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鄂黄石中刑终字第00067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新灿（乳名“昌”、“聪”），男，××年××月××日出生于湖北省阳新县，××族，初中文化，农民。2007年7月11日因寻衅滋事被阳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聚众斗殴罪于同年6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新县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朱习成，湖北浩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新灿犯寻衅滋事罪、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14年1月17日作出（2013）鄂阳新刑初字第0040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新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红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新灿及其辩护人朱习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寻衅滋事
1、2012年5月22日晚，因听说哥哥陈新煌系被陈锋、陈新波等人砍伤，被告人陈新灿带领陈康、王义浪等十几名男青年手持砍刀、木棍等先后到陈某丙（陈锋父亲）、陈某丁（陈新波父亲）家中打砸物品。经鉴定，陈某丙家被砸物品价值人民币4316元，陈某丁家被砸物品价值人民币8395元。
2、2012年12月7日下午4时许，被告人陈新灿和陈新煌等人驾驶“比亚迪”牌越野车行至阳新县木港镇学诗村路口，遇见生意上的竞争对手郑某和陈某甲驾驶“福田”牌轻型普通货车后，手持木棍、砍刀等下车将郑某打伤，将其车辆砸坏。经鉴定，郑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被砸货车受损价值人民币6116元。
（二）聚众斗殴
2012年4月14日，因陈新灿、王贤志等人没有给王某甲面子，并与王某甲邀约的李某甲、李某乙等人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双方相约在阳新县兴国镇双牛路口斗殴。当日18时许，陈新灿驾驶车辆载王贤志、王康等人从阳新县国际大酒店携带砍刀赶至双牛路口。双方见面后，相互斗殴。王某甲持石头殴打王贤志，陈新灿、王贤志、王康等人则殴打王某甲，后陈新灿等人见对方人多，四散逃跑。
2013年5月8日，被告人陈新灿被阳新县公安局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明细表、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及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陈某甲、陈某乙、王某甲、李某甲、贾某、李某乙、王某乙等人的证言，被害人陈某丙、伍某、陈某丁、成某、郑某的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价格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新灿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新灿随意殴打他人，致人轻伤，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同时积极参与聚众斗殴，其行为分别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聚众斗殴罪。被告人陈新灿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鉴于被告人能当庭认罪，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新灿曾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具有劣迹，酌定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以被告人陈新灿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原审被告人陈新灿对原判不服，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上诉。具体理由为：一、其主观上不具有寻衅滋事的犯罪故意，亦未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二、在聚众斗殴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三、原判量刑过重。
其辩护人提出：一、原审被告人陈新灿打砸陈某丙、陈某丁家事出有因，主观恶性较小；二、其打伤郑某系因郑某开车撞人在先，存在过错，且车损系郑某自行造成；三、其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四、聚众斗殴罪系从犯，应从轻处罚。
黄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关于寻衅滋事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鉴于被害人谅解，二审可予以考虑。原审被告人陈新灿在聚众斗殴罪中起积极作用，不宜区分主从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
（一）寻衅滋事
1、2012年5月22日晚11时许，原审被告人陈新灿听说其兄陈新煌被陈锋、陈新波等人砍伤，遂带领陈康、王义浪等十几名男青年手持砍刀、木棍等来到阳新县木港镇太平村陈某丙（陈锋父亲）家中，将冰箱、饮水机、麻将机等物砸毁。次日凌晨零时许，原审被告人陈新灿等人又到阳新县木港镇东春街陈某丁（陈新波父亲）家中，将饮水机、麻将机等物砸毁。经鉴定，陈某丙家被砸物品价值人民币4316元，陈某丁家被砸物品价值人民币8395元。
2、2012年12月7日下午4时许，原审被告人陈新灿和陈新煌等人驾驶“比亚迪”牌越野车行至阳新县木港镇学诗村路口，遇见生意上的竞争对手郑某和陈某甲驾驶“福田”牌轻型普通货车，陈新灿、陈新煌等人便手持木棍、砍刀等下车将郑某打伤，将其车辆砸坏。经鉴定，郑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被砸货车受损价值人民币6116元。
二审期间，陈某丙、陈某丁、郑某均出具谅解书，表示不追究原审被告人陈新灿的刑事责任。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二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谅解书，证实陈某丙、陈某丁、郑某均对原审被告人陈新灿表示谅解。
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12月7日，他和郑某开车到阳新途经学诗村路口时，遇到陈新煌驾车将去路堵住，后郑某将车门上锁，准备开车把他们的车撞开。此时陈新煌的车上下来八个人，手持木棍、刀、铁锤将他们驾驶的车玻璃猛烈击打，之后车侧翻到路边的沟里，车玻璃被打破，并拿凶器往车里捅，用木棍将郑某打昏。随后，对方把郑某从车内拖到马路上进行殴打，之后扔到路边的小沟里。
3、被害人陈某丙、伍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5月22日晚11时许，陈某丙和伍某夫妻俩在家睡觉，突然有人砸门，门被砸开后，陈新灿等十几名手持砍刀的青年将家中的电视机、冰箱、冰柜、麻将桌、衣柜、电话机、饭桌、饮水机、门窗等物品用砍刀砸坏。
4、被害人陈某丁、成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5月23日零时许，陈某丁和成某夫妻俩在家睡觉，陈新灿等十几名青年持砍刀、钢管冲进其店面，将卷帘门、玻璃门等全部踢垮进入屋内，陈新灿手持砍刀和几名青年将三台麻将机、饮水机砸了。
5、被害人郑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12月7日下午4时许，他和陈某甲开车途经学诗村路口，遇到陈新煌，陈新煌的弟弟驾驶一辆比亚迪越野车把他们的路堵住，他们准备用驾驶的皮卡车撞开，比亚迪车上下来八、九人拿着刀、匕首、木棍，把他们的车玻璃敲破了，他倒车将车开到了水沟里，在头伸出副驾驶窗户时被人一棍打昏。
6、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郑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7、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陈某丙、陈某丁家被砸毁物品价值以及郑某车损价值。
8、现场照片，证实陈某丙、陈某丁家被人打砸的情况。
9、原审被告人陈新灿在一审、二审庭审中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
（二）聚众斗殴
2012年4月14日上午10时许，王贤志（男，殁年26岁）因怀疑其妻子与王某乙经营的阳新县黑人头美发店的员工有不正当关系，遂邀约原审被告人陈新灿等人在美发店内闹事，王某乙得知后邀约王某甲出面劝解，但陈新灿等人没有给王某甲面子。当天17时许，陈新灿、王贤志接到王某甲邀约的李某甲、李某乙等人的电话，双方在电话中发生争执，并相约在阳新县兴国镇双牛路口斗殴。当日18时许，原审被告人陈新灿驾驶车辆载王贤志、王康等人从阳新县国际大酒店携带砍刀赶至双牛路口。双方见面后，相互斗殴。王某甲持石头殴打王贤志，原审被告人陈新灿和王贤志、王康等人则殴打王某甲，后陈新灿等人见对方人多，四散逃跑。
2013年5月8日，原审被告人陈新灿被阳新县公安局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5月8日14时许，公安民警抓获陈新灿。
2、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07年7月11日，陈新灿因寻衅滋事被公安机关给予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
3、户籍证明，证实陈新灿身份情况。
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在双牛跟在王贤志说话时，头被打了一下，他就用胳膊箍住王贤志的身体，陈新灿冲上来说：“打，打死这个崽。”并用手中的物品打了他头部一下，并将他打倒在地，一群人上来对其拳打脚踢。
5、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在双牛路口王某甲从马路对面跑过来拿石头砸向王贤志头部，王贤志也捡了一块石头与王某甲对打。他和李杰上去劝扯，坐在陈新灿车内的四、五名男青年冲下车，并从车厢拿出刀。陈新灿当时还大声喊“剁”，那几名男青年便要上去围殴王某甲。
6、证人贾某的证言，证实陈新灿开车赶到双牛路口，和王贤志下车后，王某甲将手环抱着王贤志往旁边拉，王贤志不愿走。陈新灿见状发狠说：“不能带走。”王某甲拿了石头准备打王贤志，被王贤志用石头先将其头部打破，之后二人扭打起来。陈新灿就对车内的人叫：“捉着搞，还在车内坐着干什么？”之后车内就冲下四、五个20岁左右的男青年，并从后尾箱拿出砍刀。接着，陈新灿就上前和王贤志一起将王某甲打倒在地。他和李某甲、李杰上去救王某甲，陈新灿打了他背部一拳。这时对方四、五个男青年各持砍刀围了上来。
7、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在双牛路口，他跟王贤志说给王某甲赔个礼，说句好话算了。王某甲喊：“把人带走。”和王贤志一起从驾驶室下车的男青年（陈新灿）把车盖一拍，大声说：“是谁把他带走试下。”王某甲用石头对王贤志头部砸去，将王贤志头部打破，双方对打，他上去拉扯。从驾驶室下来的男青年见状对车内人说：“出来，还坐着做什么，把家伙拿着。”车内出来七、八个男青年手持砍刀，向王某甲冲去围打。
8、辨认笔录，证实经辨认，李某甲、王某乙均辨认出陈新灿。
9、原审被告人陈新灿的供述，证实事前王贤志和他到黑人头美发店找人的经过。之后在国际酒店，有人打电话给他，他给王贤志接，双方电话中发生争执，并约在双牛路口见面。王贤志便邀约他和四、五个青年一起开车到双牛路口。在黑人头店里的男子说把王贤志带走，旁边的人没有动，该男子捡起砖头来打王贤志，王贤志躲开后，双方扭打在一起。坐在其车后排的四、五名男青年便下车，把王贤志拉起来，王贤志捡起砖头将对方男子头部砸伤。他看到对方两名青年持砍刀冲过来便跑了。
关于上诉人陈新灿提出其主观上不具有寻衅滋事的犯罪故意，亦未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其辩护人提出其打砸陈某丙、陈某丁家事出有因，主观恶性较小，打伤郑某系因郑某开车撞人在先，存在过错，且车损系郑某自行造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上诉人陈新灿深夜带多人闯入被害人陈某丙、陈某丁家中，无理打砸毁坏物品，情节恶劣，主观恶性较大。根据被害人郑某陈述、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实郑某尚未开车撞人时，上诉人陈新灿等人就持工具无理打伤郑某并打砸车辆，郑某为逃离现场倒车发生事故即使造成车损亦与上诉人陈新灿等人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害人不存在过错。综上，上诉人陈新灿犯罪故意明显，并造成一人轻伤及数额较大财产损失，情节严重。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陈新灿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上诉人陈新灿及其辩护人并未提交支付三被害人赔偿款的证明，被害人陈某丙、陈某丁、郑某出具的谅解书，亦未证实收到上诉人陈新灿或其家人的赔偿款，无证据证实上诉人陈新灿及其家属已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虽然二审期间，被害人陈某丙、陈某丁、郑某均对上诉人陈新灿表示谅解，但是，寻衅滋事罪侵犯的客体不仅是他人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还包括社会公共秩序，仅被害人谅解，不足以对上诉人陈新灿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陈新灿及其辩护人提出陈新灿在聚众斗殴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认为，上诉人陈新灿的供述，证人王某甲、李某甲、贾某、李某乙、王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陈新灿明知双方发生争执仍驾车载多人到相约地点，双方现场发生扭打后，积极邀约同案人员持械参与斗殴，不属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的从犯。原判考虑其犯聚众斗殴罪当庭认罪，已在法定刑幅度内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此项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贾华斐
审 判 员 宾 欣
代理审判员 艾 楠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付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