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刑终663号
抗诉机关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自峰，男，汉族，1974年9月13日出生，安徽省肥东县人，小学文化，务工人员，住合肥市瑶海区，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4月16日被合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经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合肥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薛海忠，安徽正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审理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自峰犯交通肇事一案，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皖0102刑初705号刑事判决。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黄自峰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梁明涛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黄自峰及其辩护人薛海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4月15日晚19时25分左右，被告人黄自峰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沿合肥市瑶海区长江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与郎溪路交口东侧“三二七地质队”门前，遇被害人王某1、卞某1沿长江东路由北向南步行至此，该车前部撞到被害人王某1、卞某1，致被害人王某1、卞某1受伤，被害人王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安徽全诚司法鉴定所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王某1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伴胸部损伤死亡；被害人卞某1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人黄自峰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案发后，被告人黄自峰主动打电话报警，交通民警接到报警赶至现场，将被告人黄自峰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经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为：一、皖Ａ×××××号小型轿车前部与两个柔性客体（如人体）发生过碰撞；二、皖Ａ×××××号小型轿车制动系及转向系均处于有效工作状态。经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损伤程度鉴定，被害人卞某1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其颈部多处骨折伴随颈、胸髓移行部脊髓挫伤，现遗有双下肢肌力0级的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被告人黄自峰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卞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万元，没有赔偿被害人王某1近亲属的经济损失。被害人王某1的近亲属及被害人卞某1已另行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黄自峰的供述、归案经过、接警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图及照片、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鉴定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检验报告书、交通事故技术鉴定书、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医院病历、视频资料、户籍信息、驾驶人信息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及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证人卞某2、姚某、刘某的证言、被害人卞某1的陈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黄自峰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未能减速行驶，遇行人通过人行横道未能停车让行，且遇情况操作不当，以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二级的严重后果，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黄自峰供述称案发后主动打电话报警，虽没有报警记录，但证人卞某2的证言予以证实，且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亦打电话报警，也没有报警记录，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应认定被告人黄自峰打电话报警，且其在现场等候交通民警处理，应视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自愿认罪，系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自峰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卞某1的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黄自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二个月。
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原审被告人黄自峰的供述与卞某2之间存在矛盾，且无其他相关证据证实，不能认定黄自峰打电话报警，原判认定黄自峰构成自首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且黄自峰没有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原判量刑不当。
合肥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意见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黄自峰构成自首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期间，鉴于黄自峰家属代为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以酌情从宽处罚。
原审被告人黄自峰上诉认为：其系自首，二审期间与被害方达成了和解协议，赔偿了被害方损失，取得了被害方的谅解，希望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同意其上诉理由。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5日晚19时25分左右，上诉人黄自峰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沿合肥市瑶海区长江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与郎溪路交口东侧“三二七地质队”门前，遇被害人王某1、卞某1沿长江东路由北向南步行至此，该车前部撞到被害人王某1、卞某1，致被害人王某1、卞某1受伤，被害人王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王某1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伴胸部损伤死亡；被害人卞某1损伤程度已构成重伤二级。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上诉人黄自峰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黄自峰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卞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万元。
案发后，路人刘某、姚某先后打电话报警，交通民警接到报警赶至现场，将被告人黄自峰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自峰的近亲属与被害人卞某1及被害人王某1的近亲属分别达成刑事和解协议，二被害方均对上诉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归案经过，证实：2016年4月15日19时27分左右，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接到报警称：“在长江路与郎溪路交口东侧，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走路被一辆轿车撞了，司机在现场。人受伤严重，车牌照没有看清楚，已经联系120。”接到报警后，指挥中心立即指令民警梁某、沈某立即赶往现场，经现场勘查，调查走访：2016年4月15日19时25分左右，黄自峰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沿长江东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与郎溪路交口东侧，遇行人王某1、卞某1沿人行横道由北向南步行至此，皖Ａ×××××号小型轿车前部碰撞到王某1、卞某1，致王某1死亡及卞某1受伤。事故发生后，黄自峰在现场，无逃逸行为。
2、接警单二份，证实：2016年4月15日19时27分05秒，一男性报警称郎溪路与长江东路交口，两人被车子撞倒在地，报警电话为180××××3297；2016年2016年4月15日19时27分51秒，一女性报警称郎溪路与长江东路交口，327地质队门口，一个大人和小孩走路时被一辆轿车撞了，司机在现场。人受伤严重快要不行了，车牌号没有看到已联系120。
3、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瑶海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回执，证实：黄自峰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未减速行驶；遇行人正在通过人行横道未停车让行，且遇情况操作不当，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已将该认定书送达上诉人黄自峰，由其配偶代收及被害人家属。
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及病历，证实：被害人王某1于2016年4月15日在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死亡原因为：车祸重度颅脑损伤。
5、户籍信息，证实：上诉人黄自峰及本案被害人及亲属相关户籍信息材料。
6、驾驶人信息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及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证实：本案涉案车辆相关信息及上诉人黄自峰的相关驾驶信息。
7、交通事故和解协议书二份、谅解书二份、被害方相关户籍信息、询问笔录、缴款凭证，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黄自峰的近亲属与被害方达成刑事和解，黄自峰的近亲属除保险公司赔偿款外，再另行赔付王某1的近亲属各项损失人民币17,5万元，另行赔付卞某1各项损失人民币48万元。二被害方均对上诉人黄自峰的行为表示谅解，希望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适用缓刑。目前，该赔偿款人民币65.5万元已于2016年11月29日暂缴款至我院账户。
（二）鉴定意见
1、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6]尸鉴字第137号），证实：（一）尸表检验：死者王某1符合颅脑损伤伴胸部损伤死亡。（二）致死方式：死者王某1尸表检见的损伤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过程中碰撞跌跤可以形成的损伤特征。
2、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关于皖Ａ×××××号小型轿车交通事故技术鉴定意见书（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6]车某第1066号），证实：（一）皖Ａ×××××号小型轿车前部与两个柔性客体（如人体）发生过碰撞。（二）皖Ａ×××××号小型轿车制动系及转向系均处于有效工作状态。（三）皖Ａ×××××号小型轿车事故发生时行驶速度，因计算条件不足，无法确定。
3、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6]毒鉴字第781号），证实：被鉴定人黄自峰的血液中乙醇含量为0.0mg／100ml。
4、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923号），证实：被鉴定人卞某1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其颈部多处骨折伴随颈、胸髓移行部脊髓挫伤，现遗有双下肢肌力0级的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
（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长江东路与郎溪路交口东侧，案发现场的道路状况、照明情况、车辆撞击情况、散落物品，行驶方向等现场情况。
（四）证人证言
1、卞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5日晚上七点钟左右吃完饭，黄自峰开车走了，走了十几分钟就发生事故了。事故地点在她家西边一点，300米左右。她正在厨房洗碗，听见黄自峰在楼下喊她说其撞死人了。当时黄自峰非常激动，害怕，她下来后，两人又一起走着回现场。当时在现场，她问黄自峰有没有报警，黄自峰说报警了，是让路人报的，自己的手机找不到了。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5日19时25分左右，他和朋友开车沿长江东路由东向西行驶到“三二七地质队”附近，他突然听见前方路边有人大声喊叫，他看见前方斑马线上有两个女子趴在地上，头朝东南方向，西侧前方有一辆银灰色轿车停在伤者西侧三、四米远路中，这时围观群众陆续赶来，为了怕堵车，他们车子没有停，沿着慢车道继续向西驶离了现场。同时，他用手机给120和110报了警，打了好几次才拨通，他的电话号码是180××××3297。
3、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15日晚上，她和母亲去长江东路与郎溪路交口东南角看别人跳广场舞，19时20分左右，她听到一声巨响，回头一看是一个轿车撞到了两个人。她当时离事故现场也就十几米远，她看到斑马线上有撒落物，她看到事故发生后，就立即打电话报警了。她的联系方式是159××××7425。
（五）被害人陈述
她对于事故发生的经过、地点等情况都不知道了，醒来后就躺在医院。
关于本案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经查，本案归案经过、接警单，刘某、姚某、卞某2的证人证言，上诉人黄自峰的供述能够证实：案发后，黄自峰离开案发现场回到居住地楼下喊其配偶卞某2后又返回案发现场。路过的证人刘某、姚某目睹事故发生后立即拨打了报警电话，公安机关赶到现场后将在现场等待的上诉人黄自峰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上诉人黄自峰的供述与证人卞某2的证言之间关于是否报警的陈述相互矛盾，且无报警记录证实黄自峰或卞某2拨打了报警电话。刘某、姚某的证言证实二人路过现场看见车祸发生，即拨打电话报警，没有和司机有言语上的交流，该二人的报警均有报警记录证实。故综合本案证据无法证实案发后上诉人黄自峰拨打了电话报警或让他人报警，亦无法证实上诉人黄自峰明知他人报警留在现场等待，故其行为不构成自首。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自峰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时，未能减速行驶，遇行人通过人行横道未能停车让行，且遇情况操作不当，以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二级的严重后果，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黄自峰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庭审中自愿认罪，其行为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黄自峰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取得被害方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过失犯罪，案发后上诉人积极赔偿被害方经济损失，取得被害方的谅解，确有悔改表现，可以对其适用缓刑。原判审判程序合法。案经本案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刑初705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黄自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鲍 杰
审 判 员 汪 蕾
代理审判员 杨 静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佳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七十九条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
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