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民终16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翠妤，女，198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翁燕，女，196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礼辉、胡灵飞，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卫俊，男，196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上诉人潘翠妤、胡翁燕为与被上诉人陆卫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3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5日，陆卫俊向潘翠妤借款1070000元，当时潘翠妤在香港产子，潘翠妤应陆卫俊的要求告知其密码，让其自行转款，后由潘翠妤的银行卡向陆卫俊银行转账1070000元，潘翠妤从香港回杭州之后陆卫俊向潘翠妤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于2012年12月5日借潘翠妤壹佰零柒万元整，加上之前未偿还现金借款叁佰万元整，共计肆佰零柒万元整。”因陆卫俊未归还任何借款本息，故潘翠妤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依法解决。原审另查明，陆卫俊在与胡翁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潘翠妤为情人关系，并育有一子。自2010年至2012年年底胡翁燕带其小女儿在外寻医看病，甚少归家。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潘翠妤与陆卫俊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潘翠妤依约交付款项后，经催讨陆卫俊仍未归还全部款项，理应承担借款的偿付责任和相应的违约责任。陆卫俊、胡翁燕抗辩称该笔借款来源于陆卫俊给潘翠妤6219500元赠与款中的一部分且在（2015）杭江九民初字第269号的标的为6219500元的赠与合同纠纷的调解过程中已经将该笔1070000元款项扣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金钱为种类物，潘翠妤的财产来源渠道多元，案涉借款并不能特定于陆卫俊赠与钱款的范围内。其次，（2015）杭江九民初字第269号案件已经调解结案，最终的调解结果也是双方当事人在经�协商之后达成的一致意见，胡翁燕、陆卫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1070000元借款已经在6219500元的赠与合同纠纷中予以扣除。再次，陆卫俊亦在录音资料中对其欠潘翠妤107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胡翁燕、陆卫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虽然本案债务发生在胡翁燕、陆卫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结合认证的结果及潘翠妤、被告当庭的陈述，潘翠妤要求胡翁燕共同偿付借款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因日常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潘翠妤与陆卫俊系情人关系，是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不能仅看是否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还应当案涉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陆卫俊以个人名义向其情人潘翠妤借款达1070000元，显然超出了合理的家庭日常支出，且并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包括为夫妻共同�益而日常支出和共同经营两方面；其次，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所作出的有关财产方面的重要决定，应当经另一方同意，否则，对另一方无约束力。本案中，案涉1070000元借款发生于2012年12月5日，该段时间，胡翁燕一直携带小女儿在外就医，陆卫俊在上述向个人借款的形成时未经胡翁燕同意，胡翁燕并不知晓该笔借款的发生，借款行为也并非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潘翠妤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款系陆卫俊、胡翁燕的共同意思表示。综上，对潘翠妤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潘翠妤诉请陆卫俊归还借款本金1070000元，于法有据，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潘翠妤主�应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利息计算过高，因潘翠妤与陆卫俊在欠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陆卫俊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潘翠妤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对该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陆卫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潘翠妤借款本金1070000元、自2016年8月16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驳回潘翠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陆卫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10元，减半收取11355元，保全费5000元，由潘翠妤负担7561元，由陆卫俊负担8794元。潘翠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陆卫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潘翠妤、胡翁燕均不服原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
潘翠妤上诉称：一、潘翠妤对于判决书认定的以下事实没有意见：2012年12月5日，陆卫俊向潘翠妤借款1070000元，当时潘翠妤在香港产子，应陆卫俊的要求告知其密码，让其自行转款，后由潘翠妤的银行卡向陆卫俊银行转账1070000元，潘翠妤从香港回杭州之后陆卫俊向潘翠妤出具欠条一份。二、关于夫妻债务认定，目前有效的法律规定是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及我国相关的司法解释。本案首先不存在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况，而�借款当时陆卫俊明确表示该款项他是用于家庭经商，根据庭审情况，可以得知陆卫俊与胡翁燕至今也不存在财产和债务约定，双方一直是家庭共有状态。其次，本案也不存在任何证据显示潘翠妤有知道胡翁燕、陆卫俊之问有任何的财产或者债务约定，恰恰相反，根据胡翁燕的陈述，即使在己知陆卫俊以欺骗手段骗取潘翠妤在婚外生育子女，两人也无任何要分居、离婚或分家析产等任何的意思表示，从双方一系列的应诉及其他诉讼行为可以得知。胡翁燕所陈述借款期间他在外出看病，双方因此没有合意，仅是滑稽之谈，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不是远古时代，家庭生活事宜协商一个电话就可以解决，不是一定要面对面才可以履行告知，其证据没有证明的效力，而且借钱实际用途到底是用于家庭日常支出还是家庭经营，不属于潘翠妤的举证责任，胡翁燕如果要证实，除要举证日常支出外还要证明家庭经营，本案显然胡翁燕没有进行完全举证，不知一审法院怎可以偏概全简单粗暴认定该款项明显超出合理家庭日常支出。三、胡翁燕曾经把银行帐单给一审法院，上面记录着在与陆卫俊认识期间，陆卫俊打款给潘翠妤的记录，上面记录显示，陆卫俊在2012年12月5日借了107万元之后并没有给予潘翠妤抚养孩子的费用，107万元胡翁燕陈述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107万元去哪里了？胡翁燕知道债务后把陆卫俊的所有财产都转移了。现在陆卫俊名下没有任何财产，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况。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潘翠妤一审诉讼请求，即胡翁燕、陆卫俊共同归还潘翠妤本金1070000元及利息（按约定月利息2%至还款之日）；胡翁燕、陆卫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对潘翠妤的上诉，胡翁燕答辩称：1、江干法院案件中有107万元的备案。2、2013�胡翁燕知道陆卫俊与潘翠妤的事情后，让陆卫俊离婚，陆卫俊不愿意离婚，所以当时要求陆卫俊与潘翠妤断绝往来，同时把财产都放到胡翁燕的名下，并且在亲戚朋友中公开道歉，胡翁燕可以考虑不离婚。之后在胡翁燕单位中公开道歉了。事情是发生在江干法院案件前的，过户的时候知道陆卫俊给潘翠妤600多万元，当时问陆卫俊到底给了多少，他说100多万元，在紫阳派出所有记录，潘翠妤多次找人打过我，后胡翁燕与潘翠妤协商过，当时谈好给2万元一个月抚养费，两个商铺是孩子的，孩子出生后，结婚时给一套小房子，但前提是不能去吵闹。但胡翁燕不知道600多万元款项，后要求陆卫俊打银行对帐单，就说去法院起诉，才知道107万元款项的事情。没有潘翠妤所陈述的胡翁燕转移财产问题。
对潘翠妤的上诉，陆卫俊未提交书面答辩。
胡翁燕上诉�：一、潘翠妤与陆卫俊于2007年起即保持婚外情人关系，期间陆卫俊先后多次打给潘翠妤巨额现金。而潘翠妤一直没有工作，自己开店也以亏损收场。除陆卫俊给的现金外，潘翠妤并无任何收入。且一审庭审过程中，潘翠妤陈述借款的款项来源为其父母赠与，并提交了2011年其父亲账户转给其541000元的凭证，但该款项在打款时间以及金额上均与案涉借款的发生相去甚远：相反，陆卫俊曾于2012年7月5日给潘翠妤打款250万元，此笔款项与本案标的发生时间更近，更具有盖然性。一审判决不考虑案件实际情况，以一个“金钱为种类物”否决了胡翁燕的主张，是明确罔顾事实的。二、(2015)杭江九民初字第269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潘翠妤己提交了该107万元的打款记录，以此证明实际上其收到的钱没有6219500元。由此推知，其本人也是拿此打款凭证来抵销6219500元的诉讼标的。最终�调解结果也证明了这一点。三、陆卫俊录音，胡翁燕在发表质证意见时已着重谈到，在该录音中双方谈话语气及语境完全不是正在打官司的原、被告，而是串通一气的盟友。陆卫俊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因为他与潘翠妤的情人关系，且有一个私生子。而在其委托胡翁燕出庭时，则告知胡翁燕，该笔钱就是其打给潘翠妤的600多万中的，潘翠妤自己没有收入，其事实上也没有找潘翠妤借过钱因此，对于陆卫俊的陈述，应以当庭陈述为准，录音证据因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不应作为定案的有效证据使用。四、陆卫俊基于其与潘翠妤的婚外情人关系，在明知107万元本就属于其与胡翁燕的夫妻共同财产，而在债务关系不成立的前提下写下欠条，而且金额高达407万元，该行为因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应属无效。根据潘翠妤自己在(2015)杭江九民初字第269号赠与合同案件中提供的材�，其在大学毕业前2006年12月即己认识陆卫俊，2007年2月就发展成为情人关系，并于2012年12月2日与陆卫俊生育一子。两人的婚外情人关系长达近十年之久，该行为违背了社会的公序良俗，并对胡翁燕造成严重的伤害。在此基础上，陆卫俊在明知借贷关系不存在的前提下，写下407万元的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应被认定为无效行为。五、1.本案中所涉及借款107万元，款项是银行转帐往来交易的，通过107万元款项来源，银行之间的路径查询，可以知道款项从哪里来的，并且2012年7月5日陆卫俊给潘翠妤打款250万元。2.2015年江干法院庭审笔录第3页中潘翠妤在该案中明确表示，陆卫俊与潘翠妤款项是有往来的，并非只是单方面的流向，潘翠妤一共给陆卫俊现金合计47万元左右，2012年12月5日，陆卫俊从潘翠妤借走了107万元，8年期间，潘翠妤也陆续给陆卫俊100多万元的现金和财务，621万元左右扣除潘翠妤所陈述的47万元左右、107万元的借款及100万元左右抚养费还多出80多万元的款项，故107万元款项在该案件中已经进行过处理并且抵扣。该案件的调解结论中，法院明确双方无其他争议。如果还存在107万元借款双方还是有其他纠纷的，不可能在调解结论中出具这样的调解意见。3.本案中的潘翠妤明显没有出借107万元借款的能力，所出具的借条也不符合一般正常的常理和逻辑，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潘翠妤本人也自认欠条是事后补签的，债权凭证可能存在伪造的可能性，或者是潘翠妤与陆卫俊存在串通的可能。鉴于陆卫俊与潘翠妤本身存在情人关系，并且陆卫俊对本案借款不存在任何的抗辩，积极主动的配合出借人，结合这些事实和行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本案当中的107万元借款事实是虚假的民事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潘翠妤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潘翠妤承担。
对胡翁燕的上诉，潘翠妤答辩称：赠与合同与本案的借款没有关系，一审中已经与法官说清楚了，法官也是认可。无异议也是赠与合同无异议，不包括本案借款。一审录音证据，谈话的态度是潘翠妤本身处理事情的方式。
对胡翁燕的上诉，陆卫俊未提交书面答辩。
二审期间，潘翠妤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工商登记信息、房产信息，证明陆卫俊、胡翁燕逃避债务恶意转移财产。胡翁燕、陆卫俊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质证，胡翁燕认为，工商登记信息是复印件，证据三性不予以认可；房产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是潘翠妤欠胡翁燕一方款项，故不存在胡翁燕需要转移财产的问题。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潘翠妤�本院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
二审期间，潘翠妤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潘翠妤出借给陆卫俊借款的资金走向。经审查，该申请属于当事人自行举证的范畴，本院对此不予准许。
二审期间，胡翁燕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2015）杭江九民初字第269号案件的庭审录音录像。经审查，胡翁燕系该案的当事人，可以依照规定复制录音或者誊录庭审录音录像，故该申请属于当事人自行举证的范畴，本院对此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5）杭江九民初字第269号原告胡翁燕、陆卫俊诉被告潘翠妤赠与合同纠纷案件中，胡翁燕、陆卫俊的诉讼请求为判令潘翠妤返还夫妻共同存款6219500元并提交了陆卫俊于2008年9月至2013年8月期间内向潘翠妤支付6219500元款项的银行凭证，该案经调解后各方达成协议如下，“一、潘翠妤返还给胡翁燕280000元，于2015年10月15日前支付2000000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200000元；于2016年3月30日前支付600000元；二、若潘翠妤逾期支付上述任一期款项，则胡翁燕可就剩余未付款项一并申请强制执行；潘翠妤并应返还给胡翁燕3100000元；三、双方无其他争执”。
本案二审期间，关于该案调解金额2800000元的确定问题，潘翠妤陈述“胡翁燕要求判决，当时陆卫俊也去了，陆卫俊坚决不要求判决，胡翁燕与陆卫俊可能没有沟通好，胡翁燕说600多万元一半是属于她的，后来我律师也去了，是620万元平均一下是310万元，后来经讨价还价还到280万元，但如果违约按310万元计算。本来107万元和孩子的抚养，想一并计算进去，胡翁燕说我不管，你可以自己另行起诉”；胡翁燕陈述“起诉是621万元，一审潘翠妤抗辩认为当时有107万元的借款其中40多万元是没有收到，家庭开支100多万元，计算下来是300万元左右，潘翠妤当时认为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但有200万元左右的房子，再向父母要80万元，故之后定了28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潘翠妤以银行转账方式于2012年12月5日向陆卫俊支付1070000元的事实清楚，陆卫俊所出具的欠条亦记载了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在该些证据事实基础上原审判决予以认定陆卫俊应当偿付潘翠妤该笔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陆卫俊亦未对其自身的相应责任认定提出上诉，本院视为陆卫俊认可原审判决关于其自身的相应责任认定。至于胡翁燕应否承担陆卫俊案渉债务的共同清偿责任问题，经审查，陆卫俊在其与胡翁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潘翠妤持续性支付款项，而在2008年9月至2013年8月期间向潘翠妤支付的款项即不少于6000000元，同时潘翠妤并不否认其在该期间内与陆卫俊生育一子的事实，在此情形下潘翠妤应当知晓其自身行为将导致陆卫俊与胡翁燕的婚姻关系处于不安宁状态，故潘翠妤在本案中显然不能基于陆卫俊与胡翁燕的夫妻关系持续外观而享有“债权人”的善意信赖利益，原审判决认定陆卫俊的案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无误、亦符合正常的社会情感，本院予以确认。此外，胡翁燕尚主张案渉债务纠纷已在另案即（2015）杭江九民初字第269号赠与合同纠纷案件中予以了调解处理，经审查，另案系赠与合同纠纷、本案的借款债务纠纷并非另案的审理范围，而另案中包括调解笔录在内的案卷材料并未存在潘翠妤放弃本案1070000元款项权利主张亦或该款项在另案中予以一并处理的记载内容，本案亦无其他有效证据足以表明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一事不再理”情形，故胡翁燕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翠妤、胡翁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22710元，由潘翠妤负担11355元、胡翁燕负担113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剑
审 判 员 程雪原
代理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