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7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太平桥大街丰汇园11号楼丰汇时代大厦东翼9层901-908房间。
负责人：刘宝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芳，河北东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云，北京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占奇，男，1989年9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女，1990年3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红军，北京市天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占万春，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明，男，1989年3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赛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中路36号4440号。
法定代表人：徐清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女，北京金赛程物流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占奇、张文、占万春、魏明、北京金赛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赛程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0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平财险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芳，被上诉人占奇、张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红军，被上诉人占万春、魏明，被上诉人金赛程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上诉理由：1.占万春与占辰皓是祖孙关系，应当属于家庭成员，根据《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太平财险条款》）第五条第（一）项的约定，属于不负责赔偿范围内。2.占万春不属于金赛程公司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金赛程公司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在金赛程公司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太平财险公司也不应该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事故发生地不属于道路，并且交通管理部门也未认定为交通事故，不应当按照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不属于交通事故的情况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也不应当予以赔偿。4.本案受害人为未成年人，占奇、张文作为受害人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其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而不是占万春承担全部责任，原审法院对责任的确定缺乏依据。5.占万春与占奇、张文在刑事诉讼过程中达成谅解，民事赔偿部分也应当达成协议，占奇、张文不应当再主张赔偿。
占奇、张文、占万春、魏明、金赛公司坚持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的意见，未提出上诉。
占奇、张文在原审法院诉请：1、给付死亡赔偿金404520元、丧葬费38778元、误工费67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500040元；2、太平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7日11时许，占万春驾驶车辆在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小耕垡村南旧木材市场其暂住地院内挪车过程中，因未仔细检查车辆周边情况，将其孙子占辰皓头部碾压，致其颅脑损伤死亡。后占万春报警。2015年11月26日，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作出的京公通取保字[2015]001019号《取保候审决定书》，载明正在侦查占万春过失致人死亡罪，因犯罪嫌疑人不致发生社会危害性，决定依法对其取保候审。2016年11月21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京通检未刑不诉[2016]7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占万春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的行为，但犯罪情节轻微，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并得到了被害人家属谅解，又系初犯、偶犯，具有悔罪表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对占万春不起诉。2016年11月23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京通检未解保[2016]9号《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决定解除对占万春的取保候审措施。
另查，占奇与张文系夫妻关系，死者占辰皓系二人之子。事故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金赛程公司，该车在太平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再查，2009年12月18日，金赛程公司（甲方）与魏明（乙方）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出全资购买的车辆，使用甲方名义办理牌照，车辆号牌：×××。乙方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对该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并承担该车毁损、盗抢、灭失等风险及交通事故、侵权损害赔偿等责任，并由乙方对其所雇佣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甲方对该车不承担任何风险及赔偿责任。合同有效期自2009年12月19日起至该车达到国家规定报废年限并办理正式报废手续或转籍过户为止。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办理各种证件而产生的交通费、通讯费合计2000元。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原审法院对有争议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北京诚盛仙殡葬服务中心出具的殡葬服务费收据（5000元）。占奇、张文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丧葬费的支出。占万春、魏明及金赛程公司均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太平财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称该证据并非正式发票。对此法院认为，该证据系收据，不符合证据的合法形式，且该项费用即使发生，也应该包括在丧葬费范围内，而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系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相关标准计算，系确定的数额，故对上述证据，法院不予确认。2、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太平财险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1）根据保险条款的“保险责任”部分约定，理赔的前提条件是：车辆驾驶人系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而本案中占万春并非被保险人金赛程公司允许的合法驾驶人；（2）根据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五条第（一）项约定，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保险公司予以免赔。本案中死者占辰皓系占万春的孙子，系家庭成员，故保险公司可以免除赔偿责任。占奇、张文，占万春、魏明对上述保险条款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的目的不认可，认为占万春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保险条款系太平财险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且就相关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尽到说明义务，故不发生效力。法院认为，事故发生时，占万春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庭审过程中，金赛程公司称事故车辆系魏明挂靠登记在其名下，魏明是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而根据魏明的庭审陈述，事故车辆系其借给占万春使用。不论车辆的登记所有人金赛程物流，还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魏明，均未对占万春驾驶事故车辆的行为提出异议，故太平财险公司提出占万春并非金赛程公司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对其引用保险条款中“保险责任”的证明目的，法院不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审理过程中，太平财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法院对该条款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涉案事故是否系交通事故，能否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2、事故责任如何划分；3、太平财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4、金赛程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1、涉案事故是否系交通事故，能否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交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款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事故发生地在旧木材市场院内，严格意义上来说，事故本身不属于交通事故。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交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故本案事故虽不是交通事故，但占奇、张文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并无不妥，本案可以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太平财险公司提出涉案事故并非交通事故，应依法驳回起诉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2、事故责任如何划分。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事故未经公安交管部门处理，事故责任亦未确定，但通过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京通检未刑不诉[2016]7号《不起诉决定书》可以认定，占万春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过失致人死亡罪，是指行为人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到或者已经预见到而轻信能够避免造成的他人死亡，剥夺他人生命权的行为。对于事故的发生，被害人占辰皓处于被动地位，故虽然涉案事故是占万春过失所致，但其要对该起事故负全部责任。3、太平财险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太平财险公司提出根据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的约定，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不予赔付，因占万春与死者占辰皓系祖孙关系，故太平财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但太平财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太平财险公司理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金赛程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金赛程公司与魏明系车辆挂靠关系，其是事故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并不实际使用和控制车辆，其对涉案事故发生亦无过错，不应承担涉案事故的赔偿责任。故占奇、张文要求金赛程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占万春驾驶事故车辆导致占辰皓死亡，给占辰皓的父母即占奇、张文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占万春作为直接侵权人，理应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理损失。关于合理损失的具体认定，占奇、张文按照北京市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404520元（20226元*20年），按照北京市2014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主张丧葬费38778元（6463元*6个月），上述诉求均合理，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综合本案案情确定为50000元。根据《道交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就占奇、张文的合理损失，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93298元，应先由太平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其余损失383298元，由太平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00000元，由侵权人占万春赔偿83298元。庭审过程中，魏明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同意赔偿合理损失，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占奇、张文诉求的误工费，因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在本案普通程序审理期间，金赛程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占奇、张文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共计十一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占奇、张文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共计三十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占万春、魏明赔偿占奇、张文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八万三千二百九十八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四、驳回占奇、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都未提供新证据，且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诉讼中争议的主要问题如下：
一、本案事故的处理是否适用交通事故处理的相关规定。太平财险公司上诉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在木材场院内，事故发生地不属于道路，且交通管理部门也未出具事故认定书，不应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当属于普通的民事侵权行为，按照普通侵权处理。
《道交法》是对道路交通管理、交通事故的处理等多方面内容进行规定的法律，并且对道路交通管理和交通事故的处理分别进行了规定，道路交通管理和事故处理属于《道交法》调整的不同范畴，分别适用不同的法律条款；本案事故发生在木材场院内，事故的发生地不属于《道交法》规定的道路范围，不按照《道交法》的规定对该木材场进行道路交通的管理，即在交通管理方面不按照《道交法》的规定管理，但并不等于在该木材场出现机动车事故后，也不能按照交通事故处理。按照《道交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从该条规定来看，道路以外的机动车事故，能够参照《道交法》的规定处理，即虽然在道路以外发生机动车事故，但仍可以按照《道交法》对于交通事故处理的规定来处理交通事故，故木材场的交通管理虽不按照《道交法》的规定管理，但在出现机动车事故的时候，能够参照《道交法》中交通事故处理的相关规定对机动车事故进行处理。另外，《道交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该条规定更进一步明确了处理道路以外发生的机动车事故适用法律的依据。综合以上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的事故虽然发生在道路以外，但参照交通事故处理，具有相应法律依据，太平财险公司认为不应参照交通事故处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本案机动车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及保险免责条款是否适用。本案参照《道交法》对于交通事故的规定进行处理，涉及到保险的赔偿问题，即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问题。太平财险公司提出本案的事故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不应予以赔偿。对于太平财险的该意见，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关于交强险应否赔偿的问题。首先，太平财险公司认为本案不属于发生在道路上的交通事故，因此不能按照交通事故处理，从而不适用交强险；对于本案能否适用交通事故处理，上述分析已经明确，本案能够参照交通事故处理的相关法律规定，以交通事故处理，涉及到交强险的赔偿，适用交强险的相关规定。其次，太平财险公司提出《交强险条例》第2条、第3条的规定将本案的赔偿排除在交强险范围外。《交强险条例》第2条的规定，是明确了应该投保交强险的车辆范围，而非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显然本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符合该条的规定。《交强险条例》第3条的规定，明确了交强险应当赔偿的范围，即“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本案中的受害者，非本车人员，也非被保险人，故应当属于交强险赔偿的范围。再次，占万春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并且其驾驶该车辆的行为也是通过合法途径驾驶，不存在《交强险条例》中不予赔偿的情形。综合以上几方面的情形，本案适用交强险的赔偿规定，并无不妥。
（二）关于商业三者险应否赔偿的问题。首先，本案能够参照交通事故处理，适用商业三者险赔偿，上述已经明确，不再赘述。其次，太平财险公司提出，占万春非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对于太平财险公司该意见，因被保险人金赛程公司在事故前和事故后都未明确表示占万春不能驾驶该车辆，故可以认定被保险人金赛程公司认可占万春的驾驶行为，可以视为金赛程公司允许占万春驾驶该车辆；且占万春具有驾驶资格，取得车辆的途径并不违法，故太平财险公司认为占万春不属于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太平财险公司提出受害人占辰皓属于占万春的家庭成员，应当按照商业三者险的条款第五条第（一）项的约定，不负赔偿责任。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保险法》第十七条明确规定的了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免责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太平财险公司主张依据第五条第（一）项免责，其至少应当证明两方面的内容：1、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太平财险公司已经明确将免责条款告知被保险人。从诉讼中提供的证据来看，太平财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也需要投保人签字确认，但太平财险公司不能提供本案投保人在保险条款一项中的签字，不能证明太平财险公司明确告知了投保人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内容，该条款不发生效力。2、家庭成员的范围确定的合理性。太平财险公司的保险条款中将直系血亲都确定为家庭成员，与家庭成员的含义不符，且其也未提供如此确定家庭成员的依据，因此，将占辰皓确定为占万春的家庭成员，现有依据不足。再次，太平财险公司的保险条款中将家庭成员排除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外，与保险法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规定不符，太平财险也未提供其将家庭成员排除有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外的法律依据。基于以上三方面的因素，太平财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不应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责任认定的问题。本案能够参照交通事故处理，因此，责任的认定也应当按照交通事故的归责任原则予以认定，故太平财险认为本案应当按照普通侵权认定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占万春作为驾驶人，在驾驶机动车时应当尽到谨慎的驾驶义务，特别是在非道路状况下驾驶车辆，更应注意车辆周围的情况，但占万春未尽到注意义务，造成本案事故，占万春应当承担全部责任。
对于金赛程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道交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车辆挂靠在金赛程公司名下，金赛程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金赛程公司不承担责任错误，但占奇、张文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并不等于金赛程公司在法律上不承担责任。因此，太平财险公司认为被保险人金赛程公司没有责任的情况下，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另外，对于太平财险公司认为占万春与占奇、张文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的意见，因占奇、张文、占万春否认双方在刑事诉讼中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并且从刑事诉讼的《不起诉决定书》中的理由来看，仅涉及到占万春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并未涉及到民事赔偿的问题，太平财险公司认为刑事诉讼中达成民事赔偿协议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太平财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学锋
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
法官 助理 矫冰玉
书 记 员 温宇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