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云刑终993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秦科传，男，汉族，1986年8月15日出生，小学文化，居民，户籍地云南省巧家县。曾因犯抢劫罪于2009年3月31日被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2000元。2015年6月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6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巧家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薛占义，云南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秦科传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杜某1伟、杜某1巧、赵某2、杜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云06刑初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杜某1伟、杜某1巧、赵某2、杜某2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某2、秦某1服判未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秦科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秦科传，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5年11月24日，被告人秦科传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某1、秦某2及被害人杜某3在文某家帮忙，因秦某1与杜某3玩扑克时发生争执，秦科传帮秦某1的忙被杜某3扔罐头瓶子打，秦科传、秦某1、秦某2便同杜某3抓打。抓打过程中秦科传用携带的刀杀了杜某3的颈和腿等部位，后杜某3被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尔后秦科传外逃于2015年6月1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被害人杜某3死因为锐器致左股动脉完全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庭审后，秦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2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秦某2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2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
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秦科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被告人秦科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2、赵某2、赵某1、杜某1伟、杜某1巧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0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某1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2、赵某2、赵某1、杜某1伟、杜某1巧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00元（已给付）；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某2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2、赵某2、赵某1、杜某1伟、杜某1巧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000元（已给付）；被告人秦科传的赔偿责任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某1、秦某2连带承担。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秦科传提出上诉称：证人证实其与被害人扭打、持刀杀被害人几刀的证言与事实不符，案发当天其没有带刀，也没有用刀杀伤被害人，其只用凳子打了被害人两下，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是被刑讯逼供所致，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公安机关可能存在刑讯逼供，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二审发回重审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05年11月24日，上诉人秦科传与秦某1、秦某2因琐事同被害人杜某3（殁年34岁）发生争执、抓打，抓打过程中秦科传持刀杀伤杜某3颈、腿等部位，致杜某3因锐器致左股动脉完全断裂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秦科传外逃，于2015年6月15日被民警抓获归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有：
1.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05年11月24日4时8分，巧家县药山镇团堡村村民肖某报案称：杜某3在文某家玩时与在场的秦某1发生打架，杜某3被秦某1打伤后送往医院检查时已死亡。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发现嫌疑人秦科传已外逃。2015年6月15日，民警在药山镇团堡村秦家营社秦科传家中将其抓获。
2.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巧家县药山镇团堡村秦家营社文某家屋内。文某家堂屋东北角有一房间，房间内有一木桌，木桌上有扑克数张，空罐头瓶一个。房间内一块木菜板上、木凳上、地面上、墙面上有多处滴落状、擦拭状、浸染状血迹、血泊。现场提取菜板上、板凳上、地面上等处血迹5份备检。
3.法医学尸检报告，证实死者杜某3左后颈部、左大腿、左臀部共有7处锐器创口，损伤应为单刃锐器所形成，死亡原因为锐器致左股动脉完全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4.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现场提取长板凳上擦拭状血迹、地面上浸润状血迹、地面上血泊，以及杜某3尸体血，经检验，均为AB型人血。
5.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现场墙上血、地面上血2份、菜板上血检见人血，经DNA检验比对，应为杜某3所留。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秦科传归案后辨认出巧家县药山镇团堡村一户人家是十年前其和秦某1、秦某2打伤杜某3的地点；房屋大门左手边系秦某1和杜某3打牌的房间；房间内靠窗户位置系其与杜某3发生争执后同秦某1、秦某2打伤杜某3的地点；杜某3被打伤后躺在地上的地点。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相印证。
7.证人证言
（1）秦某1证实：案发当晚，其和杜某3、林某,4、肖某、朱某1在文某家房间赌钱，有一把牌其拿A打头的清一色，其跟了牌后杜某3丢了100元说跟，其就说A打头的清一色，边说边把牌翻开，杜某3说不管什么牌，没钱跟就是他羸，并把桌上的钱拿走。当时秦科传在其旁边，杜某3骂秦科传并把装酒的碗丢过去打在秦科传身上，秦科传便和杜某3扭打起来，秦某2也踢了杜某3两脚，后其看见杜某3躺在地上，面前有一滩血。三人离开，路上其问他们两个怎么整的?秦科传说是他拿刀子杀了杜某3的腿部、臀部和背膀。
（2）秦某2证实：案发当晚，其父亲秦某1和杜某3等人在文某家里打牌，听见父亲和别人吵起来，其进房间看见杜某3拿起桌上装酒的碗倒在秦某1头上，秦科传就说：“你不要这样欺负人”，杜某3把碗砸在秦科传身上。其也说：“你为何欺负老人”，杜某3骂其并打其胸口一拳，其也打了他一拳。其看见杜某3掀衣服，以为他准备刀子，其提板凳打了他两下，打完看见地上有血。后其找到秦科传，秦科传说杜某3被他杀了两刀。
（3）肖某证实：案发当晚，杜某3和秦某1他们在文某家房间“闷鸡”（赌博），其听见吵闹后过去看见杜某3睡在地上，脚上、地上都是血。
（4）林某,4证实：案发当晚，其和杜某3、秦某1、朱某1等人在文某家玩牌，有一把牌杜某3跟了10元，秦某1没有钱跟，朱某1帮他跟10元，杜某3不同意便把钱抓去。秦科传帮秦某1说了一句话，杜某3就骂秦科传，还把桌上装酒的罐头瓶子泼在秦科传头上，秦科传过去抓着杜某3的头发，秦某2也进屋来和秦科传把杜某3按翻在地上，秦某1也靠过去，一下子乱起来，其退出房间。路上听朱某1说可能是用刀子杀的。
（5）朱某3证实：案发当晚，其和秦某1、杜某3几个人在文某家玩牌，秦某1有一把牌有点大，但没钱开牌，杜某3说要开牌你拿钱来开。秦科传说：“二爸，我借钱给你开”，杜某3就骂秦科传，秦科传回了一句就被杜某3拿酒杯砸在身上，两人打起来，秦科传握着一个东西戳在杜某3身上几下，秦某2从外面进来，秦某1提起一条长板凳砍在杜某3的脖子上，杜某3倒在地上，倒地的地方有好多血。
（6）朱某1证实：案发当时秦科传和杜某3吵起来，杜某3扔玻璃罐头打秦科传，两人扭打在一起，秦科传用右手从毡褂的包里拿出刀连续杀了杜某3几刀，杀在腹部和大腿上。后秦某1和杜某3又抓扯，秦某1被杜某3拉倒在桌子底下，秦某2从门外进来抓着杜某3的肩膀推着靠在墙上。屋里的人走开后其看见秦某1提着一条板凳，两、三分钟某成科就坐在地上。秦科传的刀像跳刀一样，按一下就跳出来，有20公分长，颜色没看清楚。
（7）董某2证实：案发当晚其在文某家赌钱的房间床上睡觉，被吵醒后看见杜某3坐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事后听说杜某3是被秦某1他们三人打伤。
（8）朱某4证实：案发当晚其在房间看见杜某3晕倒在地上，大腿还流着血，其把杜某3掐醒后，杜某3说秦某1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后面听说秦某1他们三人和杜某3打架，不知道秦某2还是秦某1用板凳打杜某3，秦科传用刀杀杜某3几刀。
（9）秦某3证实：案发当晚秦某1和杜某3在文某家房间里赌钱，后其看见秦某1按着杜某3打，其把秦某1拉开后看见杜某3的右脚出血。
（10）文某证实：案发当晚其母亲去世，周围的人来帮忙，凌晨时听见打牌的房间有人吵闹，其过去看见杜某3躺在房间的桌子旁，左脚上血把裤子弄湿了，地上还有很多血。秦某1说因为打牌的事和杜某3抓扯。后面送杜某3到医院门口时已经死了。事后听说秦科传用刀子把杜某3杀伤。
（11）李某、杜某1伟、王某1、董某1、朱某2、王某2等证人分别证实：案发当晚在文某家看见杜某3躺在地上，头上、身上、脚上都在出血。后送杜某3去医院，医生说人已经死了。事后听说杜某3和秦某1、秦科传、秦某2等人因为赌钱打架，被三人打伤后死的。
8.上诉人秦科传供述和辩解：侦查阶段秦科传供述称，案发当天文某的母亲去世，其带着一把匕首去文某家帮忙割纸钱。当晚杜某3、秦某1几人在玩牌赌钱。当时其在秦某1背后，看到他拿了一把A大金花，杜某3知道秦某1没有钱了就故意走了10块钱，还让秦某1拿钱开牌。秦某1没有钱，其就对旁边的朱某1说你借钱给他嘛，杜某3就骂其，其也回骂了一句，杜某3拿桌子上一个装酒的玻璃瓶砸其。秦某1问杜某3要做什么，秦某2从门外进来，他们就和杜某3扭打起来。当时因为其被杜某3骂，心里气愤就拿出裤包里的匕首捅了他的屁股两、三刀。秦某1提着凳子打了杜某3的肚子，秦某2也拿着板凳打杜某3的背上、腹部。其也拿着凳子打了杜某3的背部。第二天其带着匕首坐车外出打工，路上将匕首丢弃。
后秦科传翻供，辩解称其与杜某3发生争吵后被他用酒瓶打晕，秦某1和秦某2用凳子打了杜某3。其没有用刀杀着杜某3。
9.领条，证实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某1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2、赵某2、赵某1、杜某1伟、杜某1巧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某2赔偿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2、赵某2、赵某1、杜某1伟、杜某1巧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000元。
10.户口证明，证实秦科传的基本身份情况。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实秦科传因犯抢劫罪于2009年3月31日被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2000元。2015年6月3日刑满释放。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秦科传无视国家法律，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即持刀杀伤致死被害人，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秦科传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秦某1、秦某2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过错，对秦科传可从轻处罚。上诉人秦科传及其辩护人提出证人证实秦科传与被害人扭打、持刀杀伤被害人的证言与事实不符，案发当天秦科传没有带刀，也没有用刀杀伤被害人，只用凳子打被害人，没有证据证实秦科传伤害致死被害人，在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是被刑讯逼供所致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有多名在场证人证实看见秦科传持刀杀被害人数刀，以及案发后听秦科传说自己用刀杀着被害人几刀的事实；秦科传亦供述过在扭打过程中持刀杀被害人几刀的犯罪事实，与证人证言、尸检报告等证据能相印证；秦科传有罪供述是被刑讯逼供所致的辩解，无事实依据，无证据证实，故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与秦科传的有罪供述相悖，不能成立。上诉人秦科传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发回重审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有证人证言、秦科传的有罪供述、尸检报告等证据相印证，足以证实秦科传故意伤害犯罪事实；秦科传持刀刺杀被害人数刀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犯罪后潜逃近10年，逃避法律制裁，潜逃期间又实施抢劫犯罪被判处刑罚，反映出其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对其应依法严惩，原判鉴于本案因琐事引发，被害人存在过错，对秦科传已酌情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根据秦科传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以及被害人过错、造成的物质损失等情况，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亦恰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柏崇良
代理审判员 刘 毅
代理审判员 石文超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陈曙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