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皖民二终字第00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市天目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
法定代表人：夏润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姜国华，江苏省溧阳市溧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
法定代表人：陈爱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涛，安徽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爱云，男，195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江苏省溧阳市。
委托代理人：程远龙，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惠，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宣城市天目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简称天目公司）、上诉人江苏万润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万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爱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0日作出的（2013）宣中民二初字第00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目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国华、上诉人万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涛，被上诉人顾爱云及其委托代理人程远龙、王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万润公司承包了天目公司位于宣城狸桥开发区1#、2#、3#、办公楼及综合办公楼工程。同年12月23日，万润公司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中1#、2#、3#钢结构厂房分包给顾爱云施工。同日，双方签订《钢结构施工合同》一份，对合同价款、工期、质量标准等作了约定。现工程已全部完工，万润公司陆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尚欠顾爱云工程款300万元。顾爱云多次向万润公司催要，万润公司同意将天目公司应付给该公司的工程款支付300万元给顾爱云。2012年6月23日，天目公司与顾爱云签订《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万润公司因经营出现不良情况，原万润公司签约合作人顾爱云考虑到自身风险，积极与天目公司联系，是否把部分工程款由其代收。双方经过多次协商，意见达成一致，特订立以下条款，以资双方共同遵守。1、天目公司在八月三十日前付给顾爱云工程代付款壹拾万元整。顾爱云需出具万润公司的相关手续及收据。2、顾爱云必须出具与万润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万润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的代收款委托书和收据，且必须真实有效，如有伪造，顾爱云将负一切责任。3、天目公司认可支付万润公司委托顾爱云代收工程款两佰捌拾万元整。4、2012年12月30日前由天目公司一次性付给顾爱云工程款壹佰万元整，2013年12月30日前付壹佰万元整，2014年付捌拾万元整。以上条款双方签字后生效。2012年6月29日，顾爱云将万润公司向天目公司出具的收取工程款300万元的收据一张（号码为№0039070）交给天目公司的股东纪晓政，纪晓政向顾爱云出具了收条。天目公司向顾爱云出具欠款金额分别为10万元及290万元的欠条两张，合计300万元。顾爱云亦向万润公司出具收据一张（号码为№0039080），载明：顾爱云收取万润公司叁佰万元。上述付款协议签订后，顾爱云多次向天目公司催要工程款，天目公司于2012年9月向顾爱云支付了工程款20万元。因天目公司一直未付余款，顾爱云于2013年2月27日向天目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天目公司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给付工程款。2013年3月7日，顾爱云通过安徽杰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向天目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解除其与天目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要求天目公司一次性支付余欠280万元工程款及逾期利息。因天目公司未予支付，顾爱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其与天目公司于2012年6月23日签订的《付款协议》；2、天目公司支付顾爱云债权转让款280万元，万润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目公司、万润公司共同承担。
另查明：2012年12月26日，天目公司向万润公司支付工程款4867323.26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如何认定顾爱云、万润公司及天目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二、顾爱云对天目公司是否享有300万元债权。
关于焦点一。顾爱云诉称其与万润公司约定以转让债权抵销债务，即万润公司将其对天目公司享有的债权300万元转让给顾爱云，以抵销其欠顾爱云的300万元债务。据查明的事实，顾爱云与万润公司之间并无债权转让的相关约定，且天目公司与顾爱云签订的《付款协议》明确约定：工程款由天目公司“代付”、顾爱云“代收”，故顾爱云诉称其与万润公司之间系债权转让法律关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从万润公司、顾爱云、天目公司相互之间开据收条、欠条的行为可以看出，三方之间有互相抵消债权债务关系的目的，天目公司实质系受万润公司的委托，代为支付顾爱云3**万元工程款，其与顾爱云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委托付款关系。故天目公司辩称其按照万润公司的要求向顾爱云付款，其与顾爱云之间为委托付款关系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万润公司向天目公司出具了300万元的收据，天目公司拿到收据后，以出具欠条的形式向顾爱云给付了300万元，顾爱云接受了该欠条并向万润公司出具了300万元收条，表示其已收到万润公司的工程款，双方委托付款行为已经完成。至此，顾爱云与万润公司、万润公司与天目公司之间的3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均已消灭，而顾爱云与天目公司之间则基于欠条产生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现顾爱云以天目公司出具的欠条主张天目公司给付欠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天目公司辩称其与顾爱云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顾爱云无权要求天目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由于天目公司已经支付欠款20万元，故顾爱云要求天目公司一次性支付余欠款280万元的诉请，应予支持。顾爱云诉称万润公司与天目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共同逃避债务，要求万润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另顾爱云向天目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天目公司收到后未提出异议且在庭审中确认该协议已实际解除，故涉案《付款协议》已经解除，该院予以确认。万润公司既不提交书面答辩状又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不影响依法作出裁判。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顾爱云欠款280万元；二、驳回顾爱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顾爱云负担800元，天目公司、万润公司共同负担30000元。
天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6月，顾爱云要求其将尚未支付给万润公司的部分工程款交由顾爱云代收，并保证得到万润公司同意，其未与万润公司联系即与顾爱云签订了《付款协议》，将应支付万润公司的工程款，约定支付给顾爱云，并向顾爱云出具了两张欠条。万润公司新股东知悉后坚决不同意将工程款支付给顾爱云，并于2012年12月24日向其发出催款通知，要求将工程款打入万润公司指定账户，现天目公司与万润公司的工程款已结清。二、其轻信顾爱云并根据《付款协议》直接向顾爱云出具欠条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债权债务转让的规定，也不符合债务抵销的规定，天目公司、万润公司与顾爱云之间根本不互负债务，不能在法律上作债务抵销，原审判决认定三方债务发生抵销、债务债权关系均已消灭错误。三、其与顾爱云签订《付款协议》未得到万润公司授权，事后也未得到万润公司追认，实际损害了万润公司利益，不具备合同法关于有效代理的规定，属无效协议，原审判决认定《付款协议》已经解除，确定其效力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顾爱云的诉讼请求。
顾爱云在庭审中答辩称：一、天目公司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违背客观事实。其与天目公司之间的协议是经过天目公司几位股东的确认且加盖有该公司的印章，万润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和付款收据明确顾爱云可以收取工程款，《付款协议》体现了三方的意思自治表示，其已经根据《付款协议》提供了约定的手续，履行了相关的义务，本案具有债权转让的性质。二、其承包涉案工程是经过天目公司明确同意，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且已交付使用，实际施工人也可以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三、天目公司陈述工程款已与万润公司结算并付清，不欠顾爱云工程款，与事实不符。综上，天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万润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天目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应予支持。
万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天目公司与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已结清），顾爱云与其签订了分包合同，双方尚未办理工程款决算手续。2011年底，其曾委托顾爱云向天目公司催收和办理工程款结算手续，同时提供一本与天目公司办理工程款结算手续的《收据》，并按顾爱云的要求在号码为0039070的收据②上加盖了公司财务章，但顾爱云向其出具的第0039080号收据是顾爱云偷开的，其并不认可。二、涉案《付款协议》的性质应是委托合同，即由万润公司委托天目公司代付、顾爱云代收工程款，但其没有委托顾爱云与天目公司擅自处分其应得的工程款，事后也未追认，顾爱云对其所得工程款没有处分权，该付款协议对其不具有法律效力。三、天目公司、万润公司与顾爱云之间不具备债务抵销的法定条件。抵销是合同当事人互负债务，各以其债权充当债务之清偿，使其债务与对方债务在对等额内互相消灭。万润公司与顾爱云基于工程分包，未对工程款结算，不互负等额债务，无法抵销。三方之间即使单独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只能通过债权债务转让的方式予以终结。原审判决根据顾爱云欺骗得到和偷开的收据认定三方债权债务发生抵销错误。四、《付款协议》无效，天目公司基于该协议出具的欠条也应无效，原审判决却认定顾爱云单方解除《付款协议》通知和欠条的效力，显然矛盾。五、既然原判已经认定其对天目公司的付款不承担连带责任，却判决其与天目公司共同负担3万元案件受理费显然错误。六、其与顾爱云基于工程分包合同产生权利义务关系，要等待双方办理工程款结算手续后，顾爱云方能对其主张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顾爱云的诉讼请求。
顾爱云在庭审中答辩称：一、万润公司的陈述违背客观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万润公司在上诉状中明确了该公司委托顾爱云向天目公司收取工程款，并向顾爱云开具了专门用于工程款结算的收据，天目公司与顾爱云之间的付款协议体现了三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也体现了社会效益。二、万润公司出具的收据是专用收据，从2012年1月至10月，万润公司一直在使用该本收据，万润公司称顾爱云隐瞒事实不能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万润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天目公司在庭审中答辩称：万润公司的上诉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
二审中，天目公司新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2年12月24日，万润公司通知天目公司法定代表人支付工程款的短信，证明根据陈爱群的要求，工程款应汇到万润公司的帐户。2、送达回证原件一份，证明原审过程中，天目公司邮寄了两份快递给顾爱云。
顾爱云质证认为：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与实体要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该短信真实，也与本案无关。证据2在原审中已作审查，其明确表示没有收到此邮件，无法核实邮件的具体内容，即使该邮件真实，天目公司与顾爱云之间的付款协议也不能依单方意思解除。
万润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短信重申工程款应支付到万润公司帐户，万润公司只是委托顾爱云催收工程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顾爱云对其真实性提出质疑，且其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不能证明天目公司所寄函件的具体内容，也不能证明收件人系顾爱云，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亦不予采纳。
万润公司原审没有出庭参加诉讼，其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万润公司承建天目公司涉案工程，工程竣工交付后，天目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2、钢结构施工合同，证明顾爱云主张万润公司同意向其支付300万元工程款与事实相悖。3、工程款结算合同，证明万润公司和天目公司于2013年2月8日结算工程款的事实。4、现金缴款单，证明天目公司向万润公司支付工程款事实。5、收据一组，证明天目公司向万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有部分系委托顾爱云催收、经办，收款单位是万润公司。6、收据存根联及记账联，证明收款单位是万润公司，顾爱云是经办人，万润公司只是委托顾爱云催要工程款，并未委托天目公司代付工程款，纪晓政收下的是万润公司的“工程款收据单”，记账联已经作废。7、号码为0039080收据一张，该收据属顾爱云伪造。8、催款通知，证明万润公司催要工程款的事实。9、通知函，证明万润公司规范催收款行为的事实。10、顾爱云收款明细，证明万润公司已经支付顾爱云分包工程款158万元，即使按施工合同暂定价款，万润公司也只欠顾爱云2**万元。
顾爱云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工程款总结算应当由第三方机构进行审计。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万润公司与天目公司至今没有向其支付完毕工程款，转包经过天目公司同意，顾爱云可以直接向天目公司主张债权。对证据3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结算合同从内容上看是虚假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注明的是还款，但是否为工程款不清楚。证据5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证据7，顾爱云开具的300万元的收据，与前几份收据出自同本收据中，是真实的。证据8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9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证据10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顾爱云只收到90万元，即2012年1月20日的60万元、2012年10月22日的10万元以及天目公司代付的20万元。
天目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合法性有异议，该合同是违法分包合同。对证据3到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因顾爱云与天目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顾爱云对其三性不持异议，天目公司虽认为是非法分包，但在上诉状中又称分包是经过该公司同意的，故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3，顾爱云认为内容虚假，天目公司对其三性无异议，故仅对天目公司与万润公司产生效力。证据4，虽注明是还款，但是否是支付工程款不能确定，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5，能够证明顾爱云与天目公司签订《付款协议》前，万润公司曾授权顾爱云以经办人名义收取过工程款，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认定，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6，虽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但顾爱云、天目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证据7，虽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但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认定。证据8和证据9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10系万润公司单方制作，顾爱云只认可收到90万元款项，故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顾爱云新提交一份证据：万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证明万润公司委托顾爱云，由实际施工人向天目公司直接支取、结算工程款，并得到天目公司认可。
天目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亦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
万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该证据是授权顾爱云收款，而非委托付款行为，可单方撤销。
经审查，本院认为：因天目公司与万润公司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且该委托书与付款协议、收据、欠条等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件事实，故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
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
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三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天目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顾爱云欠款280万元。
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涉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钢结构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万润公司承建天目公司办公楼工程，并经天目公司同意，将其中的钢结构厂房分包给顾爱云施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规定赋予实际施工人向工程发包方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具体到本案，顾爱云作为钢结构厂房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工程发包方天目公司主张工程款。经协商，天目公司与顾爱云就涉案工程款的支付签订了《付款协议》并出具欠条，该协议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天目公司与顾爱云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该付款协议和欠条确定的工程款支付额只要不超过发包人天目公司欠付万润公司的工程价款范围，也没有损害万润公司的合法利益，对万润公司亦产生一定的法律后果。万润公司和天目公司于2013年2月8日签订的《工程款结算合同书》表明，万润公司与天目公司对工程价款的确定没有按照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进行审计定价，仅是协商定价，但截止2013年2月8日，天目公司仍欠万润公司工程款388万元。而天目公司与顾爱云于2012年6月签订《付款协议》、出具欠条时，顾爱云主张的300万元工程款没有超出天目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现天目公司与万润公司主张天目公司所欠万润公司工程款388万元已经支付完毕，但对此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顾爱云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向天目公司提供了万润公司出具的收据、万润公司授权顾爱云收款的委托书，天目公司向顾爱云出具欠条，同时顾爱云向万润公司出具了等额收据，说明三方之间就万润公司欠付顾爱云工程款、因天目公司欠万润公司工程款、顾爱云可以直接向天目公司主张达成了合意，从而使天目公司对万润公司、万润公司对顾爱云的相应债务归于消灭。万润公司提出其仅是委托顾爱云催收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天目公司没有按照《付款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迄今仅支付20万元，构成根本违约，顾爱云已依法解除《付款协议》，故天目公司对余欠280万元工程款应当予以支付。
鉴于原审判令天目公司向顾爱云支付欠款280万元，万润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但却确定由万润公司与天目公司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30000元欠妥，故本院依法予以调整。
综上，天目公司和万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仅对原审判决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收费30800元，由顾爱云负担800元，宣城市天目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宣城市天目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与江苏万润建设有限公司各负担15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汪洪波
审 判 员 沈光明
代理审判员 郑 霞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四海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