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5）京知行初字第6682号
原告石家庄君乐宝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石铜路68号。
法定代表人魏立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建奎，男，1986年2月26日出生，石家庄君乐宝乳业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
委托代理人刘承祥，山东鲁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何训班，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青，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山开发区金山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潘刚，总裁、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梅，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家庄君乐宝乳业有限公司（简称君乐宝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1月14日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85612号关于第87455095号“开菲尔”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伊利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5年3月17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君乐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建奎、刘承祥，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刘青，第三人伊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裁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第三人伊利公司就原告君乐宝公司申请注册的第8745095号“开菲尔”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定：
“开菲尔”是一种酒精性发酵乳饮料，具有丰富的营养价值和保健作用。诉争商标“开菲尔”使用在指定的酸奶、牛奶等商品上仅直接表示了商品的原料等特点，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特征，难以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属于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的标识。君乐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开菲尔”已成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的通用名称，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君乐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使用在指定商品上具有不良影响，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
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原告君乐宝公司诉称：一、英文“KEFIR”与中文“开菲尔”并非一一对应。二、诉争商标“开菲尔”的含义并非是“酒精性发酵乳饮料”，并非直接表示商品原料特点。三、诉争商标是由“开菲尔”构成的纯文字商标，对于中国的相关公众而言，并不会认为其含义是“酒精性发酵乳饮料”的含义，诉争商标并不违反修改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坚持其在被诉裁定中的意见，该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第三人伊利公司陈述意见称：“开菲尔”既是一种发酵乳领域常用的菌群，也是一种发酵乳饮料的通用名称；在我国乳制品行业内，“开菲尔”已成为一种含有“开菲尔粒”的发酵乳的通用名称，使用在酸奶等商品上，直接表示了商品的通用名称或原材料，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诉争商标使用在酸奶等商品上，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本身或者商品的原材料、质量等特点产生误认。因此，诉争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应当被宣告无效。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为第8745095号“开菲尔”商标（见附图），由君乐宝公司于2010年10月15日申请注册，于2013年12月14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于第29类的豆奶(牛奶替代品)、黄油、奶茶(以奶为主)、奶粉、奶酪、奶油(奶制品)、牛奶、牛奶饮料(以牛奶为主的)、牛奶制品、酸奶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3年12月13日止。
2014年8月7日，伊利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主要理由为：开菲尔（KEFIR）既是一种发酵乳领域常用的菌群，也是一项发酵乳饮料的通用名称，其使用在酸奶等商品上直接表示了商品的通用名称或直接表示了商品的原料特点，缺乏商标应有的显著性。诉争商标使用在酸奶等商品上，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本身或者商品的原料、质量等特点产生误认。故诉争商标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
为证明上述主张，伊利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国际食品法典标准发酵乳》、中国乳制品工业协会[2014]年34号说明、有关“开菲尔KEFIR”的专利文献资料、行业内有关“开菲尔KEFIR”的文献资料、“开菲尔KEFIR”相关网络查询资料等证据。
针对上述理由，君乐宝公司辩称：一、诉争商标系独创设计的商标，具有显著性和可识别性，并非乳制品行业的通用名称；二、诉争商标在长期使用中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和美誉度，并未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
2015年11月1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
诉讼中，君乐宝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下列证据：
1、“海词词典”网页打印件：在线翻译“kefir”的词条；
2、“乳品博客作业”网页打印件：《牛奶中糖和柠檬酸发酵反应》；
3、“中国知网”网页打印件：《对黑素生成具有抑制作用的微生物培养物》一文，载《国外医药（植物药分册）》2008年第1期；
4、“爱学啦”网页打印件：关于花的英语单词（其中显示：君子兰-KEFIRLILY）；
5、“豆丁网”网页打印件：食品微生物学期末报告；
6、《类似商品与服务区分表》中国际分类2907类“奶及乳制品”的复印页；
7、网页打印件：乳业词汇手册；
8、由艾思睿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Kefir”认知的调查项目》；
9、市场上若干酸奶、牛奶、奶油、奶茶等奶制品的配料表复印件。
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理由及证据材料、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商标法》法律适用问题
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的申请日及核准注册日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第三人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的请求时间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
本案中，诉争商标于2010年10月15日申请注册，于2013年12月14日被核准注册，第三人于2014年8月7日针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前受理、在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本案诉讼虽与该条规定所述情形略有不同，即申请人提出无效宣告申请的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后，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本案系针对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进行合法性审查，该裁定的核心内容为判断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符合其申请注册时的相关法律规定，故对该裁定中相关实体问题的审查仍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对其程序问题的审查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
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
本院认为，商标的基本功能在于区分商品或服务的来源、识别商品及服务的提供者，因此，如果诉争商标的文字仅直接表示了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无法起到区分或识别作用，则不得作为商标注册。本案中，诉争商标为汉字“开菲尔”。根据被告在本案中提交的由中国乳制品工业协会出具的[2014]年34号说明等多份证据显示：“开菲尔粒（Kefirgrains）是由数种乳酸菌与酵母菌等微生物之间的共生作用而形成的特殊粒状结构”。原告提交的证据中亦可显示，“kefir”系一种可用于制备乳酸制品的生物菌原料，“kefir”可译作“克菲尔”、“开菲尔”、“开弗尔”等，本案诉争商标“开菲尔”即“kefir”的中文译名之一。因此，本院认为，将“开菲尔”注册为商标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9类的“牛奶制品、酸奶”等商品上，直接反映了商品的主要原料，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
综上所述，被诉裁定作出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石家庄君乐宝乳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石家庄君乐宝乳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勇
审 判 员 张晓丽
人民陪审员 付爱玲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逯 遥
书 记 员 张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