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六民二终字第00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兵。
委托代理人：宋晨，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和鹏，安徽安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翟厚圣，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系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江兆存，该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袁明伟，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静，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兵、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半岛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上诉一案，前由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5）寿民二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王兵、阳光半岛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阳光半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明伟、张静，上诉人王兵及其委托代理人宋晨、刘和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兵诉称：王兵于2011年1月入职阳光半岛公司任工程师一职，双方经协商约定，王兵的工资为年薪500000元，被告每月发给王兵基本生活费3600元，剩余工资由被告于年终一次性付给王兵，同时，双方还约定，被告给王兵缴纳“五险一金”。王兵入职后，具体工作内容：整体项目的规划设计，根据项目的发展所作的近十次规划调整均由王兵和相关设计人员协调修改；针对各个具体地块进行施工设计、图纸审查、施工图前期修改、组织设计交底等，对完成的30个地块近210万平方米的施工图设计跟踪；工程施工过程的技术修改，工程现场变更处理、现场工程质量的技术检验等工程现场技术监督、指导；根据工程的进度，配合进行工程造价的审核及工程变更的价款初步审核。
自2011年1月1日起至2014年7月3日止，除被告发给王兵的每月生活费3600元共计122400元外，被告还以现金方式于2012年1月支付了200000元；2013年3月支付了250000元；2014年1月29日通过其关联公司芜湖首创房地产开发应诉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孙鸣转账支付了250000元。故被告尚拖欠王兵工资927600元，且在王兵在职期间未为其交纳各项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也未按法律规定给予王兵年休假。被告进入破产程序后，被告的管理人于2014年10月28日对职工债权进行公告，王兵发现管理人核定王兵的职工债权数额明显与事实不符，为此向管理人提出异议，管理人对王兵的异议做出答复，不认可王兵的异议。请求判令：一、被告支付拖欠王兵的工资927600元；二、被告给付王兵未享受年休假的假期工资76628元（50万元÷12个月÷21.75天×5天×4年×2倍）；三、被告支付王兵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8624元（38624元÷12个月×3倍×4年）；四、被告为王兵补缴自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3日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阳光半岛公司辩称：一、王兵主张其工资标准为年薪500000元，无任何证据证实，被告不予认可。被告的管理人接收被告的档案资料中没有王兵的劳动合同书，接收的《签订劳动合同人员名册》中也没有王兵。职工债权公布后，王兵向管理人递交了异议申请书，并提供了一份劳动合同书，管理人认为此份合同书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明王兵的工资标准为年薪500000元。《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职工花名册》中记载王兵入职时间是2013年3月19日，《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工资表》等财务资料中，记载王兵的工资标准是每月3600元。管理人经过核算，已确认拖欠王兵工资21600元；二、王兵诉请被告给付其未休年休假的假期工资76628元，管理人认为诉请无任何证据支持，应予驳回；三、管理人在职工债权中已依法确认王兵的经济赔偿金为5400元，王兵主张经济赔偿金应为38624元，管理人不予认可；四、王兵主张的社会保险费，管理人应依法补偿。住房公积金并不是职工债权的组成部分，被告请求驳回王兵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确认如下：
被告于2011年1月26日申请设立，名称登记为“安徽省阳光半岛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0日更名为“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2014年7月3日，本院作出（2014）寿民破字第0000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寿县新桥国际产业园管委会对被告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为被告管理人。破产债权申报过程中，管理人依职权核查职工债权后于2014年8月4日编制了《安徽省阳光半岛公司员工职工债权（草案）》，根据该草案记载：王兵的入职时间为2013年3月19日，月工资为3600元。被告拖欠王兵工资为21600元；被告应付王兵经济赔偿金5400元（1.5个月×3600元／月），欠缴社保金费12070元，总额39070元。后管理人将职工债权数额草案及编制说明公告于2014年10月28日的《皖西日报》，该编制说明中“关于拖欠工资”的计算依据部分记载：“据破产企业财务部反映工资发放至2013年10月底，2013年11月-2014年7月的8个月工资呈拖欠状态（其中，物业部保安、保洁及部分职工工资发放至2013年12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破产人与职工间的劳动关系至2014年7月3日终止。故计算拖欠工资的期限为2013年11月至2014年7月3日……”王兵对管理人认定其债权总额为39070元的事实，有异议，于2014年11月4日要求管理人重新确定其债权数额，并向管理人提交了《劳动合同》一份，以证明其入职时间和工资标准。管理人审核后认为该《劳动合同》真实性无法核实，对王兵的异议不予认可。王兵对管理人的书面答复仍持有异议，于2014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了诉讼。
王兵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为：
证据一、《劳动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是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印制的制式合同，空格部分由手写而成，其中约定劳动合同期限的第一条第2项内容为“无固定期限。合同期自2011年1月1日起。……”约定工资形式的第八条第二款第3项空格处手写“年薪制”，第二十六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空格处手写“1、甲方（指被告）对乙方（指王兵）实行年薪制，年薪伍拾万元，甲方每月发给乙方生活费，其余薪水年终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2、甲方给乙方办理五险一金，如乙方不办，甲方给予相应补贴。”该合同书尾部甲方签字盖章处加盖“安徽省阳光半岛投资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翟厚圣”名章，乙方签字处有“王兵”签名，合同签订时间手写为2011年4月8日。
证据二、王兵在被告处任职期间因承担的具体工作所形成的项目规划总体报批、各地块规划及设计资料等书面材料，证明王兵在被告处的工作内容、工作量、工程成果及其工作的重要性；王兵的工作岗位与其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相匹配的事实。
证据三、银行卡支付职工工资明细（复印件）证明王兵已从被告处领取700000元工资的事实（不包括每月领取的生活费3600元）。
证据四、2014年1月29日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打印件），证明被告通过其关联公司中联公司财务负责人孙鸣向王兵支付工作的事实。
阳光半岛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为：
证据一、《职工花名册》证明该名册中登记王兵的入职时间是2013年3月19日，职务为“总工”；
证据二、《签订劳动合同人员名册》证明该名册中没有王兵；
证据三、被告欠发员工工资的《工资表》8份（从2013年12月至2014年7月）、及王兵签名领取工资的《工资表》数份，证明该类表中记录王兵的基本工资是1800元、奖金及津贴1800元，合计3600元；
证据四、通过闫学松银行卡支付职工工资统计表，证明2014年1月27日，通过该卡又汇2个月工资计7200元，给王兵。被告共欠王兵6个月工资21600元。
原审中王兵认可被告欠其6个月的工资（其表述为生活费，被告表述为工资）共计21600元。但认为，被告财务资料不完整，被告每月向其支付的3600元，只是年薪中一部分。
原审法院认为：（一）王兵自述其提交的劳动合同是在2014年5月补签，但本院于2014年7月3日裁定被告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被告并未向管理人移交王兵的劳动合同，且王兵也没有被告拖欠其劳动报酬数额的结算凭证，双方在被告发生债务危机面临破产的情形下补签劳动合同的真实意思难以判断，故合议庭对王兵关于补签劳动合同是书面确认其工资报酬（年薪500000元）等事项的陈述，不予采信。王兵的2、3、4号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的工资标准，不足以反驳阳光半岛公司提交的《工资表》的证明力，合议庭确认王兵的月工资为3600元，确认被告欠发王兵6个月的工资，共计21600元。（二）关于王兵的入职时间。王兵陈述其于2011年1月到阳光半岛公司工作；阳光半岛公司主张王兵的入职时间是2013年3月19日。从王兵提交的项目规划总体报批、各地块规划及设计资料等书面材料结合阳光半岛公司最早一批职工入职的可以看出，可认定王兵在2011年3月份已经在阳光半岛公司工作，合议庭认定王兵入职阳光半岛公司的时间是2011年3月。（三）关于阳光半岛公司应支付王兵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劳动合同终止。其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劳动合同终止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其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至阳光半岛公司被宣告破产清算时，王兵的工作年限已满一年，不满一年零六个月，阳光半岛公司应支付王兵的经济补偿金为12600元（3600元／月×3.5个月）。（四）关于王兵诉请阳光半岛公司支付其每年年休假期间的工资。合议庭认为，王兵的该项诉讼请求实质是要求阳光半岛公司支付加班费；从王兵到阳光半岛公司工作期间，其未主张过加班费，现在已确认阳光半岛公司应足额支付王兵破产清算前的工资情形下，对王兵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王兵要求为其补缴住房公积金的诉求。合议庭认为，依照《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的规定，阳光半岛公司应当为王兵缴存从2011年4月开始至2014年6月，共计39个月的住房公积金，阳光半岛公司的缴存比例为王兵工资的5%，阳光半岛公司的缴存额为每月180元，合计7020元。阳光半岛公司应为王兵缴存而未缴存的住房公积金部分，可视为阳光半岛公司拖欠王兵的工资，按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第一顺序清偿。（六）关于王兵要求阳光半岛公司为其补缴自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3日的各项社会保险费，因王兵于2011年3月入职阳光半岛公司。可以安管理人对阳光半岛公司的员工依据同一标准支付，该院核定欠缴王兵的社保金额为26218元。综上，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四十七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兵对被告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享有优先债权67438元；二、驳回原告王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王兵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王兵与阳光半岛公司补签的劳动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认定其月工资标准为3600元，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补签的劳动合同只要是双方协商一致，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同样受到法律保护，相关法律均肯定劳动合同可以补签。双方补签劳动合同是对于其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和薪资标准等事实进行确认。王兵是阳光半岛公司的总工程师，在阳光半岛公司工作期间完成大量复杂专业的工作，不可能仅为3600元月薪。管理人提交的所谓工资表内容不完整、月份不连续，仅能反映王兵几个月生活费领取状况，不能认定王兵的工资标准为3600元。因原审法院对王兵的工资标准认定错误，故对王兵经济补偿金及公积金的缴存额均认定错误。二、因王兵的入职时间在劳动合同中予以确认，且管理人提供的职工花名册没有阳光半岛公司企业盖章不符合作为证据的基本条件，故原审法院依据阳光半岛公司的职工花名册来认定王兵的入职时间错误；三、年休假与加班费不是同一概念，年休假是法律规定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所享受的带薪休假制度，仅于工作年限相关。原审法院不认可王兵的年休假工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付王兵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阳光半岛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王兵月工资3600元，是符合事实情况和法律规定的。王兵主张其年薪500000元，无任何证据证实。王兵依据补签的《劳动合同书》，主张年薪500000元，阳光半岛公司认为此份劳动合同是在阳光半岛公司面临破产的情况下，各部门负责人为自身利益考虑而补签的，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可。而且现有的财务资料也无法证，阳光半岛公司实际履行过500000元年薪的义务。反之，通过阳光半岛公司的每月发放的王兵认可领取《工资表》，可以证实王兵月工资3600元是客观事实。二、依据阳光半岛公司提交的大量工作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王兵入职时间是2011年3月19日是正确的，依据阳光半岛公司的《职工花名册》，阳光半岛公司员工最早入职时间也就是2011年3月19日。其次，在一审中王兵已亲口承认，《劳动合同书》是2014年5月份补签的，故此份劳动合同上记载的入职时间，真实性无法确认。三、经济赔偿金一审判决已依法确认126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之规定，管理人依据现有的财务资料，确定王兵的月平均工资为3600元，补偿月数为3.5个月，故核算其经济补偿金为12600元。四、王兵诉请未享受年薪假应获得年休假工资，无任何证据支持，应依法驳回。阳光半岛公司在春节后就处于停工状态，王兵实际就未提供过劳务。但为了保护职工权益，管理人核算拖欠工资时，已核算至2014年7月3日。五、关于王兵主张的住房公积金，阳光半岛公司认为其并不是职工债权的组成部分，管理人认为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
阳光半岛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是事后补签，不能反映双方形成劳动关系之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而其合同约定的住房公积金也不复存在。在破产程序中，关于住房公积金的补偿，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阳光半岛公司自成立以来，没有为职工办理过住房公积金。在此次破产程序中，阳光半岛公司的175名职工，管理人对住房公积金均未给予补偿。截止目前，关于住房公积金，六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无任何政策和规定出台，私营企业几乎没有缴纳该项费用。故一审判决确认住房公积金为职工债权，实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确认王兵对阳光半岛公司享有7020元住房公积金债权的判决，改判王兵职工债权中无住房公积金项。
王兵辩称：一、阳光半岛公司认为劳务合同是事后补签，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住房公积金是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内容，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对王兵的住房公积金、社会保险予以补缴，且补缴的金额应以王兵的工资标准为依据，至于阳光半岛公司提到的六安市的社会保险情况，应按王兵与阳光半岛公司的约定履行。
王兵向本院提供的新证据为：住房公积金个人对账单及转账凭证，证明阳光半岛公司给王兵办理了公积金缴存，同时证明了劳动合同的真实性。
王兵对一审证据补充说明如下：一、王兵的入职职务，一审判决第一页的倒数第五行说王兵是工程师，王兵的真实入职身份是阳光半岛公司的总工程师。二、一审判决的第五页第三条银行卡支付职工工资明细此条表述错误，王兵是据实叙述了2011年收到的工资总额是平常43200元，年终200000元，时间是2012年的腊月29日；2012年平常收入收到工资43200元，年终250000元，时间是2013年3月；2013年平常收到工资36000元，年终250000元，时间是2014年1月29日。三、判决说明的第五页王兵提供的2014年1月29日银行卡客户交易记录系银行出具的流水明细原件，盖有建设银行的印章。四、第六页第三自然段“经本院询问”后面的语言非王兵描述，根据一审判决第四页第二条说明计算拖欠工资的期限为2013年11月至2014年7月3日，我不会认可这只是拖欠6个月，应该是8个月生活费（2013.11-2014.6），这种自相矛盾，我不予以认可。
通过庭审，阳光半岛公司对王兵提供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与本案审理无关，王兵主张的住房公积金并不是企业破产职工债权的组成部分，其对账单无关联性，该份对账单上注明时间为2013年6月，通过其住房公积金缴纳时间与王兵提供的劳动合同相矛盾，该对账单并不能证明劳动合同的真实性。
阳光半岛公司对王兵发表的一审证据补充意见的意见为：拖欠工资是八个月不是六个月，但阳光半岛公司的财务总监已支付两个月工资，应予以扣除。
本院对王兵提供的新证据及补充意见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认定，该证据只能证明阳光半岛公司为王兵交纳过住房公积金，但不能证明王兵提供劳动合同的真实性。王兵的补充质证意见应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查明：阳光半岛公司曾为王兵交纳过住房公积金。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兵的工资标准如何认定及拖欠工资数额问题。王兵提供了2014年4、5月份补签的劳动合同证明其与阳光半岛公司约定的工资为年薪为500000元，但该份劳动合同加盖的印章为“安徽省阳光半岛投资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一栏加盖的是“翟厚圣”印章。因阳光半岛公司全称于2012年由“安徽省阳光半岛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因此该劳动合同未加盖阳光半岛公司现在使用的印章及未经过法定代表人翟厚圣签名确认，不能证明系阳光半岛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对阳光半岛公司不具法律约束力。同时，王兵提供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其在阳光半岛公司工作期间，阳光半岛公司按500000元年薪向其支付过工资。阳光半岛公司破产管理人及原审法院按阳光半岛公司提供的工资表载明的每月3600元确定王兵的工资，认定阳光半岛公司拖欠王兵工资21600元并无不当。王兵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王兵的月工资为3600元错误，应按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年薪500000元来认定拖欠王兵的工资标准的理由不能成立，不应支持。根据王兵的工资标准，应认定阳光半岛公司拖欠王兵工资21600元。
二、关于王兵的入职时间认定问题。因王兵提供的劳动合同不能认定为阳光半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劳动合同上记载的王兵的入职时间也不作为认定王兵入职时间的依据。阳光半岛公司破产管理人及原审法院按阳光半岛公司行政部提供的员工花名册是载明的时间作为王兵的入职时间并无不当。王兵上诉所称其应按劳动合同中载明的2011年1月作为其入职时间的理由不能成立，不应采纳。
三、关于王兵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应得工资是否成立及数额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之规定并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之规定，王兵应享受年休假，阳光半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兵享受了年休假，故王兵要求阳光半岛公司支付其未享受年休假应得工资应予支持，其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15天［（288÷365）×5＋5天＋5天＋（183÷365）×5］，阳光半岛公司应支付的工资数额为4966元（3600÷21.75天×15×2）。王兵上诉所称阳光半岛公司应支付其未享受年休假应得工资的理由，应予支持，但数额应按4966元予以确定。
四、关于王兵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数额问题。因王兵的工资标准按3600元确定，入职时间按2011年3月19日确定，故原审法院确定其经济补偿金为12600元并无不妥。
五、关于阳光半岛公司是否应向王兵支付住房公积金，应按什么标准补缴王兵的各项社会保险及支付住房公积金问题。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为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是企业的义务，原审法院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确定阳光半岛公司为王兵交纳住房公积金并无不当。因王兵的工资标准为3600元，故阳光半岛公司的管理人确定的社会保险费数额及原审法院按该工资标准确定的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王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采纳。原审判决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5）寿民二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王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15）寿民二初字第000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王兵对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享有的工资、经济补偿金等优先债权72404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省阳光半岛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德兵
代理审判员 王 丽
代理审判员 卢文乐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袁 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
第二条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
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
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
《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
第五条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
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
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
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
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实行计件工资、提成工资或者其他绩效工资制的职工，日工资收入的计发办法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