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04刑初859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高锋，男，1980年2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初中文化，住绍兴市上虞区。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1年4月1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因赌博于2015年3月12日被原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因本案于2017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1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涛，浙江融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丁军林，男，1980年11月14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初中文化，住绍兴市上虞区。因犯盗窃罪于2000年6月2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元。因本案于2017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上虞区看守所。
辩护人马伟良，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永军，男，1971年12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初中文化，住绍兴市上虞区。因本案于2017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被告人朱永明，男，1972年1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高中文化，住绍兴市上虞区。因本案于2017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1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杰辉，浙江浙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潜勇，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丁柏根，男，1973年9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大学文化，住绍兴市上虞区。因本案于2017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志方，浙江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戴佳杰，系被告人丁柏根外甥。
被告人蒋江祥，男，1967年9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汉族，初中文化，住绍兴市上虞区。因本案于2017年7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以绍虞检刑诉〔2017〕8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高锋、丁军林、王永军、朱永明、丁柏根、蒋江祥犯串通投标罪，于2017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即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组成合议庭，因发现本案不适用简易程序，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淑琴出庭支持公诉，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12月，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美丽乡村公路示范路建设工程（联新村道）进行公开招标，工程总价人民币137万余元。被告人郑高锋、丁军林为了承接该工程，在2016年12月间，由被告人丁军林纠集他人到被告人丁柏根公司，采用言语威胁等手段，迫使丁柏根放弃投标，后又通过被告人朱永明叫丁柏根放弃投标。2016年12月29日下午，被告人郑高锋、丁军林在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嘉叶茶馆包厢内，与借到公司资质参与投标的被告人王永军、朱永明（系丁柏根委托）、蒋江祥进行谈判，并商定由郑高锋、丁军林以支付丁柏根、蒋江祥好处费的方式，获得蒋江祥所借的公司资质，让丁柏根退出投标。后被告人郑高锋、丁军林、王永军等人在绍兴市恒泰环境建设有限公司内，商定投标公司标书的报价，以支付围标好处费的方式，指使16家公司按照郑高锋、丁军林等人的要求，以围标、陪标形式进行串通投标。最终，郑高锋、丁军林联系的绍兴镕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中标。被告人郑高锋、丁军林向被告人丁柏根、朱永明支付好处费人民币8.5万元、支付蒋江祥好处费人民币1万元。后被告人丁柏根获悉有人举报，于2017年4月11日将8.5万元人民币退还给被告人郑高锋。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高锋、丁军林、王永军、朱永明、丁柏根、蒋江祥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串通投标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郑高锋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郑高锋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其犯罪主观恶性较小，造成的社会危害后果不大。请法庭对其从轻量刑。
被告人丁军林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丁军林系电话传唤归案，具有自首情节，且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对较小。综上，请法庭对其公正量刑。
被告人王永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朱永明辩称其只是参与了丁柏根和郑高锋之间的谈判，并没有参与串通投标，认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朱永明在本案中仅帮助受他人威胁的丁柏根出面谈判，并没有实际参与投标报价，其和丁柏根收到好处费也不应扩大解释为收受贿赂，因此朱永明不构成犯罪；即便朱永明构成犯罪，其和丁柏根在本案中也属于被威胁对象，应当认定为胁从犯或从犯，结合其系初犯、偶犯，请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丁柏根辩称其没有委托朱永明前去谈判，最终商定的好处费是其本人作出的决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丁柏根收取的8.5万元是其借用资质实际支出的费用，而不是好处费，故情节轻微。结合刑法谦抑性原则，丁柏根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即便丁柏根构成犯罪，丁柏根也是受他人威胁退出投标，是胁从犯，结合丁柏根的认罪态度，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蒋江祥辩解其最终没有参与投标报价。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2月，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美丽乡村公路示范路建设工程（联新村道）进行公开招标，工程总价人民币1370535元。被告人郑高锋、丁军林、被告人王永军、被告人丁柏根、被告人蒋江祥均想承接该工程。为此，郑高锋借得松某、文和、镕顺（均为公司简称，下同）等3家公司资质报名准备参与投标，王永军借得迪森、恒泰、舜南等3家公司资质报名准备参与投标，丁柏根借得三叶、良康、金某、绿瑶、海滨、国某、江河、杰森等8家公司资质报名准备参与投标，蒋江祥借得中鑫、宏业等2家公司资质报名准备参与投标。
郑高锋、丁军林为承接该工程，在2016年12月间，由丁军林纠集他人到丁柏根公司，采用言语威胁等手段，要求丁柏根放弃投标，后又通过被告人朱永明叫丁柏根放弃投标。2016年12月29日下午，郑高锋、丁军林又在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嘉叶茶馆包厢内，召集王永军、蒋江祥以及受丁柏根委托的朱永明进行谈判，并最终商定由郑高锋、丁军林以支付丁柏根、蒋江祥好处费的方式，获得蒋江祥借得的公司资质，并让丁柏根借得资质的公司退出投标，王永军则以合伙参与工程建设为条件，向郑高锋、丁军林让出其借得的公司资质。为此，郑高锋、丁军林于当日向丁柏根、朱永明支付人民币8.5万元（朱永明分得1.5万元、丁柏根分得7万元后，再由丁柏根支付给江河公司资质费500元，支付给其他7家公司资质费、好处费各7000元）、向蒋江祥支付人民币1万元（蒋江祥借得的公司资质费、好处费1.5万元则由郑高锋、丁军林另行支付）。
随后，郑高锋、丁军林、王永军等人在恒泰公司内，由郑高锋、王永军等人商定各投标公司标书的报价，并通知郑高锋、王永军、蒋江祥联系的8家公司按照要求制作投标书。丁柏根则通知江河公司以接近最高限价的报价制作投标书，通知其他7家公司退出投标。
2016年12月30日，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美丽乡村公路示范路建设工程（联新村道）开标，开标名单上有郑高锋联系的松某、文和、镕顺、王永军联系的迪森、恒泰、舜南，蒋江祥联系的中鑫、宏业，丁柏根联系的三叶、国某、江河，以及皓城（与本案各被告人无关）等12家公司，其中三叶、国某未递交标书。最终的开标结果由郑高锋联系的镕顺公司中标，中标价为1185512元。
丁柏根因获悉有人举报，于2017年4月11日将8.5万元人民币通过朱永明退还给郑高锋。在本案审理期间，郑高锋向本院退缴人民币8.5万元，蒋江祥向本院退缴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被告人郑高锋、丁军林、王永军、朱永明、丁柏根、蒋江祥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并有被告人郑高锋、丁军林、王永军、朱永明、丁柏根、蒋江祥供述，证人顾某、王某1、陈某1、章某1、夏某、龚某、陈某2、章某2、王某2、钱某、陆某、黄某、潘某1、李某、丁某、吴某、罗某、陈某3、杜某、阮某、潘某2证言，招投标文件，银行交易明细，前科刑事判决书、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抓获经过及各被告人的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关于被告人丁军林某1成自首，丁柏根收取的8.5万元是其实际支出费用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丁军林虽系电话传唤到案，但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故不构成自首；根据在案的证人证言证实，被告人丁柏根收取的8.5万元也远高于其借用公司资质投标所需支付的费用。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朱永明、丁柏根、蒋江祥不构成串通投标罪，如构成犯罪，被告人朱永明、丁柏根也应当认定为胁从犯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分析如下：首先，串通投标罪的主体应以串通投标行为为核心，坚持以参与投标程序为基础，立足于刑法所保护的法益，将投标人理解为参与投标程序，实施串通投标行为的人，包括不具备投标资质而盗用或借用或冒用其他单位的资质参加投标或进行围标的单位或自然人。本案中，被告人郑高锋、王永军、丁柏根、蒋江祥借用他人资质报名参加工程投标，无论最终是否真正参与投标报价，均应当认定为投标人，因此丁柏根、蒋江祥符合串通投标罪的主体。其次，串通投标罪属情节犯，只有情节严重的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利益的行为才能构成本罪。依照《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中的有关规定：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或者投标人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一）损害招标人、投标人或者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利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的;（二）违法所得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三）中标项目金额在二百万元以上的;（四）采取威胁、欺骗或者贿赂等非法手段的;（五）虽未达到上述数额标准，但两年内因串通投标，受过行政处罚二次以上，又串通投标的;（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郑高锋给予其他投标人好处费，要求其他投标人围标、陪标或放弃投标的行为，即便不是给予他人贿赂，也是一种利用金钱收买的非法手段。本案中，王永军、蒋江祥、丁柏根以及受丁柏根委托的朱永明，接受郑高锋给予的好处或者一起承包做工程的承诺，促成郑高锋、丁军林某2串通投标的目的，是串通投标共同犯罪的帮助犯。最后，从丁柏根委托朱永明参与谈判，商定并接受好处费的举动中，可见其放弃投标或围标的行为并非完全出于被丁军林等人威胁的原因，因此朱永明、丁柏根构成胁从犯的理由显然不成立。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郑高锋、丁军林、王永军、朱永明、丁柏根、蒋江祥串通投标报价，损害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串通投标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郑高锋、丁军林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永军、朱永明、丁柏根、蒋江祥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郑高锋、丁军林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各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并已退缴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采纳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要求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其余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王永军、朱永明、丁柏根、蒋江祥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均可宣告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高锋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终止日相应顺延，即自二〇一七年七月一日起至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三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丁军林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七年七月一日起至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王永军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被告人朱永明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丁柏根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被告人蒋江祥犯串通投标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七、退缴在本院的违法所得款人民币九万五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鲍 琦
人民陪审员 胡岳夫
人民陪审员 李越虎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朱佳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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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三条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报价，损害招标人或者其他投标人利益，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投标人与招标人串通投标，损害国家、集体、公民的合法利益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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