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驻刑一终字第25号
抗诉机关平舆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雁杰，男，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平舆县杨埠镇老任村委后刘庄。2014年1月6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平舆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因涉嫌犯抢劫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4年8月16日被平舆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4年8月27日被平舆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舆县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ＸＸ均，男，44岁，汉族，小学文化，平舆县兴运出租车公司出租车司机。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威，男，44岁，汉族，初中文化，平舆县兴运出租车公司出租车司机。
平舆县人民法院审理平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雁杰犯抢劫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2014）平刑初字第3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平舆县人民检察院对判决不服，提起抗诉，被告人刘雁杰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晴、关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雁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ＸＸ均、刘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8月16日午夜，被告人刘雁杰吸食毒品产生幻觉后，用啤酒瓶击打自己头部，到邻居董云香院内向董索要刀具被拒绝，遂在院内地上捡一水果刀，串至平舆县城客运北站，将停靠在进站口等客的出租车司机ＸＸ均捅伤，另一名出租车司机刘威上前阻拦未果，刘雁杰将刘威未拔钥匙的出租车（豫QT51**）强行开走。刘雁杰驾驶该出租车到平舆县农村信用社家属院，撞击大门，闯进北楼一单元一楼任力争家厨房内，拽下天燃气管，打开天燃气阀门，大量天燃气散发溢出。刘雁杰手持菜刀与接报警后赶到的公安、武警人员对峙约一个小时后，用打火机点燃天燃气，被公安、武警和消防员及时扑灭，刘雁杰被公安、武警人员制服。经鉴定，ＸＸ均颈部软组织创伤属于轻微伤。经评估，被抢的出租车价值34596元。
另查明，被害人ＸＸ均受伤治疗8天，花医疗费用400元。被害人刘威被抢的车损为1200元，误工3天。（2013年河南省交通运输行业收入标准为44421元／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刘雁杰的户籍证明。
二、平舆县公安局2014年8月16日的尿液检查报告证实：刘雁杰的尿液呈阳性（冰毒、吗啡、氯胺胴）
三、平舆县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及平舆县人民法院（2014）平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刘雁杰2013年因吸毒被强制隔离戒毒二年；2014年1月6日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2014年3月5日刑满释放。
四、现场处置登记表证实：2014年8月16日零时许，被告人刘雁杰在平舆县汽车长途客运站将出租车司机ＸＸ均的左手臂、脖子右侧致伤。
五、平舆县永乐派出所、清河派出所、武警驻马店市支队平舆县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证实民警出警后刘雁杰的行为，刘雁杰情绪激动并扬言谁进院内要杀谁，砍谁，并且挥舞两把刀，在对峙的过程中，刘雁杰将门窗紧闭，并将厨房内天燃气管道打开，大量天燃气散发至院内，天燃气味刺鼻，影响居民生活，考虑附近楼上住户较多，民警迅速与局领导联系，同时通知消防、武警，后局领导、武警到达现场后，刘雁杰情绪进一步失控，并将随身携带的一把菜刀扔出院内，经领导部署，配合武警破门瞬间刘雁杰利用点燃工具将天燃气点燃，造成屋内大面积着火，民警迅速上前利用强光手电照射屋内情况，帮助武警制服刘雁杰，并迅速将屋内着火点扑灭，刘雁杰被制服。
六、平舆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抓获证明证实：2014年8月16日凌晨2时许，该局民警在平舆县农联社家属院任力争家中将刘雁杰抓获。
七、平舆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平）公（刑）鉴（法）字（2014）29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ＸＸ均颈部软组织创属轻微伤。
八、平舆县价格认证中心平价鉴字（2014）第043号关于对被抢劫的红色现代雅绅特出租车轿车的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被鉴定的出租车价值34596元。
九、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及作案工具照片证实了平舆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报案后，于2014年8月16日1时45分至2时50分在平舆县西塔寺街东段农联社家属院任立争住宅内进行现场勘验检查的情况。
十、视听资料证实了抓捕刘雁杰时点燃天然气的情况。
十一、证人证言：
（一）任亚旭证实：2014年8月16日凌晨1时许，我听见有人一直喊开门，还用力拍打院内西边的窗户，还闻到煤气味。过了五、六分钟，我和我妹妹、母亲从后院的墙头翻过去走了。后来听我妈说那人叫刘雁杰。我家住在平舆县农联社家属院一栋一单元101户，有一个院子，我们这栋楼有5层大约10户人家，在我家南边还有一栋楼有20多户人家居住。
（二）董云香证实：2014年8月16日凌晨0时许，我突然听见门口咔的一声，我到门口刚开一个门缝，就有一个头上蒙着衣服的人窜进来问我要刀，听声音是和我住一个胡同里的从东数第2个门的那个年轻人，我说没有刀。那个人精神不正常，临走时从我手里要走一个手电筒。走后我家院里扔的一把刀不见了。
（三）戚大龙证实：2014年8月16日凌晨1时许，我在屋里听到外面一楼任力争家里有个男的在吵闹，然后听见一个男的说：我点了，我点了。楼上的人都从楼上跑下来，我害怕炸了没敢出来，后来公安局把那个人抓走了。
（四）宋苟恩证实：2014年8月16日凌晨1时许，我在农村信用社家属院门卫室内听见撞门声赶紧起来，看见一辆出租车已把大门撞变形，车头伸进院子里面，从车上下来一个男子，从门缝里钻进来正北跑了，紧跟着后面追过来一些开出租车的司机，他们进院后在院里北边那栋楼一楼西户任力争家找到了那个人，那个人在任立争家不出来，出租车司机也没进去。后来我看见有人出来找天然气的管道，说那个人在屋里把天然气打开了。
（五）余贺梅证实：2014年8月16日凌晨1时许，我听见有人把我家院门跺开了，我问谁，那个人让开门，并把手里的电筒打开，我一看是我丈夫任力争老家杨埠镇老任村委的刘雁杰，手里还拿把刀。我没开门，他就钻进我厨房里拿一把刀出来说要杀人，我问他杀谁，他说你别管，就钻进厨房把门关上了。我听见“嗤”“嗤”的声音，问他是不是把水龙头打开了，他说是煤气（实为天燃气），后面有人追他。这时我听见外面有人敲门，我丈夫任力争就从堂屋出来想把刘雁杰引出去，但刘雁杰不出来。我闻到煤气味，就把我儿子和女儿喊起来，从我家后院翻墙跑了。我家住在农联社家属院最北边那栋楼，一共有五层十户人家，每家住的都有人。
十二、被害人陈述
（一）ＸＸ均陈述：2014年8月16日零时许，我开着出租车到平舆县城客运北站进站口路北处，看见一个男子用白色的上衣罩住头，下身好像没穿衣服。我刚从车上下来，这名男子就走到我跟前说咋恁好看，说着就用匕首朝我左胳膊上捅一刀，又朝我脖子右侧捅一刀。出租车司机刘威从后面夺他的匕首，那人就要去捅刘威，我赶紧上前拉这男子，这时他到豫QT51**刘威的车上，开着往西跑，我们坐上一辆出租车追到古槐镇政府对面胡同内一家属院门口，看见该车在小区的大门上卡住了，大门和车都撞坏了。我们走到楼后面一胡同口时，听见这男子在胡同西边一住宅院里吆喝，一会儿派出所的人过来敲门敲不开，这时我们闻见院子里有很浓的煤气味。过了几分钟，从这个院子里跑出来一个人，说里面这男子把天燃气打开，准备点天燃气。派出所的一听赶紧让我们后退疏散走。
（二）刘威陈述：2014年8月16日零时许，我开着出租车在平舆县客运北站看见一男子上身穿一件白色的短袖上衣，下身穿一个内裤，头上还蒙一件衣服，露一部分脸，右手拿着一把匕首，左手拿着手机、打火机和手电筒在北站附近来回转。ＸＸ均在出租车里看，那人到ＸＸ均车前说好看吗，ＸＸ均从车上下来后，那人就向ＸＸ均的胳膊上捅，我就绕到他身后夺他的匕首，没有夺下来，他就拿着匕首追我，这时ＸＸ均上来和那个男的撕扯，我到一边去找棍没找到，等我拐回时看见那男子钻进我的出租车开着车就跑，我就坐上一起等客的出租车一边追一边打110，追到古槐镇政府的时，看见我的出租车停在古槐镇政府对面一个住宅小区门口，车当时撞在小区铁门上，车头部分已损坏。小区门卫说人跑进院里了，这时听见一楼带院的一家有吵闹的声音，我们没有进去。过了一会派出所的人过来把那家的门喊开，从门里出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的，说那个男子在屋里面把天燃气打开了，这时候我闻到一股很浓的天燃气味，派出所的民警赶紧把我们疏散到小区外面。我的出租车是红色北京现代雅坤特牌汽车。车是2002年4月份买的，买的时候是85000元。
十三、被告人刘雁杰供述：案发那天，我从车站对面我家出来时用一个白色褂子披在头上，上身穿个T恤，下身穿个三角内裤。头天晚上我在家感觉不想活了，就用啤酒瓶子砸我自己的头，头上砸的都是口子，头疼，所以用个褂子披在头上。那天早上我吸毒后到我西边邻居老婆家借刀，她没借给我刀，手电筒借给我了。我出去时发现她家地上一把水果刀，就随手捡起来。我出来后在北站门口站着，有几个开出租车的就笑话我，我就骂他们，他们也骂我。我就用刀朝一个出租车司机腰上捅，他用胳膊挡，我又照那个出租车司机脖子上捅一刀。然后那个出租车司机就跑，我就去撵，追的没有多远，我就折回来拉开旁边的一辆出租车，开着车走到永乐名吃城东边任力争家，我直接开车去撞大门，但没有撞开，车卡在大门口，我下车翻进任力争住的院内。我以前在任立争家吸过毒，我就到任立争家厨房里拿两把菜刀，把我拿的水果刀扔任力争家的厨房里，我又把任力争家的燃气管道拽开，打开阀门。之后我就站在院子里喊任力争出来，过了一会，派出所民警过来，任力争就出来跑了，并把大门关上。后来，民警要抓我，我就拿着刀，把天然气开着给民警对峙有一个多小时，后来民警越来越多，武警把大门强行弄开给我对话，让我放下刀出来。我把厨房的窗户打开和武警对话有几分钟，我感觉屋里圈不住天然气，又把厨房的窗户关上。武警要强行打开厨房门，我往自己身上倒上香油，用打火机点天然气，准备自杀，被进到屋内的武警抓住了。我到任力争家是想杀翟永明和任立争，因为去年我准备给我父亲买轮椅的400元钱被他们买毒品吸了。我的脚在前几天崴着了，我好开着出租车跑。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平舆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雁杰吸食毒品后因怀疑他人向公安机关举报其贩卖毒品产生报复念头，在去他人家中的过程中以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一人轻微伤，且开着劫取的出租车到他人家中故意将天燃气阀门打开，致使天燃气散发至家属院内点燃，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在吸毒后丧失部分意识后作出违法行为，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被害人ＸＸ均受伤害后治疗8天，花医疗费400元，误工费44421元／年÷365天＝121.7元×8天＝973.6元，护理费一人22398.03元／年÷365天＝61.36元×8天＝490.88元，营养费20元×8天＝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8天＝240元，以上共计2264.48元应予赔偿。被害人刘威的车损后的修理费用1230元，误工3天121.7元×3天＝365.1元，以上共计1595.1元应予赔偿。二被害人请求的其余部分因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雁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刘雁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ＸＸ均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64.4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威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9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它诉讼请求。
平舆县人民检察院抗诉称，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刘雁杰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员意见与抗诉机关抗诉意见一致。
经本院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判认定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雁杰吸食毒品后产生幻觉，持械暴力袭击他人，致一出租车司机轻微伤后，又劫取一辆出租车（价值34596元）强行闯入他人家中，打开天燃气阀门后，手持菜刀与公安、武警长时间对峙，致使天燃气大量溢出，并在厨房内点燃天燃气，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关于抗诉机关原判对刘雁杰量刑畸轻的抗诉意见，经查，原判在对刘雁杰的抢劫行为具体量刑时，没有按照量刑规范化相关规定，结合抢劫数额及致人伤害后果等情节对刘雁杰确定刑罚量，致量刑过轻，未充分体现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故该抗诉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原判适用法律正确，抗诉机关关于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刘雁杰关于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刘雁杰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即赔偿被害人ＸＸ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264.48元；赔偿被害人刘威的车辆修理费用、误工费共计1595.1元。上述赔偿数额原判已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原判刑事部分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部分刑罚量刑不当；民事赔偿部分认定数额适当。刘雁杰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鉴于刘雁杰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一、二审均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情节，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抗诉机关部分抗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刘雁杰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平舆县人民法院（2014）平刑初字第3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雁杰犯抢劫罪的定罪部分、罚金刑部分，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及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平舆县人民法院（2014）平刑初字第3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雁杰犯抢劫罪的量刑部分及合并执行刑罚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雁杰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6日起自2021年2月1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云峰
审 判 员 曹黎萍
代理审判员 任蕴力
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