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黑02刑终89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上诉人）马某甲（被害人马某乙之父），居民身份证号码2302811950********，男，1950年**月**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讷河市**镇**村，住黑龙江省讷河市**镇**街**组。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上诉人）赵某甲（被害人马某乙之母），居民身份证号码2302811952********，女，1952年**月**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讷河市**镇**村，住址同马某甲。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上诉人）马某乙（被害人马某乙之长女），居民身份证号码2302811997********，女，1997年**月**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马长璐。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上诉人）马某丙（被害人马某乙之次女），居民身份证号码2302812005********，女，2005年**月**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址同马长璐。
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上诉人）刘某甲（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丙之母、被害人马某乙之妻），居民身份证号码3724241971********，女，1971年**月**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同马长璐。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顾大全，黑龙江顾大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刘某乙，居民身份证号码2302811996********，男，1996年**月**日出生于黑龙江省讷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黑龙江省讷河市**镇**街**组。2015年1月1日因本案被监视居住，同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讷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单既才，黑龙江宝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被上诉人）讷河市*****洗浴休闲广场，住所地黑龙江省讷河市**镇**街。
法定代表人孟某甲，职务经理。
诉讼代理人宫克正，讷河市拉哈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审理讷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审被告人刘某乙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赵某甲、刘某甲、马某乙、马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2015）讷刑初字第1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讷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一审被告人刘某乙，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赵某甲、刘某甲、马某乙、马某丙，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讷河市拉哈洪顺隆洗浴休闲广场（以下简称洪顺隆洗浴广场）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丹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刘某乙及其辩护人单既才，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上诉人）马某甲、赵某甲、刘某甲及其三人与马某乙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顾大全，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被上诉人）洪顺隆洗浴广场法定代表人孟某甲及诉讼代理人宫克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12月31日21时许，被告人刘某乙酒后到讷河市拉哈镇醉得意歌厅唱歌时，刘某乙母亲让刘某乙等人离开，刘某乙离开歌厅后来到洪顺隆洗浴广场，用脚将门玻璃踹碎，由破损处进入屋内二楼休息大厅，将床头的小液晶电视用脚踹坏后，辱骂正在休息的洗浴人员，让众人不要抬头。在床上休息的杨某甲看刘某乙一眼，刘某乙上前用脚踹杨某甲左侧头部耳根处一脚，杨被踹倒在床上，被害人马某乙（男，殁年40岁）喊浴池服务员查看其表弟杨的伤情时，刘某乙上前用右拳打马的左侧脸部一拳，几秒钟后马倒地，刘某乙见状继续殴打杨，并让杨将马叫醒未果，刘某乙用矿泉水浇淋马面部见无效果后逃离现场。马被亲友送往医院后，确认死亡。经鉴定：马某乙系饮酒后因左侧椎动脉粥样硬化，血管破裂，引起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导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所受外力作用等，可作为其蛛网膜下腔出血的诱发因素。经侦查，被告人刘某乙于2015年1月1日在讷河市人民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案发现场血迹、鞋印（照片）；书证案件来源、到案经过，讷河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说明及讷河市公安局拉哈派出所说明；证人赵某丙、杨某甲、孟某甲、范某甲、宣某甲的证言；被告人刘某乙的供述；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5）病鉴字第FE1154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
另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赵某甲、刘某甲、马某乙、马某丙请求的死亡赔偿金等合理部分损失为人民币836472元。原判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书证马某甲、赵某甲、刘某甲、马某乙、马某丙户口薄；讷河市拉哈镇西城区社区证明及房产证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刘某乙庭审中自愿认罪，且考虑被害人先前患有左侧椎动脉粥样硬化病史，其死亡原因属多因一果等情节，可对刘某乙从轻处罚。刘某乙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近亲属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被害人死亡原因系多因一果，可适当减轻刘某乙的赔偿责任。洪顺隆洗浴广场作为经营单位，在刘某乙实施加害行为时，阻拦不利，未完全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等，本院酌定刘某乙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定：一、被告人刘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被告人刘某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赵某甲、刘某甲、马某乙、马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669177.60元；在被告人刘某乙不能全部赔偿时，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讷河市拉哈洪顺隆洗浴休闲广场在167294.4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赵某甲、刘某甲、马某乙、马某丙的其他诉讼请求。
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被告人刘某乙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刘某乙主观恶性较深，无悔罪表现，一审判决量刑畸轻，请求本院对刘某乙进行改判，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三至十五年。上诉人刘某乙以其伤害行为仅是被害人死亡的诱因，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在法定刑十年以下进行处罚。对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认为一审判定数额过高，赔偿比例过大，请求二审法院判定其承担30%以下的赔偿责任。上诉人马某甲、赵某甲、刘某甲、马某乙、马某丙上诉认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洪顺隆洗浴广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刘某乙所承担的经济损失部分承担全部的补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上诉人洪顺隆洗浴广场上诉认为，原判事实不清，案发当时，其工作人员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判第二项予以撤销。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案发现场血迹、鞋印（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状况。
（二）书证
1.案件来源、到案说明证实，案件来源及刘某乙被抓获到案的经过；
2.讷河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说明及讷河市公安局拉哈派出所说明证实，洪顺隆浴池工作人员范某甲报警的经过。
（三）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1日晚，马某乙喝了二两半白酒，一瓶啤酒，其与马某乙、杨某甲到拉哈镇洪顺隆洗浴洗澡，22时许，三人在大厅休息时，有一男子进入休息大厅让所有的人低头，随后该男子到杨某甲身边踢杨头部一脚，杨脸部出血，马某乙喊服务员时，该男子过去打马某乙，马某乙往后退几步倒地。该男子继续打杨某甲，让杨去扶马某乙，并用矿泉水浇马某乙头部，见无果后称“你去告我吧，我叫刘某乙”后离开。
2.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1日22时许，其与马某乙、赵某丙在拉哈镇洪顺隆洗浴大厅休息时，其听见有人喊：“都给我趴下”，其回头看一眼，一男子（指被告人刘某乙）说“你瞅啥？”该男子踢其头部一脚，又照其头部打了三四拳，马某乙喊服务员，让服务员过来看其伤势，该男子过去用拳头打马某乙两下，马某乙躺在地上。该男子将其拽至躺椅上继续进行殴打，后让其将马某乙叫醒，该男子用矿泉水浇马某乙头部，见无效果后离开现场。
3.证人范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1日22时许，其在浴池吧台值班时，见刘某乙将浴池门玻璃撞碎后直接上二楼休息大厅，其跟上去后，见刘某乙将身边的电视踹到地上，一男子说“你看把我弟弟的鼻子踹出血了”，刘某乙对该男子说“踹出血能咋地”，刘某乙向该男子头部狠打一拳，其与另一男子一同上前阻拦未果，被打男子指着自己的脸说“来，你照这打。”说完后该男子倒地。刘某乙走到一名躺在床上的男子身边对该男子进行殴打，边打边说“你给我整醒他，别装死”。刘某乙向身边的人要水，其将一瓶水给刘某乙后，刘某乙将一瓶水倒在被打倒的男子脸上，见未醒便离开，刘某乙边走边说“报警吧，报警抓我吧。”其下楼后拨打110。
4.证人宣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1日22时20分许，其在浴池一楼听到玻璃碎的声音，两名男子进来后直接上二楼，其与其他几名服务员议论说这两个人喝多了，带班的范某甲从吧台出来上楼，几分钟后，其上楼听到有人喊“你给我起来”，其因害怕又返回一楼。
5.证人孟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1日晚，其经营的洪顺隆洗浴广场发生打仗事件，有三台电视和一块门玻璃被损坏，另有四条毛巾和两床被子染上血迹，三台电视维修费用为260元，门玻璃维修费180元，浴巾及被子共300元，总计损失为740元。
6.证人祝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2月31日20时许，其与刘某乙等人在歌厅喝了很多啤酒，22时许，刘某乙母亲在歌厅与刘某乙相遇后让刘某乙少喝些酒，早些回家，刘某乙听后踹桌子一脚后与一男子离开。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刘某乙供述称，2014年12月31日晚，其在歌厅与朋友喝酒时，其母亲同朋友也到该歌厅唱歌，并与其坐邻桌，母亲撵其走，其生气离开歌厅后来到洪顺隆洗浴广场，拽开第一层门后，又用脚将第二层门玻璃踹坏，其进入浴池后径直上二楼休息大厅找个床躺下，其用脚将一台电视踹到地上，用手将另一台电视打到地上。其听到一男子骂他喝多，便起身踹该男子脸部一脚，该男子的哥哥从另一张床上站起来说“服务员，来来来，你看我弟弟咋的了”，其转身走到该男子面前，用右拳打该男子左侧脸部一下，七八秒后，该男子倒地，眼睛发直，其见状后让第一个被其打的男子过来，该男子没动，其上前先后打对方两次，然后又要了一瓶水浇到躺在地上的人脸上，见无果后打车离开到讷河市人民医院治疗腿伤。
（五）鉴定意见
1.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5）病鉴字第FE1154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马某乙系饮酒后因左侧椎动脉粥样硬化，血管破裂，引起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导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所受外力作用等，可作为其蛛网膜下腔出血的诱发因素。
2.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5）毒鉴字第FJ060号法医毒物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证实马某乙心血中酒精含量为65.8mg／100ml。
3.齐齐哈尔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齐）公（刑技）鉴（法物）字[2015]43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送检床单、枕头罩、被罩、1至5号棉签上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和刘某乙相同，似然比率为1.79×1021。
（六）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讷河市公安局K2302810100222015010001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在案发现场提取物证、血迹的情况；
2.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范某甲能够从12名被辨认人中辨认出6号（刘某乙）为案发当晚在洪顺隆洗浴广场撞碎门玻璃的人
（七）视听资料
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刘某乙作案经过及洪顺隆洗浴工作人员范某甲曾有拦阻刘某乙的动作。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赵某甲、刘某甲、马某乙、马某丙的合理损失为人民币83647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52180元，被抚养人马某甲生活费131736元，被抚养人赵某甲生活费148203元，被抚养人马某乙生活费8233.5元，被抚养人马某丙生活费74101.5元，丧葬费22018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讷河市公安局户口薄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赵某甲、刘某甲、马某乙、马某丙的自然身份情况及居住地等情况；讷河市拉哈镇西城区社区证明及房产证，证实被害人马某乙于2003年从同义镇启民村搬迁到拉哈镇西南街居住。
以上证据经一审、二审法庭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关联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被告人）刘某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刘某乙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其对被害人的伤害行为是被害人死亡的诱因，可依法从轻处罚。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刘某乙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主观恶性较深等抗诉理由，以及上诉人刘某乙提出其伤害行为仅是被害人死亡的诱因等量刑情节，一审在量刑时对以上情节均予以考虑，故该抗诉理由及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对于本案附带民事部分，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及各方的赔偿责任均符合法律规定，赔偿比例适当。刘某乙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定其承担30%以下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诉人洪顺隆洗浴广场作为营利性且相对封闭的公共场所，未能完全对顾客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适当的补充责任。上诉人马某甲、赵某甲、刘某甲、马某乙、马某丙上诉认为洪顺隆洗浴广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刘某乙所承担的经济损失部分承担全部的补充责任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宋 知
审 判 员 曹 净
代理审判员 朱英杰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万堃
本裁定中引用法律条文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