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15刑终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远甫，男，1989年8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6年3月1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3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宜宾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连发，四川鼎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宜宾县人民法院审理宜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远甫犯强奸罪一案，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川1521刑初18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远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提讯上诉人周远甫，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3月10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周远甫驾驶其摩托车从云南省盐津县普洱镇回四川省宜宾县双龙镇大坡村正坝组家的途中，在普洱镇地段遇被害人曾某1（女，1999年出生）拦车，便停车让曾某1上车，在与曾某1交流过程中，周远甫见曾某1年轻漂亮，智商不高，便产生了让曾某1做他女人以满足生理需求的想法。周远甫将曾某1带至其位于宜宾县双龙镇大坡村正坝组家中，当晚与曾某1发生三次性关系。2016年3月24日，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曾某1患有精神发育迟滞伴有精神障碍，无性自我防卫能力。后被告人周远甫申请重新鉴定，2016年7月13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曾某1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对其2016年3月11日被性侵犯时评定为部分性防卫能力。案发后，周远甫赔偿了被害人曾某18000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宜宾县公安局报案笔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侦查程序合法。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周远甫作案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曾某1生于1999年，案发时系未成年人。
3、宜宾县公安局抓获说明证实，2016年3月11日，双龙镇派出所民警在双龙镇大坡村正坝组×号将被告人周远甫抓获。
4、宜宾县妇幼保健院诊断证明、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病历证实，被害人曾某1在被性侵2天后，外阴、阴道充血分明；2016年1月22日曾某1因精神异常在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诊断治疗，经诊断发现其精神发育迟滞伴精神障碍；2016年2月27日曾某1出院时的情况为智力低下，自知力无，出院诊断为精神发育迟滞伴精神障碍。
5、证明、低保证、谅解书、收条、残疾证证实，被告人周远甫家庭贫困；案发后，周远甫赔偿了被害人曾某18000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被告人周远甫母亲梁宗辉为智力二级残疾人。
6、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川鑫正鉴【2016】精鉴字第1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技精（2016）字第523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曾某1患有精神发育迟滞伴有精神障碍，无性自我防卫能力。后经被告人周远甫申请重新鉴定，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曾某1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对其2016年3月11日被性侵犯时评定为部分性防卫能力。
7、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6年3月11日17时40分，双龙镇派出所民警对案发现场双龙镇大坡村正坝组×号被告人周远甫家中进行现场勘验，制作中心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各一张，照片6张。
8、现场辨认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周远甫辨认，其强奸被害人曾某1的地点位于宜宾县双龙镇大坡村正坝组×号住宅内卧室中。
9、被害人曾某1陈述证实，曾某1在2016年3月10日坐别个的摩托车去双龙的，她不认识骑摩托的人，骑摩托的人将她带到自己家去。当天晚上在这个男的家里面，其和这个男的睡觉，这个男的一直在整她，一直要逮她衣服，还和她做了她和老公之间黑夜家做的那种事。就是这个男的爬到她身上，拿他身上的烟（生殖器）来做她的下头（阴道）。曾某1有老公的，她不和那个男的做，但她怕，这个男的要打她。当天晚上这个男的叫她把裤儿衣服脱完，先后爬在她身上三次。这个男的叫她脱裤子，她不干就被打，被打了心口处。
10、证人证言：
（1）王某1证言证实，王某1是宜宾县双龙镇大坡村的人，2016年3月11日下午一点钟左右，在他家(双龙镇大坡村玉和组×号)门口的场坝内几米远的地方，他看见本村正坝组周某的儿子周远甫强行拉一个小姑娘回家，那个小姑娘不跟他走，还要找妈妈还在哭。这个小女孩王某1不认识，估计有15、6岁，不胖不瘦，大概1米6，穿的白花花衣服，一条黑色裤子，身上不是很干净，这个女孩走路是正常的，说话就像小孩子一样。当时周远甫去拉那个女孩的手，还说带女孩去找妈妈，但女孩始终不走，周远甫又想把她弄走，就在那里拖，抱起来几步路这个女孩又蹲下去，周远甫又拖，这个女孩又蹲下来，来回几次，那个女孩就在那里哭，说要去她妈那里，然后还是被周远甫拉走了。王某1问过周远甫这个女孩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周远甫回答不知道，他只看见周远甫强行把这个女孩拉走，他就感觉这个不对劲，感觉这个女孩是买来的弱智女孩。
（2）陈某证言证实，陈某家在普洱镇雷家岩公路边上，2016年3月10日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一个女孩从滩头方向坐的面包车在她家对面公路叉口处下的车。下车之后这个女孩就在公路边拦车，啥子车来了这个女孩都要拦，车来了后她就抓到车，要爬上车，也不怕被车撞。这个女孩身高大概1米5，一看就是脑壳有问题。拦了几个后，有一个摩托车从滩头方向来到她家对面，这个女孩就双手伸开拦到这辆摩托车，车停了后就爬上车，坐在摩托车上，说去中心滩(就是滩头往普洱方向不远处)，然后骑摩托车的男子喊这个女孩下车，喊了好多声，这个女孩就是不下车，然后男子就把摩托车调头，停在她的小卖部门口，她就喊这个女孩下车，她不下车。这个男子说她不下来，要不待会有人找她你就给他们说他把她带到中心滩去了，于是就骑着摩托车走了。
（3）杨某证言证实，2016年3月10日下午18时左右，杨某和马光群一路去邻居周远甫家耍，周远甫父母亲不在，当时两人看到有一个女孩大约17、8岁，就问周远甫这个女的是干什么的，周远甫讲是自己捡到的。后来杨某看到这个女说话语无伦次，就问周远甫，周远甫讲这个女的头脑有点问题。
（4）梁某证言证实，2016年3月10日18时许，梁某到周某家里去借牛来耕田，当时没见到周某，但在场坝里见到了周某儿子周远甫和一个年纪大概十六七岁的陌生女子。梁某见到这个女子说话谈吐是疯疯癫癫的，就问了这个女子的来历，周远甫说这个女子是其当天下午在云南省盐津县跑两轮生意时遇见的，这个女子拦车把他拦下后就上了他的车，坐到不下来，周远甫就把这个女子带回家了。当时梁某和这个女子说话，就感觉这个女子脑壳有问题，然后他就走了。
（5）王某证言证实，曾某1是在2015年农历正月结的婚。曾某1有神经病，而且病得严重，只要有人拿钱给她，喊她走哪里她就走哪里，别人的东西只要她喜欢，直接就拿走，而且她还喜欢到处乱跑，她只记得回后家父母那里的路，其他地方都找不到，曾某1的精神病从2015年农历正月的时候就发了，只是平时不怎么严重，直到她生了小孩之后这病就严重了，今年还到昭通医院去医治过一段时间。
（6）罗某证言证实，其老婆叫曾某1，是普洱镇河家村箭坝组的人，两人是在2015年1月份在一起以夫妻方式生活的，在一起之前他听曾某1的父母说2014年9月份，曾某1得了一种精神上的疾病，但是可以医好。他和曾某1生活期间，发现曾某1的智商比一般的人要低，说话逻辑不清楚，精神上有点病，长期到处跑，晚上不睡觉，有时候不吃饭，生小孩之前有段时间都要好点了，生了小孩后又不正常了。他们带曾某1去昭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区医过病，医了一个月左右（26天）就回家了，医生诊断出来是精神发育迟滞，买了药给曾某1吃。曾某1离开家很多次了，每次跑都说要去她妈妈那里，要不然就说要去买东西。曾某1最后一次是2016年3月10日上午10点钟左右离开家的，当时罗某外出了，就把曾某1留在家中，叫他两个伯爷看着，结果根本看不住。
（7）刘某、曾某2证言证实，他们是曾某1的父母亲。曾某1在2014年9月份得了精神方面的病，刚开始是胡言乱语，过了段时间就到处乱跑，晚上不睡觉，有时候一个星期一点饭不吃，水也不喝，还抓到自已的头发一把一把的扯，后来就一直是这个样子。曾某1在2015年农历正月初六结的婚，婚后个月多的时候她的情况有所好转，跟没得病时是一样的，后来把小孩生了后，又变得跟以前一样，整天胡言乱语，到处乱跑，他们就带她到昭通市精神病院医了，在里面医了近一个月。最近曾某1又开始到处乱跑，而且还随时拦车，2016年3月10日走丢了。曾某2另证实被告人周远甫家属已经来找了他们，并赔偿了8000元钱，他们想到被告人家里情况，已经谅解被告人了。
（8）赵某证言证实，曾某1系精神病患者。
（9）周某证言证实，周某是周远甫的父亲，周远甫在2016年农历二月初二下午4、5点钟带回来一个女子，周远甫称是从滩头上面新文车子路过时，女子要坐周远甫的车，后来周远甫就将该女子带回了自己家。当晚上女子就住在周远甫的卧室，也就是进门的右手方，周远甫同女子睡的一张床铺。
11、被告人周远甫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3月10日下午3点过，周远甫用两轮摩托车送了一个人去云南，从云南回来的路上在云南地界碰见了一个精神病女的（曾某1），曾某1在路中间把周远甫拦下来，叫周远甫送她回家。周远甫问曾某1要去哪里，曾某1说要去中心滩，周远甫找不到，就叫曾某1下车，曾某1不下车，然后周远甫就把车往凤仪方向开，开了大概1000米左右，就看见一个老太婆，就问老太婆认识曾某1不，老太婆说不认识，还说看见这个女人去拦车，这个女的好像是精神病人，老太婆就叫周远甫把这个女孩往凤仪方向带，意思是看这个方向有人认识她不。车子开到凤仪之后周远甫就到处问街上跑两轮摩托车的人，都说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哪里的，也不知道中心滩是哪里，然后周远甫就把曾某1带回了宜宾县双龙镇大坡村正坝组家里。当晚曾某1睡在进门右手方他的房间里，因为他的房间比较干净，他心里想干脆和曾某1一起睡了算了，曾某1中途起了一次，周远甫发现曾某1没有洗脚，就带曾某1去洗，在一起洗脚时周远甫看到曾某1很漂亮，心里就在想和曾某1发生性关系。晚上l1点半左右，周远甫发现曾某1用手抱住了他，然后手伸向他的内裤摸他的生殖器官，他的身体一下子就有了反应，内心很冲动，就把曾某1翻身来平躺着，压在她身上，和她发生了第一次性关系。第一次发生性关系以后大约半小时，周远甫又和曾某1发生了一次性关系。两人一起睡到早上4、5点，周远甫又去脱曾某1的裤子，脱了以后周远甫发现曾某1好像不愿意，周远甫把曾某1的内裤脱到膝盖处，曾某1就把身子打直，意思是很不愿意，周远甫就用力抱了曾某1的腰就把腿打直了，和曾某1发生了第三次性关系。周远甫另证实在3月10日时他发现这个女孩子有点轻微的异常，感觉她有精神上的疾病，表述问题不是很清楚，有点傻。第二天早上周远甫看见曾某1有一瓶药，他就上网查，发现这个女孩子真的有精神疾病。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远甫以满足性欲为目的，在明知被害人系智力低下的妇女的情况下而与之发生性关系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构成强奸罪。被告人周远甫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周远甫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远甫上诉提出其有自首情节，且不知道被害人智力低下，有精神疾病；自己家庭困难，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认定周远甫犯强奸罪证据不足，即便认定犯罪，根据上诉人自首、犯罪情节轻微、家庭困难并赔偿被害人获得了谅解等情节，请求法院免处或判处缓刑。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远甫在明知被害人有精神疾病、智力低下的情况下与之发生性关系的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其上诉所提“自己不知道被害人智力低下，有精神疾病”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陈某证实在见到被害人曾某1后就认为曾某1有可能有精神病并就此提醒过周远甫，证人王某1、杨某、梁某证实初次见到曾某1后就明显感觉到曾某1精神不正常，上诉人周远甫在案发当天下午见到曾某1后与之交谈，后又相处较长时间，其对被害人曾某1的精神状况能有更清楚的认识，且周远甫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的供述中承认其在与曾某1的交谈中能感受到曾某1脑筋不灵活,说话没有逻辑。故周远甫该上诉理由明显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周远甫犯强奸罪的犯罪事实，不仅有周远甫供述在案证实，且与被害人陈述等相关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其辩护人所提认定周远甫犯强奸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周远甫在一审庭审及上诉中均否认明知被害人曾某1有精神疾病，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故其行为不构成自首。本案中，上诉人周远甫的强奸犯罪行为不属于情节轻微、且家庭困难不属于法定从轻处罚的理由，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诉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获得被害人谅解的事实，原审判决已考虑并予以了从轻处罚，本院不再予以考虑。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继
审判员 钟 权
审判员 何劲松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