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琼行终1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月萍，女，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香港永久（9）。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斌，海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口市龙昆北路19号。法定代表人凌云，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月萍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华区政府）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01行初383号行政裁定（以下简称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1月26日龙华区政府作出海龙府〔2016〕4号征收决定，决定征收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龙华区中山北片区房屋。2016年6月2日，龙华区政府以黄月萍作为被征收人，作出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决定书》，2016年7月19日，龙华区政府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黄月萍认为该强制拆除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违法。原审查明，一、2006年4月11日，原海口市房产管理局向案外人叶某1颁发海口市房权证海房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并于同日分别向案外人叶某2、叶某3、叶某4、叶某5、叶某6、叶某7颁发海口市房权证海房字第XX**号、HK128347－2号、HK128347－3号、HK128347－4号、HK128347－5号、HK128347－6号房屋共有权证，颁证房屋位于海口市博爱北路6、8、10号，建筑面积625.11平方米，房屋用途为商住。叶某1所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明”共有人叶某2等6人”。叶某2等人持有的房屋共有权证上载明”房屋所有权证持证人叶某1”，共有权人所占份额为”共有”。2006年10月13日，叶某1、叶某2、叶某3、叶某4、叶某5、叶某6、叶某7与黄月萍签订《赠与书》，约定将七人共有的位于海口市博爱北路6、8号房产中的130平方米无偿赠与给黄月萍。2015年1月27日，海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分别向叶某1、叶某2、叶某3、叶某4、叶某5、叶某6、叶某7颁发海口市房权证海房字第XX**号房屋所有权证，颁证房屋位于海口市博爱北路8、10号1层8、8－1号，建筑面积130平方米，证内载明颁证房屋为上述七人共同共有。二、因海口市龙华区中山北片区征收改造需要，龙华区政府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4号征收决定，决定对东至博爱北路，南邻中山路，西至新华北路，北连长堤路围合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2016年6月2日，龙华区政府以黄月萍作为被征收人，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书》，黄月萍不服该决定书，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龙华区政府以发现黄月萍并非博爱北路8-1号、8-2号房屋产权人为由，决定撤销上述《征收补偿决定书》，并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关于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政府征收补偿决定书的决定》。龙华区政府撤销《征收补偿决定书》后，黄月萍不同意撤回对该案起诉。因此，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6）琼01行初38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认为龙华区政府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黄月萍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情况下，以黄月萍为被征收人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但由于龙华区政府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已经自行撤销了《征收补偿决定书》，该案被诉行政行为已经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遂判决确认龙华区政府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书》违法。三、2016年7月19日，龙华区政府强制拆除了涉案博爱北路8-1号、8-2号房屋，黄月萍不服该强拆行为。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黄月萍虽然提供案外人叶某1等人与其在2006年签订的《赠与书》，主张其因赠与而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海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2015年就涉案房屋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的内容显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叶某1等人。综上，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黄月萍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黄月萍提起该诉讼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黄月萍的起诉。上诉人黄月萍上诉称，一、原审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2006年10月13日，案外人叶某2等七人与黄月萍就涉案房屋签订了《赠与书》并于当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赠与公证手续。2009年7月8日涉案房屋中的土地已过户到黄月萍名下，赠与人叶某4还作为见证人在海口市国土环境资源局龙华分局作出的海口市关于土地登记申请审核情况公告上签名。2.赠与人必须将赠与的房产从总房产证中分户到赠与人名下后，方能办理过户给黄月萍。2015年1月27日涉案房产分户到案外人叶某2等七人名下的相关测绘费、房产所有权证书领取及相关费用均由黄月萍办理和缴纳。3.黄月萍受赠涉案房屋后，一直占有、使用、出租至被强拆，没有任何人提出过异议。龙华区政府对征收房屋的前期调查统计以及征收过程中作出的决定、通知和公告均将黄月萍作为涉案房屋的被征收人。2016年3月1日龙华区政府在海口日报刊登寻找涉案房屋产权人的公告无人提出异议；叶某2等七位赠与人的被征收房产与涉案房产相邻，在征收过程中也未对涉案房屋的权益主张过权益或提出异议。二、黄月萍基于赠与合同享有对涉案房屋的合法权益。案外人叶某2等七人将涉案房屋赠与黄月萍，双方签订赠与书并进行了公证，黄月萍受赠后依法将涉案房屋的土地过户登记在自己名下，并占有、使用、收益。涉案房屋被征收后，赠与人从未对涉案房屋主张过权利并将房屋的产权证书交付给黄月萍。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的规定，双方的赠与合同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涉案房屋虽然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但黄月萍基于有效的赠与合同依法取得了房屋所有权，并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等合法权益。进而，根据龙华区政府作出的4号征收决定，征收范围包括涉案房屋和土地。黄月萍作为涉案房地产的被征收人，对涉案房地产享有合法权益。三、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黄月萍虽未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但其对涉案房屋具有占有、使用、收益等相关合法权益，龙华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对黄月萍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该拆除行为侵犯黄月萍合法权益，黄月萍据此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因此，原审法院裁定驳回黄月萍起诉是适用法律错误。四、龙华区政府对涉案房屋强拆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属于超越法定职权的违法行为，给黄月萍造成极大损失，该行为应确认为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依法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或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涉案房产的土地已经于2009年7月8日办理过户至黄月萍名下。该事实有海口市国用xx号土地证、海口市国用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卡为证。（二）黄月萍将涉案房产进行出租，获取收益。该事实有以下证据为证：1.黄月萍分别于2011年1月1日，2012年1月1日与罗绍琪签订的租房协议两份；2.黄月萍于2015年1月1日与黄雄标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3.博爱北路8号业主（黄雄标）与海口骑楼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签订的《中山路业态调整搬迁补偿协议》一份。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月萍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这一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虽然海口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2015年就涉案房屋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的所有权人仍然是赠与人叶某1等人，但黄月萍早在2006年10月13日已就涉案房屋与叶某1等七人签订了《赠与书》，并于当日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赠与公证手续。自黄月萍受赠以来，其便作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支配人，享有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等相关权益。另外，涉案房屋中的土地已于2009年7月8日过户至黄月萍名下。综合以上情况判断，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与黄月萍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龙华区政府的拆除行为会影响到黄月萍的合法权益。由此可见，从现有证据来看，可以确定黄月萍是涉案房屋拆除这一具体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原审法院未结合黄月萍为利害关系人这一情况进行认定，仅依据物权法中物权登记效力的规定认定黄月萍不享有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属于适用法律有误。因此，黄月萍作为涉案房屋的利害关系人，依法享有对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01行初383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审 判 长 黄胜春审 判 员 王 华审 判 员 聂海波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托权书 记 员 万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