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1003刑初28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甲。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4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7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威海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玉珊，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检察院以威文检公刑诉［2016］2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挪用资金罪、职务侵占罪，于2016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延期审理后又恢复审理。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明涛、刘葳博、孙小东、郭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张玉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挪用资金事实
1、2012年12月3日，被告人李某甲利用担任泽库镇前岛村出纳的职务便利，挪用自己保管的前岛村存款人民币30万元购买理财产品，所获收益归自己所有，后又于2013年2月将其中的人民币26万元借给其姐夫曲某经营貂场，超过三个月未归还。2016年1月，李某甲的亲属代其将挪用钱款全部退还。
2、2012年10月10日，被告人李某甲利用担任泽库镇前岛村出纳的职务便利，挪用自己保管的前岛村人民币300万元存款在威海市文登区农业银行泽库支行购买理财产品，同年10月19日赎回，所获收益人民币1701.32元归自己所有。
（二）职务侵占事实
1、2013年，被告人李某甲利用担任泽库镇前岛村出纳的职务便利，不上交资金购买本村车库应支付的人民币2万元。
2、2014年9月，被告人李某甲利用担任泽库镇前岛村出纳的职务便利，将收到的企业给前岛村捐款人民币5万元截留，非法占为己有。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甲身为单位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单位资金用于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借贷给他人使用，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应以挪用资金罪、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笔挪用资金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笔挪用资金事实，辩称他将村里300万元购买理财产品是前岛村老书记李某丁安排给农业银行顶任务，所得收益1701.32元是为村里消费的；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笔职务侵占事实，辩称他印象中已经上交车库钱2万元；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笔职务侵占事实，辩称他不知道有5万元捐款一事，李某丙确实是给了他5万元，他以为是李某丙还村里的借款。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一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笔挪用资金事实无异议，被告人李某甲的亲属积极将其挪用的资金全部退还，系初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二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笔挪用资金事实，时任中国农业银行泽库支行行长的证人王某甲证实被告人李某甲将300万元购买理财产品是受村书记李某丁的指示或者委托支持泽库支行完成理财任务才购买的，李某甲供述收益都用于村里零星支出符合常理，该笔事实不构成挪用资金罪。三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笔职务侵占事实，被告人李某甲所购车库2万元没有上交村里，这2万元没有从个人资金转为村内公共财物，不能认定李某甲侵占村里的资金，这属于村里与李某甲之间的经济纠纷，不能认定李某甲构成职务侵占罪。四是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笔职务侵占事实主要依赖于李某丙和王某丙的陈述，李某甲称5万元是李某丙偿还村内的借款，认定该笔事实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
（一）挪用资金事实
1、2012年12月3日，被告人李某甲利用担任泽库镇前岛村出纳的职务便利，挪用自己保管的前岛村存款利息中的人民币30万元购买理财产品，所获收益归自己所有，后又于2013年2月将其中的人民币26万元借给其姐夫曲某经营貂场，超过三个月未归还。
2、2012年10月10日，被告人李某甲利用担任泽库镇前岛村出纳的职务便利，挪用自己保管的前岛村人民币300万元存款在中国农业银行泽库支行购买理财产品，同年10月19日赎回，所获收益人民币1701.32元归自己所有。
2016年1月，李某甲的亲属代其将挪用钱款全部退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账户交易明细、取款凭单、个人理财产品协议书证实，2012年10月26日，李某甲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2596的卡内转存4438527.42元，2012年11月9日跨行转账425万元，2012年11月27日、12月3日从该卡共转出到李某甲尾号4916的卡内336500元，2012年12月3日，李某甲将该账户内30万用于购买理财产品，2012年12月27日理财产品赎回，卡取4万元，2013年2月17日理财产品赎回，卡取26万元。2012年12月18日卡取3万元。
2、整存整取定期储蓄特种存单、利息清单、收款记账凭证、收款收据、总账、托管资金日记账证实，户名李某丁的12张整存整取定期储蓄特种存单经自动转存后提前支取，利息自动转存后计入本金，利息3489.94元于2012年10月27日入账。
3、借记卡资料查询、明细查询、取款凭条、记账凭证、业务回单、中国农业银行理财产品认购/申购委托书、个人投资者风险承受能力评估问卷证实，2012年10月10日，户名李某甲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转入300万元购买理财产品，2012年10月19日实时赎回，收益1701.32元。
4、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户名李某甲账户内的款项转入文登市泽库镇前岛村村民委员会账户内，涉案30万元和300万元系前岛村所有。
5、文登市泽库镇财政经管服务中心出具的说明证实，经对前岛村已交接的账目进行审核，未发现335037.48元（2009年410万本金产生的利息）的利息收入入账，未发现购买理财产品取得1701.32元（2012年10月300万元理财产品收益）的收入入账。
6、常住人口详细信息、住院病历证实，李某丁于2012年8月30日至10月11日住院，2012年10月11日死亡。
7、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她是前岛村妇女主任，2012年10月上旬，她村老书记李某丁去世，泽库镇领导要求将村账上交，当时村集体的部分钱是以李某丁名义存在银行里，办的是存单，存单在李某甲处保存。2012年10月下旬，她拿着李某丁的身份证和李某甲一起去银行取钱。
8、证人包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前岛村会计，（经出示账目）2012年10月30日现金收款凭证、收款收据是他制作的，凭证后附的邮政储蓄银行的12份利息清单共上账利息是3489.94元，其中6份利息清单上有李某甲的签字，应该是李某甲拿给他的，其他6份他记不清，谁去上银行办的结算手续就应该是谁拿给他的，他记得好像是李某甲和李某乙去办的。
9、证人刘某甲的证言、户名刘某甲的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2年10月26日，刘某甲去泽库镇一个村办养貂场收购狐狸，打到李某甲账户12万元。
10、证人曲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春天，他向李某甲（妹夫）借钱26万元用于买貂食。
11、证人王某乙、侯某的证言、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2年9月，二人均领河北的貂皮贩子去前岛村集体貂场收貂，贩子借用二人的卡，于2012年9月5日至17日分别分多次把貂款打到李某丁卡上130万元、322.6万元。
12、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他从2010年11月开始在中国农业银行泽库支行干综合柜员，李某甲曾在该行购买过几次理财产品。2012年10月的一天，李某甲到柜台说想买理财产品，李某甲自己选了一份“天天利滚利”的理财产品，他给李某甲办理了购买理财的手续。
1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他于2011年7月至2013年4月在中国农业银行泽库支行担任行长，他找过李某丁帮助该行完成存款、理财产品销售任务，李某丁答应帮忙了，只要李某丁答应帮忙，就会安排人来办。
14、被告人李某甲在侦查阶段供述，卡号尾号为4216的农行卡是他于2012年9月在泽库农行办的卡，这张卡主要是村集体使用，他个人年底发的工资存一部分在上面，可能有两三万元。2012年10月10日，他到泽库农行找到办理理财的工作人员说想买种可以随时用随时取的理财，工作人员向他推荐了一种理财，他觉得合适，就同意买。因为当时村集体钱很多，想购买理财挣点零花钱，当天，他买了300万元的理财。大约十天，该理财就赎回了，收益1701.32元被他平时抽烟、喝酒零花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300万元是前岛村村集体的钱。
2012年10月，老书记李某丁去世，镇上要求村账上交，由镇经管站统一管理，所以他和妇女主任李某乙一起去邮政储蓄银行支取过户头为李某丁的12张存单，这些存单都是前岛村集体的钱，都是2009年以后存的，本金共几百万，支取了四百余万元，利息大约有几十万。他把本金和利息都存在他的一张邮政卡上，后来他把这张卡上的所有钱一部分通过另一个账户转交镇上托管，另一部分转到了他另一个卡中，他还用其中的30万元买了理财。银行交易记录显示的2012年10月26日支取存单，本金和利息4438527.42元存入了他卡号尾号为2596的邮政银行卡中，后来把410万元的本金加上该卡原有的15万元余额转入村里的农信账户，（根据账目显示，12张存单本金共计410万元，利息共计338527.42元，上账利息3489.94元）利息收入的凭证是包某制的，他没有告诉包某应该是多少钱的利息，利息差额335037.48元被他自己留下，他把利息转入了他尾号为4916的另一张邮政银行卡中，并于2012年12月3日购买30万元的理财，2012年12月18日取现3万元，那30万元理财分4万元和26万元以现金形式取走，这些记录他都认可。他只记得那26万元是他在2013年三四月份借给他姐夫曲某养貂用。2015年一二月份，他从看守所出来后，曲某还给他26万元。
（二）职务侵占事实
1、2013年，被告人李某甲利用担任泽库镇前岛村出纳的职务便利，不上交其购买本村车库应支付的人民币2万元。
2、2014年9月，被告人李某甲利用担任泽库镇前岛村出纳的职务便利，将收到的企业家给前岛村捐款人民币5万元截留，非法占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文登市泽库镇财政经管服务中心出具的说明证实，李某甲所经手的账目已于2014年12月31日结清，经对前岛村尚未入账的收入支出单据进行梳理、确认，李某甲再没有提供其他收入支出单据。经对前岛村账目进一步核查，李某甲所上报的账目、单据中没有李某甲所购车库2万元、企业家李某戊捐助前岛村5万元两笔款项入账。
2、明细账、收款记账凭证、收款收据证实，2013年，前岛村卖17个车库收款共计341000元。
3、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实，他是前岛村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主任，2014年9月26日，李某戊给前岛村捐款5万元，他从李某戊那拿钱后，把钱放在车里。第二天，他到村会计室碰到邻村的“凯子”（王某丙）来结算貂饲料款，李某甲说钱不够，他跟李某甲说“李某戊捐给咱村的钱在我车里，你下去拿上来。”他把车钥匙交给李某甲，李某甲把他放5万元的信封拿上来，同时把车钥匙交给他，他有事走了。当时他不知道付款给王某丙多少，后来经查账知道付29000元。后来查账发现李某甲没有把这5万元捐款上账，但是付给王某丙的29000元上账了。2013年，前岛村在村小学北的空地上建了18个车库，每个车库2万元，车库都卖了，李某甲收取的车库钱。2014年10月，前岛村财务公开账上只上账了17个车库款，李某甲买了一个车库，购买车库名单没有李某甲。他问李某甲村的车库款都收齐了吗？李某甲说钱都收齐了。李某甲说其当时手头没有钱，车库款在2013年的工资里扣除了。他问李某甲既然交钱了，怎么名单上没有其名字。李某甲又说其不记得是怎么回事，忘记是否开单。李某甲的工资大约4.5万元左右。
4、证人王某丙的证言、内部现金支出单证实，他给前岛村办貂场供应貂食，2014年9月27日，他打电话给前岛村书记李某丙，想结算一下鸡肝款，李某丙让他到村委办公室，他到李某甲的办公室，李某丙也在，李某丙交给李某甲一个大信封，李某丙对李某甲说“这是别人给咱村里的5万元赞助款，你给凯子算算账。”李某甲签了张内部现金支出单，让他在上面签字，给他结算了29000的鸡肝款。
5、证人李某己的证言证实，2013年7、8月份，前岛村18个车库建完并对村民叫行，他主持叫行，李某甲负责记名和叫行的钱数。叫行的底价是每个2万元，先交5000元订金才有资格叫行，叫行后3天内把账结清，叫行只进行这一次，当时卖了十四五个车库，剩下的三四个车库在2013年底前也陆续地卖给村民。李某甲叫行了一个车库，2万元，他不知道李某甲是否交钱，钱都是李某甲负责收的。李某甲叫行的车库是叫行当场定下来的。
6、被告人李某甲在侦查阶段供述，2013年他购买前岛村自建的车库，交了2万元，他自己给自己开的收据。他解释不了前岛村的账目上没有他交款的收款收据，如果车库钱没有交，他让他媳妇交。他不记得2014年9月27日这天，李某丙是否交给他5万元。
综合证据：
1、本地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证实，被告人李某甲的身份情况，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2、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某甲于1997年10月至2014年10月担任前岛村出纳。
3、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系民警在对前岛村反映的该村在账目、资金方面存在的问题进行核查的过程中发现，被告人李某甲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4、证人李某庚的证言、扣押决定书、扣押、发还清单证实，李某甲的父亲代为退赃335037.48元，且已发还给前岛村。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甲身为单位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以及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以及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笔挪用资金犯罪事实自愿认罪，且将挪用钱款全部退还，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李某甲一人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关于被告人李某甲及辩护人均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第二笔挪用资金事实不构成挪用资金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某甲将300万元购买理财产品，无论是否受村书记李某丁的指示或者委托支持泽库支行完成理财任务，均不影响对其定罪量刑，所得收益用于村内支出无证据证实，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李某甲及辩护人均提出“其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李某丙、李某丁的证言与书证明细账、收款记账凭证、收款收据、文登市泽库镇财政经管服务中心出具的说明能够证实被告人李某甲未上交车库款，证人李某丙、王某丙的证言与书证内部现金支出单、文登市泽库镇财政经管服务中心出具的说明能够证实被告人李某甲将村内捐款5万元截留，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甲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16日起至2018年11月9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李某甲退赔威海市文登区泽库镇前岛村人民币七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于丽丽
人民陪审员 于占坤
人民陪审员 徐 玉
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邵秋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