备案申报表是复印件，被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因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不具有证据效力。
被告在庭审中提供以下证据材料及拟证明的事实：
1、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1份，拟证明2010年1月6日网具公司与拆迁人签订的协议中拆迁补偿款总额为11460488元。
2、收据1份，拟证明2013年9月3日应云龙、应超江收到被告支付的600万元拆迁补偿款，双方约定尚欠款项不计息的事实。
3、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据复印件2份及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据复印件4份，拟证明2013年9月3日前支付给8个股东600万元拆迁款后，在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9月9日又支付了共计100万元的拆迁补偿款的事实。
经质证，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1、对证据1，原告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对证据2，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3、对证据3，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2014年被告支付的100万元，是交纳2013年至2014年的承包金。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款项的性质在事实认定和判决理由中予以分析。
在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原告补充提供以下证据材料：
1、拍卖成交确认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网具公司股东以被告名义购买了原淳安县千岛湖制网有限公司资产及支付拍卖成交款的事实。
2、承包协议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网具公司于2006年1月1日起实施承包经营，原告、应云龙一方8名股东为发包方，被告为承包方代表，承包金是被告直接支付给发包方。
3、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拟证明在2013年3月网具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由原来的3名变更为15名，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没有变的事实。
4、公司章程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以货币方式向网具公司出资11万元，占注册资金的11%，已足额缴纳出资。
5、收条1份及付款凭证3份，拟证明在2013年4月17日应云龙收到被告支付2006年至2012年承包金200万元，并自认暂欠的142000元也于2013年5月13日支付的事实。
经质证，本院对原告补充的证据认证如下：
证据1、2、3、4，被告提出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被告没有异议，认为原告补充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经查，证据1、2、3、4的原件在网具公司，该公司的资产和资料由被告实际控制。被告在本院审理（2011）杭淳商初字第109号案件中，提供拍卖成交确认书、承包协议书的复印件，证明网具公司的厂房和部分机器设备，是以被告的名义竞拍取得，所有权属于共同出资的15名股东，原告在该案审理中对该2份证据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3、4，是本院（2011）杭淳商初字第109号判决生效后，网具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公司章程和领取的营业执照。被告对上述4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也没有提供原件否认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4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网具公司于2010年拆迁后，资产仍由被告控制占有，并向原告等股东支付承包金的事实，本院确认原告补充证据的证据效力。
为查明网具公司拆迁补偿款的去向，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向工商银行调取了网具公司的存款对账单。在庭审质证中，双方当事人对存款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02年3月26日，被告和他人共同出资，设立网具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租用千岛湖镇渔港路15号原淳安千岛湖制网有限公司抵押给中国银行淳安支行的厂房、办公楼及机器设备，以及购买该公司未经产权登记的房屋及未抵押的设备进行生产经营。2003年12月4日，被告以个人名义参加杭州资产拍卖有限公司淳安分公司举行的拍卖会，通过竞拍取得原淳安千岛湖制网有限公司抵押给中国银行淳安支行的7幢厂房、1幢办公楼的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机器设备的所有权，成交价4576000元，抵押物拍卖价款、拍卖佣金及相关税费，均用被告和应云龙筹集的资金支付。同时，被告与应云龙还筹集资金受让网具公司被告之外的两名股东的出资。
被告和应云龙将竞拍取得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网具公司名下，同时将拍卖前网具公司所有资产和被告参拍取得的资产合并，分成100股，按各方的实际出资额比例，确定被告一方8人占51股，具体分配为被告30股、周平10股、周崇河3股、周斌3股、姜军2股、姜东奶1股、官新媛1股、王政1股；应云龙一方7人占49股，具体分配为应飞12股、原告11股、应云龙11股、方勇5股、应超文4股、应超荣3股、应超良3股。网具公司由被告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工作。
2006年1月，应云龙一方同意网具公司由被告一方承包经营，协议约定承包期限自2006年1月1日起5年，被告按每年每股8000元承包金支付给应云龙一方。应云龙、应飞、应超江、应超文、应超荣、应超良、方勇作为“发包方股东”在承包协议上签字，周纯智作为“承包方股东代表”在承包协议上签字。
2007年，千岛湖镇里杉柏区块旧城改造规划开始实施，网具公司的生产经营场所在拆迁范围内。2008年，负责拆迁的相关机构对网具公司的资产核实后，对拆迁补偿价款作出评估。网具公司股东以评估价过低多次提出异议。2009年12月26日，网具公司召开股东会，议题是网具公司名下的房屋拆迁补偿问题。应云龙提出：2003年15名股东共同融资800余万元，收购股权和固定资产，现在拆迁补偿价不能低于1600万元。因被告经营网具公司过程中发生了“税收事件”，政府用税收查账来施压。征询相关人员的意见，均认为不签拆迁补偿协议，被告不能过关。为帮助被告过关，要求被告在评估价1130万元的基础上继续谈判协商，应云龙与被告按拆迁补偿评估价1130万元分配，其他股东按最终协议价分配，如达不到每股16万元，由被告按每股16万元的价格补给其他股东。但被告没有接受应云龙要求其补足每股16万元的意见，股东会没有形成决议。
2010年1月6日，被告代表网具公司与拆迁人淳安县城市建设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受委托拆迁单位淳安县房屋动迁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网具公司将坐落在千岛湖镇里杉柏渔港路15号房屋，建筑面积7260.74平方米，土地面积7300平方米交给拆迁人拆除，拆迁人一次性货币补偿：房屋补偿7019710元、土地补偿1799430元、装修及附属物补偿867029元、电力等资产补偿532300元，机器设备搬迁、安装、调试费727400元，一次性临时安置补助费248267元、停产停业补助266352元，合计11460488元；协议签订后，网具公司腾空房屋交拆迁人拆除。网具公司的机器设备等动产转移至被告新设立的茂源网业公司进行生产经营。
2010年4月8日，拆迁人转账支付网具公司拆迁补偿款200万元，同日网具公司将其中50万元以往来款名义转入茂源网业公司账户，100万元用于缴纳网具公司的税款，2010年4月22日将剩余50万元以支付货款的名义转入杭州千岛湖银茂尼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茂公司）。2010年12月27日，拆迁人转账支付网具公司拆迁补偿款602万元，于2010年12月28日到账。网具公司于2010年12月29日以支付货款的名义转入茂源网业公司160万元，于2010年12月30日以还款的名义提取现金33万元、转账支出55万元，2010年12月31日以还款的名义转账支出40万元。之后网具公司的账户存款保持在320万元至260万元之间。2013年2月4日，拆迁人转账支付网具公司拆迁补偿款余额3440488元，2013年2月5日到账后，网具公司账户存款总额611万余元。
2013年4月23日，应云龙与被告对2006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的承包金进行结算，因被告弟弟周平系应云龙的女婿，双方协商同意将股东周平划入应云龙一方，即应云龙一方增至八人，共有59股，按每年每股8000元计算，被告应付应云龙一方股东7年的承包金为3304000元，2010年之前已付应云龙1162000元，当日支付应云龙200万元，2013年5月13日支付应云龙142000元。
2013年5月31日，被告向网具公司各股东提出拆迁补偿款分配的书面建议，该建议内容为：网具公司的拆迁补偿款1146万元、银茂公司（在网具公司厂区内新设的公司）的拆迁补偿款179万元，合计1325万元，由网具公司的全体股东按每股132500元分配。应云龙将被告的书面建议交给原告、方勇、应超文后，原告要求分配额不低于每股16万元，方勇和应超文要求被告按每股18万元支付。
对网具公司账户上的611万余元拆迁补偿款，被告于2013年7月31日以还款的名义转账支付给应云龙51万元，转账支付给被告204万元，同日被告将204万元转入应云龙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8月13日以借款名义转账支付给余水妹345元，余水妹于当日将该款转入被告的账户，被告于2013年8月14日将345万元转入应云龙账户。至此被告已将600万元拆迁补偿款支付给应云龙，网具公司账户余额为11万余元。
2013年9月3日，为网具公司的拆迁补偿款分配问题，被告进一步与应云龙及原告协商。被告提出其只能按每股15万元向其他股东支付拆迁补偿款。原告经应云龙规劝后接受被告的意见。应云龙答应被告按每股15万元向应云龙一方八名股东支付拆迁补偿款，并称由其负责做通股东方勇、应超文的工作。当即应云龙向被告出具收据（第一份），载明被告应付应云龙等八名股东拆迁补偿款885万元（每股15万元），已收600万元，尚欠285万元，于2013年12月前归还。应云龙作为收款人、被告作为付款人分别在收据上签字确认。被告在收据下方补写：“所未支付的余额款不计息，请各股东关照”，应云龙也签字确认。当时原告提出收据中应加入被告私下以代表公司51%股份股东的名义与淳安县城市建设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的内容，为此应云龙重新书写了一份收据（第二份），应云龙、原告作为收款人、被告作为付款人在第二份收据上签字确认。被告再次在付款人、收款人签名的下方补写：“所未支付的余额款不计息，请各股东关照”。第一份收据由被告持有，第二份收据由应云龙持有。事后，应云龙将600万元补偿款在其一方的8名股东之间分配，原告在第二份收据的付款人、收款人签名的上方添加了逾期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的内容。
2014年6月21日，被告分别从余水妹和姜云仙的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30万元至应云龙的账户，2014年9月9日、9月16日，被告分别从姜云仙的银行卡转账30万元、20万元至应云龙的账户。即2014年被告支付应云龙100万元，但双方对该款是支付拆迁补偿款还是支付承包金存在争议。
本院认为，网具公司的房地产变现后，如不将变现资金异地重建，可以通过公司解散和清算，股东对公司剩余资产进行分配。但本案股东未经解散、清算程序，直接分配公司的资产变现款，是否无效？首先，在2009年12月26日召开的股东会上股东对拆迁补偿款在股东之间分配均没有异议，只是对拆迁补偿款的定价有不同意见；其次，2013年9月3日的拆迁补偿款分配方案，由被告30股与应云龙一方的59股达成一致，也即经绝对多数同意通过。再次，网具公司的拆迁补偿款11460488元，按100股分配，每股为114604.88元，被告自愿补给其他股东使分配额达到每股15万元，没有损害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最后，如股东违反公司解散、清算程序分配公司资产，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并非公司股东内部的分配无效，只是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自2006年网具公司实施承包经营后，网具公司的资产实际由被告占有，网具公司拆迁后，机器设备迁入被告新设立的茂源网业公司生产，拆迁补偿款也由被告支配使用，因此被告承诺按每股15万元向应云龙等8名股东支付公司拆迁补偿款的承诺有效，应当履行。
对于2014年被告支付应云龙100万元的性质。本院注意到，被告于2013年支付应云龙600万元后，实际占有承包经营的网具公司的资产已大量减少，承包金应当重新协商确定。即使按原来每股每年8000元承包金结算，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被告应付应云龙一方59股的承包金也不到100万元，而被告承诺2013年12月底之前支付285万元拆迁补偿分配款已经逾期，故该100万元应当是支付拆迁补偿的分配款。
按惯例，被告支付承包金和拆迁补偿款均交付给应云龙，再由应云龙在其一方的8名股东之间分配。在被告逾期不付的情形下，原告就其本身11股的分配额直接要求被告支付，应当准许。但数额应当是被告未付款中的原告占比额，即185÷59×11﹦344915（元）；被告已付款中尚未分给原告的部分，原告应当向应云龙主张。关于欠款利息，双方约定于2013年12月前支付，被告要求免息，应云龙也签字确认。该意思表示应当理解为2013年12月底之前免息。对逾期利息，原告主张其在收据上添加时经被告同意，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也不承认，应当按双方对逾期利息没有约定处理，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从基础法律关系看，本案是与公司有关的财产分配纠纷。原告在起诉时将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在诉讼期间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显然原告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错误。经本院释明后，原告没有坚持起诉时的案由，同意按法院查明的事实变更。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欠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得到部分支持，因此对被告要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纯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应超江应得的杭州千岛湖网具制造有限公司拆迁补偿款344915元及该款自2014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
二、驳回原告应超江的其余部分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576元，由原告应超江负担5326元，被告周纯智负担72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2576元。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通知预交。【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
审 判 长 余积祉
人民陪审员 方保春
人民陪审员 汪发源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辰昕
附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