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迪民终字第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香格里拉县华隆农村短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泽仁顿珠，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和桃，云南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继文，男，汉族，1983年10月7日生，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住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上江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凤仙，女，白族，1974年9月5日生，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住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上江乡。
共同委托代理人陆志红，合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香格里拉县华隆农村短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继文、陶凤仙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5）香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隆公司委托代理人和桃，被上诉人熊继文，熊继文、陶凤仙共同委托代理人陆志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是：2014年8月5日，熊继文及陶凤仙（二人系夫妻关系）从香格里拉市乘坐云RNY0**号小型普通客车回上江乡，当车行驶至尼其线K47＋800米处时，与其他车辆相撞，造成二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人受伤后，在迪庆藏族自治州医院共住院了30天（熊继文住院15天、陶凤仙住院15天），支出医疗费26757.98元，期间华隆公司已垫付各项费用25800.00元。熊继文伤情经迪庆藏族自治州医院诊断为：l、第七颈椎棘突及椎弓根骨折；2、头皮裂伤、头皮血肿；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陶凤仙伤情经迪庆藏族自治州医院诊断为：l、头皮裂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另查明，本案二人乘坐的客运车辆挂靠于华隆公司名下，向华隆公司缴纳经营管理费用后，使用公司行车证、短号牌照及相关标识，以华隆公司名义从事旅客运输。
原审法院认为：华隆公司作为经营旅客运输的企业，在对外从事旅客运输服务时，以公司名义从事活动，在旅客缴纳乘车费用乘上公司运营的车辆后，双方之间即形成了客运合同法律关系，华隆公司作为承运人有安全将熊继文及陶凤仙二人从起点运至目的地的义务，二人在乘坐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之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的除外。”本案中华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熊继文、陶凤仙的受伤是由二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所致，故华隆公司未履行将二人安全运至目的地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二人要求华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华隆公司辩称公司与二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华隆公司并非本案事故的责任主体，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追加其他责任人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竟合，作为乘客，二人有权选择其中的一种行使请求权，现二人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要求华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本案即应当以客运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至于其他法律关系及华隆公司享有的权利，华隆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华隆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熊继文、陶凤仙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二人主张的医疗费26757.98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O0元，二人共住院30天，每人每天50.00元，合理合法，未超过当地生活消费标准，予以支持；3、误工费12000.00元，二人主张按每人每天50.00元计算，因二人为农村居民户口，未提交在城镇务工或有其他收入的证据，故二人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按2014年农民人均纯收入7456.00元计算，因熊继文行颈部颈托固定手术，出院医嘱载明熊继文颈部颈拖继续固定3月，全休3月，故熊继文主张的误工费可计算至出院后3个月共计105天，二人的误工费共计为4902.58元［（7456.00元÷365天）×（105天＋15天）×2人］；4、交通费及住宿费l5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属于合理费用，但酌情调整，核定为800.00元；5、营养费1500.00元，有二人的医嘱载明需加强营养，故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护理费3000.00元，主张按每人每天50.00元计算，未高于劳动力市场的护工实际服务标准，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39960.56元，扣除华隆公司己支付的25800.00元，剩余费用14160.56元华隆公司应当依法予以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二百九十条、三百零二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熊继文、陶凤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4160.56元。二、驳回熊继文、陶凤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9.60元，熊继文、陶凤仙承担113.20元，华隆公司承担226.40元。
一审判决宣告后，华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相关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判，驳回熊继文、陶凤仙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人承担。理由如下：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追加拉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1、拉茸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2015）香民初字第130号判决书认定因本案属于因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引起的违约之诉，与拉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没有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未追加拉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为被告是错误的。虽然本案中，熊继文、陶凤仙是以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为案由起诉至一审法院，但不能改变本案是因道路交通事故而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的事实，而非普通的人身损害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的事实。根据香公交认字（2014）第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此次事故是由于拉茸在行驶过程中未按照规定靠右侧通行并在没有限速标志、标线的道路上，行驶速度超过规定时速而导致的，杨耀翔无过错行为对此次事故不承担责任，拉茸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证实拉茸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之后，熊继文、陶凤仙与拉茸之间形成了侵权之债，本案的赔偿主体应当为拉茸，不应当为杨耀翔或华隆公司，拉茸应当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不能因为拉茸没有赔偿能力而放弃对其主张赔偿的权利。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华隆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保险期限为2013年8月16日零时至2014年8月15目24时止。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之后，华隆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之债，熊继文、陶凤仙与杨耀翔之间形成了合同违约之债，虽然二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这两个法律关系之间存在着内在的联系，这根联系的纽带就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怠于履行理赔义务而损害了华隆公司的合法权益，使其得不到及时有效的救助。在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中，案件的处理结果直接关系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的理赔数额大小，案件的处理结果与保险公司有着直接利害关系。本案应当依法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为被告，以便查明案情，确定责任划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l32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73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与诉讼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一审法院应当追加拉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华隆公司在一审中反复提出要求增加被告，但一审法院未裁定驳回，也未追加。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追加拉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以便理清法律关系，划清赔偿份额。二、熊继文、陶凤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失赔偿责任不应当由华隆公司承担。熊继文、陶凤仙于2014年8月5日乘坐杨耀翔所驾驶的车牌号为云RNY0**小型普通客车与拉茸驾驶的车牌号为云Rl2119重型普通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二人受伤。原审判决书认定“在旅客缴纳乘车费用乘上上诉人公司运营的车辆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客运合同法律关系”是错误的。首先，杨耀翔于2014年6月24日与华隆公司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杨耀翔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且车牌号、经营权、道路运输证实属杨耀翔所有；于同日与华隆公司签订《车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车辆所有权及道路运输证所有权均归杨耀翔所有。其次，熊继文、陶凤仙支付的票款并非由华隆公司收取。再次，杨耀翔并非公司员工，或者公司雇佣的驾驶员。最后，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华隆公司已垫付25800.00元，已尽了应尽的义务。为方便经营，杨耀翔自愿将行车证登记于华隆公司名下，但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杨耀翔。原审判决书认定因车牌号为云RNY0**的小型普通客车的行车证登记于华隆公司名下，而认定该车所有人为华隆公司是错误的，该车实际所有人为杨耀翔。故熊继文、陶凤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失赔偿责任不应当由华隆公司承担。为方便经营，杨耀翔将车辆登记在华隆公司名下，华隆公司仅收取每年每个座位100.00元的管理费，因收取每年几百元的管理费，而认定由华隆公司对熊继文、陶凤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是错误的。若华隆公司应当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则应当承担有限连带责任，即华隆公司收取杨耀翔交付的管理费范围内承担有限连带责任，更何况在本案中，熊继文、陶凤仙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不应当由华隆公司承担。三、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错误。原审判决认定熊继文、陶凤仙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0.00元计算错误，两人共住院30天，每人每天50.00元，则两人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为1500.00元。为维护华隆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熊继文、陶凤仙答辩称：一、本案不需要追加拉茸为共同被告，因为本案是一个违约之诉，而非侵权之诉，所以不用追加侵权人拉茸为共同被告；本案也不需要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为共同被告，因为华隆公司和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并不同属于一个法律关系；二、本案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不应当由杨耀翔承担。因为香格里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云RNY0**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华隆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华隆公司应当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三、关于二人住院伙食补助费，我们认为没有计算错误，应为3000.00元。
对于原审判决所确认的事实，被上诉人无异议。上诉人华隆公司则认为云RNY0**号小型普通客车从事运输服务时，并不是以公司的名义，而是以杨耀翔的个人名义对外从事活动的。对原审认定的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需要追加拉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为本案被告的问题。首先，本案是因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引起的违约之诉，而拉茸作为此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人，与熊继文、陶凤仙二人之间形成的是侵权之债，两个法律关系的责任主体不一样，本案中二人已经选择行使违约责任请求权，华隆公司要求追加拉茸为本案被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虽然华隆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但是与本案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华隆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没有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香格里拉支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华隆公司是否应承担熊继文、陶凤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熊继文、陶凤仙乘坐华隆公司经营的RNY019号小型普通客车出行，双方即建立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华隆公司应按规定将二人安全运送到目的地，但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了道路交通事故，导致二人受伤，事实清楚，因此华隆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熊继文、陶凤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华隆公司赔偿二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及营养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虽然杨耀翔与华隆公司签订了《合同书》及《车辆合作协议》，约定杨耀翔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且车牌号、经营权、道路运输证、车辆所有权及道路运输证所有权均归杨耀翔所有。但双方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属另一民事法律关系，该合同和协议仅能约束杨耀翔与华隆公司，而对熊继文、陶凤仙并不产生约束效力，故，本院认为华隆公司以其与杨耀翔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对抗熊继文、陶凤仙债权主张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华隆公司辩称其对二人的损害不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熊继文、陶凤仙二人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错误的问题。熊继文、陶凤仙在迪庆藏族自治州医院各住院15天，按每人每天50.00元计算，伙食补助费共计为1500.00元（15天×50.00元×2人＝1500.00元），一审法院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5）香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香格里拉县华隆农村短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熊继文、陶凤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4160.56元”。
二、维持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2015）香民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熊继文、陶凤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香格里拉县华隆农村短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熊继文、陶凤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共计12660.56元（大写人民币：壹万贰仟陆百陆拾元伍角陆分）。。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39.60元，由上诉人香格里拉县华隆农村短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在本判决书规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书的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长 松晓芳
审判员 杨德康
审判员 李永梅
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蒋丽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