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并民终字第20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褚爱玲，女，汉族，住太原市杏花岭区。
委托代理人高峰，山西英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西羊市街18号。
法定代表人李松，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马双强，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威盛汇礼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溪翁庄镇环湖路66号镇政府*号楼***室-517。
法定代表人潘春光，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
委托代理人周帆，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褚爱玲与被上诉人山西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北京威盛汇礼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公司因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5）迎民初字第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褚爱玲的委托代理人高峰、被上诉人山西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双强、被上诉人北京威盛汇礼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委托代理人周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被告山西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德房地产公司）于2011年6月14日成立，成立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原告褚爱玲。现在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松，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其中被告北京威盛汇礼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威盛汇礼中心）所占股权比例为99%，褚爱玲所占股权比例为1%。帝德房地产公司章程约定：1、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并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2、股东会有权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监事，聘任或解聘经理，修改公司章程。3、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帝德房地产公司《2014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如下：1、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经理一名，同意褚爱玲继续担任执行董事职务，同意辞去马健经理职务，聘李松担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2、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并通过章程修正案。3、全体股东保证所提交的材料真实、合法、有效，并对此承担一切民事责任。4、同意委托公司李俞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该股东会决议尾部加盖有威盛汇礼中心的印章及原告褚爱玲的签字（原告的签字并非原告所签）。
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本案所涉股东会决议即《2014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2014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中所记载的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变更法定代表人、聘任和解聘公司经理及修改公司章程，上述决议内容中并未涉及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内容，且原告褚爱玲亦未对上述决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告褚爱玲主张《2014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中褚爱玲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同时主张其作为帝德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没有参与该股东会的召集、议事、表决，并未收到召开此次股东会会议的通知，亦未参加此次股东会。综上，原告褚爱玲认为该股东会决议应属无效。本院认为褚爱玲的签字即使确非其本人所签，其本人未收到关于召开此次股东会的通知且未参加股东会，包括因其未参加股东会致使相关股东会决议内容作出的程序违反公司章程和法律的规定等情况均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撤销股东会决议的事由，而非导致股东会决议无效的法定事由。《2014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作出的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原告褚爱玲应当于该股东会决议作出之日起60日内向法院提出撤销该决议的诉讼，现原告褚爱玲未对此行使撤销权，且该撤销权因60日已过予以消灭；根据帝德房地产公司的公司章程，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议，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有权表决通过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监事，聘任或解聘经理，修改公司章程。综合上述情形，原告褚爱玲请求确认《2014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原告褚爱玲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褚爱玲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诉争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认定无效。1、威盛汇礼中心持有帝德房地产公司99%股权，已由褚爱玲回购，威盛汇礼中心无权行使股权表决权，其表决的该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褚爱玲与被上诉人2012年7月18日签订的《太原中远项目投资协议》第二条太原中远项目投资计划第1项约定，甲方（威盛汇礼中心）拟对太原市中远项目投资9000万元，用于解决项目用地、规划及产权历史遗留问题，并完成项目的后续开发建设。第二项约定，威盛汇礼中心投资款中的250万元用于收购乙（山西中远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丙（帝德房地产公司）双方各自99%的股权，其余投资款通过委托银行贷款的方式贷款给帝德房地产公司。第三项约定，投资期限一年，自帝德房地产公司收到委托贷款之日起计算。第四项约定，若帝德房地产公司按时将委托贷款本息归还委托贷款银行，则威盛汇礼中心将收购的股权按约定价格转让给马健夫妇或其他指定的人。按照《太原中远项目投资协议》上述约定，2012年7月18日威盛汇礼中心作为股权转让人与上诉人褚爱玲作为股权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7月30日帝德房地产公司委贷账户11×××01收到委贷资金8930万元；2012年8月31日工商变更登记威盛汇礼中心持有帝德房地产公司99%股权；2012年9月17日上诉人褚爱玲支付股权转让款250万元。按照约定股权转让的时间是投资期限一年，即2012年7月30日起至2013年7月29日止。由于威盛汇礼中心按照2012年7月18日与褚爱玲签订的《监管协议》约定保管着帝德房地产公司全部公司印鉴及公司证照，股权回购期限届满，褚爱玲要求威盛汇礼中心约定办理相应的变更手续，威盛汇礼中心不仅没有配合办理相应变更，在2014年4月28日伪造了帝德房地产公司2014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并通过该股东会决议变更了法定代表人，经理由李松担任、马健辞去经理职务，该决议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之规定。2、威盛汇礼中心持有帝德房地产公司99%股权，属于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其以99%的股权表决股东会决议，违反法律规定亦属无效。褚爱玲与威盛汇礼中心2012年7月18日签订的《太原中远项目投资协议》的第二条约定。2012年7月27日被上诉人与深圳发展银行北京分行签订的《委托贷款总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的第3项约定，本合同贷款固定利率为23%／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法（经）发（1990）27号》第四条（二）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褚爱玲与威盛汇礼中心是委托借款关系，威盛汇礼中心所持有帝德房地产公司99%股权依据《太原中远项目投资协议》作为投资方面取得的99%的股权，依法律规定《太原中远项目投资协议》应当是无效。威盛汇礼中心以帝德房地产公司99%的股权而做出的股东会决议，违反法律规定，亦属无效行为。3、威盛汇礼中心无权作为帝德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变更法定代表人，该行为没有法律效力。褚爱玲与威盛汇礼中心因《太原中远项目投资协议》纠纷，在（2014）京仲案字第1154号仲裁案中，威盛汇礼中心2014年8月19日的《仲裁申请书》仲裁请求（2）请求裁定确认被申请人马健、褚爱玲与马泽宁已丧失其在《太原中远项目投资协议》项目下拥有的回购山西中远通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山西帝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的权利；该项请求可以明确威盛汇礼中心所持有帝德房地产公司99%股权属上诉人褚爱玲所有，其请求北京仲裁委员会裁决归其所有，北京仲裁委员会至今尚未作出裁决。北京仲裁委员会尚未下达生效的法律裁决，确定威盛汇礼中心99%股权的法律效力，威盛汇礼中心却以没有法律效力的股权权利在2014年4月28日伪造了帝德房地产公司2014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并通过该股东会决议内容变更法定代表人，经理由李松担任。其股东会决议内容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没有法律效力。而其决议李松担任法定代表人以来从未在帝德房地产公司工作履行职责，太原中远项目因没有法定代表人代表帝德房地产公司行使民事行为，造成太原中远项目31856万元资产至今闲置，而且还在持续，其恶意行为，严重的损害了帝德房地产公司利益及股东上诉人褚爱玲的财产权。综上所述，“帝德房地产公司2014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帝德房地产公司2014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无效，帝德房地产公司、威盛汇礼中心向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撤销变更登记。
被上诉人帝德房地产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褚爱玲无证据证明股东会决议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原审庭审过程中，褚爱玲仅以股东会决议作出的程序及内容违反章程及法律的规定为由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其该事实及理由属于决议可撤销的范畴，股东会决议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褚爱玲最迟已于2014年8月22日得知该决议内容（见起诉状），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已经超出了法定的60日的期限。褚爱玲无任何证据证明就股东决议程序及内容违反章程及法律规定的情形，更无证据证明股东决议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导致无效的情况，根据我国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褚爱玲对其主张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请求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并就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后果。股东会决议内容合法有效，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根据公司章程规定，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支持股东会议，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有权表决通过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监事、聘任或解聘经理，修改公司的章程。本案股东会决议由持99%股份的威盛汇礼中心表决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变更法定代表人、聘任和解聘公司经理及修改公司章程，该决议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内容。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褚爱玲主张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褚爱玲在二审过程中提出，（1）威盛汇礼中心持有帝德房地产公司99%的股权已经被回购，并就此事实向合议庭提交了250万的汇款凭证。（2）各方签署的《太原中远项目投资协议》名为联营实为借贷，应为无效，威盛汇礼中心基于该合同取得股东身份无依据，据此说明股东会决议违法。（3）威盛汇礼中心在另案仲裁中申请确认马健等人不具有回购权利，该仲裁未决，股权归属不明晰及据此说明威盛汇礼中心无权行使股东权利，股东会决议违法。针对褚爱玲的前述事实与理由，帝德房地产公司认为：褚爱玲主张的股权回购，投资协议性质和效力以及双方因协议引起的合同纠纷等事项，均与本案公司股东会决议效力并无任何关联。就褚爱玲于庭审中提交的新证据250万元汇款凭证，是由褚爱玲个人于2012年8月3日以帝德房地产公司为收款人支付的，该汇款时间、主体及汇款事项均无法证明该款项是褚爱玲所谓的股权转让款。综上，上诉人所谓的回购事实根本是子虚乌有，威盛汇礼中心于涉案股东会决议作出时持有帝德房地产公司99%的股权的股东，直至今日威盛汇礼中心的股东身份及股权比例并未有任何变化，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符合公司法规定。3、褚爱玲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未尽职责，且存在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的情形，不宜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根据褚爱玲提交的证据二显示，褚爱玲于2014年2月16日出境至今未归，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未履行且至今仍不可能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期间，褚爱玲滥用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和职权违反三方签署《太原中远项目投资协议》第一条的约定，私自利用公司财产处理无关债务，损害帝德房地产公司及股东威盛汇礼中心的利益，褚爱玲担任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期间，未尽忠实、勤勉的义务和职责，不应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撤销或确认决议无效将会损害帝德房地产公司及威盛汇礼中心股东利益及给公司的正常经营带来不利的影响。综上，褚爱玲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股东会决议不存在法定的无效的情形，且召开议事程序及表决方式均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威盛汇礼中心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褚爱玲无证据证明股东会决议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原审庭审过程中，褚爱玲仅以股东会决议做出的程序及内容违反章程及法律规定为由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其该事实及理由属于决议可撤销的范畴，股东会决议褚爱玲于2014年8月22日得知该决议内容，根据《公司法》规定，应在60日内提出撤销诉讼，现已超过法定的60日的期限，本案所涉股东会决议内容合法。本案股东会决议由持99%股份的威盛汇礼中心表决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变更法定代表人、聘任和解聘公司经理及修改公司章程，该决议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内容。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褚爱玲主张的事实理由与本案无关。褚爱玲主张的股权回购、股权协议性质和效力以及双方因协议引起的合同纠纷等事项，均与本案公司股东会决议并无任何联系。褚爱玲所谓的回购事实根本是子虚乌有，威盛汇礼中心于涉案股东会决议做出时为持有帝德房地产公司99%股权的股东，直至今日威盛汇礼中心的股东身份及股权比例并未有任何变化，股东会决议作出合法有效，符合公司法规定。3、褚爱玲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未尽职责且存在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的情形，不宜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褚爱玲于2014年2月16日出境至今未归，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未履行且至今仍不可能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其行为损害了帝德房地产公司及股东威盛汇礼中心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褚爱玲上诉要求确认本案所涉股东会决议即《2014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按照本案所涉的《2014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中的记载，该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变更法定代表人、聘任和解聘公司经理及修改公司章程，该决议内容中并未涉及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内容，而且，褚爱玲在诉讼过程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帝德房地产公司和威盛汇礼中心存在认定该决议无效的情形，亦未对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褚爱玲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褚爱玲主张《2014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中褚爱玲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同时主张其作为帝德房地产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没有参与该股东会的召集、议事、表决，并未收到召开此次股东会会议的通知，亦未参加此次股东会。根据褚爱玲所指问题，不应属于导致股东会决议无效的法定事由，应当属于行使撤销权的事项。综合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00元，由上诉人褚爱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涛
审判员 孙广金
审判员 郝文晋
二〇一六年一月五日
书记员 米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