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民终25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长花，女，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代理人：范永红，安徽皖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吉友，男，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代理人：张秀华，凤阳县小溪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开祥，男，194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代理人：王秀家，凤阳县西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长花、曹吉友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30日作出的（2016）皖1126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长花及其委托代理人范永红、上诉人曹吉友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秀华、被上诉人寇开祥的委托代理人王秀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4月1日，寇开祥经曹吉友介绍，到杨长花承包的梨园窑厂干活，具体从事清理窑灰工作。2016年4月19日凌晨4点多，寇开祥骑着窑厂的电动三轮车载着窑灰出窑门时，头部碰到窑门。当时在场人有曹吉友和另一工人，寇开祥感觉不适后找到曹吉友，曹吉友遂安排寇开祥回家休息。寇开祥回家后未感好转，于当日下午到凤阳县人民医院CT检查，检查结论为寰椎右侧块骨折伴寰枢关节脱位，花去门诊医疗费389.01元。随即于当日20时许，转入蚌埠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第一颈椎骨折，于2016年5月3日行经后路寰枢椎脱位复位寰枢椎椎弓根钉内固定+取髂骨植骨融合术，共住院27天，花去医疗费50661.79元。出院医嘱建议加强营养、加强休息，休息3-4月，院外头颈胸支具固定等。
另查明，2016年1月1日，曹吉友作为甲方与乙方杨长花签订合同一份，主要内容有：1、甲方将梨园窑厂生产，半成品、成品承包给乙方杨长花，每万块砖（红砖）850元。2、甲方每月15日实发工资，不能超出20日，乙方没有任何理由，不能影响甲方的正常生产。3、甲方保证工人在厂里的人身安全。4、甲方付乙方四川工人的来回路费，每人路费、煤气费共800元。5、甲方要求乙方工人正月初十到厂。6、甲方要求乙方进窑、出窑，能正常生产。7、安全事故，甲方向乙方要求安全操作，乙方工人属于人为造成事故由乙方工人个人承担，如果房倒窑塌漏电造成的事故由甲方承担医疗费，不承担任何其他费用……。杨长花制作的工资表中有寇开祥工资910元。事故发生后，曹吉友已支付给寇开祥19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长花陈述其让曹吉友帮忙找个能进窑的人，曹吉友介绍来了寇开祥，但寇开祥年龄大不能进窑，于是将原本清理窑灰的人安排进窑，由寇开祥清理窑灰。另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寇开祥从事的清窑灰工作，在杨长花承揽的生产半成品、成品砖范围内，工资也是由杨长花造表发放的。综上，可以认定寇开祥与杨长花之间存在雇佣关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电动三轮车输出的动力具有一定危险性，寇开祥骑着载有窑灰的电动三轮车出窑门时，头撞到窑门顶部受伤。杨长花对寇开祥受伤治疗的合理性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反驳，经原审法院释明，其也未在规定期限内对碰撞与伤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治疗的合理性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故对杨长花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
关于寇开祥的损失，主张的医疗费52850.8元，经核算，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金额合计为51050.8元，对该51050.8元医疗费，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主张的营养费840元（27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27天×30元/天），计算错误，应认定营养费为810元（27天×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10元（27天×30元/天）。主张的护理费3132元（27天×116元/天），计算标准错误，参照本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1690元/年计算，应认定护理费为3083.94元（27天×114.22元/天）。主张的误工费13230元（147天×90元/天），关于每天90元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杨长花庭审中陈述的寇开祥4月1日至15日工资910元予以核算，认定误工费为8918元（910元×2÷30×147天）。主张的交通费600元，未提交证据证明，考虑其受伤治疗的实际情况酌定为300元。综上，寇开祥的损失为医疗费51050.8元、营养费8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护理费3083.94元、误工费8918元、交通费300元，合计64972.74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寇开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安全尽到相应注意保护义务，本案中其自身存在过失，应自负20%责任。杨长花作为雇主应承担40%责任。曹吉友在明知梨园窑厂是被工商注销的情况下，其仍组织经营，将砖块生产交由杨长花承揽，从其与杨长花签订的合同：“如果房倒窑塌漏电造成的事故由甲方承担医疗费”，也可以看出曹吉友对其提供的工作环境安全问题也有一定的认识，故应认定曹吉友对定作、指示、选任有过失，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
综上，对于寇开祥的损失64972.74元，由杨长花赔偿25989.1元（64972.74元×40%），曹吉友赔偿6989.1元（64972.74元×40%-19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长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寇开祥各项损失合计25989.1元；二、被告曹吉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寇开祥各项损失合计6989.1元；三、驳回原告寇开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元，减半收取162.5元，由原告寇开祥负担60.5元，被告杨长花负担80元，被告曹吉友负担22元。
杨长花上诉称：对寇开祥是否是被窑厂窑门碰伤，存有异议。事发时间应为2016年4月18日，原审认定的时间错误。寇开祥与杨长花不存在雇佣关系，应与曹吉友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寇开祥的误工费计算有误，每天应当不足50元。窑厂所有人为时万林，原审未追加其为共同被告，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寇开祥要求杨长花承担赔偿责任的一审诉讼请求。
曹吉友答辩称：同意杨长花的上诉意见。庭审中曹吉友主张其与杨长花是加工承揽关系。曹吉友是介绍人，寇开祥工资是杨长花发放的。
寇开祥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吉友上诉称：寇开祥每天的工作就是将窑室内的灰运到窑室外面，对此，应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注意人身安全。根据寇开祥提供的就诊证明，其头部和颈部均无外伤存在，那寇开祥的第一颈椎骨折与其头部被碰有无因果关系原审法院没有查明。杨长花系寇开祥的雇主，原审法院判决曹吉友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寇开祥要求曹吉友承担赔偿责任的一审诉讼请求。
杨长花答辩称：同意曹吉友的上诉意见。庭审中主张寇开祥工资是曹吉友发放的，雇主应当是曹吉友，杨长花充其量是个农民工工头。
寇开祥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长花为支持其上诉主张，二审提供了一张照片，证明事发现场应当碰不到寇开祥的头顶。
曹吉友为支持其上诉主张，二审提供了八张照片，证明在窑门上不可能造成寇开祥损害的事实。
寇开祥在二审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于杨长花提供的证据，曹吉友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能反映出寇开祥的伤不可能在该处发生。寇开祥的质证意见为：几个窑洞高低不一致。照片反映不出是寇开祥发生事故的窑洞。
对于曹吉友提供的证据，杨长花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该组照片是新证据，一审庭审后原审判人员让曹吉友拍摄的，但没有对该组照片进行质证，一审程序违法。寇开祥的质证意见为：不是新证据。原审时，曹吉友认可寇开祥被碰的事实，且知道寇开祥转到蚌埠医院治疗的事实。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2016年10月19日的现场勘验质证笔录中杨长花与曹吉友均认可“一排窑口的高度现在不一样，有高有矮，窑外地势高低一样，为了防止窑内进水，所以窑口垫脚石的高低就不一样。现在的高度与事发时高度不一定一样”。杨长花与曹吉友提供的照片均为事发后拍摄，因此不能证明事发时的状况，本院对上述照片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2、原审法院对于寇开祥的误工费计算是否有误；3、对于寇开祥的损失原审判决曹吉友与杨长花各自承担的比例是否适当。
焦点一，杨长花在上诉状中称应当追加案外人时万林为本案被告，但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相关证据，杨长花也未提交书面申请；在二审庭审中称曹吉友在原审庭审后提交了一组照片，原审法院未组织质证，经查，该组照片无拍摄时间，也不能证明系曹吉友在原审庭审后提交给原审法院，且2016年10月19日原审法院已组织各方对现场进了勘验。综上，原审法院程序上并不存在违法之处。
焦点二，关于寇开祥的误工费用，杨长花在原审庭审中认可曹吉友提供的工资表系其制作，其中910元是寇开祥从2016年4月1日至15日的工资，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的误工费标准并无不当。
焦点三，杨长花上诉称寇开祥受伤时间为4月18日。经查，事发当天，曹吉友也在窑厂。寇开祥、曹吉友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及寇开祥的住院病案均能相互印证寇开祥的受伤时间为2016年4月19日，故对杨长花主张原审法院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2016年10月19日杨长花在现场勘验质证笔录中也仅是表述“应当碰的前额”，因此杨长花对于寇开祥在工作中受伤并未提出异议，只是对受伤部位有异议。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杨长花、曹吉友并未提交鉴定因果关系的申请和交纳鉴定费用，结合寇开祥和曹吉友的代理人的表述，本院对寇开祥是在清理窑灰工作中受伤予以确认。
寇开祥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清理窑灰工作已有一段时间，对工作环境应当相对熟悉，但其在工作中未能尽到相应的自我保护，故寇开祥本身存在一定的过失，原审法院酌定其承担20%的责任，比例适当。
曹吉友与杨长花在2016年元月1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曹吉友和杨长花之间除按生产的红砖数量来结算外，另行支付杨长花方“四川工人”的来回路费等，并不包含工人工资。杨长花将生产出来的红砖交由曹吉友出售。结合寇开祥是杨长花委托曹吉友帮忙找来做活这一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杨长花与寇开祥是雇佣关系，与曹吉友是承揽关系正确。本案中，曹吉友作为定作人，未能提供确保安全的工作生产环境，存在定作、指示、选任有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长花作为雇主，对寇开祥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基于寇开祥的损害系一果多因，故原审法院酌情减轻其赔偿责任，判决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上诉人曹吉友负担162.50元，由上诉人杨长花负担16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乃康
审判员 高 峰
审判员 董凡睿
二〇一七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杜元亨
附：本案处理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