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6民终10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威润森彩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武南镇谷源粮油商贸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陈培锡，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养红，甘肃时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茂林，甘肃时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武威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西关中路4号。
法定代表人：张振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胜，男，195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宏伟，男，196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上诉人武威润森彩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森彩印公司）与上诉人武威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威二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602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森彩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养红、白茂林、上诉人武威二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胜、董宏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森彩印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武威二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涉案工程未通过验收，且存在工程质量问题，我方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武威二建未向我方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致使我方无法验收工程和办理产权手续，我方已支付58万元完成了合同约定的80%付款义务；武威二建拆除彩钢，清腾施工设备并不意味着我方承认工程完工；我方主张的因租赁厂房和无法生产造成的损失应由武威二建承担；未完工程和未约定价格的地下管网按照评估结论确定价格失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武威二建辩称，1.2014年11月3日我方以正式文件的形式通知润森彩印公司进行工程验收，但润森彩印公司并未组织验收；2.竣工资料润森彩印公司未予接受；3.我方的工程与润森彩印公司的厂房距离较远，并不存在占用的问题。
武威二建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润森彩印公司支付我方工程款1184544.14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1.工程价款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价款或评估价款计算，双方订立的合同约定价款为223760元，且涉案工程也经甘肃荣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评估报告，一审判决仅依据润森彩印公司单方提出的口头约定价款认定工程价款不当；2.我方完成工程后，润森彩印公司拖欠工程款至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迟延支付的利息；3.润森彩印公司应当全额承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用及鉴定费，一审判决由我方承担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法院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
润森彩印公司辩称，1.武威二建并没有承建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仅承揽其中的土建工程，故不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款认定工程款；2.一审中武威二建也认可约定的工程价款，故一审判决认定工程价款适当；3.因涉案工程并未竣工验收，我方按合同约定已经完成了竣工验收前的支付工程款义务，故不存在拖欠工程款及利息。综上，请求驳回武威二建的上诉。
润森彩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2014年2月武威二建修建我公司车间、锅楼房等，修建后武威二建拒不提供施工图纸等资料，导致无法验收工程，同时占据厂房拒不腾退，导致无法生产经营，造成损失，现起诉要求1.腾退厂房；2.提供竣工资料；3.赔偿损失60万元。
武威二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润森彩印公司支付拖欠我公司工程款1184544.14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4年7月21日润森彩印公司与武威二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武威二建承揽修建润森彩印公司年产5000万平方高档彩印箱纸盒等包装材料项目工程，具体修建标的物为生产车间（一）（二）、地坪、卫生间、化粪池、锅楼房、地下管网，合同价款为2237760元，但对具体价格没有书面约定，仅是口头协议，在施工过程中润森彩印公司先后支付工程款55万元，2014年11月双方因交工产生矛盾。武威二建未能及时提供施工验收资料，导致无法验收工程，武威二建将施工材料堆放在厂房院内，临时搭建彩钢房未予拆除，影响了润森彩印公司经营生产。2016年4月22日润森彩印公司提起诉讼，同时申请先予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先予执行裁定书责令武威二建拆除彩钢房，清除堆放物，移交场地。武威二建在裁定书送达后，拆除了彩钢房，移交了场地。同年5月16日武威二建提起反诉，要求润森彩印公司支付工程款1184544.14元，并承担利息。一审审理中，由于武威二建对双方口头达成价格不予认可，坚持要求评估。2017年5月11日甘肃荣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报告，报告送达后润森彩印公司对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不予认可。2017年8月18日一审法院再次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双方对所建生产车间、地坪、卫生间、化粪池、锅炉房的约定价格予以认可，即生产车间（一）（二）的约定价为732480元，地坪价为42万元，卫生间价为5万元，化粪池价为2.5万元，锅炉房价为3万元，地下管网当时没有约定价格，经评估为8.4万元，合计1341480元,在施工中润森彩印公司给武威二建垫付工程款42703元。
一审法院认为，润森彩印公司与武威二建所立建设工程合同主体平等，意思表示真实，系有效合同。但在合同订立时，对所修建标的物生产车间等的具体价格没有形成书面协议，仅是口头约定，对合同履行形成障碍，诉讼中武威二建起初对口头约定价格予以否认，坚持要求评估，有失诚信原则，评估报告出具后润森彩印公司提出异议，后经一审法院当庭质证，武威二建对所修建车间等口头约定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双方口头约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按照合同履行规定，合同履行法定条件是从其约定，对价款的认定只有无约定情况下，无法确定价格方以评估意见为参考。本案中对双方未约定的地下管网即可参照评估价格8.4万元计算。据此武威二建所承建工程总造价为1341480元，减去润森彩印公司已付的55万元及垫付的42703元，尚欠748777元。由于在合同履行中，武威二建未能及时提供竣工图纸，导致不能按时验收，并占有润森彩印公司厂房拒不腾退，造成其经营损失，润森彩印公司未能及时给付工程款造成违约，双方均有过错，故双方主张的损失及利息赔偿支付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武威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拆除位于武威润森彩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厂房内彩钢，清腾施工设备；（已执行完毕）二、武威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给付武威润森彩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提供施工资料；三、武威润森彩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武威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748777元；四、驳回武威润森彩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武威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武威润森彩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730元及评估费，由武威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武威二建在一审中提交了武威润森彩印包装车间（一）、（二）项目结算意见，证明车间（一）、（二）的总计造价为819807.18元，润森彩印公司认为该结算意见结算错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因该结算意见系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武威市国盛招标有限责任公司制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武威二建在一审中提交甘肃荣诚工程造价司法鉴定评估报告，证明除生产车间之外的其他附属工程的鉴定造价共计722696.91元。润森彩印公司认为该鉴定违反法定程序，不认可其合法性。因该鉴定意见系双方当事人对厂区内的附属设施结算价款发生纠纷，在诉讼中武威二建申请法院对争议项目价款作出的鉴定，委托程序合法，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1日润森彩印公司与武威二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款为2237760元，由武威二建承揽修建其中的土建工程，具体包括生产车间（一）（二）、地坪、卫生间、化粪池、锅楼房、地下管网，但对武威二建承建的土建工程及附属设施没有书面约定具体价格。润森彩印公司认为双方有口头约定价格，武威二建又予以否认。在施工过程中润森彩印公司先后支付武威二建工程款55万元及垫付税款42703.58元。工程竣工后双方对结算价款发生纠纷，双方申请武威市劳动监察支队以（2014）41号文委托武威市国盛招标有限责任公司对武威二建完成的（一）、（二）生产车间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签订，结论为819807.18元。工程竣工后2014年11月3日武威二建给润森彩印公司送达了关于武威润森彩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生产车间一、二（土建工程）竣工验收的报告，润森彩印公司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未给武威二建书面答复，导致工程无法验收。武威二建将施工结束后剩余材料堆放在厂房院内，临时搭建彩钢房未予拆除。2016年4月22日润森彩印公司提起诉讼，同时申请先予执行。同年5月16日武威二建提起反诉，要求润森彩印公司支付工程款1184544.14元，并承担利息。并申请一审法院对其完成的地坪等附属设施的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甘肃荣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评估机构，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评估报告，结果为地坪458101.24元、锅炉房43823.16元、卫生间95681.27元、化粪池28997.90元、地下管网84028.15元，共计722696.91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先予执行裁定书，已责令武威二建拆除了彩钢房，清除堆放物，移交场地。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受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涉案工程竣工后武威二建于2014年11月3日向润森彩印公司送了竣工验收的报告，润森彩印公司收到报告未组织竣工经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已质量部分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应确定为2014年11月3日。原审法院认为在合同履行中，武威二建未能及时提供竣工图纸，导致不能按时验收，并占有润森彩印公司厂房拒不腾退，给润森彩印公司造成经营损失，武威二建存在过错，对其主张要求润森彩印公司承担拖欠工程款利息不予支持。但在审理中润森彩印公司未能提供其组织验收而武威二建未能及时提供竣工图纸，导致不能按时验收，并占有润森彩印公司厂房拒不腾退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原审认为工程未交付验收的过错方为武威二建不当，应予纠正，润森彩印公司应当承担拖欠工程款的利息。虽润森彩印公司拖欠其工程款，但考虑到武威二建在工程竣工后，未及时清理堆放在厂区的杂物和拆除临时设施及交付竣工验收资料，应酌情由润森彩印公司承担过错责任，减少利息支付，利息支付时间从2015年11月4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润森彩印公司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即涉案工程未验收，工程质量明显存在问题双方也未组织结算，无法经营产生，不予付款，并要求武威二建赔偿其公司的经济损失，但在审理中，润森彩印公司认可涉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原审判决不予赔偿其经济损失并无不当。武威二建完成的润森彩印公司生产车间一、二的工程量及造价819807.18元，是双方申请武威市劳动监察支队委托武威市国盛招标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评估结果。地坪458101.24元、锅炉房43826.16元、卫生间95681.27元、化粪池28997.90元、地下管网84028.15元，共计722696.91元，是经武威二建申请原审法院委托甘肃荣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结果。委托评估的程序合法予以认定。原审法院对评估结果在2017年5月23日开庭质证后，又于2017年8月18日再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且征求双方当事人处理意见时双方当事人意见不一致，又认为双方同意按口头约定的价格结算错误，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故武威二建完成的生产车间的价款819807.18元，地坪等附属设施的722696.91元，共计1542504.09元，除已付的592703.58元，润森彩印公司应付武威二建工程款949800.51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武威润森彩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武威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602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
二、撤销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602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四项；
三、变更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602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为：”武威润森彩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武威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949800.5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4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四、变更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602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为：”驳回武威润森彩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武威润森彩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7730元，由武威润森彩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19元，武威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11元。鉴定费20000元，由武威润森彩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246元，由武威润森彩印包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0元，武威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永忠
审 判 员 张宗鹏
代理审判员 蒋辉明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佳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