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民三终字第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人艺人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小波，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波。
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久俊，四川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剑英，四川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华明。
委托代理人：王道贵，德阳市旌阳区博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友庆。
上诉人德阳市人艺人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人艺人公司）、王小波与被上诉人邱华明、赵健和洪友庆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旌阳区人民法院（2015）旌民初字第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艺人公司和王小波的委托代理人王久俊、李剑英，被上诉人邱华明的委托代理人王道贵，赵健及洪友庆均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华明在一审中诉称：原与被告人艺人公司合作两年多，被告承包的装饰工程“春天印象C1-401”、“遵城1-302”、“瑞琪曼1-1-602”等13处，由原告邱华明组织人员采购材料、进行施工，经被告人艺人公司工程负责人进行验收并核定费用报销单17张，至今尚欠19920元。经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讨未果，因此诉讼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人艺人公司支付原告工资及材料款19920元；2.被告王小波、赵健、洪友庆承担连带责任。
人艺人公司、王小波共同辩称：双方之间并没有签订过承揽合同，不存在承揽关系，也没有劳动关系，没有支付工资的义务。人艺人公司负责人没有进行工程验收签字，王小波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履行职务行为，承担责任的是公司。
被告赵健、洪友庆辩称：对原告起诉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不应该由二答辩人付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从2014年1月起，原告邱华明为被告人艺人公司装修的“春天印象”等工程提供劳务和装修材料。原告邱华明分别于2014年1月23日、2014年3月27日、2014年4月7日、交付质保金2100元、240元、2180元，经办人赵健签字确认，加盖公司公章为德阳市人人装饰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3月27日、2014年4月3日收取蒋辉质保金1420元、1100元，两张单据加盖的盖章分别为德阳市人人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和德阳市人艺人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经办人均是赵健。2014年5月8日至2014年9月28日间，经赵健、洪友庆分别或共同确认的劳务及材料款总金额为15415元。
另查明，被告人艺人公司股东为王小波、陈琳、张海霞、邱平四人，邱平与洪友庆是夫妻关系、赵健与张海霞是夫妻关系。2013年3月8日，王小波、陈琳、张海霞、邱平签署了《股东出资协议书》：“综上述股东各方充分协商，就投资设立德阳市人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事宜，达成如下协议”。
再查明，人艺人验资报告载明“王小波、陈琳、张海霞、邱平分别实际缴纳出资额人民币20万元、20万元、5万元、5万元，于2013年8月19日缴存德阳市人艺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河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验资账户内”。人艺人公司该账户显示，2013年8月19日分别收入20万元、20万元、5万元、5万元四笔资金，共计50万元，2013年8月22日全部取出，余额为0，并销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的证据能够证明赵健为被告人艺人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在收取质保金时加盖的公章既有人人公司又有人艺人公司，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有人人公司的存在，只是人艺人公司的不同称呼而已。因此，赵健能够代表被告人艺人公司对原告提供的劳务和材料款进行确认，洪友庆是被告公司股东邱平的丈夫，且在人艺人公司工作，其与赵健共同对劳务费等进行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人艺人公司对上述款项应承担给付责任，被告赵健、洪友庆不承担付款责任。关于被告王小波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原判认为，被告人艺人公司临时验资账户的资金在验资后的两天就全部转出，并销户，明显是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王小波作为人艺人的股东（占40%股份），任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任经理职务，其公司的注册资金全部取出及注销账户，其亦不能解释资金的去向，因此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德阳市人艺人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邱华明支付报酬款19920元；（二）被告王小波在抽逃出资2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德阳市人艺人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邱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德阳市人艺人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王小波负担。
上诉人人艺人公司和王小波提出上诉称：上诉人人艺人公司和被上诉人邱华明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被上诉人赵健、洪友庆和人艺人公司无劳动关系，其不能代表公司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并行使权利义务。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王小波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以现有证据予以判定连带责任属认定错误。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邱华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健和洪友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已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3月8日的《股东出资协议书》载明公司名称为德阳市人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二审中，上诉人人艺人公司和王小波提交了15份证据。1.人艺人公司的设立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验资报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银行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公司资质书、股东身份信息；2.说明一份，经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室查询核实，无德阳市人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3.证明一份，经德阳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建筑业管理科核实，德阳市人艺人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未办理过入德登记和压证事项。以上证据均证明人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人艺人公司为两个不同的公司，本案所涉纠纷与人艺人公司并无关联。4.现金缴款单，人艺人公司股东王小波、陈琳、张海霞、邱平出资缴款凭证，各股东出资全部存入公司临时验资账户，证明股东出资缴存属实；5.银行支款凭证，人艺人公司将公司临时验资账户中现金50万元转入公司基本账户，证明人艺人公司的基本账户，无抽逃资金的行为；6.电子转账凭证，人艺人公司向德阳楠芮贸易有限公司预付45万元货款，证明资金用于合法经营；7.电子转账凭证，人艺人公司向黄淑琴支付劳务费8万元，证明资金用于合法支出；8.账户明细查询，2013年8月19日至2014年7月30日人艺人公司的基本账户交易情况，证明基本账户对外转账情况属实，用于公司正常经营合法支出。以上证据证明了王小波并未抽逃资金，临时验资账户中的资金有合法的资金流向。9.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赵健等人以未注册的德阳市人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对外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10.2013年8月至2014年4月，赵健、洪友庆等收取装饰工程款的收据；11.2014年5月至2014年9月的费用报销单，报销单的报销领导是赵健和洪友庆，复核人主要为赵健。以上证据证明德阳市人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由被上诉人赵健和洪友庆负责，与人艺人公司并无关联。12.名片及工作牌信息，赵健担任德阳市人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总经理，又担任德阳市禾佳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经理；13.联营合同，系德阳市禾佳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与赵健签订的合同；14.合作协议，系德阳市禾佳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对外签订的合作协议，签约授权代表是赵健；15.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合作协议书，表明德阳市禾佳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系个体工商户，赵健为经营者，赵健和洪友庆系合作关系。以上证据证明赵健、洪友庆与人艺人公司无劳动关系，其为另外经营体的工作人员。
法庭要求上诉人人艺人公司和王小波提供证明向德阳楠芮贸易有限公司和黄淑琴转账的基础法律关系之证据，两上诉人未在规定时间提供。
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和被上诉人的质证，本院认为，予以认可1-3份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但此只能证明人艺人公司的公司状况，并不能以此否认德阳市人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人艺人公司的关系。4-8份证据属银行调取，但是，一审中法庭曾多次要求上诉人人艺人公司和王小波提供该账户的情况，两上诉人在完全有能力举证的情况下却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现二审中两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该证据，显示了现金的流动情况。2013年8月22日，人艺人公司将公司临时验资账户中现金50万元转入公司基本账户，同日，分别向德阳楠芮贸易有限公司和黄淑琴转账。现两上诉人拒绝提供证据证明产生转账的基础法律关系。故对其证明公司资金用于正常的业务往来的主张不予认可。9-11份证据系人艺人公司提供的合同及付款收据，该证据虽充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来源，故以此也不能否认德阳市人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和人艺人公司之间的一致性。12-15份证据表明德阳市禾佳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间为2012年3月21日，联营时间为2012年3月11日，赵健和洪友庆之前在其他公司任职并不影响其后在人艺人公司供职，故不予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
再查明，被上诉人赵健和洪友庆陈述，股东意在成立德阳市人人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但是在工商登记时发现被抢注，为此，成立德阳市人艺人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故其制作了两公司的印章。
本院认为，现有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以德阳市人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发生的交易系人艺人公司所为。1.2013年3月8日的《股东出资协议书》明确表明了拟成立的公司名称为”德阳市人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人艺人公司股东为王小波、陈琳、张海霞、邱平四人，邱平与洪友庆是夫妻关系、赵健与张海霞是夫妻关系3.赵健、洪友庆均陈述，股东本意在成立德阳市人人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但由于被抢注，更名登记为德阳市人艺人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4.2014年3月27日和2014年4月3日的两张单据上均加盖了德阳市人人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和德阳市人艺人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并且经办人均是赵健。5.上诉人人艺人公司和王小波提供德阳市人人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对外所签合同和费用报销单，按照常理，该证据应保存于德阳市人人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但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的合法来源，故人艺人公司和王小波完全掌握合同和报销单，印证了人艺人公司与德阳市人人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一致性。因此，德阳市人人装饰有限责任公司对外所欠邱华明债务应当由人艺人公司承担。
股东王小波应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1.公司设立后，注册资金由临时账户转到基本账户，并转出至其他账户均系同一天，但其拒绝提供具有真实交易关系的事实和证据。2.一审中，法庭要求其提供公司注册资金的变动情况，但其无正当理由拒绝提供，二审中提供的注册资金在一天内全部转出，不合常理。故不予认可资金流转情况的真实性，王小波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人艺人公司、王小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德阳市人艺人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王小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德阳市人艺人建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王小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元汉
审 判 员 江 黔
代理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