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71刑初1367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夏汉成，男，1991年5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宁远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宁远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被告人李贤（曾用名李小龙），男，1993年9月15日出生于贵州省岑巩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岑巩县。因本案于2017年2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被告人黎春燕，女，1992年11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贺州市八步区。因本案于2017年2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黎雄兴，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7〕14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汉成、李贤、黎春燕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张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春燕及其辩护人黎雄兴、被告人夏汉成、李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起，被害人刘某、黄某1、梁某1、卢某先后被骗至中山市坦洲镇坦神北路知识分子楼某房一传销窝点。被告人夏汉成、李贤、黎春燕在该处限制刘某、黄某1、梁某1、卢某的人身自由及通讯自由，并对四人采取恐吓、讲课等手段强迫其加入非法传销组织。其间，刘某迫于夏汉成的威胁，支付人民币28000元购买公司产品。同年2月22日，公安人员接报后到上述某房抓获夏汉成、李贤、黎春燕，解救上述被害人，并从夏汉成处缴获房屋钥匙一套。归案后，夏汉成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以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夏汉成、李贤、黎春燕结伙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夏汉成对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不是主犯，没有恐吓过被害人。
被告人李贤在侦查阶段辩称其每天只是陪被害人打牌、聊天，没有恐吓、威胁过被害人；在法庭辩论阶段供认有参与监管被害人。
被告人黎春燕辩称其在某房只负责买菜，未参与其他事情，其在传销组织内没有职务。其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认定黄某1、梁某1、卢某是被害人与事实不符，除卢某提出过要求离开之外，其他人没有提出过要求离开，且被害人刘某入住某房时该三人曾协助夏汉成、李贤进行看管、恐吓，所以本案三名被告人不构成对该三人自由的侵害；2.本案三名被告人均属从犯，受他人领导而进行看管、监视工作，且未对被害人使用暴力，犯罪情节轻微；3.黎春燕是被聘用后在传销组织的领导下协助夏汉成、李贤管理某房，案发前无犯罪前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本案事实，认罪态度良好，其对具体情节的辩解不等于对基本案件事实的否认。综上，建议法庭判处黎春燕有期徒刑六个月以下。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7日，被害人刘某被骗至中山市坦洲镇坦神北路知识分子楼某房的传销窝点。被告人夏汉成、李贤、黎春燕在该处限制刘某、黄某1、黄某2、卢某等人的人身自由及通讯自由，并采取恐吓、讲课等手段强迫其加入非法传销组织。其间，刘某受夏汉成的威胁被迫支付人民币28000元购买“产品”，后称病请假外出后报警。同年2月22日，公安人员接报后到上述某房抓获夏汉成、李贤、黎春燕，解救出被害人，并从夏汉成处缴获房屋钥匙一套。归案后，夏汉成如实供述了自己主要罪行。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刘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经网络认识一名叫“陈某”的女子，后于2017年2月7日被“陈婷”骗至中山市坦洲镇坦神北路知识分子楼某房。一进房间其就被一名姓李的男子和其他几名男子要求将身上物品全部交出来登记，姓李男子就在旁边监督并叫人仔细搜查其行李，其手机、身份证等物品都被拿到一个房间的角落里面，其银行卡被姓夏男子和姓李男子保管。之后其被扣留在房间内哪里也不准去，每天都会在房内上一节课程，只要不听话就会有几个人将其按在地上。平时某房是锁着的，钥匙由姓夏男子、姓李男子和一名叫黎春燕的女子一起管，上厕所都要向该三人报告并要找人陪同才能去。姓夏男子和姓李男子曾说如果其不服管理就将其手脚砍掉，并威胁其通电话时要注意说话；该两名男子有时给其上课，晚上睡觉时则轮流看夜。2月20日10时许，姓夏男子威胁其购买10套公司“产品”，其将银行卡密码告诉了他。后姓夏男子告诉其银行卡只能取款2万元，要其通过支付宝转账8000元到“陈某”的账号里。后姓夏男子将28000元取来让其自己交给了一名“陈主任”。当天15时许，其蒙骗姓李男子而取得其手机，并趁机发信息定位给朋友周某1，后装病请假外出，不久后有两个“领导”送其到车站。随后其就到派出所反映情况。其辨认出被告人夏汉成、李贤、黎春燕是骗钱的人。
2.被害人卢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7年1月22日被一名网上认识的女子带到中山市坦洲镇知识分子楼某房，其“入职”后有男子对其说如果其违反规定或逃跑就会被砍手脚。同年2月16日，其找借口外出并想趁机逃跑，但李贤和黎春燕一直跟着其出去，其不敢逃跑。夏汉成、李贤是某房管事的，平时指挥他人做事，黎春燕是主任；某房是反锁的，只有他们三人可以使用某房的钥匙。其“入职”时要上交财物登记，现金由自己保管，其他物品是李贤和夏汉成保管；和黎春燕说话要举手，她是主任。其对被告人夏汉成、李贤、黎春燕作出了辨认。
3.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7年2月1日被一名女子接到中山市坦洲镇知识分子楼某房，该房有七八个人一起住，每天就是上课、吃饭、睡觉。房门平时是反锁的，只有夏汉成、李贤、黎春燕可以使用该某房的钥匙。夏汉成负责管理房间内部事情，李贤、黎春燕有时也一起搞卫生。其“入职”时需要上交财物登记，其中现金自己保管，手机、身份证等行李放在客厅，其自己是不能动的。“公司”规定上厕所要找一个同事一起去并报告，跟领导说话要举手，因黎春燕是主任，其和黎春燕说话要举手。其对被告人夏汉成、李贤、黎春燕作出了辨认。
4.被害人梁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7年1月1日被一名网上认识的女子带到中山市坦洲镇知识分子楼某房，当时房间里有四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对其训话。其“入职”时需要上交财物登记，现金由自己保管，手机、身份证等就放在黎春燕的房间，自己是不能动的。平时只有黎春燕、夏汉成和李贤可以使用该某房的钥匙，黎春燕负责某房的开支，夏汉成、李贤可以说是某房的主人，在里面是他俩说了算。“公司”规定上厕所要报告并叫两个同事一起去，跟领导说话要举手，因黎春燕是主任，其和黎春燕说话要举手，若违反规定会遭恐吓。刘某“入职”后有要求离开，但他没有考察清楚不能离开。其对被告人夏汉成、李贤、黎春燕作出了辨认。
5.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21日15时许，其收到朋友刘某的手机微信求救信息，反映他被骗入传销组织，已被关了十几天，接着发送了一个卫星位置。其根据定位寻找未果，至当日22时许刘某反映他已被人送往珠海市香洲区，其与刘某会合之后一起到派出所反映情况。
6.抓获及缴赃经过，证明公安人员于2017年2月22日在中山市坦洲镇坦神北路46号某房将被告人夏汉成、李贤、黎春燕抓获，并从夏汉成衣袋中查获该某房钥匙1套。
7.检查笔录、证据保全清单，物证照片，证明公安人员抓获被告人夏汉成时当场从其衣袋中查获钥匙1串。经夏汉成指认，为中山市坦洲镇坦神北路46号某房钥匙。
8.现场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方位示意图，证明现场中山市坦洲镇坦神北路知识分子楼某房内外的情况。
9.接受证据清单、银行卡复印件、银行取款回执、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借记卡产品资料查询，证明被害人刘某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账户于2017年2月20日现取款四笔共计2万元，另通过支付宝取款8000元。
10.银行监控录像及截图，证明有一名女子（经三名被告人辨认分别称“陈某”“婷婷”或“晨晨”）于2017年2月20日10时23分到（农行）中山坦洲支行坦神北柜员机取款的情况。
1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夏汉成、李贤、黎春燕的身份情况。
12.被告人夏汉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其在网上认识一个叫“唐静”的女子后，“唐静”以介绍工作为由将其带至中山市坦洲镇知识分子楼某房就离开了。其进入该房约五天后，就有个叫“李某”的男子叫其与李贤、黎春燕一起管理里面的员工，且给了其某房的钥匙，其就按照规定和李贤、黎春燕一起管理员工。当有新员工进来某房时，其与李贤要求新员工将身上所有财物交其二人保管，然后二人和黎春燕就会对新员工讲公司的规则，其中要求员工不能私自使用自己的手机；员工必须服从管理，若不服从管理就用语言威胁或体罚；员工不能单独在房内行走，要去洗手间都要报告并自己再找多两个员工一起去。平时黎春燕负责某房的卫生、做饭、洗衣服等工作，其与李贤就负责保管员工财物、管理员工遵守规定。平时某房房门是反锁的，该房的两把钥匙只有其三人才能使用。2017年2月20日上午10时许，一名其不认识的男子进入房间叫其去问刘某是否想购买“产品”及是否有钱，刘某给了其一张银行卡并告诉其密码。后其将银行卡给了上述男子并告诉了他密码，约1小时后该男子回来并让其将钱交给刘某，经刘某清点后是28000元，接着刘某就自己拿着了，其没有拿他的钱。其对上述某房作出了辨认。
13.被告人李贤的部分有罪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其于2017年1月24日被一名叫“蒋欣”的女子带到中山市坦洲镇知识分子楼某房，后由一名外面来的男子安排其负责做饭、买菜等工作。平时其与夏汉成、黎春燕管理某房的员工，夏汉成负责维护公司的规定，黎春燕负责卫生、洗衣服。其“公司”规定新员工进入房间时要将身上的财物全部交出来放在房间的大盒子内，只有其与夏汉成、黎春燕能动；员工在房间里做事、使用电话需要报告并有两人陪同。夏汉成会去恐吓违反规定的员工。某房房门平时是锁住的，只有其与夏汉成、黎春燕能使用钥匙。被害人刘某是由两个小女孩带过来的，夏汉成曾叫他购买“产品”，当时刘某将一叠钱交给一名不认识的男子，该男子确认是28000元。其对上述某房作出了辨认。
14.被告人黎春燕的部分有罪供述及辨认笔录，供称其于2016年12月份经姨夫介绍入职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在中山市坦洲镇知识分子楼某房内负责买菜、做饭和搞卫生，没有收过工资。新进来的员工没有听完公司的课程不能进出某房。其管理某房的钥匙，那是一个叫“李星”的男子给的。“李星”让其做房间的主任，这样就可以自由进出房间。夏汉成、李贤也掌管某房钥匙，负责管理房内成员的日常事务、讲课。其对上述某房作出了辨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夏汉成、李贤、黎春燕无视国家法律，结伙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予惩处。夏汉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李贤当庭供认参与监管被害人的主要罪行，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夏汉成、李贤、黎春燕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的部分有罪供述等证据证实夏汉成、李贤、黎春燕在本案中均保管房间钥匙，其他人员均不能自由出入，连说话、上厕所也须向三人报告，因此三名被告人均参与了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其中，夏汉成、李贤负责具体执行传销组织的管理规定，并采取威胁、恐吓等手段强迫他人服从管理；黎春燕在该窝点中为“主任”级别，负责传达上级指令及管理日常生活和开支，在涉案非法传销窝点中均属于管理人员，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因此，关于被告人均是从犯，未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未恐吓、威胁被害人，本案只有一名被害人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黎春燕在庭审中未如实供认自己在本案中的地位及作用，对其主要犯罪事实未予供认，不具有坦白情节，对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夏汉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2017年12月21日止。）
二、被告人李贤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2017年12月21日止。）
三、被告人黎春燕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2017年12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佑亮
人民陪审员 陈海泉
人民陪审员 陈明玉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梅卓键
沈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