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2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凤祥，女，汉族。委托代理人：潘志明，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容煊，男，汉族。委托代理人：黄海珠，广东新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凤祥因与被上诉人叶容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5）清新法民一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潘凤祥上诉请求：1、撤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清新法民一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确认本案案由错误，本案非民间借贷纠纷，应当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债务有关罗*锡的签名行为，均代表奇台县连上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属于履行公司职务，视为公司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而非法定代表人承担。三、潘凤祥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审应当追加奇台县连上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为同案被告，作为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本案诉讼。四、原审程序违法，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被上诉人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其叫朋友到庭，没有办理合法的委托手续，应当按被上诉人撤诉处理。叶容煊辩称，欠款的主体是罗*锡本人，并不是奇台连上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无须追加奇台公司为本案被告。一、还款计划书是罗*锡以个人名义签订。二、签订还款计划书时罗*锡已经不是奇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答辩人没有证据证明其签订还款计划书时存在被胁迫、欺诈的情形，其签订的还款计划书合法有效。三、奇台公司转让前，股东之一是清远市金峰水利电力投资有限公司，金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都是罗*锡，奇台公司的资金周转直接关系金峰公司，即罗*锡的切身利益，所以罗*锡是以个人名义为自身利益向答辩人借款，而不是被答辩人称的作为法定代表人为公司承担了债务的债务转移行为。四、罗*锡在退出奇台公司的管理时，没有就本次借款与奇台公司及答辩人进行交接。另外，罗*锡转让股权时肯定取得了相应的对价，所取得的对价中肯定包含罗*锡之前的投入，即支付购买机组的定金，所以尽管罗*锡借款为奇台公司交付了机组定金，但最终从奇台公司中直接受益。五、罗*锡与答辩人是相识多年的朋友，答辩人与奇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至于罗*锡是借款用于自己投资的公司还是其他，答辩人在所不问，且罗*锡也承认欠答辩人的款项，也曾今归还过欠款给答辩人，足以证明本案的主体相对人是罗*锡本人。综上，欠款的主体是罗*锡，而不是奇台公司。罗*锡的借款用于投资，投资所得也用于家庭生活，所以潘凤祥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28日，供方浙江金轮机电实业有限公司与需方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高宝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定货合同，购买一批价值225万元的水轮机、发电机等设备，并约定合同生效后两天内付总价30%的定金（67.5万元）。2007年9月19日，甲方广西资源县茂源水电站与乙方蔡*伟、吴*芳、叶容煊签订一份茂源水电站整体转让合同，其中第一条规定“关于转让茂源水电站项目（含以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高宝贸易有限公司名义与浙江金轮机电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定货合同）以及茂源水电站在建工程、电力线路和欠村民的部分欠款一同转售给乙方，转售费用作价人民币70万元正。”，由叶容煊作主乙方签约代表签名确认。2010年8月30日，供方浙江金轮机电实业有限公司与需方新疆奇台中葛根电站签订一份产品定货合同，由需方向供方购买一批169.5万元的水轮机、发电机等设备。2010年10月26日，甲方浙江金轮机电实业有限公司与乙方新疆奇台中葛根电站（叶容煊）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广东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高宝贸易有限公司与甲方在2005年12月28日签订CJAW90/1*7.5水轮发电机组五套，总价225万元，因高宝贸易有限公司没有及时处理好电站建设事宜，合同未能按期执行，造成甲方前期投入生产的损失，经协商，双方同意从高宝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给甲方定金67.5万元，扣除20万元补偿甲方前期投入的经济损失，余下47.5万元划转乙方，作为乙方支付新疆奇台中葛根电站预付款的一部分。”当日,浙江金轮机电实业有限公司开具一张收到新疆奇台中葛根电站47.5万元的预付款收据。2010年9月16日奇台县连上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依法成立，法定代表人是罗*锡，2012年9月3日该公司的投资人（股权）、法定代表人均变更，投资人（股权）由清远市金峰水利电力揣资有限公司、清远市连上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清远市连上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广东和益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罗*锡变更为郭*棠，2012年9月12日投资人（股权）再次变更为广东和益实业有限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2014年2月23日，叶容煊立下一张收条，收条说明其收到罗*锡交来奇台连上项目机组订金18万元整。收条下方附注：余款32万元在2014年4月底前付清，另计利息6万元。罗*锡在收条下方欠款人处签名确认。2014年8月21日，罗*锡向叶容煊写下一份还款计划，承诺其欠叶容煊的38万元，计划在2014年8月21日还款3万元，同年8月26日前还款7万元，同年9月5日前还款8万元，之后每星期还款5万元，直到还清总数38万元止。罗*锡在欠款人处签名确认，叶容煊在还款计划下方债权人处签名确认。由于罗*锡没有按时归还以上欠款。叶容煊为了维护自身权益，于2015年11月25日起诉到一审法院，其诉讼请求如上所述。另查明，潘凤祥与罗*锡于1991年5月4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罗*锡于2014年8月23日因交通事故而死亡。资源县茂源水电站是属于合伙私营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是叶容煊。2016年5月6日，资源县茂源水电站出示一份证明，证明资源县茂源水电站原在浙江金轮机电实业有限公司享有的机电定金47.5万元是属于叶容煊个人的资金，因（2015）清新法民一初字第559号案件追回的一切款项属于叶容煊个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案叶容煊与罗*锡发生纠纷后，双方于2014年8月21日达成了一份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是属于一份和解协议，故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潘凤祥主张案由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的辩解意见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案涉收条、还款计划确定的债务是否属于罗*锡的个人债务。从叶容煊提供的证据收条、还款计划的时间来看，是发生在2014年2月23日及同年的8月21日，由于奇台县连上电力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于2012年9月3日由罗*锡变更为郭海棠，所以罗*锡在以上收条、还款计划中的签名，不是以奇台县连上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所为，不属于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罗*锡在收条、还款计划中的欠款人处签名，在没有证据表明其是受胁迫所为，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罗*锡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该收条、还款计划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该收条、还款计划是罗*锡的民事法律行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收条、还款计划已明确载明欠款人为罗*锡，故上述债务应为罗*锡的个人债务。二、本案争议金额及利息问题。2014年2月23日，经叶容煊与罗*锡双方确认，罗*锡欠叶容煊的债务金额为50万元，减去罗*锡所归还的18万元，尚欠余款为32万元，双方并约定欠款到2014年4月底前付清的利息为6万元。由于约定的利息6万元是从2010年10月计至2014年4月底，该利息金额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因此对叶容煊要求支付6万元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后的32万元债务的利息，由于双方没有对逾期利率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叶容煊要求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该请求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如年利率超过6%，则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三、潘凤祥的主体是否适格，应否承担清偿责任。对于潘凤祥辩称其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该债务应由奇台县连上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承担的辩解意见。从以上分析来看，死者罗*锡生前已确认其个人欠叶容煊的款项，而该债务是发生在潘凤祥与罗*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潘凤祥与罗*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罗*锡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潘凤祥无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经债权人与其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潘凤祥应承担偿还责任，因此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潘凤祥认为其主体不适格，要求驳回叶容煊的诉讼请求意见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5）清新法民一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潘凤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32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2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如年利率超过6%，则应按年利率6%计算。）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另加双方确认的利息6万元。]给叶容煊。本案受理费7000元由潘凤祥负担，此款叶容煊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作退回，由潘凤祥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迳付给叶容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5日以及2016年3月11日进行了两次庭审，被上诉人均有委托其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委托手续。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债务究竟系罗*锡的个人债务还是奇台县连上电力发展有限公司的债务；二、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潘凤祥与罗*锡的夫妻共同债务，潘凤祥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涉案的产品定货合同是罗*锡以新疆奇台中葛根电站名义与浙江金轮机电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该产品定货合同没有新疆奇台中葛根电站的签名。其次，上诉人在二审中认为新疆奇台中葛电站是奇台县连上电力发展有限公司的前身，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涉案债务亦未经奇台县连上电力发展有限公司的确认。第三，因罗*锡在2014年8月21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明确承诺由其个人清偿。该还款计划是罗*锡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罗*锡系被胁迫签订，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根据罗*锡出具的收条，罗*锡在2014年2月23日已经向被上诉人清偿了18万元，因此对上诉人认为该还款计划无效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虽然罗*锡曾担任奇台县连上电力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上诉人无证据证实涉案借款与奇台县连上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有关，因此，一审法院将涉案债务认定为罗*锡的个人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认为涉案债务应由奇台县连上电力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以及申请追加奇台县连上电力发展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关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关于“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规定，因涉案债务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无证据证实涉案债务存在上述法律规定中可认定为罗*锡一方个人债务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罗*锡与潘凤祥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上诉人潘凤祥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的计算。因罗*锡在2014年2月23日出具的收条中承诺另付利息6万元，在2014年8月21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中重新确认欠款数额为38万元，即32万元的本金及6万元的利息。由于涉案借款实际发生在2010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以及第二十八条关于“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之规定，因双方约定6万元的利息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将6万元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并请求归还38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同时由于双方在还款计划中未再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应从其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由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归还32万元本金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后，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因此，对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应清偿的本息金额本院在二审中不予纠正。综上所述，潘凤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潘凤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惠文代理审判员  王 凯代理审判员  禹 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何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