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302刑初334号
公诉机关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某萍，绰号“灰面”，男，1959年10月23日出生于江西省萍乡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5月18日被萍乡市公安局安源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萍乡市看守所。辩护人彭华、肖文芝，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二刑诉【2016】2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某萍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助理检察员李晨溪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王某峰，被告人罗某萍及其辩护人彭华、肖文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16日上午，被告人罗某萍和其弟弟罗某高、罗某平在本市安源区安源镇新正街建设11号宅基地上准备建房，邻居王某军及母亲罗某秀提出要占用他们宅基地的小部分砌岸，罗某萍表示不同意，王某军便打电话叫其哥哥被害人王某峰和弟弟王某华回家协商此事。11时许，王某峰回来后与罗某萍等人因砌岸一事发生争执，王某峰便从自家门口来到罗某萍家的宅基地上，捡起半块砖头要打罗某萍，被双方家人劝开。不久，王某华回来后也来到罗某萍家的宅基地上，王某峰跟在其后，上前用手掐住罗某萍的脖子，并将其推倒在地。双方被劝开后，罗某萍从地上爬起来，拿起立在旁边的一根撬棍朝王某峰打去，王某峰用右手抵挡并将撬棍抢走，朝罗某萍的脚上和左耳朵上各打了一下。这时，罗某萍又从地上捡起一根铁揪朝王某峰的额头上打了一下。经鉴定，王某峰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罗某萍的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公诉机关针对指控事实，当庭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某萍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庭审中，公诉机关提出案发后被告人罗某萍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减轻处罚；已赔偿被害人35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王某峰对事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罗某萍对指控事实辩称没有用撬棍打，王某峰手上伤不是他造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过错在先，被害人要占用罗某萍家宅基地砌岸，本可以通过法律途径，但采取主动攻击，事先掐脖子，用撬棍打罗某萍，罗某萍持铁揪殴打属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有自首情节，主动赔偿3500元。并提供了宋新明的萍乡市不动产测绘报告、宋某某与罗某高的房屋买卖合同书、简某某的房权证证实罗某萍所砌房屋的土地是合法买卖。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5月16日上午，被告人罗某萍和其弟弟罗某高、罗某平在本市安源区安源镇新正街建设11号自购的宅基地上准备建房，邻居王某军及其母亲罗某秀提出要占用罗家小部分宅基地砌岸，罗某萍表示不同意，王某军便电话叫其哥哥被害人王某峰和弟弟王某华回家协商此事。11时许，王某峰回来后与罗某萍等人因砌岸一事发生争执，王某峰便从自家门口来到罗某萍家的宅基地上，捡起半块砖头要打罗某萍，被双方家人劝开。不久，王某华回来后也来到罗某萍家的宅基地上，王某峰又上前用手掐住罗某萍的脖子，并将其推倒在地，双方被劝开后，王某峰在他人持撬棍对其殴打时用手抵挡并将撬棍抢走，朝罗某萍的脚上和左耳朵上各打一下，后罗某萍从地上捡起一根铁揪朝王某峰额头打一下，王某峰额头当场流血。经鉴定，王某峰因外伤致颜面部皮肤裂伤、右第2掌骨粉粹性骨折，已构成轻伤二级。罗某萍因外伤致多处软组织挫伤，已构成轻微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5月17日在罗某萍家建房工地上扣押铁铲一把，撬棍一根。2、被害人王某峰陈述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被辨认人情况，证实5月16日上午接到妹妹王某军电话讲罗家三兄弟正在准备建房，找他们协商砌岸对方不让，并叫他和弟弟王某华回去。他回家看到对方在施工，就讲不能讲话不算话，对方老大和老二不同意，他下到对方工地，指着对方不能动工，他妈妈怕他打架，就抱着他，不知被对方谁推倒在地，身上全湿一身泥，他很生气，用手掐了对方老大脖子，将对方推倒在地。对方老二、老三其中一人拿着一根撬棍冲上来，另一个拿铁揪向他打来，其中拿撬棍的向他打来，他用右手挡一下，将撬棍抢在手上。在他抢撬棍时，对方老大手上拿把铁揪向他头部打一铁揪，头上出血，王某华就报警。在对方拿撬棍和铁揪要打他时，他从地上捡了半块砖头。并当庭陈述手上伤不是罗某萍造成。经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辨认，王某峰确认照片中的7号（指罗某萍）是当时打他的人。3、证人陈某久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被辨认人情况，证实请他砸岸的人叫“灰面”。5月16日上午王家大儿子回来，在自家门口和“灰面”扯皮，意思是他们也要砸岸，不同意的话就不要搞了，“灰面”讲做不了主，这是三兄弟的地皮。王家老大跑了下来，从地上捡半块砖头要砸“灰面”，王家妈妈抱住大儿子讲不能打，王家大儿子就没有砸；11时30分左右，王家二儿子回来冲到工地上，在“灰面”面上打两拳，掐住“灰面”脖子，“灰面”往后退两步，倒在一堆片石头上，王家两兄弟打“灰面”，“灰面”两个弟弟在劝对方两兄弟，没有打人，王家女儿用脚踢“灰面”，这时“灰面”从地上起来，王家妈妈还在劝架，不小心摔倒在地，身上全是水和泥，王家两个儿子就讲“灰面”他们打了他们妈妈，“灰面”被打很生气，顺手在片石头边上拨了一根撬棍，他们就喊打不得呀，“灰面”就放下来，被王家大儿子抢了，就在“灰面”背上和左边耳朵各打一下，“灰面”又拿把铁揪举起来，他们又喊打不得呀，“灰面”还是在王家大儿子额头上打一下，头部出血。经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辨认，陈某久确认照片中的6号（指罗某萍）是用铁铲打人的“灰面”，“灰面”叫罗某萍；照片中的1号是被打的王家大儿子（指王某峰）。4、证人钟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被辨认人情况，证实他在工地砌岸。上午10点多对方来了一个男的，很高大，也说不要搞，指手画脚，高大男子捡了半块砖头要砸老板，较瘦男子就伸头称有本事往头上砸，高大男子没有动手，接着高大男子和老板推搡，对方30多岁的女子用脚踢老板，但60岁左右的女子抱着高大男子往后退，没有打起来；对方又来一个男的，用手掐老板脖子，按在砌岸的石头上，双方被拖开后，60岁的女子摔在一水坑里，而老板这时手上拿根撬棍要去打对方，但撬棍被高大男子抢走。老板捡把铲子朝高大男子头上打一铲子，头上流血。经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辨认，钟某某确认照片中的6号（指罗某萍）是工地老板，也就是用铲子打对方较高大男子的人；照片中的1号是被打的较高大男子（指王某峰）。5、证人陈某明证言，证实王家高大男子捡半块砖头准备砸“罗老大”，其母亲抱住不让打人，王家高大男子将砖头丢在地上，这过程“罗老大”比较激动讲了什么，王家男子用手掐住“罗老大”脖子，按在地上，一会王家男子松手，“罗老大”起来从工地上拿把铲子，举起来准备砸王家男子，他看到就喊不能动手打人，然后就看到王家高大男子头部流血。6、证人曾某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被辨认人情况，证实王某峰、王某华回家后，到姓罗的建房土地上，双方发生口角，互相推拉，和“罗老大”打成一团，“罗老大”捡起铁铲往王某峰头上砸一下，头部额头出血，双方还是打成一团，“罗老三”捡起一根铁棍被他拦下。经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辨认，曾某某确认照片中的7号（指罗某萍）是打王某峰的人。7、证人罗某秀证言，证实王某峰回来后就过去理论，结果双方争执起来，她怕打起来，就抱住儿子王某峰，“罗老二”拿根铁棍，她便上去双手抓住铁棍，“罗老二”便用手推她一下，她倒在地上，王某峰便和他们理论，双方开始拉扯，“罗老大”从地上拿把铁铲朝王某峰头部打一下，头部就出血。8、证人罗某高证言，证实王家两兄弟打罗某萍以及王家老大用铁棍打罗某萍时，罗某萍用铁揪打在对方头上的事实。9、证人罗某平证言，证实王家老大捡了砖头要打罗某萍，其母亲拖着王家老大，他冲过去拉开他家老大，还伸出头用手指着头对王家老大说，你要砸就砸这，王家老大没有打，但王家女儿用脚踢他，还用拳头打，他不还手；王家老二回来，两兄弟打他老大，他就去拉开他们，他也被打了，其中王家老大一脚把他踢倒地，爬起来时看见王家老大头上在出血。10、王某军证言及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被辨认人情况，证实2016年5月16日上午11时左右，罗家三兄弟在地皮上开始动工，她就讲她们家是否可以砸岸了，对方讲不管，她就电话给哥哥和弟弟回来。哥哥王某峰回来后站在门口讲你们家已经开始砸岸了，我们是否也可以开始，对方老大讲不可以，王某峰就从家门口冲下来，捡了石头，又马上扔了，和对方理论，双方吵起来，她妈妈站在中间，不知什么原因摔倒在地。王某峰就讲你们怎么可以打我妈妈，王某峰掐了老大脖子，对方老大就在地上捡把铁揪，老二、老三在地上各自捡撬棍，她就抢住老三的撬棍向老三脚上踢了两下，对方没有打她，她妈妈抓住老二手上的撬棍，老二也没有打，在她和妈妈抢撬棍时，她哥哥想去打对方，没有打着，对方老大用铁揪在她哥哥头部打一下。哥哥头部伤是老大用铁揪打的，右手不清楚哪个打的。经对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辨认，王某军确认照片中的8号（指罗某萍）是罗家老大，也就是用铁铲打王某峰的人。11、证人王某华证言，证实他见“罗老三”有撬棍，就捡了石头，不清楚谁抓着撬棍的另一头，“罗老三”放开撬棍，他将石头一丢，和“罗老三”吵起来，有肢体冲突，相互推搡，王某峰和“罗老大”扭打一起，母亲还抱住王某峰。他看见“罗老大”拿撬棍去打王某峰，王某峰用手挡，他姐王某军就用手去抓撬棍，不清楚“罗老大”从哪里拿来一把铲子朝王某峰头上打一铲子，头上就出血。12、证人吴某某证言，证实王某峰2016年5月16日中午12时多到萍乡市二医院缝针，办理入院手续，头部额头和鼻子有伤口，右手手掌第二掌骨骨折。13、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二份，证实王某峰因外伤致颜面部皮肤裂伤、右第2掌骨粉粹性骨折，其中左额部单个创口长达5CM，颜面部创口累计达6.8CM，已构成轻伤二级。罗某萍因外伤致多处软组织挫伤，已构成轻微伤。14、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罗某萍的年龄等情况。
15、归案说明，证实2016年5月17日10时许被告人罗某萍主动到分局接受讯问。16、被告人罗某萍供述，证实对方大儿子回来，直接从家冲下来，捡了半块石头要来砸他，被劝开；对方二儿子回来后直接冲过来，老大掐着他脖子，他后退几步，倒在一堆石头上，两兄弟在他腰上、脚上打，被在场人劝开，对方母亲拉着两个儿子往回走，退的时候摔倒在水坑，对方就讲是他们三兄弟将其母亲弄倒在地，对方大儿子拿一根撬棍打在他左边耳朵，右脚打了一下，在他退的时候他捡了一把铁揪，在对方要用撬棍打他时，他用铁揪侧面划了一下，划在对方老大头部。关于辩护人当庭所提供宋某某的萍乡市不动产测绘报告、宋某某与罗某高的房屋买卖合同书、简某某的房权证，以证实罗某萍所砌房屋的土地是合法买卖的意见，经当庭质证，公诉机关提出上述证据与本案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关联。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萍所砌房屋的土地是否合法买卖，不是本案审查范围，且上述证据不能证实与罗某萍有关，也与本案故意伤害事实没有关联，不作为本案定案根据。
关于指控被告人罗某萍拿撬棍朝王某峰打去，王某峰用手抵挡，以及被告人罗某萍辩称没有用撬棍打，手上伤不是他造成的意见。经查，证人陈光久、钟来生只证实罗某萍拿了撬棍，证人王某华虽证实罗某萍拿撬棍打王某峰，王某峰用手挡，但被害人王某峰当庭陈述证实手上伤不是被告人罗某萍所为，且被害人王某峰在侦查阶段就手上伤如何造成的，前后陈述不一致，证人王某军、罗某秀等人也未证实罗某萍用撬棍打王某峰，故该一指控证据不足，被告人罗某萍辩解手上伤不是他造成的意见予以采纳。另查明，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王某峰与被告人罗某萍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由被告人罗某萍赔偿王某峰经济损失共计33500元，已履行到位。被害人王某峰书面谅解被告人罗某萍，请求不追究被告人罗某萍的刑事责任，对罗某萍免予刑事处罚。该一事实，有双方的和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撤诉书证实。综上，起诉指控被告人罗某萍用铁揪殴打王某峰的故意伤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萍在建房过程中，因砌岸之事与邻居发生纠纷后，不能冷静对待，而是手持铁揪殴打被害人，造成被害人左额部单个创口长达5CM，颜面部创口累计达6.8CM，系轻伤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起诉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罗某萍提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事先掐脖子，用撬棍打罗某萍，罗某萍属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的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峰认可掐了被告人罗某萍的脖子；被害人王某峰用撬棍殴打被告人罗某萍的事实，有证人陈光九、罗某高的证言证实，证人王某军也证实王某峰想打对方，王某峰在侦查阶段陈述他抢了撬棍胡乱挥舞，当庭陈述也证实抢了撬棍挥舞，被告人罗某萍供述王某峰用撬棍打他右脚和左边耳朵。因此被害人王某峰事先掐脖子，又用撬棍打罗某萍的事实客观存在。但是，被告人罗某萍在举起铁揪殴打被害人王某峰时，旁人劝说打不得，但被告人罗某萍不听制止，仍然持铁揪朝王某峰额头殴打，造成轻伤后果，客观上有具体的伤害行为，主观上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不符合正当防卫的目的，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罗某萍归案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从宽处罚；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先是持砖头欲打人，后又殴打被告人，有重大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罗某萍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过错在先，有自首情节，主动赔偿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罗某萍持铁揪殴打，酌情从重处罚。因此，根据被告人罗某萍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被告人罗某萍的犯罪情节轻微，可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罗某萍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彭小红人民陪审员龙铃人民陪审员彭利兵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七日书记员严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