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3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雯萱，女，198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政武，重庆大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吉芳，女，196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况梦茹，女，199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阜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外滨江路6-5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2035868740。法定代表人：邹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雯萱与被上诉人罗吉芳、况梦茹、重庆阜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泰建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谭雯萱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10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雯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1010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重庆金隅大成南山郡一期5#地块项目工程系阜泰建司承建，并由阜泰建司与况勋杨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况勋杨系阜泰建司的项目负责人，对外借款系履行职务行为，在况勋杨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借款用于支付重庆中砼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砼公司）的材料款，该混凝土用于前述阜泰建司承建的工程。2.谭雯萱按况勋杨的指示将借款打入了中砼公司账上。阜泰建司与中砼公司签订了混凝土供货合同。阜泰建司与中砼公司的对账中包含了谭雯萱支付的30万元。3.阜泰建司与重庆金隅大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中约定，况勋杨是阜泰建司派驻的负责人，代表阜泰建司负责协调并保证项目所需的流动资金、周转材料等，可以看出况勋杨有权代表阜泰建司筹集项目所需资金，阜泰建司对此有明确授权。阜泰建司总经理刘洋一审出庭证实本案借款阜泰建司知道。综上，况勋杨的借款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阜泰建司应当承担返还责任。阜泰建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阜泰建司与谭雯萱没有建立借款合同关系，现有证据表明借贷关系是谭雯萱与况勋杨之间完成的，借款的用途与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身没有直接影响。因此，归还借款的责任不应当由阜泰建司承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罗吉芳、况梦茹二审未答辩。谭雯萱向一审法院请求：1、罗吉芳、况梦茹归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按月息3%从2014年8月5日起至付清本金日止）；2、阜泰建司对罗吉芳、况梦茹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阜泰建司承建重庆金隅大成南山郡一期5#地块项目工程后，将该项目承包给况勋杨，况勋杨系该项目负责人。2014年8月5日，况勋杨向谭雯萱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谭雯萱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用于混凝中统公司材料款的支付，按月息3%计算。借款人：况勋杨2014年8月5日农业银行重庆南岸长生支行X重庆中砼混凝土有限公司”。同日，谭雯萱将借款300000元转账至中砼公司帐户中。况勋杨于2015年7月12日死亡。其生前与罗吉芳系夫妻关系。况梦茹系罗吉芳与况勋杨的婚生女。况勋杨的父母已先于况勋杨死亡。况勋杨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为罗吉芳、况梦茹。庭审中，况梦茹提交书面的《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自愿放弃对况勋杨遗产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人是况勋杨还是阜泰建司；2、本案借款是否是罗吉芳与况勋杨的夫妻共同债务；3、况梦茹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1、关于本案借款人是况勋杨还是阜泰建司的问题。已经查明，阜泰建司将重庆金隅大成南山郡一期5#地块项目工程承包给况勋杨，况勋杨是项目负责人。项目负责人或者实际施工人可能会存在其民事行为的后果由发包人公司承担的情形，包括项目负责人或者实际施工人有些行为属于履行发包人公司的职务行为的情形。职务行为应当是履行与建设施工合同相关的行为，除非有明确的授权或相关约定，或者当事人事后追认，项目负责人或者实际施工人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借款不应当认定为履行建设施工承包合同的职务行为。在谭雯萱举示的所有证据中，没有阜泰建司作为借款人的意思表示，也没有阜泰建司授权况勋杨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对阜泰建司抗辩没有向谭雯萱借款的意见予以采纳。至于况勋杨借款的用途，并不构成借款的意思表示。由于金钱的特殊属性，金钱的占有者即为金钱的所有者，况勋杨从谭雯萱处借到款项时，该款项即归况勋杨所有，根据借款的流向推定借款人是不妥当的。合同是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以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为目的的民事法律行为，由合同当事人承受合同的权利义务。本案中，从谭雯萱陈述的借款的过程，以及举示的借条分析判断，谭雯萱是与况勋杨建立的借款合同关系。况勋杨向谭雯萱借款并出具借条，谭雯萱按照况勋杨的指示将借款转账给第三人，双方便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的借款人应为况勋杨。谭雯萱请求阜泰建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谭雯萱请求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超过了年利率24%，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借款是否是罗吉芳与况勋杨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况勋杨以个人名义对谭雯萱负债的时间是在况勋杨与罗吉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罗吉芳并没有举证证明谭雯萱与况勋杨明确约定该债务为况勋杨的个人债务，或者况勋杨与罗吉芳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并且谭雯萱知道该约定。罗吉芳辩称借款用于支付工程的材料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已查明况勋杨是项目负责人，根据日常生活法则，况勋杨通过承包工程所享有的收益，也可能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况勋杨以个人名义对谭雯萱所负的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罗吉芳应对况勋杨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关于况梦茹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况勋杨在归还本案借款前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其法定继承人况梦茹应在遗产继承范围内对此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由于况梦茹庭审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的《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因此其对况勋杨的上述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现况梦茹也明确表示不承担偿还责任，故谭雯萱请求况梦茹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被告人为被告。被告土供货合同。阜泰公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罗吉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谭雯萱借款本金300000元；二、罗吉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谭雯萱借款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时止）；三、驳回谭雯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为2900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5670元，由罗吉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罗吉芳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本院按罗吉芳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谭雯萱与谁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证明借贷关系的主要证据是况勋杨向谭雯萱出具的借条，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人是况勋杨。自然人在不同的场合中具有不同的身份，出具借条时，况勋杨既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同时又是阜泰建司的工作人员。那么在判断况勋杨是以何种身份出具借条时，最直接的判断依据是借条上所反应出的意思表示。况勋杨是以个人身份向谭雯萱出具的借条，其既未以阜泰建司的名义出具借条，也未以所涉工程项目的名义出具借条。因此，无法从借条中看出况勋杨所具有的其他身份。谭雯萱所举示的建设工程合同复印件也并非借款当时由况勋杨提供，而是借款发生后才取得，说明在借款发生时况勋杨并未表明其是在阜泰公司明确授权下实施的职位行为，谭雯萱也无充分理由认为况勋杨具有实施借款行为的职权。借款的用途并不能用来证明借款的主体。谭雯萱在一审时主张借款人是况勋杨，要求其第一顺位继承人承担还款责任。在二审中，她又认为借款主体是阜泰建司，作为出借人，谭雯萱对借款主体并无一个清晰明确的认识。一审法院根据反映借款关系的直接凭证借条确认借款双方为谭雯萱与况勋杨，认定恰当。综上，上诉人谭雯萱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谭雯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磊审 判 员  陈秀良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王慧杰书 记 员  邹春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