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2民终7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高新区西工大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沣惠南路34号。法定代表人：高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伟，陕西博纳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电力电子新技术研究开发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中关村高科技园区（丰台园）航丰路4号。法定代表人：徐伟。原审第三人：珠海天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拱北迎宾南路1155号中建大厦8楼B室。法定代表人：徐伟。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欧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彩田路联合广场A座3601室。法定代表人：申林。原审第三人：北京碧派克斯电力电子技术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中路**号。法定代表人:王正元。原审第三人:陈树颐，女，1943年2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第三人:王彤江，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审第三人:王丹梅，女，1975年1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西安高新区西工大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电力电子新技术研究开发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电子公司）、原审第三人珠海天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珠海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欧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碧派克斯电力电子技术中心（以下简称碧派克斯中心）、原审第三人陈树颐、原审第三人王彤江、原审第三人王丹梅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年丰民(商)初字第25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电力电子公司、原审第三人珠海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公司、原审第三人碧派克斯中心、原审第三人陈树颐、原审第三人王彤江、原审第三人王丹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西安公司不具有电力电子公司的股东资格，并判令电力电子公司立即办理变更关于西安公司的股权工商登记手续；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公告费用由电力电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采纳的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03）丰民初字第00198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3）二中民终字第04607号民事判决未经质证，证据来源不清且无任何事项说明、提供方不清，不能作为合法证据予以采纳。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虽然电力电子公司及珠海公司、深圳公司、碧派克斯中心、陈树颐、王彤江、王丹梅均缺席，但西安公司也享有质证的权利。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2、西安公司一直主张其法人主体资格被冒用，况且一审援引的(2003)丰民初字第00198号案件原告为“珠海公司、深圳公司”，西安公司并非唯一原告，西安公司被冒名的理论和现实可能性依然不能被合理排除。二、一审判决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来源不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1、西安公司未参与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03）丰民初字第00198号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3）二中民终字第04607号案件的诉讼，其诉讼过程及结果西安公司均不知情，也不认可，西安公司也没有提请此案的一审诉讼及上诉审，亦未收到任何法律文书。2、西安公司未持有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03）丰民初字第00198号民事判决书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3）二中民终字第04607号民事判决书，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证据。三、一审法院非法剥夺了西安公司通过鉴定获取证据的权利，同时剥夺了西安公司依法享有的申请鉴定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显然，西安公司提请的公章鉴定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密切的法律关联。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该条第二款同时规定，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正基于此，西安公司及时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以求查清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申请毫无理由的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在不允许西安公司依法申请鉴定的前提下，却坚持认为西安公司“现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不具有电力电子公司的股东身份”，遂驳回西安公司的一审诉请，显然属于先入为主、将错就错。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案，西安公司并非电力电子公司的股东。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十一条的规定，股东资格是投资人取得和行使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的基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涉及实际出资数额、股权转让合同、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等。确认股东资格应当综合考虑多种因素，在具体案件中对事实证据的审查认定应当根据当事人具体实施民事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选择确认股东资格的标准。结合本案实际，西安公司并非电力电子公司的股东，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依据“电力电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西安公司是电力电子公司的股东（发起人)，履行了自己的出资义务。”来判定西安公司的股东身份，明显将案件作了表象化、简易化处理。西安公司成立于2000年3月30日，与电力电子公司一直没有任何业务或投资往来，西安公司也自始至终都不知晓自己被电力电子公司冒名登记为股东，更不知道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的所谓“诉讼事宜”。西安公司直到收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邮寄送达的北京凯奇新技术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凯奇公司)的诉讼材料才跟进查证本案。西安公司也从未对电力电子公司有过任何直接的货币或者实物的出资行为、亦没有任何授权投资行为，这点是明确的。2、西安公司从未收到过电力电子公司的任何《出资证明书》或者其他有关的《股东出资凭证》。3、西安公司从未向电力电子公司的任何出资账号支付过任何投资款项，也从未追认过所谓的股东身份、更没有认可过该所谓的股东身份。一审法院仅依据“电力电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认定西安公司是电力电子公司的股东（发起人），并认定西安公司履行了自己的出资义务明显错误。事实上，西安公司没有任何出资事实和记录，没有履行出资义务。4、西安公司从未向电力电子公司注册登记管理机关递交过任何股东申请资料。且西安公司所有的年审档案材料中也没有任何关于对电力电子公司投资的记载。一审法院认为“西安公司提供的本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与其是否为电力电子公司股东无直接联系”，明显割裂了西安公司存续的合法性和经营的守法性、规范性。如果西安公司对电力电子公司有过任何投资行为，必然会依法记载于工商年审档案中。5、西安公司从未享有过电力电子公司任何所谓的股东权利、亦不可能尽过任何所谓的股东义务。6、西安公司对被冒名登记为电力电子公司股东之事毫不知情。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驳回西安公司的一审诉请，明显违背举证原则。西安公司主张自己并非电力电子公司的股东，即主张：自己没有出资、自己没有签订过作为股东的申请材料、没有参与电力电子公司章程的制定、自己没有获得过出资证明书、也没有获得过股权凭证等事项。对于“没有”之类的消极法律事项，西安公司无法举证。西安公司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坚决不允许，最后又认为西安公司不能证明自己不是股东，遂强行下判，审判逻辑完全混乱。西安公司认为，西安公司只需证明电力电子公司的冒名登记行为存在即可，本案的举证责任理应由电力电子公司独自承担。人民法院作为居中裁判者不能越俎代庖，代替“某个主体”来完成举证责任。西安公司起诉认为自己并非电力电子公司的股东，电力电子公司如持异议，理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由电力电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风险。依据证据规则的规定，电力电子公司应该对西安公司系其公司股东的合法性、真实性、正当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关于西安公司是否履行出资义务、电力电子公司是否为西安公司出具股东出资证明、股权凭证等举证责任均应由电力电子公司承担。综上，在西安公司毫不知情的前提下，电力电子公司冒用西安公司名义非法设立电力电子公司明显构成侵权，侵害了西安公司的合法权益，同时也给西安公司造成了现实的和潜在的诉讼风险。六、西安公司向二审法院再次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电力电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西安公司的5枚印鉴与西安公司的印鉴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电力电子公司未作答辩。珠海公司、深圳公司、碧派克斯中心、陈树颐、王彤江、王丹梅未陈述意见。西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西安公司不具有电力电子公司的股东资格，电力电子公司立即办理变更关于西安公司的股权工商登记手续；2、电力电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3月，西安公司成立。2001年4月6日，电力电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公司股东为珠海公司（出资3255万元、股权比例65.1%）、碧派克斯中心（出资495万元、股权比例9.9%）、深圳公司（出资500万元、股权比例10%）、西安公司（出资250万元、股权比例5%）。2006年10月30日，电力电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02年12月，珠海公司、深圳公司、西安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碧派克斯中心、王正元，要求确认电力电子公司转制重组协议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12月27日，珠海公司、深圳公司、西安公司与碧派克斯中心、王正元五方签订《新公司转制重组协议》。协议约定：五方共同出资设立新公司，新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其中，碧派克斯中心以原中心的净资产495万元（即原中心总资产5467万元减去总负债4972万元）出资，净资产数额以北京市财政局核定的数额为依据。珠海公司、深圳公司、西安公司与王正元均以现金出资。珠海公司出资3255万元、深圳公司出资500万元、西安公司出资250万元、王正元出资500万元；本协议由政府有关部门批准后为最终生效；公司章程、北京市财政局签批的《关于对北京电力电子新技术研究开发中心转为企业清产核资资金核实的批复》及北京市科学技术委员会签批的《关于北京电力电子新技术研究开发中心改制的批复》作为本协议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上述转制重组协议签订之前，2000年12月7日，北京市财政局京财企-[2000]2259号文件《关于对北京电力电子新技术研究开发中心转为企业清产核资资金核实的批复》中载明：“经审定，现对你单位资金核实情况批复如下：转为企业后，你单位资产总额5467万元、负债总额4972万元、所有者权益495万元”。转制重组协议签订之后，2001年2月2日，北京市科学技术委员会京科政发[2001]48号文件《关于同意北京电力电子新技术研究开发中心转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载明：“同意北京电力电子新技术研究开发中心转制重组为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北京碧派克斯电力电子技术中心以其部分资产投入新组建的北京电力电子新技术研究开发中心有限公司”。同年4月3日，中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誉验字[2001]第02009号验资报告中载明：“新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根据审验，截止2001年4月3日止，新公司已收到碧派克斯中心投入的实物资本总额为495万元以及其它股东投入的现金资本共计4505万元”。2001年4月6日新公司成立。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了珠海公司、深圳公司、西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亦维持了一审法院判决。2011年6月，凯奇公司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清算责任纠纷为由起诉碧派克斯中心、西安公司、珠海公司、深圳公司，要求四被告连带清偿电力电子公司对其的债务19190591元及利息。后凯奇公司于同年10月18日撤回了起诉。2012年5月9日，西安公司来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不具有电力电子公司的股东资格。另外，王正元已死亡，其妻为陈树颐、其子为王彤江、其女为王丹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西安公司现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不具有电力电子公司的股东身份，理由如下：一、从一审法院审理的（2003）丰民初字第00198号案件可以看出，西安公司是作为电力电子公司的股东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该诉讼针对的是碧派克斯中心的出资问题，正是西安公司以电力电子公司股东的身份，在向其他股东行使自己的权利。二、电力电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西安公司是公司股东（发起人），履行了自己的出资义务。三、西安公司提供的本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与其是否为电力电子公司股东无直接联系。综上所述，西安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西安高新区西工大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电力电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西安公司是电力电子公司的股东(发起人)，且西安公司曾于2002年12月以电力电子公司的股东身份在一审法院起诉碧派克斯中心、王正元，要求确认电力电子公司转制重组协议无效。上述事实表明，西安公司具备作为电力电子公司股东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西安公司主张其系被冒名登记为电力电子公司的股东，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西安公司要求确认其不具有电力电子公司股东资格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西安公司主张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03）丰民初字第00198号民事判决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3）二中民终字第0460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判决确认的事实，故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西安公司的年审档案材料与其是否为电力电子公司股东无直接联系，西安公司仅依其年审档案材料中无对电力电子公司投资的记载为由主张其不具有电力电子公司股东资格，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鉴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西安公司上诉提出的鉴定事项在一审中已经提出，且一审法院已经对其进行了答复，其在二审中再次提出鉴定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西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西安高新区西工大科技园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岩审 判 员  闫 飞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杜彦博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