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门民初字第00726号
原告龚旭宏。
委托代理人施燕，上海观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龚旭平。
被告顾京扬。
委托代理人张蓉、姚振平，江苏东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龚旭宏与被告顾京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在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因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继续审理，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施燕、龚旭平，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蓉、姚振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龚旭宏诉称，2013年8月8日，双方签订了“安装工程劳务合同”后，我将雍华府一期6、9、10号楼及部分地下车库电气和给排水安装工程给被告承包施工。在施工中，被告因其单方原因无法继续履行施工义务并于2014年8月12日起停工。期间，因急需支付农民工工资，预先支付了被告劳务费用人民币1749500元。经鉴定，扣除工程结算费用1054159元以及其他各项修补、外包费用和保修金后，现诉请被告返还多支付费用人民币800519元，按约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
被告顾京扬辩称，从2013年3月起，我按先行达成的口头协议组织施工，后才签订了书面合同。在施工期间，因原告方人员刁难等，发生矛盾冲突，导致工人罢工，并于次年8月停工。期间，原告预支的劳务费不足支付工人工资，我实际发放了1754321.5元。因此，原告诉请返还多支付劳务费用没有事实依据。而且，我无相应建筑劳务资质，所签合同是无效的，违约金诉求无法律依据。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均无相应建筑施工或劳务作业资质，双方于2013年3月经协商，原告将承接的苏州雍华府一期6、9、10号楼及部分地下车库安装工程中电气、给排水等施工任务分包给被告后，被告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同年8月8日，原、被告分别作为甲方、乙方就上述分包工程签订了“安装工程劳务合同”1份，约定：乙方按图施工，并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提交结算书；电气、给排水安装定额单价48元／定额工，安全文明及施工质量达到业主及总包要求各另奖1元／定额工；现场工程零星点工单价150元／工；承包单价中包括机械费、脚手架费、调试费、高层建筑增加费、维修人工费（竣工后二年），也包括工地各种验收、文明施工等其他一切人工费用；乙方施工期间不得中途退场、不得延勿（误）工程施工进度，一经发现此现象，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对乙方处于10万元罚款等内容。
2014年8月11日，双方各自代表就已施工部分签订了“顾京扬水电安装完成界面”的协议1份，确认了已完成和未完成部分的施工项目明细。次日，原、被告签订了终止合同履行的“备忘录”1份，明确被告不再继续施工，双方对结算等按正常司法途经解决等内容。期间，原告已支付被告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749500元，被告认可扣除的各项修补及外包等费用合计人民币52470元。之后，原告依据其单方委托取得的“关于苏州雍华府6#、9#、10#楼及地下车库安装（清包）工程费用结算造价的鉴定报告”于同年9月10日诉讼来院。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的陈述以及相关书证佐证。
在审理中，经本院委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分行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该报告书对顾京扬已完工工程量结算造价鉴定的主要依据：一是《江苏省安装工程计价表》（2004年）和《江苏省建设工程费用定额》（2009）及配套的有关计价规定；二是原、被告于2014年8月11日签字认可“顾京扬水电安装完成界面”的协议为基础，对照施工图和设计变更范围内的安装，并结合现场勘查记录（2015年3月16日）综合确定顾京扬已完工工程量；三是主体工程的结算单价按合同约定（即50元／工日，包括安全文明施工与施工质量奖励），零星用工按双方约定150元／工日执行等。鉴定结论：就雍华府6#、9#、10#楼及地下车库已完工工程量所对应的结算造价总计人民币1310544元，其他应扣除工程费用52470元，实际工程结算费用总价1258074元，该结论不含脚手架费与高层建筑增加费中所包含的人工费用。同时还明确，根据计价规定，对脚手架费与高层建筑增加费是为完工工程量而需增加的人工费用，经鉴定总计人民币122454元；被告提出的零星签证施工费168000元，经核查送鉴材料未见相关签证，故该费用未列入鉴定结论中等。
对此，原告质证认为，结算单价应按合同约定48元／工日计算，因被告中途停工、很多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而返工；对脚手架费与高层建筑增加费，合同已约定包含在人工费中。被告质证认为，一是结算单价应按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相关文件规定，以54元／工日计算，差额101579.52元；二是脚手架费与高层建筑增加费，应列入工程款中；三是鉴定报告中案涉零星签证施工费168000元以及厨房、卫生间防水及配电箱修补费用46126.8元，应列入工程款项。
本院认证意见：一、关于主体工程结算单价。因施工工程中途停工，无证据证明前期施工中存在不安全文明情形，且水电施工中存在的返工等区别于工程竣工验收中的质量问题，故该报告书中对结算单价按50元／工日标准计算工程量，并无不当。原、被告各自提出降低或提高结算单价的质证意见，均不予采纳。二、关于脚手架费与高层建筑增加费。合同约定结算单价中除此两项费用外，还包括机械费、调试费以及各种验收、施工等其他一切人工费用。鉴于合同本身因主体违法分包而无效，根据计价规定，该两项费用是为完成已完工工程量而需增加的人工费用，结合确定结算单价中已包含了其他费用，故该两项费用按该报告的鉴定总计数额另行支付，更趋公平合理。被告对此质证意见，予以采纳。三、被告在施工中对增加的零星工程或其他修补费用等，未能提供原告方签证或认可的依据，故要求将此两项列入工程款项，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合上述质证、认证意见，该“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送鉴程序规范，送鉴材料经质证，鉴定人鉴定资质有效并出庭接受了质询，应为合法有效，予以采信。
庭审中，对原告起诉举证的鉴定报告，经质证，被告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鉴定报告系单方委托，且送鉴材料未经被告认可，缺乏真实性，不予确认。
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被告在苏州雍华府6#、9#、10#楼及地下车库已完工工程量的结算造价计1310544元，脚手架费与高层建筑增加费的人工费用122454元，合计人民币1432998元，扣除被告认可的各项修补及外包等费用52470元，原告实际应支付给被告工程结算费用总计人民币1380528元。原告现已支付被告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749500元。两笔相差368972元。
综上，本院认为，原、被告均无相应的建筑资质和劳务作业资质，双方签订的“安装工程劳务合同”，违反了建筑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有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虽无效，但双方可以按实际工程量和有关建设工程计价标准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对被告已完工施工部分即工程量有双方签字认可的“顾京扬水电安装完成界面”协议为证，在此基础上，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鉴定结论确认的结算造价以及本院采信被告主张的脚手架费与高层建筑增加费的人工费用，应作为认定被告工程价款的依据。原告按单方委托的鉴定报告主张返还多付费用，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对已收取原告预支费用和自认各项修补及外包等费用，与结算造价等相抵后，对多收款项，依法应当返还原告。故原告要求返还钱款合理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法驳回。对合同无效，原、被告均有过错，故原告要求按约承担违约金的诉请，有悖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被告提出在结算工程款中还应扣除零星施工费用和厨房、卫生间防水及配电箱的修补费用等，缺乏依据，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顾京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龚旭宏钱款人民币368972元。
二、驳回原告龚旭宏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05元，鉴定费人民币50000元，合计人民币62805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05元（户名：南通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西被闸支行营业部；账号：47×××82）。
审 判 长 陆 艳
代理审判员 范刘红
人民陪审员 黄 芬
二〇一五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姚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