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台玉商再字第6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蔡海宏。
委托代理人卲涌，浙江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张华锋。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张锦华。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黄丽霞。
原审原告张华锋与原审被告蔡海宏、张锦华、黄丽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月20日作出（2013）台玉商初字第2252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蔡海宏于2014年9月1日向本院申请再审，因为蔡海宏关于原判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当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4）台玉民申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蔡海宏的再审申请。原审被告蔡海宏仍不服，于2014年11月5日向台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7月6日以台检民（行）监（2015）33100000029号抗诉书对本案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浙台民抗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浙江省玉环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余马造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蔡海宏及其委托代理人卲涌、被申诉人张华锋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张锦华、黄丽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华锋诉称：原告与被告蔡海宏系同事关系，被告蔡海宏与张锦华系夫妻关系。因生活所需，被告蔡海宏在2012年6月21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7万元，借条上虽未写明利息，但被告蔡海宏按月利率1.5%支付了六个月利息给原告，被告黄丽霞在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并出具借条一份给原告为凭。上述借款，被告黄丽霞提供了坐落于玉环县玉城街道石井小区6幢2单元201室的房屋（房产证号：14××44，土地证号：玉国（2012）第04478号）并于2013年2月1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为：071319。此后，被告蔡海宏却分文未付，被告黄丽霞也未履行担保还款责任。原告多次催讨欠款未果，故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蔡海宏与被告张锦华立即归还借款本金70000元，支付利息10838元（利息计算：从2012年12月21日暂算至2013年10月31日，月利率按1.5%计算，本金70000元，利息计10838元），合计人民币80838元，并继续支付自2013年11月1日开始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月利率按1.5%计算；2.被告黄丽霞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要求黄丽霞提供抵押的房屋在拍卖后按第四顺序优先偿付原告借款；3.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开庭过程中，为了计算方便，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蔡海宏与被告张锦华立即归还借款本金70000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被告黄丽霞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蔡海宏、张锦华、黄丽霞未作答辩，也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
原审查明：被告蔡海宏与被告张锦华系夫妻关系，因生活所需，被告蔡海宏在2012年6月21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7万元，借条上虽未写明利息，但被告蔡海宏按月利率1.5%支付了六个月利息给原告，被告黄丽霞在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并出具借条一份给原告为凭。
原审认为，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债务应当清偿。现经原告催讨，被告蔡海宏应予偿还。此款系蔡海宏和张锦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故被告张锦华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被告黄丽霞在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故被告黄丽霞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原告诉称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蔡海宏、张锦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共同归还原告张华锋借款本金70000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被告黄丽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821元，减半收取910.50元，由被告蔡海宏、张锦华负担，被告黄丽霞负连带清偿责任。
宣判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3）台玉商初字第225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申诉人蔡海宏向被申诉人张华锋所借的其中7万元债务已经转移给被申诉人黄丽霞之事实，申诉人蔡海宏与被申诉人张华锋之间的此笔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理由：1.申诉人蔡海宏所借的7万元债务实际为被申诉人黄丽霞（又系原审案件的保证人）所借和所用。2013年1月31日，被申诉人黄丽霞与被申诉人张华锋签订了房地产再次抵押借款合同，在最高额债权额45万元额度内抵押。2013年2月27日，被申诉人张华锋和被申诉人黄丽霞就该笔借款及其他借款再次签订还款协议，并经过被申诉人张华锋询问笔录证实，被申诉人黄丽霞向被申诉人张华锋借款43.5万元，其中包括被申诉人黄丽霞本人借款30万元、申诉人蔡海宏借款11万元（包括本案诉讼的7万元）及利息2.5万元。2.被申诉人张华锋明知且同意申请人蔡海宏与黄丽霞之间实现债务转让。2013年2月2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经作为债权人的被申诉人张华锋的签字确认。被申诉人黄丽霞出具给被申诉人张华锋的两张利息欠条，利息均由本金41万元计算而来。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申诉人蔡海宏向被申诉人张华锋所借的7万元已转移给被申诉人黄丽霞，蔡海宏与张华锋之间的该笔债权债务归于消灭。
再审审理过程中，被申诉人张华锋认为：申诉人蔡海宏所提出的“事实”均无依据，判决合法有效，蔡海宏、张锦华、黄丽霞应立即归还所借款项及利息。理由是申诉人蔡海宏是向本人借款，借条也是申诉人蔡海宏所出具，至于申诉人蔡海宏将钱借给谁是她的事。至于和被申诉人黄丽霞签订的协议，只能理解多一个履行者，而且申诉人蔡海宏没有收回借条，所以申诉人蔡海宏仍旧要承担还款义务。
在本院再审期间，申诉人、被申诉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就原审证据组织了举证、质证。
原审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一）、结婚登记申请书，旨在证明原审被告蔡海宏与原审被告张锦华于1997年9月30日登记结婚事实；（二）、2012年6月21日，原审被告蔡海宏出具给原审原告张华锋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张华锋借到人民七万元，借款人蔡海宏，担保人黄丽霞，旨在证明原审被告蔡海宏由原审被告黄丽霞担保向原审原告张华锋借款事实；（三）、2013年2月27日，原审原告和原审被告黄丽霞达成的协议，载明：黄丽霞于去年（2012年6、7、8月）从张华锋手里借到人民币肆拾叁万伍千元，其中蔡海宏向张华锋借款壹十壹万元正，实际是黄丽霞所用，借款现已到期，双方就借款归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黄丽霞于2013年7月15日归还张华锋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剩下的年终再算，最迟到2014年5月份结算清；二、黄丽霞用房产低押；证据（四）、房产登记证明、房产他项证明书、房地产再次抵押借款合同，证明原审被告黄丽霞将其房屋抵押给原告张华锋之事实；证据（五）、原审被告黄丽霞出具给原审原告张华锋的利息结算欠条，证明本案借款及其他借款合在一起的利息结算欠条。原审被告蔡海宏质证认为，认为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四）、（五）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三）能够证明原审债务转让之事实，且债权人同意并签了字。证据（四）、（五）证明债务转让之后，受转让方黄丽霞按照协议约定办理房子抵押及和债权结算利息等履行事实。原审被告蔡海宏当庭提供了黄丽霞的声明一份（在再审案件中曾提供过），旨在证明该笔借款黄丽霞承认系她所借由其负责归还，并已经实际归还之事实。原审原告张华锋经质证，对声明中的黄丽霞签字无异议，但否认该笔款项已经归还。经再审，本院认定：原审原告张华锋提供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因原审被告蔡海宏对真实性与合法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讼争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原审被告蔡海宏提供的声明本院认为该声明属于当事人的陈述，其内容除涉及还款协议及利息结算已被上述证据（三）、（五）证实双方无争议外，其余内容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经再审，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1、申诉人蔡海宏与被申诉人张锦华系夫妻关系。申诉人蔡海宏于2012年6月21日向被申诉人张华锋借款人民币7万元，由被申诉人黄丽霞提供保证担保，并出具借条一份给原告为凭，该借条上没有注明利息；2、2013年2月27日，被申诉人黄丽霞与被申诉人张华锋达成一份书面协议，该协议载明：黄丽霞于去年（2012年6、7、8月）从张华锋手里借到人民币肆拾叁万伍千正（其中蔡海宏向张华锋借款壹拾壹万元正，实际是黄丽霞所用），借款现已到期，双方就借款归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黄丽霞于2013年7月15日归还张华锋计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剩下的年终再算，最迟到2014年5月份结清；（2）、黄丽霞用房产抵押，黄丽霞和张华锋在协议的最下方签了名字，并办理了他项权证；3、双方现均承认2013年2月27日协议中载明的“蔡海宏向张华锋借款壹拾壹万元正，实际是黄丽霞所用”的11万元其中就包括了本案的7万元借款。
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讼争的焦点在于对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即本案中黄丽霞与张华锋于2013年1月31日签订房地产再次抵押合同（最高额抵押）、于2013年2月2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以及利息结算行为在法律性质上到底属于并存式的债务承担（债务加入）还是属于免责式的债务承担（债务转移）。
首先，本案中以蔡海宏名义所借款项实际为黄丽霞所用，但基于市场交易的外观及合同相对性之原则，借款合同生效后，借款方所借款项的实际流向和使用人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主体，除合同有特别约定外，出借方也并无审查款项实际使用之义务，申诉人蔡海宏作为借款合同一方主体，应当依法按约承担合同履行之义务。
其次，黄丽霞与张华锋于2013年1月31日签订房地产再次抵押（最高额抵押）合同，仅仅载明在2012年6月5日至2013年2月15日止，在最高限额45万元范围内设定最高额抵押担保，并未具体约定包括哪些借款。结合2013年2月27日黄丽霞与张华锋签订的还款协议，以及利息结算行为，可以认定为双方约定的抵押范围包括本案的7万元借款在内。同时，协议上明确载明“其中蔡海宏向张华锋借款壹拾壹万元正，实际是黄丽霞所用”，并就借款如何归还达成协议。上述抵押合同、还款协议，以及利息结算，均表明黄丽霞承认该借款实际系其所用，其同意向张华锋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之义务，但相关证据中均未有载明原先的借款合同借款方蔡海宏的责任免除的意思表示，且蔡海宏的借款凭证也仍在债权人张华锋手中。黄丽霞本身即是本案讼争7万元借款之保证人，对本案借款的归还负有连带清偿之责任。但即便如此，从基于担保从债务人之身份转变为主债务身份，黄丽霞的行为也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债务承担。但依据上述事实，本案的债务承担属于并存式的债务承担，即债务加入，而不是属于免责式的债务承担，即无法从上述证据得出黄丽霞与张华锋的上述债务承担行为完全免除了原借款人蔡海宏的合同义务。申诉人蔡海宏和抗诉机关认为原属于蔡海宏的个人债务已全部转移给黄丽霞的申诉和抗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原审原告在原审中自认收取六个利息的问题，因申诉人蔡海宏否认该六个月利息系她所支付，而另一被申诉人黄丽霞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而且抗诉机关也并没有对该案利息收取是否不正确提出抗诉意见，故对该利息的处理同意原审的意见。申诉人蔡海宏与被申诉人张锦华系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夫或妻一方所经手的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由其夫妻共同归还借款本金及赔偿利息损失得当。申诉人蔡海宏对原判决的诉讼费用的决定有异议，认为判决由其承担过多。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诉讼费由法院决定，当事人单独就诉讼费用决定有异议不能上诉，因此这更不是再审审理范围。因此，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蔡海宏、张锦华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还款责任及原审被告黄丽霞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得当。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
维持本院（2013）台玉商初字第2252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审判监督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先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821元，具体金额由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款汇：台州市财政局，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台州分行营业部）
审 判 长 阮 静
审 判 员 吴国平
审 判 员 叶宝英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林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