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杭刑初字第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甲。系被害人卢某丁之子。
法定代理人舒某乙，系原告人舒某甲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甲，农民。系被害人卢某丁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农民。系被害人卢某丁之母。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殷先平，湖北宁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余胜民，无业。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2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江干区看守所。
辩护人方智，浙江九重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2）3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胜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吴小婷、於梦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殷先平，被告人余胜民及其辩护人方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余胜民与被害人卢某丁系情人关系并于2012年2月6日因故发生争执。同年2月9日傍晚，二人在余胜民租住的本市江干区紫晶阁2号楼1120房间再次发生争执后，余胜民将卢某丁所着衣物剪破，并多次与卢某丁男友联系称欲报复。2月11日晚，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后，余胜民提供大量毒品冰毒并用言语刺激卢某丁吞食，随后余胜民也吞食冰毒，在自身毒性发作后才打电话给朋友实施救治，被害人卢某丁经抢救无效死亡。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胡某甲、章某、方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dna鉴定书、毒品检验报告等鉴定结论，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等书证，以及被告人余胜民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余胜民之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甲、卢某甲、陈某诉称，因被告人余胜民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卢某丁的死亡，给各原告人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在依法追究余胜民刑事责任的同时，判令被告人余胜民赔偿医疗费、交通及住宿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849539元。
被告人余胜民当庭辩解被害人卢某丁系从其处抢过冰毒吞服，属自杀行为，不应由其承担故意杀人罪的罪责。其辩护人认为余胜民之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但余胜民没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系间接故意杀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杀人情节较轻，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余胜民从轻处罚。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被告人余胜民辩解被害人卢某丁亦有过错，故其仅应承担25%的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余胜民与被害人卢某丁（女，殁年23岁）系情人关系。2012年2月6日开始，二人因琐事多次在被告人余胜民租住的本市江干区紫晶阁2号楼1120房间发生争执，期间因卢某丁欲离开余胜民，并以检举余胜民贩毒相威胁，余胜民在争执中还将卢某丁所穿衣物剪破，并与卢某丁男友舒某丙通过短信、电话多次联系扬言报复。同年2月11日晚，余胜民与卢某丁再次在余胜民租住处发生争执，争执中余胜民提供大量毒品冰毒并进行言语刺激，致被害人卢某丁当场予以吞食。被告人余胜民眼见卢某丁毒性发作而挣扎，遂自己亦吞食冰毒，在毒性发作后才打电话给其朋友求救。被害人卢某丁经送医救治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确认死者卢某丁系口服甲基苯丙胺中毒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方某证言、王某证言、，证明2012年2月11日20时许，方某与王某在紫晶阁12楼方某处碰面时，方某接到“帽儿”的电话（经查手机号码为151××××9765，即被告人余胜民手机），但电话里说不清楚，方某还说“这个鬼不知道搞什么，为了一个女的弄成这样”。于是2人到1120余胜民房间，发现门开着，进去看见余胜民及其女友躺在床上，余胜民抱着那个女的，女的在全身发抖，证人王某就打120叫救护车，方某即下楼让保安报警。证人方某还证明那女的和余胜民关系较好，听说花了余胜民不少钱。
2、证人胡某甲、章某证言，证明2012年2月12日20时许二证人在紫晶大酒店值班期间，有2名男子下来称1120房间内有一男一女自杀，二证人随即上楼至1120房间门口，听见有男子呻吟声音，不久120救护人员赶到，进入室内后发现有一男一女躺在床上，其中男子上身赤裸抱住被子，女子在被子里仅露出头和双手，嘴上好像有血迹，听该男子称那名女子因吃冰毒造成，医护人员随后将女子送往医院，而证人胡成某拨打110报警。
3、证人胥某、胡某乙证言，证明2012年2月11日19时50分胥某接到120指挥中心指令到紫晶阁公寓11楼21120室出诊，其在保安带领下进入房间，发现室内床上躺着一男一女，均上身赤裸，女病人处于休克状态，男病人生命体征稳定、意识清醒，随后将女病人送往邵逸夫医院。该女病人身上有几处淤青，最明显左眼部位有淤青，送入医院后神志不清，浑身抽搐。在抢救过程中也会在病人身上留下淤青，最明显就是腹股沟处因抽血造成大面积淤青；该女病人先后用过储氧面罩和呼吸机，前者用橡皮筋固定在口部，后者用一条宽的固定带加上胶布固定在口部、后颈等处。
4、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江干区分局凯旋派出所《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证明现场位于江干区庆春东路78号紫晶阁21120室，房间门向南呈开启状，门锁完好。卫生间洗漱台北侧地面的灰色垃圾桶朝东呈倒翻状，西侧洗衣机上置有床单和衣物若干，其中最上层的一条深色牛仔裤和一件黄色上衣上发现破损。卧室东墙边的柜子上层置有一只玻璃壶，壶内有液体并插有吸管。电脑桌上的一只纸盒内置有充气罐及锡纸若干；卧室南墙与过道转角处置有一只簸箕，簸箕边留有一团餐巾纸；卧室靠西墙头西脚东的双人床的席梦思床头部近北侧有可疑红色斑迹若干，双人床下北侧边地面置有一把匕首。卧室北墙开有窗，窗户呈关闭状；卧室西北墙角的下层矮柜下部内置一只带花样图案的玻璃杯和一只经改装过粉红色玻璃杯。公安机关将上述双人床上可疑红色斑迹及簸箕边餐巾纸团予以提取。同时，凯旋派出所在紫晶阁21120室房间小柜子上发现虎形单刃匕首一把，床下发现黑柄匕首一把，床头柜抽屉内发现两个自制的吸毒工具吸壶以及一小包可疑白色粉末，在床上发现一包可疑白色晶体，在余胜民身上发现可疑白色晶体一包。对上述匕首、可疑白色晶体予以扣押，并从被告人余胜民处扣押htc手机、诺基亚手机各一部。经当庭出示，被告人余胜民确认其中htc手机为其所有，诺基亚手机为被害人卢红所有某丁所有。上述扣押匕首经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认定为管制刀具，随同被扣押的吸毒工具予以收缴。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被害人卢某丁于2011年2月12日死亡。经检验，死者卢某丁口部周围见大小为7×5.5cm的皮下出血，上唇粘膜见大小为1.8×0.3cm的破损出血，下唇粘膜见大小为2.5×1.8cm的破损出血，颊粘膜未见破损出血，牙齿未见新鲜松动、脱落。左眼窝见大小为4.5×3.5cm的皮下出血。下颏部见大小为4.5×2cm的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左耳廓外侧见大小为1.5×0.5cm的皮下出血，双外耳道内未见异物。颈部甲状软骨左侧见三处从上至下的表皮剥脱。左侧胸锁乳突肌部位皮肤自上而下见两处表皮剥脱。左侧颈外侧三角一处表皮剥脱。左耳下2cm处见两条线状皮下出血从下颌左下向项后延伸。右耳下见一线状皮下出血带，从右面颊部向项后延伸，与左侧耳下皮下出血带相连，项部相连处为宽约1.8cm的皮下出血带，该带下方2cm处项部正中见1.1×0.1cm的表皮剥脱。下颌下右侧见一线状皮下出血带，长约3.5cm。此外，左上臂上段外侧、中段前侧、左前臂背侧、下段背侧有皮下出血、左手背、右上臂中段、右肘前部、右前臂中段前侧、右侧大鱼际、右手背等处均检见皮下出血。解剖发现额顶部见大小为1.7×1.2cm的头皮下出血。左侧胸锁乳突肌前侧肌间隙大片出血，右侧胸锁乳突肌中段见大小为2×0.5cm的出血，右侧胸锁乳突肌后侧肌间隙大片出血。双侧胸腔见300ml积液。双肺明显瘀血水肿。经论证，死者双肺明显淤血水肿，病理检见心肌浊肿、肺局部淤血、急性肝炎（药物性可能）、肾浊肿；其心血、胃内容物、尿液中均检出甲基苯丙胺，心血中甲基苯丙胺含量为11.9μg／ml，已达致死量，故确认死者卢某丁系口服甲基苯丙胺中毒死亡。
6、dna鉴定书，证明从犯罪现场提取的餐巾纸团上检出可疑精斑经鉴定为被告人余胜民所留；现场透明可疑毒品包装袋拭子上的dna检出为被告人余胜民所留；被害人卢某丁阴道内、外拭子人精斑检验呈阴性；卢某丁颈部拭子检出的dna经鉴定为卢某丁所留；现场提取席梦思床头部近北侧的3处可疑血迹经鉴定为卢某丁所留；卢某丁右手指甲末端dna检出混合分型，不排除由被告人余胜民与卢某丁的dna混合形成。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从遗传学角度可以确信死者卢某丁是卢某甲与陈某的生物学之女。
7、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经人身检查，被告人余胜民左胸乳头上方约3厘米处发现一半圆形伤口，新鲜结痂；下巴及口腔两侧发现多处条状、片状划伤及皮下出血；右手手背发现多处条状划伤。
8、毒品检验报告、尿样检测报告、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从被告人余胜民处扣押的两包白色晶体中检出甲基苯丙胺；白色粉末中检出甲基苯丙胺和咖啡因。被告人余胜民的尿样呈阳性反应，表明其曾注、吸食冰毒类毒品，并于2012年2月13日因吸毒被给予行政拘留十五日的行政处罚。
9、手机通话记录及短信照片，证明被告人余胜民、被害人卢某丁、被害人卢某丁男友舒某丙、证人李某、卢某丁妹妹卢某丙之间联系情况。
其中，被害人卢某丁的手机于2012年2月10日6时14分发短信给舒某丙“帮我出这口气，打死那个王八蛋／他还骂你是个吃软饭的，说你是个孬种不敢过来的，我现在他这里，他不让我走，你快叫些人来救我，他家在紫金公愚11米楼1120房间，他就一个人你快叫人来，我手机没电啊？”；被告人余胜民的手机于2012年2月10日9时15分至19时07分与舒某丙手机多次电话、短信联系，余胜民发给舒某丙的短信中，有“如果你是他的好老公，也不用说什么屁话；我是犯毒的，我也是被逼的，我还真的就怕没有人来烦我，我什么情况你老婆最清楚…以前听你老婆说起你们一家人都靠他的事／我同情他可怜他／今天他老板娘说的一些，我才知道他骗了我半年多！每天来我这里玩五六佰块钱的东西在去上班／我小东西什么都帮他买，？他对我的回报就是买了两次快餐：搞到现在举报我四次了；前面都说要举报、现在又不敢了；我起先是怕，现在想想不怕这个那个／怕就怕你们玩阴的／最起码我知道哪个搞我，搞我的人同样和我一起关几年，这样我的心会平衡点／所以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老婆太没良心了／进去我是迟早的事，我也没有想过有好下场／是你老婆逼我这么做的、对不住你哥们…”；“平均一天五百以上，半年多我也不知道有多少／后面看他不行了不让他玩他就举报来威胁我／我是打过他几次／我不会不成认的／我做这点东西也不是自己想的﹤／我现在什么都意没有还欠一屁股的帐／我亲姐家财上千万都不会帮我，我想想作人还有什么意思，所以不用拿什么来吓唬我…”；“本来他说过几天去你那里／我也答应他了／必竞你是他老公；我也不会不讲道理／不会破坏你们的家庭／以前听他说起你我是看不起你的、他说是你逼她出来做的／想到你和我说的这些话；我不会对他下狠手、我只想让他进去番醒一下，要不以后也会犯一样的错误就完了”。舒某丙发给余胜民的短信中有：“反正你不要搞她就行了。等下让她回去。我答应你的。她不会说半个字的。”；“我说你还是不是男人拉？对付一个女人需要用枪的吗？不是叫你放他走，我来跟她说的嘛！你为什么不放她走呢？”；“你让她走，我叫她别举报你了，你继续运你的毒，她上她的班。”；“我管你贩什么的，她玩了你多少东西”。
证人李某于2012年2月10日20时20分发给舒某丙的短信“你芦红又说不要去接她，等她自己要化妆洗头时她会回来的，刚才我打那男的电话是芦红接的，等她回来你再叫她妈把她接走”。
被告人余胜民手机于2012年2月11日下午5时39分，收到“他妹”短信“你到底回不回呀，打电话过来”。
同时根据被告人余胜民手机的通话清单，证明2012年2月10日余胜民手机主与舒某丙手机间有多次电话联系；2012年2月11日5时32分至7时17分与李某手机多次联系；2012年2月11日19时41分、19时45分被告人余胜民两次联系证人方某。
10、证人舒某丙证言，证明其知道被害人卢某戊杭州卖淫；2012年2月8日其从老家上火车时与卢某丁短信联系过，在2月9日早上6点多，有一个不认识的号码（151××××97654，被告人余胜民手机号码）回其发给卢某丁的短信，之后其就与该号码联系。对方说卢某戊他那里，卢某丁检举他吸毒因此要报复；10日早上6点多其接到卢某丁短信求救，其将地址告诉李某让她去看，晚上李某回电说没有人，其与该男子联系让他放卢某丁走，对方不同意称怕卢某丁举报，电话往来联系中卢某丁也与其通了几句话，说回不去，身上的衣服被那个人剪烂了；之后其又让李某给卢某丁送衣服，但李某回电说找不到。之后就与该男子以及卢某丁均联系不上。
11、证人李某证言，证明2012年2月5日晚上11时左右其与卢某丁姐妹一起回杭州，当天晚上睡在其房间，之后其还曾在洗头店看见过卢某丁，其听卢某丁的妹妹卢某丙说过卢某丁和情人在一起；卢某丁有时用余胜民的手机与其电话、短信联系，在案发之前卢某丁就曾用该手机与其联系，其劝说卢某丁回来，卢某丁口头答应，说“会回来的”，“那男的有事出去了”，其与卢某丁通过好几次电话，主要是劝说卢某丁回来，又一次她说等她化妆、洗头时会回来的，所以其发短息给舒某丙，让卢某丁的妈妈接卢某丁回去；2月11日早上，其接到卢某丁丈夫舒某丙电话，告诉其一个地址，好像是紫晶大酒店21110房间，让其把卢某丁衣服送过去，其当酒店大堂找服务员查了一下没有卢某丁的登记情况，其与卢某丁丈夫联系后就回去了，到晚上舒某丙又来电话称与卢某丁、余胜民均联系不上，其与卢某丙又到紫晶大酒店查，但仍没有找到卢某丁，第二天接到派出所电话才知道卢某丁出事了。
12、证人卢某丙证言，证明2011年11月其经姐姐卢某丁介绍认识号码为“151××××9765”的男子（余胜民）并一起吃饭。2012年1月其与卢某丁一起睡觉时，卢某丁晚上老说口渴要喝水，睡不着老是吐口水，老乡说可能是“溜冰”了，其问卢某丁是不是吸毒，卢某丁还大发脾气；2012年2月6日，其与卢某戊杭州林德宾馆附近，余胜民开车过来将卢某丁硬拉走，并说不要其管，当天晚上卢某丁回长德公寓住了一晚，第二天就没看见卢某丁，打电话说去男的那儿住，其劝说卢某丁回来，卢某丁说没事的去了会回来的；2月11日19时40分，151××××6765的号码打过其手机但没有接到，其于当晚8点回电话，对方已经关机。并证明卢某丁也曾用151××××6765的号码与其联系过。
13、证人韩某证言，证明从理论上分析，冰毒的致死量为1克，也有观点认为是根据人体体重每公斤20至25毫克，致死血浓度为4毫克／升左右；冰毒急性中毒症状为兴奋、意识障碍、头痛、心跳过速、低血压危象，进一步发展为心率失常、呼吸急促、发热、休克、昏迷直至死亡。
14、证人卢某甲证言，证明被害人卢某丁系其女儿，与舒某丙有一个2岁的儿子舒某甲，其在家没有发现卢某丁吸毒，就是脾气有点暴躁；卢某丁出事后其与舒某丙来杭州的途中，舒某丙说有个男的打电话恐吓，说死了要拉卢某丁垫背。
15、查获经过，证明被告人余胜民2012年2月12日因涉嫌吸毒被立案调查，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与其一起吸毒的人员卢某丁死亡，遂于2012年2月28日12时被执行刑事拘留的情况。
1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余胜民及被害人卢某丁的基本身份。
17、被告人余胜民供述，被告人余胜民在侦查阶段始终供认，其与卢某丁因为卢某丁要离开其，并欲检举其贩毒，故其与卢某丁发生争执，期间其还曾拳击卢某丁的左眼致淤青，并剪破卢某丁的衣服不让卢离开；案发当晚，因卢某丁离不离开的问题再次发生争执，卢某丁欲跳楼自杀，情绪激动，其将卢某丁拉下，说“要死也不要死在我这儿”，卢某丁一会儿要报案，一会儿要抢其冰毒，还对其又抓又挠，其火起来就把桌上的约1克冰毒放在手上，对她说“你喜欢你吃下去，你先吃我也吃”，卢某丁就抓住手直接把“冰”送到嘴边吞了下去，其把她头按下去让她吐出来，还把右手食指伸进她嘴里去挖，过了大约5分钟左右，卢某在床上滚来滚去，脸也有些浮肿，说话也讲不清楚，其就也拿了五颗“冰”吃下去，再过了五分钟左右感觉很恶心，后来就抱着卢某丁，卢某丁一口咬在其左臂，当时像疯子一样，其就把她按在床上，手还是按住她的脖子那里，她又过来咬住其左胸，这时候其就打了一个电话给住在12楼的方某，又怕方某来了之后自己没力气开门，就提前把门打开，后来方某先来了，其告诉方某吃冰毒自杀，随后被送进医院。
1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的户籍证明，证明附民原告人的基本身份及与被害人卢某丁的关系。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余胜民所提卢某丁系从其处夺取毒品吞食，其在侦查机关所做供述未经其核对确认的辩解，经查，1、本院经审查被告人余胜民于2012年2月12日和2月13日在江干区公安分局城东派出所、凯旋派出所3次接受询问时的笔录和监控录像，其中余胜民在2月13日10时07分至10时49分间供述后，拒绝在笔录上签名确认，该份笔录由侦查员及见证人签名见证询问经过；其余2份笔录侦查机关均现场打印后交由余胜民核对无误后签名确认，侦查机关在询问过程中程序合法，没有刑讯逼供，故对上述笔录本院依法确认予以采纳。2、被告人余胜民当庭对其被羁押在江干区看守所之后的询问笔录内容确认系其供认并核对后签名盖印，经审查该数份笔录内容与余胜民之前在派出所供认内容一致，供认其在与卢某丁发生激烈争执后，提供毒品并用言语刺激卢某丁当场吞服，且其供述与在案的尸体检验结论、现场勘验情况能相印证。3、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的甲基苯丙胺的包装袋上检出的dna，经15个str分型检验，支持为余胜民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排除被害人卢某丁接触该毒品包装的可能。4、根据在案其他证据，被害人卢某戊案发之前曾与其丈夫舒某丙、证人李某联系，欲摆脱余胜民纠缠，但从未流露出其有自杀意向。综上，被告人余胜民当庭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胜民在和与其有情人关系的被害人卢某丁因故发生激烈争执后，明知卢某丁情绪波动激烈，向卢某丁提供足以致死的数量的毒品甲基苯丙胺，言语刺激卢某丁当场吞食，致卢某丁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余胜民辩解卢某丁系自杀行为，其不应承担杀人罪责的辩解，经审理认为，余胜民在与卢某丁因卢某丁欲摆脱其纠缠并以检举其贩毒相威胁，二人产生激烈冲突的情况下，明知卢某丁情绪极为激烈易受刺激，向卢某丁提供足以致死数量的毒品冰毒，并通过言语刺激卢某丁当场吞食，导致卢某丁因口服甲基苯丙胺中毒死亡，其实施的行为与卢某丁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应当认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被告人余胜民与卢某丁之间系因琐事产生纠纷，且余胜民提供的毒品由卢某丁自行吞食，双方均是在发生争吵后冲动所为，故余胜民的故意杀人犯罪的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与通常的故意杀人犯罪存在区别；且余胜民归案之初即能如实坦白，基于本案的具体情节，对被告人余胜民依法可予从轻处罚，对被告人余胜民的辩护人所提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余胜民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卢某丁的死亡，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请中之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卢某在争执中自行吞食冰毒致死，亦有一定责任，故本院予据情判决余胜民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胜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2年2月28日起至2022年2月27日止）。
二、被告人余胜民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甲、卢某甲、陈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5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鲍一鹏
代理审判员 张 琦
人民陪审员 魏卫理
二〇一三年三月六日
书 记 员 朱鑫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