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基宁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巨乐。
委托代理人：刘洋。
委托代理人：鲍君曹，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金盾消防器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建灿。
委托代理人：沈松儿，浙江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董建进。
原审被告：史华。
原审被告：王晟。
原审被告：徐春阳。
原审被告：周爱丽。
原审被告：龚丹峰。
原审被告：陈轶。
原审被告：胡蓓萃。
上诉人中基宁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金盾消防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盾公司）、原审被告董建进、史华、王晟、徐春阳、周爱丽、龚丹峰、陈轶、胡蓓萃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4）甬仑商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3月4日，浙江省上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虞法院）作出（2009）绍虞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判令宁波富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成公司）支付金盾公司货款932058元，并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富成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31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121元，由富成公司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富成公司未自动履行，金盾公司就上述货款、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依法申请上虞法院强制执行。2009年7月14日，因富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上虞法院作出（2009）绍虞民执字第1073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终结执行。2010年9月10日，富成公司支付金盾公司执行款380000元。2010年12月2日，富成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2013年9月3日，金盾公司以富成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富成公司股东至今未对该公司组织清算为由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仑法院）申请对富成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北仑法院受理后依法通知富成公司的股东董建进、史华、王晟、徐春阳、周爱丽、龚丹峰、陈轶、胡蓓萃、中基公司提供公司全部财务账册、会计凭证等材料，但九股东并未履行上述义务。2014年1月29日，因富成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账册，致使无法清算，北仑法院依法终结强制清算程序。
另认定，2010年5月，富成公司的股东“中基宁波对外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基公司。
金盾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以富成公司九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严重损害了金盾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由，请求判令：董建进、史华、王晟、徐春阳、周爱丽、龚丹峰、陈轶、胡蓓萃、中基公司对上虞法院（2009）绍虞商初字第6号生效判决确定的富成公司应支付的货款616045.11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53229.82元（暂计算至2014年2月28日，以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审理过程中，金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董建进、史华、王晟、徐春阳、周爱丽、龚丹峰、陈轶、胡蓓萃、中基公司对上虞法院（2009）绍虞商初字第6号生效判决确定的富成公司应支付的货款616045.11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84718.12元（该利息明确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徐春阳、胡蓓萃、王晟、周爱丽、史华、陈轶、中基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上述七股东作为富成公司的股东，已全额履行出资义务，其应在出资范围内，承担经营风险；二、七股东并非富成公司的经营者，从未参与过富成公司的任何经营和管理，富成公司也从未支付任何报酬、分红，未告知其公司的经营状况、公开账本等；三、七股东是积极配合清算的，但富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董建进已移民海外，无法联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毛山宝已死亡，导致公司所有账本、凭证无法找到，无法清算。为此，中基公司以董建进、案外人毛岳龙涉嫌妨害清算罪，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财务会计报告罪为由向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报案，公安部门已受理。除上述答辩意见外，中基公司还认为富成公司现处于资不抵债的状态，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应承担赔偿责任，富成公司已归还的380000元应全额冲抵货款，不应将其中部分款项冲抵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董建进、龚丹峰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董建进、史华、王晟、徐春阳、周爱丽、龚丹峰、陈轶、胡蓓萃、中基公司作为富成公司的股东，有权享受公司收益，亦应履行监督富成公司的日常运行、会计账簿、财务报告等义务。富成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后，应于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但上述九股东一直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富成公司的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金盾公司作为富成公司的债权人，有权要求董建进、史华、王晟、徐春阳、周爱丽、龚丹峰、陈轶、胡蓓萃、中基公司对富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董建进、史华、王晟、徐春阳、周爱丽、龚丹峰、陈轶、胡蓓萃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董建进、史华、王晟、徐春阳、周爱丽、龚丹峰、陈轶、胡蓓萃、中基公司对上虞法院（2009）绍虞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判令的富成公司应向金盾公司支付货款932058元中未履行部分616045.11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84718.1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如上述九股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3”807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4107元，由董建进、史华、王晟、徐春阳、周爱丽、龚丹峰、陈轶、胡蓓萃、中基公司负担。
中基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违反了“先刑后民”的基本原则。中基公司已于2014年3月21日以董建进及案外人毛岳龙涉嫌妨害清算罪，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财务会计报告罪为由向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报案，公安机关已受理。鉴于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对民事案件的审理有直接影响，因此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二、中基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后，未参与富成公司的经营管理，未取得分红，亦未获知富成公司的财务状况等。富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中基公司与其他股东一直积极努力通过各种方式与富成公司实际控制人董建进联系，以取得公司账册等重要文件对富成公司进行清算，但董建进已移居海外，无法取得联系。现经多方努力，已取得富成公司部分财务资料，并成立清算组开始了对富成公司的清算工作。因而，原审认定中基公司作为富成公司的股东，“一直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富成公司的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此前提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的利息金额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金盾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不存在“先刑后民”或中止审理的情形；二、九股东在原审中自认所有账本、凭证无法找到，其以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注册资金全额到位进行抗辩，均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建进、史华、王晟、徐春阳、周爱丽、龚丹峰、陈轶、胡蓓萃未作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中基公司称对董建进及案外人毛岳龙涉嫌妨害清算罪，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财务会计报告罪向宁波市公安局北仑分局报案，公安机关已受理，但未提供任何证据，难以认定公安机关已对董建进及案外人毛岳龙涉嫌犯罪进行立案侦查并且刑事案件与本案纠纷确属同一法律关系，因而，本案不存在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二、富成公司因未按规定参加2009年度企业检验，于2010年12月2日被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史华、王晟、徐春阳、周爱丽、陈轶、胡蓓萃、中基公司作为富成公司的股东，有义务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因富成公司股东逾期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金盾公司作为富成公司的债权人于2013年9月3日向北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但在北仑法院审理的富成公司强制清算案件中，作为富成公司清算义务人的史华、王晟、徐春阳、周爱丽、陈轶、胡蓓萃、中基公司不能提交任何账册，致使富成公司清算不能。史华、王晟、徐春阳、周爱丽、陈轶、胡蓓萃、中基公司作为富成公司股东，应依法承担建立公司财务会计制度、保存好完整的公司会计账册、财务报告等股东义务。现富成公司因账册灭失无法清算，应认定史华、王晟、徐春阳、周爱丽、陈轶、胡蓓萃、中基公司怠于履行股东义务，上述股东应依法对富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基公司以其未参与富成公司的经营管理、富成公司的账册由富成公司实际经营人董建进掌握为由，认为其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三、依照2014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该解释施行前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按照之前的规定计算，因而，金盾公司主张的截至2014年7月31日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计算。依照上述批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执行款不足以偿付全部债务的，应当根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此，原审判决计算无误。综上，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7元，公告费150元，由上诉人中基宁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文君
审 判 员 毛 姣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鲁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