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13刑初13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女，196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随县。系被害人程某4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女，198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程某4之长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2，女，198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程某4之次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3，女，199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程某4之小女。诉讼代理人余爱品，随州市曾都区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人刘克青，男,1947年2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随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媛媛，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指定辩护人陈星明，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随检公诉刑诉〔2016〕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克青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3月30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程某1、程某2、程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锦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克青及其辩护人陈星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余爱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22日22时许，被告人刘克青与其妻子何某在随岳高速封江出口附近一临时搭建的棚子内照看二人饲养的蜜蜂。刘克青发现一男子（程某4）抱着一个蜂箱往封江街道方向跑去，被告人刘克青随即从棚内拿起一把手电筒、一把水果刀，又从棚外拿起一根木棍追赶程某4。在追赶的过程中，程某4将蜂箱放在公路上后，继续往封江街道方向跑。被告人刘克青追至封江往高城镇方向与随岳高速方向的交叉口仍没追上程某4，遂站在路口。少许，刘克青发现程某4又往回走，猜测程某4的交通工具就在附近，于是打开手电筒，发现十几米外停了一辆摩托车。刘克青便往摩托车的停放处走。刘克青、程某4在摩托车停放处附近相遇，刘克青用木棍殴打程某4，程某4夺过木棍后亦用木棍殴打刘克青，并将刘克青打倒在地，刘克青遂拿起水果刀往程某4头部、颈部、胸部捅去，程某4受伤后跌入路旁的山沟中。随后，何某赶至现场询问情况，刘克青称程某4已跌入山沟中，并逃离现场。被告人刘克青将摩托车的车胎、油管割破后报警，并称程某4偷自己的蜂箱，把自己打伤后逃离。办案民警赶至现场，发现程某4躺在山沟中，且已经死亡，遂将刘克青带回派出所接受调查。庭审中，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指认笔录，鉴定意见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刘克青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程某1、程某2、程某3诉称：被告人刘克青主观恶性大，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予严惩；应判令被告人刘克青赔偿经济损失424918元。被告人刘克青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被告人刘克青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刘克青具有自首情节；2、本案是因被害人的盗窃行为导致发生的，被害人有明显过错；3、被告人刘克青系激情犯罪；4、被告人刘克青平时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且悔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2日22时许，被告人刘克青与妻子何某在随岳高速公路封江出口附近一临时搭建的棚子内照看饲养的蜜蜂时，刘克青借助小轿车灯光发现一男子（程某4，殁年52岁）抱一个蜂箱往封江街道方向跑。刘克青随即从棚内拿一把手电筒、一把水果刀，又从棚外拿一根木棍追赶程某4。在追赶的过程中，程某4将蜂箱放在公路上后，继续往封江街道方向跑。刘克青追至封江往高城镇方向与随岳高速公路方向的交叉口仍没追上，遂站在路口。少许，刘克青发现程某4又往回走，便打开手电筒，发现十几米外停了一辆摩托车。刘克青便往摩托车旁边走。刘克青、程某4在摩托车停放处附近相遇。刘克青用木棍殴打程某4，程某4夺过木棍后亦用木棍殴打刘克青，并将刘克青打倒在地。刘克青拿起水果刀往程某4头部、颈部、胸部捅，程某4受伤后跌入路旁的山沟中。随后，何某赶至现场询问情况，刘克青称程某4已跌入山沟中，并逃离现场。刘克青随后将摩托车的车胎、油管割破后向随县公安局厉山派出所报警，称程某4偷他的蜂箱，把他打伤后逃离。办案民警赶至现场，发现程某4躺在山沟中，已经死亡，遂将刘克青带回厉山派出所接受调查。经法医鉴定，程某4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另查明：被害人程某4被伤害致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程某1、程某2、程某3应获得丧葬费2366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和随案移送的水果刀一把，木棍一根，通过庭审出示，证实被告人刘克青的作案凶器系水果刀和木棍以及在现场从摩托车上、地面上提取的血迹。2、书证（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2）收案登记和决定，证实受、立案情况。（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克青报案、到案情况。3、证人证言（1）证人何某（女，66岁，系被告人刘克青的妻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5年9月22日22时许，我在蜂场旁边搭建的棚子里睡觉照看蜂场，夜间我起夜时发现刘克青不在床边，我就出棚子在路边上厕所。这时我听到路对面那条路有刘克青的声音，他嘴里不停说道：“叫你偷我的蜂子，叫你偷我的蜂子，偷一箱就算了，还偷那么多。”我意识到刘克青与小偷在打架，那个小偷也在说话，声音很小，我听不清。我就过去看怎么回事，我看到刘克青站在路边，头顶上被打破了几个洞，脸上和衣服上流的都是血，路边上扔了一个他平常用的棒子。我问刘克青：“你头上怎么破了？”他说：“刚刚被人打了的。”我说：“那人呢？”他说：“从这个路边的坎子处掉下去了，估计跑了的。”当时路坎子底下还有一个灯亮着。随后我回到棚子搬了一个凳子坐在路边拐弯处。刘克青也回到棚子，又返回到现场不远处一辆摩托车旁边。我跟了过去，看到刘克青用刀子先是戳摩托车的轮胎，轮胎气没了，摩托车过了会就倒在路上。刘克青这时就拨打110报警，之后他又返回棚子拿了一把铁锹出来，担心小偷又折返回来，而我在路边坐着。过了一会警察就来到现场。我们是今年农历四月初三（2015年5月20日）开始在封江放蜜蜂的，放蜂子期间总有人来偷我们的蜂箱，前两次我们都没人守，第三次开始夜间守蜂箱，但还是被偷了，这是第四次被偷蜂箱了，每次都被偷一箱。（2）证人王某（女，45岁，住随县厉山镇明华居委会四组）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5年9月22日晚上我一个人在家睡觉，半夜的时候，我听到屋外有说话声音，我以为是我家对面加油站的人在说话，我就拿着我家的头灯出来看是什么情况。我看到我家隔壁三岔口有一辆车，大灯开着，我就走过去看什么情况。走近后我看到是一辆警车，两个警察以及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嬷嬷。这个老头我认识面相，在三岔口放了好长时间的蜂子。我用灯照过去，看到老头头顶上破了两个洞，脸上和上衣都是从头上流下的血。我在旁边问老头怎么回事，老头对我说道：“有个小偷偷我的蜂子，我就去撵，小偷跑了。我往回走的时候，发现小偷还有一辆摩托车，于是我就报警。警察来了之后就发现现场路边底下还有灯，警察下去看发现小偷钻到路底下去了。”这时我问老头道：“这蛮晚了，也不晓得几点。”那个老头从身上拿出手机看了下，说：“现在12点多了”。（3）证人肖某（男，45岁，住随县厉山镇明华居委会四组）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2日晚上12点多样子，他从随州回家，他家在封江高速路口加油站对面，看见路边停着两辆警车，还有个养蜂的老头站在路边，头上都是血。老头说有人偷他的蜂箱，老头被人打了。警察下到路边斜坡下面，坡下面躺着一个男的，没有动弹，之后有个女医生下去看后说那人心脏脉搏只剩下微弱跳动，之后把那男子抬上来，医生说那男的已经断气了。（4）证人余某（系被害人程某4之妻）的证言，证实程某4在高城五大队（高黄村）养蜂。9月22日晚上下雨，22时她与他通话，因下雨叫他不要回来了，他说他会回来的。一直到23时29分他还没回来。她给他打电话没接通。案发前程某4身上没有外伤。（5）证人杨某1（男，37岁，住随县高城镇高黄村七组）的证言，证实程某4是今年六月份到他家附近养蜂，养蜂的地方是杨某2的老屋，程某4有时一天过来几次，但今天没有看见他过来。（6）证人黄某（男，51岁，住厉山镇明华居委会四组）的证言，证实昨晚20时左右他睡了，22时左右他听见屋外有人说话，23时30分左右，他听见有人在打报警电话称：“有人偷我蜂箱，与对方搏斗将自己打伤，要求处理。”（7）证人杨某2（男，53岁，住高城镇高黄村七组，系程某4之妹夫）的证言，证实昨天晚上7点他在程某4家，程某4去养蜂没回家，到了晚上10点多钟，程某4还没回来。他打电话，程某4说马上回来但未回。程某4平时种点田，主要工作是养蜜蜂。（8）证人杨某3（男，23岁，住高城镇高黄村七组）的证言，证实他有时候帮程某4照看蜂箱，程某4的蜂箱都是非常旧的。最近他看见有几个新的蜂箱，程某4说是拿的他的一个亲戚的。4、被告人刘克青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昨天（2015年9月22日）晚上我和老伴何某在蜂箱旁边的一个蓝布棚子照看蜂箱。因为之前我的蜂箱不见了几次，所以现在每天晚上我和我的老伴就换着守。昨天晚上大约是10点多钟，我正坐在棚子照看蜂箱的时候，有一辆小轿车从我棚子旁边水泥公路经过往封江街道方向去，我通过小轿车的车灯以及附近加油站亮的灯看到有个男子抱着一个蜂箱往公路上走，离我隔的大约有八米远，那个男子好像看到有小车过来，就把蜂箱放在公路边上，同时人也蹲在公路边上，等小车走了之后，那个男子就把蜂箱抱着又把头上的头灯打开沿公路往封江街道方向走，半走半跑的，速度较快。我就喊何某起床，说有人偷蜂箱，但何某好像没有听见。我就急忙在棚子床头拿了把手电筒，菜柜上拿一把水果刀，棚子外面顺带拿了一根棍子去追那个偷蜂箱的男子。追上后，我说搞箱把（就是一箱的意思）就算了，怎么老是搞（偷）。那个男子没有作声，把蜂箱扔在水泥公路上就往封江街道方向跑，我追到封江往高城方向与往高速方向交叉的路口也没追上。我就站在路口，把手电筒的灯灭了。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男子又往回走，我当时就想肯定那个男子有车子之类的东西在这附近。我又把电筒灯打开，看到离我有十几米远的位置停了一辆摩托车，我就往摩托车那个位置走，那个男子就往回走，从后面把我追上了。我就说你怎么老是搞（偷），搞（偷）一次两次就算了，老子跟你拼了。说着我就用右手拿着棍子往那个男子身上乱打，具体打了几下我忘记了，打在什么地方我没注意，左手拿着手提灯和那把刀子，我打了几下后那个男子就把我手里的棍子夺了，我手里就剩下手提灯和那把刀子。他拿着棍子往我身上打，打在我头部，还有臀部，把我打倒了。我用刀子朝他身上戳，不知戳了几刀和戳的位置。我就开始喊叫，说这里有小偷，快来抓小偷。他就往摩托车旁边走，我就挣扎着站起来，说要跟他拼了，但我并没有真正跟他拼，那个偷蜂箱的男子就站在摩托车旁边，手里还拿着那根棍子。这时，我老伴何某就过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偷蜂箱的男子就掉到公路旁边的坎子下面去了。我就用刀子把摩托车前后轮胎扎破了，而且把摩托车油管也割断了，把摩托车也推倒在地上，和老伴何某到棚子拿手机报警。派出所的民警让我注意自身安全，于是我再次从棚子出去的时候顺手又拿了一把铁锹来保护自身安全，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警察就过来了。我之前蜂箱不见有三次。一次是今年9月2日，一次是9月9日，一次是9月12日。就是9月9日我报警的，厉山派出所的警察叫我自己注意照看，还说派出所已经备案了。蜂箱是养蜂的那种专用蜂箱，杉木的，两层，我们养蜂的行话叫继箱。5、现场勘验、指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随县厉山镇明华居委会四组随岳高速封江出入口北侧20米处及现场有关情况。（2）现场指认笔录和照片，证实刘克青指认案发现场的情况。6、鉴定意见（1）随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随）公（刑）鉴（DNA）字[2015]4号法医物证鉴定，证实①在送检的“现场匕首”刀柄、“现场木棍”、“摩托车货架上血迹”中检出人类DNA分型，且与标记为“刘克青血样”的检材中检出的DNA分型一致。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及其他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上述检材为刘克青所留。②在送检的“摩托车后轮破口擦拭物”、“现场蜂箱擦拭物”中检出人类DNA分型，且与标记为“程某4心血”的检材中检出DNA分型一致。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及其他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上述擦拭物为程某4所留。③在送检的“现场匕首”刀刃中检出人类DNA混合分型，且其分型与6、7号检材DNA（刘克青血样、程某4血样）分型混合后相同。（2）随县公刑技法字第[2015]009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及程某4尸体彩色打印照片、尸体解剖彩色打印照片，证实①根据检验所见，死者右额顶部有长4.2厘米创，创角钝，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有组织间桥，符合钝器打击所致的特点。左耳前有长3.3×0.4厘米创，左颈部有长1.2×0.2厘米创，左胸部有长2.8×0.5厘米创，以上创角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无组织间桥，符合锐器刺切所致的特点。②根据检验所见，死者颜面部及口唇粘膜苍白，内脏器官贫血，脾包膜皱缩，左胸部有长2.8厘米创，相应部位心脏破裂，心包积血约600毫升。损伤特别严重，自己难以形成，综合分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综上，死者程某4系被他人用锐器刺破心脏致急性心包填塞而死亡。（3）随县公刑技法字第[2015]0010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证实刘克青的损伤构成轻微伤。7、视听资料审讯被告人刘克青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5张，指认现场视频光盘1张。8、有关附带民事诉讼方面的证据。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克青发现自己的蜂箱被盗时，与他人发生打斗，在打斗中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克青在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在现场等待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刘克青的辩护人辩称的刘克青具有自首情节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克青是在发现自己的蜂箱被盗时，与被害人发生打斗，打斗中将被害人伤害致死，被告人刘克青的辩护人辩称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刘克青属激情犯罪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克青的辩护人辩称刘克青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且悔罪态度好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刘克青故意伤害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鉴于其有自首的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还具有被害人有过错，属于激情犯罪的酌定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决定予以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应予支持，超出法律规定范围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克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23日起至2030年9月22日止）;二、被告人刘克青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程某1、程某2、程某3的经济损失2366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程某1、程某2、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 文审判员 王 琼审判员 胡明水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ＸＸ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