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2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图泉，男，195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坚，女，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女，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小甜，女，199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和，江西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火妹，女，1949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龙波（与陈火妹系母子关系），住江西省乐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连，女，1978年1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捐连，女，1975年7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秀凤，女，1976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龙波（与姜秀凤系兄妹关系），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诉人王图泉、王坚、王燕、程小甜因与被上诉人陈火妹、王雪连、王捐连、姜秀凤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乐平市人民法院（2016）赣0281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图泉、王坚、王燕、程小甜上诉请求：1.撤销乐平市人民法院（2016）赣0281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四被上诉人的一切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并非一起单纯的肢体冲突，双方曾因土地问题发生数次纠纷，本次纠纷中上诉人一方也有8人受伤住院治疗，被上诉人一方王捐连也被行政拘留，双方过错相当，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一方承担80%责任不当；被上诉一方医疗发票只有姜秀清的，没有姜秀凤的，她的损失没有证据支持；本案各被上诉人的损失具体，侵权人清楚明确，原审笼统判决四上诉人共同赔偿各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不当。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次纠纷发生完全是由于姜龙波与王图泉之间的土地纠纷引起，姜龙波作为一家之主，他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他可以代表其母亲、妻子、妻妹及妹妹签订《调解协议》，姜龙波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协议合法有效，纠纷已经了结，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3.原审程序存在瑕疵，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医疗发票提出异议，主审法官只是告知其提出书面鉴定申请，而未对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的上诉人说明不提交的法律上不利后果。陈火妹、王雪连、王捐连、姜秀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予以维持。陈火妹、王雪连、王捐连、姜秀凤分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人身损害损失5978元、11602元、8118元、30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5日上午11时，在乐平市后港镇陈火妹与王图泉因土地纠纷发生争吵，后双方多人参与互殴，乐平市公安局对被告方王图泉、王燕行政拘留9日，对原告方王捐连行政拘留9日。陈火妹、王雪连、王捐连、姜秀凤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损失分别为：陈火妹医药费1996元、营养费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护理费87元、误工费90元、交通费酌定10元，合计2283元；王雪连医药费8432元、营养费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护理费783元、误工费810元、交通费酌定90元，合计11015元；王捐连医药费4651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870元、误工费900元，交通费酌定100元，合计7521元；姜秀凤医药费1040.5元、营养费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护理费435元、误工费450元、交通费酌定50元，合计2475.5元。对于调解协议，四原告认为姜龙波签字的时候，他的父亲出于病危状态，迫于无奈，只好签字。被告对医院治疗发票有异议，王雪连在医院看了与本案无关的病情，但在规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和确凿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陈火妹、王雪连、王捐连、姜秀凤因被告王图泉、王坚、王燕、程小甜的伤害造成损伤，被告王图泉、王坚、王燕、程小甜应负赔偿责任。本案因土地发生纠纷，应当秉着友好协商的态度，和平解决争端，但双方均未能理性对待矛盾，克制自身情绪，导致矛盾升级和原告受伤。综合事情的起因、事发经过、当事人受伤程度，认定原告承担20%责任，被告承担80%责任。同时对于派出所调解协议因姜龙波没有四原告授权或追认，本院认为该协议无效。本案经本院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图泉、王坚、王燕、程小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火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2283元的80%共计人民币1826.4元；二、被告王图泉、王坚、王燕、程小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雪连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11015元的80%共计人民币8812元；三、被告王图泉、王坚、王燕、程小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捐连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7521元的80%共计人民币6016.8元；四、被告王图泉、王坚、王燕、程小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姜秀凤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2475.5元的80%共计人民币1980.4元；五、驳回原告陈火妹、王雪连、王捐连、姜秀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0元由陈火妹、王雪连、王捐连、姜秀凤承担180元，由王图泉、王坚、王燕、程小甜承担340元。本案二审期间，王图泉、王坚、王燕、程小甜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三组证据，旨在证明本次纠纷中上诉人一方也有受伤，双方过错相当，上诉人一方之所有没有提起诉讼，是基于双方在派出所主持下有互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的调解协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一组证据25份，派出所对相关当事人及证人的询问笔录；第二组证据4份，包括上诉人一方及其亲属共8人的《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及伤情鉴定文书；第三组证据4份，包括前后两次纠纷的调解协议书及前次纠纷的伤情鉴定文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陈火妹、王雪连、王捐连、姜秀凤质证称，一审期间法官已经多次提醒上诉人提交受伤住院治疗方面的证据，且给予了充足的时间，但上诉人迟迟不予提交，且出院记录病历号是多张连号，又是同一个医生签名，被上诉人有理由怀疑其真实性，对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从派出所的材料可以看出上诉人及其他亲属有很多是从很远的地方提前赶过来集中的，当时被上诉一方只有王捐连及其丈夫姜龙波在家，其他人都是陆续赶来的，所以一审认定的过错比例是恰当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石水英参与本次纠纷或在纠纷中受伤，出院小结也未记载患者自述受伤原因，故其伤情与本案无关，对其住院治疗及伤情鉴定等证据依法不予采纳。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一定关联性，依法予以采纳。关于被上诉人提出的病历号多张连号和同一个医生签名问题，在多名患者同时办理住院手续等情况下属正常现象，故对被上诉人该项异议不予支持。从上述证据可知，上诉人一方有多人在纠纷中受轻微伤，被上诉人一方也有人因纠纷受到行政拘留处罚，故可认定被上诉人一方在纠纷中存在过错，但不能据此认定双方过错相当；两份协议证明双方因为土地问题引发纠纷，但不能证明本案纠纷已在协议中得到解决，具体理由均在后文予以阐述。另查明，在本案纠纷过后的2016年3月21日，姜龙波与王坚在乐平市公安局后港派出所主持下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该协议第一、第二条分别约定：王图泉与姜龙波双方自愿互不追究此次打架事件的法律责任；双方医药费等各项费用自理，双方自愿不再要求对方赔偿。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姜龙波与王坚在乐平市公安局后港派出所签订的《调解协议》对本案被上诉人是否有约束力；2.一审对双方过错认定是否恰当；3.被上诉人姜秀凤的损失是否存在；4.一审判决四被告共同赔偿各原告的损失是否正确；5.一审对被告提出的关于原告医疗发票的异议处理是否恰当。姜龙波与王坚在后港派出所签订的《调解协议》系平等主体之间的自愿行为，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故一审认定《调解协议》无效错误，应予纠正。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协议仅对参与调解的双方具有约束力，四被上诉人没有参与调解，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已授权姜龙波代替自己签订《调解协议》或事后予以追认，且协议并未明确“互不追究此次打架事件的法律责任”的主体范围包括四被上诉人。即便如上诉人所说，姜龙波系一家之主，但也无权擅自处分其母亲、妻子及并非其家庭成员的妹妹和妻妹的人身损害赔偿权利，对此一般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之人应该知晓，故对上诉人一方提出的该协议适用表见代理，被上诉人的起诉缺乏法律依据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根据相关证据可知，本案双方未能理性对待邻里纠纷，导致矛盾升级，发生肢体冲突，多人不同程度受伤，故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但上诉人一方在纠纷发生时即集中了近十名亲属参与其中，在纠纷前期人数是对方人数的2—3倍，处于优势和主导地位，且王突泉在后期又采取泼大粪的极端方式攻击和侮辱对方。从双方治疗情况来看，被上诉人一方的治疗费用有1人超过10000元，其余的均在数千元之间，4人合计23294.5元；上诉人及其参与纠纷的亲属治疗费用有两人在1500元左右，其余均在数百元之间，7人合计6261.87元，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一方受伤程度较上诉人一方严重得多。故上诉人一方对本案矛盾的激化和损失的扩大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综合事情的起因、事发经过、当事人受伤程度认定其承担80%责任正确。关于姜秀凤与姜秀清身份问题，经查，两人系同一人，有钟光荣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姜龙波的妹妹姜秀凤（我们有时叫她秀清）”为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上诉人在纠纷过程中，基于共同的意思联络分别对被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属于共同侵权人，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一审庭审过程中被告一方提出了对原告医疗发票的异议，认为王雪莲看了与本案纠纷无关的病，申请重新鉴定，法庭明确告知“七天之内提出书面申请，否则视为放弃。”该告知不仅给出了被告书面申请的合理期限，而且释明了不按时提交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瑕疵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虽对调解协议效力认定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王图泉、王坚、王燕、程小甜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王图泉、王坚、王燕、程小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海根审 判 员 余 佳审 判 员 陈苾铃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吴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