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1民终26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丽萍，女，196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黎明，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建华，男，197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庭付，云南华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礼闻，云南华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云南滇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关上镇五里办事处五里多**号*幢***号。
法定代表人：李丽萍，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李丽萍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华、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云南滇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滇润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5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丽萍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5186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李丽萍及滇润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刘建华原审全部反诉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刘建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自2012年2月27日至2015年7月2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38次，合计6885000元。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还款事实遗漏认定2013年5月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官渡农村合作银行尾号为“2973”的银行卡内存入20万元，且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客户存款回单》为证。二、本案没有确切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600万元本金的民间借贷关系，结合全案证据，自2012年12月之后，双方认可的借款本金仅有400万元。原审法院仅以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27日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6张借条就认定双方之间60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根据合同法第210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出具借条”不等于“借到款项”，故被上诉人不仅需证明借条的存在，更需要证明款项的实际交付。从款项支付凭证可以看出，2011年12月1日上诉人书写了100万元的借条，但被上诉人仅于次日支付了55万元；2012年5月25日，上诉人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但其后被上诉人仅支付了95万元款项。此外，对于另外三笔共计25万元的已还款项，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银行凭证，但因银行系统问题，未能显示收款人，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显失公平。对于双方是否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每月还款20万元左右就认定双方约定利息。此外，从本案证据看，自2012年12月之后，双方认可的借款本金就仅剩400万元，无任何证据证实尚有500万元借款本金。从被上诉人一审反诉状中的自认可以看出，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21日期间，被上诉人认可双方的借款本金仅为500万元。根据现有证据，被上诉人既无法证实2011年向上诉人出借的款项为200万元，又无法证实即使款项交付，但上诉人未清偿完毕。自2012年12月至2015年7月近三年时间内，上诉人每月大致归还20万元，按照被上诉人在一审反诉状中关于口头约定月息5%计算，自2012年12月后本金应当为400万元。从“李丽萍2012年12月1日前借条全部作废，注明是4张借条”的《证明》也可看出，截至2015年8月30日，双方认可的借条就仅有4张。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本金为400万元，上诉人两次报案时称还款数额为710万元左右（有证据证实的还款数额为688.5万元，此外还有因银行系统问题未能显示收款人的25万元，合计713.5万元），故双方才于2015年8月30日终结债权债务关系。结合前述分析可以看出，上诉人于2015年9月6日再次出具的《借条》并非对原债务的结算，该笔400万元的债务因未实际支付而未生效，并进而证实被上诉人逼迫上诉人，实施了胁迫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建华辩称，一、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借条无效，此后，仅有李丽萍个人提起上诉，故一审判决应对滇润公司发生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还款数额有误，被上诉人收取的部分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故上诉人实际偿还的借款数额应为648.5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668.5万元，但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提起上诉。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刘建华持有的、李丽萍书写并由滇润公司加盖公章的《借条》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刘建华承担。刘建华亦提起反诉，请求：一、确认李丽萍及滇润公司出具的《借条》合法有效，并由其连带返还借款本金400万元；二、判令李丽萍及滇润公司连带承担借款本金400万元自2015年9月6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息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刘建华在李丽萍持有的《租地协议》上签注：2011年8月4日以前的借条作废。2011年12月1日，李丽萍出具《借条》一份给刘建华，载明：今借到刘建华人民币壹佰万元正。2011年12月2日，刘建华妻子刘熳转账55万元至李丽萍银行卡1920（尾号，下同）帐户。2011年12月20日，李丽萍第二次出具《借条》一份给刘建华，载明：今借到刘建华人民币壹佰万元整。2012年5月25日，刘建华妻子刘熳转账51万元至李丽萍银行卡1920帐户，同日，刘建华2973银行卡转账21万元至李丽萍5250银行卡帐户，刘建华农业银行卡0016转账23万元至李丽萍农业银行卡5514帐户。2012年5月25日，李丽萍第三次向刘建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建华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期贰个月。刘建华于2015年8月30日在该《借条》上签注：已证明，作废。2012年7月1日，李丽萍第四次出具《借条》给刘建华，认可借到刘建华人民币壹佰万元。2012年10月22日，李丽萍第五次出具《借条》一份给刘建华，载明：今借到刘建华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正，注明：支票号码402××××7995、4020533000607994。2012年11月27日，李丽萍第六次出具《借条》一份给刘建华，载明：今借到刘建华人民币捌拾万元整。2015年8月30日，刘建华出具《证明》给李丽萍，载明：李丽萍2012年12月1日前的借条全部作废，注明是4张借条，此据刘建华。2015年9月6日，李丽萍第七次出具《借条》一份给刘建华，载明：今借到刘建华人民币肆佰万元正，用于资金转用，借期壹个月。我用我在大高坡村建设好后的教练厂地（现租给昆明联合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使用），作为此笔借款的抵押，如到期还不出借款，乙方有权收回我投资的教练厂地，以按手印为准，盖滇润公章为准。此借条贰张，还清时还回原件，复印件无效。保证人李丽萍。该《借条》除李丽萍签名外，还盖有李丽萍为法定代表人的云南滇润投资有限公司印章。刘建华现持有：1、昆明市房权证官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该证载明：房屋所有人李丽萍，房屋坐落昆明市官渡区关上镇××办事处××号，4层砖混结构住宅345.95平方米。2、《土地联营协议》，载明：李丽萍租用高坡社区大高坡居民小组土地175亩，租期自2013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止。3、《租赁物移交确认书》，载明云南滇润投资有限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甲方云南滇润投资有限公司对场地进行改造建设后已于2013年12月31日将租赁场地移交给乙方昆明联合交通运输有限公司管理使用。2015年9月22日，李丽萍到昆明市公安局经开分局阿拉派出所口头报警，并接受接警民警询问时称：我分别于2012年5月25日、7月1日、10月22日、11月27日向刘建华借款100万元、100万元、120万元、80万元，合计400万元，每次借款都打了借条。自2012年5月25日开始至2015年6月30日每月都向刘建华还钱，共还了710万左右。刘建华没有将借条归还我，2015年8月30日在我的办公室内，我将还钱的银行流水明细给刘建华看，刘看后写了一张证明给我，证明我写给他的四张欠条作废。2015年9月6日上午，刘建华带了两名男子到我的办公室，边拍桌子边骂我，说8月30日写给我的证明说明不了问题，逼我写了一张当天向他借款四百万元钱的借条。之后，刘就打电话或发短信，让我还钱，我为躲避刘建华，于9月16日离开了昆明。刘借钱给我时，没有说过具体付多少利息，只是他说了一句话让我还钱时多还一点给他。2015年10月21日，刘建华找到李丽萍后，双方发生经济纠纷，并同到昆明市公安局董家湾派出所，双方均向派出所填写了报案材料，李丽萍接受了民警的询问。李丽萍支付刘建华款项明细如下：1、2012年2月27日李丽萍银行卡4469转帐100万元至刘建华银行卡2973。2、2012年3月2日李丽萍银行卡4469转帐5万元至刘建华银行卡2973。3、2012年4月1日，李丽萍向刘建华银行卡0016存款5万元。4、2012年8月1日，李丽萍银行卡5250向刘建华银行卡2973转帐5万元。5、2012年9月26日，李丽萍银行卡5461向刘建华银行卡1050转帐40万元。6、2012年11月2日，李丽萍向刘建华银行卡2973存款5万元。7、李丽萍银行卡4469分别于2012年12月23日、2012年12月28日、2013年1月24日、2013年1月30日、2013年3月29日、2013年6月3日、2013年6月28日、2013年7月29日、2013年9月3日、2013年11月6日向刘建华银行卡转帐6万、14万、6万、14万、20万、20万、20万、20万、20万、20万，合计160万。8、2013年3月1日、2013年11月28日、2014年5月21日李丽萍银行卡2362向刘建华银行卡2973分别转帐20万、20万、20万。9、2013年8月29日，李丽萍向刘建华银行卡2973存入20万元。10、刘建华出具收条给李丽萍，收到李丽萍还现金20万元（未写日期）。11、2014年6月25日、2014年7月28日、李丽萍银行卡3470分别转帐20万元、20万元至刘建华银行卡2973。12、2014年8月28日、2014年10月9日李丽萍银行卡5185向刘建华银行卡2973分别转帐20万、20万。13、2014年10月27日李丽萍的女儿李洁银行卡8911向刘建华银行卡2973转帐20万。2014年11月26日李洁银行卡2184向刘建华银行卡2973转帐20万。14、2014年12月26日、12月30日，李丽萍向刘建华银行卡2973分别存款10万、6万。15、2015年1月4日、1月6日，刘建华收到李丽萍转帐支票20万元、86376元。16、2015年2月16日，李丽萍银行卡5185向刘建华银行卡2973转帐168624元。17、2015年3月26日，李丽萍银行卡4019向刘建华银行卡1050转帐20万元。18、2015年4月28日，李丽萍女儿李洁银行卡0727向刘建华银行卡1050转帐10万元。19、2015年5月28日，李丽萍银行卡5185向刘建华银行卡2973转帐17万元。20、2015年6月28日，李丽萍银行卡4019向刘建华银行卡1050转帐15万元。21、2015年7月28日，李丽萍向刘建华银行卡1050汇款5万元。以上三十七次，李丽萍共支付给刘建华6685000元。上述还款事实，李丽萍认为2012年3月2日应为10万元，因为其同时持有客户存款回单及银行交易流水记录，两笔金额相加为10万元，刘建华认为客户存款回单与银行交易流水记录对应的是同一笔转款。刘建华认为收到两张支票的付款286376元及2015年2月16日的转账付款168624元，不是李丽萍归还借款，而是支付双方间其他应付款，为此，刘建华未提交证据证实。审理中，双方分歧较大，无法达成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定、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成或者其他形式。法律规定用特定形式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经济合同违反国家指令性计划的；（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丽萍归还刘建华的款项是否超过其应还款的数额。李丽萍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27日，先后六次向刘建华借款600万元，除2012年5月25日借款100万元明确借款期为二个月外，均未明确借款期限及利息，李丽萍之所以诉称只向刘建华借款四次共400万元，是故意隐瞒了2011年12月1日及12月20日的200万元。李丽萍与刘建华间60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从李丽萍履行还款的过程看，2012年2月27日支付给刘建华100万元后，尚欠刘建华借款本金100万元，2012年3月至2012年11月，李丽萍分五次向刘建华还款60万元，期间，李丽萍又分三次向刘建华借款320万元，2012年11月27日再次向刘建华借款80万元，李丽萍已累计向刘建华借款600万元，扣除已归还的本金10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为500万元。2012年12月至2013年11月，李丽萍分九次基本上以每月每次支付20万元的方式归还刘建华240万元。2013年12月至2014年4月，李丽萍未支付刘建华款项。2014年5月至2014年12月，李丽萍分七次基本上以每月每次支付20万元的方式归还刘建华156万元。2015年1月至2015年7月，李丽萍分七次在每个月中向刘建华还款1125000元。至此，在600万元近四年半的借贷期间，李丽萍已归还刘建华6685000元。2015年8月30日，刘建华以在借条上签注及出书面证明的方式表示李丽萍2012年12月1日前的四张借条及2012年5月25日的借条作废，表明双方间借贷关系于2015年8月30日告一段落，但双方间实际存在六份借条，另一份借条如何处理未明确。虽然2015年9月6日，刘建华没有实际支付400万元借款给李丽萍及滇润公司，滇润公司及李丽萍却出具《借条》给刘建华，载明借到刘建华人民币400万元，借期一个月，用相应财产担保还款，并交付了相应的财产凭证。但结合上述民间借贷基础事实，可以印证《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是李丽萍与刘建华对前期双方借贷关系结算的结果，《借条》的性质为借贷的结算凭证。李丽萍及滇润公司的该民事行为是否系民事法律行为是《借条》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前提。按照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的条件，李丽萍及滇润公司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借条载明的意思表示明确、具体，没有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李丽萍及滇润公司认为系受胁迫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李丽萍及滇润公司向刘建华出具《借条》的行为系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起具有法律约束力，李丽萍及滇润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基于此，李丽萍及滇润公司的本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李丽萍归还刘建华的款项是否超出李丽萍应履行的义务，李丽萍已另案起诉主张，不再本案中赘述。因李丽萍及滇润公司未在一个月内归还借款400万元，李丽萍及滇润公司依法应承担逾期还款责任。刘建华主张按月利率5%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一、反诉被告李丽萍及云南滇润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反诉原告刘建华借款400万元并支付该借款自2015年10月6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的逾期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李丽萍、云南滇润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刘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诉讼费100元，反诉诉讼费21800元，由李丽萍及云南滇润投资有限公司承担20000元，刘建华承担19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提出如下异议及补充：一、被上诉人在《租地协议》上的签注应为“2011年12月4日前的借条作废”，而非2011年8月4日前的借条作废。二、双方同到昆明市公安局董家湾派出所的时间应为2015年9月29日而非2015年10月21日。三、还款明细第七项第9笔还款的时间应为2013年9月23日。四、一审法院对于2013年5月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尾号为2973的账户付款20万元未予认定。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38次，共计688500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37次，共计6685000元。被上诉人认为，其向上诉人出具无落款时间的收条并收取20万元的现金与本案借款无关。
本院对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异议逐项评述如下：
一、对于在《租地协议》上的签注，被上诉人认为系2011年8月4日，上诉人对其主张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同时，从字迹上看，亦无法看出系2011年12月4日，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异议不予采信。二、根据一审证据，双方同到昆明市公安局董家湾派出所报案的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三、对于上诉人偿还20万元的时间，双方一致认可为2013年9月23日而非2013年9月3日，本院对该时间予以更正。四、对于2013年5月3日上诉人是否向被上诉人偿还20万元款项，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现持有的客户存款回单，该证据系原件，虽无银行流水与其对应，但该份证据并无明显形式上的瑕疵，且上诉人对于无银行流水所做解释合理，故本院对该笔还款予以确认。五、对于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三次还款共计25万元，但因银行流水未能显示收款人姓名，经本院释明，上诉人对此仍未能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实，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本院对该事实异议不予采信。
至于被上诉人所提事实异议，因其并未提起上诉，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并无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不予审查认定。
综上，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无争议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认定：上诉人于2013年5月3日向被上诉人还款20万元，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款项共计6885000元。
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于2015年9月6日出具的借条是否有效？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款项的数额应如何认定？
首先，根据上诉人六次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可以认定上诉人分六次向被上诉人出借款项共计600万元。对此，上诉人称因2011年12月1日出具借条后，仅收取55万元本金，后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时被上诉人称因借条遗失，要求上诉人再次出具借条方才继续履行其出借义务，上诉人不得以于2011年12月20日再次出具借条，故两次出具借条后实际收取的借款本金仅为10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其主张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同时，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此后又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并出具借条均未就未足额收取2011年12月1日借条所涉100万元本金提出过异议，其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此外，从被上诉人实际出借借款的证据看，因时间久远，被上诉人未能提交全部借款凭证，而上诉人二审中亦自认收取500万元借款本金，故本案中，不能仅依据被上诉人所举证据认定借款本金实际发生数额。综上，本院认定双方间60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
其次，被上诉人称双方借款时有利息约定，即月息5%，此后因上诉人无法承担利息，故其同意将利息调整为每月4%；上诉人对于双方约定利息予认可，但认为对利息标准并无明确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双方陈述，除2012年2月27日偿还的100万元款项外，其余还款均为利息，故本院认定应当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上诉人欠付款项数额。即以60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3%为标准，逐笔扣减上诉人的已还款，超出应还利息的已还款抵扣本金后，上诉人仍欠付的借款本金为4108908.75元。据此，二上诉人于2015年9月6日出具的《借条》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对此前六笔借款欠付款项本息的结算，而非上诉人所称胁迫。此外，结合上诉人于出具借条后将近一个月时间方到派出所报案、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所提供抵押物的权利凭证的事实看，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亦与常理不符。综上，上诉人要求确认被上诉人所持2015年9月6日的借条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对于被上诉人要求确认该份借条有效的主张予以支持。
至于被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根据上述分析，上诉人于2015年9月6日出具的《借条》有效，故应当按照借条的记载承担还款义务。本院认定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4108908.78元，现被上诉人主张按照借条记载的双方结算数额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令自2015年10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亦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丽萍及滇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518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李丽萍于2015年9月6日出具的《借条》有效。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0元，由上诉人李丽萍及云南滇润投资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建
审判员 李 鸿
审判员 符圆圆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杨江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