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泉民终字第34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细忠。
委托代理人林旭锋，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南埔镇仑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南埔镇仑头村。
法定代表人陈培成，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庄细忠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泉港区南埔镇仑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仑头村委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3）港民初字第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2年8月3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关于搞好石化园区周边安全卫生隔离带仑头片区项目周围内坟墓搬迁工作的协议书，双方约定“一、承包坟墓搬迁范围：仑头片区征迁范围内所有坟墓。二、坟墓搬迁价格。乙方向甲方收取坟墓搬迁工程费用按以下标准执行：1、车辆运输费用每趟230元，由镇村干部签名确认；……3、棺转缸工资和材料费用每首130元，由镇村干部签名确认；……”。原告搬迁坟墓的骨缸数量确认为943首，其中有主骨缸85首，每首按130元计算，搬迁费用共计11050元；无主骨缸858首，每首按30元计算，搬迁费用共计25740元。原告为搬迁坟墓车辆运输3趟，每趟费用230元，车辆运输费共计69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2013年仑头片区项目坟墓搬迁价格汇总表》复印件、陈述，原告提供的协议书、证人柯某、郑某的证言、派车单、安置凭证和被告提供的《征地拆迁坟墓搬迁工资》复印件等证据为证。
原审判决认为，原告庄细忠与被告仑头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的劳务关系予以认定。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劳务费129260元，部分费用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故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其中有户主签名的骨缸85首搬迁费用11050元，无主骨缸858首搬迁费用25740元，车辆运输3趟费用690元共计37480元，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应承担支付劳务费和赔偿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3年12月16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南埔镇仑头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庄细忠劳务费3748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法院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庄细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南埔镇仑头村民委员会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85元，减半收取1443元，由原告庄细忠负担1075元，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南埔镇仑头村民委员会负担368元。
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告庄细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庄细忠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应在三个月内审结。原审审理时间长达7个多月，存在超过审理期限违法情形。二、原审认定有主骨缸85首，每首按130元计算，无主骨缸858首，每首按30元计算，与事实不符。1.对协议书、《关于拖欠坟墓搬迁农民工工资、材料费的情况反映》、《关于农民工工资、材料费的情况反映》、《石化园区安全隔离带仑头片区项目坟墓搬迁决算清单》、《石化园区安全隔离带仑头片区安征迁工作专题会议纪要》、《仑头片区项目坟墓搬迁价格汇总表》等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没有异议，显然上述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及《专题会议纪要》约定：1.车辆运输费用每趟230元；2.棺转缸工资和材料费用每首130元；3.自协议签订后30天结算一次，所支费用由镇政府拨给村委会账户上结算，由村委会代收并代给上诉人等。在签订合同中明确约定棺转缸工资和材料费用为每首130元，没有约定区分有主坟墓和无主坟墓价格不同，同时有主坟墓和无主坟墓人工付出和材料费用支出是相同的，合同约定价格明确。2.原审认定双方就无主坟墓的搬迁价格约定不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主张85首骨缸也属于无主坟墓，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该85首按双方协议书中约定“棺转缸工资和材料费用为每首130元”，同样另外858首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价格也应当按每首130元计算，根本不存在原审所认定特殊服务行业及难以确认一般市场价格的事实。原审既然认定双方约定“棺转缸工资和材料费用为每首130元”，没有明确“棺转缸”是否区分有主坟墓和无主坟墓，因此只要存在棺转缸劳务付出均应当按每首130元，不存在区分有无主价格不同约定。3.上诉人提供的《关于拖欠坟墓搬迁农民工工资、材料费的情况反映》、《关于农民工工资、材料费的情况反映》、《石化园区安全隔离带仑头片区项目坟墓搬迁决算清单》、《石化园区安全隔离带仑头片区安征迁工作专题会议纪要》、《仑头片区项目坟墓搬迁价格汇总表》，可认定被上诉人的上级主管部门泉港区政府及南埔镇政府相关领导对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材料费及工资129260元作出批示并对先前根本不区分有无主坟墓均按材料费用及人工费每首130元进行决算的事实予以确认。4.原审认定858首无主骨缸迁坟人工费用30元每首错误。根据协议书约定，棺转缸工资和材料费用为每首130元。每首130元不仅仅是人工费用，还包括材料费。原审仅凭被上诉人提供《征地拆迁坟墓搬迁工资》复印件，径直认定人工费用挖坟墓的工资30元每首是没有事实依据。其一，该证据系复印件，缺乏真实性，不能采纳；其二，该证据只是搬迁一个挖坟墓环节，不包括运输中装卸车人工费、骨缸的材料费用。原审显然以偏概全，认定不清。上诉人提供的仙游县盖尾镇新窑陶瓷厂出具《收款收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因涉案坟墓棺转缸向仙游县盖尾镇新窑陶瓷厂购买缸980个用于拆迁坟墓骨缸灰装存，合计47040元材料费用支付。2014年4月11日，松园工程队墓园工程队出具《证明》证实上诉人搬迁坟墓骨灰943首，均为带缸安葬至松园迁葬区。三、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车辆按3趟，车辆运输费690元是事实认定不清，应认定为29趟，运输费用6670元。1.原审认定上诉人搬迁坟墓骨缸为943首，仅认定运输费用3趟690元，显然与其认定上诉人搬迁坟墓943首运输至指定松园迁葬区的客观事实相矛盾。只要有常识人都可以判断仅3趟车根本无法运输943首骨缸。根据前期派车每趟运输装车28-35首骨缸数量的客观实际，上诉人主张29趟车辆运输费用与搬运实际数量相吻合。2.被上诉人主张运输费用签收的已经付清，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上诉人上述运输费用的事实。原审在没有证据证明下，错误支持被上诉人错误的主张。3.运输车司机唐某出具《证明》证实上诉人在2013年2月2日至2013年5月10日雇佣其26趟将涉案骨缸运输至涂岭松园迁葬区，每趟230元，合计费用5980元，包括之前85首派车3趟590元，共计667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仑头村委会答辩称，有主坟墓都是带缸搬运的，按照协议约定有主坟墓每首130元，包括所有的材料费、人工费、工资、挖土、缸、重新填好全部经过，车费是一部车230元，无主坟墓价格再另外面谈。本案中858首无主坟墓是陈培贵等3人之前堆放在石头房子里，抽沙的老板搬出来，工资也是由抽沙老板支付的，再委托上诉人用车运走，总共运了两趟。无主坟墓与有主坟墓不一样，不存在棺转缸等工序，所付出的劳动力也是有差别的。上诉人将这些无主坟墓装在袋子里面运输，没有带缸，故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是：一、本案诉争858首无主坟墓的搬迁价格和车辆运输费应如何认定；二、原审程序是否合法。除上述争议所涉事实外，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庄细忠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唐某、庄某证言，证人唐某出具书面证明并出庭作证称，其受雇于上诉人开车载货，2013年2月2日至6日用面包车把943骨灰缸从仑头运到涂岭松园迁葬区，总共运26趟，每趟230元；证人庄某出庭作证称，其受雇于上诉人清理坟墓，有主坟墓都是送到山顶，无主坟墓捡起来集中到一个地方，用大缸装起来，每个缸都有记号；以此证明本案诉争943首坟墓均为棺转缸送至松园迁葬区带缸安葬的事实。2.收款收据一份，以此证明上诉人因本案坟墓棺转缸向仙游县盖尾镇新窑陶瓷厂购买缸980个用于拆迁坟墓骨灰装村的事实。3.松园工程队墓园工程出具的证明，以此证明上诉人搬迁坟墓骨灰943首均带缸安葬至松园迁葬区的事实。4.泉州市泉港区民政局和泉州市泉港区殡葬管理所共同出具证明，以此证明上诉人搬迁943首骨缸到涂岭松园迁葬区安葬，与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款约定每首130元相符，同时与被上诉人出具的安置凭证中的坟墓类型骨缸一致。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唐某、庄某的证言不属实，车费未经被上诉人的签名确认，亦无法证明800多首骨灰带缸安葬，这800多首骨灰是放在石头房子里，由陈培贵雇佣陈青山搬运出来的；2011年9月开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建立劳务关系，上诉人已支付50多万元劳务费用给被上诉人，证据2无法证明与本案诉争的坟墓具有关联性；证据3载明的墓区不明确；证据4不能证明上诉人将943首坟墓棺转缸安葬。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证人唐某称其于2013年2月2日至6日用面包车把943骨灰缸从仑头运到涂岭松园迁葬区，总共运26趟，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且上诉人未能提供经被上诉人的村镇干部签名确认的车辆运输单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3、4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认定。证据1证人庄某的证言与证据3、4可相互印证，应予认定。
综上，本院认为，根据泉州市泉港区民政局和泉州市泉港区殡葬管理所共同出具证明所载明的：“南埔镇仑头石化园区南山片区项目无主坟墓搬迁到涂岭松园迁葬区安葬的骨缸有943首。具体搬迁时间、数据如下：2013年2月2日搬迁170首；2013年2月3日搬迁180首；2013年2月4日搬迁160首；2013年2月5日搬迁150首；2013年1月21日搬迁28首；2013年1月24日搬迁19首、2013年1月27日搬迁23首、2013年1月30日搬迁15首；2014年4月11日搬迁45首。”等内容，结合仑头片区动迁项目坟墓搬迁安置凭证载明的：“海边，备注：以海边厝仔里由工人搬出来，装在大缸或垃圾里”或“备注：陈培贵抽沙时发现集中在缸中放在路旁”等内容和证人庄某的证言等证据综合分析，可认定上诉人将本案诉争943首无主坟墓更换骨缸搬迁安葬至涂岭松园迁葬区的事实。原审认定上诉人搬迁943首无主坟墓中的858首未更换骨缸安葬以每首30元计算搬迁费用25740元有误，应予纠正。根据双方在协议书中的约定，本案诉争858首无主坟墓应按每首130元的搬迁价格标准，故搬迁费用应为111540元；结合上诉人提供四份经泉州市泉港区南埔镇仑头村民委员会和现场村干部陈金海确认派车单载明的：“骨缸数量和车辆趟数”等内容，可认定车辆运输趟数为4趟，故车辆运输费为920元。原审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双方当事人对原审确定骨缸85首搬迁费用11050元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定。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劳务费用123510元，上诉人有关于此的诉求，应予支持。另查，双方当事人在原审中均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限为160天，该期限属法定扣除审理期限情形，故原审并未超过审理期限。综上，原审判决部分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3）港民初字第235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泉州市泉港区南埔镇仑头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庄细忠支付劳务费12351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三、驳回上诉人庄细忠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85元，减半收取1443元，由上诉人庄细忠负担58元，被上诉人泉州市泉港区南埔镇仑头村民委员会负担13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85元，由上诉人庄细忠负担115元，被上诉人泉州市泉港区南埔镇仑头村民委员会负担27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波
代理审判员 陈 琼
代理审判员 洪新民
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吴悦明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