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小太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黄初华。
委托代理人：贺文华，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佩华。
上诉人广州小太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太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佩华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2年4月29日，胡佩华（乙方，下同）与小太阳公司（甲方，下同）签订《中华名师教育网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浙江省绍兴地区中华名师教育网总代理，授权期限自2012年4月29日至2013年4月28日，在授权有效期内，乙方有权以中华名师教育网代理商的名义从事合法商业活动；双方签订销售代理合同，乙方首批进货额180000元，签约时先付定金70000元，余额110000元于2012年5月25日汇入甲方账户，甲方提供给乙方学习卡为1800000元。2012年9月21日，胡佩华（乙方，下同）与小太阳公司（甲方，下同）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乙双方从本日起解除原《中华名师教育网合作协议》，终止代理合同；乙方在10天内应把剩余的学习卡及体验卡、证书，其它物料退还甲方，后台密码告知甲方后，本协议开始生效，如果以上未交给甲方，责任及后果由乙方负责；乙方退回学习卡总金额面额1772132元，折合应退货款177213.2元，甲方扣除乙方招商手续费20%，即应退货款141770.56元，甲方安排招商部重新招商，从招商的金额中退还乙方此款项。该款项于2013年1月20日前到达乙方指定账户，分三批支付于乙方，第一批20000元于2012年10月31日前支付，第二批50000元于2012年12月20日前支付，余款71770.56元于2013年1月20日前结清。如甲方逾期付款，则从逾期之日起，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未付金额以每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且乙方有权提起诉讼并要求甲方承担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在合同空白处写有“注：后台已归还2012年9月21日”等内容。原审庭审中，胡佩华表示上述协议签订后，小太阳公司仅退还了55000元，余款86770.56元至今未予退还。并表示因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为此向法庭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2014）盈广州民字第5987号、律师费发票（NO：02877677金额10000元）。
胡佩华原审诉讼请求为：1.小太阳公司向胡佩华支付86770.5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3年1月21日起按金额86770.56元以每日千分之一计至还清之日）；2.小太阳公司向胡佩华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小太阳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胡佩华与小太阳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解除双方签订的《中华名师教育网合作协议》，终止代理合同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小太阳公司应于2013年1月20日前退还胡佩华货款141770.56元，现胡佩华称协议签订后小太阳公司仅退还了55000元，其余款项至今未予支付，小太阳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原审法院对胡佩华的主张予以采信，小太阳公司理应向胡佩华退还余款86770.56元。《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小太阳公司逾期付款，则从逾期之日起，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未付金额以每日千分之一向胡佩华支付违约金，且胡佩华有权提起诉讼并要求小太阳公司承担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现小太阳公司逾期向胡佩华退还剩余货款，客观上给胡佩华造成了损失，胡佩华主张违约金有理，然该《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根据公平原则，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违约金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86770.5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超过该部分的金额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胡佩华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应的律师费发票，其主张小太阳公司支付本案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符合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小太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佩华退还86770.56元及违约金（自2013年1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86770.5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二、小太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佩华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三、驳回胡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小太阳公司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计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小太阳公司负担。
小太阳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小太阳公司实际已退回125000元货款。小太阳公司与胡佩华于2012年9月21日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了还款事项，小太阳公司根据协议向胡佩华退还了55000元。由于小太阳公司的经营出现困难未能按时履行协议书的约定，于是，2013年12月9日，胡佩华带着收款公司的林某等多人来到小太阳公司处要求还款，并签署委托书委托林某代为收取相关退款，当天林某等人就对小太阳公司的负责人进行威胁恐吓，要求小太阳公司将2万元汇入胡佩华的账号以及将1万元汇入其指定的邵某的账号，小太阳公司无奈已按要求汇款。之后，林某又多次带人上门对小太阳公司的负责人进行威胁恐吓，并要求小太阳公司将退款汇入其指定的账户，其中2014年3月31日向胡佩华账号汇入1万元；2014年4月30日晚上分两次在柜员机上存入戚某的账号共计10000元；2015年5月31日向王某的账号汇入2万元，这样小太阳公司向胡佩华或其代理人又退款共计7万元，加上2013年12月9日之前向胡佩华退款的55000元，共计125000元，小太阳公司尚需向胡佩华退款16770.56元，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小太阳公司需向胡佩华退款86770.56元是错误的。2.原审法院判决小太阳公司向胡佩华支付律师费10000元错误。尽管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如甲方逾期付款，则从逾期之日起，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未付金额以每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且乙方有权提起诉讼并要求甲方承担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但是我国民事诉讼并没有采取强制代理制度，因此，律师费不是胡佩华的合理必要的开支；而且《协议书》中已经约定了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已大大超出律师费等损失，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只有当实际损失大于违约金的数额，才能对损失超出违约金部分进行主张，因此，原审法院判决小太阳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情况下，再判决小太阳公司支付胡佩华的律师费具有重复性，是错误的。小太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并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胡佩华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小太阳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审查，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小太阳公司述称：2013年12月9日前其已经向胡佩华返还了55000元，2013年12月9日胡佩华委托林某等人催收剩余款项，后小太阳公司根据林某的指示通过转账方式还款7万元，其中向戚某账户转入9800元及200元，其余还款由于银行账户注销故无法提供相关凭证。小太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授权委托书、两份银行回单的复印件。对此，胡佩华质证称：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其没有签过该委托书，也不认识林某；确认银行回单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没有证据证明胡佩华委托戚某收款，胡佩华也不认识戚某。
本院认为：小太阳公司与胡佩华签订的《协议书》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小太阳公司已退还给胡佩华的货款金额；2.小太阳公司是否应向胡佩华支付律师费。
关于小太阳公司已退还给胡佩华的货款金额问题。小太阳公司主张除了胡佩华确认的55000元外，其还通过转账的方式退还7万元给胡佩华。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款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小太阳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和银行回单均为复印件，胡佩华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也否认其曾授权林某、戚某催收欠款，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小太阳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小太阳公司已退回货款金额为5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小太阳公司是否应向胡佩华支付律师费的问题。小太阳公司主张律师费不属于胡佩华的必要开支，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已经超过胡佩华的实际损失，故其不应支付胡佩华律师费。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如小太阳公司逾期付款须向胡佩华支付违约金，且胡佩华有权向其主张因提起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即律师费系独立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之外的费用损失。故原审判令小太阳公司向胡佩华支付律师费，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小太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0元，由上诉人广州小太阳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