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民终1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瀛海镇同义村。
法定代表人肖中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庄丽丽，北京张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民，男，1958年7月2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胡菲菲，北京商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国都邦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邦泰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八层8188房间。
法定代表人刘士成，经理。
上诉人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都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民、原审被告北京国都邦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都邦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4）石民（商）初字第7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邹明宇担任审判长，法官黄占山、刘婷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民在一审中起诉称：2013年2月6日国都建设公司所属北京邦泰分公司（以下简称邦泰分公司）向李建民借款人民币570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邦泰分公司向李建民借款570万元人民币，月利息为本金的6％计算。后双方又口头约定，邦泰分公司承诺于2013年5月5日前偿还李建民借款本金570万元及利息。借款期限届满，邦泰分公司未及时偿还李建民借款，经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国都建设公司、国都邦泰公司偿还李建民借款570万元及利息；2、判令国都建设公司、国都邦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国都建设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李建民的诉讼请求。在《借款协议》中没有加盖邦泰分公司公章或国都建设公司公章，只有当时邦泰分公司负责人刘×甲的个人签名，此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刘×甲的个人行为在刘×甲不出庭的情况下，无法查清。另外，本案所有借款均有作假的嫌疑，借款接收人不能证明所有借款用于邦泰分公司的支出。《借款协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盖章之后生效。”故该条为合同生效条件，即生效的条件为加盖公章，现《借款协议》上面并没有加盖公章，因此该合同只成立并未生效，而且《借款协议》当中关于利息约定过高应属无效。综上所述，应驳回李建民的诉讼请求。
国都邦泰公司既未出庭也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2月6日李建民与邦泰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内容：甲方：李建民（身份证号×××）乙方：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邦泰分公司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现就乙方向甲方借款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同意借给乙方5700000元，（大写伍佰柒拾万元整），甲方于2013年2月6日前将该笔借款支付给乙方。二、该笔借款的期限：以实际借款时间计算。三、该笔借款的利息：月息6％。四、还款日期：以实际还款时间计算。五、还款方式：网银。六、有无担保及其方式：无。七、本协议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并对补充协议的效力作出规定。八、对因履行本协议而产生的纠纷，甲乙双方应当先行协商，协商不成可诉讼。九、本协议一式贰份，双方签章后即生效。该《借款协议》签订后，李建民按邦泰分公司负责人刘×甲指示将借款打入其指定人员账户内。2014年12月21日邦泰分公司负责人刘×甲及工作人员殷×共同出具《收款确认函》，内容：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邦泰分公司因承揽的海淀区西埠头旅游设施建设项目（以下简称西埠头项目），拖欠材料商货款等，于2013年2月6日，与李建民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向其借款570万元，由李建民将借款直接支付国都邦泰分公司指定人员，借款月息6％。2013年2月8日，国都邦泰公司收到借款，明细如下：1、边×甲支付给材料商姬×甲140万元和其姐姬×乙70万元，用于偿还西埠头项目材料款；2、边×乙向姬×甲支付160万元借款；3、李×甲支付给姬×甲30万元；4、边×乙支付给国都邦泰公司员工王×70万元，用于偿还货款；5、高×支付给李×乙100万元，用于支付西埠头项目劳务费用。国都邦泰公司确认收到上述570万元借款，特此说明。但借款到期后国都邦泰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及利息。
另查，邦泰分公司系国都建设公司下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后其从国都建设公司分立成立具有法人资格的国都邦泰公司。
诉讼中双方均同意调解解决纠纷，国都建设公司交给李建民一张40万元转账支票用于偿还借款，但未给密码导致银行拒付。
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付款凭证、《收款确认函》、说明、证明、工商信息登记、谈话笔录、证人殷×的证言以及原告当庭有关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李建民与邦泰分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李建民按合同约定已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邦泰分公司指定账号，履行了出借人出借借款的义务，故其有权依照合同约定主张权利。虽《借款协议》未有国都建设公司及邦泰分公司的公章，但该协议上有邦泰分公司负责人刘×甲的签字，且借款用于支付邦泰分公司在西埠头项目的支出，因此，该合同成立生效且已实际履行。因签订《借款协议》时邦泰分公司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故上级单位国都建设公司对其债务负有偿还义务。此后邦泰分公司从国都建设公司分立，成立了具有法人资格的国都邦泰公司，故国都建设公司、国都邦泰公司对上述借款均有偿还的义务。现李建民要求国都建设公司、国都邦泰公司给付借款本金570万元及利息合理部分的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国都建设公司辩称李建民要求利息过高的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其辩称借款系刘×甲个人行为、有作假嫌疑，以及合同借款尚未生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国都邦泰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国都建设公司、国都邦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偿还李建民借款570万元及利息（以570万元为本金，从2013年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2、驳回李建民其他诉讼请求。
国都建设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建民与刘×甲恶意串通，利用刘×甲曾为邦泰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签订虚假的《借款协议》，并在未收到借款情况下，虚假出具《收款确认函》。具体理由是：（1）国都建设公司及邦泰分公司从未向李建民借款，也未在《借款协议》及《收款确认函》上盖章。案外四个人向另四个人汇款的凭证不足以证明款项交付，这些人均与李建民、刘×甲存在利害关系。（2）李建民与刘×甲关系密切，刘×甲是西埠头项目总负责人，李建民是该项目分包单位的委托代理人。（3）刘×甲担任邦泰分公司负责人的聘任期是2010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止，其于2013年2月6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2014年12月21日出具的《收款确认函》是其恶意以邦泰分公司名义所签。（4）邦泰分公司在2014年3月就已经改制更名，变更为国都邦泰公司，刘×甲占90％股份，但其却在2014年12月21日以邦泰分公司负责人名义出具《收款确认函》，此次邦泰分公司已不存在。（5）刘×甲在国都邦泰公司成立后具有双重身份，不应仅凭刘×甲认可就确认收款行为。2、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1）刘×甲因涉嫌挪用资金罪被石景山公安局刑事立案，并已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该刑事案件虽以挪用资金罪立案，但涉及到刘×甲个人签订的多笔高利贷，包括本案570万元借款，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未予理睬。（2）国都建设公司已起诉刘×甲、李建民确认借款合同无效，并由海淀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应以《借款协议》是否确认无效为依据，但一审法院不顾法律规定，仓促判决，甚至对上诉人提交的《中止审理申请书》未作任何书面或口头答复，所以确认合同无效的案件被裁定驳回起诉，双方均未就另案上诉。（3）本案一审确因国都建设公司原因未收到一审传票，但此前询问国都建设公司均到场，本案案情复杂，一审法院应当给予国都建设公司开庭审理的机会。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建民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建民承担。
李建民服从一审判决，其针对国都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国都建设公司称李建民与刘×甲恶意串通缺乏事实依据。（1）刘×甲是邦泰分公司的负责人，虽《借款协议》上没有国都建设公司和邦泰分公司的公章，但有刘×甲签字，且款项均用于西埠头项目，偿还材料款和劳务费。（2）李建民与刘×甲是朋友关系，正因为此才会在西埠头项目资金紧张时施予援手，本人也收取利息，不能因二人的朋友关系就推断出二人恶意串通。（3）签订《借款协议》的背景是2013年2月年关将至，西埠头项目拖欠材料费、劳务费等，刘×甲向李建民借款，因了解对方财力支持雄厚，并不担心还不上款。因时间紧迫，本人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金，故找亲朋好友帮忙。除夕的头一天，即2月8日，按照刘×甲的指示，委托边×甲、边×乙、李×甲、高×将借款直接支付给材料商姬×甲、姬×乙、以及劳务公司的李×乙和邦泰分公司的员工王×。（4）邦泰分公司一直持续经营，直到2014年3月改制之前，邦泰分公司一直以此名义经营，负责人也一直是刘×甲。（5）国都建设公司曾在2014年委托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对西埠头项目的财务进行审计，里面涉及到李建民的570万元借款，国都建设集团对此是知晓并认可的。2、一审法院程序符合法律规定。（1）本案不应因刘×甲涉嫌挪用资金罪而受到影响。本案借款是用于西埠头项目，并非刘×甲个人收取借款，系职务行为，应由邦泰分公司和国都建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国都建设公司认为本案570万元借款涉嫌刘×甲挪用资金的赃款，即是认可刘×甲以邦泰分公司名义向李建民借款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是了解了检察院处理刘×甲案件的情况之后再做出判决的。（2）关于国都建设公司在海淀法院另诉确认合同无效的案件，该案已被裁定驳回起诉，审查合同效力是本案的范围，国都建设公司另诉有拖延诉讼之嫌。（3）一审法院已向国都建设公司送达了传票，开庭当天，李建民还给国都建设公司西埠头项目的张云华打电话询问情况，最终法院等了40分钟后才正式开庭。开庭结束后，一审法院为慎重起见又安排了多次询问及调解。3、国都建设公司与邦泰分公司因还款问题相互推诿，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邦泰分公司改制过程中如何处理西埠头项目的债权债务，是其内部的事，作为债权人不得而知，国都建设公司、邦泰分公司均应向李建民承担还款责任。
国都邦泰公司二审中既未出庭也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
国都建设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国都建设公司诉李建民、刘×甲《借款协议》无效的起诉书，证据2、石景山法院诉讼材料收转单，证据1、2共同证明借款纠纷应当以另一案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未中止诉讼，程序违法。证据3、邦泰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及岗位聘任书，证明刘×甲至2012年12月31日聘任届满，聘任书失效。证据4、名称变更通知，证明邦泰分公司于2014年3月改制更名为国都邦泰公司。证据5、国都邦泰公司章程，证明该公司注册资本6000万元，刘×甲为占90％股份的大股东。证据6、西埠头项目竣工结算余额支付确认单，证据7、李建民身份证复印件加盖公章，证据8、收条，证据6、7、8共同证明李建民是一直作为定州市兴达建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州兴达公司）负责人的身份收取工程款的。证据9、中信银行转账支票，证明国都建设公司应刘×甲要求再向李建民开具劳务费40万元的转账支票，后未实际支付。证据10、北京易买特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买特公司）工商材料，证明真实的易买特公司为外商投资企业，已于2012年更名为北京永辉商业有限公司，其与国都建设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李建民称借款汇入材料商易买特公司代表姬×乙、姬×甲账户，实为与刘×甲恶意串通。证据11、其他西埠头项目竣工结算余额支付确认单33份，证据12、大兴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876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1、12共同证明西埠头项目所有材料商均与国都邦泰公司签订了余款支付确认单，对工程款的余额支付作了明确约定，其中应由国都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清。证据13、刘×乙诉国都建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起诉书及证据，证明王×、殷×、李建民之间借款汇款关系复杂，相互矛盾又有利害关系，故证人证言不可采信。证据14、周×诉国都建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起诉状，证明该案中，周×的陈述与前述刘×乙案矛盾。证据15、周×诉国都建设公司一案中，周×提交的易买特公司出具的《确认函》，证明易买特公司经查为虚假公司，套用永辉公司曾用名，本案中李建民也主张易买特公司的代表姬×甲、姬×乙收款，实际上根本不存在易买特公司。证据16、前述案件中周×提交的易买特公司开具的发票，证明该发票经查为假发票，证明本案的发票也是假发票。
李建民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国都建设公司支付给易买特公司的转账支票、支出凭证和收据，证明易买特公司是实际存在的，李建民支付给姬×甲、姬×乙的钱款，抵消的是易买特公司的账，就在2014年9月，国都建设公司还支付给易买特公司支票100万元用于支付西埠头项目材料款，刘×丙代替姬×甲收款。证据2、支付确认单和收据，证明2015年3月国都建设公司给李建民开具的支票不是基于支付给定州兴达公司的劳务费，而是基于李建民的个人还款，支票上的“劳务费”是李建民儿子办理转账时按照银行要求手写上的，也证明国都建设公司与定州兴达公司的劳务费已于2015年结算并全部结清，国都建设公司与定州兴达公司再无债权债务关系。
经本院庭审质证，李建民对国都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借款协议》是否有效应由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国都建设公司另行起诉是滥用诉权。对证据3，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工商登记可以确认2014年邦泰分公司改制之前刘×甲一直担任负责人，即使是改制后，西埠头项目后续事宜刘×甲仍在处理。证据4、5真实性认可，但改制时国都建设公司与邦泰分公司未就分债权债务处理予以明确，导致李建民的权利受到侵害。证据6、7、8，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李建民确实代定州兴达公司收款并签署文件，但都是公司行为，西埠头项目的劳务费都是支付给定州兴达公司，本案借款是李建民与邦泰分公司及国都建设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劳务费”是李建民儿子去银行入账时，应银行要求手写的，并非国都建设公司所写，在2015年2月9日，国都建设公司与定州兴达公司就已结清了劳务费。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实际上，易买特公司为西埠头项目的材料商，就西埠头项目提供材料的价款上千万计，国都建设公司在2014年9月还通过另一公司向易买特公司支付货款100万元。证据11、12、13、14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国都建设公司与邦泰分公司内部账目混乱应自行查账确认，而不是否认李建民的债权。证据15、16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易买特公司实际存在，本案借款销了邦泰分公司欠易买特公司的账是事实，发票真实与否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
国都建设公司对李建民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国都建设公司确实曾给易买特公司出具过支票，但均由当时的负责人刘×甲上报，易买特公司最终将款项背书转给他人，现易买特公司是假的，已被刑事立案，国都建设公司怀疑李建民与姬×甲等人存在利害关系。对于证据2，因该证据是李建民自己出具的，故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亦不认可。
本院经审查，对国都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如下认定：证据1、2，因李建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国都建设公司所称的证明目的，因涉案合同效力属人民法院主动审查范畴，不必然需要另案诉讼对合同效力进行确定，故对国都建设公司主张的一审法院未中止诉讼属程序违法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刘×甲在邦泰分公司任职的具体情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事实，与李建民诉请的本案借款关系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4，李建民对邦泰分公司的名称变更情况不持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所反映的内容并非案件争议焦点，且一审已就邦泰分公司的名称变更情况进行了查明，故在二审中对该证据不再行确认。证据5，邦泰分公司的公司章程及股东持股情况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7、8，李建民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该组证据反映李建民曾作为定州兴达公司负责人收取工程款，与本案李建民向邦泰分公司出借款项的借款关系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9，李建民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双方共同确认该40万元未予支付，李建民不认可该笔款项为支付劳务费，本院认为，该40万元究竟是何性质对本案诉讼结果并无影响，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证据10，本院认为，仅凭易买特公司的工商资料难以证明国都建设公司所称李建民将借款汇入姬×甲、姬×乙账户实为与刘×甲恶意串通，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证据11、12，国都建设公司与他人签订支付确认单、其已将西埠头项目工程款全部付清的事实，不足以否定李建民本案所主张的借款的存在，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3、14、15，均为国都建设公司与其他案外人之间的诉讼，该组证据中并未反映出明显与本案借款相矛盾、足以否定本案借款真实性的情形，与本案均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均不予采信。证据16，该证据为另案中的证据材料，未能证明易买特公司向国都建设公司开具假发票与李建民有关，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李建民提交的证据1，本院认为，易买特公司与国都建设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于本案李建民与国都建设公司、邦泰分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并无直接关联，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李建民提交的证据2，本院认为，该证据旨在证明国都建设公司一审期间为李建民开具的40万元支票不是劳务费，而该40万元究竟是何性质对本案诉讼结果并无影响，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中，国都建设公司对一审法院所查“诉讼中双方均同意调解解决纠纷，国都建设公司交给李建民一张40万元转账支票用于偿还借款”的事实存在异议，认为该40万元是因为牵扯本案诉讼，为了解决本案纠纷而考虑给李建民追加劳务费，并不是偿还借款，退一步讲，即使调解过程中国都建设公司为了达到调解协议而做出妥协和让步，涉及到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也不能作为一审法院判定事实来认定。
二审审理中，国都建设公司陈述称，从本案相关银行凭证来看，确实发生了款项支付，但这些款项支付均与国都建设公司无关。
二审审理中，各方均确认，国都建设公司起诉刘×甲、李建民确认借款合同无效的案件已裁定驳回起诉，双方均未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建民与邦泰分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上有邦泰分公司负责人刘×甲的签字，国都建设公司对刘×甲的邦泰分公司负责人身份及其签字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李建民与刘×甲存在恶意串通，系签订虚假的《借款协议》并事后出具虚假的《收款确认函》，对此本院认为，国都建设公司应就其所称的李建民与刘×甲就本案借款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使人民法院能够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方能认定恶意串通事实存在。而国都建设公司基于对李建民与刘×甲在西埠头项目合作中关系密切的怀疑、李建民与打款人、收款人存在利害关系的怀疑、以及对本案借款的支付方式为案外四人向案外另四人打款存在异议，主张李建民与刘×甲存在恶意串通，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国都建设公司所称邦泰分公司已改制分立、刘×甲不应以邦泰分公司名义向李建民出具《收款确认函》的意见，本院认为，李建民称其委托他人按刘×甲的指示进行了付款，并就款项支付提交了相应银行转账凭证，国都建设公司亦认可存在款项支付的情形，但不认可款项支付与其有关，在国都建设公司未就刘×甲与李建民存在恶意串通事实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刘×甲作为借款发生之时借款人的负责人及经办人为出借人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款项收到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国都建设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李建民与邦泰分公司负责人刘×甲签订《借款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李建民亦支付了相应款项，相关责任主体应依约还款。
对国都建设公司所称本案一审中存在的程序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未能证明李建民与刘×甲涉嫌刑事犯罪及国都建设公司所称易买特公司涉嫌刑事犯罪的案件存在关联，国都建设公司所称刑事案件不影响本案审理。国都建设公司称海淀法院曾另案受理国都建设公司诉刘×甲、李建民确认借款合同无效案，本案应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应中止审理，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效力问题为法院审理当事人合同权利义务的基础，即使当事人未提出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请，法院在审理案件中也需先对合同效力依法确认，现另案已审理终结且审理结果与本案审理并无冲突，故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并无不当。针对国都建设公司所称一审应给予其开庭审理的机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向国都建设公司告知了填写地址确认书的相关事项，国都建设公司填写了地址确认书，其亦认可确因其自身原因未收到一审传票，对其未能参加一审开庭审理的不利后果其应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故对国都建设公司关于本案一审程序存在问题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国都建设公司对一审法院关于国都建设公司开具40万元支票系用于“偿还借款”的查明事实存在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双方未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对40万元支票的性质作出一致确认，一审对此表述为偿还借款有所不当，应予纠正，但该40万元并未实际支付，且在现有证据条件下并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
综上，国都建设公司的上诉意见均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李建民与邦泰分公司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因借款当时邦泰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国都建设公司承担，后邦泰分公司从国都建设公司中分立，成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国都邦泰公司，故国都邦泰公司对前述借款亦负有偿还的义务。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五万一千七百元，由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国都邦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五万一千七百元，由国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明宇
审 判 员 黄占山
代理审判员 刘 婷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