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2865号
原告：廖某，住广东省云浮市。
原告：苏某，住广州市白云区。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臧俊峰，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广东省骨科研究院），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金大地。
委托代理人：ＸＸ全、符忠，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廖某、苏某诉被告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广东省骨科研究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某、苏某及共同委托代理人臧俊峰、被告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广东省骨科研究院）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廖某、苏某诉称：两原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3日上午，苏某因妊娠期间不规则腹痛及道出血到被告处就诊住院待产。入院后，被告为原告苏某及胎儿进行了相关检查并告知原告胎儿情况良好。自入院开始直至胎儿出生，被告均未告知过原告胎儿有任何异常情况。住院期间，原告苏某因连续发生多次呕吐使得身体十分虚弱，曾经向被告反映，被告医生称是正常的妊娠期反映，即没有采取针对性的治疗措施，也没有向原告说明在原告苏某身体极度虚弱的情况下顺产存在的风险。然而，1月4日0时20分，原告苏某娩出的男婴Apgar评分1分钟却只有1分，5分钟、10分钟均为0分，并于1月4日1：00死亡，这实在令原告难以接受。原告廖某已经××岁，是父母的独生子，为生育一个健康的孩子，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调理身体，进行精神及物质上的准备；原告苏某妊娠期间胎儿发育非常健康，被告检查后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正当两原告全家人满怀喜悦准备迎接儿子的出生时，却因被告的过错导致儿子死亡；这给两原告全家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直至今日两原告都不敢将儿子去世的事实情况告诉父母，担心他们承受不了如此大的打击。为了解原告之子死亡的真实情况，原告要求被告复印病历资料，但被告却以种种借口故意推托不肯复印病历资料给原告，在原告多次强烈要求下，被告才于1月5日向原告提供了部分经过伪造的病历资料。2014年2月8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中山法医中心[2014]病鉴字第B82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之子的死亡原因是宫内窘迫、羊水吸入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基于上述事实，两原告认为：由于被告严重不负责任，违反国家医疗卫生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原告苏某因连续多次呕吐导致身体极度虚弱，而且胎儿发生宫内窘迫已不适宜顺产的情况下，即不采取针对性的治疗措施，尽快终止妊娠，也不将胎儿的真实情况告知原告，错误使用缩宫素、地西泮等药物直接导致胎儿在宫内窘迫加重、吸入羊水，违反诊疗常规，未提前通知儿科医生到场监产；在胎儿出生后，Apgar评分1分钟1分，5分钟、10分钟均为0分的危急情况下，被告却拖欠时间、未能及时有效地采取正确的抢救方法进行救治，最终造成原告之子死亡的严重后果；在原告之子死亡后，被告为了逃避责任竟然无视国家法律的明确规定伪造病历资料，对此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334.3元、误工费4277.77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32395元、尸检鉴定费4500元、医疗损害鉴定费10500元、死亡赔偿金651974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人民币。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被告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广东省骨科研究院）辩称：1.本案廖某为不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争议的胎儿是苏某娩出后仅有胎心搏动，没有呼吸，当时评分1分，满分为10分，5分钟、10分钟评分0分，从医学上就是死胎，不能成为婴儿，不是一个个体，胎儿从未发生到新生儿的转变，就不能成为一个自然人，根据《民法通则》第9条，公民的民事权利是到出生到死亡，本案争议的胎儿是母体的一部分，不可能成为民事权利的主体，即便我方的医务人员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过失，在法律上应当视为对母体人身权利的侵害，因此本案享有人身损害赔偿主体应该为苏某，提起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依法无据，请予以驳回。2.被告的诊疗行为是符合产科诊疗规范与常规，不存在过失与过错。3.产妇苏某是因先兆流产入院，被告医院已诊断明确，完善了相关的检查，并履行了知情同意的告知义务。根据产程进展，被告人员执行了密切监护指导分娩，诊疗措施符合履行原则，临床用药合格得当，不存在过失和过错。4.胎儿未能存活的损害结果是胎儿基础所致，也与母体宫内感染及其他未知因素相关，与答辩人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根据我院对胎盘的病理分析，胎盘是存在急性绒毛膜炎，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呼吸肺，存在肺部的炎症，而且产妇的引产已经超过了正常的孕期，已经多出了一周多，以上可以说明胎儿是存在病理基础的，母体是有自身的疾病的，而这种胎儿的病理基础在现有的医疗条件是无法进行检测与明确的诊断，被告对胎儿未能存活不存在过错，应全部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苏某于20l4年1月3日10：54因“停经42+1周，不规则腹痛7小时余”，以“孕1产0，孕38+3周，LOA，单活胎，先兆临产；呕吐查因”诊断入住被告处待产，入院时有不规则宫缩，仍然恶心呕吐、精神疲劳，入院后于16：00出现规律宫缩正式临产；23：20静推地西泮10mg；23：55宫口开全，胎心128次/分，羊水清；于2014年1月4日00：10宫缩时出现一过性胎心减慢，最低90次/分，00：19再次出现胎心减速，最低90次/分；00：20以LOA位娩出一活男婴，Apgar评：1分钟1分(心率)，5分钟及10分钟均为0分，重2600g，后羊水清，600ml，脐带长55cm，无绕颈，经复苏抢救无效，于1:00死亡。两原告共支付了医疗费4334.3元。
原告苏某在被告处的住院病历（住院号：××××）记载：“患者苏某，女，××岁，于2014年01月03日10：54时入院待产。孕妇平素月经周期不规律，5-7天/25-37天，痛经明显，孕1产0。LMP：2013-03-14，根据20l3-05-28做B超示宫内妊娠7周，推算EDC：2014-01-14，停经1月余有轻微恶心呕吐等早孕反应，孕期在被告医院定期产检，经过顺利，无异常发现。于入院当日03：00时出现不规则腹痛，07：30时出现少量阴道流血，无阴道流液，伴恶心呕吐，呕吐胃内容物6次，自觉胎动正常，于10：54时入院待产”；“入院后检查：T36.7度C，P98次/分，R20次/分，BPll6/76mmHg，身高149cm，体重51kg；宫高29/腹围91cm，LOA，胎心140次/分，不规律宫缩，胎膜未破，宫口可容一指，S-2，估计胎儿3.0Kg，骨盆外测量24-26-19-8.5cm”；“入院诊断：1.孕1产0孕38+3周，LOA，单活胎，先兆临产；2.呕吐查因”；“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患者有阴道试产意愿，结合B超、估计胎儿重3.0kg，阴道宫颈条件好，无明显头盆不称，现有先兆临产，予监测产程进展及母胎情况，试产后根据具体情况决定分娩方式。11月3日查彩超提示：肝胆胰脾脏未见明显异常；产科B超：双顶径BPD95mm，LOA，胎心率138次/分，羊水最大径线48mm，羊水指数106mm，胎盘成熟度II度。提示：宫内晚期妊娠，单活胎，LOA；生物物理评分总分8分，胎监反应好。入院后有不规则宫缩，强度弱，20秒/5-10分，胎心140次/分，规则：于16：00时出现规律宫缩正式临产，仍有恶心呕吐，淡黄色胃内容物，精神疲劳，胃纳差；先后二次请消化内科会诊考虑：呕吐查因：应激性反应?急性胃肠炎?予以抗感染、对症处理，症状缓解不明显；临产后6小时30分，产程进展不明显，于22：30时行人工破膜，宫口2cm，S-2，羊水清亮，50ml，胎心率132次/分，宫缩规律40″/3-4′；23：00时宫口2cm，S-2;产程进展仍不明显，于23：20时予静脉注射地西泮10mg；23：55时宫口开全，S+2，胎心128次/分，羊水清；于2014-01-0400：10时开始出现一过性胎心减速，持续10秒可恢复至150次/分，最低90次/分；00：19时再次出现胎心减速，最低90次/分；00：20时以LOA位娩出一活男婴，重2600g，后羊水清，600ml，脐带55cm，无绕颈，Apgar评：1分钟1分(心率)，5分钟及10分钟均为0分，经复苏抢救无效，于1：00时死亡；“出院诊断：1.孕1产l孕38+3周，LOA，活婴，顺产；2.新生儿重度窒息；3.新生儿死亡；4.急性中度绒毛膜炎；5.急性脐带炎；6.脐带水肿”。
原告廖某、被告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医务科于2014年1月7日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原告苏某之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4年2月8日出具的中大法鉴中心[2014]病鉴字第B82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法医病理学诊断：1.羊水吸入性肺炎；未呼吸肺；2.双侧颞极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顶头皮下产瘤；3.脑淤血，水肿；4.心、肝、脾、肾、胰腺、胃肠等脏器：淤血。分析说明：1.根据法医系统尸体解剖检验，苏某之子体表除医源性注射针孔外，其余部位及内脏器官未发现机械性损伤，故可排除机械性暴力作用致死。2.死者……双手指甲过指端，睾丸已降入阴囊内，提示为足月正常体重儿。双肺浮扬实验均为阴性（下沉），提示肺为未呼吸肺。死者双侧颞极蛛网膜下腔出血及左顶部头皮下产瘤的病理改变为分娩过程中所致。3.尸体解剖及组织学检验证实死者存在羊水吸入性肺炎；未呼吸肺；脑淤血、水肿；其余脏器淤血；未发现先天畸形。其中口唇紫绀，双手指甲轻度紫绀，双肺表面见散在出血点等改变均为窒息的病理特征。综上所述，结合案情分析，苏某之子为足月正常体重儿，符合因宫内窘迫、羊水吸入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鉴定意见：苏某之子为足月正常体重儿，符合因宫内窘迫，羊水吸入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原告廖某支付了鉴定费4500元。
针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申请了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刘某、罗某庭作证。被告与鉴定人当庭的提问与回答内容如下：“被告：鉴定人能否就苏某死亡之子的肺部分作出说明？鉴定人：包括大体的观察和组织学的检查两部分，从大体上看，质地比较实，而且两个肺的表面有点状的出血，边缘锐利，作肺的浮沉实验，把两个肺沉在里面发现双肺下沉即阴性，这就是大体的观察。第二方面是肺的组织学检查，大部分的肺泡没有扩张、淤血。大部分肺泡腔未扩张，部分细支气管腔及大部分肺泡腔内见角化上皮、棕色颗粒状胎粪等羊水成份，部分肺泡腔内见单核细胞等炎症细胞从上述两方面判断，可以判断是未呼吸肺，也就是没有呼吸过，第二是肺有羊水吸入，这就是肺的变化。被告：结论是未呼吸肺，为什么有羊水吸入导致肺炎？鉴定人：胎儿在娩出的过程中，子宫里面由于刺激，比如子宫的收缩引起胎儿窘迫，把羊水吸入肺中，有一个过程，会导致羊水吸入性肺炎，是有一段时间，因为肺泡腔有炎症，在吸入一段时间才会有这个反映，在子宫里面吸入羊水（叫宫内窘迫）。被告：吸入性肺炎是在娩出前的十分钟以上还是十分钟以内进行的。鉴定人：是时间比较长，十分钟肯定有，炎症细胞的进入四小时以上出现，八小时以上比较明显，非常多。被告：你们两位是法医，是对死因和出生都会做鉴定吗？鉴定人：胎儿的死亡我方包括几个方面的鉴定，跟成年人鉴定多了几项内容，第一点是要说明胎儿是否足月成熟儿，有无存活人力。第二点要证明是活产还是死产。第三点是确定死亡原因，就本案而言，要证明实产还是活产，要看肺有无呼吸，本案因为肺没有呼吸过，所以是死产，证明一出生就是死胎”；原告与鉴定人当庭的提问与回答内容如下：“原告：胎儿从吸入羊水到窒息死亡多长时间？鉴定人：这个时间很难判断，看组织学检查，如果肺泡腔如果炎症比较多是叫羊水吸入性肺炎，如果一出生就死了，往前面推是四个小时以上，如果出生是活的，活了一天，也有羊水吸入性肺炎。鉴定人（罗某）：我补充两点，因为从法医的鉴定，另外鉴定人已经表述过，是从大体和组织学进行了论证，作为医疗案件的鉴定，我方是要看病历，病历第1页检案摘录可以看见：42+1周…在胎心的监护过程中出现胎心一过性减慢，最低90次每分钟，这个已经表示宫内有缺氧的过程，正常胎儿要维持每分钟140次以上，90次已经表示宫内窒息，另外阿氏评分，正常孩子9-10分，本案胎儿才1分，表示呼吸是没有的，而且5-10分钟是0分，整个过程临床和病历检查提示了在出生前已经没有存活能力的。原告：从医学专业角度，胎儿存活和死亡有无中间状态？鉴定人：没有”。被告支付了两位鉴定人出庭作证的费用2000元。
原告于2014年8月21日向本院申请医疗损害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5年6月1日出具粤南[2015]医鉴字第1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分析意见载明：“1.医方在孕妇出现胃肠道症状后，及时请相关科室会诊协助诊疗符合医疗规范。2.关于胎儿死亡原因。从待产记录可见：从产程记录看：结合尸解病理报告，新生儿死亡原因是宫内窘迫，羊水吸入致急性呼吸循环障碍死亡。无双侧颞极蛛网膜下腔出血及产瘤病理改变为分娩过程所致认为产程进展快，宫缩较强，导致胎儿颅内出血及产瘤改变。同样不能排除因为产程迅猛，宫缩较强导致胎儿宫内缺血氧发生窘迫。产后胎盘病理诊断报告：急性中度绒毛膜炎；急性脐带炎；脐带水肿；脐带边缘性附着。分析认为导致胎儿宫内窘迫的原因，也不能排除脐带异常及胎盘胎膜存在感染的病理基础（即宫内感染）的作用。3.关于医方应用地西泮的问题：从产程来看，潜伏期产程进展缓慢，医方给予人工破膜及应用地西泮后，产程进展加快，没有证据证明医方违反医疗规范和常规…。按规范，估计在4小时内分娩的，应尽量避免应用地西泮。该孕妇是在潜伏期23：30应用的地西泮，应用后，其严程进展迅猛，对于一个初产妇来说，从潜伏期到分娩仅1小时，此产程进展是出乎意外、无法预料的该新生儿的死因为：胎儿宫内窘迫，羊水吸入胎肺，引起新生儿呼吸循环功能障碍而死亡，不能完全排除地西泮药物作用，加重新生儿窒息的可能性。4.关于是否剖宫产：从发现胎心率减速到阴道分娩，仅仅10分钟，且产程已到第二产程，宫口已开全，胎头位置已达+3，从引导分娩的时机比剖宫产更适合该孕妇，紧急剖宫产时间也长于10分钟，而且从待产记录看，孕妇没有发现明确剖宫产指证，故医方的处理并无不妥。5.关于胎儿宫内窘迫：从待产记录看，从出现胎心轻度异常（胎心下降最低90次/分）到胎儿娩出，历时仅10分钟，出生后却发生了严重窒息，严重呼吸循环衰竭濒死状态到死亡，尸解明确新生儿没有畸形，从生理病理上难以解释出生前后窒息程度的巨大变化差异。正常胎儿对缺氧有一定的耐受力，胎儿窘迫缺血氧有一个从轻度到重度，从代偿到失代偿过程，胎心电子监护仪监护这一过程。胎心电子监护仪检查是评估胎儿健康的技术之一，也是重要的宫内胎儿情况的监护手段，可以预测胎儿宫内储备能力及宫内缺氧的程度了解胎儿宫内安危。胎心率变化是急性胎儿窘迫的重要征象，轻度缺氧时，胎心率代偿性加快（>160次/分），重度缺氧时，心功能失代偿，心率由快变慢（心率<110次/分）。缺氧使肠蠕动亢进，肛门括约肌松驰，胎粪排出污染羊水。胎儿电子监护仪可发现多发晚期减速，重度变异减速。胎心率<100bpm，基线变异<5bpm，伴频繁晚期减速提示缺氧严重，可随时胎死宫内。产程的监护是识别难产和胎儿安危的重要手段。医方一直持续使用胎心电子仪监护，却没有监护发现严重胎儿宫内窘迫的发展过程，认为不排除医方存在对胎儿宫内窘迫监护不到位的可能性。6.虽然尸解鉴定报告胎儿为足月正常体重儿，未发现先天畸形，但也不能排除胎儿有染色体，基因异常及代谢疾病可能。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资料分析认为，孕妇进入活跃期后，产程进行迅猛，宫缩强，从发现胎心异常到娩出仅10分钟，医方选择自然产无不妥。但胎儿宫内窘迫从轻度到重度有一个发展过程，而根据待产记录记载，从生理病理上难以解释出生前后窒息严重程度巨大变化差异，不能完全排除医方在待产过程中存在对胎儿宫内窘迫监护不到位的可能性。不能排除医生存在的过错与患者重度窒息及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其过错比例为21-30%。鉴定意见：不能排除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在苏某分娩过程中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不能排除此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重度窒息及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21-30%”。两原告支付了医疗损害鉴定费10500元。
另查明：原告廖某、苏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均为城镇户口。两原告提供的《收入证明》载明：原告廖某的职业为网络公司数据库管理员，年收入为120000元、原告苏某的职业为行政部经理，年收入为100000元。
两原告办理丧葬事宜共支付了遗体存放费、租用厅堂费、遗体送检服务费、殡仪用品费、遗体接运费、骨灰寄存费等共计5850元。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形成医疗服务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到法律保护。患者在医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为：1.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2.患者受到的损害；3.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4.医务人员的过错。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两原告之子在出生时是活产还是死产。根据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载明的内容以及该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刘某、罗某当庭陈述，胎儿的肺未呼吸过，本院认定原告之子出生时即为死产。
本案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被告在原告苏某的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且被告的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21%-30%。该《鉴定意见书》由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且鉴定意见就本案相关问题也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论述，在此基础上得出的鉴定结论，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鉴定意见的分析，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对两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
原告苏某在被告处入院待产期间，与被告的关系属正常的医疗服务关系，所发生的相关医疗费用4334.3元为患者就医的必要费用，不应计入原告的损失中。另由于两原告之子出生之时即为死产，不具备民事权利能力，故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原告的物质性损失认定如下：1.交通费：原告苏某住入院期间，原告方必然发生交通费用，本院酌情支持500元。2.丧葬费：两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支付了各项费用共计5850元，本院对此金额予以确认；3.鉴定费：两原告共缴付了鉴定费15000元（4500元+1050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发票，本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两原告主张二人误工7天，并提供了各自所在用人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但未提供工资清单、缴税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两原告主张的收入金额不予采信，另，两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确存在误工事实或者确发生了误工损失（如用人单位扣发工资），故本院参照2014年度广东省在公职工年均工资59345元/年的标准计算7天，两原告的误工费损失为2307.9元（59345元/年÷12个月÷30天×7天×2人）。综上，两原告的各项物质性损失共计23657.9元，按照责任承担比例，被告应赔偿两原告物质性损失4731.58元（23657.9元×20%），另被告支付鉴定人出庭费用2000元，由被告自行负担。此外，因被告的医疗过错致两原告的新生儿死亡，确给两原告身心造成一定的伤害，本院酌情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广东省骨科研究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廖某、苏某物质性损失4731.58元。
二、被告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广东省骨科研究院）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廖某、苏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三、驳回原告廖某、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770元，由原告廖某、苏某负担4270元，被告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广东省骨科研究院）负担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罗利斌
人民陪审员 黄凤君
人民陪审员 杜 杰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麦英杰
池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