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晋07民终20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灵石县燃料有限公司，住所：灵石县新建街南186号。
法定代表人：郭天健，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峰远，山西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清有，男，1951年7月23日生，汉族，灵石县村民，现住灵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巧棠，女，1953年4月15日生，汉族，灵石县村民，现住灵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永明，男，1979年12月19日生，汉族，灵石县村民，现住灵石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保杰，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霞，山西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灵石县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石燃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清有、毛巧棠、曹永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6）晋0729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石燃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2、判决确认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26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无效；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我国《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证人与当事人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的，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根据。具体到本案而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毛某不仅未到庭作证、仅是出具了书面证言，而且与被上诉人毛巧堂系亲姑侄关系（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毛某的证言系孤证。根据法律规定，毛某的证言明显违背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具有合法性，明显不具备证据的法定要件（合法性、真实性、相关性），既不能被法院作为证据采用，更不能被采信。同理，被上诉人提供其他证人的书面证言也不具备证据的资格和证明力。可见，原判决采纳了毛某及其他人的证言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明显与法相悖，从而导致了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涉案《拆迁安置协议书》中新建街南193号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毛某，而不是被上诉人，不在拆迁范围内，这是本案客观存在的事实。从法律上讲，不动产（如：涉案房屋）物权（如：所有权）的变更必须通过法定程序进行登记；毛某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赠与关系，都不能影响和改变涉案房屋的物权；房屋赠与关系系债权，房屋所有权系物权，债权不能对抗物权，二者不能相互替代，更不能混为一体。可见，被上诉人企图通过制造房屋赠与的假象是根本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当然也不能享有所有权的权能，更不能对涉案房屋行使处分权，根本不具备涉案房屋拆迁安置和涉案协议签约的主体资格。原判决有关“毛某与被告存在房屋赠与的事实，被告对涉案房屋有处分权”的认定明显与法相抵，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为了达到涉案房屋被拆迁的不当目的，被上诉人阻拦和干扰上诉人的拆迁改造工程。涉案协议签订前，毛某的父亲毛玉新通过其中间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中间人是相同的）就有关涉案房屋拆迁安置事宜与上诉人磋商过，上诉人答应了毛玉新的条件后，毛却出尔反尔，被上诉厂数次出面干扰和阻拦拆迁改造工程，导致停工。无奈，经毛的中间人撮合，上诉人才被迫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涉案协议。涉案协议签订后至今，涉案房屋既未移交上诉人，也未拆迁，仍由被上诉人控制着。显而易见，涉案协议的主体形式上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实质上是毛家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仅是毛家的“形象代言人”；涉案协议根本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显失公平。原判决错误地采纳了未出庭中间人的证言，导致作出有关“双方协商一致最终达成《拆迁安置协议书》，故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未有效合同”的错误认定。因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未出庭中间人的书面证言进行深度的司法审查，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诉请是确认涉案协议无效，而不是撤销，原判决对此有明确的记载。从法律上讲，“确认合同无效”与“撤销合同”是两个不同的独立的法律关系，二者的成立要件和法律规定是不同的；确认合同无效是没有时效限制的，撤销合同是有时效限制的；一审法院仅能围绕原告的诉请进行审理和裁判。显而易见，“确认合同无效”与“撤销合同”不能相互替代，更不能混为一谈，法院不能随意改变当事人的诉请。原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有关“撤销合同”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与本案的事实严重不符，显然超越了当事人的诉请，违背了司法中立原则，实属“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3、原判决遗漏了本案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审判程序违法。如前所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毛某，而不是被上诉人，不在拆迁范围内；被上诉人根本不具备涉案房屋拆迁安置和涉案协议签约的主体资格，仅是毛家的“形象代言人”。显然，毛某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实质的利益纠纷，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依法应当作为本案的第三人，而不是证人。原判决明显遗漏了本案必要的诉讼第三人，诉讼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发回重审，追加毛某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以确保本案的审判程序合法。
被上诉人曹清有、毛巧棠、曹永明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在一审时答辩人提供了相应的证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是上诉人无事生非，此合同不是无效的合同，是有效的合同；3、本案没有遗漏当事人，毛某已经明确告诉上诉人已经将房屋给了其姑姑，让和其姑姑谈拆迁补偿事宜，所有的一切都是被上诉人办理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
灵石燃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4月26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清有、毛巧堂、曹永明提供证人证言和照片证实毛某将房屋赠予毛巧堂，灵石燃料公司、曹清有、毛巧堂、曹永明经中间人说合签订《拆迁安置协议》的事实。灵石燃料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毛某的证言不能改变房屋所有权为毛某的法律事实，物权法规定不动产以产权证登记为准，故曹清有、毛巧堂、曹永明行使了不属于自己的权利和灵石燃料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合同应为无效。根据双方提供证据和庭审中调查认定毛某将本案所涉房产赠予毛巧堂，且灵石燃料公司、曹清有、毛巧堂、曹永明经中间人多次说合调解达成《拆迁安置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被告是否系拆迁房屋的产权人，是否享有处分权；二、原、被告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是否有效。针对第一个焦点被告提供了产权登记人毛某出具的证人证言证实其将本案所涉房屋赠予被告毛巧堂的事实，该赠予行为合法有效，故三被告对该房屋享有处分权。对原告主张被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予采纳。针对第二个焦点被告提供了中间人的证人证言证实原、被告经中间人说合调解，双方协商一致最终达成《拆迁安置协议》，故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告所诉受胁迫签订该协议，庭审中虽提供证人，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则撤销权消灭。综上所述，原告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灵石县燃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灵石县燃料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灵石燃料公司提交：1、报纸四份、灵石县监察委员会文件一份、会议纪要一份，欲证明涉案房屋是毛某的房屋，是单位分给毛某的宿舍；2、拆迁安置协议书六份，欲证明六户拆迁户中五户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是2011年1月19日至2011年5月3日签订的，唯有被上诉人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是2013年4月26日签订的，因被上诉人的阻拦，工程无法进行，上诉人被迫签订合同。被上诉人曹清有、毛巧堂、曹永明质证称，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提交的拆迁安置协议书恰恰证明上诉人和别人也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书，给了别人补偿，也应当给被上诉人补偿。针对一审法院于一审庭审后向杨志忠、郭兰香所作询问笔录，上诉人灵石燃料公司发表意见称，1、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不具有合法性，违背了民事诉讼法有关证据必须在法庭出示、质证的规定；2、该笔录同时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位证人进行询问，违背了对证人应当单独询问的规定；3、该笔录记载的有关人员的陈述没有完全反映本案的真实情况，证人的说法对拆迁协议的签订没有作完整的陈述，事实上涉案协议涉及的房屋的产权人是毛某，其父亲是毛玉新，拆迁协议签订的主体和过程起初是毛玉新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进行的，因毛玉新违背了有关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承诺，造成该协议的签订搁置，该笔录涉及的两个被询问人，当时是代表毛玉新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之间进行磋商和谈判的，因毛玉新违约，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找到二人要求继续签订拆迁协议，该二人在此情形下找到占有房屋的被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强迫下，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才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拆迁协议。被上诉人曹清有、毛巧堂、曹永明发表意见称，确实是一审开庭后询问的，但是在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提供了二人的证明材料，因为当时二人没有出庭，一审法院为了核实材料的真实性对二人进行了核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的效力。针对该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上诉人请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26日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无效，但毛某并非该《拆迁安置协议》的当事人，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反驳被上诉人所举毛某证明的真实性，上诉人称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不予支持。（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灵石县燃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姣瑞
审判员 王 雪
审判员 申子西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申海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