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青02刑终76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常某甲，男，197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户籍所在地青海省西宁市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现住西宁市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西宁市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林业局职工。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6月23日被海东市平安区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1日被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审理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常某甲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7年6月3日作出（2016）青0221刑初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常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董海强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常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5月21日10时10分许，被告人常某甲驾驶青AJ97**号“奥迪”牌小型轿车沿海东市平安区工业园区1号线由东向西行驶，行至国道109线1930KM处时，因走错道路逆向行驶（驶向由西向东的道路）与对面驶来的杨某某驾驶的青Ｂ228**号“福田”牌重型特殊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青AJ97**号“奥迪”牌小型轿车乘车人刘某甲、常某乙当场死亡，二车、一杆路灯、三颗树损毁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经鉴定：死者常某乙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死者刘某甲系头颈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使颅脑合并颈椎损伤死亡-；常某甲构成十级伤残。海东市平安区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常某甲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某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常某乙、刘某甲均不负此事故的责任。
另查明，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经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乙、常某丙、肖某某与被告人常某甲、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某、青海建高混泥土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东市直属支公司达成了赔偿协议；1、被告人常某甲赔偿给刘某丙因刘某甲死亡的费用为346906.63元（2017年3月24日之前给付）；赔偿常某丙与肖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00668.31元。3、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东市直属支公司赔偿刘某丙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0389.26元。4、青海建高混泥土有限公司自愿补偿刘某丙10000元。5、常某甲自愿补偿刘某丙12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有下列证据：
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6年5月21日10时26分，海东市平安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接110指挥中心转杨某某报警电话称：“中关村发生交通事故，有人受伤，请派人来处理”，并受理此案。
2、立案决定书，证实海东市平安区公安局于2016年6月23日决定对常某甲涉嫌交通肇事一案立案侦查，并对常某甲作出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3、证人杨某某证言，2016年5月21日10时10分左右，我驾驶青B228**号“福田”牌重型货车从西宁市行驶至平安区工业园区时进入一条单行道，行驶至弯道时看见对向行驶的一辆黑色轿车，我赶紧采取制动并向右打方向向右避让，这时黑色轿车也向左打方向避让，结果没有避让过去就撞上了，我从车上下来后看见后排座上趴着一个女的，头上一直在滴血，副驾驶座位上一男子右手搭在工作台上，头趴在胳膊上，驾驶座位上驾驶员头偏向右侧躺在座位上，我赶紧拨打了120、110、119，紧接着警察到了，勘查了现场，119的先把右侧后门撬开，把那个女的取出来，再撬右侧前门时，120救护车到了，经120大夫检查，确认两个人都已死亡，后检查驾驶员腿断了，就把驾驶员送到西宁市省医院了。
4、海东市平安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笔录及刑事照片，证实该交警大队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
5、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平公（交）认字（2016）第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常某甲驾驶机动车在逆向行驶并在限速路段超速行驶是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某某在限速路段超速行驶是此次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常某甲、刘某甲均不负此事故的责任。
6、海东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东）公（法）鉴（尸）字（2016）015号、01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常某乙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死者刘某甲系头颈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使颅脑合并颈椎损伤死亡。
7、青海省恒通司法鉴定所鉴定恒通司鉴【2016】平鉴字第0020号、00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青B228**号“福田”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制动、转向系统性能均符合国家标准要求。经鉴定，青B228**号“福田”牌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范围为63.4km/h-68.3km/h、青AJ97**号“奥迪”牌小型轿车制动、转向系统性能均符合国家标准要求。经鉴定，青AJ97**号“奥迪”牌小型轿车事故发生前的行驶速度范围为79.6km/h-85.9km/h。
8、青海科研司法鉴定所科研司鉴（2016）临鉴字第220号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意见书，证明常某甲构成X级（十级）伤残。
9、被告人常某甲供述和辩解，2016年5月21日9时许，我驾驶自己的青AJ97**号“奥迪”小轿车从西宁大通上高速到平安地质九队家属院接上我妹妹（常某乙）和妹夫（刘某甲）去省医院约谈我父亲做手术的事情，当我驾驶从家属院出来后，妹夫说走国道，这面路修的很好，因我每次到平安都是走高速，从未走国道，不知怎么走，妹夫就指挥着走，大约行驶了5至6公里，发现路上出现了两条道路，中间有绿化带，我妹夫指着左面说：“这么走”，我按照他的手势就驶向了左侧，刚进入行驶不远，就发现对驶来一辆大车，我就赶紧向左大方向，二车就在左侧道路上碰上了，当时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后来消防队的来了、民警和120救护车来了，就把我拉到了省医院，我在现场上喊了妹夫，他不出声，妹妹的情况我也不清楚，后来才知道他二人遇难了。
10、海东市平安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归案情况、证明，证实案发情况，以及事发后被告人常某甲因伤住院，委托其妻子吴某某等人到交警队说明肇事情况，并在接受询问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11、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公安局桥头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常某甲的身份情况，以及其在该辖区内无违法记录的事实。
12、谅解书，证明被害人常某乙、刘某甲的亲属均对被告人常某甲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不再追究其刑事责任。
13、本院（2016）青0221刑初73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收条，证实被害人的亲属与被告人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达成了赔偿协议，被告人已履行了赔偿义务。
14、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林业工作站证明，常某甲平时表现良好。
15全国中小学学生转学申请表，证明刘某丙从平安一中学转到大通二中学就读，实际监护人为常某甲、吴某某，担负刘某丙的教育抚养责任。
原判认为，被告人常某甲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逆向超速驾驶机动车发生致二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因伤被送往医院救治期间，委托他人投案，并在接受询问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主动担负了被害人之女的生活、教育、医疗等全部费用，承担了实际监护人的责任，并得到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且积极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确有悔罪表现。基于上述量刑情节，对其可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危害后果和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及社区矫正部门提出的适用非监禁刑的建议和公诉机关可适用缓刑的意见，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对其宣告缓刑，给予考验。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常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
上诉人常某甲上诉称，案发后，其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具有检举揭发他人的犯罪事实并予查证落实，有立功表现；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庭对其免于刑事处罚。
青海省海东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上诉人常某甲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属立功表现,建议二审法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2016年5月21日10时10分许，上诉人常某甲驾驶青AJ97**号“奥迪”牌小型轿车沿海东市平安区工业园区1号线由东向西行驶，行至国道109线1930KM处时，因走错道路逆向行驶（驶向由西向东的道路）与对面驶来的杨某某驾驶的青Ｂ228**号“福田”牌重型特殊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青AJ97**号“奥迪”牌小型轿车乘车人刘某甲、常某乙当场死亡，二车、一杆路灯、三颗树损毁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经鉴定：死者常某乙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死者刘某甲系头颈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使颅脑合并颈椎损伤死亡-；常某甲构成十级伤残。海东市平安区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常某甲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杨某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常某乙、刘某甲均不负此事故责任的事实经一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7年3月20日，上诉人常某甲向大通县林业局林政资源科李某某打电话举报该县宝库乡宏星石料厂存在超面积开采矿石的情况。同年3月30日青海省大通县森林公安局宝库派出所接到该县林业局报案称：“大通县宏星石料厂在宝库乡哈家咀村佛沟寺超林业主管部门规定的林地范围超面积开采矿石。”该局接到报案后于当日受理了该案，并于2017年4月1日立案侦查，2017年6月28日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青0121刑初121号刑事判决，对该案被告单位大通县宏星石料厂以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单处罚金一万元；对该案被告人赵有明以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
针对上述事实，本院在二审审理期间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
1、大通县森林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常某甲同志在大通宏星石料厂非法占用农用地案中立功情况说明”证实：上诉人常某甲在大通宏星石料厂非法占用农用地案中举报该违法事实，具有立功情况。
2、大通县林业局林政科“电话记录册”证明：2017年3月20日常某甲用1361978****电话向该局林政科打电话举报大通县宏星石料厂在宝库乡哈家咀村佛沟寺超林业主管部门规定的林地范围超面积开采矿石的事实。
3、大通县林业局报案材料、大通县森林公安局大森公受案字（2017）006号受案登记表、犯罪嫌疑人赵有明到案经过的说明、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3月30日青海省大通县森林公安局宝库派出所接到该县林业局报案称：“大通县宏星石料厂在宝库乡哈家咀村佛沟寺超林业主管部门规定的林地范围超面积开采矿石。”该局接到报案后于当日受理了该案，并于2017年4月1日立案侦查的事实。
4、证人李某某证言：2017年3月28日大通县桥头公园副主任常某甲打电话向我们举报，说他到宝库帮朋友找点沙子，因为他以前在宝库干过，知道宝库乡佛沟寺有个采砂子的矿，所以去佛沟寺找沙子看见该矿，经常某甲仔细观察发现该矿比以前大了很多好像超面积开采了，所以就向我们举报让我们最好去核查一下，经过我们的核对，大通县宏星石料厂的确存在超面积开采的情况，就向森林公安局报了案。
证人李某某2017年7月27日证言：2017年3、4月份，常某甲向我报告了大通宏星石料厂超面积开采的事情，因为常某甲以前在宝库林场工作并主管林政，对宝库林场的情况比较熟悉，该案经过我们调查核实，发现确实属实，就向大通县森林公安局报案了。
证人李某某2017年9月13日证明,常某甲于2017年3月20日向我局报案,我局接到报案后到现场调查核实后向林业派出所报案,向林业派出所报案的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所以我以前说的时间即2017年3月28日为我局向林业派出所报案的时间。
5、常某甲证言：2017年3月28日，我到宝库帮朋友找点沙子看见了这个矿，因为我以前在宝库主管林政资源，对该矿情况比较熟悉，发现该矿比以前大了很多，可能存在超面积开采的现象，所以就将这一情况打电话告诉了县林业局林政资源科李某某科长，让他们查看一下。
常某甲2017年9月13日证明，（报案时间）时间长了我记的不是很清楚，当时我发现宏星石料厂违法乱采矿石后向大通县森林公安局林政科举报此事，大通县人民法院对该案依法作出了判决。
6、证人王某某2017年7月27日证言：“关于常某甲同志在大通宏星石料厂非法占用农用地案中立功表现情况说明”是我局出具的，该情况说明中的情况我们核实了，常某甲举报了该厂的违法事实，该案我局已经立案调查，并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案卷中有一份常某甲的询问笔录。
7、大通县人民检察院通检公诉刑诉（2017）116号起诉书、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青0121刑初12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青海省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大通回族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被告单位大通县宏星石料厂、被告人赵有明非法占用农用地一案，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青0121刑初121号刑事判决，即被告单位大通县宏星石料厂以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单处罚金一万元；被告人赵有明以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
上述证据经二审庭审质证，二审出庭的检察员及上诉人常某甲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常某甲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逆向超速驾驶机动车发生致二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负刑事责任.原审法院考虑到其案发后委托他人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自首,其主动承担了被害人之女的生活,教育,医疗等全部费用,承担了实际监护人的责任,积极赔偿履行了全部赔偿义务,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等法定和酌定量刑情节,对其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两年并无不当.但上诉人常某甲在取保候审期间主动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事实,被检举单位大通县红星石料厂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大通县人民法院单处罚金一万元,被检举人赵有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具有立功表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因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据此，上诉人常某甲具有自首和立功两个法定减轻处罚情节和多个法定酌情从轻轻处罚情节，可对其免除处罚。上诉人常某甲关于对其免除处罚的上诉理由和二审出庭的检察员关于对上诉人常某甲从轻处罚的出庭意见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16]青02**刑初73号刑事判决书对上诉人常某甲的定性部分；
二、撤销青海省海东市平安区人民法院（2016）青0221刑初73号刑事判决书对上诉人常某甲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常某甲犯交通肇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有诚
审判员 王 平
审判员 徐玲玲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乔晓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