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葫民终字第010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大连亿丰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葫芦岛市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上诉人大连亿丰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亿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葫芦岛市金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葫芦岛金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4）连沙民初字第00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连亿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都君、徐仑，被上诉人葫芦岛金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山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12月13日，大连亿丰公司与葫芦岛金科公司签订《建筑设计咨询合同》，主要内容为：委托方（甲方）：葫芦岛金科公司，受托方（乙方）：大连亿丰公司。甲方委托乙方承担金科蓝湾二号地项目修建性详细规划和建筑单体方案深化设计资询等工作……。第四条，内容及要求，根据甲方要求（详见任务书），乙方负责60天内完成本项目工作，乙方并负责联合一家有规划设计资质的设计院，最终设计成果的完成以葫芦岛市相关规划主管部门对本修建性详细规划的审查通过为准，并配合甲方完成报批手续。……第五条，设计费及支付，1、设计费内容：包括项目策划方案、设计咨询、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咨询、建筑单体方案深化咨询、效果图设计等劳务费、图文资料及相配套电子版等资料工本费用、有规划设计资质的设计院的费用及来往差旅、食宿费。2、设计费：本项目设计费总额为（RMB）：1，800，000.00元（设计咨询费每平米9.00元，以最终地上地下总建筑面积为准，按实结算，多退少补）。3、支付方式：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甲方即时向乙方预付本协议约定费额15%的设计咨询费；提交总体概念规划方案及户型意向图进行确认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约定费15%的设计咨询费；规划及建筑方案设计咨询定案后，进行方案报批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约定费额30%的设计咨询费；规划评审会原则性通过，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约定费额15%的设计咨询费；乙方完成规划报批手续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约定费额15%的设计咨询费；乙方在完成和施工图设计单位项目交接任务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约定费额的剩余全部设计资询费用。……第九条，其他，1、在项目制作中，乙方只对按甲方要求的设计图负责，除非双方另有特别书面约定，甲方付清费用（或签署产品接收确认单）即已表明其承认乙方制作的阶段性产品已经如约完成，甲方接收产品后提出的修改变更可由双方根据具体情况协商处理。2、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应本着友好协商的办法解决，若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项目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3、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一并保存，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双方确认的本协议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5、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在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后生效，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6、合同设计委托书，为本合同附件。委托方：葫芦岛金科公司（公章），代表：（空白）。受托方：大连亿丰公司（公章），代表：秦中兴。依据该合同，葫芦岛金科公司于2012年12月17日通过电汇的方式支付给大连亿丰公司人民币270，000.00元。
2013年1月12日，大连亿丰公司公司出具确认函（第一阶段），主要内容为：金科蓝湾二号地项目设计工作于2012年12月26日完成了第一阶段设计，并进行了第一次方案汇报，即总体概念规划方案及户型意向图汇报。根据2012年12月26日的会议意见及2013年1月8日甲方的最新调整意见，在规划方案设计理念及整体布局基本确定的情况下，对规划细节进行调整及深入设计……二、需确认内容：1、规化用地红线为C-29地块用地红线，包含锅炉房用地（即A、B地块全部）；2、回迁户数新增为1239户。3、因用地面积的变更，根据合同规定内容，实际总建筑面积变更为：359945.06㎡，设计咨询费用变更为：3，200，000.00元。本阶段确认后因面积仍未最后核准，甲方先按原合同付款，额度为1，800，000.00元＊15%=270，000.00元。第三阶段付款时（上规划会之前），因面积完全核准需按照调整后的设计咨询费付款。本方将在得到以上条件确认以后，按照合同继续对方案进行深化设计，希望甲方能够及时予以确认。甲方负责人：刘巍巍（签字），甲方：葫芦岛金科公司（公章）。2013年1月15日，葫芦岛金科公司通过电汇的方式支付给大连亿丰公司人民币270，000.00元。
2013年3月26日，双方又签订《关于金科蓝湾二号地合同咨询费欠款的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因葫芦岛金科公司资金临时周转不便，本应于2013年3月26日按照合同规定支付给大连亿丰公司的咨询费1，356，000.00元，于2013年3月27日先支付300，000.00元；葫芦岛金科公司现欠大连亿丰公司剩余咨询费用合计1，056，000.00元。经葫芦岛金科公司与大连亿丰公司双方协商后，葫芦岛金科公司承诺最迟于2013年5月10日前无条件偿还大连亿丰公司剩余咨询费用，并支付到指定银行帐户。本协议为已签署咨询合同的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有违反，葫芦岛金科公司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并保证：1、如到期没有偿还，葫芦岛金科公司愿意承担逾期内本金的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最高利率计算）。2、并且赔偿以欠款本金为基础10%的违约金。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特出此据以资证明！葫芦岛金科公司（公章），签字：刘巍巍；大连亿丰公司（公章），签字：秦中兴。该协议签订后的2013年3月28日，葫芦岛金科公司以姜海艳的名义通过电汇的方式支付给大连亿丰公司人民币300，000.00元。现大连亿丰公司依据与葫芦岛金科公司签订的《建筑设计咨询合同》、《确认函》、《关于金科蓝湾二号地合同咨询费欠款的补充协议》要求葫芦岛金科公司支付咨询费及违约金共计1，210，352.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葫芦岛金科公司认为大连亿丰公司无设计资质，设计行为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无效；且，之前由大连亿丰公司所制作的图文设计未通过葫芦岛市市规划委员会主任办公会议审议，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840，0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
另查明，刘巍巍系葫芦岛金科公司股东之一，非法定代表人。大连亿丰公司提供的《建筑设计咨询合同》、《确认函》、《关于金科蓝湾二号地合同咨询费欠款的补充协议》均未经过葫芦岛金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追认。现葫芦岛金科公司已向大连亿丰公司支付现金840，000.00元，大连亿丰公司收取此款后言明已交纳税费，但未能提供税票，亦未给葫芦岛金科公司开具票据。大连亿丰公司的工作人员不具有相关设计资质。大连亿丰公司未能提供与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承接金科蓝湾二号地规划设计的具体合同。大连亿丰公司为葫芦岛金科公司所提供的规划设计方案未通过葫芦岛市规划委员会主任办公会议批准，葫芦岛金科公司未予使用。
原审认为：大连亿丰公司为葫芦岛金科公司所制作的成果图的性质系规划设计图，规划设计是指对项目进行较具体的规划或总体设计，设计人员需要具有设计资质，而大连亿丰公司及其设计人员均没有设计资质，且，未提供设计成果与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有关的证据，故，大连亿丰公司与葫芦岛金科公司所签订的建筑设计咨询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受法律保护，故，对大连亿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而葫芦岛金科公司具有审查责任，虽未使用，亦应赔偿大连亿丰公司制作规划设计的成本损失，但大连亿丰公司未能提供制作的成本证据，故，对葫芦岛金科公司的反诉请求予以全部支持。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参照《工程设计资质标准》判决如下：一、大连亿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葫芦岛金科公司人民币840，000.00元。
二、驳回大连亿丰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5，693.00元、反诉费6，100.00元，均由大连亿丰公司承担。
大连亿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大连亿丰公司制作的成果图属于规划咨询图而非规划设计图，设计咨询无需设计资质，大连亿丰公司已经将完成的工作成果提交给了葫芦岛金科公司，并按照约定联系了有规划设计资质的设计院，故，双方签订的《建筑设计咨询合同》应属有效合同，葫芦岛金科公司应给付拖欠的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要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葫芦岛金科公司答辩称：大连亿丰公司隐瞒没有设计资质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建筑设计咨询合同》明确约定要作修建性详细规划，设计单位必须具备法定资质；由于设计方案被否定，本公司重新选定了规划设计单位。大连亿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大连亿丰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1日，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0元，经营范围为建筑设计咨询、电脑图文设计，公司股东为秦中兴和李巍山，秦中兴为公司执行董事兼公司经理，李巍山为公司监事。2013年2月22日，大连亿丰公司与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规划方案设计、单体方案设计由大连亿丰公司完成，方案细化设计、出图和报审工作由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完成，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应得费用为1元／㎡。2013年9月11日，葫芦岛市规划委员会主任办公会议对连山区金科蓝湾居住小区项目议定结论为：原则同意项目一期规划方案，项目二期方案需进一步修改完善，项目一期要进一步强化中心景观带设计，完善小区内部环境，项目二期修改要完善小区组团划分和功能分区，小区中心要预留居民活动场地，小区内部不宜设置内街商业。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筑设计咨询合同》、《确认函》、《关于金科蓝湾二号地合同咨询费欠款的补充协议》、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浦发和平广场支行）贷记通知、金科蓝湾二期规划图片、《葫芦岛市城乡规划委员会会议纪要》、大连亿丰公司营业执照、登记材料、《合作协议》等证据材料载卷为凭，经开庭质证，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大连亿丰公司与葫芦岛金科公司对2012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建筑设计咨询合同》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制定的《工程设计资质标准》的规定，从事建筑工程设计的单位和从业人员必须具备相应的资质和资格，大连亿丰公司亦承认本公司不具备建筑工程设计资质，但认为本公司具备建筑设计咨询资质，可以签订并完成双方签订的《建筑设计咨询合同》。据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本案中的《建筑设计咨询合同》属于设计合同还是咨询合同，从合同内容可以看出，该合同中出现的无争议术语包括“修建性详细规划”、“最终设计成果”、“设计进度”、“提交住宅户型及其他单体平面设计方案及以此户型为基础的总体规划方案”等，以此可知，本案所涉合同并非简单的咨询合同；其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大连亿丰公司在60日内完成本项目工作，并负责联合一家有规划设计资质的设计院，但大连亿丰公司与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为2013年2月22日，此时已经超过60日的合同履行期限，且根据大连亿丰公司提供给葫芦岛金科公司的确认函可知，大连亿丰公司已经在签订《合作协议之前》的2012年12月26日完成了第一阶段设计，另从大连亿丰公司与中国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合作分工以及取费标准可知，大连亿丰公司的本意并且事实上一直在独立完成金科蓝湾项目的建筑设计工作。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大连亿丰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履行合同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建筑设计咨询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原审法院依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大连亿丰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93.00元，由大连亿丰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永杰
审判员 张宏林
审判员 李剑波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曲兆文
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
建设部《工程设计资质标准》（三）工程设计专业资质
丁级（限建筑工程设计）
4-2技术条件
企业专业技术人员总数不少于5人。其中，二级以上注册建筑师或注册结构工程师不少于1人；具有建筑工程类专业学历、2年以上设计经历的专业技术人员不少于2人；具有3年以上设计经历，参与过至少2项工程设计的专业技术人员不少于2人。
4-3技术装备及管理水平
（1）有必要的技术装备及固定的工作场所。
（2）有较完善的技术、财务、档案等管理制度。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