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182刑初103号
公诉机关深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崔东路，男，197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河北省石家庄市人，高中文化，捕前系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职工，住石家庄市长安区。2016年6月24日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被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4日被深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呈利，河北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亚卫，河北融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深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深检公诉刑诉(2017)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东路犯挪用公款罪，于2017年4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4月5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寒冰、满毅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东路及其辩护人赵呈利、张亚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深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崔东路于2007年至2012年12月20日担任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业务员、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业务主管期间，利用经手销售疫苗和回收疫苗货款的职务便利，挪用回收的疫苗款1223万余元。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崔东路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挪用公款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崔东路对深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崔东路占用赵县疾控中心应付的疫苗款263.8703万元，没有异议。二、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崔东路占用其他单位应付的疫苗款数额有异议。1、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崔东路尾号0212农业银行卡流水显示，被告人崔东路实际收到无极县疾控中心疫苗回款261.884万元。2、根据崔东路出具的收条、行唐疾控中心支付明细表、崔东路尾号0212农业银行卡流水等证据显示，崔东路实际收到行唐县疾控中心疫苗回款128.125万元。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崔东路以新华区疾控中心、裕华区疾控中心、栾城区疾控中心、新乐市疾控中心、平山县疾控中心、高邑县疾控中心、元氏县疾控中心、石家庄市桥西区东风三三0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石家庄微水镇防保门诊部、北京铁路局石家庄卫生防疫站、华北制药职工医院名义虚开疫苗出库单，占有河北省供应部、石家庄供应部疫苗应收货款数额共计523.0284万元。另，指控被告人崔东路将疫苗出库后再转卖给其他单位或个人的方法，占用河北省供应中心疫苗款33.055708万元，共计556.084108万元。事实上，公诉机关仅能提供张某1购买疫苗后支付给崔东路116.408万元的证据，故公诉机关指控数额中的439.676108万元属于证据不足。三、公诉机关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崔东路截留了除770.2873万元以外的疫苗款。在证据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情况下，不能将没有证据证实的数额507.442108万元作为被告人崔东路占用疫苗款的挪用公款数额。四、被告人崔东路已归还河北省供应中心12万元，归还石家庄供应部42万元，共计54万元，不应计入崔东路的犯罪数额，对被告人处以刑罚的数额仅为716.2873万元。五、关于量刑问题：1、本案被告人崔东路能积极供述侦查机关未掌握的其他罪行，具有检举揭发情节，应为立功。2、被告人退赃两套房产、两辆汽车均可通过司法评估确定其市场价格，该数额可以作为被告人崔东路退还的数额，故被告人崔东路不具备适用“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于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的法定量刑条件，应适用“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量刑标准。3、被告人崔东路自愿认罪，积极退还，减少河北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的损失，请求对被告人酌定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2年12月20日被告人崔东路任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业务员、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业务负责人，负责销售疫苗和催收货款。期间，被告人崔东路将所收回的疫苗款770.2873万元截留，用于购置房产、车辆及其它消费。2013年1月28日，被告人崔东路归还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人民币42万元，2013年11月15日归还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人民币12万元。案发后，深州市人民检察院查封被告人崔东路房产2套（尚有贷款），扣押车辆2辆。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9年5月25日至2012年10月1日，被告人崔东路销售河北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疫苗给无极县疾控中心，被告人崔东路将所收回的疫苗款261.884万元截留。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河北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证明材料:崔东路2007年任河北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业务一部业务员，负责对石家庄地区销售疫苗和催收回款；2008年10月至2012年12月20日任河北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负责人，负责对石家庄地区销售疫苗和催收回款。
营业执照二份:河北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为全民所有制分支机构（非法人）；河北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为全民所有制。
3、证明材料：经查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财物账目，崔东路负责石家庄供应部销售疫苗销售业务期间，截止到2012年12月20日，石家庄供应部销售给无极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疫苗后未收回货款总计416.8632万元。
4、证人成某1证言：2007年至2012年12月20日，无极县疾控中心付给河北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的疫苗款，一部分打到了河北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账号上，一部分打到了崔东路指定的个人农业银行账户上，给崔东路打的疫苗款合计261.884万元。
二、2009年12月23日至2011年9月1日，被告人崔东路销售河北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疫苗给行唐县疾控中心，被告人崔东路将所收回的疫苗款128.125万元截留。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明材料:经查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财物账目，崔东路负责石家庄供应部疫苗销售业务期间，截止到2012年12月20日，石家庄供应部销售给行唐县疾控中心疫苗后未收到货款总额为173.23万元。
2、行唐县疾控中心证明：从2007年至2012年，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对行唐县疾控中心应收疫苗款总额173.23万元，我单位对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应付疫苗款总额37.805万元，差额款135.425万元。经审查，2011年1月7日我单位付给崔东路现金10万元，2011年1月10日付给崔东路现金10万元，2011年3月31日付给崔东路现金30万元，2011年6月30日崔东路指派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业务员孙某取走疫苗款36.785万元，2007年至2012年期间，我单位将48.64万元疫苗款通过现金或存入崔东路个人银行卡的方式支付给崔东路。
3、收款材料三份：证明行唐县疾控中心支付疫苗款共计128.125万元。
4、证人赵某1证言：2007年崔东路开始给我们行唐县疾控中心供应疫苗。2013年初，河北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为了跟我单位对账给我们提供了询证函，认为行唐县疾控中心欠他们公司疫苗款。我经过逐笔核对，发现2007年至2012年河北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对行唐县疾控中心应收疫苗款总额173.23万元，我单位尚欠37.805万元未支付，两家单位计算的未付疫苗款差额135.425万元。2011年1月初，崔东路找我催要疫苗款，我于2011年1月7日付给崔东路现金10万元，2011年1月10日付给崔东路现金10万元，2011年3月31日付给崔东路现金30万元，2011年6月30日崔东路指派他手下的业务员孙某取走疫苗款36.785万元，2009年至2011年1月期间，我将48.64万元疫苗款通过现金或存入崔东路个人银行卡的方式支付给崔东路。以上135.425万元疫苗款，我已全部支付给了崔东路。
5、证人孙某证言：2011年6月30日，崔东路让我去行唐县疾控中心，找计划免疫科科长赵某1领取行唐县疾控中心欠我单位的疫苗款，当天我从赵某1手里领取了36.785万元的疫苗款，赵某1让我在对账单的空白处签了我的名字。回到单位办公室，我将36.785万元交给了崔东路。
对行唐县疾控制中心证明及证人赵某1证言所证实的将48.64万元疫苗款支付给崔东路，经查，对于其中的7.3万元无相关证据佐证，故对该7.3万元不予认定。
三、2007年4月6日至2010年1月22日，被告人崔东路销售河北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疫苗给赵县疾控中心，将所收回的疫苗款148.5225万元截留。2009年3月9日至2012年10月26日,被告人崔东路销售河北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疫苗给赵县疾控中心，将所收回的疫苗款115.3478万元截留，总计263.8703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证明材料:经查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财物账目，崔东路在负责石家庄片区销售疫苗业务期间，截止到2012年12月20日，河北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销售给赵县疾控中心疫苗后未收回货款,总计148.5225万元。
2、证明材料:经查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财物账目，崔东路负责石家庄供应部疫苗销售业务期间，截止到2012年12月20日，石家庄供应部销售给赵县疾控中心疫苗后未收到货款总额为115.3478万元。
3、赵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证明：经审查我单位账目，截止到2012年12月20日，我单位对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应付款为0元；对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应付款为0元。
4、证人樊某证言：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对赵县疾控中心的疫苗销售、货款催收由崔东路负责。其中货款263.8703万元分多次打到了崔东路指定的个人农业银行账号上了。截止到2012年12月20日，我们已结清了全部的疫苗货款。
四、2007年至2012年12月20日期间，被告人崔东路分别以石家庄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石家庄市新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石家庄市裕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新乐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微水镇防保门诊部、元氏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北京铁路局石家庄卫生防疫站、石家庄市桥西区东风三三0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石家庄心脑血管病医院、无极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栾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平山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高邑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名义从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或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开具疫苗出库单，将疫苗出库后销售，被告人崔东路将所收回的疫苗款116.408万元截留。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石家庄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石家庄市新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石家庄市裕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新乐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微水镇防保门诊部、元氏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北京铁路局石家庄卫生防疫站、石家庄市桥西区东风三三0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石家庄心脑血管病医院证明：证明对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或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的应付疫苗款为0元。
2、无极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栾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平山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高邑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证明：证明未从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或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采购相应疫苗。
3、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证明材料：证明销售给上述单位疫苗。
4、证人姜某证言：2009年至2012年期间，卢丽娜曾多次与我们公司的业务经理崔东路沟通，想以栾城区疾控中心的名义购买疫苗，然后自己经营销售。崔东路同意后让我以栾城区疾控中心的名义从单位开出疫苗出库单，然后将疫苗交给卢丽娜。
5、证人张某1证言：2009年至2012年期间，我多次从崔东路手里购买过疫苗。每次崔东路给衡水市疾控中心送货时，把我购买的疫苗带过来，我再把疫苗带到德州华成医药有限公司销售。我从崔东路处购买的疫苗，货款已全部结清，我以银行汇款方式把钱打到崔东路提供的银行账户上，累计金额为116.408万元。
6、现金交款单、业务凭证：证明2013年1月28日，被告人崔东路归还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人民币42万元，2013年11月15日归还河北省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人民币12万元。
7、证人李莉证言：证明我和崔东路婚后共购买过四套房产，其中购买的石家庄万达公寓B1区3-1-304室内已出售，其余三套房产都在我名下。2011年崔东路用我的名字购买石家庄凯旋城小区2号楼5单元2071室，这套房产是崔东路个人出资购买的，具体用的什么钱我不清楚。2011年崔东路用我的名字购买的石家庄金碧雅苑6号楼00单元0113商铺，这套房是崔东路买完房后告诉我的，首付款及后续还款是崔东路出资的，这套房贷款未还清。崔东路用的什么钱我不清楚。在我母亲王某名下有一辆银灰色奔驰E300轿车，在我朋友许某名下有一辆经色宝马X6越野车，这两辆车均是崔东路个人出资购买的，具体是什么钱我不清楚。
8、证人王某证言：证明冀Ａ×××××银灰色奔驰E300轿车,是我女婿崔东路的。大概是2010年前后，崔东路说用我的身份证进行车辆登记，我就把身份证交给他了。我没有出资购买这辆车，从未实际使用过该车。
9、证人许某证言：证明辽Ａ×××××红色宝马X6越野车在车管理辆部门登记的是我的名字，其实这辆车是崔东路的。大概2013、2014年前后，崔东路跟我说借我的身份证复印件用一下，我就把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他了，我从未实际使用过该车。
10、深州市人民检察院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从被告人崔东路之妻李莉处查封石家庄金碧雅苑6号楼00单元0113室（55.44平米）、石家庄润德商贸城2号楼05单元2701室（125.1平米）各一套，扣押冀Ａ×××××奔驰E300、辽Ａ×××××宝马X6各一辆。
11、被告人崔东路供述：我收回的疫苗款用于买房、买车、旅游和购物了。2009年7、8月份，我用收回的疫苗款买的万达公寓B1区3-1-3004室，2013年3、4月份卖的，大概卖了110万元左右，钱我个人消费了。归还的54万元，当时是我们老总说让我尽量归还，我手里就有这么多就还了这么多。我一开始占有的数额少，还过一部分，后来占有的数额越来越多，没有能力归还公司了，也就不想还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东路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其行为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及辩护人所辩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挪用公款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截留疫苗款收入不入账，用于购置房产、车辆，在有能力归还部分疫苗款的情况下仍未归还，且供述对所占疫苗款不想归还，故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公款的故意，公诉机关指控及辩护人所辩罪名，不予支持。辩护人所辩，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截留了除770.2873万元以外的疫苗款，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所辩被告人自愿认罪，请求酌定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所辩被告人有立功行为，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被告人退还部分赃款，另有被查封、扣押财物在案，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所述，本院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崔东路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4日起至2026年6月28日止,罚金已缴纳八万元，剩余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崔东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河北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经济损失194.7265万元；退赔河北卫防生物制品供应中心石家庄供应部经济损失521.5608万元。
三、查封、扣押在案的房产、车辆，由本院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袁英飒
审判员 冯占队
审判员 殷萌萌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 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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