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民终字第019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鑫，居民。
委托代理人姜烨，江苏大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燕华，居民。
委托代理人施永生，大丰市巨峰铸造模具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宗国贵，江苏道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鑫因与被上诉人施燕华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大丰市人民法院（2014）大民初字第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鑫一审诉称，陈鑫的父亲陈爱武是原盐城市嘉铭液压铸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铭公司）的职工，担任销售部销售经理一职。2012年9月1日，嘉铭公司向陈爱武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陈爱武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销售各种机械零配件业务及办理与该公司有关的相关手续。2013年10月8日中午，陈爱武在履行受托业务过程中突发哮喘病死亡。因原嘉铭公司已于2014年5月19日经盐城市大丰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该公司所剩资产250万元全部返还给了施燕华，故施燕华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综上，请求法院依法确认陈爱武在2013年10月18日死亡时与嘉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施燕华一审辩称：1.原告的主体漏列。陈鑫之所以行使诉权，是由于其为死者陈爱武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死者陈爱武第一顺位的其他继承人也应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2.施燕华主体不适格。施燕华为嘉铭公司的股东，而该公司已经注销。依据我国公司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将公司股东列为确认之诉的被告没有法律依据。3.嘉铭公司注销前已经按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成立了清算组，并进行了公告，陈鑫在公司公告期间内没有申报债权，而清算组对公司的财产已经依法清算分配完毕，陈鑫主张确认劳动关系，并将以此为基础主张相应的赔偿，但嘉铭公司已经没有相应的财产可供清偿。4.嘉铭公司与陈爱武生前没有建立任何口头、书面或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同时，陈爱武也并非是在履行职责期间死亡。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9日，陈爱武、施永生、肖党群签订合作经营合同，载明：“合伙组织名称为石嘴山办事处；合伙经营项目为工程机械配件销售；合伙期限：自2012年8月18日起至2014年8月18日止；出资金额、方式、期限：合伙人施永生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160000.00元，合伙人陈爱武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80000.00元，合伙人肖党群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120000.00元；各合伙人的出资于2012年8月20日前交齐；施永生负责采购及合同签订、财物整理和监督；陈爱武常住银川石嘴山地区办事处，负责该地区的市场开发、斗齿及其他配件的销售，当月资金进出账目结算，并在月底前把回笼资金汇入银行卡，把当月销售凭证全部邮到大丰，由财物人员汇入总账；肖党群负责采购和货物发运，保管银行进账密码，当月销售凭证审核及支出资金办理；盈余分配：三人合伙经营，同时三人盈余分配各得33.3%；债务承担：合伙债务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以清偿时，三人平分债务分担。合同争议解决方式：凡因本协议或本协议有关的一切协议，合伙人之间共同协商，如协商不成，提交大丰仲裁委员会仲裁；签约时间：2012年08月18日；签约地点：大丰市巨峰铸造模具厂。”该协议签订后，陈爱武负责在宁夏石嘴山市销售斗齿及其他配件。
2012年9月1日，嘉铭公司向陈爱武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兹委托我公司陈爱武同志，性别男，任职部门销售部，职务销售经理，代表本公司在宁夏回族自治区销售各种机械零配件业务及办理与本公司有关的相关手续。受委托人必须遵守本公司章程和规章制度，做好销售地区的各项售后服务工作，与本公司有关的业务所产生的费用及责任均由本公司承担。特此声明！授权单位：盐城市嘉铭液压铸件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施燕华。授权日期：2012年9月1日。”关于该授权委托书，施永生向一审法院陈述：“因为是三个人合伙，陈爱武提出要把生意做好是不是以嘉铭公司的名义开个委托书，这样出去好谈生意，我就让我女儿施燕华开个授权委托书，没有谈任何费用；”肖党群陈述：“在经营过程中，遇到困难，需要借用正规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所以陈爱武想请施永生帮忙让嘉铭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给陈爱武。后来施永生也就同意帮忙，让嘉铭公司为陈爱武制作了一份授权委托书。陈爱武就依据该授权委托书以嘉铭公司的名义在石嘴山进行经营。我们与嘉铭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
2013年10月18日13时许，陈爱武在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因突发性疾病死亡。2013年12月18日，陈鑫向大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认定工伤。2014年5月31日，大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陈鑫出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载明：“在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中，发现2013年10月18日陈爱武死亡时与盐城嘉铭液压铸件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存在争议且无法确认，现决定中止工伤认定程序。”2014年9月15日，陈鑫向大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同日，大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陈鑫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载明：“你诉盐城市嘉铭液压铸件有限公司解除事实劳动关系案，经审查，不符合受理条件，本委决定不予受理。主要理由为主体不适格。”2014年10月23日，陈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死者陈爱武与陈鑫系父子关系。嘉铭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施燕华。2014年5月19日，该公司在盐城市大丰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销。在2012年8月至2013年6月期间，嘉铭公司未向陈爱武支付过劳动报酬，亦未为陈爱武办理社会保险手续。自2013年5月20日起，嘉铭公司处于歇业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雇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陈鑫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施燕华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三、陈爱武在2013年10月18日死亡时与嘉铭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一、关于陈鑫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死亡后，有权提起诉讼的应为死者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等。而本案的陈鑫作为陈爱武儿子提起的是确认之诉，并不涉及到案件的相关赔偿等实体权利义务的处理，故陈鑫完全有资格提起确认之诉。
二、关于施燕华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本案中，嘉铭公司已在盐城市大丰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销，施燕华为嘉铭公司的唯一股东，其作为被告的主体适格。
三、关于陈爱武与嘉铭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虽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在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时，可以参照下列证据：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陈鑫并未能提供上述证据，无法证明陈爱武实际接受嘉铭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嘉铭公司有报酬的劳动以及陈爱武提供的劳动是嘉铭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等事实。陈鑫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嘉铭公司向陈爱武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但因嘉铭公司未向陈爱武支付过劳动报酬，亦未为其办理过社会保险手续，再结合陈爱武、施永生、肖党群三人的合伙经营合同、合伙财物凭证及施永生与肖党群的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该授权委托书并不能证明陈爱武与嘉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陈鑫要求确认陈爱武与嘉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鑫负担。
上诉人陈鑫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嘉铭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明确载明了陈爱武系嘉铭公司的职工，职务是销售部经理，工作地点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工作范围是销售各种机械零配件，并对陈爱武在工作中应遵守的工作制度提出了明确要求，同时承诺对陈爱武在工作中所产生的费用和责任由嘉铭公司承担。陈鑫在一审中还提交了陈爱武的名片和盖有嘉铭公司空白销售清单，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陈爱武与嘉铭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原审判决以嘉铭公司没有向陈爱武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再结合陈爱武、施永生、肖党群三人的合伙经营协议、合伙财务凭证及施永生与肖党群的陈述否认陈爱武与嘉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当。3.一审审理程序存在严重错误。原审判决将施燕华的诉讼代理人同时作为证人身份出现。一审主动向证人调取证据不合法，关键证人亦未到庭。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陈爱武与嘉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施燕南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一审审理程序基本合法。综上，陈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施永生诉朱妙玲、陈鑫、曹益珍民间借贷纠纷［即（2013）大民初字第2714号］一案中，陈鑫答辩称陈爱武、施永生、肖党群三人系合伙关系，
本院认为：1.认定劳动关系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陈鑫未能提供其父陈爱武生前与嘉铭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嘉铭公司对其发放工资及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相关证据。结合陈爱武、施永生、肖党群之间的合伙经营合同、合伙财物凭证、施永生与肖党群的陈述及一审法院审结的施永生诉朱妙玲、陈鑫、曹益珍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陈鑫自认陈爱武、施永生、肖党群三人的合伙关系，本院认为陈鑫提供的授权委托书、名片及空白销售清单不足以证实陈爱武生前与嘉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陈鑫要求确认陈爱武与嘉铭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采信。2.一审法院根据案件需要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且在庭审中出示，听取了当事人的意见，其审理程序并无不妥。陈鑫上诉认为施燕华的诉讼代理人施永生在一审中同时为证人身份无事实依据。综上，陈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联联
代理 审 判员 樊丽萍
代理 审 判员 臧 峰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兼） 刘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