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２０１６）津０１刑初６９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孔某1，男，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天津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系被害人孔宪晴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女，196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天津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系被害人孔宪晴之母。
诉讼代理人王永泉，天津市宝坻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王景翔，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天津市人，小学文化，捕前是农民，住天津市宝坻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史锦岭，天津击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津检一分院公诉刑诉〔2016〕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景翔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1、杨某以要求被告人王景翔赔偿经济损失为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马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永泉，被告人王景翔及其指定辩护人史锦岭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王景翔与被害人孔某2于2005年7月25日登记结婚。2016年2月间，孔某2向王景翔提出离婚，王景翔不同意，孔某2遂离开位于天津市宝坻区的家中。期间，孔某2又向被告人王景翔提出离婚，王景翔不同意离婚并产生杀死孔某2后自杀的想法。同年5月17日，被告人王景翔向孔某2表示同意离婚，并与孔某2约定于5月19日办理离婚手续。2016年5月17日，被告人王景翔在其居住村内购买一瓶“百草枯”农药。同年5月19日10时许，王景翔在本市宝坻区劝宝超市购买一把水果刀，后被告人王景翔携带尖刀及农药到本市宝坻区民政局与孔某2及其父孔某1见面后又表示不同意离婚，双方经调解未果，后一同前往本市宝坻区海滨街道的金炒勺老菜馆一单间内吃午饭。饭后13时许，被告人王景翔与孔某2因离婚事宜再起争执，王景翔先将农药取出放在餐桌上，后拿出随身携带的尖刀捅刺孔某2。孔某2反抗夺刀过程中倒地，王景翔骑坐在孔某2身上持刀捅刺其腹部、肩部数刀，又用刀割其颈部一刀。随后，王景翔又持刀捅刺孔某1胸腹部、颈部、背部、耳部数刀，此时民警赶至现场将王景翔抓获。被害人孔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孔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于颈部造成左侧颈外静脉破裂致大失血死亡；被害人孔某1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景翔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1、杨某诉称，被告人王景翔的行为已触犯刑律，请求法庭依法惩处罪犯，并判令王景翔赔偿孔某1、杨某因被害人孔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即：被害人孔某2的抢救费人民币6536.57元、丧葬费人民币29664元、死亡赔偿金人民币36964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0000元，共计人民币505840.57元；判令王景翔赔偿孔某1医疗费人民币122750.61元、误工费人民币12551.20元、护理费人民币887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600元、营养费人民币780元、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共计人民币148554.21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1、杨某的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人王景翔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其犯罪的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较大，认罪态度不好，亦未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并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
在法庭主持下，公诉人就指控的犯罪事实讯问了被告人王景翔，并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意见以及王景翔的供述等相关证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1、杨某向法庭提供了户籍证明、医疗费单据等相关证据。
庭审中，辩护人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对王景翔进行了发问。王景翔承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犯罪，被害人一方存在明显过错，王景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具有认罪、悔罪表现，请法庭对王景翔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景翔与被害人孔某2于2005年7月25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女儿王某7，二人为家庭琐事经常争吵。2016年2月间，孔某2向王景翔提出离婚，王景翔不同意，孔某2遂离开位于天津市宝坻区的家，与他人同居并怀孕。期间，孔某2又向王景翔提出离婚，王景翔仍不同意离婚并产生杀死孔某2后自杀之念。同年5月17日，王景翔谎称同意离婚，并与孔某2约定于5月19日办理离婚手续。后王景翔购买了一瓶“百草枯”农药，并于5月19日10时许，在宝坻区劝宝超市购买一把水果刀。随后，王景翔携带水果刀及农药到宝坻区民政局与孔某2见面并表示不同意离婚，二人为此发生争吵，经民政局工作人员调解仍未果，孔某2父亲孔某1提议到宝坻区海滨街道的金炒勺老菜馆吃午饭。当日13时许，孔某2、孔某1、王某7等人在饭店单间内用餐后，王景翔与孔某2因离婚事宜再起争执，王景翔先将农药取出放在餐桌上，后掏出随身携带的尖刀捅刺孔某2颈部一刀，孔某2反抗夺刀过程中倒地，王景翔骑坐在孔某2身上，持刀朝孔某2腹部、肩部捅刺数刀，后又持刀切割孔某2颈部一刀。随后，王景翔又持刀朝孔某1胸腹部、颈部、背部、耳部连捅数刀。此时，民警赶至现场，将王景翔抓获，并将孔某2、孔某1送往医院救治，孔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孔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于颈部造成左侧颈外静脉破裂致大失血死亡；被害人孔某1小肠全层破裂及横结肠全层破裂并行手术治疗情况及失血性休克情况之损伤程度均为重伤二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1、杨某是被害人孔某2父母，且孔某1还系本案被害人。被告人王景翔的行为确给孔某1、杨某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赔偿孔某2的抢救费人民币6536.57元、丧葬费人民币42093.50元，共计人民币48630.07元；依法应赔偿孔某1的医疗费人民币122750.61元、误工费人民币12725.20元、护理费人民币8995.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2600元、营养费人民币780元，共计人民币147851.21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明被告人王景翔与被害人孔某2婚后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孔某2提出离婚被王景翔拒绝后，离家出走并与他人同居并怀孕，王景翔到处寻找孔某2未果的相关证据
1.被害人孔某1的陈述证明：孔某1与孔某2是父女，孔某2与王景翔已经结婚十几年，二人婚后生育女儿王某7。王景翔婚后不务正业，二人为此经常吵架，王景翔还经常打孔某2。2010年间，孔某2与王景翔在孔某1经营的服装厂打工，由于王景翔不好好工作，孔某1后来没有给王景翔发工钱，王景翔为此与孔某2产生矛盾。孔某1因病住院期间，孔某2用她与王景翔的存款垫付了医疗费，王景翔为此又与孔某2产生矛盾，还提出离婚，后孔某1及妻子杨某将钱归还给王景翔。孔某2亦曾提出与王景翔离婚，后经父母劝解，孔某2出于无奈，继续与王景翔共同生活。2016年3月间，孔某2准备与王景翔离婚，并离开家外出打工。王景翔带着王某7到孔某1家找孔某2，还将王某7的书本撕毁。
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杨某是孔某1妻子，是孔某2母亲。孔某2与王景翔于2005年间结婚，婚后生育女儿王某7。王景翔与孔某2婚后因家庭琐事经常吵架。2009年至2010年间，王景翔与孔某2在孔某1经营的服装厂打工，由于孔某1觉得都是一家人，没有按时发给王景翔工钱，引起王景翔不满。孔某1患病期间，孔某2用王景翔的钱给孔某1垫付了医疗费，又引起王景翔不满，二人还为此闹离婚，后来杨某将钱还给王景翔。2016年4月间的一天，王景翔带着王某7到杨某家并称因为闹矛盾，他打了孔某2，孔某2被打后离开家。王景翔让杨某帮忙联系孔某2，杨某没有联系到孔某2，后王景翔又带王某7到杨某家，还将王某7的书本撕毁。
3.证人孔某3的证言证明：孔某3是孔某2妹妹。王景翔与孔某2结婚后，因家庭琐事经常吵架。2016年4月间，王景翔给孔某3打电话询问孔某2的去向。孔某3联系到孔某2后，得知孔某2在外地工作，准备与王景翔离婚，一直没有回家。孔某2没有说她住在何处。
4.证人王某5的证言证明：王某5是王景翔父亲，王景翔与孔某2于2005年间结婚，婚后感情很好，并生育女儿王某7。出事前一年，王景翔与孔某2不知何故经常吵架，2016年春节后，孔某2离家外出打工后未再回家。王景翔经常外出找孔某2，劝孔某2回家，还以不让王某7上学为由，要求孔某2回家，均未果。同年5月19日8时许，王景翔告诉王某5他已经与孔某2商量好办理离婚手续，后王景翔带着王某7离开家。当日晚，王某5得知王景翔将孔某2、孔某1捅伤。
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间，李某2通过网络结识天津市宝坻区女子孔某2，同年圣诞节期间，李某2与孔某2在天津市宝坻区见面，后发展为男女朋友。李某2从孔某2处得知，孔某2丈夫王景翔不务正业，没有正式工作，整天在家打游戏，二人吵架时，王景翔还动手打孔某2。王景翔父母亦不通情达理，孔某2非常伤心，生活非常苦闷，自己外出打工赚钱养家。王景翔曾在孔某2父亲经营的服装厂打工，王景翔不好好干活，让孔某2很为难，后王景翔因孔某2父亲没有给够工钱，经常与孔某2吵架。孔某2父亲患病时，孔某2为父亲垫付了医疗费，王景翔为此不依不饶，直到孔某2父母将钱还上。孔某2为此对王景翔很绝望，想与王景翔离婚，经家人及朋友劝解并为了女儿王某7才一直坚持。2016年春节后，孔某2以外出打工为由离开家，到李某2家居住。期间，王景翔为了找到孔某2，将让王某7跪在地上、撕毁王某7书本等体罚王某7的照片，通过微信发给孔某2，为此，孔某2绝望了，决心与王景翔离婚。同年4月中旬，王景翔提出同意离婚，让孔某2到宝坻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孔某2与王景翔见面后，王景翔称如果离婚就杀了孔某2。同年5月19日，李某2从孔某2处得知王景翔又同意离婚了，后孔某2离开李某2家回宝坻与王景翔办理离婚手续。孔某2与李某2同居期间已经怀孕。
6.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王景翔与孔某2于2005年7月25日登记结婚。
7.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提取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孔某1、杨某为孔某2的生物学父母的几率大于99.99%。不排除孔某2为其子宫内胚胎组织所属个体的生物学母亲。排除王景翔为孔某2子宫内胚胎组织所属个体的生物学父亲。
8.被告人王景翔供述：王景翔与孔某2于2004年底结婚，2005年间办理的结婚登记手续，婚后生育女儿王某7。2011年间，王景翔到岳父孔某1经营的服装厂打工，因王景翔找孔某1要工钱，与孔某2产生隔阂，并为此经常吵架。2016年正月二十，孔某2提出离婚，王景翔没有同意，孔某2离家出走，并关闭了手机，王景翔曾到孔某1家找孔某2。后王景翔通过微信联系到孔某2，多次劝孔某2回家，孔某2坚持要离婚。王景翔为此采取不让王某7上学，撕毁王某7书本的方式，欲迫使孔某2回家均未果，后王景翔带着王某7到天津、北京找孔某2，亦没有找到。
（二）证明被害人孔某2离家期间又向被告人王景翔提出离婚，王景翔不同意并产生杀死孔某2后自杀之念，后谎称同意离婚并与孔某2约定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以及准备犯罪工具的相关证据
1.被害人孔某1的陈述证明：2016年5月18日晚，孔某2给孔某1打电话称王景翔同意离婚，让孔某1次日陪同前往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孔某1不希望孔某2与王景翔离婚，准备再劝二人继续共同生活。
2.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郭某与丈夫王子练在宝坻区林亭口镇郝各庄村家中经营种子、化肥、农药生意。2016年5月中旬的一天16时许，同村村民王景翔在郭某家以5元价格购买一瓶“百草枯”农药。
3.证人王某6的证言证明：王某6是宝坻区劝宝超市刀具销售区的负责人。超市销售的刀具有菜刀、砍刀、套刀及水果刀，除购买水果刀外，购买其他刀具要实名登记。超市销售的水果刀有七种，其中五种为小师傅牌，两种为金利牌。超市零售交易统计查询报表显示，2016年5月19日10时许，超市销售一把小师傅牌水果刀，价格为7.5元，该刀为浅绿色刀鞘、刀把。且有王某6向公安机关提供的超市零售交易统计查询报表及监控录像予以证明。
4.证人王某7的证言证明：王某7出生于2006年4月20日，王景翔、孔某2是王某7父母，二人经常吵架，孔某2在出事前两个月离开家。2016年5月19日早晨，王景翔带王某7乘坐公交车到劝宝超市，王某7在超市餐饮区吃早餐时，王景翔到超市内购物，后王某7看到王景翔上衣口袋内有一个绿色塑料把，应该是一把刀。后王景翔带王某7到结婚局（民政局）。
5.电子证据检验报告及相关手机截图照片证明：王景翔与孔某2案发前在微信内关于离婚问题的对话及王景翔在微信内告诉女儿及朋友其走上绝路的原因是孔某2执意离婚。
6.被告人王景翔供述：王景翔找不到孔某2非常痛苦，产生与孔某2同归于尽的想法。出事前一个月，王景翔谎称同意离婚，让孔某2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在民政局见面后，王景翔问孔某2提出离婚的理由，并告诉她不同意离婚，如果她执意离婚就同归于尽，孔某2答应回打工的地方收拾行李回家，后王景翔与孔某2、王某7一同到出事那天去的饭店吃饭。同年5月17日，王景翔特别想见孔某2，给孔某2发微信谎称同意离婚，让孔某2回来办理离婚手续。同年5月18日17时许，孔某2回复微信称次日上午到民政局办理手续。王景翔觉得这是最后一次与孔某2见面，还想再争取一下，否则就与孔某2同归于尽，王景翔打算购买一把刀杀了孔某2，然后喝农药自杀。想好后，王景翔到同村村民王子练家经营的农药店花5元购买一瓶“百草枯”农药。为了给女儿留下几句话并为了将自己的事告诉朋友，王景翔在手机微信内发了几段文字，大概内容是：“大家看到这些时我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好心人帮我照看孩子，离婚的事我很痛苦，真的没法活了，女儿爸爸对不起你了。”“如果有一天爸爸妈妈离开你了，你要坚强地活下去，是我真的离不开你妈妈，爸爸现在真的没法活了，这都是你妈妈逼你爸爸造成的，你长大就明白了。”并将微信朋友圈设置为其他人无法看见状态。想先给孔某2看上述微信内容，让她回心转意，否则将上述内容公开给大家看。次日9时许，王景翔带着王某7乘坐公交车到劝宝超市购买一把单刃尖刀（该刀刀刃长约10厘米，宽约3厘米至4厘米，刀把长约10厘米，且刀把及刀鞘均为浅绿色塑料材质），后王景翔带着王某7到民政局门口等孔某2。
（三）证明被告人王景翔与被害人孔某2在民政局见面后，王景翔仍不同意离婚，后王景翔与孔某2、孔某1等人到饭店吃饭，期间，王景翔与孔某2因离婚事宜再起争执，王景翔持刀先后捅刺孔某2、孔某1，致孔某2死亡，孔某1重伤的相关证据
1.被害人孔某1的陈述证明：2016年5月19日9时许，孔某1与孔某2在宝坻车站附近见面后，孔某2在孔某1朋友王某8的帮助下，到一家律师事务所打印了离婚协议书。王某8驾驶汽车将孔某1、孔某2送至民政局，王景翔与女儿王某7已经到民政局门口。王景翔与孔某2进入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孔某1等人在民政局门外等候，因民政局工作人员中午休息，王景翔与孔某2未能办理离婚手续。经孔某1提议，孔某1与王某8、王景翔、孔某2及王某7一同到民政局附近的饭店一单间内吃饭，王景翔没有吃饭。当日13时许，孔某2与王景翔继续说他们的事，孔某1劝他们好好说话，其间，王景翔找孔某2要离婚协议书，他在协议书上签字后，从口袋内拿出一瓶农药放在餐桌上，该农药瓶为深绿色。孔某1劝王景翔好好说，别想不开。王景翔对孔某2说：“我不好受，你们也别想好过，你这样毁了两个家。”还让王某7出去。王某7出去后，王景翔拿出一把水果刀朝孔某2捅刺，王某8见状到饭店外报警，还顺手将农药瓶拿走。孔某2与王景翔抢刀，二人从座位上摔倒在地，孔某2的手流血了，王景翔骑坐在孔某2身上，孔某1劝王景翔松手，王景翔持刀朝孔某2脖子划了一刀，后持刀朝孔某1腹部、背部、左耳部等处连续捅刺数刀，民警赶至现场后，孔某1昏迷。
2.证人王某8的证言证明：王某8与孔某1是朋友。2016年5月19日9时至10时许，孔某1给王某8打电话询问何处可以代写离婚协议，王某8告诉孔某1可以到律师事务所找律师代写。后王某8驾驶汽车带孔某1及他女儿孔某2到宝坻汽车站附近的律师事务所写了离婚协议，并得知孔某2因她丈夫不务正业，不赚钱养家，整天打电脑游戏提出离婚。后王某8将孔某1、孔某2送至民政局。当日11时许，王某8从孔某1、孔某2处得知，孔某2丈夫不愿意离婚，未办成离婚手续。后王某8与孔某1、孔某2及丈夫、女儿一同到民政局附近的金炒勺饭店吃饭，孔某2丈夫没有吃饭。饭后，孔某2丈夫说：“我如果在协议书上签字，你可想好后果。”并坐在孔某2旁边，还拿出手机给孔某2看。孔某2丈夫接着说：“你要再逼我，我就把手机里的东西发出去，这样谁也别想好好活。”王某8见二人越说越多，提出离开饭店，孔某2丈夫拿出一瓶农药放在餐桌上，把农药瓶盖打开，并接着说：“你（指孔某2）毁了两个家。”随后，孔某2丈夫让他女儿离开饭店，并拿出一把刀，王某8、孔某1见状站起来，孔某2丈夫左手按住孔某2脖子，右手拿刀指着孔某2脖子说：“我看谁敢过来？”接着将孔某2按倒在地，用膝盖压住孔某2身体，将刀顶在孔某2脖子上说：“我不想活，你们也别想活。”王某8见状跑到饭店外报警，还顺手将放在餐桌上的农药瓶拿走，扔到饭店外的草地上。民警赶到时，孔某2丈夫正持刀朝孔某1猛捅，民警上前将孔某2丈夫手里的刀打掉并将他控制住。王某8看到孔某2躺在地上，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长约10厘米，地上有很多血。孔某1腹部、背部被捅数刀，左耳部被捅一刀。
3.证人王某7的证言证明：王某7在民政局看到孔某2、孔某1（姥爷）及一男子，王景翔、孔某2、孔某1进入民政局内。他们出来后，王某7与王景翔、孔某2、孔某1及那个男子一同到民政局附近的饭店吃饭。期间，王景翔、孔某2谈离婚的事，孔某2从包内拿出三张离婚协议书，王景翔不同意离婚。王某7去卫生间后返回吃饭的房间时，看到王景翔从上衣左侧口袋内拿出一把尖刀（该刀刀刃长20厘米，绿色刀柄），并用刀指着孔某2，孔某1及那个男子站起来，王景翔让王某7离开，王某7到饭店门外，看到同来的男子在饭店门外打电话报警。民警赶到后，将孔某2、孔某1从饭店内抬出来放在汽车上。
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张某2在宝坻区滨海街道东城北路某西经营一家名为金炒勺老菜馆的饭店。2016年5月19日12时许，有三男一女及一个小女孩到饭店102号单间用餐，其中一男子六十多岁，一男子五十多岁，一男子三十多岁，女子三十多岁，小女孩十几岁。当日13时许，张某2看到在102号单间内用餐的三十多岁男子与三十多岁女子抱在一起，且该男子让六十多岁男子离开单间，该六十多岁男子坐在单间内的椅子上与三十多岁男子说话，同桌的五十多岁男子及小女孩离开单间，该五十多岁男子称抱在一起的男女刚在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后该五十多岁男子报警。民警赶到后，张某2看到三十多岁男子正用刀扎六十多岁男子后背，民警上前将行凶男子制服，并将受伤人员送往医院救治，受伤的人浑身是血。且有证人张某3的证言予以证明。
5.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王某4是孔某2姑父。2016年5月19日13时许，王某4接王某8电话得知孔某2丈夫在金炒勺老菜馆持刀行凶。王某4赶至上述饭店后看到民警已将行凶男子按在地上，孔某2躺在单间内餐桌下面，脖子上有两个很大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孔某1躺在单间门口地上，肚子上有伤口，肠子露在外面，左耳处也有伤口。王某4与王某8等人将孔某2、孔某1送至医院救治，后孔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
6.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韩某是出租车司机。2016年5月19日13时许，有一约六十岁的男子在宝坻区滨海街道金炒勺老菜馆门口搭乘韩某驾驶的出租车，将一受伤女子送至宝坻区人民医院救治。
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刘某是出租车司机。2016年5月19日13时许，刘某驾驶出租车途经宝坻区滨海街道金炒勺老菜馆门口时，看到几个人正往一辆出租车内抬一个人，出租车旁边地上有很多血，其间，一约五十岁男子上前拦住刘某驾驶的出租车，后将一浑身是血的男子抬至刘某驾驶的汽车上，刘树德驾驶汽车将受伤男子送至宝坻区人民医院救治。
8.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明：何某2是宝坻区人民医院急诊科主任。2016年5月19日13时47分许，孔某2、孔某1被家属送至医院救治，孔某1被送至手术室，孔某2被直接送至抢救室。经检查，孔某2意识完全丧失，叹息样呼吸，瞳孔散大固定，鼻腔、口腔溢出大量鲜血，后孔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
9.证人李智的证言证明：李智在宝坻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工作，是婚姻家庭辅导室心理咨询师，主要负责婚前、婚后辅导，婚姻家庭矛盾调解等工作。2016年5月19日11时至11时30分许，李某1看到一男一女在民政局大厅内争吵，李某1将二人带至办公室内询问情况。得知女子孔某2提出离婚，且态度比较坚决，孔某2称王景翔不挣钱，爱玩游戏，还动手打人。男子王景翔称不同意离婚，且王景翔称孔某2已经两个月没回家了，他特别痛苦，整夜失眠，如果离婚他就将媳妇或者孩子杀了，他自己早就不想活了。李某1劝王景翔不要冲动，并为二人做了调解工作，但二人还是各持自己态度，李某1让二人下午再来，并留了二人的电话。后李某1看到一中老年男子带着一个小女孩与孔某2在一起，还看到王景翔抱着女孩哭，后上述人员一同离开民政局。
10.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和物证登记表及相关照片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天津市宝坻区海滨街道金炒勺老菜馆大厅西北角一单间内。该饭店大门口朝东开，为双扇玻璃门，进门口为大厅，大厅南侧为东西各四个单间。大厅北侧靠西为一玻璃隔断单间，该单间门口朝南开（无门），南侧和东侧为玻璃隔断墙，单间内靠西侧为一圆形餐桌，餐桌南侧有三把餐椅，北侧及东侧各有两把餐椅；大厅北侧靠东为厨房、后厨。大厅内西侧为收银台、空调，东侧为餐桌、餐椅、案板、空调。南侧为案板，北侧靠东为锅灶，靠西为一圆形餐桌，大厅中间为餐桌、餐椅。经勘查发现大厅门口至西北角单间门口地面上有血斑；单间门口外地面上有1.2×1.2米范围的血斑；大厅餐桌北侧地面上有一红色女式上衣；大厅餐桌东侧地面上有一只黑色布鞋、三个纽扣；单间内东侧玻璃隔断墙上有血斑，东侧地面上靠北侧有一处1.35×0.7米范围的血斑，靠南侧有一处1.40×0.9米范围的血斑；单间内餐桌东侧地面上有一绿色塑料刀鞘、南侧地面上有一把水果刀（刀身长23.5厘米、刀刃长12厘米、绿色塑料刀柄），餐桌东侧地面上有一农药瓶盖，餐桌上有三张A4纸大小的离婚协议书、一部三星牌直板手机，餐桌南侧餐椅上有一个黑色手提包（包上有KISS标志），南侧地面上有一部联想牌直板手机，餐桌东侧地面上有一个黑色手提包、一部VIVO牌直板手机、一部小米牌直板手机、一个手机充电宝、数据线。在饭店大门口外东侧隔离带草丛内发现一个“百草枯”药瓶（无盖）。且有公安机关提取的王景翔与孔某2的离婚协议书予以证明。
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检验报告及相关照片、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急诊死亡病人抢救记录等书证材料证明：被害人孔某2颈前正中甲状软骨上方有1.1厘米皮肤划伤，颈前正中甲状软骨下方处有10×2.0厘米皮肤创口，颈前部分肌肉断裂，气管断裂，左侧颈外静脉断裂，该皮肤创口两侧创角均较锐，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右肩前有5.2×2.4厘米皮肤创口，深达肌层，右腹部有5.0×2.1厘米皮肤创口，深达腹腔，该两处皮肤创口创角一侧较锐，一侧较钝，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左手、右手大鱼际处各有一处皮下出血区，右手食指中节掌侧有一处皮肤划伤，右手中指远节掌侧有2.4×0.2厘米皮肤创口，深达肌层。解剖见：颈前部分肌肉断裂，气管断裂，左侧颈外静脉断裂。气管内有少量血性液体。右腹部皮肤创口对应处右侧腹膜有3.5厘米破裂口，升结肠系膜破裂，破裂部位处有5×4厘米范围出血区。子宫体积增大，子宫内有一胚胎组织。毒化检验：从被害人孔某2心血中未检出乙醇、常见安眠药、毒鼠强成分。根据被害人孔某2损伤具有出、凝血及创口软组织收缩等生活反应，认定为生前伤。根据被害人孔某2损伤分布的部位、严重程度及创口方向，认定其损伤系他人加害所致。根据被害人孔某2颈部创口的形态特点，分析符合锐器作用形成。根据被害人孔某2右肩前及右腹部创口的形态特点，分析符合单刃锐器作用所致。根据毒化检验，排除被害人孔某2因乙醇、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中毒致死。根据尸体检验，被害人孔某2存在重度失血貌、颈外静脉断裂等情况，分析其死因为大失血。被害人孔某2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于颈部造成左侧颈外静脉破裂致大失血死亡。
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及相关照片、天津市宝坻区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手术记录等书证材料证明：孔某1左耳可见裂伤，左颈部可见约15厘米伤口，深达胸锁乳突肌，伴出血，胸背部可见六处外伤，均深达肌层，伴出血，右上腹可见三处长约8厘米的伤口，并有鲜血溢出及肠管外露。小肠破裂、肠系膜破裂、横结肠破裂，双侧创伤性胸腔积液，左侧第八肋骨骨折，多处刀砍伤，失血性休克。孔某1小肠全层破裂及横结肠全层破裂并行手术治疗情况及失血性休克情况之损伤程度均为重伤二级。
13.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提取笔录及相关照片证明：送检王景翔左手上的血斑、单间门口外南侧地面血斑“1”及“2”，王景翔蓝色上衣上的血斑“2”、王景翔黑色裤子上的血斑“2”及“3”上检出的DNA分型一致，且经“全国公安机关DNA数据库应用系统”检索比对，与王景翔在D8S1179等20个STR基因座的DNA分型一致，即上述血斑为王景翔的血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孔某2阴道拭子、单间内东侧地面上北侧血斑“1”及“2”、大厅地面上血斑“1”及“2”、王景翔布鞋（左只）上的血斑上检出的人体细胞DNA分型一致，且为孔某2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水果刀刀刃上血斑“1”、水果刀把手上的血斑“1”、单间内东侧玻璃隔断墙上的血斑、单间内东侧地面上南侧血斑“1”及“2”、王景翔蓝色上衣上的血斑“1”及“3”至“5”、王景翔蓝白格衬衣上的血斑“1”及“2”上检出的DNA分型一致，且为孔某1的血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王景翔右手上的血斑、水果刀刀刃上的血斑“2”、王景翔蓝色上衣上的血斑“6”、王景翔黑色裤子上的血斑“1”检出混合DNA分型，不排除其为王景翔、孔某1的DNA混合分型。
14.被告人王景翔供述：2016年5月19日10时30分许，孔某2给王景翔发微信称她已经到民政局，王景翔在民政局大厅内看到孔某2、孔某1。孔某2给了王景翔一份事先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王景翔及女儿均劝孔某2不要离婚，孔某2执意要离婚，民政局的调解员做了调解工作后，孔某2仍坚持离婚，民政局的调解员让下午再来办理离婚手续，王景翔为此抱着王某7哭。后孔某2、孔某1、王景翔、王某7离开民政局到附近一饭店吃饭，同行的人还有一个司机。孔某2等人在饭店一单间内吃饭，王景翔没有吃饭。等他们吃完饭后，王景翔继续求孔某2不要离婚，孔某2仍坚持离婚，王景翔彻底死心并让孔某2拿出离婚协议。王景翔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后对王某7说：“女儿，是你妈逼爸爸离婚的。”然后对孔某2说：“你非得逼我干傻事？”孔某2不说话，王景翔给孔某2看了前一天存在手机内的要与孔某2同归于尽的微信，孔某2看后说：“这么闹有意思吗？”王景翔听后非常生气，将手机微信朋友圈打开后说：“你非得逼我，让孩子成孤儿吗，我要是一点确定就无法挽回了。”王景翔见孔某2仍没有回头的意思，下决心杀了孔某2后自杀，并将微信设置更改为微信好友可以看我的朋友圈。后王景翔从口袋内拿出农药瓶并将瓶盖拧开，把农药放在餐桌上，然后又对孔某2说：“别逼我。”孔某2说：“你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还会啥？”此时，王某7正好出去上厕所，王景翔把刀掏出来，朝孔某2脖子划了一刀，孔某1及那个司机劝王景翔有事慢慢说，别激动，后那个司机离开单间并将农药拿走。孔某2与王景翔抢刀过程中手被划破流血并倒在地上，王景翔骑坐在孔某2身上想用刀扎她，此时，王某7返回，王景翔让王某7离开。孔某2用手抓住王景翔手腕，在厮打过程中，王景翔看到孔某2手流了很多血，王景翔停手并从背后抱住孔某2说：“咱别闹了，我送你去医院吧。”孔某2用眼睛瞪着王景翔，王景翔将刀横在孔某2脖子上，从她脖子左侧至右侧狠狠割了一刀，后将孔某2放在地上，然后站起来持刀朝孔某1肚子附近扎了几刀，其间，王景翔听到有人喊：“把刀放下，再扎就开枪了。”还继续持刀扎孔某1，被凳子砸到后才发现是民警。王景翔将刀扔在地上，后被民警带至公安机关。经辨认，公安机关出示的照片中编号为2的水果刀，与其杀害孔某2、孔某1所使用的水果刀一样。
（四）证明被告人王景翔归案经过及被告人、被害人身份的相关证据
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立案报告和情况说明等书证材料证明：2016年5月19日13时20分许，天津市公安局宝坻分局接宝坻区钰华街郝庄村村民王某8报警得知：当日13时许，宝坻区海滨街挹青路金炒勺饭店内有人持刀伤人。接报后，民警立即出警。民警赶至现场后看到该饭店西北角单间内有一青年男子正持刀猛捅一中年男子。民警上前将该行凶男子制服并控制后，发现单间内地上躺着一颈部受伤的女子，民警立即组织人员及车辆将被捅男子及受伤女子送至宝坻区人民医院救治。经走访得知，被捅中年男子系孔某1，颈部受伤女子系孔某1女儿孔某2。行凶男子系王景翔，与孔某2系夫妻关系。案发当日，王景翔因不同意与孔某2离婚遂持刀行凶。民警将王景翔传唤至公安机关，经讯问，王景翔对持刀加害孔某2、孔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后孔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
2.户籍材料证明：被害人孔某2出生于1985年7月18日。被害人孔某1出生于1962年4月1日。被告人王景翔出生于1982年4月5日。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户籍材料、医疗费单据等书证材料证明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1、杨某与被害人孔某2之间的亲属关系以及遭受的经济损失。
经当庭质证的证据，具有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能够形成证据体系，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综上，认定被告人王景翔实施故意杀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和争议焦点，本院综合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王景翔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一方存在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
经查，孔某2不能正确处理夫妻矛盾，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同居并怀孕，其行为明显违反了夫妻间的忠实义务，违背社会伦理，在婚姻法调整范围内负有一定责任。案发前，王景翔并不知晓孔某2已与他人同居，亦不知晓孔某2已与他人怀孕，王景翔因孔某2执意离婚，心生怨恨，并产生杀害孔某2之念，在二人为离婚与否再起争执时，持刀将孔某2杀害，后又为先前与孔某2因家庭琐事争吵并引发离婚迁怒于孔某2父亲孔某1，临时起意持刀杀害孔某1，因民警及时赶至现场制止，王景翔杀害孔某1未逞。综合上述情节，可以排除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故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景翔因妻子孔某2执意离婚，心生怨恨，产生杀害孔某2后自杀之念，在二人为离婚与否再起争执时，持刀行凶，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依照法律规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景翔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景翔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情节、后果均特别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王景翔归案后自愿认罪等本案具体情节，对王景翔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考虑其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人身危险性大等情节，应对其限制减刑。被告人王景翔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1、杨某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不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景翔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或裁定核准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王景翔限制减刑；
三、犯罪工具单刃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四、被告人王景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1、杨某人民币48630.07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1人民币147851.21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1、杨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 勤
代理审判员 田 虎
人民陪审员 李三群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聂晓昕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