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3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钧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科盛路。法定代表人：罗安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惠，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义，男，198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沼力，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勇，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宇椿，男，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捷，女，197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成都市钧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钧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义、赵宇椿、许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5）温江民初字第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钧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惠，被上诉人张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宇椿、许捷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钧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5）温江民初字第1434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张义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张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钧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是错误的。1、司法鉴定结果表明借款协议、借条、收条上加盖的钧泰公司印章系伪造；2、借款协议第五条载明的“成都市均泰实业有限公司”与钧泰公司名称不一致；3、钧泰公司对是谁加盖伪造印章不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推定借款协议、借条、收条上的伪造印章系许捷加盖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事实上，赵宇椿出示的借款协议上就未加盖该印章；4、即便许捷作为钧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担保合同，该担保合同只能使钧泰公司承担巨额债务而不能获得任何对价，不属于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许捷的行为具有明显越权的表象，张义不属于善意相对方。二、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有误。赵宇椿已向张义指示的彭昊还款685000元，一审判决未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中张义代理人当庭称收取了律师费现金，后经钧泰公司查实，律师费发票已作废，张义关于律师费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张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钧泰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1、张义向赵宇椿借款的前提是需要钧泰公司作担保，借款协议、借条、收条上加盖的印章即使系伪造，也不应由张义承担责任。印章是在许捷的办公室加盖的，张义有理由相信印章的真实性。即使没有公司印章，基于许捷是钧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钧泰公司也应承担担保责任；2、公司法规定的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需经股东会同意是对公司股东的约定，不能约束第三人。二、钧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赵宇椿向彭昊转款是支付张义的还款。三、因张义只交纳了4.8万元律师费，律师事务所将已开具的10万元发票作作废处理。但律师费为必然发生的费用，钧泰公司应当承担。被上诉人赵宇椿、许捷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宇椿、许捷立即偿还张义借款本金100万元，并自2014年5月7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承担资金利息；2、赵宇椿、许捷立即支付张义律师费10万元及差旅费3000元；3、钧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赵宇椿、许捷、钧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7日，张义（甲方）与赵宇椿（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7日至2015年5月7日，借款用途为扩张产业。借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倍/月执行。乙方应于2015年5月7日之前向甲方偿还全部款项。乙方发生第二条违约（2.4拖欠任何一期借款利息达15天（含）的）或有其他违约行为的，甲方可立即要求乙方提前还清全部借款本息，甲方追偿借款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等）由乙方承担。乙方公司“成都均泰实业有限公司”为本协议项下所有合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本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费用）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本协议发生纠纷，双方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双方共同约定本合同管辖法院为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不超过借款总金额10%的律师费用。赵宇椿、许捷在合同尾部乙方签字栏处签字捺印。合同保证人条款（第五条）处及合同签字栏下加盖“成都市钧泰实业有限公司”印章。同日，张义向赵宇椿转账100万元，赵宇椿、许捷向张义出具100万元《收条》、《借条》一份，收条及借条上均加盖了“成都市钧泰实业有限公司”印章。因赵宇椿、许捷逾期支付利息，张义委托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10万元，差旅费3000元。2015年12月17日，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向张义开具增值税发票两张，金额共10万元。审理中，钧泰公司对《借款协议》、《收条》、《借条》上公司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成都清源司法鉴定中心对印章真实性进行了鉴定。经鉴定《借款协议》、《收条》、《借条》上钧泰公司印文与钧泰公司同名样本印文不是源于同一印章，并发生鉴定费10000元。赵宇椿、许捷陈述张义通过手机短信向其发送彭昊账号（短信内容含卡号、户名、开户行），赵宇椿、许捷按照张义指示向彭昊转账支付735000元。一审另查明，赵宇椿、许捷1999年11月9日登记结婚。2001年7月赵宇椿（认缴295万元）、许捷（认缴3万元）、许彬（认缴2万元）投资成立钧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为许捷。2014年1月26日，赵宇椿将其295万元出资（占注册资本98.33%）股权转让给钟晓泉（2014年1月28日完成股东变更工商登记）。钧泰公司陈述因各种原因2015年1月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钟晓泉。以上事实有张义提交的借款协议、欠条、收条、转账记录，赵宇椿、许捷、钧泰公司提交的公司工商变更登记、鉴定报告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赵宇椿、许捷与张义签订的《借款协议》及赵宇椿、许捷向张义出具的收条、欠条表明，张义与赵宇椿、许捷之间建立了合法的借贷关系。赵宇椿、许捷应按照约定时间及金额支付借款利息，因赵宇椿、许捷未按时支付利息，张义有权按照约定要求赵宇椿、许捷提前偿还借款本金。关于赵宇椿、许捷辩称，借款协议签订后，按照张义指示向彭昊转账735000元问题。虽然赵宇椿接收短信的发送机主登记为“张义”，但此张义是否是本案原告无法核实，即使发送者“张义”是本案一审原告，但短信内容仅有卡号、户名、开户行，并没有指定彭昊为“张义”收款人的意思表示，故赵宇椿、许捷向彭昊账户内转账不能视为向赵宇椿、许捷履行债务。赵宇椿、许捷应向张义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承担律师费10万元。因张义未提交差旅费票据，对其3000元差旅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钧泰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问题。虽然赵宇椿、许捷提交的《借款协议》未加盖钧泰公司印章，但《借款协议》第五条对保证人进行了明确约定，欠条、收条上均加盖钧泰公司印章，钧泰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印章系张义或他人所加盖，故印章应为钧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许捷所加盖。虽借款协议、欠条、收条上所加盖的钧泰公司印章经鉴定不是真实的钧泰公司印章，但许捷借款时系钧泰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赵宇椿原系公司大股东），张义有理由相信许捷加盖印章系钧泰公司真实印章，许捷加盖印章系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若钧泰公司认为原法定代表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侵害公司利益，可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宇椿、许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义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承担资金利息；若赵宇椿、许捷逾期支付，上述利息计算至赵宇椿、许捷支付之日止）；二、赵宇椿、许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义律师费100000元；三、钧泰公司对本判决第（一）、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张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4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赵宇椿、许捷、钧泰公司连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钧泰公司提交了张义与赵宇椿与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用以证明张义委托彭昊代其向赵宇椿收款。张义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赵宇椿曾经向张义问过彭昊的账号，该证据不能证明钧泰公司的主张。钧泰公司还提交税务网站查询信息，用以证明律师费发票已作废，张义主张的律师费未实际支付。张义质证认为，因为其只向律师事务所交了4.8万元的律师费，剩余的5.2万元出据了欠条，律师事务所出纳将发票作作废处理。本院认为，借款协议上载明了张义的电话号码，张义用该号码向赵宇椿发送过短信，但短信内容仅有卡号、姓名、开户行，不足以证明张义有委托彭昊代为向赵宇椿收取本案借款的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信。税务网站查询信息和张义关于发票已作废的陈述吻合，本院予以采信。在张义不能提交发票的情况下，本院对张义已交纳律师费的事实不予确认，对张义要求借款人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钧泰公司申请本院对许捷在招商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进行调取，用以证明许捷曾向张义归还过借款。本院予以调取。但之后钧泰公司以许捷的账户没有向张义转款的交易记录为由不再提交。除对张义支付律师费不予确认外，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钧泰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问题。1、借款协议、借条、收条上钧泰公司的印章系借款人加盖。张义和赵宇椿、许捷提交的借款协议第五条均对保证人“成都市均泰实业有限公司”进行了明确约定，虽然“成都市均泰实业有限公司”与“成都市钧泰实业有限公司”存在差异，但不能以此否认借贷双方在借款时达成了由钧泰公司提供担保的约定。同时赵宇椿、许捷持有的借款协议虽然未加盖钧泰公司印章，但并不能以此否认双方达成过由钧泰公司提供担保的约定，且仅在对方持有的合同上加盖己方的印章而不在己方持有的合同上加盖在实践中普遍存在。更为重要的是，张义于借款协议签订当日就出借了款项，其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在和借款人已经达成担保的情况下再伪造担保人的印章加盖于借款协议、借条、收条上。相反，借款人许捷为与和赵宇椿达到借款的目的，利用其为钧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借款协议、借条、收条上加盖印章的行为才符合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此，借款协议、借条、收条加盖的钧泰公司印章由许捷加盖。2、借款人许捷借款时系钧泰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钧泰公司大股东赵宇椿虽然在借款时已将其持有的钧泰公司的股份转让，但并无证据显示借款人将上述情况告知了张义，张义因此有理由相信许捷加盖印章系钧泰公司的真实印章，许捷加盖印章系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且钧泰公司的股东知情。故钧泰公司对其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应当承担责任。二、关于欠款金额。钧泰公司主张赵宇椿向张义指定的收款人彭昊归还了685000元，但因借款协议约定还款账户为张义本人账户，张义向赵宇椿发送的短信也仅有彭昊卡号、户名、开户行，并没有指定彭昊为收款人的意思表示，且赵宇椿不能证明借款双方对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账户进行了变更，故钧泰公司不能证明赵宇椿已向张义归还685000元。钧泰公司主张许捷向张义还款5万元与本院调取的许捷银行转款交易记录不符，钧泰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故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律师费。因张义不能提交律师费收费发票，本院对张义关于律师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钧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本院对新证据所涉及的律师费予以改判，对其余处理结果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5）温江民初字第14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赵宇椿、许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义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承担资金利息；若赵宇椿、许捷逾期支付，上述利息计算至赵宇椿、许捷支付之日止）；”二、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5）温江民初字第14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赵宇椿、许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义律师费100000元；”“成都市钧泰实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驳回张义其他诉讼请求。”三、成都市钧泰实业有限公司对赵宇椿、许捷的上述第一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张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48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赵宇椿、许捷、钧泰公司连带承担19308元，张义承担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8元，由成都市钧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048元，张义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红审判员  李婧杰审判员  姚 兰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聂彪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