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16刑终74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某某，男，汉族，1965年8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无棣县，高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无棣县。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6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同年7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24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某甲，男，汉族，1974年12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惠民县，初中文化，农民，捕前住惠民县。因涉嫌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于2016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被逮捕，同年8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2月24日被逮捕。
辩护人杨克民，山东宏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阳信县人民法院审理阳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某某、韩某甲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一案，于二○一七年二月二十八日作出（2016）鲁1622刑初1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许某某、韩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4年下半年以来，被告人许某某以低价从养殖户中收购病死、死因不明肉鸡，在家中对死鸡进行脱毛、分割，将鸡胸肉、鸡腿、鸡翅以低价销售给被告人韩某甲及韩某乙、韩某丙（以上二人另案处理）。被告人韩某某明知被告人许某某销售的系病死、死因不明鸡肉，仍以低价多次向其购买分割鸡肉，经炸制后销往滨州市滨城区六街市场早市及惠民县魏集镇附近的饭店、群众。
2016年4月8日，被告人许某某在向被告人韩某甲销售病死鸡肉途中被阳信县公安局巡逻人员查获，被依法扣押病死鸡肉438.38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证言
（1）张某1证言,证实自2015年至2016年4月5日期间，许某某从他处以大约每斤4至5角的价格购买死鸡八九百斤，称是为了喂狗。他鸡棚里死的鸡主要是病死的，也有缺氧死的，有气囊炎等呼吸道疾病死的，还有一小部分是热死的。因缺氧致死的、呼吸道疾病死的鸡通过皮色能看出来，正常死亡的鸡颜色发白，病死的鸡因为血液流通不畅，颜色发红。
（2）李某证言,证实2015年至2016年3月份，许某某从他处多次购买病死鸡，称是用于喂狐狸。
（3）张某2证言,证实他鸡棚中的病死鸡大部分都扔了或者喂狗，大点的就卖给养狐狸或养狗的。许某某曾到他的养鸡场收购4斤以上的病死鸡，称用于喂狗。
（4）马某某证言,证实许某某曾在他的养鸡棚收购大约一百来只三斤以上的死鸡，称卖给养狐狸的人。
（5）朱某某证言,证实许某某平时往他的狐狸场送鸡肉，价格平均每斤三毛钱左右。
（6）王某某（许某某之妻）证言,证实许某某自三四年前收购死鸡出售。
（7）韩某乙证言,证实2014年7月，许某某给韩某某送病死鸡肉时，经韩某某介绍，他向许某某购买过鸡肉、白条四次，其中二次为鸡腿鸡翅，鸡腿鸡翅价格每斤二元到二元五角左右。韩某某告诉自己这是死鸡肉，解冻后通过肉的颜色能看出有问题，颜色发红的是病死鸡。他图便宜而购买，加工后到滨州六街出售。
（8）韩某丙证言,证实许某某给韩某某送鸡肉时，经韩某某介绍，他自2014年农历7月向许某某购买鸡腿鸡翅小白条三次，比市场价格便宜。煮熟后里面发红有淤血，应该是死鸡，他加工后到滨州六街早市出售，有客户说鸡腿鸡翅有淤血，就知道鸡腿鸡翅有问题，可能是病死鸡。
（9）刘某某（恒鲜果蔬品有限公司经营人）证言,证实2015年上半年，她公司二级胸的售价为每吨6500元，2016年为每吨8500元，相当于每斤4.25元。有检疫合格证，并注明厂家、生产日期、级别等信息。
（10）魏某某（韩某某妻子）证言,证实自2014年麦收前，她家开始经营炸货，有炸肉和鸡胸肉，通过炸制加工后出售。进肉都是韩某某负责。
（11）丁某甲（又名丁某乙）证言,证实自2015年夏，她以每斤六元的价格自韩某某处购进炸鸡胸肉，作为她饭店的食材，一般十天进一次，每次十斤。
（12）周某某证言,证实她在经营工厂食堂期间，从一个四十来岁右手有残疾的男子处购进炸鸡胸肉，多的时候每次买四十多斤，少的时候二十斤。
（13）王某某证言,证实他在韩某某家中打工，主要是干农活，有时也帮着韩某某炸肉。炸的主要是鸡胸肉，也有少量的鸡腿和鸡翅；村里的人有到韩某某处买炸肉的，他也在韩某某处买过鸡胸肉。
2、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许某某在10张照片中辨认出3号男子韩某乙是2015年春天在韩某某家中被韩某某叫去向他购买鸡腿、鸡翅的人。
3、手机二部,证实被告人许某某与被告人韩某某用于联系购买病死鸡的手机情况。从上述手机提取的短信记录显示，韩某某分别于2016年3月8日、3月26日、4月8日通过短信联系送货，其中2016年3月8日表明货为300斤。
4、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滨州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许某某等人涉嫌非法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案管辖问题的批复”,证实2016年4月8日，阳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在阳信县大济路段巡逻中发现许某某驾驶的三轮车内存有大量鸡肉，通知食药环侦大队到现场检查，经讯问，被告人许某某自2014年以来多次从附近的养鸡场收购病死鸡，并以低价销售给惠民县的韩某某用作食材。阳信县公安局于当日受理并立为刑事案件进行侦查。滨州市公安局于2016年5月5日指定阳信县公安局管辖许某某等人涉嫌非法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案。
（2）本地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证实被告人许某某、韩某某身份信息情况。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许某某驾驶的三轮车及车内鸡肉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许某某三轮摩托车一辆、鸡肉九袋的情况。
（4）阳信县公安局食品药品与环境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说明、随案移送清单,证实现场查扣鸡肉经称重总重量为438.38斤，并放入阳信县金阳街道办事处东大寨村冷库存储，红色三轮摩托车扣押于阳信县公安局。
（5）阳信县公安局提供的照片,证实被告人许某某及被告人韩某某加工肉食地点的情况。
（6）阳信县公安局食品药品与环境犯罪侦察大队出具的照片及说明,证实张某1经营的养鸡场情况，养鸡棚门口悬挂的标志牌为“山东前胡农牧有限公司第十八养鸡场，棚号4”。
（7）韩某某、韩某乙、韩某丙住址方位图,证实韩某某、韩某乙、韩某丙三家临近而居。
（8）韩某某手机短信内容照片,证实韩某某与名称为“无地”的人联系送货的情况及丁红花分别于2015年11月22日、11月27日、12月8日、12月12日、12月22日，2016年1月18日、1月19日、2月2日、3月28日、3月29日与韩某某联系购买炸肉的情况。
（9）韩某某营业执照、食品经营实名备案证影印件,证实被告人韩某某于2015年8月7日实名备案，2015年8月28日领取营业执照，经营场所为滨城区六街市场早市柜台。
（10）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滨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北镇监管所出具的证明、滨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北镇工商所出具的《个体户信息》、滨城区北镇街道办事处六街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六街鲁北蔬菜水果批发市场收款收据,证实被告人韩某某于2015年8月7日在滨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北镇监管所办理了《食品经营实名备案证》，未办理《食品流通许可证》。经营场所为滨城区六街市场早市柜台，特定经营行业为食品经营类，行业门类为批发和零售。于2015年8月22日交纳早市管理保证金2000元。
（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清单、说明,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许某某、被告人韩某某手机各一部。
（12）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及惠民县公安局出具的说明,证实被告人许某某、韩某某无违法犯罪记录。
（13）阳信县公安局食品药品与环境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说明、在逃人员信息登记撤销表一份、高某某、王某甲自述材料,证实2016年4月8日，被告人许某某在运输病死鸡肉时，在阳信县大济路与南外环交叉路口被阳信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巡逻人员查获，遂移交食药环侦大队，后许某某供认了犯罪事实。同日，被告人韩某某因涉嫌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案被网上追逃，经许某某辨认，于当日将被告人韩某某抓获归案。
5、被告人供述
（1）许某某供述，证实2014年秋开始，其将收购的病、死鸡进行分割后，以每斤二元左右的价格多次出售给从事肉食生意的韩某某。开始向韩某某销售病、死鸡肉时，是在附近的公路接货，2016年销售三次，2015年销售七八次，2014年销售四五次。经韩某某介绍，他向韩某乙、韩某丙出售病死鸡或鸡腿、鸡翅三次。
（2）韩某甲供述，他自2015年上半年开始从无棣姓许的那里购买病死鸡胸肉，这些肉的颜色发红，与正常鸡胸肉不一样，而且也没有检验检疫手续，价格比市场价低。从肉的外观看是死鸡肉，他知道国家禁止生产加工病死的或是死因不明的畜禽产品，贪图便宜，一直从许某某处进鸡胸肉。2016年春节前，许某某给他送鸡肉，同时向其讨要欠款2000元，他给付1000元，该欠款系三四次鸡肉交易他欠许某某的货款。2016年他自许某某处进货三次，其中最后一次被查获，2015年进货二三次。他把鸡胸肉炸制销售，并向惠民新富豪酒店、滨州六街东首寿祥门市销售过炸肉。经他介绍，许某某还向韩某乙、韩某丙销售鸡腿、鸡翅。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许某某、韩某甲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告人许某某、韩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对其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许某某协助抓获同案犯，构成立功，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许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对被告人韩某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许某某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韩某甲犯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未随案移送扣押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随案移送手机二部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许某某、韩某甲均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许某某的上诉理由为：1、证人张某1、李某、张某2证言不实，不应采信。2、其被查获后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并于当日下午带领公安机关将韩某某抓获，属重大立功。韩某乙、韩某丙亦系其检举揭发，也属于立功。一审判决没有充分考虑其所具有的从轻或减轻情节。3、其有血压高、乙肝等疾病，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其身体状况。综上，一审量刑重，希望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上诉人韩某甲的上诉理由为：其系残疾人，希望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除提出与韩某甲的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如下辩护意见：韩某甲销售的“食品”并没有出现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的情形，其社会危害性较小。其同时具有坦白、无前科等从轻情节。一审量刑重，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适当。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
关于上诉人许某某提出“证人张某1、李某、张某2证言不实，不应采信；其被查获后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并于当日下午带领公安机关将韩某某抓获，属重大立功。韩某乙、韩某丙亦系其检举揭发，也属于立功。一审判决没有充分考虑其所具有的从轻或减轻情节；其有血压高、乙肝等疾病，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其身体状况。综上，一审量刑重，希望二审法院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许某某在侦查阶段供述稳定称是张某1处等购买病死鸡，在一审庭审时亦对前述证人证言表示无异议。许某某辨认韩某甲住所帮助公安机关抓获韩某某，构成立功，一审对该情节已予认定，许某某该情节依法不构成重大立功。许某某供述其将病死鸡肉卖给韩某乙、韩某丙系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属检举揭发，不构成立功。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韩某甲及其辩护人提出“韩某甲系残疾人，希望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上诉人韩某甲的辩护人提出“韩某甲销售的‘食品’并没有出现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的情形，其社会危害性较小。其同时具有坦白、无前科等从轻情节。一审量刑重，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适当”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许某某、韩某甲供述和证人证言等在案证据可综合证实许某某将购买的病死鸡加工后销售给韩某甲，韩某甲再次加工后销售给消费者，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山东省公安厅《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座谈会议纪要》的规定：有证据证实生产、销售的食品属于病死的畜禽即可直接认定为足以造成刑法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的危险后果，无需进行检验鉴定或由相关部门出具是否“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的鉴定意见、认定意见。身体残疾非法定从轻或减轻量刑情节。韩某甲具有坦白、无前科等情节，一审量刑已充分考虑，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某某、韩某甲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足以造成严重食物中毒事故或者其他严重食源性疾病，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许某某、韩某甲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对其均可从轻处罚。许某某协助抓获同案犯，构成立功，依法可从轻处罚。综上，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树民
审判员 张耀伟
审判员 刘超元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范 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