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丽商终字第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某。
委托代理人：娄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甲。
委托代理人：吕某某。
委托代理人：沈乙。
上诉人周某某为与被上诉人沈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缙
云县人民法院（2010）丽缙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
起上诉。本院于2010年4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朱
永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张建华、代理审判员程建勇参加评议
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9月，被告在义乌市××街道
××路××、××地××室。2008年10月15日，被告与冯某某
、杨某某签订地下室租赁合同，租期从签订日起至2011年10月
14日止，并以“丹丹浴室”为字号正式对外营业。2008年12月
始，浴室多次被义乌市××街道丹溪社区居委会查处，责令被
告进行停业整改，并被强制停电。2009年9月29日，原告与被
告签订浴室转让合同，将浴室转让给原告营业，原告支付4600
0元转让金给被告，房甲冯某某、杨某某在合同上签字“同意
转让，合法经营”，原告付俩房甲租金12000元和押金1000元
。同年10月3日，义乌市××街道丹溪社区居委会人员告知原告，因浴室违规经营，禁止开办，致使原告受让被告的浴室未
能开业。现原告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订立的浴室转让
合同无效，依法责令被告返还原告浴室转让金46000元，依法
责令被告赔偿原告租金和押金损失13000元及交通费等损失942
元。
被告周某某在原审答辩称：原告诉称的浴室地点、被告
开浴室时间、房屋的房甲、原告受让浴室的时间、原告支付被
告46000元浴室转让金等事实。原告给房甲杨某某、冯某某租
金各6000元和押金各500元不是被告经手，是否事实被告不知
道。原告诉称的其它内容不事实，当时被告张贴浴室广告，有
很多人向被告询问浴室的事，每次被告都将浴室的情况说的很
清楚。义乌市消防管理的很严格，如果要承租，要在这方面先
了解清楚。义乌市有一千多家浴室，大部分都是开在地下室，
消防等部门会经常来监督，但是不是针对被告一个人。丹溪社
区居民委员会确实让被告对浴室进行整改，但是没有给被告发
过整改通知书，原告说被告欺骗她是完全没有的事。原告向被
告承租时，被告就与原告说清楚，十个锅炉有九个不好，被告
开浴室的时候锅炉没有漏，并与原告说如果一直烧着是不会漏
，但是如果放着不用，反而会漏，原告称如果漏了也没有关系
，原告会重新做一个。被告既已转让浴室，原告应当重合同守
信用，转让全同是有效的，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
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明、解除项目合作协议、
丽水市申报项目企业名单及庭审中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义乌市××街道丹溪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义乌安全生产大检查大整治
工作指导小组指挥部义安指（2008）3号《义乌合用场所消防
安全整治技术要求》1份、周某某在壶镇镇贤母东路张贴的“
浴室转让”广告照片7张、浴室照片5张、浴室转让合同、地下
室租赁合同、2009年10月9日录像、录音光盘、缙云县神速茶
水炉厂出具的收款收据、交通费发票、证人朱某的证言等证
据证实。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公民从事民事活动，应该遵循诚实
、信用原则，遵循有关法律规定。《城乡个体工商户管理暂行
条例》第七条规定：“申请从事个体工商业经营的个人或者家
某，应当持所在地户籍证明及其他有关证明，向所在地工商行
政管理机关申请登记，经县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领取营业
执照后，方可营业。国家规定经营者需要具备特定条件或者需
经行业主管部门批准的，应当在申请登记时提交有关批准文件
。”被告从2008年开始经营浴室，在有关部门多次通报整改情
况下，仍没有办理营业执照，而营业执照是经营所必须的证件
。从2008年始，被告的经营活动，属无证非法经营，而有关部
门也多次对被告的浴室进行查封措施。被告对外张贴广告进行
转让，是将自己的非法经营行为转让给其他人，让其他人继续
从事非法经营行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
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必然无效。本案的被告基于无效合
同向原告收取的转让款，应予返还。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返还转
让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提出被告存在欺诈的行为，
庭审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主观上有欺诈的性质，原审法院对原告该诉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辩称转让浴室时已明确
告知原告此浴室不能正常经营，对此被告负举证责任，而被告
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作出证明，不予采纳。被告称合同是原、被
告自愿形成，合法有效，双方应该履行合同的义务的抗辩意见
，于法相悖，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
十二条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无过错
方的损失。原告为经营浴室，已支付的租金及押金，原告存在
一定损失，但是具体损失额，有待原告是否与杨某某、冯某某
解除租赁合同，杨某某、冯某某是否同意退还租金、押金及退
还多少，需进行协商或通过有关部门解决后才能确定，在本案
中原告的损失尚不能确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租金和押金损失
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向被告交还浴室时，应按原物返还
。原告不能举证证明被告交给原告浴室设施时锅炉需要修理，
原告向被告交还浴室设施时，将修理好的锅炉交还被告是其应
尽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和锅炉修理费之诉讼请求
，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
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某某在本判决生
效之日返还原告沈甲转让款46000元。二、驳回原告沈甲的其
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
，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
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
，由原告沈甲承担300元，由被告周某某负担1000元。
宣判后，周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9年9月29
日双方订立的是浴室财产转让合同，是否办理营业执照、浴室是否需要整改与财产转让合同并无关系。上诉人补充上诉称，
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租赁合同关系，不是“非法经营行为
”合同关系，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不是“非法经营行为”
。上诉人转让的标的是《地下租赁合同》的权某义务及地下室
附属设施的所有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是一种转租行
为，上诉人将《地下室租赁合同》的权某义务概括性转让于被
上诉人。二、上诉人将《地下室租赁合同》的权某义务及地下
室附属设施的所有权转让于被上诉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
的强制性行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
效。三、上诉人转租时向被上诉人收取转让款46000元没有违
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法无禁止即为可以。四、上诉人与被上诉
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实际上已履行完毕，上诉人已交付合同标的
即地下室租赁合同的权某义务及地下室附属设施的所有权，被
上诉人也已交付转让款，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租赁
行为也经房乙同意。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尤其是履
行完毕的合同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
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转让款46000元的诉
讼请求。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明确某某张浴室转让合同系租赁
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沈甲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
状中将隐瞒、欺骗行为和浴室经营权转让行为变换为浴室财产
转让行为，由于地下室根本不能开办浴室，上诉人根本不可能
办出营业执照。如果上诉人在转让浴室前将政府查封等事实如
实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正常人绝不会受让浴室。针对上诉人的补充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口头答辩称，上诉人补充上
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将浴室转让合同变为《地下室转租合
同》是不能成立的。房子不是上诉人的，其仅仅是转让浴室，
且上诉人张贴的广告也是转让浴室，浴室也不是租赁，上诉人
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浴室转让合同，并非《地下室转租合
同》，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中的其他理由都是基于租赁合同关
系，故其他理由也是不能成立的。综上，虽然一审法院没有认
定上诉人的欺诈行为，但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请求二审法
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2008）青商初字第94号判决
书、（2008）丽中商终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书、（2009）浙民
申某第57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三份法律文书中认定的法律关
系与本案的法律关系具有相似性。鉴于该三份法律文书认定的
事实与本案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本院
未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
经审理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外。
另查明：一、2009年7月，上诉人在缙云县××街道广告栏内
××浴室转让公告，公告内容为：义乌市黄金地段有浴室低价
转让。有意者请速联系。二、2009年9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
人签订浴室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经甲（周某某）、乙（沈甲
）自愿商量协议，甲方将浴室转让给乙方，自合同签定起浴室
内一切财产归乙方所有。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反悔，或
另找其他原因麻烦对方。特此凭据。合同经双方签字，并由房
甲冯某某、杨某某在合同上签字“同意转让，合法经营”。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是2009年9月29日浴室
转让合同的性质问题，即该合同是转让合同还是转租赁合同。
本院认为，首先，2009年9月29日的浴室转让合同是转让
合同法律关系而非转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理由：1、上诉人转
让前发布的浴室转让公告的内容就是浴室转让，而不是浴室租
赁权的转让；2、2009年9月29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也是浴室转让
合同，而不是转租赁合同关系。浴室的财产是归属于受让方即
被上诉人，而不是由上诉人出租给被上诉人；3、被上诉人支
付的46000元是浴室财产及经营权整体转让款，其中不包含应
支付给房甲的租金及押金，显然不存在转租赁的内容。综上，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2009年9月29日的浴室转让合同系转租赁
法律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2009年9月29日的浴室转让合同并非是单纯的财产
买卖关系，而是财产与经营权的转让。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及上
诉人发布的公告来看都并非是为了买卖浴室财产而买卖，主要
目的是为了浴室的经营，故双方签订的浴室转让合同是为了经
营权服务的，既包含了浴室的财产转让，也包含了浴室的经营
权的转让。上诉人在有关部门多次对其浴室进行查处后将其非
法经营的浴室转让给被上诉人，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合法经营浴
室，故该行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支
付的转让款。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
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
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周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张建华
代理审判员 程建勇
二〇一〇年五月六日
代书 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