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民终5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涛。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淑云。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涛，总经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绍山，山东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洪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波，平度鑫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姚涛、上诉人李淑云、上诉人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洪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涛、上诉人李淑云、上诉人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2.8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上诉人借被上诉人55万元，2016年8月21日双方对以往的账目进行了结算，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重新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2016年8月22日，上诉人还款27.2万元，尚欠被上诉人12.8万元。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21日上诉人欠被上诉67.2万元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2016年8月21日之前的还款证据，因双方结算后对之前出具的借条和收条予以销毁，重新出具了借条，现金还款的证据无法提供，一审法院的这一要求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比对，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一审法院仅通过三笔银行转账的还款推定出双方之间交易习惯为银行转账，因上诉人提供不出其他还款的证据，应推定2016年8月21日上诉人欠被上诉67.2万元不能成立。既然一审认定了借款是以前旧债的累计，那么次日还款怎能有悖于常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上诉人多承担27.2万元的偿还义务。被上诉人姚洪竹答辩称：1、被上诉人姚洪竹在原审诉状中陈述的是截止到2016年8月21日双方结算借款本息合计67.2万元。被上诉人承诺先归还27.2万元，余款约定2016年10月底还清，姚涛、李淑云为被上诉人出具40万元的借据。被上诉人确认截止到2014年8月21日上诉人尚欠本息67.2万元，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40万元。2014年8月22日支付的27.2万元，就是上诉人在2014年8月21日承诺先归还的27.2万元。2、上诉人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55万元的借贷关系，当庭陈述40万元中包括借被上诉人27.2万本金，需要支付利息12.8万元，所以给被上诉人出具了40万元的借据。在借款第二天认为12.8万元的利息过高，将27.2万元的本金归还给被上诉人。第二次开庭时，经原审法院调取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帐55万元的转帐明细后，上诉人才确认2013年55万元的借款事实。3、对于2013年至2016年之间借款的过程，本息的计算，原审中被上诉人对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陈述符合事实，也符合常理。而上诉人对于事实的陈述，还款过程都是前后矛盾，不符合逻辑，违背常理，明显存在欺骗的陈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维持原判。姚洪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姚涛、李淑云、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连带偿还所借姚洪竹人民币40万元、利息2万元（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2日按月息一分计算至2017年1月22日）。2、诉讼费由姚涛、李淑云、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姚洪竹系平度市同和街道办事处姚家村文书，姚涛系该村支部书记。姚涛与李淑云系夫妻关系,二人系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注册股东，姚涛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姚洪竹向一审法院提交由姚涛签名、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加盖公章、落款于2013年8月22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载：“今借到姚洪竹现金款额伍拾伍万元整（￥550000.00），利息按每壹个财务年度陆万陆仟元（￥66000.00）计算，每到一个财务年度到公司结算利息。如有特殊需要到公司取款，需提前壹个月告诉我，届时本息一次性结清。注：2014年8月22日转利息伍万元整（￥50000.00元），剩余利息结清”。2016年8月21日，姚涛为姚洪竹出具借条一份，李淑云在该借条上与姚涛并列签字，载：“今借姚洪竹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00），到2016年10月底还清”。借条出具次日，即2016年8月22日，姚涛通过其青岛农商银行平度同和支行尾号8562账户向姚洪竹该行的尾号3600账户转账27.2万元。因2013年8月22日出具的55万元借条系复印件，姚涛、李淑云、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认为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姚洪竹称该借条原件在2016年8月21日姚涛为其出具40万元借条的同时由姚涛收回。姚洪竹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了姚涛银行账户的相关交易记录。经查，2013年8月22日，姚洪竹通过其农业银行平度同和支行62×××13账户向姚涛在该行的尾号6319账户转账42万元。同日，姚洪竹又通过其女姚金艳农业银行平度同和支行尾号5219账户向姚涛的上述账户转账13万元，合计转账55万元。姚洪竹称2014年8月22日至2015年8月22日期间的借款利息7.2万元（以本金60万元基数，按月息一分计算），姚涛已通过现金交付2000元及五次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姚洪竹，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了姚洪竹的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交易明细显示，姚涛于2015年12月26日、2016年1月7日通过青岛农商银行平度同和支行向姚洪竹该行尾号3600账户分别转账2万元、1万元，姚洪竹该行上述账户在2015年9月23日另有2万元入账，但未显示对方账户名称。姚洪竹的农业银行平度同和支行尾号7664账户在2015年12月7日、2016年2月20日各有1万元入账，该交易均通过支付宝发生，未显示对方账户名称。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姚涛、李淑云、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辩称其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交付的方式向姚洪竹还款，截至2016年8月21日，双方结算确认尚欠姚洪竹40万元，并于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青岛农商银行平度同和支行尾号8562账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明细显示姚涛与姚洪竹共有五笔交易，其中2015年9月23日、2015年12月26日、2016年1月7日的交易明细与姚洪竹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交易明细一致，即姚涛分别于上述三个时间通过青岛农商银行向姚洪竹账户转账合计5万元。二人在2015年9月22日另有两笔交易，分别为姚涛通过网银电汇汇出2万元给姚洪竹，姚洪竹又向姚涛转账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一是案涉55万元的借贷关系是否实际发生；二是截至2016年8月21日即姚涛为姚洪竹出具40万元借条之日，姚涛、李淑云、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欠款数额；三是案涉债务的承担主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姚洪竹提交的2013年8月22日的借条虽系复印件，但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姚洪竹于2013年8月22日分两笔向姚涛账户转账合计55万元，该事实与借条记载的内容相互印证，而双方之间又无其他经济往来。故该借条记载的55万元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截至2016年8月21日姚涛、李淑云、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欠款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姚洪竹农业银行账户2015年12月7日、2016年2月20日的各1万元支付宝交易入账虽未显示对方账户名称，但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姚涛曾于2015年9月23日、2015年12月26日、2016年1月7日分别向姚洪竹转账合计5万元的事实，结合2013年8月22日借条上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及2014年8月22日转借利息5万元的备注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姚涛已向姚洪竹支付2014年8月22日至2015年8月22日期间的利息7.2万元（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一分计算），截至2016年8月21日尚欠姚洪竹本息合计67.2万元，于2016年8月22日归还27.2万元，余款40万元尚未还款。因姚涛偿还姚洪竹的27.2万元未约定性质，应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方式进行处理，故应认定姚涛已向姚洪竹偿还本金20万元及2015年8月22日至2016年8月21日期间的利息7.2万元，尚欠姚洪竹借款本金40万元未还。姚涛、李淑云、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辩称让其举证证明2016年8月21日之前的还款情况，属于加重姚涛、李淑云、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当事人双方对于截至2016年8月21日的欠款数额有争议,姚涛于2016年8月21日为姚洪竹出具的40万元借条系对2013年8月22日的55万元借条的结算，而结合姚洪竹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能够证明截至2016年8月21日姚涛、李淑云、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尚欠姚洪竹67.2万元，姚涛、李淑云、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抗辩截至2016年8月21日尚欠姚洪竹40万元，应当提供还款凭证予以证明。姚涛、李淑云、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称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交付的方式还款，截至2016年8月21日尚欠姚洪竹4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出具40万元借条之前已向姚洪竹还款27.2万元，截至2016年8月21日尚欠40万元。而姚涛分三次通过农业银行向姚洪竹转账5万元，又于2016年8月22日通过青岛农商银行向姚洪竹转账27.2元的还款事实说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银行转账，而非现金交付。故对姚涛、李淑云、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辩称通过现金交付方式还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根据借条的约定，40万元借款于2016年10月底还清，而姚涛于出具借条的次日即将27.2万元归还姚洪竹，还款时间与还款金额均有悖常理。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债务承担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8月22日的55万元借条约定每一个财务年度到公司结算利息，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在该借条的落款处加盖公章，且姚涛辩称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该55万元借款应为公司借款。但款项打至姚涛个人账户，且姚涛亦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姚洪竹偿还借款本息，在姚涛、李淑云、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姚涛以企业名义借款用于其个人使用。因此，姚涛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李淑云作为姚涛之妻，其在姚涛为姚洪竹出具的40万元借条上签字，视为对借条记载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可，应为共同债务人，且案涉债务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李淑云应承担共同偿还义务。姚洪竹要求姚涛、李淑云、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偿借款利息2万元（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一分自2016年8月22日起计算至2017年1月22日止），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姚洪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姚涛、李淑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姚洪竹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2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0，减半收取计3800元，保全费2670元，合计6470元，由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姚涛、李淑云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争议，但对双方之间的所欠的借款本息金额产生争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2013年8月22日的借条虽然为复印件，但与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55万元及利息的事实。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具有优势，本院予以采信。通过一、二审审理的情况来看，一审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金额为27.2万元，利息为12.8万元，2013年借款55万元、转借利息5万元并没有发生。但在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关银行凭证后，上诉人即变更的原先的抗辩意见。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诉讼中的陈述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且上诉人不能说明之前的款项是如何偿还，故对上诉人的主张尚欠被上诉人12.8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问题，本院认为，从2016年8月21日的借条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到2016年10月底还清，并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借款逾期后，上诉人应当按年利率6%承担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3民初155号民事判决为：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姚涛、李淑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姚洪竹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年1月22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减半收取计3800元，保全费2670元，合计6470元，由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姚涛、李淑云负担6370元，姚洪竹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青岛厘克空调设备有限公司、姚涛、李淑云负担5280元，姚洪竹负担100元。姚涛、李淑云已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为7600元，多交的222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静审判员  刘昭阳审判员  林伟光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邱若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