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民终24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吉兰丹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西路258号明门公寓2单元603室。
法定代表人徐国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立，江苏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尔泰，男，汉族，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圆方声像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迎宾北路2号5楼。
法定代表人孙文富，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金斌，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吉兰丹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兰丹公司）因与上诉人盐城市圆方声像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5）雨商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兰丹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国斌及委托代理人王立、金尔泰，上诉人圆方公司委托代理人蔡金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兰丹公司一审诉称：吉兰丹公司与圆方公司于2013年8月25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约定双方为合作伙伴，共同承接第八届江苏省园艺博览会，为园艺博览会主展馆室内展览制作搭建服务事宜，同时约定了经费运作条款，即圆方公司在吉兰丹工程进场支付10万元，余款在撤展后30日内付清12万元。次日，经吉兰丹公司介绍和要求并由圆方公司认可，吉兰丹公司与圆方公司作为一方，同案外人南京威德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德公司）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吉兰丹公司同案外人威德公司共同在吉兰丹公司工作场所完成了展览展示需要的前期材料选购、焊接、加工等部展等所需的基础工作，并监督、管理、指导威德公司的现场部展工作。现第八届江苏省园艺博览会结束都一年多，圆方公司至今尚欠余款未结清。综上，现诉请法院判令：圆方公司给付合同款项7万元，并自2013年10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逾期付款履行金；圆方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圆方公司一审辩称：1.吉兰丹公司虽与圆方公司签订了协议，因其完成的部分设计方案，圆方公司发现该部分方案侵犯了南京青铜时代广告展览公司在常州花博会设计的图案，遂与吉兰丹公司交涉，吉兰丹公司觉得无法完成设计方案，就一同和圆方公司与威德公司签订了设计制作合同，吉兰丹公司并没有向圆方公司交付制作成果及合同约定的交付标的，故吉兰丹公司无权要求圆方公司给付总合同22万元的标的款。2.如法院支持吉兰丹公司合同总标的22万元，吉兰丹公司应向圆方公司开具22万元增值税发票。3.除吉兰丹公司诉状中诉称已给付15万元外，圆方公司又另外现金给付2.5万元，吉兰丹公司仅认可现金1.5万元，请求法院将该笔现金从诉讼标的中扣除。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5日，吉兰丹公司与圆方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圆方公司）具体负责联系洽谈本项展览工程业务；掌握展馆方信息联络工作；送审设计图纸并按展馆方要求提出修改方案；协调现场制作搭建综合管理工作；与展馆方完善合同签订事宜，确保展会如期进行。乙方（吉兰丹公司）具体负责筹划设计方案，按期送审并根据展馆方要求，完善图纸方案的修改工作；落实优良工程单位的制作工作；做好制作方案的交接事项；核算合理的制作成本，并按甲乙双方的要求定期检查制作进度和工程质量。协议同时约定了经费运作，乙方在工程进场，甲方付壹拾万元给乙方，余款在撤展后三十日内付清壹拾贰万元整给乙方。双方还约定：乙方如未能按合同要求如期完工，承担由此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及经济损失。甲方如未能按合同要求如期付款，乙方有权终止协议，甲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次日，由圆方公司、吉兰丹公司同案外人威德公司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由案外人威德公司实施制作并搭建园艺博览园主展馆室内一楼、三楼展示工程。2015年3月26日威德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2013年8月26日我司同吉兰丹公司共同合作，完成省第八届园艺博览会展览制作搭建工作。”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11月15日，圆方公司分两次给付吉兰丹公司合作款10万元。2014年1月29日给付吉兰丹公司合作款5万元。另外圆方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1.5万元，余款5.5万元至今未能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圆方公司与吉兰丹公司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均有法律拘束力。吉兰丹公司依约履行了己方义务。圆方公司未能支付全部报酬，应承担本案违约责任。吉兰丹公司主张圆方公司尚欠报酬7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圆方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15日、2014年1月29日已支付吉兰丹公司15万元外，双方在手机短信息联系中吉兰丹公司自认收到现金1.5万元，虽然其抗辩该笔款项系与圆方公司涉其他合同产生的债务，但吉兰丹公司就该主张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笔款项应视为圆方公司支付涉案合同报酬。综上，圆方公司尚欠吉兰丹公司5.5万元应予支付。吉兰丹公司要求自2013年10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迟延履行金，因博览会撤展时间为2013年10月27日，因双方合同约定撤展后30日内给付全款，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2013年1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圆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兰丹公司支付价款5.5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11月28日始至款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吉兰丹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49元，由吉兰丹公司承担175元，圆方公司承担674元。
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吉兰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圆方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为：吉兰丹公司并未在一审诉讼中自认收到圆方公司的现金1.5万元。在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短信往来中，吉兰丹公司已经明确所收1.5万元与案涉协议往来无关，一审法院将此作为自认，既混淆了事实关系，又与法律规定不符。此外，一审判决所涉利息表述也不尽确切。
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吉兰丹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1月19日、20日通话的录音及其文字整理内容，拟证明圆方公司至今仍欠吉兰丹公司案涉协议款项7万元和前期其他设计费2.5万元，该部分总额为4万元的前期设计费只是没有签订合同，仅有农行卡往来为凭。2.现场照片，拟证明吉兰丹公司参加了展会制作工作。3.2016年4月20日发票，因圆方公司向税务部门投诉，吉兰丹公司补开了增值税发票，说明圆方公司是认可案涉协议标的款项。
圆方公司答辩称：吉兰丹公司业已自认收到圆方公司现金1.5万元，仅认为该款是其他合同款项，但并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利息计算方式属于人民法院的自由裁判事项，圆方公司认为不应给付吉兰丹公司剩余款项5.5万元，故无需给付利息。
圆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吉兰丹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吉兰丹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吉兰丹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完成了案涉协议约定的制作成果，威德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故吉兰丹公司无权向圆方公司主张合同债权。
圆方公司未就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吉兰丹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除认定现金1.5万元属于协议款项错误以外，其余事实认定清楚，圆方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就吉兰丹公司提供的证据，圆方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通话录音的合法性有异议，录音内容不完整，书面文字整理内容与录音内容不符，系断章取义，括号所含内容系吉兰丹公司的单方推测，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双方当事人只签订案涉协议一份，不存在前期设计费用4万元之说。证据2所示确系展会现场，但不能证明是吉兰丹公司的设计。证据3中将圆方公司的名称误记为“园方”，且圆方公司至今未收到该发票，即使收到也无法入账，故该发票不能作为二审裁判的依据。
本院认证意见：吉兰丹公司提供的证据1系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就追索相关款项进行的通话，圆方公司否认通话录音的完整性，但并未提出反证，因圆方公司未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吉兰丹公司整理的书面文字内容较之通话录音有所删减或添加说明，应以录音内容为准。圆方公司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对此亦予确认。吉兰丹公司提供的证据3中购买方为盐城市园方声像广告有限公司，与圆方公司的名称不一致，故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就吉兰丹公司依据证据1、2所要达到的证明目的与案涉争议焦点直接相关，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综述。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异议已如上诉所言，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事实部分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26日，双方当事人与威德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威德公司负责制作并搭建的展示工程“近3500㎡（详见附件）”，威德公司必须确保所有展示于2013年9月15日在园博园主展馆完成制作搭建。圆方公司确认威德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并无履约瑕疵。该展会的起止时间为2013年9月27日至同年10月27日。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协议系补签的合同，吉兰丹公司在此前已实际进行相关设计工作。圆方公司主张吉兰丹公司并未完成案涉协议中约定的设计工作，在协议签订的当日，圆方公司即告知吉兰丹公司终止合作，无需吉兰丹公司设计；该工作系由威德公司实际完成，由于双方当事人与威德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内容比较笼统，故合同文字内容中未能体现前述设计工作。针对本院询问，既然圆方公司陈述已于案涉协议签订当日告知吉兰丹公司终止合作，为何仍于此后支付合作款项？圆方公司回复系因使用了吉兰丹公司设计方案中未侵犯他人设计部分的内容，其余部分系圆方公司自行设计完成。本院继而要求圆方公司解释为何此前陈述系由威德公司完成设计？圆方公司回复其公司也有设计员工，并再次确认系其自行完成的设计，但是没有证据可以证明。
另查明，圆方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中提供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短信往来，圆方公司孙文富请徐国斌回忆：“设计费他们打给我第二天也就是在8月5日我到你公司……当时我从包里拿出2.5万元说是扬中打了4万元，我说前期请他们吃饭等费用，当时你把钱点了一下，有点不高兴……”吉兰丹公司徐国斌回复：“你好，刚看到信息，感觉你是颠倒黑白了吧，请你搞清楚先期的中标后，甲方要求细化并给设计费合同价是7万元，你当时在我公司二楼给我1.5万元，说好第二次甲方汇设计款后再给我2.5万元，就是说你给我这里的设计费应该是4万元，其它3万元开票和请客户吃饭，这是7万元设计合同，你还欠我2.5万元，这个不在我们合作的22万元里面，当时施工也是我们中标后，我说还有细化设计2.5万元写进合同里面，你说不用写了，过两天你带过来给我，现在苦于没有写进合同里……”徐国斌主张孙文富之后未回复反驳意见，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圆方公司并未提供孙文富回复反驳意见的相关证据。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徐回斌在回复中提及“我们合作的22万元”即指案涉协议款项。
2014年1月19日、20日吉兰丹公司徐国斌致电圆方公司孙文富追索款项，徐国斌表示该其做的事已经全部完善了，孙文富以不能向工程甲方追要太急，否则要走审计程序，且工程甲方称（设计）和常州花博会相似，自己先行贷款40万元予以缓解，在周一或周二打几万元给徐国斌等。
以上事实，有合同书、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短信往来、通话录音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吉兰丹公司有无履行案涉协议约定的设计制作义务；2.圆方公司主张其已现金方式支付了案涉协议项下的1.5万元款项证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吉兰丹公司主张案涉协议余欠款项7万元，圆方公司提出合同未履行抗辩以及业已支付款项金额方面的反驳意见，双方当事人应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各自的举证证明之责。
就上述第1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吉兰丹公司已经依约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事后补签的协议，吉兰丹公司在此前已经进行展会现场的设计工作，协议并未约定吉兰丹公司负有向圆方公司交付设计方案的合同义务，从协议约定的吉兰丹公司工作内容来看，吉兰丹公司除筹划设计方案，根据展馆方要求修改以外，还要负责制作方案的交接、核算制作成本并督查制作进度及工程质量，如未能按要求如期完工，则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协议签订次日，双方当事人即共同作为甲方，就展会制作搭建工作与威德公司签订合同，明确施工期限截止为2013年9月25日，威德公司负责制作搭建的展示面积近3500㎡，并注明详见附件，此举表明签订合同书之时，需要威德公司制作搭建的工作内容已经明确、工期已经限定，据此可以推定吉兰丹公司已经完成展会现场的设计工作并交接了相关制作方案。现展会已经完成并撤展，圆方公司在二审诉讼中亦确认威德公司并无履约瑕疵，据此可以推定吉兰丹公司并不存在案涉协议约定的违约情形，即未出现“乙方未能按合同如期完工”的事实。虽然吉兰丹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供了由威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欠缺威德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并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证明的形式要件，但依据业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已经可以作出上述认定，故该情况说明并非认定吉兰丹公司业已完成协议约定义务的唯一证据。此外，圆方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吉兰丹公司完成的设计方案中所谓侵权部分的设计方案，之后具体由何人重新设计，且就该重新设计的事实，圆方公司前后作出不同的陈述，故本院对圆方公司上诉主张吉兰丹公司未履行案涉协议的意见，不予支持。
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依自认作出的场合，可以区分诉讼外的自认和诉讼上的自认，诉讼外的自认只是法官心证的因素，其本身与证明责任无直接关联。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之间的短信往来并非诉讼上的自认，并不能据此免除另一方当事人的举证证明责任，故圆方公司提出业已支付案涉协议款项金额的反驳时，不仅需要证明支付款项的金额，还需要证明所支付的款项与案涉协议的关联性。依据短信内容的反映，徐国斌在回复意见中已经明确指出所收到的1.5万元现金与案涉协议无关，孙文富并未回复反驳意见，该短信往来并不能构成诉讼外的自认，也即圆方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孙文富支付的1.5万元现金属于案涉协议款项22万元中的组成部分，故吉兰丹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就该1.5万元系双方之间其他往来的事实并无举证证明之责。如进一步审查短信往来内容，可以得知孙文富支付该1.5万元现金的时间是8月5日，而案涉协议的签订时间是8月25日，晚于款项支付时间。协议明确约定圆方公司向吉兰丹公司付款的时间及金额，分别为工程进场支付10万元、撤展后30日内付清12万元，并未明确包含此前业已实际支付的该笔1.5万元现金。在圆方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现金支付与案涉协议款项关联性的情况下，对其该项反驳意见应不予采纳。吉兰丹公司相应的上诉意见，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分配举证责任不当，导致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如就前述1.5万元款项存在争议，可以另行解决。
另，一审判决关于利息部分的表述规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5）雨商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变更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5）雨商初字第1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盐城市圆方声像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吉兰丹展览展示有限公司支付价款5.5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11月28日始至款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为盐城市圆方声像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吉兰丹展览展示有限公司支付价款7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11月28日始至款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9元，吉兰丹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圆方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合计2199元，均由上诉人圆方公司负担（其中已由吉兰丹公司预交的1024元，圆方公司在支付判决款项时一并加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正勤
代理审判员 董岩松
代理审判员 曹廷生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莫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