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38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陈庆，男，1969年4月1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郭倩，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路琦，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平路579号1幢1层101室。
法定代表人刘伟宁，总裁。
委托代理人查义闯，男，1983年10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李默，北京市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庆因与上诉人奥凯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凯航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4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全奕颖担任审判长、法官蒙瑞、于洪群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10月21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庆在一审中起诉称：陈庆系奥凯航空公司员工，双方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陈庆依法行使单方解除权，以书面形式提前30天通知奥凯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现经合法程序双方劳动合同业已解除。但奥凯航空公司却无故拖延办理陈庆的离职手续，并在没有任何确实证据的情况下向陈庆主张巨额赔偿费用。陈庆认为京顺劳仲字（2014）第0753、1115号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背了我国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目的，亦严重损害了陈庆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依法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12月14日解除；2.奥凯航空公司为陈庆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为陈庆办理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3.奥凯航空公司到民航管理局为陈庆办理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的暂存手续；4.奥凯航空公司按照每月人民币59711元支付因迟延办理上述档案给陈庆造成的损失；5.陈庆无需向奥凯航空公司支付培训费、流动费补偿195万元；6.陈庆无需向奥凯航空公司退还安家费30万元。
奥凯航空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陈庆的全部诉讼请求。
奥凯航空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05年1月23日，陈庆入职奥凯航空公司，从事飞行员工作，双方于2005年3月3日签订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1年6月13日，双方将劳动合同期限变更为无固定期限。为了招用陈庆，奥凯航空公司向陈庆原单位支付了补偿费，同时支付给陈庆初始培训费30万元。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奥凯航空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并花费巨额费用对陈庆进行了飞行技术培训，然而陈庆却于2013年11月13日向奥凯航空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奥凯航空公司及时回复陈庆，望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并告知离职程序及按五部委等文件规定办理离职手续，但陈庆收到后至今未答复。
2013年12月16日，陈庆向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要求解除劳动合同。陈庆不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及劳动合同约定擅自停飞及离职的行为，给奥凯航空公司运营上造成了严重影响和经济损失。为了减少陈庆最终离职给奥凯航空公司造成的损失，奥凯航空公司于2014年1月3日向顺义仲裁委提出反申请，要求陈庆按照法律法规及双方约定赔偿相关的损失和返还奥凯航空公司代支付的费用。
2014年3月4日，顺义仲裁委作出京顺劳仲字（2014）第0735、1115号裁决书，裁决双方劳动关系于2013年12月14日解除并要求奥凯航空公司为陈庆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支持了奥凯航空公司反申请中培训费、流动费补偿195万元及安家费30万元，驳回了奥凯航空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奥凯航空公司认为京顺劳仲字（2014）第0753、1115号裁决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故向一审法院起诉。
综上，陈庆违反法律规定和劳动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给奥凯航空公司造成了无法估量的损失，而顺义仲裁委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最终裁决错误，为维护合法权益，现奥凯航空公司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如所请。请求法院判令：1.陈庆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奥凯航空公司无需为陈庆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如法院判令解除劳动合同及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判令陈庆向奥凯航空公司支付培训费248万元（含流动补偿费8万元）；3.如法院判令解除劳动合同及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判令陈庆向奥凯航空公司返还安家费30万元；4.如法院判令解除劳动合同及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判令陈庆向奥凯航空公司返还体检费7706元；5.如法院判令解除劳动合同及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判令陈庆向奥凯航空公司支付违约金
716188.6元；6.如法院判令解除劳动合同及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判令陈庆向奥凯航空公司支付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2月11日经济损失119364.8元。
陈庆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奥凯航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陈庆与奥凯航空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12月14日解除，奥凯航空公司负有为陈庆办理相关档案和社保关系转移的义务，陈庆与奥凯航空公司没有关于服务期和竞业限制的明确约定，陈庆无支付相关培训费和违约费用的法定义务。奥凯航空公司起诉状上的培训费超出了仲裁的申请请求，对于超出的部分，法院不应该纳入审理的范围，请法院依法予以确定。并且奥凯航空公司是依照五部委的文件向陈庆要求相关费用的，根据上位法高于下位法效力的原则，奥凯航空公司要求陈庆支付相关费用的请求，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庆原系奥凯航空公司飞行员。2005年3月3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约定本合同于2005年3月3日生效。2013年11月13日，陈庆向奥凯航空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包括：本人于2013年11月13日提前一个月通知公司，行使法律赋予本人的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权利，现本人已经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履行告知义务。自本通知书送达公司之日起开始计算，三十日届满的次日，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但公司同意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形除外等。奥凯航空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收到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同日，奥凯航空公司向陈庆发出回函，希望陈庆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后，陈庆申诉至顺义仲裁委，要求确认其与奥凯航空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12月14日解除，要求裁决奥凯航空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相关手续的移交及支付其经济损失。后，奥凯航空公司亦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裁决陈庆支付培训费、流动补偿费、安家费、体检费、违约金、经济损失。顺义仲裁委于2014年3月4日裁决陈庆于2013年12月14日与奥凯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裁决奥凯航空公司为陈庆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裁决陈庆支付奥凯航空公司培训费、流动补偿费等共计195万元及安家费（税前）30万元，驳回了陈庆及奥凯航空公司的其他申请请求。陈庆及奥凯航空公司均不服上述裁决，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起诉至一审法院。
该院审理中，陈庆放弃要求奥凯航空公司为其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的诉讼请求，明确其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奥凯航空公司为其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奥凯航空公司为陈庆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奥凯航空公司要求陈庆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其公司无需为陈庆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若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并判决其公司为陈庆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则要求陈庆向其公司支付培训费、安家费、体检费、违约金及经济损失。
为证明陈庆应向其公司支付培训费（含流动补偿费8万元）248万元，奥凯航空公司出具了劳动合同书、《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飞行记录簿、说明、第三方部分培训费用明细及对应部分财务凭证、确认书、在奥凯航空本场培训费用明细及B737费用明细表、培训课程及证书、空军推荐函及流动补偿费财务凭证加以佐证。陈庆认可在奥凯航空公司执行飞行任务过程中参加了奥凯航空公司组织的复训及升级训练等，其刚入职奥凯航空公司时为副驾驶，现为737-800机型机长。
奥凯航空公司主张陈庆应当支付其公司违约金，为此，奥凯航空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书加以证实。其中第三十九条约定，陈庆因个人原因提前解除本合同或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公司相关规定被奥凯航空公司提前解除本合同的，还应向奥凯航空公司支付违约金，标准为：以陈庆前十二个月平均收入为基数，每提前一年解除合同，赔偿一个月的收入，不足整年的按一整年计算，但赔偿数额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月的收入，签订无固定期限的按二十年合同期计算。陈庆对此不予认可，称该约定与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相悖。
奥凯航空公司主张陈庆应支付其公司体检费716188.6元，为此奥凯航空公司提交了民航医学中心飞行员年检费用明细及历年体检档案加以证实。陈庆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费用应由奥凯航空公司负担，奥凯航空公司的该项主张无法律依据。
为了证明陈庆应支付其公司安家费30万元，奥凯航空公司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变更书及收据。劳动合同变更书约定：“奥凯航空公司一次性支付给陈庆安家费税前三十万元整（税由个人承担），如其它同类别同批次人员安家费发生变化，则将差额部分给陈庆补齐。如陈庆在退休年龄前无论何种原因提出离开奥凯航空公司，包括但不限于：提前解除劳动关系、辞职、出国、进修、无故旷工超过30日被视为自动辞职、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未续签等情况，则应该在事由发生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退还奥凯航空公司已经发放给陈庆的安家费（按税前计算）。否则，奥凯航空公司有权不予办理陈庆的离开手续或诉诸法律”。收据显示陈庆共收到30万元安家费。陈庆认可该劳动合同变更书的真实性，认可收到了安家费30万元，并同意返还奥凯航空公司安家费（税前）。
奥凯航空公司称因为陈庆离职给其公司造成了重新安排飞行任务的损失，故陈庆应向其支付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2月11日经济损失119364.8元。针对该项主张，奥凯航空公司未向该院提交任何证据。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11月13日，陈庆向奥凯航空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要求与奥凯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也就是说法律赋予了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本案中，陈庆已就其解除劳动合同意思表示于2013年11月13日书面通知奥凯航空公司，奥凯航空公司已于11月14日收到该通知。故双方劳动合同自满30日后即于2013年12月14日已经解除。一审审理中，陈庆放弃要求奥凯航空公司为其办理人事档案转移手续的诉讼请求，该院不持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该院对陈庆要求奥凯航空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请求予以支持。依据民航总局的相关规定，奥凯航空公司在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后，应到民航管理局为陈庆办理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的转移手续，故该院对陈庆的该项请求亦予以支持。对奥凯航空公司要求陈庆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及不为陈庆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陈庆要求奥凯航空公司赔偿其因迟延办理相关手续而给其造成损失，因其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后双方处于处理劳动争议期间，陈庆要求奥凯航空公司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该院对陈庆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飞行员职业的特殊性要求对飞行员的身体健康情况必须定期检查，奥凯航空公司有义务安排飞行员定期体检并支付体检费。奥凯航空公司主张陈庆支付在职期间的体检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就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的培训费，考虑到飞行员具有专业性及特殊性，属于高技能人才，需要长时间的能力培养过程及持续的能力保持过程。陈庆进入奥凯航空公司工作8年有余，并不断进行复训及升级训练，在此过程中奥凯航空公司必然对其进行过持续不断的培训并支付了相应培训费用。故陈庆提出与奥凯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奥凯航空公司相应的招收录用培训费等。为切实维护航空安全，且考虑到陈庆在进入奥凯航空公司前有一定的飞行基础，故结合本案事实并参考中国民用航空局相关规定，该院酌情判决陈庆支付奥凯航空公司培训费195万元。奥凯航空公司要求陈庆支付的数额过高，该院对其公司过高请求不予支持，对陈庆的无需支付奥凯航空公司培训费及流动补偿共计19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的安家费一节，双方约定奥凯航空公司一次性支付给陈庆安家费税前30万元整（税由个人承担），现陈庆同意返还奥凯航空公司安家费30万元（税前），该院不持异议。
就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双方劳动合同中虽有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除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约定服务期或双方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外，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的规定，奥凯航空公司在已经要求陈庆支付培训费的情况下，再要求陈庆支付违约金，属于重复计算，该院对奥凯航空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就奥凯航空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奥凯航空公司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该院对奥凯航空公司的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庆与奥凯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3年12月14日解除；二、奥凯航空公司为陈庆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执行；三、奥凯航空公司为陈庆办理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执行；四、奥凯航空公司到民航管理局为陈庆办理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的暂存手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执行；五、陈庆支付奥凯航空公司培训费19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执行；六、陈庆支付奥凯航空公司安家费30万元（税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执行；七、驳回陈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奥凯航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庆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陈庆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陈庆与奥凯航空公司之间没有签订合法有效的服务期协议，不存在培训费返还或者违反服务期约定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服务年限及违约金必须由劳资双方在培训协议中予以约定，没有签订培训协议或者协议内没有约定的，陈庆依法依约无需承担违约责任，无需支付奥凯航空公司相关补偿费用。二、奥凯航空公司关于补偿培训费用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部门规章非特别法，且效力低于劳动合同法，且相关部门规章规定支付培训费用补偿的主体是飞行人员的下家航空运输单位，而不是飞行员本人。且陈庆为奥凯航空公司赢得巨大利益，奥凯航空公司以巨额补偿款来限制陈庆辞职，与法律相违。每个飞行员培训时间都不一样，由此产生的费用金额也不一样，奥凯航空公司主张陈庆补偿培训费用应该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综上，陈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庆无需向奥凯航空公司支付培训费195万元及安家费30万元（税前），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奥凯航空公司负担。
奥凯航空公司针对陈庆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陈庆的上诉主张，奥凯航空公司已经支付了巨额培训费用，不同意与陈庆解除劳动关系。一、飞行员属于特殊职业，奥凯航空公司与陈庆已经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在奥凯航空公司就实际发生的损失向陈庆主张赔偿并无不当。二、对飞行员进行行业培训是职业需要，是强制性的。三、奥凯航空公司系依据双方之间劳动合同的约定以及民航总局的规定要求飞行员支付相关的培训费。综上，奥凯航空公司请求驳回陈庆全部上诉请求。
奥凯航空公司亦不服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陈庆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关系解除，判决奥凯航空公司办理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的转移或暂存手续显然错误。二、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基础上，判决陈庆仅支付培训费195万元，不支付体检费、违约金及经济损失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1.一审法院判决陈庆向奥凯航空公司赔偿培训费金额过低。奥凯航空公司为了招录陈庆，向陈庆原单位支付了流动补偿费，同时为陈庆花费了巨额培训费，陈庆应赔偿奥凯航空公司248万元。2.体检费和培训费都是奥凯航空公司为培养陈庆而支付的费用，陈庆应当返还。一审判决驳回奥凯航空公司的请求显然不符合事实。体检费也系奥凯航空公司为培养陈庆而支付的费用，陈庆应当返还。3.陈庆应当向奥凯航空公司赔偿运营损失。根据民航局要求，作为航空公司，必须至少提前2个月安排航班飞行计划，陈庆突然停止飞行工作，导致奥凯航空公司航班无法飞行，奥凯航空公司只能雇佣其他飞行员代替陈庆，故陈庆应赔偿奥凯航空公司2013年12月12日至2014年2月11日的经济损失119364.8元。4.根据奥凯航空公司与陈庆签订的劳动合同，陈庆提前解除合同，应该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716188.6元。综上，奥凯航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陈庆与奥凯航空公司继续履行签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奥凯航空公司不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不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不办理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的暂存手续。2.如二审法院判决解除奥凯航空公司与陈庆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办理档案转移或暂存手续，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五项和第八项，改判支持奥凯航空公司一审全部赔偿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庆承担。
陈庆针对奥凯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一、陈庆与奥凯航空公司没有签订服务期协议，所以不用赔偿培训费，且奥凯航空公司并未提交有效的培训费用凭证。二、飞行员定期体检是从事飞行工作的必要条件，安排陈庆体检是奥凯航空公司的义务，且双方亦无关于需要返还体检费用的协议。三、劳动法规定培训费和违约金不能重复主张，奥凯航空公司主张违约金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四、奥凯航空公司向飞行员上家公司支付的补偿费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变更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飞行记录簿、说明、第三方部分培训费用明细及对应部分财务凭证、确认书、在奥凯航空本场培训费用明细及B737费用明细表、培训课程及证书、空军推荐函及流动补偿费财务凭证、飞行记录薄、仲裁裁决书、收据、通知书、公证书、送达网络截图打印件、关于对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回复等证据在案佐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陈庆于2013年11月13日向奥凯航空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奥凯航空公司于2013年11月14日收到上述邮件，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13年12月14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15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一审判决对陈庆要求奥凯航空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依据民航总局的相关规定，奥凯航空公司在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后，应到民航管理局为陈庆办理空勤人员体检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的转移手续，一审法院判决对陈庆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亦无不当。
关于奥凯航空公司要求陈庆支付体检费，飞行员职业的特殊性要求对飞行员的身体健康情况必须定期检查，奥凯航空公司有义务安排飞行员定期体检并支付体检费，奥凯航空公司主张陈庆支付在职期间的体检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奥凯航空公司要求陈庆返还培训费，考虑到飞行员具有专业性及特殊性，属于高技能人才，需要长时间的能力培养过程及持续的能力保持过程。陈庆进入奥凯航空公司工作8年有余，并不断进行复训及升级训练，在此过程中奥凯航空公司必然对其进行过持续不断的培训并支付了相应培训费用。故陈庆提出与奥凯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奥凯航空公司相应的招收录用培训费等。为切实维护航空安全，结合本案事实并参考中国民用航空局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酌情判决陈庆支付奥凯航空公司招收录用培训费195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奥凯航空公司要求陈庆返还安家费，陈庆在一审中表示同意返还安家费30万元（税前），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关于奥凯航空公司要求陈庆支付违约金，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奥凯航空公司要求陈庆赔偿运营损失，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庆与奥凯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充分，本院均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陈庆、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庆、奥凯航空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全奕颖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代理审判员 于洪群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沈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