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爱民再字第1号
原审原告张志忠，男，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谢新玲，黑河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黑河市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工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合文，职务经理。
原审被告郭福东，男，197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下岗工人。
原审被告荣少军，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
委托代理人于婷婷，黑龙江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黑河市天工建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新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兆林，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琦，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原告张志忠与原审被告黑河市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郭福东、荣少军、被告黑河市天工建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月24日作出（2013）爱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此案进入再审程序，本案原审原告申请追加黑河市天工建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被告黑河市天工建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原审被告荣少军的委托人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黑河市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郭福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3月26日，被告黑河市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黑河市天工建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1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被告黑河市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包的黑河市爱家佳苑1#、2#、3#楼的建设工程转包给黑河市天工建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具体事项黑河市天工建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授权委托被告郭福东于同日与黑河市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建筑施工分包合同。2012年5月19日，被告郭福东与被告荣少军又签订了分项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郭福东将该工程的砖体砌筑、混凝土浇筑、室外台阶和散水、基础垫层、防水保护层承包给被告荣少军，并约定按形象进度80%拨付给荣少军工程款，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给付余款20%。现工程未竣工，双方未结算。2012年7月25日，被告荣少军雇佣原告等人为该工程从事力工和瓦工工作，被告荣少军拖欠原告人工费11.5万元，并于2012年11月28日给原告出具工票（欠条）。原告在索款未果的情况下，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荣少军给付欠款，被告郭福东及被告黑河市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荣少军辩解由于郭福东没有拨款到位，所以没钱给付原告，未向法庭提交第一、第二被告拖欠其工程款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被告郭福东辩解按合同约定已经将80%的款项给付荣少军。被告黑河市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解该工程承包给有资质的黑河市天工建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我方与原告没有法律关系，并向法庭提交黑河市天工建新建筑工程分包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资质证书复印件。
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荣少军的雇佣关系明确，被告荣少军雇用原告等人从事瓦工等工作的事实清楚，被告荣少军拖欠原告人工费的证据充分，有被告荣少军的工票（欠条）在卷，被告荣少军当庭表示认可，被告荣少军应当给付原告的人工费，故原告要求被告荣少军给付人工费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黑河市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因为，黑河市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也没有法律关系，且黑河市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黑河市爱家佳苑工程承包给有资质的黑河市天工建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黑河市天工建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委托被告郭福东与黑河市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分包合同》，后被告郭福东以个人名义与被告荣少军签订《分项承包合同》，庭审中被告黑河市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被告郭福东提供已给付荣少军人工费达113万元，足以支付拖欠原告的人工费，且原告及被告荣少军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黑河市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郭福东拖欠被告荣少军工程款，故原告人工费应由荣少军给付。所以，原告要求黑河市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郭福东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不合理，本院不予保护。原告请求利息过高，高出部分本院不予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荣少军于本判决生效后的3日内给付原告张志忠人工费11.5万元。利息2，143.60元（11.5万元×4.66‰×4个月）。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时，原审原告诉称，原审原告张志忠和其他农民工到原审第一被告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原谷浪屿位置）的爱家佳苑工地干活。本案原审被告郭福东分包该工程的五项部分，郭福东让分包力工和瓦工部分的荣少军为原审原告出具了工票，承认欠原审原告的人工费为共计115，000.00元人民币。2012年12月2日至12月21日，原审原告和其他工友一起找劳动监察大队请求解决拖欠工资一事，向三被告索要人工费也未果，为此原审原告诉至爱辉区人民法院，要求三被告连带承担给付115，000.00元人工费。本案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由原审被告荣少军承担给付人工费的义务，该判决违反了《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规定。按该办法第7条规定“企业应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发放给包工头或其他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为此原审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撤销（2013）爱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要求重新审理此案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申请追加黑河市天工建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承担连带给付人工费人民币115，000.00元，并支付迟延履行金（2013年4月1日-2015年10月30日，利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为33，637.50元，附利息计算表）。
原审原告张志忠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天工公司、建新公司的工商档案复印件1份，证明天工公司和建新公司滥用股东权利和地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
被告荣少军质证对证据无异议。
被告建新公司质证对工商档案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不是滥用职权，根据《公司法》一个人可以是几个公司的股东，来往的业务不一样。
证据二、申请证人孟祥民、祝建波出庭作证。证实当时是为天工公司、建新公司施工的爱家佳苑工地干活拖欠的人工费，至今未给付。
被告荣少军质证认为证人不是其雇佣的，故对证人没有直接给付人工费的义务。
被告建新公司质证认为，证人和建新公司无关，证人是无效证人。
证据三、原审证据欠条，欠款人是荣少军。
被告荣少军质证认为坚持原审质证意见。
被告建新公司质证，对证据有异议。认为欠条是荣少军后补的，有多打的成分。荣少军也没有资格在括号里写上天工。原告是给荣少军干活，故不认可欠条。
证据四、原审证据工资单。
被告荣少军质证认为坚持原审质证意见。
被告建新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看不出来是给谁出具的。
原审被告天工公司再审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对原审卷宗第70-80页天工公司出具的证据。原告坚持原审质证意见。被告荣少军坚持原审质证意见。被告建新公司同意天工公司原审质证意见。
被告郭福东经公告送达其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原审卷宗第47-69页郭福东出具的证据。原告坚持原审质证意见。被告荣少军坚持原审质证意见。被告建新公司同意天工公司原审质证意见。
原审被告荣少军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郭福东确实是天工建新公司授权委托的代理人，代理权限黑河市爱家佳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郭福东取得代理权限后与荣少军签订了分项承包合同书，郭福东作为建新公司的代理人，其代理行为的法律后果属于建新公司的行为。而荣少军将所承包的工程交给原告进行施工，确实存在没有将工程款结算完毕的事实。
原审被告荣少军再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卷宗33页郭福东和荣少军签订的工程分项承包合同。原告张志忠质证坚持原审质证意见。被告建新公司质证认为对合同内容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郭福东作为五项独立承包人将其中一项包给荣少军与建新公司无关。
被告建新公司辩称，原告诉讼我公司主体错误，本案与我公司无关，不应承担责任。本案工程天工公司将所有工程款拨付给建新公司，建新公司按照工程进度、总量要求已全部拨付给郭福东，郭福东已经全额拨付给荣少军，至于荣少军不给分包人开工资是荣少军的事，与天工、建新都无关。请求驳回原告要求天工、建新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
被告建新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成立，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原审判决书1份（卷宗内天工公司提供的证据建新公司在再审时仍作为证据使用，质证意见按原审卷宗天工公司的质证意见），证明原告应找荣少军要钱，与天工公司和郭福东无关。
原告坚持原审质证意见。
被告荣少军坚持原审质证意见。
证据二、建新公司与郭福东对爱家佳苑1、2、3号楼的结算协议书复印件1份，天工公司关于支付郭福东清包爱家佳苑项目工程人工费的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证明建新公司与郭福东巳结算，天工公司将所有工程款已经给付郭福东。之后郭福东将瓦工工程款全部支付给荣少军，建新公司与郭福东就没有任何关系了，至于荣少军与原告什么关系建新公司无权过问。
原告张志忠质证认为，对协议书、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协议书是建新公司和郭福东签订，郭福东没有出庭，所以对真实性原告提出质疑。人工费说明是天工公司和郭福东签订，正说明天工和建新是两套牌子一套人马，违反《公司法》第20条规定。两份都是原审判决之后结算的，不能作为对抗原审判决的证据。
被告荣少军质证认为，同意原告的质证意见。两份证据上面没有荣少军的签字认可，荣少军对郭福东及天工、建新公司他们是否进行过结算不清楚。两份证据证明天工和建新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现象，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天工公司和建新公司应提供两个公司人员财产账目不混同的证据。
再审查明，2012年3月26日，原审被告天工公司与被告建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原审被告天工公司将承包的黑河市爱家佳苑1#、2#、3#楼的建设工程分包给被告建新公司，具体事项被告建新公司授权委托原审被告郭福东于同日与原审被告天工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施工分包合同》。2012年5月19日，原审被告郭福东与被告荣少军又签订了《分项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郭福东将该工程的砖体砌筑、混凝土浇筑、室外台阶和散水、基础垫层、防水保护层承包给原审被告荣少军，并约定按形象进度将80%拨付给荣少军工程款，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给付余款20%。2012年7月25日，原审被告荣少军雇佣原审原告等人为该工程从事力工和瓦工工作，原审被告荣少军拖欠原审原告人工费人民币11.5万元，并于2012年11月28日给原告出具工票（欠条）一份。对该欠据原审被告荣少军表示认可。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荣少军给付欠款，原审被告郭福东、天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申请追加建新公司为被告。再审时天工公司、郭福东未提交答辩意见；被告建新公司辩称，原告诉讼我公司主体错误，本案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应付荣少军工程款巳支付，故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告荣少军辩解由于该工程竣工后未做结算，荣少军没有领到足额的工程款，所以没钱给付原告。
另查明，天工公司与建新公司工商档案中股东基本相同。
再审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要求施工主体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本案中建新公司与发包方天工公司订立《建设施工合同》后，建新公司将工程的五项转包给了郭福东，虽然建新公司出具了授权项目经理郭福东负责的委托书，名义上郭福东是建新公司项目经理，但再审查明既有天工公司在原审时答辩自认：“2012年，被告郭福东个人承包了黑河市爱家佳苑的五项工程。之后，被告郭福东将工程中的瓦工部分，包给了被告荣少军并签订了《分包合同》”。又有再审时建新公司提供的结算协议、关于支付郭福东清包爱家佳苑项目工程人工费的情况说明，均证明天工公司与郭福东个人签订施工分包合同、进行结算，充分证明了建新公司名为授权，实为郭福东个人为实际承包人这一事实。原审原告张志忠、原审被告郭福东、荣少军均属自然人个体且无建设施工的相应资质，原审被告郭福东将该工程的力、瓦工部分转包给没有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荣少军，违反法律规定。郭福东与荣少军双方签订的《分项承包合同书》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分项承包合同书》无效。但是按照《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所以原审被告荣少军应当支付原审原告张志忠拖欠的人工费。建新公司违法将工程转包给郭福东，郭福东又违法分包给荣少军，且三方至今未予结算，故原审被告郭福东、建新公司均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天工公司将工程承包给被告建新公司后，对合同的履行未尽到监督管理责任，且天工公司与建新公司虽然都是独立法人，但两公司股东基本一致，该工程结算书不能证明双方的工程价款已结算完毕，故天工公司对荣少军拖欠张志忠的人工费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审被告郭福东在原审时提出的工程量与实际施工量不符的问题，在宁林案件中对工程量虽有鉴定，但因荣少军对该鉴定机构是否具有资质有异议，对鉴定不予认可，原审被告郭福东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被告郭福东在原审时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是否已经结算的问题，原审时被告郭福东举证：“被告荣少军出具的借条”，试以证明对工程款巳付，不欠其工程款。因借条只能证明荣少军收到工程款的金额，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全部结算，故原审时被告郭福东的该辩解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应予支持。原审被告天工公司、郭福东、被告建新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审原告要求的拖欠人工费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应按原审原告诉讼请求自2013年4月1日起计算较为适宜。原审原告请求利息过高，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保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3）爱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书。
二、原审被告荣少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张志忠人工费人民币115，000.00元及利息人民币17，091.88元（115，000.00元×6.15%÷12个月×29个月，利息自2013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之日止），合计人民币132，091.88元。
三、原审被告黑河市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郭福东、被告黑河市天工建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案件受理费1，322.00元（已减半收取）、公告费566.30元由原审被告荣少军承担，原审被告黑河市天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郭福东、被告黑河市建新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与上款一并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即权利人应在本案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法院书面申请执行。
审判长 刘桂玲
审判员 蓝晓娜
审判员 王丛斌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孙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