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刑初837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某慧，女，汉族，1963年6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系缪某好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缪某飞，男，汉族，1990年11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长丰县，系缪某好之子。委托代理人赵珩，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元，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嵩明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亮，男，1967年8月6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被告人杨明庄，男，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2013年4月26日因犯妨害公务罪，被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本案于2016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盘龙区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及委托代理人张征、董晓宇，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三刑诉[2016]2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明庄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某慧、缪某飞、李某元、崔某亮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瞿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某慧、缪某飞及代理人赵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元、崔某亮，被告人杨明庄及辩护人张征、董晓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20日20时许，被告人杨明庄在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小窑新村客堂吃饭时，与受害人缪某好发生口角，随后发生肢体冲突。杨明庄用折叠刀将缪某好刺伤，缪某好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杨明庄随后逃离现场，于2016年3月22日晚前往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刑侦大队自首。经法医鉴定，缪某好系被锐器刺破心脏，致心脏破裂出血心包填塞死亡。崔某亮、李某元损伤程度经鉴定为轻微伤。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明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某慧、缪某飞请求判令被告人杨明庄赔偿因致人死亡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527460元，丧葬费32232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医疗抢救费用5000元，交通住宿费5000元，误工费10000元，合计人民币67969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元请求判令被告人杨明庄赔偿因致人轻微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2000元，护理费8000元，误工费64000元，营养费9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伤害赔偿金60000元，共计人民币183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亮请求判令被告人杨明庄赔偿因致人轻微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3000元，护理费4000元，误工费48000元，营养费6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伤害赔偿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141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元、崔某亮提供了医疗发票等证据。被告人杨明庄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没有异议。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表示应当赔偿但没有赔偿能力。被告人杨明庄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杨明庄系因被害人过错行为引发的具有防卫因素的偶然突发性犯罪，杨明庄主动投案自首且自愿认罪，请求对杨明庄减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被告人杨明庄的代理人认为杨明庄应就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赔偿金额应依法律规定及有证据证实的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0日20时许，被告人杨明庄在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小窑新村客堂吃饭时，与受害人缪某好发生口角，随后发生肢体冲突。杨明庄用折叠刀将缪某好刺伤，缪某好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杨明庄随后逃离现场，于2016年3月23日凌晨0时48分到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刑侦大队自首。经法医鉴定，缪某好系被锐器刺破心脏，致心脏破裂出血心包填塞死亡。崔某亮、李某元损伤程度经鉴定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向法庭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等证实：2016年3月20日22时48分，周某报警称在小窑村客堂看见一男子持刀捅伤缪某好。缪某好于2016年3月21日6时抢救无效死亡，该案于2016年3月21日立案侦查。杨明庄于2016年3月23日凌晨0时48分到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刑侦大队自首。2、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小窑新村客堂。现场见一范围为13×17平方厘米范围内的滴落血（编号为1），见一滴落血（编号为2）。3、提取笔录及照片、指认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3月21日，民警提取被害人缪某好随身所穿衣服。2016年3月23日，民警对杨明庄作案时用于刺伤人的金属折叠小刀依法提取，杨明庄对作案工具进行了指认。4、尸体检验报告证实：缪某好系被锐器刺破心脏，致心脏破裂出血心包填塞死亡。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害人亲属及杨明庄。5、鉴定意见、DNA鉴定书。（1）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元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鉴定意见已告知李某元及杨明庄。（2）云南正大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崔某亮此次损伤的伤情程度鉴定为轻微伤。鉴定意见已告知崔某亮及杨明庄。（3）昆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证实：现场地面提取滴落血2号检见人血，与崔某亮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6.44×1027；现场地面提取滴落血1号、死者缪某好所穿T恤上布片1上可疑血迹、死者缪某好所穿T恤上布片2上可疑血迹检见人血，与缪某好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1.65×1026；杨明庄身上提取折叠刀刀刃上擦拭物未检见血痕，未获得该刀刀柄部擦拭物的STR多态性检验结果。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害人亲属及杨明庄。6、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1）李某元证实：2016年3月20日王某革约我去小窑村客堂吃饭。杨明庄应该认识缪某好，杨明庄过来敬酒时说话很不好听，和缪某好发生矛盾。后来我听见茶水间有吵架和打斗的声音，我过去看见杨明庄和缪某好在拉扯。我上去劝架时被杨明庄在肚子上戳了一刀，我用手握着他握刀那只手的手腕。后来有人把杨明庄拉住，我就出去找个凳子坐下。后来杨明庄跑了，跑时手中还拿着刀。后面有人报警了，缪某好和崔某亮被人用车送到医院，我被120拉到新华同仁医院抢救。李某元辨认出杨明庄就是用刀刺伤缪永某、崔某亮及自己的人。（2）崔某亮证实：2016年3月20日王某革约我去小窑村客堂吃饭。杨明庄过来敬酒时因言语不敬与缪某好发生争执，我刚准备走时缪某好就与杨明庄打起来了，缪某好先拿着凳子打，但没有打着杨明庄。我们去拉架时发现杨明庄手中有刀，在夺刀过程中我右手大拇指被划伤，手臂也被刺伤了。李某元在夺刀的过程中肚子也被捅伤了。捅人的刀一直在杨明庄手上拿着，缪某好是肚子上被捅伤了。我和缪某好被送到医院后，杨明庄还打电话来给缪某好说不要报警，要私了，电话是我接的。崔某亮辨认出杨明庄就是用刀刺伤缪某好、李某元及自己的人。7、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1）杨某福证实：2016年3月20日18时许，我和被杀伤的三个人等人在一桌上吃杀猪饭，我送张胜他们走后回来就看见缪某好肚子上流血，崔某亮也受伤了。我喊人拉着缪某好和崔某亮去医院，在医院有人打电话给缪某好，还在电话里吵架，当时是崔某亮拿着电话。杨某福辨认出缪某好就是因打架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人。杨某福辨认出崔某亮就是当晚被杀伤手臂的人，李某元也被杀伤了。（2）储某会证实：2016年3月20日20时许，我进到茶水间时有三个中年男性在里面喝茶、我出茶水间时遇到三四名男子进茶水间。储某会辨认出张某祥。（3）周某证实：2016年3月20日20时许，我看见缪某好与杨明庄在茶水间争吵打斗，缪某好拿凳子朝杨明庄砸，但没砸着，杨明庄持一把黑色的刀往缪某好的肚子上捅了好几刀。崔某亮右手被划伤，李某元肚子被刀弄伤，他们应该是去拉架时被杨明庄用刀划伤的。我陪缪某好来到医院，医生见他伤势较重就让我报了警。周某辨认出缪某好就是被害人。周某辨认出杨明庄就是与缪某好发生打斗的人。（4）张某祥证实：2016年3月20日晚上吃完杀猪饭后，我们四个人在茶水间喝茶。后来杨明庄进来茶水间，随后王某革和缪某好也进来茶水间，争吵中缪某好就从外面拿个板凳冲进来砸杨明庄，但没有砸着杨明庄，砸在我头上。我急忙走出茶水间，大概一两分钟后，杨明庄情绪非常激动也从茶水间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刀，手上也有点血。我赶紧劝杨明庄坐上我的车走了，我看见杨明庄的裤子上和鞋子上有血。杨明庄把我车后备箱里的衣服换上后把他自己穿的衣服全部扔了。一路上都是杨明庄指挥我开车，他不停地情绪激动地打电话，还把他两个电话都从车窗外丢出去了。在联盟路和万华路交叉口杨明庄下车后我就开车回家了。我知道缪某好死亡后就没联系过杨明庄了。张某祥辨认出缪某好就是被人用刀刺伤的人。张某祥辨认出杨明庄就是在客堂打架的人。张某祥辨认出王某革。（5）王某革证实：2016年3月20日晚上，我们在小窑村客堂组织人吃饭。大约20点左右，蒙某来找到我说有人要打架。我和蒙某进到茶水间，看见杨明庄、张某祥等大概四个人在里面。大约过了一两分钟，我就看见缪某好右手举着凳子冲进来要砸杨明庄，张某祥赶紧上去拉，杨明庄就去打缪某好。当时我并没有看见他手里有刀，还以为他就是用手打。后来我看见李某元去按杨明庄的手，张某祥和几个人就把杨明庄拖出去了。崔某亮还在我面前说他也去拉了，他右手也被划伤了。我听见村里其他人说缪某好身上出血了，我就赶紧叫人把缪某好和崔某亮送到茨坝康复医院，后来120把李某元送到新华医院治疗。王某革辨认出缪某好就是被杨明庄用刀捅伤的人。王某革辨认出杨明庄就是当天用刀捅伤缪某好、李某元、崔某亮的人。（6）蒙某证实：2016年3月20日王某革在小窑村请客叫我去帮忙。大概20时许我听见院子里有人吵架，我从厨房出来看看后就告诉王某革有人吵架，让他去看看是不是他的朋友，说完后我就和我媳妇回家了。吵架的人我都不认识，只是听王某革说这一桌的人是他的亲戚朋友。（7）李某证实：当天晚上我在茶水间见到四五个男的进茶水间，有个外省人一直在说话，我也没听懂。后来我打了个出租车回家了，在这段时间里我没有看到打架。李某辨认出张某祥。（8）普某莲证实：2016年3月20日晚上在小窑村客堂吃饭时，旁边桌子上一个男的过来向缪某好敬酒。这个男的过来就骂缪某好杂种、龟儿子，缪某好有点发火了，过来敬酒的男子还把酒倒在地上。后来我看见王某革在那间房间里面，缪某好拿了一个凳子向房间冲过去，过了一会我看见缪某好从房间里出来肚子上就流血，之后被送到医院。崔某亮也受伤了，还有个男子肚子上被捅着了。普某莲辨认出缪某好就是被害人。普某莲辨认出杨明庄就是当晚与缪某好发生口角的人。（9）任某明证实：2016年3月20日晚上21时许，我看到拿板凳的男子冲进来并用板凳乱砸，杨明庄这边的人也很激动，双方打在了一起，我上去劝架还被推翻在地上，等到我爬起来我帮着把拿板凳的拉出去。我发现我身上有血迹，我检查了一下我身上没有伤，然后我就看见拿板凳的男子肚子上开始冒血，旁边的人去给他止血。我转过来发现杨明庄手里拿着一把刀，我马上招呼旁边的人上去把他的刀抢了并往院子里劝。我们忙着把两边的人劝开后并安排受伤的去医院，最后才发现动刀的杨明庄也不见了。（10）刘某证实：2016年3月20日晚上21时许，我在厨房里听到外面院子里很吵闹，我出来看到我认识的缪某好和李某元受伤流血了，还有一个我不熟的叫崔某亮的也受伤了。我跟着旁边的人帮忙送受伤的人去医院，缪某好和崔某亮被送到康复医院，李某元被120送去了新华医院。我听说是被波罗村的人用刀刺伤的，具体我没看见。刘某辨认出缪某好就是被害人。7、被告人杨明庄供述及指认、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3月20日我在小窑村客堂吃饭时酒喝多了，在酒桌上与缪某好发生矛盾，一开始只是言语上的口角，后来我离开到了茶室，缪某好还过来用板凳打我。在发生打斗的过程中，我用放在桌子上撬茶的刀捅伤了缪某好和另外几个我不认识的人。之后我被劝开了，被张某祥抱到他车上离开现场了，在车上我指挥张某祥开到哪他就开到哪。在车上我打过几个电话，但打给谁，说什么我都不记得了，我把电话也扔了。我在车上把打架时穿的衣服裤子换下来，顺手从车窗户丢出去了。下车后我最后跑到大理，但我回来自首了。刀作案后我一直带着，刀是一把黑色的折叠刀，刀刃有大概三四公分长，刀柄也是差不多三四公分，刀柄上有花纹，刀被我清洗过了，自首时我交给警察了。被告人杨明庄辨认出作案地点位于昆明市盘龙区小窑村客堂，与缪某好发生打斗，并用茶几上的刀将缪某好连捅数刀。被告人杨明庄辨认出缪某好就是拿板凳对其殴打的人。杨明庄辨认出王某革、张某祥。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明庄、被害人缪某好的自然身份情况。以上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关联，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明庄因敬酒时出言不逊而与被害人发生争吵继而引发打斗，在打斗过程中持刀多次故意捅刺被害人胸腹部，致一人死亡，二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杨明庄主动投案并如实交待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杨明庄系因被害人过错行为引发的具有防卫因素的偶然突发性犯罪”的辩护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但本案确系事出有因，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辩护人所提“杨明庄主动投案自首且自愿认罪”的辩护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其它辩护意见及关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代理意见，本院已予以注意并在量刑时对其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对于不属于直接经济损失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不属于本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因致被害人缪某好死亡而造成的损失丧葬费32231.5元予以支持，交通住宿费、误工费酌情支持10000元，合计人民币42231.5元。医疗抢救费用因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对因致被害人李某元轻微伤而造成的医疗费4411.62元予以支持，损伤程度鉴定费600元予以支持，误工费酌情支持5000元，合计人民币10011.62元。其它诉讼请求因没有证据证实而不予支持。对因致被害人崔某亮轻微伤而造成的医疗费861.04元予以支持，误工费酌情支持5000元，合计人民币5861.04元。其它诉讼请求因没有证据证实而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杨明庄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明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犯罪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杨明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吉某慧、缪某飞经济损失人民币42231.5元；被告人杨明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元经济损失人民币10011.62元；被告人杨明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亮经济损失人民币5861.0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若被告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的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池向初审判员  阮文波审判员  刘 华二〇一七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段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