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浦刑初字第115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男，196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南京市浦口区临泉村西门街44号涌泉港浴室工作人员。2014年11月25日因涉嫌容留卖淫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浦口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院生，江苏张院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浦检诉刑诉（2015）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犯容留卖淫罪，于2015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雷婷婷、被告人何某及辩护人张院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2月，孙某（另案处理）在南京市浦口区临泉村西门街44号涌泉港浴室内，容留陈某卖淫10次、胡某卖淫4次、张某卖淫3次，孙某与卖淫女约定每次卖淫得款提成人民币50元。被告人何某接受孙某的安排，在二楼主要负责卖淫女卖淫后的报钟以及查看监控。
案发后，被告人何某于2014年11月2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为证实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下列证据：1、被告人何某的供述；2、证人陈某、胡某、张某、贾某、夏某、孙某、罗某、王某、彭某等人的证言，3、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制作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摄影照片、辨认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羁押情况说明，4、涌泉港浴室结账单、笔记本，5、同案人员被判处刑罚的刑事判决书，6、行政处罚决定书，7、被告人户籍证明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某多次容留他人卖淫，其行为构成容留卖淫罪，情节严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何某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自己在涌泉港浴室的主要工作是打扫卫生，偶尔参与容留卖淫的犯罪活动。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某犯容留卖淫罪无异议，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某参与17次容留卖淫活动，证据不充分；二、被告人何某系从犯、初犯，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12月，孙某（另案处理）在南京市浦口区临泉村西门街44号涌泉港浴室内，容留陈某卖淫10次、胡某卖淫4次、张某卖淫3次，卖淫所得款项由孙某与卖淫女按比例提成，孙某每次分得人民币50元，卖淫女分得人民币70元。被告人何某接受孙某的安排，在浴室二楼负责卖淫女按照排序卖淫，孙某不在时将嫖客手牌号码报给收银台结账，同时负责查看监控，防备公安机关检查。
2013年12月19日，公安机关对涌泉浴室进行检查时，在二楼包间内查获两对准备卖淫嫖娼的人员，后对该浴室进行控制，被告人何某趁乱逃离浴室。2014年1月4日南京市公安浦口分局对被告人何某上网追逃。2014年11月22日，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新区派出所将何某抓获，临时羁押于盐城市盐都区看守所。
另查明，2013年12月19日，公安机关对涌泉浴室进行检查时，扣押了涌泉港浴室收银台的笔记本、结账单。笔记本及结账单记载了2013年12月17日陈某（6号小姐）卖淫8次，2013年12月19日陈某（6号小姐）卖淫4次、胡某（3号小姐）卖淫3次、张某（8号小姐）卖淫2次。
庭审中，被告人何某一方面声称认罪，另一方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不予认可，认为自己在浴室里的主要工作是打扫卫生，偶尔将嫖客的手牌号报到一楼收银台。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何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明自己于2013年11月份到涌泉港浴室上班，主要是在浴室打扫卫生、端茶倒水。浴室内有小姐卖淫，小姐给客人服务时由自己报钟，另外自己负责查看监控，遇到警察检查时及时通知孙某，孙某会按动手上的遥控器，提示包间内卖淫嫖娼的人员及时逃离。小姐卖淫的顺序由罗某安排（“排钟”），自己上楼布置小姐按照“排钟”顺序进行，孙某不在的时间自己就把小姐的工号和客人的手牌号报给一楼吧台结账（“报钟”），如果小姐在包间“做活”时间到了，孙某会安排自己去“喊钟”，提醒小姐时间到了。庭审中被告人何某辩解自己在涌泉港浴室的主要工作是打扫卫生，孙某不在的时间自己才会将嫖客的手牌号报到一楼吧台，总共只有2次，对其他的犯罪事实均不予认可；另外，被告人何某辩解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是公安机关诱供所致，但其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涌泉港浴室共有三个卖淫女“英子”、“小东北”、“小杨”，工号分别是3号、6号、8号，“小杨”是二楼跑堂的“老何”喊来卖淫的。小姐卖淫后把嫖客的手牌号报给二楼“老何”，“老何”再告诉一楼吧台收银的罗某，罗某把所报内容记在本子上。民警在浴室查获的笔记本、结账单，记录了卖淫女卖淫的次数、嫖客的手牌号等内容，其中2013年12月17日，6号卖淫女卖淫8次；2013年12月19日，3号卖淫女卖淫3次，6号卖淫女卖淫4次，8号卖淫女卖淫2次。卖淫女凭着罗某写的单子，每三天和浴室结一次账。
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明涌泉港浴室由孙某经营，自己负责收银和买菜，二楼“老何”负责卖淫小姐的管理、“排钟”、“报钟”等工作。“老何”或者小姐报完号牌后，自己就在本子上记录小姐的工号、卖淫次数。下班的时候，自己会开给小姐一张单子，以便结账。公安机关向其出示的2013年12月17日的结账单子，说明6号卖淫女当天卖淫8次，2013年12月19日的记账本记录了当天的3号卖淫3次，6号卖淫4次，8号卖淫2次。
3、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在浴室的工号是3号，2013年12月19日下午，自己在涌泉港浴室和三名男子发生了性关系。当晚19时30分许，自己和一个男子在包间内准备发生性关系时被公安抓获。自己在浴室和客人发生性关系后，把客人的手牌号告诉老板，老板不在就告诉一个姓何的。姓何的负责“排钟”，也就是安排接客，主要是管小姐的。
4、证人贾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9日晚，自己和工友到涌泉港浴室洗完澡后，在821包间内还未来得及和卖淫女发生性关系时，民警就把包间门打开了。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自己自2013年12月14日起到涌泉港浴室上班，在浴室的工号是6号，从14日至18日一共卖淫8次，有结帐单。每晚下班时候，吧台会给每个人开当天“做活”的单子，单子由何某转交给她们。2013年12月19日晚，自己卖淫2次，这2次自己都是把客人的手牌号告诉“何大哥”的。“何大哥”是二楼管事的，他负责安排接客的先后顺序，自己给客人服务后，把服务的项目和客人手牌号告诉“何大哥”，由他报到一楼吧台。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老板、收银员和“老何”都知道浴室里有卖淫活动。“老何”告诉自己提供一次性服务120元，自己提成70元，三天结一次账。自己被抓当天卖淫三次，最后一次是“老何”安排其去接客的，两人准备发生性关系时警察就进来了。浴室老板有时会安排“老何”将嫖客的手牌号报到收银台。
7、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2月19日晚，自己和工友到一个浴室洗完澡后，在大厅休息时，有个女的问自己要不要敲背，双方谈好价格120元，进包间后还没有来得及发生性关系，警察就进来了。
8、证人王某的证言，王某是涌泉港浴室烧锅炉的，其证明浴室里的“老何”负责休息大厅小姐敲背的事情，敲背就是男女发生性关系。浴室里有一个年纪小的和年纪大的服务员都是“老何”带过来的，“老何”用对讲机和楼下吧台的人联系。
9、证人彭某的证言，彭某是涌泉港浴室擦背的，其证明楼上有一个姓何的男服务员，还有二、三个小姐，小姐有卖淫行为。
三、书证
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何某出生于1964年4月28日，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羁押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2月19日，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对涌泉港浴室检查时，查获两对卖淫嫖娼人员，即对该浴室所有人员进行控制和传唤。2014年11月22日，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新区派出所民警将网上在逃人员何某抓获。2014年11月22日至25日何某被羁押在盐城市盐都区看守所，2014年11月25日被南京市公安局浦口分局带回，羁押于南京市浦口区看守所。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摄影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检查时，涌泉港浴室内部的相关情况，并在现场扣押了人民币800元、一个笔记本、一个四一四记事本、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租房协议、日期专用章、四老板浴室票务专用单、两个黑色对讲机、一个遥控器及一个安全套等物品。
4、涌泉港浴室的结账单、笔记本（即记账本），证明2013年12月17日陈某（6号小姐）卖淫8次；2013年12月19日陈某（6号小姐）卖淫4次、胡某（3号小姐）卖淫3次，张某（8号小姐）卖淫2次。另外，公安机关现场查获两对卖淫嫖娼人员。上述证据证明孙某容留他人卖淫共计19次，但公诉机关仅指控17次。
5、辨认笔录
孙某辨认出“小东北”就是卖淫女陈某，何某就是“老何”；孙某指认公安机关扣押的笔记本就是浴室收银台的营业记账本，同时指认卖淫嫖娼结账单及上面的印章。罗某辨认出胡某就是3号卖淫小姐，陈某就是6号卖淫小姐；罗某同时指认公安机关扣押的笔记本就是浴室的记账本，盖有“四老板”印章并写有“6，8＋30元”字样的纸张就是自己开给6号小姐的结账单。胡某辨认出何某就是姓何的男子，并辨认出被抓时准备和其发生性关系的男子，同时指认出张某就是工号为8号的卖淫女。陈某指认出何某就是“何大哥”。彭某指认出何某就是“老何”。
6、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证明涌泉港浴室对发生在浴室内的卖淫嫖娼违法犯罪活动放任不管，于2013年12月18日被罚款人民币11000元，对直接负责人孙某罚款人民币1000元；胡某、张某因卖淫于2013年12月20日被分别行政拘留十四日、十三日，贾某、夏某因嫖娼被分别行政拘留三日。孙某因犯容留卖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罗某因犯容留卖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均能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多次容留他人卖淫，其行为符合容留卖淫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容留卖淫罪，情节严重，应依法惩处。被告人何某与他人共同实施容留他人卖淫的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何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决定对被告人何某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某归案后虽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对主要的犯罪事实不予认可，不应认定为坦白。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某犯容留卖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支持。
被告人何某辩解“自己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是公安机关诱供所致”，对此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人何某的该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证人孙某证明被告人何某负责容留卖淫活动中的“报钟”行为；证人罗某、胡某、陈某等人均证明被告人何某在涌泉港浴室负责管理小姐，并负责容留卖淫活动中的“排钟”、“报钟”行为；被告人何某在侦查阶段供述自己有“喊钟”及查看监控，防备公安机关检查的行为，上述证据充分证明被告人何某在涌泉港浴室的主要工作并非其庭审中所供述的打扫卫生，而是协助孙某实施容留卖淫犯罪活动。故被告人何某辩解“自己在浴室主要是打扫卫生，孙某不在的时候，自己才去一楼吧台'报钟'”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辩护人关于“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某参与17次容留卖淫活动，证据不充分；2、被告人何某系从犯、初犯，认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的辩护意见，经查，涌泉港浴室的结账单、笔记本、证人胡某、贾某、张某、夏某的证言，证明孙某容留他人卖淫共计19次，但公诉机关仅指控17次。被告人何某明知孙某容留他人卖淫，仍帮助其实施相关犯罪行为，证明其与孙某对容留他人卖淫具有概括的故意，应与孙某共同承担容留他人卖淫的犯罪后果。故对辩护人的第1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何某庭审中对主要的犯罪事实不予认可，故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何某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何某系从犯、初犯”的辩护意见，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的3日，即自2014年11月25日起至2017年11月21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俞 勤
人民陪审员 徐晓燕
人民陪审员 王必怡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二日
见习书记员 刘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