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1民终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组织机构代码10440017－2。
法定代表人：聂英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曲阁亭，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尚正军，河北硕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玉成，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建筑，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日且，196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木工，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
委托代理人：黄峻峰，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科技学院，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组织机构代码48616632-5。
法定代表人：陈士夫，该学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徐国庆，安徽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一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方玉成、赵日且、安徽科技学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5）凤民一初字第01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尚正军、屈阁亭，被上诉人方玉成，被上诉人赵日且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峻峰，被上诉人安徽科技学院的委托代理人徐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8月17日，甲方方玉成、石家庄一建公司安徽科技学院学生公寓项目部与乙方赵日且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建的安徽科技学院研究生公寓楼建设工程项目中图纸、图审、设计变更等文件中所属范围的所有木工班组施工内容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款按每平方米123元一次性包干（面积为建筑面积，按国家现行建筑面积计算规则计算），约定主体验收合格后付95%工程款，年底付清剩余的5%工程款。
2013年8月25日，建设单位安徽科技学院、施工单位石家庄一建公司、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对该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并验收合格。2014年6月28日，赵日且书写结算材料一份，主要内容为：“赵日且承包石家庄一建公司承建的安徽科技学院研究生公寓楼项目部所有木工班组工程，该工程木工班组工程款总计玖拾壹万叁仟捌佰元整（￥913800元），项目部已支付陆拾陆万叁仟捌佰元整（￥663800元），剩余工程款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该材料下部载有“情况属实、同意支付、方玉成、2015年6月10日”内容。现赵日且请求判令石家庄一建公司、方玉成连带清偿拖欠的劳务费25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1日交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时止；安徽科技学院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石家庄一建公司、方玉成、安徽科技学院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方玉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等相关权利。本案中，石家庄一建公司主张其公司与方玉成之间是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方玉成是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未对双方之间的关系提交证据证明。而方玉成、石家庄一建公司安徽科技学院学生公寓项目部作为合同甲方将涉案公寓楼工程木工部分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赵日且承包，可见石家庄一建公司承建安徽科技学院研究生公寓楼工程后未依法履行，而是将其权利义务放任转移至方玉成，石家庄一建公司、方玉成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等相关法律禁止性规定，二者应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赵日且不具备相应资质承包木工工程，其签署的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鉴于涉案工程已总体验收合格，故发包方应支付相应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对已支付工程款数额的举证责任应属涉案合同发包方方玉成、石家庄一建安徽科技学院学生公寓项目部，二者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已付多少工程款，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二者虽对赵日且提交的25万元结算材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推翻，故石家庄一建公司、方玉成应给付赵日且工程款25万元。关于赵日且主张的利息一节，因其无施工资质且签订的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故对其该节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赵日且要求安徽科技学院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节，庭审中，石家庄一建公司、安徽科技学院均陈述总工程价款正在审计中，欠付数额尚未出来，故可以认定安徽科技学院欠付工程款的事实，赵日且的该节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解释规定，予以支持。关于赵日且当庭增加的保全费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方玉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赵日且工程款25万元；二、安徽科技学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赵日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4元，减半收取2722元，保全费1520元，由赵日且负担130元，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方玉成负担4112元。管辖权异议受理费80元，由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石家庄一建公司上诉称：1、其公司与赵日且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赵日且与方玉成之间具有合同关系，且相关支付款项往来事宜均是方玉成与赵日且之间直接发生，赵日且与石家庄一建公司之间从没有发生过资金往来，方玉成系实际施工人。同时，鉴于涉案工程的审计结果尚未完毕，不符合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故石家庄一建公司对本案债务不应当承担责任；2、赵日且所举的结算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无论落款时间、方玉成签字均不客观真实，且方玉成仅认可拖欠赵日且不到10万元的工程款。方玉成虽对工程单价无异议，但在审计结论未出具之前，赵日且施工工程的面积无法确定，故原判决认定拖欠赵日且工程款25万元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石家庄一建公司对本案不承担责任，也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方玉成庭审中答辩称：其与赵日且之间的工程未进行决算，其确实存在拖欠赵日且工程款的事实，但没有核算具体数额，估计欠付赵日且不到10万元工程款。其确实承包了石家庄一建公司部分工程，按常理来说，石家庄一建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应该由方玉成自行承担。
赵日且庭审中答辩称：1、赵日且与石家庄一建公司项目部是工程分包关系，项目部是石家庄一建的职能部门，因项目部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石家庄一建公司承担；2、方玉成不是实际施工人，而是石家庄一建公司派到安徽科技学院的项目负责人，其行为后果应由石家庄一建公司承担；3、石家庄一建公司称所有工程款均由方玉成支付，与事实不符，石家庄一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也向赵日且支付了部分工程款；4、2015年6月10日方玉成出具的结算单由方玉成签字确认，方玉成是履行职务行为。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徽科技学院答辩称：科技学院研究生公寓楼是石家庄一建公司承建的，是否欠款与安徽科技学院无关，安徽科技学院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依法判决。
二审中，石家庄一建公司举证了从安徽省凤阳县劳动监察大队调取的竣工验收前农民工工资发放登记表一份，证明赵日且应得的劳务费已无拖欠。该证据上加盖的公章并非石家庄一建公司的公章，该公章系他人伪造后递交至安徽省凤阳县劳动监察大队，该款项已退回，但并没有退回到石家庄一建公司的账户。方玉成质证认为，其确实欠赵日且的钱，但尚未结算，对该证据不清楚。赵日且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登记表中赵日且的签名不是赵日且所写。同时，该证据证明项目负责人是方玉成，石家庄一建公司想通过伪造证据拿到农民工保证金，凤阳县劳动监察大队现正在调查伪造证据的情况。安徽科技学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赵日且举证了（2014）凤民二初字第00256号民事判决书、（2014）滁民二终字第0028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该两份生效判决认定方玉成以石家庄一建公司的名义招投标，同时证明方玉成是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石家庄一建公司为施工需要设立安徽科技学院学生公寓项目部，因项目部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石家庄一建公司承担责任。石家庄一建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公司从未服判，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二审判决后法律程序已经终结，石家庄一建公司一直在寻找证据申诉，争取提起再审。方玉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具体情况不清楚。安徽科技学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石家庄一建公司已申诉，后被裁定驳回申诉。
本院认为，石家庄一建公司二审中所举证据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登记表中载明的事实不清楚，真实性无法核实，且石家庄一建公司也认为登记表中加盖的公章系他人伪造，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不予采信。赵日且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系生效判决，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各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根据已生效判决，二审查明：石家庄一建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安徽科技学院学生公寓楼工程承包权，为施工需要，石家庄一建公司成立了“石家庄一建公司安徽科技学院学生公寓项目部”，方玉成系安徽科技学院学生公寓工程的工地负责人。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赵日且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2、石家庄一建公司对本案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石家庄一建公司承包安徽科技学院学生公寓工程后，其公司项目部将木工项目分包给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赵日且施工，并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因赵日且所施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赵日且有权主张相应权利。赵日且依据由方玉成签字的结算单主张石家庄一建公司、方玉成拖欠其工程款25万元，对该结算单石家庄一建公司、方玉成均不认可。方玉成同时认为其已经支付赵日且工程款79多万元，尚欠赵日且不到10万元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赵日且所施工工程按每平方米123元一次性包干，涉案的《工程承包合同》已明确约定，赵日且、方玉成也无异议，故可以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二审庭审中，方玉成明确认可涉案工程总面积为7600平方米，后赵日且在实际施工过程中，面积缩减了102平方米，赵日且对该事实也明确认可，故赵日且实际施工工程的面积应为7498平方米（7600平方米-102平方米），按照《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赵日且施工工程价款应为922254元（7498平方米×123元／平方米），因此，赵日且提供的结算单中按照总价款913800元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赵日且认可已付工程款为663800元，并举证了银行明细对账单。方玉成虽主张其实际支付了79多万元，石家庄一建公司也认为方玉成仅欠付赵日且不到10万元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施工合同的付款人，对已付工程款数额负有举证责任，但石家庄一建公司、方玉成均未能举证证明其抗辩理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石家庄一建公司、方玉成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对赵日且主张涉案工程尚欠付其工程款25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石家庄一建公司认为其与赵日且之间无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任何的业务往来，方玉成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涉案工程相关责任应当由方玉成承担，石家庄一建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因涉案工程确系石家庄一建公司通过招投标中标承建，生效判决已认定方玉成系安徽科技学院学生公寓工程的工地负责人，方玉成以项目部名义与赵日且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方玉成的行为系履行石家庄一建公司的职务行为，故石家庄一建公司对涉案工程款应承担给付责任。石家庄一建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石家庄一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44元，由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德敬
代理审判员 付广永
代理审判员 郭东武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岳陈陈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