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南市民一终字第123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艳群。
委托代理人：庞麟雯。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秀珍。
委托代理人：黄贵浦。
委托代理人：罗凯然。
上诉人黄艳群因与被上诉人黄秀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4）兴民一初字第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2月23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黄艳群的委托代理人庞麟雯，被上诉人黄秀珍的委托代理人黄贵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秀珍与黄艳群为姐妹关系。2009年11月，黄秀珍向案外人梁振宜提出借款40000元，用于办理养老保险手续。11月16日，梁振宜与黄艳群一起到社保机构为黄秀珍办理了养老保险手续，并为黄秀珍交纳了社会保险费40424.90元，其中40000元系黄秀珍向梁振宜所借。当天，黄艳群为黄秀珍向社保机构交纳了退管费300元，并为黄秀珍开办了养老金账户（该账户为交通银行账户，账号为×），黄艳群持有该账户存折和密码。从2009年12月起，黄秀珍开始享受养老待遇，黄艳群亦从当月起每月从黄秀珍的养老金账户中领取养老金，并将其所领取的养老金交给梁振宜作为黄秀珍偿还给梁振宜的款项，直至2012年12月。此外，黄艳群还将其从黄秀珍养老金账户中领取的2013年12月的养老金1300元交给了梁振宜作为黄秀珍偿还给梁振宜的款项。黄艳群分别于2013年2月25日、2013年4月3日、2013年6月2日和2013年12月9日四次从黄秀珍养老金账户中领取了2013年1月至11月的养老金共计16660元，黄秀珍主张黄艳群领取的前述款项系属不当得利，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黄艳群向黄秀珍返还养老金16660元；2、黄艳群向黄秀珍支付非法占有黄秀珍养老金的利息直到黄艳群还清之日止（利息从2013年12月10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证人差旅费131.10元，由黄艳群承担。
一审查明的以上事实，有南宁市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资格证、零售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交通银行个人取款凭证、《证明》、个人（存款）凭条、开立个人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个人开户申请书、交通银行（广西区分行）私人业务受理书、交通银行业务受理单及存折、广西壮族自治区社会保险基金委托收款专用凭证、广西南宁市行政事业单位一般收款收据、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黄秀珍、黄艳群为姐妹关系。黄秀珍委托黄艳群为其去办理养老保险手续，黄艳群亦为黄秀珍开办了养老金账户，黄秀珍、黄艳群之间形成委托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的规定，黄艳群作为受托人，其从黄秀珍的养老金账户中领取钱款后，应当将该钱款交给委托人即黄秀珍。从黄秀珍、黄艳群以及证人梁振宜的陈述可知，黄艳群已将2009年12月至2012年12月以及2013年12月份的养老金交给了梁振宜用于偿还黄秀珍的欠款，这一事项得到了黄秀珍的授权和认可，属于黄艳群合法行使其代理权的行为。但黄艳群从黄秀珍养老金账户中领取了2013年1月至11月的养老金共计16660元，并未交给黄秀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黄艳群实际已从黄秀珍的养老金账户中取出了黄秀珍的养老金16660元，但并未交回给黄秀珍，故黄艳群占有该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同时使黄秀珍利益受到损失，因此黄艳群所领取的16660元属于不当得利，按照法律规定，其应当将该款返还给黄秀珍。由于黄艳群在为黄秀珍办理养老金手续过程中，为黄秀珍交纳了社会保险费424.90元和退管费300元，均属于黄艳群在为黄秀珍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为黄秀珍垫付的费用，应从中予以扣减，故黄艳群应返还黄秀珍15935.10元（16660元-424.90元-300元）。至于黄秀珍否认黄艳群为其垫付了社会保险费424.90元和退管费300元的问题，由于黄秀珍未能举证证实其在委托黄艳群办理养老金手续时预先给付了黄艳群现金，而黄艳群又持有缴费凭证原件的情形下，由黄秀珍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黄艳群为黄秀珍垫付了社会保险费424.90元和退管费3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至于黄艳群辩称该款属于其为黄秀珍承担风险所应得的回报以及其为黄秀珍垫付了车费和餐费的问题，黄秀珍对此不予认可，而黄艳群未能举证证实其在为黄秀珍处理委托事务时对于此事曾有约定，亦未能提交其为黄秀珍垫付了车费和餐费的相关证据，故对黄艳群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黄秀珍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人应返还的不当利益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黄艳群领取了黄秀珍的养老金后未及时交给黄秀珍，导致黄秀珍遭受了利息损失，黄秀珍可以要求黄艳群赔偿其利息损失，由于黄秀珍、黄艳群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现黄秀珍主张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本案应按活期存款利率进行计算。由于黄艳群系分四次领取了黄秀珍的养老金，最后一次是在2013年12月9日，故黄秀珍主张利息从2013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黄艳群返还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本案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5935.1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0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付。
关于黄秀珍主张的证人出庭的差旅费问题。由于黄秀珍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产生了该项费用，且黄秀珍主张该费用无法律依据，故对黄秀珍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黄艳群返还黄秀珍养老金15935.10元；二、黄艳群向黄秀珍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5935.10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0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付）；三、驳回黄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元，由黄秀珍负担39元，黄艳群负担100元。
上诉人黄艳群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遗漏上诉人黄艳群、被上诉人黄秀珍及案外人梁振宜三方之间的有偿借款及有偿担保的事实。事实是：上诉人为梁振宜之子与被上诉人之女说媒，为此梁振宜提出要为被上诉人购买养老保险。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亲姐妹，且上诉人是在四塘街经商具有一定的经济能力，为此经三方口头协商，约定：由梁振宜出资40000元为被上诉人购买养老保险，回报是被上诉人符合条件得以领取保险金后由梁振宜要回投入的资金，上诉人作为保证人担保，如在此期间受到损失（被上诉人患有高血压等疾病，如被上诉人中途死亡产生退保），全部由上诉人向梁振宜如数赔偿，回报是被上诉人符合条件得以领取保险后给上诉人领取一年养老保险金作为担保报酬，办理领取养老保险存折及密码由上诉人收执；之后的保险金归被上诉人自己领取。上述协议商定后，被上诉人、上诉人和梁振宜到银行及相关部门办理了手续，在银行办理存折时由上诉人按协商的结果设立密码。另外，上诉人为帮办养老手续垫付车费、退管费、餐费1050元。上诉人所领取的16600元就是为被上诉人承担借款担保风险应得的回报，上诉人领取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有原开立的存折、密码及证人证词作为证据，故上诉人不属于不当得利。但原审判决忽略以上事实，没有进一步查明当事人三方之间的真实有偿借款担保关系，作出的判决显然与实际不符，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上诉人出钱出力垫资帮被上诉人建房，被上诉人至今未付清建房款，上诉人所领取的16600元迫不得已用于支付被上诉人建房的欠款，上诉人没有占为已有，不构成不当得利。因被上诉人原住房屋已属危房，自身又无能力重建且在村中信用欠佳。为此，被上诉人要求同村的建筑师傅黄品家为其建房时，由于被上诉人缺乏资金和为人处世欠佳等因素，建筑师傅黄品家向被上诉人提出如要为被上诉人建房须符合如下条件才为被上诉人建房：由被上诉人妹妹即上诉人黄艳群主持建房的全部工作，建房时的菜金、砂石、钢筋、水泥、人工等建房费用全部由上诉人黄艳群负责支付，竣工时由上诉人黄艳群负责结算并支付费用，建房合同必须由上诉人黄艳群一家人签订。出于姐妹情，也为了使被上诉人能住上新房，经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黄品家三人同意由黄艳群的丈夫闭仿熙与黄品家签《建房合同》，在建被上诉人房子过程中，砂石、钢筋、水泥等建房材料所有费用、人工费的预支、租用顶木、模板等均是由上诉人全程负责开支。由于被上诉人尚欠他人建房款项，他人又是直接向上诉人催款，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上诉人方从原约定的存折中领取了16660用于支付被上诉人因建房而拖欠的款项。现被上诉人已住进新房多年，但其并没有主动向上诉人结算建房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已用于支付建房款的16600元实属无理，原审判决忽略这一重要事实，仍判令上诉人返还16660元显然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尚欠垫资建房款、建房的误工费，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黄秀珍答辩称：上诉人所说的都不是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黄艳群从被上诉人黄秀珍养老金账户中领取的1666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黄秀珍要求上诉人黄艳群返还该16660元是否依法有据？
上诉人黄艳群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李明芳证人证言。证明因为上诉人帮被上诉人担保40000元人民币，梁振宜才同意帮被上诉人购买养老保险。2、黄桂枝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原有约定，上诉人可以领取被上诉人一年的养老保险金作为担保费用。
被上诉人黄秀珍经质证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但是两个证人都没有出庭作证，不应当采信该书面证人证言。而且这两位证人与本案的当事人是什么关系，被上诉人并不清楚，黄桂枝的证言中也没有明确表示在什么时候听到有黄秀珍愿意提供一年的养老金来作为担保费用，而且这两个证人证言也有矛盾，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被上诉人黄秀珍除陈述诉辩主张外，二审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
上诉人黄艳群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漏查明上诉人是否合法持有被上诉人的16660元的养老金的事实，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占有的16660元养老金是有合法依据的，但是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查明。
被上诉人黄秀珍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经审理认为：对上诉人黄艳群在二审提供的李明芳、黄桂枝证人证言，因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补充查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由于案外人梁振宜借了40000元给黄秀珍办理养老保险，故从2009年12月开始，由案外人梁振宜从黄秀珍的养老金账户中连续领取4年养老金作为黄秀珍偿还梁振宜的40000元债务，4年期间，无论领取的费用过高或者过低，双方都不再追究，养老金系由黄艳群从黄秀珍的养老金账户中领取后交给梁振宜。梁振宜已得到2009年12月至2012年全年以及2013年12月的养老金，没有得领够4年，即2013年的养老金并没有得全部领取。2013年度的养老保险金额是17960元。
本院认为：黄秀珍委托黄艳群为其办理养老保险手续，黄艳群为黄秀珍开办了养老金账户，因此，黄秀珍、黄艳群之间形成委托关系。黄艳群作为受托人，从黄秀珍的养老金账户中领取2009年12月至2012年12月以及2013年12月份的养老金交给了案外人梁振宜用于偿还黄秀珍的欠款，这一事项得到了黄秀珍的授权和认可，但黄艳群从黄秀珍养老金账户中领取了2013年1月至11月的养老金共计16660元，并未按约交给梁振宜用于偿还黄秀珍的欠款，亦未交给黄秀珍。黄艳群主张其接受受托事项承担风险得到的回报是黄秀珍符合条件领取养老保险金后由其领取一年的保险金，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黄秀珍亦不予认可，故黄艳群从黄秀珍养老金账户中领取的2013年1月至11月的养老金共计16660元并占为已有没有合法根据。一审认定黄艳群领取的16660元属于不当得利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黄艳群提出其出钱出力垫资帮黄秀珍建房，黄秀珍至今未付清建房款，其所领取的该16600元养老金系用于支付黄秀珍建房的欠款，属另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如当事人仍有争议，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黄艳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元（上诉人黄艳群已预交），由上诉人黄艳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东
审 判 员 肖燕青
代理审判员 李常增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 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