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吉民申3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车文，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洮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粱忠武，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韩玉珠，女，1965年8月4日出生，满族，住洮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生，吉林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景芳，男，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已去世。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洮南市福顺镇草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洮南市。法定代表人：孙颖，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再审申请人车文因与被申请人韩玉珠及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景芳、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洮南市福顺镇草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草房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8民终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车文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争议的4垧水田系张景芳开发，并一直由张景芳经营纯属歪曲事实，且无有效证据加以支持。1.张景芳在一审时仅提供了有利害关系的证人的证言来证明案争水田系其开发，证据不足，且其从未向草房村委会缴纳过承包费等相关费用，故不能证明该水田由其开发；2.2001年以后至张景会、张景林将案争水田转让给车文前，该水田由张景会、张景林经营并向草房村委会缴纳相关费用，与张景芳、韩玉珠无关；3.2008年，张景会、张景林将案争水田转让给车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后车文又将该水田转包给张景芳，张景芳也向车文支付了承包费用；4.二审法院认定张景芳开发了4垧水田与客观事实不符，该水田原为2.9垧，由车文拓至现在的4.8垧。（二）证人焦桂森与张景芳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行为，并不构成对草房村委会的表见代理，且张景芳与其签订合同时并非善意，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立法本意，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在未被草房村委会追认的情况下不生效。1.张景芳与焦桂森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还并非洮南市福顺镇草房村（以下简称草房村）村民，不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双方所签订的合同违背了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强制性规定，且张景芳当时并非善意，行为违法，故不能构成表见代理；2.《土地承包合同》系张景芳与焦桂森以个人名义签订，焦桂森并非草房村委会成员，更非其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其无权以草房村委会的名义对外签订承包合同，该行为属其个人行为，效力不及于草房村委会；3.焦桂森与张景芳有亲戚关系，该合同的签订系双方恶意串通。从整个一审庭审过程可以看出，所谓的另案的所有法律文书，草房村委会均未收到，但相关手续却在张景芳手中，更为重要的是，执行收据上焦桂森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而是他人代为，故不能据此认定是草房村委会缴纳了执行款，更不能认定是张景芳缴纳了承包费。该行为系张景芳为获取案争土地承包权的恶意行为；4.草房村委会从未授权焦桂森与张景芳签订合同，一审庭审中焦桂森也自称在其与张景芳签订合同后，去找村里的负责人王彦军盖章时被其明确拒绝，可见草房村委会并不认可该承包合同。另一方面，张景芳在与焦桂森签订合同时明知车文对案争土地享有经营权，仍与焦桂森签订合同，其主观心态非善意，“有理由相信”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更为重要的是，合同签订日期在前，向人民法院缴纳执行款项的时间在后，焦桂森在签订合同后去草房村委会加盖印章时被明确拒绝，其后却仍然执意去缴纳执行款，可见双方系恶意串通；5.该对外发包行为明显违反了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民主议定原则，属严重违法，无法满足表见代理的法定条件。综上，请求依法将本案提起再审，撤销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8民终254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案争水田由谁开发并经营的问题。车文认可案争水田并非其所开发，在本案二审庭审时声称不清楚是谁开发的，在本案再审审查听证时主张案争水田系由张景彬（曾用名张景林）、张金全（曾用名张景会）所开发，并由其拓至现在的4.8垧。但其一直未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支持其上述主张。而张景彬、张金全及张景芳提供的另三位证人张文志、焦桂森、焦桂录在一审庭审时均出庭作证，证明案争的4垧水田最初是由张景芳与张文志于1991年共同开发了2.9垧，张文志于次年退出经营后，由张景芳继续经营，并于1994年将该块水田转包给张景彬、张金全，二人一直耕种至2008年。故原审根据证据优势原则，认定案争水田系由张景芳所开发并无不当。同时，根据当时的政策，谁开发、谁管理、谁受益，故原审认定案争水田一直由张景芳负责经营管理亦无不当。（二）关于焦桂森与张景芳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行为是否对草房村委会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2012年11月21日，洮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洮福民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判令草房村委会偿还案外人王凤云借款1万元的本金及利息。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草房村委会未能自觉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经王凤云申请，洮南市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执行，并于2013年12月5日作出（2013）洮执字第105号民事裁定，扣押案争水田承包费，并明确用该水田承包费折抵草房村委会欠王凤云的债务。从洮南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日作出的《执行工作调查笔录》、于12月30日作出的《执行和解协议》以及《洮南市人民法院执行收据》等证据可知，时任草房村委会主任助理的焦桂森一直以草房村委会负责人的身份参与了上述案件的执行工作。在此情况下，张景芳完全有理由相信焦桂森有权代表草房村委会与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且其缴纳的承包费将用于抵偿草房村委会的对外欠款。合同签订后，通过洮南市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张景芳依约缴纳了6万元的水田承包费，该笔款项亦已作抵债之用。因此，原审认定本案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焦桂森与张景芳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行为效力及于草房村委会，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均无不当。车文关于张景芳并非善意，焦桂森与张景芳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恶意串通，故该行为不构成对草房村委会的表见代理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案争水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问题。案争水田系开荒地，属于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按照开荒时的政策，是允许招收外来户承包新开发的水田的，故张景芳于1991年即因开发案争水田与草房村委会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之后张景芳通过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缴纳了案争水田的承包费，并与焦桂森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是对原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进行的确认和延续。故该《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且效力及于草房村委会。同时，车文与草房村委会于2014年4月10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亦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属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据此，由于张景芳就案争水田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早于车文，且两份承包合同均有效，故原审依照合同生效在先的原则，确认张景芳之妻韩玉珠对案争水田享有承包经营权，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车文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常文敏代理审判员  李 爽代理审判员  刘陆璐二〇一七年五月八日书 记 员  姜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