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8民终8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成荣，男，195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秀珍，女，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虎，浙江游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君君，女，197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波，浙江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金菊，女，1945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土生，龙游县龙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姚秀莲，女，1968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姚成荣、姜秀珍、姚君君与被上诉人吴金菊、原审第三人姚秀莲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7）浙0825民初167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成荣、姜秀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涉案房屋（龙游县东华街道唐尧村北路二弄4号五间房屋）所有权为姚成荣、姜秀珍所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未依法认定调解协议约定的内容对当事人姚君君、姚秀莲也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五人在唐尧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就姚文章的遗产分割及吴金菊的赡养等问题进行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姚君君签字确认放弃了继承权，并将由姚君君赡养吴金菊的义务转让给姚成荣履行。该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2.姚成荣、姜秀珍已经履行了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应当依法享有合同约定的全部权利。姚成荣为吴金菊缴纳了养老保险统筹款28790.73元，使吴金菊每月可领取1500余元的生活费，生活已经得到足够保障。虽然人民调解协议约定了附条件和期限，但姚成荣、姜秀珍已经全部履行合同义务，所附期限也是确定可以到期，应当认定条件和期限均已成就。3.姚君君、吴金菊违反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将涉案房产登记在姚君君名下，侵害了姚成荣、姜秀珍合法权益。4.涉案房产即将被政府拆迁，人民调解协议赖以成立的基础发生了变动，符合合同法上的情势变更原则，继续履行该协议对姚成荣、姜秀珍不公平，原审应当按照合同目的支持其诉讼请求。
姚君君上诉请求：依法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人民调解协议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原系姚文章、吴金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于2003年4月9日赠与给姚君君，并办理了公证，该公证一直未撤销。姚君君已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吴金菊无权处分案涉房屋。案涉房屋已于2014年6月30日登记在姚君君名下，属姚君君所有的合法房产，不动产的权属以不动产登记为准，原审法院认定人民调解协议有效与不动产登记的权属相矛盾。
姚君君对姚成荣、姜秀珍的上诉辩称：2009年3月18日的人民调解协议是姚成荣与吴金菊签订的，不是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合意。姚成荣、姜秀珍赡养吴金菊系其法定义务，不是合同约定的对等义务。情势变更原则适用于商事领域，本案中姚成荣、姜秀珍赡养吴金菊涉及到人身关系，不适用该原则。其他意见同本方上诉主张。
姚成荣、姜秀珍对姚君君的上诉辩称:姚君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意见同本方上诉主张。
吴金菊辩称：人民调解协议的程序不合法，当时只有一名村干部在场。姚君君已经履行了对吴金菊的赡养义务，还支付了住院费及其他开销。姚成荣在得知涉案房屋要拆迁后，为了夺得拆迁利益而不得已为吴金菊购买养老保险。吴金菊认为姚成荣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支持姚君君的主张。
姚秀莲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姚成荣、姜秀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坐落在龙××县××街道唐尧村××房屋五间归姚成荣、姜秀珍所有；2.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确认2009年3月18日人民调解协议有效；3.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姚成荣、姜秀珍系夫妻，姚成荣与被告姚君君、第三人姚秀莲系兄妹，原告姚成荣与第三人吴金菊系母子。2003年4月9日，姚成荣父亲姚文章、母亲吴金菊将共有的坐落在龙××县××街道唐尧村××房屋五间赠与给姚君君所有，由姚君君承担其二人的赡养义务，并办理了公证。2009年3月，姚成荣父亲姚文章病逝。2009年3月18日，在龙游县东华街道唐尧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吴金菊与姚成荣达成协议约定：由姚成荣承担吴金菊的生活费、医疗费，吴金菊百年后，姚文章、吴金菊共有的坐落在龙××县××街道唐尧村××房屋五间归姚成荣所有。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在协议上签名。姚成荣、姜秀珍于2014年1月23日为吴金菊缴纳了养老保险统筹款28790.73元，吴金菊每月可领取1500余元生活费。2014年6月30日，姚君君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双方当事人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自调解生效之日起30日内共同向人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故原告请求确认2009年3月18日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应当在2009年3月18日起30日内提出，同时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效力应当适用特别程序审理，原告要求确认2009年3月18日人民调解协议的效力的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2009年3月18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中吴金菊与姚成荣约定：由姚成荣承担吴金菊的生活费、医疗费，吴金菊百年后，姚文章、吴金菊共有的案涉房屋归姚成荣所有。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对吴金菊与姚成荣有法律约束力；但该约定系附条件和期限的约定，条件和期限均未成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故原告要求判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姚成荣、姜秀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原告姚成荣、姜秀珍负担。
二审中，姚成荣、姜秀珍向本院提供龙游县城东新区办公室宣传册、公开信、证明各一份，以此证明：案涉房屋属于征迁的范围，即将被拆迁，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的案涉房屋在吴金菊百年之后归姚成荣所有，该约定因政府政策发生了情势变更。姚君君认为：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拆迁政策，房屋安置与人口是分开的，拆迁指挥部也是与姚君君联系拆迁的事项，可以证明姚君君是房屋的合法所有人。鉴于各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但对姚成荣、姜秀珍的证明主张，本院将综合全案分析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人民调解协议虽未通过司法程序确认，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根据调解纠纷的需要，可以指定一名或者数名人民调解员进行调解，也可以由当事人选择一名或者数名人民调解员进行调解，故姚君君、吴金菊以人民调解协议仅有一名调解员调解而无效的主张，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各方争议的人民调解协议效力及内容，本院认为，首先，吴金菊与姚君君系亲生母女，相对于吴金菊与姚成荣的继母子关系，姚君君、吴金菊具有共同的利益和诉求，在全部家庭成员协商姚文章的遗产、吴金菊的赡养、案涉房屋的处分等重大问题时，姚君君、吴金菊二人主张对人民调解协议内容不知情，显然有违常理。其次，人民调解协议上签名的各当事人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所作出的民事行为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人民调解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此外，人民调解协议明确约定姚成荣承担吴金菊的生活费、医疗费，案涉房屋在吴金菊百年后归姚成荣所有，该约定涉及人身关系及社会伦理，并非单纯的商事交易，不能适用商事合同中的情势变更原则，故涉案房屋是否拆迁，并不构成变更人民调解协议效力的事由。姚成荣、姜秀珍为吴金菊缴纳28790.73元养老保险统筹款是否达到已尽赡养义务的条件，本院在所不论，但在吴金菊健在的情况下，姚成荣、姜秀珍主张其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既缺乏法律依据，也与人民调解协议的约定不符，故对其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姚君君以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而人民调解协议不具效力的主张，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与结果相互区分，故姚君君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姚成荣、姜秀珍、姚君君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为人民调解协议对吴金菊与姚成荣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表述虽不够严谨，但对本案的处理并无影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姚成荣、姜秀珍上诉部分4300元，由其自行负担；姚君君上诉部分4300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小伟
审判员 舒红胜
审判员 王琳琳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