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商终字第00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效和。
委托代理人杨超，上海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通州区东升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志浩工业园区金太阳大厦。
法定代表人袁洪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耀华，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顾鑫峰，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雪飞。
原审被告卫淑梅。
原审被告南京通洋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丁家山路2号。
诉讼代表人姚彬，南京通洋纺织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单晓燕，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萸，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王效林。
原审被告刘勤。
上诉人王效和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东升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原审被告张雪飞、卫淑梅、南京通洋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通洋公司）、王效林、刘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商初字第0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效和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超，被上诉人东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耀华、顾鑫峰，原审被告张雪飞，南京通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单晓燕、朱萸，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卫淑梅、王效林、刘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升公司原审诉称：2013年7月9日，王效和因经营周转需要，向东升公司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9日-2014年1月20日，合同约定贷款月利率为15‰，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上述借款由张雪飞、卫淑梅、南京通洋公司、王效林、刘勤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等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后东升公司按约向王效和发放贷款300万元，现贷款利息已支付至2013年7月20日。
2013年8月初，因南京通洋公司生产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其法定代表人王效林携巨款潜逃。为此，东升公司多次联系王效和，要求其提前还款未果。后南京通洋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被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现请求判令：1.王效和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2.张雪飞、卫淑梅、王效林、刘勤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确认南京通洋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王效和、张雪飞、卫淑梅、南京通洋公司、王效林、刘勤共同承担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
王效和原审辩称：其向东升公司所借款项实际由南京通洋公司使用，利息也均由南京通洋公司支付，故其与东升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请求驳回东升公司的诉讼请求。
南京通洋公司原审辩称：其经债权人申请，于2013年11月1日被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并指定了管理人，管理人并未查找到与本案借款关系相关的合同，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张雪飞、卫淑梅、王效林、刘勤原审未提出答辩意见。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9日，东升公司与王效和订立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通东农借贷借字（2013）第070902号。该合同约定王效和向东升公司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7月9日至2014年1月20日，月利率为15‰，每月20日结算利息。合同还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等。
同日，东升公司与张雪飞、卫淑梅、南京通洋公司订立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通东农借贷保字（2013）第070902号。合同约定由张雪飞、卫淑梅、南京通洋公司为王效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
在上述合同订立前，王效林、刘勤于2012年12月5日签署《家庭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贷款责任保证承诺书》，内容为：因2012年12月5日至2013年12月4日期间林永彬、张长宝、卫淑梅、刘俊、张雪飞、王效和、洪俊、谢少华、ＸＸ霞、赵友明、南通新三维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三维公司）、南通永润纺织有限公司向南通市通州区东升农村小额贷款公司申请借款合计人民币5000万元一事，借款合同编号详见各份借款合同。我愿以家庭财产（包括个人所有、夫妻共有、家庭共有财产）为债务人依借款合同与债权人所形成的债务担保保证，对该笔贷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本金、利息、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限：上述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全部结清日。
上述借款合同订立后，东升公司于2013年7月9日向王效和账户内汇入300万元，王效和出具了借款借据。
因2013年7月20日后，上述借款利息未再得到支付，东升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处理，并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43480元。
另查明：南京通洋公司于2013年6月19日汇付南通市通州区通洋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州通洋公司）25万元；2013年6月20日分别汇付通州通洋公司30万元、40万元，共计70万元；2013年6月21日汇付通州通洋公司70万元；2013年6月24日汇付通州通洋公司20万元。上述共计汇款185万元。
通州通洋公司于2013年6月20日汇付卫淑梅50万元；2013年6月21日汇付卫淑梅70万元；2013年6月24日汇付卫淑梅21.174万元。上述共计汇款141.174万元。
卫淑梅于2013年6月20日分五笔共向东升公司汇款17.97万元，于2013年6月21日分三笔共向东升公司汇款12.4万元；于2013年6月20日、21日各向王效和账户汇入14.57万元、13.64万元；于2013年6月20日、21日各向张雪飞账户汇入15.81万元、11.16万元，以上汇款由东升公司职员单晶晶办理，并将款项汇入东升公司账户；2013年6月21日，东升公司职员梁卫华从卫淑梅账户取现7.688万元；2013年6月21日、24日，东升公司职员单守丰分别从卫淑梅账户转账26.8万元、21.136万元至其本人账户。上述由卫淑梅账户汇出的款项共计141.174万元。
王效和提供的利息清单载明的利息起讫日期为2013年5月21日-2013年6月20日，计算期间为31天。利息清单共计15大项的贷款，第3项标注王效和字样，贷款期间为2012.12.12-2013.7.9（展期）。备注内容为：本期共计付息156.054万元，从公司账上付利息14.88万元，其他从个人卡上付利息141.174万元。该数额与通州通洋公司汇付给卫淑梅的款项及卫淑梅从其个人卡上划出的款项数额一致。利息清单第3项贷款数额为300万元，按照月息15‰计算31天利息为46500元，按照月息18.6‰计算则为57660元，两者相差11160元。经审查，上述计算无误，则300万元由于利息标准不同，数额相差为11160元。
王效和基于以上事实认为，从南京通洋公司汇款给通州通洋公司、通州通洋公司汇款给卫淑梅及卫淑梅实际交付给东升公司的款项与利息清单的数额完全一致，结合利息清单上的传真号码，可以认定该利息清单系东升公司所制作，并未向王效和主张还款利息，证明借款主体并非王效和，从利息支付的来源看应当是南京通洋公司。另合同约定利息为月15‰，东升公司按照月18.6‰收取利息无法律依据，多收取的利息应当抵偿本金。
东升公司则认为，截至2013年7月20日的利息已经全部收到，按照月18.6‰的利率收取利息系当事人同意且已经交付完毕，不应当抵扣本金。
还查明：通州通洋公司及南京通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王效林，新三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勤，王效林、刘勤为夫妻关系。东升公司在原审法院有多起诉讼，卫淑梅系通州通洋公司财会人员，多起诉讼的原审被告轮流作为借款人到东升公司贷款，由卫淑梅或王效林带至东升公司办理手续，上述案件中的借款人均系通州通洋公司或新三维公司的职工，多数原审被告均有在东升公司办理贷款的历史。
再查明：通州通洋公司、南京通洋公司、新三维公司因经营不善致王效林、刘勤目前下落不明，南京通洋公司被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东升公司进行了债权申报。
原审法院认为：
一、涉案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合法有效。
综合原审法院所受理的东升公司起诉案件的整体情况看，案涉合同借款人均为新三维公司或通州通洋公司的职员，各原审被告轮流作为借款人，由其中的部分原审被告提供担保。从各原审被告抗辩的理由看，其均清楚上述借款的最终使用者为南京通洋公司，且绝大部分原审被告并非第一次通过此方式与东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案涉借款到账后均自行或者将账户信息告知东升公司员工并由其操作到账款项的去向。南京通洋公司汇款给通州通洋公司、通州通洋公司汇款给卫淑梅及卫淑梅实际交付给东升公司的款项与利息清单的数额完全一致，结合利息清单上的传真号码，应当可以认定该利息清单系东升公司所制作，亦可以认定东升公司系向新三维公司或者南京通洋公司索要利息，且利息的支付者为南京通洋公司。因此，本案的各方当事人对于借款的最终用途及操作方式均是清楚的。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王效和认为其与东升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故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抗辩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案涉合同系其与东升公司所订立，且合同系王效和亲自签署，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清楚其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的法律后果；2.合同订立后，东升公司依照合同的约定交付了约定款项并划入王效和个人账户，王效和将其账户信息告知东升公司职员单晶晶并由单晶晶对其账户进行操作，应当视为王效和对自己财产的处置权利委托由单晶晶行使，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王效和自行承担；3.上述款项划入他人账户后，王效和和他人构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以款项最终是否由王效和所实际使用而推翻其与东升公司所建立的借款合同关系；4.王效和在清楚其从东升公司所贷款项且自己不能实际使用的情况下，并没有要求东升公司明确表示不需要王效和承担还款责任而由实际使用人承担还款责任，即使所涉贷款利息由他人偿还，但并不能以此推定东升公司放弃要求王效和偿还借款本金的权利。对于贷款本金的偿还，各相关当事人间并未达成一致合意，故王效和所负债务未能转移给他人；5.在王效和清楚上述一系列事实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相关民事法律行为是在知悉可能产生不利法律后果的情况下所作出，东升公司并未对王效和构成欺诈；6.王效和主张其在王效林夫妇所经营的企业工作，通过上述方式为相关企业获取贷款是不得已而为之。王效和的该主张所表达的意图是：其向东升公司贷款是受到王效林等的胁迫，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否则其将丢失在相关企业的工作。但王效和作为一个正常人，其完全能够权衡在相关企业工作所能获取的利益与案涉借款对其产生的风险两者之间的关系，在此情况下其仍向东升公司贷款并最终将款项交由他人使用，由此可以认定其行为系出于自己真实意思，并非受到他人之胁迫，否则，王效和不可能亦没有理由作出向东升公司借款而交由他人实际使用的决定。
综上，东升公司与王效和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王效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并应当按约承担律师费用。王效和认为其非本案所涉贷款的实际借款人并籍此认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碍难支持。东升公司不要求王效和承担2013年7月20日之后的利息，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原审法院照准。
二、保证合同合法有效，保证人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
案涉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且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故案涉保证合同亦合法有效。东升公司要求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故张雪飞、卫淑梅、王效林、刘勤应对王效和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南京通洋公司已被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故在本案中仅确认其对王效和之债务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
三、关于东升公司按照月18.6‰的利率标准收取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
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月15‰，而东升公司实际按照月18.6‰的标准收取利息并未征得王效和同意，故其按照月18.6‰的标准收取利息无合同依据。东升公司于庭审中认为按照18.6‰的标准收取利息系经当事人同意且已经实际履行，按此分析，东升公司于2013年7月20日前收取的利息均应当是按照该标准。案涉贷款于2013年7月9日发放并计取利息，至2013年7月20日共12天，则多收取的利息为：300万元×（18.6‰－15‰）÷30×12=4320元，该多收部分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在扣除上述多收取利息后，案涉借款之本金数额自2013年7月21日起已经变更为299568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王效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偿还东升公司2995680元，并支付律师代理费43480元。二、张雪飞、卫淑梅、王效林、刘勤对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确认南京通洋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张雪飞、卫淑梅、王效林、刘勤、南京通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王效和追偿。五、驳回东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述原审被告（除南京通洋公司外）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147.84元，由东升公司负担50元，张雪飞、卫淑梅、王效林、刘勤、南京通洋公司负担31097.84元，同时各原审被告仍应共同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080元。
王效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错误理解合同订立各方“意思表示真实”的含义。“意思表示不真实”是指行为人表现于外部的意志与其内心的真实意志不一致，即行为人表示要追求的某种民事后果并非其内心真正希望出现的后果。行为人意思表示的不真实，可能因为行为人主观上的原因引起，也可能因客观原因引起。原审判决仅从订立合同的主体资格、误解、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方面论证案涉合同的效力，回避了本案虚假表示原因而产生的订立合同的行为。从原审认定的事实可以确认这样一个基本事实，王效林控制的南京通洋公司想向东升公司借款，东升公司愿意借款，但出于某方面的原因，经双方商量，最终由王效林实际控制公司的员工出面借款，虚假合同订立后，表面上东升公司将款项汇入出面借款的员工银行卡内，但最终到了实际用款人南京通洋公司的账户内。这种行为是标准的虚假表示行为，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二、案涉合同应当认定不成立。民事法律行为的成立所需要的意思表示是真正反映行为人内心真实意愿的意思表示，才能符合行为人的意志和要求，才能产生行为人预期的法律后果。虚假要约、虚假承诺不符合合同成立的基本条件，本案中，在虚假要约、虚假承诺下形成的虚假书面合同掩盖了通州通洋公司向东升公司借款的真实合同关系。因此，应认定书面合同不成立。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到账后均自行或者将账户信息告知东升公司员工并由其操作到账款项的去向。”，该事实仅有东升公司的陈述，并无相应证据证明。事实上王效和的案涉银行卡系王效和在东升公司工作人员陪同下办理，银行卡的基本信息在办理时已被东升公司知悉，该卡办理后王效和从未使用过。王效和也不知道是否借到钱、利率多少，也未留存借款合同。王效和实际只是出借身份证及银行账户，其行为应属职务行为。四、从现有事实看，王效林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东升公司二审辩称：一、案涉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亲自签名或盖章，不存在虚假问题。二、案涉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误解、欺诈、胁迫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所规定的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也有不准确的地方，案涉借款人均是本人持身份证到银行办理银行卡，而非东升公司代为办理。案涉借款也是全部汇入借款人账户后，部分由借款人本人办理转账，部分由借款人提供银行卡及身份证原件委托东升公司工作人员单晶晶办理转账。四、王效林是否涉嫌犯罪，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不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雪飞同意王效和的上诉意见。
南京通洋公司二审述称：对原审判决南京通洋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没有意见。但案涉借款并未直接进入南京通洋公司的账户，故南京通洋公司是否为实际借款人，南京通洋公司无法确认，请求法院查明事实。
卫淑梅、王效林、刘勤二审未发表意见。
二审庭审中，王效和申请证人范某到庭作证，范某陈述称：其是南京通洋公司副总经理，负责财务工作。到目前为止，南京通洋公司与东升公司之间有8000万元左右的借款，上述借款全部是由王效林与东升公司经理金永华商谈好后，由王效林派手下员工与东升公司办理具体借款手续，但相关借款人并不知道借款金额、利息，借款均由南京通洋公司使用，每月利息160－180万元，由东升公司通知南京通洋公司后，南京通洋公司归还，东升公司从不与借款人联系。王效林也向借款人承诺过，借款是单位借款，不需要个人承担还款责任。
王效和对上述证人证言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言能够证明案涉借款是王效林与金永华洽谈后，派人办理的。东升公司明知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系南京通洋公司，每月也是直接向南京通洋公司催要利息。
东升公司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范某本人是相关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其陈述并无相应事实印证，均系其个人判断，南京通洋公司的账册也不能反映与东升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或与王效和存在个人往来。
张雪飞确认范某证言的真实性，东升公司系为逃避监管，采用案涉借款方式。
南京通洋公司质证认为：南京通洋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破产管理人发现南京通洋公司与新三维公司、通州通洋公司存在大笔款项往来，但无法确认王效和是否有款项转入南京通洋公司。
本院认为：范某系南京通洋公司工作人员，其与东升公司之间亦存在借款关系并形成诉讼，本案的处理结果与范某、东升公司借款纠纷的处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且东升公司对其证言真实性不予确认，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中，王效和向本院提交一份录音、录像资料，相关录音、录像资料记录王效林失踪后，卫淑梅、张陆平、赵友明等人代表所有借款人到东升公司索要借款合同，东升公司陈艳主任予以接待。拟证明王效和与东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东升公司并未将借款合同交给王效和。王效和并非实际借款人，东升公司也对此明知。
东升公司对相关录音、录像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但相关影像并不能达到王效和的证明目的。
张雪飞对录音及录像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南京通洋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南京通洋公司是实际借款人。
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并未对相关录音、录像资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录音、录像资料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认定，本院在裁判理由中予以论述。
二审中，东升公司、南京通洋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王效和、张雪飞则认为原审判决未查明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家庭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贷款责任保证承诺书》，签订的背景情况及相关借款人的身份。未查明借款人的银行卡由南京通洋公司统一办理、保管，案涉借款利息归还等情况。故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王效和、张雪飞并未对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家庭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贷款责任保证承诺书》及案涉借款的发放、利息归还等事实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审法院基于上述内容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王效和、张雪飞提出原审判决漏查部分事实的异议均涉及本案争议焦点认定，故本院在裁判理由中予以审查认定。
本院另查明：二审庭审中，王效和称关于王效林涉嫌诈骗的问题，其已向南通市通州区及南通市的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尚未立案。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王效和是否应认定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并承担相应还款责任。二、本案是否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本院认为：
一、王效和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案涉借款合同系王效和本人与东升公司订立。王效和辩称其与东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系根据南京通洋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效林的安排，且东升公司亦清楚借款实际使用人为南京通洋公司，故王效和并无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王效和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其以自己的名义与他人订立借款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当清楚。即使王效和所称案涉借款实际使用人为南京通洋公司的事实属实，王效和在订立借款合同时，对于以其作为借款人所借款项不由其本人使用，而是由他人使用的事实是确认的。在无证据证明东升公司明确承诺王效和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况下，借款关系仍应成立于王效和与东升公司之间。2.本案合同性质是借款关系，而不是代理关系，王效和并非以公司的名义与东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东升公司亦不认可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为南京通洋公司，该借款合同只约束王效和与东升公司而南京通洋公司并不受该借款合同的约束。同时，借款合同订立中并无南京通洋公司授权，事后也无南京通洋公司追认，合同主体只为王效和与东升公司，故王效和称其与东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缺乏相应依据。3.合同订立后，东升公司依照合同的约定交付款项并划入王效和个人账户，王效和将其账户信息告知东升公司职员单晶晶并由单晶晶对其账户进行操作，应当视为王效和对自己财产的处置权利委托由单晶晶行使，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王效和自行承担。二审中，王效和称案涉银行卡系由单位统一保管，取款时其并未实际操作。对此，本院认为即使王效和所述属实，王效和明知单位持有其银行卡并使用，未作否认表示，仍应视为王效和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行为。4.王效和无证据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东升公司明确表示案涉借款不需要其承担还款责任，相反，合同对借款偿还、利息及实际债权费用等均作了明确约定。因此，即使案涉贷款利息和部分借款本金由他人偿还，也并不能据此认定东升公司放弃要求王效和偿还借款本息的权利。对于尚余借款的偿还，王效和仍应承担还款责任。
二、本案无需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首先，本案中，王效和并未提交公安机关就本案借款及担保事实立案侦查的材料。其次，即使王效林的行为构成犯罪，在无证据证明东升公司与王效林恶意串通的情况下，该行为并不影响王效和与东升公司之间借款关系的效力，本案亦不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综上，王效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案件受理费15548.92元、公告费560元，由王效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留芳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代理审判员 林 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斯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