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华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向阳路二区。
负责人毕志洪，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金年，男，汉族，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刘伟，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金鸣磊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石家街中企钢贸城**排***室。
法定代表人傅建宁，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祥钢，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曹凌，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甘肃华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向阳路二区。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军，男，汉族，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甘肃华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能第一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金鸣磊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鸣磊公司）、原审被告甘肃华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115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能第一分公司委托代理人吴金年、刘伟，被上诉人金鸣磊公司委托代理人夏祥钢、曹凌，原审被告华能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23日起，金鸣磊公司陆续给华能第一分公司指定的工地供销钢材，2013年6月25日，金鸣磊公司与华能第一分公司签订了钢材供应合同，约定，金鸣磊公司向华能第一分公司指定的工地供销Ⅰ、Ⅱ、Ⅲ级钢筋，货款的结算为每30天为一个付款周期，甲方如果不能按期付款，则从钢材进场之日起支付每天每吨4元累计支付资金占用费给金鸣磊公司，直至货款付清为止，最后一批款项在该工程主体封顶15日内结清。约定的违约责任为，华能第一分公司如不能按期支付货款，应承担每天所欠货款总金额2‰的违约金，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2013年7月6日，金鸣磊公司与华能第一分公司以结算对账签章确认了华能第一分公司自2013年5月23日至2013年7月6日欠金鸣磊公司货款1138688.93元，2013年11月5日，金鸣磊公司与华能第一分公司以结算对账单签章确认了金鸣磊公司自2013年5月23日至2013年10月18日欠金鸣磊公司货款2173224.88元。2013年6月28日，华能第一分公司支付金鸣磊公司货款300000元，2013年8月12日，华能第一分公司支付金鸣磊公司货款737794.75元，2013年8月22日，华能第一分公司支付金鸣磊公司货款500000元，2013年9月5日，华能第一分公司支付金鸣磊公司货款500000元，2013年10月9日，华能第一分公司支付金鸣磊公司货款700000元，2013年11月5日，华能第一分公司支付金鸣磊公司货款800000元，2013年11月21日，华能第一分公司支付金鸣磊公司货款300000元，2013年12月31日，华能第一分公司支付金鸣磊公司货款673224.88元，华能第一分公司以出票日期均为2013年10月23日，金额各为20万元，汇票到期日均为2014年4月23日的银行承兑汇票二张向金鸣磊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至此，华能第一分公司向金鸣磊公司支付了全部钢材款。此后，金鸣磊公司向华能第一分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无果，遂诉至法院。原审庭审中，华能公司出具了其公司华能（2010）59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合同管理的通知及其公司行政管理制度汇编，用以证明华能第一分公司无权对外签订合同，金鸣磊公司抗辩称这二份文件是华能公司的内部文件，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可。原审庭审中，华能第一分公司出具了一份由工程建设单位开出的证明，载明，由华能第一分公司承建的彬苑华庭小区10号楼工程于2014年4月16日主体封项，对该证据，金鸣磊公司不予认可。华能第一分公司抗辩称，金鸣磊公司虽然于2013年5月23日始向华能第一分公司供销钢材，但双方签订的合同却是在这之后的2013年6月25日，故合同条款对在合同订立之前双方发生的买卖行为没有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华能第一分公司虽然不是法人，但其作为华能公司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和金鸣磊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自愿行为，故合同成立且有效，华能公司以其内部文件抗辩称该合同是华能公司在未经其授权时所为，故而无效，该抗辩不能成立，其内部文件对金鸣磊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金鸣磊公司依据结算对账单和银行的付款凭证、银行承兑汇票，证明了华能第一分公司每一次的钢材进场日期、吨位、金额、所供工地，所欠货款数及华能第一分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及金额，进而证明了华能第一分公司仅支付了金鸣磊公司钢材款，而没有按合同约定偿付金鸣磊公司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该合同中约定的每天每吨4元的资金占用费应当属于华能第一分公司在此笔垫资业务中应支付给金鸣磊公司的价款，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金鸣磊公司在该业务中的正常交易收益，不属于对华能第一分公司不履行义务的违约责任承担内容，故华能第一分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金鸣磊公司每天每吨4元的资金占用费。按照合同违约责任的约定，华能第一分公司除支付金鸣磊公司资金占用费外，还应当支付金鸣磊公司所欠货款总额日2‰的违约金，金鸣磊公司之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然违约金应调整为日l‰较为妥宜。华能第一分公司抗辩称金鸣磊公司在结算对账单中仅主张了货款，没有对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一并主张，应视为金鸣磊公司放弃了对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的主张，华能第一分公司的这一推断没有依据，依法不予认定。华能第一分公司以工程建设单位的工程主体封顶“证明”抗辩在工程主体封顶前其就已支付了金鸣磊公司最后一批款项，其没有违约，而按照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批款项在该工程主体封顶15日内结清”条款可以看出，本案讼争的钢材被供应到“崇信小区369号住宅楼”、“彬县彬苑华庭”、“彬县火石嘴”这几个工程的工地，故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批款项在该工程主体封顶15日内结清”条款显然属约定不明确，华能第一分公司依该条款抗辩其没有违约不能成立，依法不予认定。华能第一分公司应依法偿付金鸣磊公司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的“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的条款，华能第一分公司以在合同订立之前金鸣磊公司与华能第一分公司已经发生的钢材买卖行为不受合同条款约束之抗辩有据，依法支持，故对金鸣磊公司主张的在合同订立之前发生的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依法不予保护。华能公司作为华能第一分公司的上级法人对上述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应当依法承担补充偿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之规定，判决：一、甘肃华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陕西金鸣磊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388900.32元；二、甘肃华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付陕西金鸣磊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229655.56元；三、甘肃华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承担补充偿付责任。四、驳回陕西金鸣磊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5679元由华能第一分公司、华能公司共同承担9985元，金鸣磊公司承担5694元，（诉讼费金鸣磊公司已预付，华能第一分公司、华能公司随上述钱款一并支付金鸣磊公司）
宣判后，上诉人华能第一分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称，华能第一分公司与金鸣磊公司签约未告知总公司，合同因而无效，华能第一分公司的最后一笔供货是在2013年8月31日，分别于2013年7月6日、8月22日、11月5日形成三份结算对账单，三份结算对账单是对合同履行行为及欠款数额的确认，华能第一分公司已按三份结算对账单载明的货款总额支付完毕，资金占用费作为浮动货款已包含在结算对账单当中，原审法院判决另行支付资金占用费错误，原审判决未查明违约的期间及基数，合同约定最后一批款项应在该工程主体封顶15日内结清，华能第一分公司举证证明了最后一项工程主体封顶时间，原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金鸣磊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
金鸣磊公司答辩称，2013年5月23日起，金鸣磊公司开始给华能第一分公司工地供应钢材，2013年6月25日，金鸣磊公司与华能第一分公司补签钢村供应合同，约定由金鸣磊公司向华能第一分公司指定工地供应工Ⅰ、Ⅱ、Ⅲ级钢筋，价格按市场行情为准，每30天为一个付款周期，若不能按时付款，则需从钢材进场之日起支付每天每吨4元的资金占用费，并承担每天所欠货款总金额2‰的违约金。此后，金鸣磊公司如约履行，原审判决的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系双方合同约定，并对违约金进行了降低，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华能公司述称意见同华能第一分公司，该公司在一审判决以后未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6日、8月22日、11月5日华能第一分公司与金鸣磊公司进行了结算对账，该结算对账单中实际结算价格高于当天供货的网价。双方钢材供应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最后一批款项在该工程主体封顶15日内结清。华能第一分公司提供彬苑华庭小区10号楼工程于2014年4月16日封顶，华能第一分公司最后一笔货款在此之前已经支付，对于华能第一分公司主张的封顶日期金鸣磊公司未提出反驳证据。其余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金鸣磊公司与华能第一分公司签订的钢材供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有效合同。金鸣磊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华能第一分公司供应了钢材，华能第一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属违约，因华能第一分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已经包含了一部分资金占用费，且双方已经按照对账单载明的金额支付完毕，双方合同约定最后一批付款应在工程主体封顶15日内结清，故华能第一分公司应付的最后一笔供货即2013年8月15日之后的供货不构成违约，该笔款项应从计算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的基数中扣除。金鸣磊公司2013年5月23日起向华能第一分公司工地供应钢材，2013年6月25日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双方在其后的对账中亦进行了确认，故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5月23日至2013年6月25日之间的供货不应受2013年6月25日钢材买卖合同约束错误，原审法院认为金鸣磊公司主张的在合同订立之前发生的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依法不予保护，但判决结果却包含了该部分的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存在矛盾，应予纠正。华能公司作为华能第一分公司的上级法人，应对华能第一分公司的欠款承担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对违约金的计算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115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二、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1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甘肃华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陕西金鸣磊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资金占用费245510.4元；
三、变更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初字第011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甘肃华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陕西金鸣磊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违约金12336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共计31358元、由甘肃华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分公司、甘肃华能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3265元，陕西金鸣磊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80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春哲
代理审判员 王 珂
代理审判员 徐振平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