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5民终1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7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群，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堂，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7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礼桉，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婚姻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4民初1720号之一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黄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群，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礼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无效，严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离婚协议书》是双方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离婚协议书》中双方所书写的部分内容可以予以印证，故《离婚协议书》的形成是合法有效的。二、该份《离婚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在鲤城区民政局的见证下签订的，并由鲤城区民政局存档保管，是具有一定社会公信力的，程序上也合法。三、婚姻宣告无效，不必然导致《离婚协议书》无效。1.诉争《离婚协议书》中不仅有关于双方婚姻关系的约定，还有关于财产分割及债权债务承担方面的约定。《离婚协议书》的性质是一种混合合同，关于自愿离婚和子女抚养的内容属于人身关系的性质，而财产及债务处理属于财产关系的性质。《离婚协议书》中的自愿离婚条款自取得《离婚证》之日起生效，而关于子女抚养及财产分割的条款则在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时即生效，不以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相应手续为生效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指的婚姻关系被宣告无效后，涉及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的，应当继续审理”。可见，即使婚姻无效，也只能影响双方关于婚姻关系部分内容的约定，并不能推定双方关于财产分割及债权债务方面的约定归于无效。因此，一审以双方婚姻无效认定《离婚协议书》无效显然错误。且完全忽略了《离婚协议书》属于混合合同的性质。2.《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及债权债务的约定是双方基于婚姻期间的投入及付出等综合情况进行考量的，根据黄某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黄某在婚姻存续期间多次汇款给陈某，黄某也有支付房屋的按揭款，甚至在双方离婚后，陈某还向黄某借款，可见，黄某对于同居期间的付出是巨大的，为此，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才会约定共同分割房产等。这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被宣告无效或被撤销的婚姻，当事人同居期间所得的财产，按共同共有处理”的规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也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可见，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因此，《离婚协议书》并不因婚姻无效而完全归于无效，关于财产分割及债权债务的约定仍然是合法有效的条款，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仍应继续履行。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陈某辩称，一、黄某以其39岁运气不好需改运为由欺骗陈某离婚，谎称等改运后再与陈某复婚，并要求将陈某婚前购买的房产写给她。陈某考虑到双方是假离婚，也就勉强同意。实际上黄某是在其香港的丈夫郑某要起诉她，黄某才急着与陈某离婚。二、陈某与黄某于2013年10月21日在鲤城区民政局登记的《离婚协议书》无效。黄某于××××年××月××日与赖某结婚，××××年××月××日与郑某结婚，××××年××月××陈某结婚。黄某在与陈某交往期间居然与郑某结婚，并且隐瞒其已婚的事实与陈某办理结婚登记属于重婚，双方的婚姻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此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亦无效。三、陈某购置的位于丰泽区温陵北路房产不是双方同居期间购置的财产，而属于陈某的婚前个人财产。四、黄某依据上述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论证《离婚协议书》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述司法解释的适用前提是合法有效的婚姻关系。本案中，黄某与陈某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婚姻关系，双方的婚姻自始无效，所以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五、黄某在与陈某关系存续期间拿走陈某价值上万元的财物，应予以返还。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宣告陈某与黄某婚姻无效；二、陈某与黄某于2013年10月21日在泉州市鲤城区民政局登记的《离婚协议书》无效；三、黄某支付给陈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四、由黄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黄某在香港婚姻登记处与香港居民郑某登记结婚，婚姻关系至2014年4月17日经香港区域法院判令解除。××××年××月××黄某在未解除与郑某婚姻关系的情况下，与陈某在泉州市鲤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同年10月21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6）闽＊＊＊＊刑初＊＊＊号刑事判决：黄某犯重婚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一审法院认为，黄某有配偶而又与陈某结婚，其行为违反婚姻法规定的一夫一妻制，已构成重婚。陈某申请宣告其与黄某之间的婚姻无效，符合婚姻法规定的认定无效婚姻情形，应予以支持（另行判决）。《离婚协议书》是陈某在对黄某已有配偶不知情的情况下，基于双方婚姻考量与黄某签订的。因陈某与黄某之间的婚姻无效，《离婚协议书》也就失去了前提和基础。故双方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请求离婚损害赔偿的前提是双方具有合法婚姻关系，如果双方的婚姻被宣告为无效婚姻或者双方仅仅是同居关系，则无权提出离婚损害赔偿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的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因黄某犯重婚罪已被判刑，故陈某要求黄某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陈某与黄某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无效；二、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减半收取1200元，由陈某负担1150元，黄某负担50元。二审中，陈某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某二审提供如下证据：1.陈某与黄某之间的短信记录，以此证明黄某与陈某离婚不是因双方感情破裂为由离婚，是黄某因香港的丈夫郑某提起离婚诉讼，黄某欺骗陈某离婚是其为了改运才要求与陈某假离婚并将房子写在她的名下。2.陈某与郑某的聊天记录、陈某与黄某的聊天记录，以此证明双方协议离婚是因为郑某起诉黄某及黄某欺骗陈某以39岁运气不好为由离婚。3.陈某于××××年××月××日发给黄某的短信记录，以此证明黄某隐瞒其多次结婚的事实而与陈某结婚。因陈某未提供上述证据的原始载体供核对，黄某又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黄某有配偶而又与陈某结婚，已构成重婚。一审法院已另行作出判决认定陈某与黄某之间的婚姻无效。而《离婚协议书》是在陈某误以为其与黄某存在合法婚姻且受黄某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该份《离婚协议书》未能体现陈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陈某请求确认其与黄某于2013年10月2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无效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该份《离婚协议书》无效是正确的。综上所述，黄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黄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嘉钦审判员  庄丽娜审判员  谢火生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朱尽忠速录员  杜华珍一、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二、执行申请提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时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