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景会，女，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代理人：何璟珊、陈润，均系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宏霞，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代理人：谭红玲、胡宝婷，均系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景会因与被上诉人陆宏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陆宏霞与李胜修是夫妻关系，夫妻俩与罗廷根系老乡、朋友关系，罗廷根生前系中山市路路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路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宏霞称其于2009年至2013年期间共向罗廷根借款2400000元，罗廷根未归还借款。罗廷根于2013年5月20日在广东省江门市死亡。经中山市石岐公证处公证，罗廷根母亲朱庆云、其子女罗仕君、罗仕英、罗仕尧均放弃对罗廷根遗产的继承权，其父亲罗树成先于其死亡，其妻子刘景会、女儿罗诗敏要求继承罗廷根遗产；罗廷根遗留的财产有：广东省中山市的房地产[持有：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中府国用（2005）第易××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述房地产的产权登记于罗廷根名下，属于罗廷根与刘景会夫妻共有，以及罗廷根存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横栏四沙支行的存款602890.01元，属于罗廷根与刘景会夫妻共有。2014年5月13日，陆宏霞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刘景会、罗诗敏向其归还借款1700000元及该款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原审诉讼中，陆宏霞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刘景会对罗廷根的债务1700000元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诗敏在遗产继承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陆宏霞提交4份借条为证，4份借条均记载于12.5cm×16.9cm大小的浅黄色信笺纸，借款人处有“罗廷根”的签名字样并按有指模。第一份借条落款时间为2009年6月13日，上载明“今收到李胜修帮我从武富强处借来现金人民币570000元”，陆宏霞称该款是其丈夫李胜修通过朋友伍富强出借570000元现金给罗廷根的，案外人伍富强出具一份书面“情况说明”上载明其朋友们又称呼其“武富强”，并叙述借款情况，伍富强未出庭作证。第二份借条落款时间为2009年12月30日，上载明“借到陆宏霞现金人民币630000元”，陆宏霞称该款是由李胜修通过银行转账给罗廷根的。陆宏霞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2009年12月2日，李胜修先支付630000元到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容桂支行62×××12账户中，同日再从该账户支付630000元至罗廷根××工商银行中山市分行坦背分理处的账户，转款用途载明“往来”。第三份借条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30日，上载明“今借到陆宏霞帮我借到现金：肆拾万元正”，陆宏霞称该款是李胜修于2011年8月2日向罗廷根支付100000元现金，陆宏霞本人于2012年11月20日向罗廷根支付240000元现金，案外人夏福江于2012年11月30日向罗廷根的女儿罗仕英转账60000元。夏福江出具了一份书面“情况说明”拟证明借款情况，但未出庭作证。第四份借条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15日，上载明“今借到陆宏霞帮我借到现金：捌拾万元正”，陆宏霞称该款是通过其本人向罗廷根支付50000元现金，并通过其亲戚朋友范晓红、李雪梅、田逢华、廖建坤、聂增分别向罗廷根指定的收款人王文莲转账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300000元。陆宏霞提交的范晓红的“个人业务凭证”显示，2012年12月14日范晓红向王文莲转账200000元；李雪梅的“交易数据查询流水”显示，2012年12月18日，李雪梅向王文莲转账100000元；田逢华的“银行卡取款凭条”显示，2012年12月20日，田逢华向王文莲转账100000元；廖建坤的“银行卡取款凭条”显示，2012年12月20日，廖建坤向王文莲转账50000元；陆宏霞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林芝分行借记卡明细查询和资料查询”显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林芝分行的某账户（卡号为：62×××13）向王文莲转支票300000元，但该资料上未显示账户户名。范晓红、李雪梅、田逢华、廖建坤、聂增每人出具了一份书面“情况说明”，上载明陆宏霞向其借款，并让其将所借款项转账到王文莲的账号。范晓红、李雪梅、田逢华、廖建坤、聂增均未出庭作证。陆宏霞称上述借条的形成并非在借款时书写的，而是在借款一段时间后，由罗廷根向陆宏霞的丈夫李胜修书写借条，所书写的纸张是由李胜修提供的便签纸。刘景会和罗诗敏对上述借款均予以否认，称上述借条有诸多处存疑，无法确认借条的真实性，但刘景会和罗诗敏未提交反驳证据，也未申请对借条上“罗廷根”的笔迹和指模进行司法鉴定。陆宏霞称罗廷根去世后，刘景会和罗诗敏通过银行转账向伍富强偿还了500000元，向范晓红偿还了200000元，其本人向伍富强偿还了70000元，因此其在本案中未主张第一份借条中罗廷根通过李胜修向伍富强所借的570000元债权，仅主张刘景会和罗诗敏归还罗廷根尚欠的其余1700000元。刘景会和罗诗敏确认其向陆宏霞指定的人还款了700000元，但称不知道是转款给何人，并称无法提供转账凭证。
另查：王文莲于2012年10月至2012年12月在路路通公司有社会保险参保记录。陆宏霞称王文莲是罗廷根的亲戚，在罗廷根经营的路路通公司担任财务人员，罗廷根指定王文莲为收款人。为证明其主张，陆宏霞提交公安询问笔录、应付款汇总表、应收款汇总表为证，并申请证人蒋某出庭作证。证人蒋某称，其于2010年9月左右至2011年年尾期间在路路通公司担任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运作，财务方面是老板自己安排的人在负责；罗廷根的女儿罗仕英在路路通公司担任出纳，王文莲也在该公司担任出纳，他听王文莲称呼罗廷根“舅舅”；其在职期间公司资金有问题罗廷根会从外面借钱回公司，但其不清楚借款的来源。陆宏霞提交的“应付款汇总表”和“应收款汇总表”是潼南县路路通物流有限公司的流水账目，制表人为王文莲，上有蒋某、吴蔼明和公司股东的签名。证人蒋某确认上述表格中其签名的真实性。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本案中，陆宏霞主张其借款2400000元给罗廷根，并提交四份借条原件为证，对于第一份借条上载明的李胜修通过朋友伍富强出借570000元现金给罗廷根，陆宏霞并未在本案中主张相关债权，对于另外三份借条上载明的1700000元的款项交付陆宏霞均能合理说明资金来源。而刘景会和罗诗敏虽然对借款予以否认，称上述借条有诸多处存疑，无法确认借条的真实性，但刘景会和罗诗敏未申请对借条上“罗廷根”的笔迹和指模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也未提交其他反驳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对陆宏霞的主张予以采信，并认定陆宏霞于2009年至2013年期间共向罗廷根出借款项本金1700000元。关于陆宏霞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四张借条上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款人罗廷根于2013年5月20日死亡后，陆宏霞向罗廷根的妻子刘景会和遗产继承人罗诗敏主张相关债权，陆宏霞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之规定，刘景会应当对其与罗廷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罗诗敏作为罗廷根的遗产继承人，应当以继承罗廷根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向债权人陆宏霞清偿罗廷根的债务。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四份借条中均未约定借款利息，现陆宏霞主张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实际欠款金额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5月1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与法无悖，原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刘景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陆宏霞清偿罗廷根的欠款17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按实际欠款金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5月1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罗诗敏以继承罗廷根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如果刘景会和罗诗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00元（陆宏霞已预交20100元），由刘景会和罗诗敏负担（刘景会、罗诗敏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陆宏霞）。
宣判后，上诉人刘景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无视陆宏霞提供的证据存在的种种漏洞，置其提供的证据所存在的种种矛盾于不顾，以致陆宏霞利用罗廷根已经死亡的便利条件，虚构债权并获得原审判决支持，该判决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另外，原审判决认定“刘景会应当对其与罗廷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明显是错误适用法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个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在综合审查判断。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之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陆宏霞存在以下无法解释的疑点，其主张的债权不应获得支持：1、陆宏霞借款给罗廷根，但从不要求罗廷根支付利息，被上诉人陆宏霞在毫无利益的情况下，仍向多人集资筹款甚至向银行贷款借给罗廷根，陆宏霞的这些做法可信吗？2、陆宏霞诉称罗廷根在2009年6月13日至2012年12月15日这长达三年半的时间屡次向其借款数额高达240万元，在这期间罗廷根对借款分文未还，但陆宏霞却无怨无悔地不断借款给罗廷根，这是真的吗？3、陆宏霞为医院普通护士，其丈夫李胜修为公安干警，具有能力出借240万元的巨额款项吗？4、陆宏霞诉称其通过现金以及通过其他第三方支付给罗廷根执行的收款人（王文莲），但却未能提供现金支付、提取现金或罗廷根委托收款的依据；二、陆宏霞提供四张借条对应的支付凭证并不完整，被上诉人所称的多名案外人提供的资金来源真实性无从考究，对陆宏霞自称现金支付给罗廷根的借款，陆宏霞完全没有提供提取现金的证据和资金来源，原审认定陆宏霞已经全额支付借款，实属认定证据的严重错误：（1）关于2009年6月13日借据项下债务：①该张借条内容为“今收到李胜修帮我从武富强处借来现金人民币570000元”，陆宏霞无法证明伍富强《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且“伍富强”和“武富强”名字不同，无法证明“伍富强”和“武富强”就是同一人；②伍富强《情况说明》中陈述的借款支付过程不可信。庭审中被上诉人承认伍富强和罗廷根并不熟悉，为何要向罗廷根这样的外地人出借巨额现金57万元，并且双方不作任何书面约定，也没有约定利息、还款期限等，如此出借款项简直不可思议，且伍富强没有提供资金来源以及提取57万元现金的银行交易记录，其自称向罗廷根支付57万元现金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③《情况说明》称罗廷根亲属在2013年9月份向伍富强清偿了50万元，这并非事实。陆宏霞和伍富强自称该借条项下借款已清偿，这是陆宏霞因该笔借款证据严重不足而采取的诉讼策略，以逃避法庭审查该借款的真实性，本案仍应对该借条项下借款是否真实发生，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作严格审查；（2）关于2009年12月30日借条项下债务：陆宏霞提供李胜修2009年12月2日向罗廷根汇款63万元的汇款凭证，但陆宏霞陈述的借款过程存在许多蹊跷之处，其主张该63万元债权无法让人信服：①从李胜修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看到，李胜修在2009年12月2日向罗廷根汇款63万元，交易记录显示汇款的文字摘要为“往来”，而李胜修汇款63万元的资金来源是同一天该帐号的一笔63万元进款，该63万元进款记载的文字摘要为“个贷放款消费贷款”，也就是说，李胜修从银行申请个人消费贷款，贷款到达李胜修账号后李胜修将款项直接支付给罗廷根。因此，李胜修向罗廷根支付该63万元，是要向银行支付高昂的贷款利率为代价的，本案陆宏霞却称是向罗廷根提供免息、没有违约责任、甚至连还款期限都没有的借款，这完全违背生活常识；②被上诉人诉称，直至罗廷根去世，对本案陆宏霞主张的四张借条项下债务分文未还。作为陆宏霞，在罗廷根尚未归还2009年12月2日所借的63万元，并且李胜修还要向银行清偿63万元个人消费贷款的本息的前提下，竟然又在2012年为罗廷根张罗借款，如此借款太过荒唐，根本不可能发生；（3）对2012年11月30日借条项下的40万元，陆宏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借款已经真实支付：①陆宏霞称李胜修2011年8月2日向罗廷根汇款10万元是支付借款，如此说法根本不能成立，因为不可能在借款支付一年零三个月后借款人才出具借条。按照陆宏霞庭审所称，陆宏霞夫妻与罗廷根存在许多经济往来，如果陆宏霞提供这样的汇款凭证都可以视为支付借款，那么陆宏霞夫妻向罗廷根支付的一切款项都可以被虚构成借款；②陆宏霞称其在2012年11月20日拿现金24万元给罗廷根，没有任何证据支持，24万元相当于陆宏霞夫妇一年的工资收入，如此巨额的现金交割陆宏霞却未能提供任何资金来源证明或银行提款记录，刘景会、刘诗敏不予确认；③陆宏霞提供的案外人夏福江向罗仕英支付款项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与本案无关；（4）对2012年12月15日的借条项下债务，陆宏霞不予确认：①陆宏霞提供的案外人向王文莲支付五笔款项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没有任何罗廷根委托王文莲收款的证据，这些支付凭证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陆宏霞支付借款的证据；②陆宏霞提供王文莲收款资料与本案无关；③陆宏霞称其在2012年11月30日支付现金5万元给罗廷根，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也未能提供任何资金来源证明，陆宏霞不予确认；三、原审判决认定“刘景会应当对其与罗廷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陆宏霞无法证明上述对罗廷根借款的真实性；2、陆宏霞在庭审时的陈述已充分表明，其清楚知道罗廷根与刘景会夫妻感情淡漠，罗廷根更存有严重的婚外恋情，刘景会与罗廷根的借款没有任何关联，根本谈不上共同债务；3、陆宏霞提供的证据表明，陆宏霞通过第三方将款项划给王文莲并提供“潼南县”路路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应付款汇总表”及“应收款汇总表”，并提供王文莲在路路通公司的社会保险参保记录，陆宏霞应当清楚知道罗廷根的借款是用于路路通公司的经营，并非用于家庭生活，现陆宏霞主张罗廷根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其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四、2009年6月13日的借条是诉争债权的一部分，不应将其割裂开来。原审判决剔除2009年6月13日的借条，不审查该借条借款的支付和还款情况，是错误的。陆宏霞称“对于第一份借条上载明的李胜修通过朋友伍富强出借57万元现金给罗廷根，陆宏霞并未在本案中主张债权”，这仅为陆宏霞从诉讼风险和诉讼策略上考虑，为了掩盖该借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且其无法证明该借条项下的借款已经支付给罗廷根，而单方作出的搪塞之词。原审判决偏信陆宏霞的陈述，在认定事实方面不对该张借条项下债务的支付和清偿进行审查，是认定事实不清；五、陆宏霞在庭审中已经承认有对债权进行催收，但其并没有提供连续催收的证据，2009年两张借条项下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原审判决认定陆宏霞在罗廷根死后向刘景会、罗诗敏主张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与本案的事实不符；六、罗廷根对李胜修享有债权，即使原审认定陆宏霞对刘景会、罗诗敏的债权成立，按照刘景会、罗诗敏主张二者债权债务也应相互抵消。但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完全没有对罗廷根对李胜修享有的债权进行审查，也无作出抵消，实属错误。1、刘景会、罗诗敏从罗廷根遗物中找到的记载了李哥（李胜修）欠罗廷根合共307500元的字条。陆宏霞在庭审中确认因房子装修在2006年向罗延根借款8万元，这与刘景会、罗诗敏提供的2006年5月29日李胜修出具的8万元《借条》以及从罗廷根遗物中找到的写有“06年修房借80000元”字条互相吻合。陆宏霞举证2009年3月11日李胜修向罗廷根支付的9万元是用于清偿上述8万元债务并不可信，因为李胜修付款数额与借款数额不相等，支付时间与借款时间相隔了三年，并且罗廷根没有出具收据也没有销毁原借据，李胜修向罗廷根支付的9万元不应认定为还款。2、陆宏霞庭审中声称，罗廷根持有的借据项下借款已经还清，但借据原件仍由罗廷根持有，那么双方借款的交易习惯可能是还款债务人后不收回或销毁借据，继续由债权人保管借据或借条。如此，陆宏霞极有可能利用双方的交易习惯和罗廷根已经死亡的机会，浑水摸鱼以谋取不正当利益。综上，陆宏霞陈述的借款原因、借款支付细节等均存在不符合常理之处。根据本案的实际案情，罗廷根已经去世，罗廷根生前与妻子刘景会感情淡漠，刘景会不清楚罗廷根的个人财政状况以及公司的经营情况，对本案陆宏霞主张的借款更是一无所知，一审应当对借款进行全局性的慎重的审查，以还原真相，然而本案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证据从宽进行认定，也没有考虑本案借款的许多可疑之处，这对刘景会非常不公平。一审判决判令刘景会清偿债务实属错误，请二审查清事实，改判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陆宏霞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陆宏霞答辩称：刘景会夫妻与陆宏霞丈夫是老乡和好朋友，后者一直扶持罗廷根，所以借款没有计利息，不存在虚假诉讼问题，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查明：二审时，陆宏霞以罗诗敏已放弃对罗廷根遗产的继承权，因而其不再要求罗诗敏承担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责任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对罗诗敏的起诉。本院已另行裁定准许其撤回对罗诗敏的起诉。
上述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有关罗诗敏的所有内容本院予以撤销外，本院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现就上诉人刘景会上诉内容综合分析如下：原审时，被上诉人陆宏霞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四张借条以及其中三张借条对应的大部分款项的银行转账记录，提交了反映借款项来源的证据材料，还提交了反映上述银行转账的收款人员与借款人罗廷根本人及其所开办企业的亲属和工作关系的证据材料；原审法院通过审理也查明存在在本案起诉之前刘景会已向陆宏霞指定人员还款7000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具有优势证明力的证据链条，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事实存在是成立的。刘景会虽然对本案借款关系存在可能虚假、借据的支凭证并不完整等质疑，但其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无法否定陆宏霞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包括不能否认罗廷根所书借条的真实性，因此其二人的相关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另外，1、本案借款发生在刘景会与罗廷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法院认定为共同夫妻债务符合法律规定；2、因本案有关借据上确实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且书写借据的借款人罗廷根也已死亡，本案起诉之前刘景会、罗诗敏也在陆宏霞的要求下进行了部分偿还，本院认为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本案陆宏霞的相关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并无不当；3、关于刘景会主张罗廷根对李胜修享有债权的问题，因李胜修并非本案当事人且陆宏霞不同意与本案债权进行抵扣，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因陆宏霞在本案中不主张2009年6月13日借条中的债权，刘景会上诉称原审未对此进行审查属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刘景会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关于刘景会应偿还借款的判决内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关于罗诗敏的判决内容因陆宏霞撤回对罗诗敏的起诉，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中法民一终字第397号民事判决；
二、刘景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陆宏霞清偿罗廷根的欠款17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按实际欠款金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5月1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100元，均由上诉人刘景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军
审判员 杨雪燕
审判员 吴朝晖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谢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