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2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风华元器件配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西江北路风华电子工业城综合楼三楼。法定代表人：刘展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险峰，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沃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高新区东睦路9号3栋。法定代表人：王飞。上诉人肇庆风华元器件配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沃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风华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沃能公司向风华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33731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沃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向风华公司采购货物的是沃能公司，而不是许全中和许世忠个人。1、采购合同落款盖章是沃能公司，委托代理人的签名是许世忠。2014年至2015年9月间，沃能公司陆续向风华公司采购电子原器件，沃能公司负责与风华公司处理订单的具体工作人员是沃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许世忠，2014年间的所有《百和采购合同》的甲方落款处，除有沃能公司的盖章外，全部有“委托代理人”许世忠（一审法院写为许四中）的签字。沃能公司从来没有向风华公司就许世忠为其代理人提出过异议或否认的意思表示，证明许世忠签名采购货物是得到沃能公司认可的。2、合同版本相同、收货地址相同，付款人相同，全是沃能公司。2015年1月至9月间，沃能公司与风华公司签订的合同仍为2014年相同版本的《百和采购合同》，签名仍是许世忠，收货地点也是与2014年相同的沃能公司法定注册地“江门市江海区东睦路9号”。2014年至2015年间，沃能公司以支票方式向风华公司支付货款，在支票用途中很明确的写明是“货款”，财务人员也是在沃能公司工作的林生，其多次以微信或快递方式向风华公司寄发支票等财务资料。沃能公司或许全中、许世忠从未向风华公司告知过沃能公司仅是受许全中委托向风华公司付款的事实。如果按一审法院认定沃能公司是受许全中委托付款，那么沃能公司为什么还要求风华公司开具以沃能公司为收货人的专用发票？上述事实表明，向风华公司采购货物的是沃能公司而不是许全中或许世中个人。二、沃能公司已收到风华公司的货物。1、风华公司一审提供的送货单证明货物已被签收且被沃能公司使用。风华公司是根据沃能公司提供的惯用、法定注册地址通过快递方式交付货物的，虽然沃能公司否认签收人是自己的员工，但否认不了其已收到风华公司货物的事实。第一，沃能公司“致供应商”的一份落款为2015年5月15日的承诺文件中明确表明：尚欠2015年1月的货款17081.5元以及欠2015年3月以前的货款愿意分期支付的意愿，说明沃能公司是收到风华公司货物的；第二，沃能公司落款为2015年10月8日的《百和电源产品质量处理办法》传真件内容也表明，沃能公司是收到风华公司货物的，否则不会有所谓的质量问题处理办法。2、许全中和许世忠也明确表示收到风华公司的货物。第一，一审时，法院向许全中和许世忠作的《询问笔录》中，两人承认是已收到风华公司货物的；第二，落款为2015年8月28日的《风华贴片电容造成百和电源故障处理办法》内容也显示，货物已由沃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收到；第三，2015年10月14日，许全中（许世忠）传真给风华公司的《对账单（2015年1月1日－2015年9月25日）》明确确认拖欠风华公司货款38731元，该重要的证据事实一审法院未作任何认定和处理。三、许全中及许世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1、许世忠一直是沃能公司向风华公司采购货物的“委托代理人”。第一，从《百和采购合同》落款显示，许世忠一直是沃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而2015年的多份送货单也是许世忠或许全中的签名，风华公司有理由相信许世忠是沃能公司的采购代理人；第二，许世忠与风华公司订货或对账确认的传真往来文件中，传真号码、座机号码一直是沃能公司的，2014年及2015年均未变更，沃能公司也从没告知风华公司许全中只是租赁了其厂房、属单独采购货物的事实。2、付款一直是由沃能公司支付，上门沟通协调采购事宜也是在沃能公司与其高管洽谈。第一，自采购货物以来，货款一直由沃能公司向风华公司支付，风华公司在平时多次上门到沃能公司处交流沟通采购事宜，均是在沃能公司，与沃能公司的相关负责人进行商谈沟通的，沃能公司也从未否认向风华公司采购货物，风华公司一直相信采购方是沃能公司；第二，沃能公司承认尚欠货款。沃能公司不仅向风华公司支付过货款（风华公司曾一直向沃能公司开具发票），而且在一审中也承认尚欠风华公司货款5000元的事实，在未告知其与许全中及许世忠解除委托代理关系之前，却否认2015年的货物不是其采购，不合商业惯例，也不是事实。3、2015年后的《百和采购合同》仍是2014年完全一样的版本，也是由许世忠签名交易。即使在2015年的采购合同上未盖沃能公司的公章，风华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许世忠是代表沃能公司采购货物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九条的规定，许世忠的行为后果应由沃能公司承担。四、风华公司与沃能公司的买卖合同成立。无论从合同的签订、货物的收发、货款的支付以及拖欠货款后向风华公司分期付款的“承诺书”均表明是沃能公司的行为，风华公司与沃能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成立并生效的。一审法院仅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许全中、许世忠未经质证的《询查笔录》作为认定买卖合同是否存在的证据显然是不充分的，也是不符合程序的。被上诉人沃能公司辩称：一、我公司没有委托任何代理人。二、我公司名称为江门沃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而不是上诉状所称的“百和电源电器”；并且，上诉状中提及的公章也不是我公司的公章；上诉人所说的长时间合作地点相同，并非事实，我公司是2014年才为百和电源电器公司代付货款，我公司财务没有上诉人所说的“林生”，也没有提供任何的微信。做生意代开发票是很正常的，所以上诉人所说的收货人专用发票，在我们看来是很正常的。至于上诉人所说的2015年1月的货款，此款是我们接收到了许世中代付款申请同意支付的货款。三、我公司没有收到任何的货物。因为上诉人的货物对于我公司来说根本没有用处。上诉人所说的质量问题处理办法，并非我公司发出的，里面的章也不是我公司的印章。上诉人所说的多次与我方相关负责人沟通，更非事实，我公司没有任何负责人与上诉人沟通，并且，上诉人也根本不认识我公司相关负责人。我公司也没有向对方作出任何的承诺书，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也不是我公司的签名和盖章，上诉人收到的对账单签名与我公司的名称不相符，不能追究我公司责任。风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沃能公司立即支付风华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38731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沃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至9月期间，风华公司与许全中及许四中进行涉案交易，其中许四中是许全中雇佣的员工，许全中向风华公司采购电子元器件，风华公司根据许全中的要求将货物送至江门市江海区东睦路9号即沃能公司住所地并由许全中雇佣的仓管员工签收货物。由于许全中未付清风华公司货款，风华公司遂诉至法院，起诉认为由于风华公司已将货物送至沃能公司住所地，且沃能公司曾向其支付过货款，双方存在涉案交易并要求沃能公司向其支付2014年尚欠货款5000元及2015年1月至9月拖欠的货款33731元，合计38731元。庭审中，沃能公司确认其尚未支付风华公司2014年的货款5000元并同意支付给风华公司，但2015年1月至9月的货款与沃能公司无关。许全中与沃能公司均确认许全中系沃能公司的供货商，沃能公司将其部分厂房租赁给许全中办公，2015年之前，许全中曾委托沃能公司代其向风华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风华公司主张其与沃能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沃能公司拖欠风华公司货款而产生的法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风华公司主张其与沃能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风华公司应负有举证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基本事实。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庭审中，风华公司确认与其进行涉案买卖交易的合同相对方为许全中与许四中，且许全中及许四中亦确认是由许全中向风华公司采购涉案货物，许全中是沃能公司的供货商，并不是沃能公司的员工，故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当事人应为风华公司与许全中。关于风华公司主张其已将货物送至沃能公司住所地，且沃能公司亦向风华公司支付过货款，故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经庭审调查及对许全中及许四中调查作出的《询问笔录》证实，2015年1月至9月期间，风华公司送货至沃能公司住所地是根据许四中的要求送至该地点，沃能公司曾向风华公司付款的行为系受许全中的委托代其支付货款。由于沃能公司否认风华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的签收人员及对账单中的签名人员系沃能公司的员工，且风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述签收及对账人员系沃能公司员工，故对风华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风华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与沃能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于风华公司要求沃能公司支付2015年1月至9月期间的货款33731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风华公司要求沃能公司支付2014年货款5000元的问题。庭审中，沃能公司确认2015年之前，其与风华公司存在财务往来，沃能公司尚未支付风华公司2014年的货款5000元并同意支付给风华公司，因沃能公司已确认拖欠该笔款项，故对于风华公司要求沃能公司支付货款5000元及自2016年8月18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本金5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沃能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货款人民币5000元及利息（利息2016年8月18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以本金5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给风华公司；二、驳回风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84元，由风华公司负担350元，由江门沃能公司负担34元。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许全中、许四中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沃能公司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相对人可以向被代理人主张合同的效力及要求被代理人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构成表见代理成立的前提条件是行为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相对人签订了合同或者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中，风华公司主张其与沃能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提供其与沃能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也未能提供其认为有理由相信为有代理权的许全中、许四中以沃能公司的名义与风华公司签订的合同。因此，风华公司主张表见代理成立的前提条件尚未有证据支持，风华公司主张许全中、许四中与沃能公司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风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中虽有多份《百和采购合同》复印件，但这些合同是以“百和电源电器”的名义向风华公司采购货物，合同双方当事人系“百和电源电器”与风华公司，虽然这些合同的落款处的代理人签字处有许全中或许四中签名和“江门市沃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百和电源电器采购部”的印章，但这也只能证明许全中、许四中、江门市沃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百和电源电器采购部以“百和电源电器”的名义与风华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不能证明是风华公司与沃能公司之间的合同。另外，百和电源电器是注册在中山市古镇镇的企业，沃能公司是注册在江门市江海区的企业，两家不同的企业名称出现在同一印章上属于不正常的行为，且沃能公司的全称是“江门沃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而《百和采购合同》上印章的企业名称是“江门市沃能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百和电源电器”，这些差异风华公司应当注意到。因此，风华公司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本案也不符合构成表见代理所要求的相对人为善意且无过失的主观要件。风华公司认为许全中、许四中两人在本案中的行为是行使代理权行为，经法院调查核实，许全中、许四中明确表示是以许全中名义向风华公司采购电器元件的，许四中曾在中山市古镇百和照明电器厂工作、后离开，许全中是沃能公司的供应商，曾租用沃能公司的地方办公，所以，风华公司送货的地址与沃能公司的经营场所一致；许全中本人也曾委托过沃能公司支付过部分款项，涉案货款纠纷是因许全中认为风华公司供应的电子元件有质量问题所致的，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已清楚。本院对风华公司认为本案构成表见代理，沃能公司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风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元，由上诉人肇庆风华元器件配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秉锋审判员  吴春梅审判员  李 海二○二○一七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吴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