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鄂28行终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骏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6548603-3，住所地：利川市腾龙大道16号。法定代表人刘秋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治国，湖北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利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组织机构代码：01146921-8，住所地：利川市腾龙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扶山燕，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清安，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骏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骏霖公司）因工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利川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2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湖北骏霖公司从2007年10月至2015年4月15日期间，先后开发了“骏霖?金左岸”和“骏霖?左岸丽川”小区，共销售商品房1733套，公寓26套。售房时，原告按照利川市房地产管理局印制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格式文本与买受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其中合同第三条为“乙方所购买商品房的基本情况”，该条最后一项载明：“该商品房的天然气、有线电视、宽带、电话等安装，由买受人自行与相关部门申请办理，费用自理。”第四条为“计价方式与价款”，载明“甲乙双方约定按下述第壹、肆种方式计算该商品房价款…，本售价不包含此套商品房产权契税，公共维修基金、办理房屋产权证、土地证费用、办理银行按揭相关费用以及政府规定依法由买受人缴纳的其他费用，在商品房达到可交房入住时，买受人应按照规定缴纳物业管理费。”在履行合同期间，原告向“金左岸”小区购房户共收取天然气开户费1436600元，向“左岸丽川”小区购房户共收取天然气开户费1977800元。2015年3月20日，利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接到举报对利川市骏霖公司进行立案调查后，认定湖北骏霖公司未按有关规定在售楼部明示《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商品房买卖合同示范文本》和《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及有关商品房销售价格管理文件。在与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也未向买受人告知湖北省物价局、湖北省建设厅《关于商品房销售价格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鄂价房服【2005】165号）和恩施州物价局州房地产管理局关于转发《省物价局省建设厅关于商品房销售价格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通知（恩施州价【2005】50号）文件的内容。使买受人不知道代收代办费用的种类，也不知道天然气开户费应计入房屋建设成本，更不知道“房地产开发企业不得以任何名义向购房人重复收费”的规定。湖北骏霖公司的行为剥夺了消费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享有的知情权和公平交易权，其格式条款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规定的情形。遂依据《湖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于2015年9月6日作出“利工商处字（2015）2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责令改正；对违法行为处罚款450000元。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准如上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利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查处违法经营行为，维护市场管理程序、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系其法定职责所在。湖北骏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明知“鄂价房服【2005】165号”《省物价局、省建设厅关于商品房销售价格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中有关于“合同签订中的价格行为，实行“一价清”制度”的规定，而在其开发的商品房销售中，未将此予以公示，致使消费者因误解而购买商品房，侵犯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故原告所诉被告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原告收取天然气开户费的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被告的处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湖北省实施办法》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利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依法具有对本案进行行政处罚的管辖权。恩施州物价局、房地产管理局恩施州价（2006）50号关于转发《省建设厅、物价局关于商品房销售价格有关问题的通知》的通知中增加的内容与上级文件并不冲突。原告所述不能作为行政处罚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利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利工商处字（2015）2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违法经营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湖北骏霖公司请求撤销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北骏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湖北骏霖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两小区购房户收取的天然气开户费并非一审认定的数额，认定收取的开户费数额没有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对恩施州物价局州房地产管理局关于转发《省物价局省建设厅关于商品房销售价格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通知（恩施州价【2005】50号）文件没有进行实质性审查，且不能作为处罚依据。三、被上诉人利川市工商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对消费者的欺诈，根据《关于商品和服务实行明码标价的规定》及《价格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的规定，处罚机关应是价格部门而非被上诉人。四、上诉人收取的相关费用合法合规，被上诉人的处罚错误应予撤销。上诉人收取天然气开户费已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予以明确约定，其行为符合湖北省物价局、建设厅《关于商品房销售价格有关问题的通知》中关于“开发企业应将物价部门批准的代办代收费用全部在合同中予以明确”的规定；符合《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规定》第十条关于“商品房经营者应当明确标示以下与商品房价格密切相关的因素：（二）楼盘建筑结构、装修状况以及水、电、燃气、供暖、通讯等基础设施配套情况”的规定；符合《湖北省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规定实施细则》第十一条关于“商品房交易和产权转移过程中不得在标价之外加价销售或收取未标明的费用”的规定。且利川市纠正行业不正之风领导小组办公室与利川市发展和改革局联合下发《关于规范普通商品住房相关收费的通知》利纠办发[2013]6号文件，明确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可以收取天然气开户费。综上，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部分关键事实避而不谈，对不能作为处罚依据的无效规范性文件不仅不进行审查反而作为判决的依据，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对本案有管辖权，导致判决结论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利工商处字（2015）206号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利川市工商局二审未答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湖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工商部门应当按照自己的职责，加强对经营者的监督管理，做好保护消费者权益的工作，故利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湖北省物价局、湖北省建设厅《关于商品房销售价格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鄂价房服[2005]165号）规定，规范商品房合同签订中的价格行为，实行“一价清”制度。开发企业应将已经物价部门批准的代收、代办费用全部在合同中予以明确，合同外不得在加收任何费用。恩施州物价局、恩施州房地产局关于转发《省物价局省建设厅关于商品房销售价格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通知（恩施州价[2006]50号）规定，水、电、天然气、有线电视、对讲系统、安全系统、防盗系统等配套设施的建设费及其初装费按规定的收费标准计入房屋建设成本，一并计入房价，房地产开发企业不得以任何名义向购房人重复收取。本案中，湖北骏霖公司在于购房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在合同中约定：“该商品房的天然气、有线电视、宽带、电话等安装，由买受人自行与相关部门申请办理，费用自理。”这明显与商品房买卖中“一价清”规定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合同的方式，作出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省工商局关于房地产开发企业在房价之外收取购房户配套费法律适用问题的答复》鄂工商函（2012）45号规定，房地产企业在商品房销售活动中，以谎称代收、代缴等手段，在房价之外另行收取水、电、天然气等配套设施的建设费用及安装费等其他费用的行为，属于《湖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其他故意使消费者产生误解而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湖北骏霖公司在销售商品房时，以格式条款的形式，把依法依归应属自己承担的水、电、天然气等配套基础设施建设安装成本转嫁给购房者，减轻了自己的责任，增加了购房者的负担，即违背了“一价清”制度，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上诉人湖北骏霖公司侵犯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理应予以查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经营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外，其他有关法律对处罚机关和处罚方式有规定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法律、法规未作规定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改正，可以根据情节单处或者并处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十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处以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责令停业整顿、吊销营业执照。本案中，对上诉人湖北骏霖公司的违法行为，在没有认定违法所得的情形下，责令上诉人停止违法行为，并处罚款45万元，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湖北骏霖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恩施州物价局州房地产管理局关于转发《省物价局省建设厅关于商品房销售价格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通知（恩施州价【2005】50号）文件没有进行实质性审查，且不能作为处罚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恩施州价【2005】50号文件只是对省物价局、省建设厅鄂价房服[2005]165号通知的细化，且被上诉人利川市工商局作出利工商处字（2015）2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时，适用的是《湖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恩施州物价局州房地产管理局关于转发《省物价局省建设厅关于商品房销售价格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通知（恩施州价【2005】50号）文件只是被上诉人用于说理的依据，而并非被上诉人作出处罚时适用的法律依据。上诉人湖北骏霖公司向两小区购房户收取的天然气开户费并非一审认定的数额，认定收取的开户费数额没有任何依据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处罚决定书及一审法院认定的天然气开户费收取的数额，是根据2015年6月12日上诉人出具的关于“金左岸”和“左岸丽川”小区天然气开户情况说明中两小区销售户数以及州、市物价部门核定的开户费标准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认定收取开户费数额的方法和金额并不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被上诉人利川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利工商处字（2015）20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湖北骏霖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湖北骏霖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斌审判员 彭 文审判员 李 野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豫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