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1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龚节松，男，1954年3月12日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财兴，男，1980年3月19日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小明，女，1983年11月2日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上诉人龚节松因与被上诉人程财兴、龚小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4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何庆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飞、代理审判员郑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由书记员谭昕怡担任法庭记录。诉讼中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对上诉人龚节松，被上诉人程财兴、龚小明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程财兴、龚小明系龚节松的女婿和长女，程财兴、龚小明生活在黔江城里，生育有两个孩子（程某甲生于2003年10月1日，程某乙生于2007年5月21日）。2012年前龚节松一直在老家（黔江区濯水镇蒲花10组37号附2号）开办“重庆节松生猪养殖场”。2012年春节，程财兴、龚小明到濯水镇蒲花10组老家接龚节松到黔江城里来帮其照看并接送小孩上学。龚节松诉称在程财兴、龚小明家共同生活期间除负责接送小孩上学放学外，同时也照看并经营程财兴、龚小明在黔江城官坝路41号开设的“楼兰金牌亚洲陶瓷”门市部。龚节松以双方有口头约定要支付工资而未支付，遂诉请要求程财兴、龚小明支付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0日止计4年3个月带孩子的工资127500元（每年3万元），支付从2012年3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0日止计49个月看门市工资73500元（每月1500元），合计支付劳务工资20.1万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并由程财兴、龚小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程财兴辩称，因为龚节松在老家生病，没人照顾，把龚节松接上来是一起生活，帮忙带孩子，没有承诺过开工资；程财兴、龚小明经营门市部请有营业员，龚节松偶尔来门市耍，没有帮程财兴、龚小明看过门市，没有说过支付看门市的工资。庭审中，龚小明辩称，给龚节松承诺过带孩子支付工资每年3万元，承诺过看门市部每月支付工资1500元。证人钟良育、龚芳飞、程菊容等当庭作证证明该事实，有证人华红梅、汪小平、樊艳林、王于顺、杨满昌、简琼、周艳在同一页纸上签字的证明一份，证明龚节松从2012年初直到2016年3月28日一直在门市上班，有证人李庆中、龚正昌、龚福寿、徐成章、龚正和、钟良育在同一页纸上签字的证明一份，证明龚节松从2012年初直到2016年3月给程财兴、龚小明带孩子、接送孩子上学放学，程财兴、龚小明承诺劳务工资一年3万元。庭审同时查明，从2012年3月开始至2016年3月28日该门市部关闭整个期间，程财兴、龚小明当庭认可，4年多来没有给龚节松支付过一次带孩子和看门市部的工资。另查明，程财兴、龚小明因家庭关系不睦，其婚姻纠纷现正处于诉讼程序中。龚节松一审诉称，2012年春节，程财兴、龚小明专程到龚节松老家雇请其到黔江城帮其照看并接送小孩上学，程财兴、龚小明承诺给龚节松劳务工资每年3万元。龚节松关闭了经营4年的养猪场，带着自家的全部粮食和肉食等物资，到程财兴、龚小明处为其照看两个小孩，并负责每天接送两个小孩上学放学。故程财兴、龚小明应支付龚节松从2012年至2016年3月29日期间（4年零3个月）带小孩的工资127500元。同时，龚节松除带小孩外，还为程财兴、龚小明照看并经营其在黔江城官坝路41号开设的“楼兰金牌亚洲陶瓷”门市部。在2012年至2014年5月期间，龚节松曾分别与其雇请的营业员华红梅、汪小平、樊亚玲一起经营和照看，从2014年5月之后直到2016年3月28日该门市部关闭，只有龚节松1个人在该门市部务工。程财兴、龚小明为雇请的其他营业员开工资每月2200元，龚节松只要求按每月1500元计算劳务工资。故程财兴、龚小明应当支付龚节松2012年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49个月）的门市部劳务工资73500元。龚节松诉请：1.判令程财兴、龚小明立即共同支付龚节松劳务工资20.1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程财兴、龚小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程财兴一审辩称，龚节松所说的不属实。龚节松的工资不该付，没有约定要给工资，只是接上来一起生活。龚节松在2012年2月来帮忙带孩子是事实，但没有承诺支付工资。龚节松在老家生病，没有人照顾，龚小明要求把龚节松接上来一起生活，我们才接他上来的。门市是我和龚小明在共同管理，请了营业员的，非龚节松所说帮我看门市，只是偶尔来门市耍。后来我与龚小明闹矛盾，龚节松从中挑拨，导致生意不好，龚节松没有帮我们看过门市，没有说过支付看门市的工资。龚小明在与我闹离婚后，龚节松才要求我们支付劳务费，龚节松和龚小明的做法是串通的。龚小明一审辩称，龚节松所说的都是事实，接龚节松上来帮忙带孩子，承诺开工资每年3万元。从2012年底龚节松在带孩子期间还帮忙看门市，后来没请人，龚节松就1个人看了两年，每月1500元我们都没开工资。孩子是外公外婆在带，生活也是外公外婆在负责，家庭一直是我在管，程财兴从来没有管过。该给龚节松支付工资，付多少按龚节松诉求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龚节松向程财兴、龚小明主张带小孩、看门市部的劳务工资，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龚节松为程财兴、龚小明带小孩、看门市部属无偿义务帮工，还是有偿提供劳务。针对焦点评述如下。一、关于龚节松举示证据的证明力问题。1.关于龚节松举示的2份证明。龚节松为证明其帮程财兴、龚小明带小孩、看门市部系有偿劳务，举示了华红梅、汪小平、樊艳林、王于顺、杨满昌、简琼、周艳签字的证明1份，以及李庆中、龚正昌、龚福寿、徐成章、龚正和、钟良育签字的证明1份，但2份证明均系打印件，“证人”在同一页纸上签字，未附各位证人的身份信息，也无落款日期。从证据的要素分析，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不予采信。2.关于证人证言。钟良育、龚芳飞的证言，钟良育陈述“说过要开工资，但具体要开多少工资不清楚”，其证言无双方洽谈工资的具体细节和数额，证明力较弱；龚芳飞虽陈述“原告帮被告带孩子、看门市，工资是一年3万元”，但由于龚芳飞系龚节松儿子，系龚小明弟弟，在龚小明与程财兴婚姻矛盾期间所作证言因与龚节松、被告龚小明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弱。程财兴姐姐程菊容陈述“没有听说过要给原告开带孩子看门市工资的事”。因证人龚芳飞、程菊容与本案当事人均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在证明内容上相互矛盾、对立，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对于双方的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另外，关于龚节松提交的证明其2012年前在老家养猪的证据。2012年前龚节松在老家开养猪场，双方均认可的事实，与龚节松2012年初进城后，帮程财兴、龚小明带孩子看门市部期间主张的劳务工资，属于不同时间段，二者无时间上的关联。二、关于程财兴、龚小明是否应支付龚节松劳务工资问题。由于双方无书面劳务合同，龚节松在诉称中陈述“二被告承诺给原告劳务工资每年3万元”，换言之，龚节松认为双方有支付劳务工资的口头协议。结合程财兴、龚小明自2012年3月起4年多以来从未给龚节松支付过一次工资的事实以及龚节松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劳务工资的计算方式和支付方式。虽然龚小明自认有支付工资的口头承诺，但鉴于龚小明与龚节松是父女关系，而且龚小明与程财兴现正处于婚姻家庭矛盾诉讼阶段，其陈述与程财兴否认有支付工资的承诺之陈述相互矛盾，再结合程财兴、龚小明自2012年起从未支付过一次工资的这一事实，特别是龚节松与程财兴、龚小明间的特殊亲情关系，龚节松为龚小明、程财兴带小孩、看门市部应属无偿帮工行为。综上，龚节松诉请要求龚小明、程财兴支付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0日止计4年3个月带孩子的工资127500元，支付从2012年3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0日止计49个月看门市工资73500元，合计支付劳务工资201000元及资金利息的主张，因缺乏充分的证据，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五）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龚节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5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157.5元，由原告龚节松负担。上诉人龚节松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判决：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4民初227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龚节松一审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龚节松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了在带龚小明、程财兴的小孩之前经营养猪场，收入不菲，双方之间是有偿劳务，不是义务帮工；从2014年5月至2016年3月28日龚节松在龚小明、程财兴经营的门市部务工。二、龚节松提供的证据形式上有一点小瑕疵外并不影响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当认定龚节松与龚小明、程财兴之间是有偿劳务，原判认定为义务帮工错误。被上诉人程财兴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龚节松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龚小明答辩称，赞同龚节松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12年底至2016年初，龚节松为女儿龚小明、女婿程财兴带孩子、照看门市部的事实不争。争点在于龚节松照看龚小明、女婿程财兴的小孩及照看门市部的行为是否属于有偿服务，二者之间建立的关系是有偿劳务关系还是义务帮工关系，龚小明、程财兴应否给龚节松支付劳务费。由于龚节松与龚小明、程财兴之间的关系特殊，属于父亲与女儿、岳丈与女婿之间的关系，外公照看外孙是否需要支付费用，需双方当事人有特别约定，如无特别定，则应视为家庭成员之间的帮忙互助行为；如果龚小明、程财兴做生意需雇请龚节松看管门市部等，双方之间是否确立的是劳务关系，也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否则也只能视为家庭成员之间的互助行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龚节松主张其与龚小明、程财兴之间是有偿劳务关系，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龚节松一审举示的2份证明属于多人同在一份打印纸上签名，该证据形式不符合规定，原判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龚节松一审提供钟良育、龚芳飞的证言，其中钟良育的证言无双方洽谈工资的具体细节和数额，证明力较弱；龚芳飞系龚节松儿子，系龚小明弟弟，在龚小明与程财兴婚姻矛盾期间所作证言因与龚节松、龚小明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弱。本案中，由于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协议约定，龚节松上诉主张其与龚小明、程财兴之间是有偿劳务关系的证据不足。此外，龚节松入城为龚小明、程财兴代看小孩，照看门市部，二者之间确立的是劳务关系的话，龚小明、程财兴就应当自2012年3月起每月为其发放劳务工资，但事实上至今为止，龚小明、程财兴没有为龚节松发放过哪怕一次劳务工资，由此反推二者之间确立非劳务关系的可能性较大。其次，民事法律关系中，除非民事法律关系主体之间改变原来的法律关系外，应当依据民事主体当初确立法律关系的本意为出发点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而不能以事后某一方的单方主观意志改变该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中，龚节松2012年入城为龚小明、程财兴照看小孩、打点生意究竟是什么关系，双方之间确立的为何种法律关系，应当以当初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来认定，而不能以现在龚小明、程财兴之间产生婚姻纠纷这一变故而对双方原来所确定的互助关系进行重新定位，拟定为劳务用工关系。综上，原判认定龚节松与龚小明、程财兴之间是义务帮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龚节松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5元，由上诉人龚节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代理审判员  郑 斌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谭昕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