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7民终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恒丰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北外镇高家坝社区一小组。法定代表人徐兵，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罗章银，男，汉族，大专文化，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代理人刘永亮，男，汉族，大学文化，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川东汽配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竹县竹阳镇竹阳南路***号。法定代表人刘天友，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保卫，男，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代理人张泽建，四川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竹县明达金属加工厂。住所地：大竹县竹阳镇竹阳南路***号。法定代表人吴明全，厂长。上诉人四川恒丰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恒丰公司）与被上诉四川省川东汽配制造有限公司（简称川东汽配公司）、大竹县明达金属加工厂（简称明达加工厂）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大竹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大竹民初字第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在一审中诉称：原告与被告汽配公司系钢结构工程承建人和发包人关系。双方于2010年12月11日签订了“钢结构工程合同书”，原告按合同约定的义务完成了该工程的钢结构建设，被告却未完全履行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足额给付义务，只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尚欠原告工程款169000元。被告明达加工厂书立了欠款凭证，后经原告无数次催缴无果。现要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给付所欠原告的工程款169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息确定，从2015年2月23日起计算至其还清为止；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按合同价款的3%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川东汽配公司在一审中辩称：2010年11月18日，该公司与吴明全签订厂房租赁协议，该公司以每年8万元租金将该公司空置的厂房租赁给吴明全兴办金属加工厂。2010年12月11日，该公司同意由吴明全出资另建三个车间，由于当时被告明达加工厂并未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且场地是该公司的，故在原告的要求和吴明全的委托下，以该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钢结构工程合同以及后续若干合同。工程完毕由原告交付吴明全，后由吴明全兴办的被告明达加工厂使用，相关工程款也全部由被告明达加工厂支付，这期间该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交往。从被告明达加工厂合伙人之间于2013年9月15日签订的终止合伙协议的内容和2015年2月22日被告明达加工厂向原告出具的工程款10万元欠条均可以证明工程及款项支付至始至终都是被告明达加工厂在负责，该工程与该公司无关。故原告所诉工程款应为10万元且应当由被告明达金属加工厂承担偿付义务，该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求驳回原告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吴明全在一审中辩称：钢结构合同施工是由被告汽配公司代被告明达加工厂与原告签定的，后由被告明达加工厂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被告明达加工厂认可现欠原告10万元工程款，并由该厂出具了10万元的欠条，其余的工程款都已结清。因为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原告进行返修，原告未返修故该欠款至今未付。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18日，被告汽配公司（甲方）与吴明全（乙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载明：1、甲方出租的生产车间位于大竹县竹阳镇竹阳南路219号厂区内原库房两排长120米、宽36米和现通道坝；2、租赁时间：五年（即：2010年11月18日至2015年11月17日止）；3、场地租金为8万元，租金每年11月18日前支付；4、甲方在乙方租赁期间负责协商周边关系及相关部门的关系，以利于乙方的正常生产，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5、承租期间，乙方应依法办理营业执照合法经营，乙方在租赁期间内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相关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2010年12月11日，被告汽配公司（甲方）与原告恒丰公司（乙方）签订了钢结构工程合同书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及承包范围。工程名称：川东汽配制造有限公司钢结构厂房。工程地址：大竹县竹阳南路219号。工程概况及承包范围：承包范围为正负零以上钢结构图纸所包含的全部内容；第二条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单价总包干；第三条工程造价。工程单价:316元/㎡，暂定约4050平方米。工程竣工后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工程总造价约137万元（不含税收及工程报建费用，含材料增值税17%发票）；第五条工程付款。1.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工程总价款的20%做为工程备料款，计275000元。2.主钢结构到场后，甲方支付总价40%的工程进度款给乙方，计550000元。3.主钢结构安装完成屋面板安装之前，甲方支付工程总价20%的工程进度款给乙方，计275000元。4.工程竣工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工程总价17%的工程款给乙方，计240000元。余款30000元作为质保金。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保修期1年，保修期满后，其余款项3天内付清；第九条验收和资料。1.验收：①工程竣工：乙方自检通过后，甲方应在接到乙方请求验收通知后的3日内组织验收。逾期不组织验收或未经验收即投入使用，应视本工程符合合同要求；第十一条其它条款。3.甲方由于资金不足或其它原因没有按期支付工程款时，则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按合同总价的3‰，且以每日计算支付给乙方，并且工程竣工工期顺延。4.因乙方的原因造成工期滞后，则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按工程合同总价的3‰，且以日计算支付给甲方；第十二条违约责任。1.因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而造成对方经济损失的，应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按合同价款的3%支付给履行方。”后原告按此合同约定进场施工完成了此工程，二被告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2013年9月15日，被告明达金属加工厂的合伙人吴明全（甲方）与合伙人王登琼（乙方）签订了终止合伙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0年11月18日签订入股协议并租赁川东汽配公司的车间拟建金属制品厂（轧钢生产线），合同签订后，已购置可以正常生产经营的设施设备，现因钢铁行业属产能严重过剩行业，企业无法登记成立，双方自愿终止合伙合同的继续履行，经清算达成如下协议：三、总支出中应付余款，共约计123.5875万元，含四川恒丰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钢构房）的16.6081万元；五、资产及债权债务处理。1、经甲、乙双方认可，合伙期间购置的全部设备及外租土地作价900万元，由甲方一次性给付乙方450万元后，其设备归甲方所有。2、共同在陈永福处借款500万元另加利息，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30日内由现有资金和材料（包含钢坯、盘园、废钢）88.55吨处理变现后偿还，不足部分按入股比例各自承担。3、除上述去1、2项外，其它在合伙期间的债务由甲方全部承担。”2014年2月28日，被告明达加工厂在大竹县工商局登记注册获得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合伙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吴明全。2015年2月2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徐兵等人就钢结构工程剩余款项结算、支付等事宜找到吴明全，双方就未支付的工程款进行了清算，后吴明全出具了欠条：“今欠到恒丰钢结构有限公司承建明达金属加工厂厂房余款壹拾万元（100000元），欠款单位：大竹明达金属加工厂。”，并加盖了被告明达加工厂的公章。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中所欠原告的工程款“169000元”变更为“162554.65元”，第二项违约金明确为41100元(137万元×3%)。庭审中，原告称2015年2月2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徐兵等人找到吴明全就未支付的工程款进行了清算时，其现主张的62554.65元工程款未纳入清算范围。被告明达加工厂称当时吴明全、徐兵等就未支付的全部工程款进行了清算，吴明全支付了部分现金等后，最后才给原告出具的余款为10万元的欠条，不存在未算账的工程款，当时决算时的具体总数额记不清了。二被告对原告所主张的增加配电房等工程的事实均不予认可。二被告称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进行减少。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钢结构工程竣工日期为2012年10月27日。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恒丰公司、被告川东汽配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此合同的约定，享有相应的权利，承担相应的义务。现原告已按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工程的施工任务，被告川东汽配公司就应按合同的约定付清工程款。现此工程款仍有部分没有支付，被告川东汽配公司辨称该工程是因被告明达加工厂当时没有办理工商登记，其在原告的要求和吴明全的委托下，以该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钢结构工程合同书，工程完毕由原告交付吴明全，所欠工程款应由被告明达加工厂支付的理由，虽然原告否认是其要求川东被告汽配公司与其签订的合同，签订合同时也不知道钢结构工程的所有人是被告明达加工厂，但吴明全认可是其委托被告川东汽配公司与原告签订钢结构工程合同的事实。在该施工合同上被告明达加工厂、被告川东汽配公司应认定为委托、受委托的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故就所欠的工程款，原告有权在被告汽配公司和被告明达加工厂之间选择之一主张权利，且不得变更。庭审中从原告的证人就增加工程的决算过程的陈述来看，原告在施工中就已经知道钢结构工程的所有人是被告明达加工厂，且后来就所欠工程款的事宜，原告直接找被告明达加工厂进行了决算，从原告提供的被告明达加工厂出具的欠条来看可以视为原告已选择被告明达加工厂主张权利。故被告汽配公司辨称所欠工程款该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应由被告明达加工厂给付所欠原告的工程款。关于现所欠原告工程款的数额问题。虽然二被告对增加的配电房等工程不予认可，但从被告汽配公司所提供的2013年9月15日吴明全、王登琼签订的终止合伙协议内容来看，上面载明的债务有原告的钢构房的工程款166081元，且这时钢结构工程施工早已完成，这与原告现主张的工程款162554.65元基本相当，可认定为是同一事项。现双方就增加的配电房等工程款是否在2015年2月22日决算时纳入决算范围陈述不一，从被告明达加工厂出具的欠条内容来看，“余款”二字应理解成“剩余的款项”，是指经清算后还欠的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对此未提供当日清算总单等证据来证明此工程款未纳入清算范围，故原告此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现所欠原告工程款的数额按被告大竹县明达金属加工厂出具欠条载明的10万元确定。被告明达加工厂称10万元的欠款是因为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原告进行返修，原告未返修才没付，但被告明达加工厂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对被告明达加工厂此辩解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该工程在2012年10月27日已经竣工，被告明达加工厂未按施工合同的约定付清工程款，存在违约行为。原告现主张被告明达加工厂承担所欠工程款的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由于钢结构工程合同中没有写明类似情形，故认定该利息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告现主张被告明达加工厂按所欠10万元工程价款承担从2015年2月23日起计算至其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计息的利息的请求，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明达加工厂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多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计算方法及数额，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被告明达加工厂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给原告造成的主要是利息损失，原告现主张违约金按合同所约定的按合同总价款137万元的3%即41100元，明显高于所欠10万元工程价款从2015年2月23日起计算至其还清为止的利息，被告明达加工厂请求予以减少，依据充分，应酌情予以调整。本院认定违约金确定为所欠10万元的利息的3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竹县明达金属加工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恒丰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按10万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期止，违约金按上述利息的30%确定）；二、驳回原告四川恒丰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5元，证人出庭作证费用200元，合计2425元，由被告大竹县明达金属加工厂负担。宣判后，恒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汽配公司而非被上诉人明达加工厂签订，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明达加工厂与被上诉人汽配公司系委托人与被委托人关系的事实错误；本案工程欠款应为166081元，原审认定100000元错误；原审按照欠款金额100000元利息的3％判决被告支付违约金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二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下欠上诉人的工程款16万余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15年2月23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二被上诉人按合同价款的3％支付违约金。3.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承当一、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汽配公司答辩称，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恒丰公司与被上诉人汽配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合同合法有效。原审人民法院根据该钢结构工程结束后，上诉人恒丰公司将该工程交付给被上诉人明达加工厂使用，并与明达加工厂进行了工程结算和明达加工厂合伙人之间终止合伙清算载明存在该钢结构工程债务，以及最终由明达加工厂出具该工程款欠条的事实，认定该合同系被上诉人明达加工厂委托被上诉人汽配公司与上诉人恒丰公司签订并无不当，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关于“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恒丰公司选定了被上诉人明达加工厂作为主张权利的相对人，判决被上诉人明达加工厂支付该债务亦无不当。上诉人恒丰公司提出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明达加工厂与被上诉人汽配公司系委托人与被委托人关系错误的理由和观点，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恒丰公司提出本案工程欠款应为166081元，原审认定100000元，并按照欠款金额100000元利息的3％判决被告支付违约金错误的理由和观点，因其提供的工程竣工决算单只有其单方签字，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与被上诉人明达加工厂最终出具给上诉人恒丰公司欠条金额不一，原审法院认定欠款金额为100000元，并认为被上诉人明达加工厂逾期支付工程价款给上诉人恒丰公司造成的主要是利息损失，违约金按合同所约定的按合同总价款1370000元的3%即41100元，明显高于所欠100000元工程价款从2015年2月23日起计算至其还清为止的利息，而酌定将违约金支付调整为所欠10万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30%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期止亦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上诉人四川恒丰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必明审 判 员  彭 军代理审判员  罗一程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书 记 员  廖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