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保民再终字第2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翟某，武警水电支队一中队离休干部。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焦某甲。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焦某乙。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焦某丙。
申诉人翟某因与被申诉人焦某甲、焦某乙、焦某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保民一终字第80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于二○一四年六月十二日作出冀检民监（2014）285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二○一四年七月二十二日作出（2014）冀民抗字第10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杏娟、张然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翟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焦某甲、焦某乙、焦某丙经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焦迁尧为原64军政治部副主任，其与耿苗兰系夫妻关系，二人生有三子即原告焦某甲、焦某乙、焦某丙。坐落于保定市东关大街60号8号楼4单元房屋原为中国人民解放军辽宁省军区保定离职干部休养所房产，1997年6月30日，该所将上述房产出售给焦迁尧和耿苗兰，并出具军产住房房价计算书，该计算书中注明：购房人为焦迁尧，配偶姓名耿苗兰；应缴房价29498元。1998年7月22日，耿苗兰死亡。1998年11月25日，保定市产权产籍管理处为该房办理了产权证。2004年1月6日，焦迁尧与被告翟某再婚。2007年1月24日，焦迁尧与原告焦某甲、焦某乙、焦某丙共同签订了婚前财产分配书，注明：“我（指焦迁尧）于2004年1月再婚，婚前存款16万元，房屋折价12万元，另拿2万元，共30万元。根据继承法规定，经大家研究确定，我（指焦迁尧）得15万元，另15万元由四人分得，因焦某乙照顾我时间长些，另从焦某甲和焦某丙分得部分中各抽取5000元给焦某乙，具体分配是焦迁尧3.75万、焦某甲3.25万元、焦某乙4.75万元、焦某丙3.25万元，此款不分，由老人保管使用，何时兑现，由老人确定。”分配书签订后，焦迁尧及焦某甲、焦某乙、焦某丙在该协议上签字按印。2009年11月14日，焦迁尧在河北凯歌律师事务所律师段云超、刘敬坤的见证下，亲自书写遗嘱一份，该遗嘱主要内容为：“我叫焦迁尧，现住保定市东关大街60号辽宁省军区保定干休所8-4室，特立以下遗嘱：一、我去世后，将位于保定市东关大街60号8-4室面积为128.30平方米的房屋由我的妻子翟某继承。二、我去世后，丧葬事宜由我的妻子翟某负责办理，丧葬费由我的妻子领取，其他人不得干涉。三、我去世后，所遗留的个人存款及国家发放的抚恤金由我的妻子翟某继承。四、我的大儿子焦某甲、二儿子焦某乙不得继承我的任何财产。”2011年6月23日，焦迁尧因病死亡。现原告焦某甲、焦某乙、焦某丙因焦迁尧与耿苗兰遗产问题与被告翟某发生争议，要求分割保定市东关大街60号8号楼4单元房产；分割住房补贴199664.11元；分割存款18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诉争的坐落于保定市东关大街60号辽宁省军区保定干休所8号楼4单元房产系焦迁尧与耿苗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共同购买的房产，该房产虽在耿苗兰死亡后才办理产权证书，但房屋仍应为焦迁尧与耿苗兰夫妻共同财产，被告辩称该房为焦迁尧个人财产不予支持。现被告提供律师见证的焦迁尧自书遗嘱，原告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虚假，予以确认。在自书遗嘱中，焦迁尧将争议房产确认由被告翟某继承，但因该房产为其与耿苗兰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因此耿苗兰死亡后，其二分之一房产份额应由焦迁尧与原告焦某甲、焦某乙、焦某丙共同继承，焦迁尧的遗嘱无权对全部房产份额作出处分，其中对个人所有份额的处理予以支持。对原告提供的婚前财产分配书，被告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对该分配书予以采信。对于原告要求分割住房补贴199664.11元，其中192189.11元系对争议房屋进行的专项补贴，此款应由房屋共有人按所占份额进行分割，即焦某甲按房屋的13／120份额分得20820元，焦某乙按房屋的19／120份额分得30430元，焦某丙按房屋的13／120份额分得20820元，被告翟某按房屋75／120份额分得120119.11元，现翟某全部领取该款，应向三原告返还相应部分。住房公积金属焦迁尧与翟某夫妻共同财产，应按焦迁尧遗嘱由翟某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坐落于保定市东关大街60号辽宁省军区保定干休所8号楼4单元房产由原告焦某甲、焦某丙各13／120份额、原告焦某乙19／120份额、被告翟某75／120份额按份共有；二、被告翟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焦某甲财产分割款19500元、给付焦某乙财产分割款28500元、给付焦某丙财产分割款19500元；三、被告翟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焦某甲住房补贴20820元、给付焦某乙财产住房补贴30430元、给付焦某丙住房补贴20820元；四、驳回原告焦某甲、焦某乙、焦某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40元，由原告焦某甲、焦某乙、焦某丙各负担1000元，由被告翟某负担5040元。
上诉人翟某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l、原审认定192189.11元住房补贴是对争议房屋进行的专项补贴，此款应当由房屋共有人按所占份额进行分割是错误的。2、原审认定焦迁尧留有与前妻耿苗兰共同财产18万元在上诉人处，没有事实基础，是原审错误的主观推断。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焦某甲、焦某乙、焦某丙答辩称，一，关于19万元住房补贴。补贴产生指向均在该房产，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已经提到这笔款的产生是依据相关文件发放。但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列举的公式有意忽略了时间，基本工资指的是1999年的工资，军龄指的是1999年前的军龄。二、关于上诉人所质疑的婚前财产分配证明。被上诉人父母仅有一套房产，故该房产指向保定市东关大街60号8号楼4单元无任何争议。三、关于保定市东关大街60号8号楼4单元归属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该房产系1997年被上诉人父母房改购得，该房产自然属于被上诉人父母共同所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1999年9月20日，中央军委颁发《进一步深化军队住房制度改革方案》（中央军委（1999）19号）。该方案第三条规定实行住房补贴制度。第（十二）项规定：住房补贴对象含离退休人员。第（十三）项规定：住房补贴方式，1999年12月31日（含）前入伍或参加革命工作的人员，其住房补贴分段计算。1999年（含）以前工作年限内的住房补贴，一次算清记帐；2000年以后工作年限内的住房补贴，按月计算，记入个人帐户。第（十四）项规定：住房补贴标准，1999年月基本补贴标准为月基本工资的40.94%。第（十五）规定一次算清的基本补贴额为：1999年12月份基本工资×40.94%×1999年12月（含）前的工作月份之和＋每平方米每年8元×1992年6月30日前的军（工）龄×购房补贴建筑面积标准。
另查明，被继承人焦迁尧1940年参加工作，××××年××月入伍，入伍前与前妻耿苗兰结婚，1983年8月离休。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二审认为，1999年9月20日中央军委（1999）19号文件规定实行住房补贴制度。被继承人焦迁尧1983年8月离休，依照上述文件规定，其工作年限内的住房补贴一次算清记帐，截止时间到1983年8月离休前。补贴金额为：1999年12月份的基本离休费×40.94％×1983年8月（含）之前的军龄月数十每平方米每年8元×1983年8月前的军龄年数×购房补贴建筑面积标准。本案争议的住房补贴即焦迁尧工作年限内的住房补贴数额扣除房改核价后的余额192189.11元。虽然2009年8月上诉人翟某已将被继承人焦迁尧的住房补贴领取，但该笔住房补贴是对焦迁尧××××年××月至1983年8月离休时工作年限内的住房补贴，该时期包含在焦迁尧与前妻耿苗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笔住房补贴应视为焦迁尧与前妻耿苗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焦迁尧与耿苗兰各应占有96094.55元。耿苗兰先于焦迁尧去世，其应有的96094.55元住房补贴应由焦迁尧及其三个儿子共同继承，四继承人各应分得24023.63元。焦迁尧实际应取得住房补贴120118.19元。上诉人翟某可依据2009年11月14日焦迁尧遗嘱取得焦迁尧的相应份额。原审判决192189.11元住房补贴系对争议房屋进行的专项补贴，此款应由房屋共有人按所占份额进行分割，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上诉人翟某主张该笔住房补贴是其与焦迁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得到共同财产，应当认定为其与焦迁尧的共同财产，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翟某主张该补贴大部分用于焦迁尧生病时购买不能报销的药品，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翟某各应给付被上诉人焦某甲、焦某乙、焦某丙住房补贴24023.63元。位于保定市东关大街60号8号楼4单元的房屋，系焦迁尧1997年6月30日依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军队现有住房出售管理办法》（（1999）后营字第530号）取得的房改房，上述文件第二十二条规定军队人员按房改成本价购房，根据购房者建立住房公积金制度前的军（工）龄（以下统称工龄）给予工龄折扣。工龄以购房者夫妇二人工龄之和计算。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房价计算书》明确载明焦迁尧军龄44年、耿苗兰工龄20年，并在房价计算中依据上述文件给予了64年工龄折扣。上诉人翟某虽然对2007年1月24日焦迁尧“婚前财产分配”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判决依据该协议对焦迁尧及其前妻耿苗兰婚姻关系存在期间的财产进行继承分割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翟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被继承人焦迁尧住房补贴的判决不当，应予纠正，其他判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法院（2011）南民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变更河北省保定市南市区人民法院（2011）南民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翟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给付被上诉人焦某甲、焦某乙、焦某丙住房补贴24023.6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40元，由上诉人翟某负担5040元，被上诉人焦某甲、焦某乙、焦某丙各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40元，由上诉人翟某负担。
检察机关抗诉认为，终审判决将诉争房产认定为焦迁尧与前妻耿苗兰未分割的共同财产证据不足；终审判决将诉争的住房补贴作为焦迁尧与前妻耿苗兰的夫妻共同财产证据不足。
本院再审过程中，翟某称，1、诉争房产没有焦迁尧前妻的份额；2、诉争住房补贴与焦迁尧前妻没有关系；3、婚前财产16万元中有我2万元，不应进行分配。
本院再审认为，一、二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2）保民一终字第804号民事判决及南市区人民法院（2011）南民初字第68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南市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李爱厂
代理审判员 谷 莉
代理审判员 张世强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