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民三终字第8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市府大路***号。
负责人：钱晓岚，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南风，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审被告）：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文苑路*号*楼。
法定代表人：李淑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日宏，男，汉族，1960年12月26日出生，沈阳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沈阳市皇姑区茶山路9-1号2-2-2。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正阳街***号。
法定代表人：樊旭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日宏，男，汉族，1960年12月26日出生，沈阳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沈阳市皇姑区茶山路9-1号2-2-2。
上诉人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为与被上诉人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沈阳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4）沈河民三初字第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扬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关长春、何阳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28日，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乙方）与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委托律师合同》两份，分别就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与案外人辽宁昊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回购房款）纠纷及项目承包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纠纷案件达成协议，均约定：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乙方律师王颖、高南风为甲方与案外人辽宁昊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案的代理人；……四、代理权限：特别代理，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和解，代收法律文书，执行收款，执行和解等，代理范围：一审、二审、执行阶段；五、考虑到代理收费方式的特殊性，未经乙方同意�方不得单方撤销委托，不得单方解除合同，否则除已支付乙方的费用不予退还外，视为乙方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甲方须按第六条确定的比例条件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前期支付费用：甲方在签订合同当日向乙方支付人民币5万元费用，在合同签订十五日内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5万元费用；六、甲方根据本案的代理阶段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用，每个阶段已支付的代理费不受现结果和下一个结果的限制，在一审阶段：甲方在接到判决书的当日向乙方支付人民币70万元代理费，二审阶段：甲方在接到上诉状的当日向乙方支付人民币30万元代理费，在接到判决书的当日向乙方支付人民币20万元的代理费，如不存在二审，则在判决书生效（一审判决书）的当日向乙方支付人民币50万元代理费；八、甲方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向乙方支付全额代理费，逾期支付须承担违约责任，每逾期一日甲方按代理费总额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
《委托律师合同》签订后，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依约代理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将案外人辽宁昊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项目开发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昊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为该案应由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并对该案提起了管辖异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09年10月10日，2009年11月3日作出（2009）沈中民二初字第102号民事裁定书及（2009）沈中民二初字第1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辽宁昊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辽宁昊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民事裁定不服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0年1月27日、2010年3月5日，作出（2010）辽立一民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及（2010）辽立一民终字第3�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沈中民二初字第102号民事裁定书及（2009）沈中民二初字第10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起诉。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就律师费事宜多次向原审被告催要，至今未付，原审原、被告因代理费事宜发生纠纷，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起诉来院。
另查，沈阳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樊旭洪、李淑芳系夫妻关系，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冯跃进、李淑芳、冯羡媚、樊旭洪，出资分别为人民币320万元、人民币260万元、人民币120万元、人民币300万元。沈阳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股东为香港万誉集团有限公司，投资金额15，000万美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项目开发承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民事裁定书、委托律师合同、律师函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与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委托律师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与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均应依据《委托律师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委托律师合同》签订后，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依约代理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提起诉讼，依据两份委托合同中关于代理费支付事项的约定，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签订合同当时向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支付费用人民币10万元，合同签订十五日内向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支付费用人民币50万元，共计人民币60万元，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逾期未付，经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多次向其催要，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依据委托合同的约定向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用人民币60万元，故对于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请求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代理费人民币6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审原告请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委托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计算方式明显过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结合委托代理合同履行情况，代理费拖欠时间较长，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法院酌定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0%支付原审原告违约金。关于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请求沈阳东森房地产开发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被告提出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已收取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退回诉讼费人民币20余万元的抗辩主张，因其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代理费人民币60万元；二、被告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代理费人民币10万元的利息（自2009年9月29�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0%计算）；三、被告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代理费人民币50万元的利息（自2009年10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0%计算）；四、驳回原告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00元，由被告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宣判后，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沈阳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是错误的。1.上诉人曾长期担任东森公司的法律顾问。上诉人真正是与东森公司协商签订委托律师合同，且万胜公司与东森公司人格混同，实为“一家”。2.上诉人虽然是与万胜公司签订的《委托律师合同》，但真正是一直与东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樊旭洪协商签订委托律师合同。3.工商档案完全可以证明万胜公司与东森公司就是“一家”。4.万胜公司与东森公司人格混同，实为“一家”的事实被（2012）沈河民二初字第5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5.上诉人多次给万胜公司与东森公司发函主张权利，万胜公司与东森公司均没有提出异议。尤其是给东森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发函、面谈，东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均认可欠款事实，从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二、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计算方式明显过高”是错误的，应从逾期之日起按照代理费总额的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三、一审法院没有将上诉�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质证，属于程序错误。
被上诉人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没有完成代理合同的内容，没有权利要求支付代理费，所谓代理工作只是一审法院对于程序的裁定，实际对诉讼内容没有立案审理，所以原告没有完成代理合同义务。没有权利管我公司要代理费。
被上诉人东森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本案与我公司没有关系，所谓人格混同在法律中没有定义，不能作为判案的依据。一审提供的民事判决书，经我公司向院长提出异议，现已经进入再审程序，相关证据已经在一审中提交。首先上诉人陈述就不是事实，在个别事项中与樊旭洪打过交道，但是樊旭洪在处理该案是不代表东森公司，所以樊旭洪只能代表万胜公司，他没有东森公司的授权。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同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额及付款条件向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用，一审判决支持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的合同签订当日及签订十五日内应支付的代理费各30万元，共计60万元是正确的。上诉人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上诉主要针对两方面：一、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同沈阳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格混同，沈阳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责任；二、双方约定违约金不应认定为过高，应按照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关于沈阳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问题，人员、业务、财务是�司表征独立人格的基本因素，不同公司的人格混同应当同时具备人员、业务、财务这几方面因素的高度混同，并导致不同公司间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和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才构成人格混同。本案中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证据显示沈阳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樊旭洪，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淑芳，二人为夫妻关系，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股东包括李淑芳（26%）、樊旭洪（30%），李淑芳为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樊旭洪为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沈阳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包括樊旭洪、李淑芳等人，两人存在交叉任职情况。对此，公司股东间、公司间相互交叉持股在商业社会大量存在，并不必然导致人员方面的高度混同。人员的高度混同需相同人员在不�公司间同时任职、一并管理同类事务，其身份界限在各公司间不明晰，此类情形在公司股东层面、公司高管层面及重要部门的管理人员、工作人员间普遍存在才可能认定人员方面的高度混同。上诉人所称的该二人持股、任职情况显然并不能认定两公司间的人员高度混同。
在经营范围方面，上诉人认为两公司均为房地产业务，在纠纷发生过程中，就本案应由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的代理费用同沈阳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樊旭洪沟通，应认定业务混同。但两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相同或近似并不必然表明两公司的业务混同，应当以不同公司间的具体经营行为是否能够区分来判定业务混同与否。个别事项的代理行为不能据以认定不同公司间的业务混同。
至于财务方面是否混同，上诉人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
因此，在目前证据情况下不能认定两公司人格混同并应由沈阳东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金华市万胜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关于双方约定违约金是否应予调整的问题，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没有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综合各种因素依据合同法律的相关规定将双方约定的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0%是恰当的，该部分判决内容应予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辽宁众事达律师事务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扬
审判员 关长春
审判员 何 阳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李芳菲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