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湘0302民初1649号
原告李铁强，男，196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湘潭县人，住湘潭市雨湖区。
委托代理人盛莎，湖南湘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湘潭市工业贸易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湘潭市北二环。
法定代表人贺正奇，该学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龙起湘，男，198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住湘潭市雨湖区。
委托代理人彭吴清，湖南湘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铁强与被告湘潭市工业贸易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工贸中专）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李铁强于2016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育君独任审判，于2016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杨韬担任记录。原告李铁强的委托代理人盛莎、被告工贸中专的代理人龙起湘、彭吴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06年11月15日，被告工贸中专与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被告将新校区室外工程、教学楼前后栋、土方及场平工程、实训楼等工程发包给原告。工程进度款自工程开工年度开始每年度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五年内付清。在合同约定的五年期之内，每年度付款20%。工程完工后，被告上报湘潭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进行评审，评审结果为室外工程核定造价为5288949.67元；教学楼前栋23002767.66元；教学楼后栋20455409.06元；土方场平及卫生间改造核定造价为8995418.54元；实训楼核定造价为18268423.33元，以上工程合计76010968.26元。原告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进度，但被告工贸中专一直拖欠原告工程款项。到2008年3月，被告欠工程款4303381.18元；到2009年3月，被告又欠工程款5828954.45元；到2010年3月，被告又欠工程款8646426.73元；到2010年8月完工之日，又欠工程款2121745.73元，到2011年3月，被告又欠工程款9532954.45元，到2012年3月，被告又欠1864534.75元；到2012年6月，被告又欠工程款686429.61元。截止至合同约定的五年时间，即到2010年6月，被告尚欠工程款34160968.26元。2013年2月7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间，在原告的多次催促之下，被告陆续支付工程款13900000元。截止至2016年5月27日，被告尚欠工程款20260968.26元（不含质保金）。为确保工程顺利完工，原告只能通过民间借款的方式筹资支付材料款和工人工资，为此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原告据此请求被告赔偿损失，要求被告支付因未按约支付工程款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其中民间借贷部分按照每月1.8%的标准计算损失，除民间借贷部分的剩余工程款则按照银行贷款利率10%的标准计算损失。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一、立即支付因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原告向外借款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自原告借款之日开始计算至被告偿清之日止，具体起算时间及数额为：2008年2月4日80万元、4月10日500000元、4月18日400000元、4月30日400000元、5月14日500000元、6月6日800000元、9月11日400000元、9月13日400000元；2009年1月16日500000元、3月24日400000元、4月21日800000元、4月27日700000元、5月12日500000元、5月20日500000元、6月3日500000元、7月2日500000元；2010年1月21日2000000元、2月9日1000000元、2月10日2080000元、5月12日1800000元、6月13日1500000元、9月26日800000元；2011年2月1日1120000元。以上借款按照月利率1.8%的损失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为25991988元；二、支付欠付工程款减去原告向外借款的剩余部分工程款的利息，以被告欠付工程款减去原告向外借款的剩余部分工程款为基数，按照银行贷款利率10%每年的标准自应付之日计算至偿清之日止，其中截止至2016年2月6日为3552115.52元，2016年2月7日开始以1360968元为基数，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被告工贸中专辩称：1、原告不是本案适主体。原告既非合同当事人，又非实际施工人，其不享有案涉合同权益，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主体。2、涉案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涉工程至今未能获得《工程质量检验合格证书》，未能达到“优良工程”的标准，还不具备工程结算的条件。3、应以财政评审为依据确定工程款数额，且已支付55750000元。
经审理查明：2006年11月15日、2006年12月1日、2007年2月12日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与被告工贸中专签订三份《合同协议书》，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建了被告工贸中专学校项目的土方和场平工程、教学楼工程、实训楼工程及室外工程。土方和场平工程的合同第八条第2、3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两个月付清工程款，质量保证金按工程总造价的5%预留。实训楼和教学楼两份合同第四条约定工程质量标准：优良工程（达到优良工程，发包方不给予承包方奖励）。第八条约定工程按实结算，工程款自开工年度每年支付20%，五年内付清。未付清部分从竣工验收合格后第二年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土方及场平工程于2006年11月开工，2007年4月完工；临时道路2007年3月完工；实训楼于2007年3月开工，2008年3月1日交付使用；教学楼（含室外工程）于2007年3月开工，2008年交付使用。2015年11月，湘潭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对上述工程进行评审，并出具潭财审字[2015]374、376、378、380号评审报告，室外工程核定造价为5288949.67元；土方场平及卫生间改造核定造价为8995418.54元；实训楼核定造价为18268423.33元，教学楼43472009.25元。以上工程合计76010968.26元。
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被告到2008年3月应付工程款8646426.73元，实付工程款4343045.55元，欠付工程款4303381.18元；到2009年3月，应付工程款12532954.45元，实付工程款6704000元，累计欠付工程款10132335.63元；到2010年3月，应付工程款8646426.73元，实付工程款0元，累计欠付工程款18778762.36元；到2010年8月，应付工程款3886527.72元，实付工程款1764781.99元，累计欠付工程款20900508.09元；到2011年3月，应付工程款12532954.45元，实付工程款3000000元，累计欠付工程款30433462.54元；到2012年3月，应付工程款3886527.72元，实付工程款2021992.97元，累计欠付工程款32297997.29元；到2012年6月，应付工程款1862970.97元，累计欠付工程款34160968.26元。2013年2月7日，被告支付工程款3000000元，尚欠工程款31160968元；2013年2月8日，被告支付工程款500000元，尚欠工程款30660968元；2014年1月29日，被告被告支付工程款3090000元，尚欠工程款27570968元；2014年1月30日，被告支付工程款810000元，尚欠工程款26760968元；2015年2月17日，被告支付2000000元，尚欠工程款24760968元；2015年2月26日被告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尚欠工程款24660968元；2015年11月13日，被告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尚欠工程款22660968元；2016年2月6日，被告支付工程款2400000元，尚欠工程款20260968.26元。
因被告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原告述称与湘潭市安华建筑装饰劳务有限公司签订了最高额借款合同。被告欠付总工程款减除民间借贷之外的剩余工程款，截止至2012年6月30日为15260968元；截止至2013年2月7日为12260968元；截止至2013年2月8日为11760968元；截止至2014年1月29日为8670968元；截止至2014年1月30日为7860968元；截止至2015年2月17日为5860968元；截止至2015年2月26日为5760968元；截止至2015年11月13日为3760968元；截止至2016年2月6日为1360968元。在庭审中原告诉讼请求要求计算至2016年2月6日。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委托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分别于2006年11月15日、2006年12月1日、2007年2月12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2016年5月16日湘潭建设工程总公司出具的证明、湘潭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潭财审字［2015］374号、376号、378号、380号评审报告、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一是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二是《合同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及工程款支付标准和时间；三是如何认定工程竣工日期问题；四是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的损失及赔偿数额问题。
一、原告是否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虽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但有权就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起诉发包人，这是法律为了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利益而对合同相对性的突破。在本案中，即需要确定原告是不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审查，涉案工程一直是由原告组织施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并竣工验收；且从被告提交的证据可知被告对原告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是知情并认可的。因此，本院认为，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本案中有适格的主体资格。被告答辩称原告不是实际施工人，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涉案工程不符合结算条件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
二、对于《合同协议书》的效力认定及工程款支付标准和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李铁强借用湘潭建筑工程总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三份《合同协议书》，承包了被告土方和场平工程、教学楼工程、实训楼（含室外工程）工程。因原告系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涉案工程于2008年交付被告使用，并于2015年竣工验收合格，被告应按合同第八条的约定支付工程款给原告。
三、如何认定工程竣工日期的问题。
对于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本案被告在庭审过程中提出涉案工程的开工时间是2006年11月份，竣工验收时间是2015年11月份。但是被告又当庭认可涉案工程于2008年3月份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之日。因此，本院认定涉案工程的竣工之日为2008年3月份。
四、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的损失及赔偿数额问题。
如前所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三份《合同协议书》无效，但原、被告双方已按照该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主体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并验收合格，原告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向被告主张工程价款。原告主张因被告工程款未按时支付，原告为完成涉案工程向他人借款，该行为应属于垫资，原告并无证据证实其与被告曾对垫资及利息问题作出过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因此即使原告主张的借款成立，亦应当按工程欠款处理，原告请求被告按其借款的利率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原告损失以其实际应获得而被告未按约定支付的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宜。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湘潭市工业贸易中等专业学校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欠付工程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依据每笔欠付工程款的时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支付之日止，具体为：4303381.18元自2008年3月开始计算至2009年3月止；10132335.63元自2009年3月计算至2010年3月止；18778762.36元自2010年3月计算至2010年8月止；20900508.09元自2010年8月计算至2011年3月止；30433462.54元自2011年3月计算至2012年3月止；32297997.29元自2012年3月计算至2012年6月止；34160968.26元自2012年6月计算至2013年2月7日；31160968.26元自2013年2月8日计算至2013年2月8日；30660968.26元自2013年2月9日计算至2014年1月29日；27570968.26元自2014年1月30日计算至2014年1月30日；26760968.26元自2014年1月31日计算至2015年2月17日；24760968.26元自2015年2月18日计算至2015年2月26日；24660968.26元自2015年2月27日计算至2015年11月13日；22660968.26元自2015年11月14日计算至2016年2月6日；20260968.26元自2016年2月7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李铁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89521元，减半收取94761元，由原告李铁军负担50000元，被告湘潭市工业贸易中等专业学校负担447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育君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杨 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