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晋07刑终162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晋兵。2014年11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晋中市公安局榆次分局刑事拘留，2015年2月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晋中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韩茹、侯晓清，晋中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张晋兵的法定代理人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甲，女，1976年1月18日出生于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汉族，小学文化，系榆次区东赵乡小河沟村村民，住本村，系原审被告人张晋兵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
委托代理人侯素元。
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审理榆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晋兵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5）榆刑初字第16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晋兵及其法定代理人（兼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的委托代理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甲，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1月15日上午10点左右，被告人张晋兵无故从自家拿了一把刀和一把铁锤走到同村的被害人冯某家，用铁锤将正在家中看孩子的冯某头部打伤，冯某倒在地上。张晋兵又用铁锤砸自己的头部，自残后张晕倒。张晋兵醒来走出冯某家时被同村的侯某发现，侯某在送张晋兵去医院的路上，向张晋兵问明情况后电话告知本村书记侯栓元，侯栓元报警。后冯某被送往医院。经鉴定，冯某因钝性力作用致：1、创伤性失血性休克，2、急性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1）脑疝，（2）原发性脑干损伤，（3)弥漫性轴索损伤，（4）弥漫性脑肿胀，（5）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左侧颞顶部硬膜外出血，（7）左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8）左颞顶叶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9）右颞顶叶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10）左侧颞顶骨粉碎性骨折，（11）右侧颞顶骨粉碎性塌陷性骨折，（12）双侧颞顶部多发头皮挫裂伤，出现脑受压症状和体征，并行手术治疗，均已构成重伤二级。
经山西省荣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张晋兵临床诊断为脑疾病所致的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目前处于基本缓解期。2、张晋兵2014年11月15日上午作案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部分削弱，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冯某受伤后于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2月16日在榆次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4天，期间被告人张晋兵家属给付26000元。冯某医疗费共计139568.29元（其中尚欠榆次区人民医院28504元），经诊断为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急性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冯某与丈夫侯素元的长女侯艳婷出生于2005年8月30日，次女侯林艳出生于2013年9月11日。开庭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冯某申请对其伤残程度、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经山西省榆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冯某损伤构成三级伤残，符合长期大部分依赖，后续治疗费评定为33020元。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侯栓元的报案书及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5日11点左右，该在东赵乡政府西面的饭店门口准备吃饭，这时该村的侯某打电话说该村的张晋兵把邻居侯素元的妻子冯某杀了，该赶紧给派出所打电话报警。后来该乘坐派出所的车到侯素元家中，派出所的人对现场拍照，然后同往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当时张晋兵头部有伤正包扎，后又与民警同往榆次区人民医院，侯素元的妻子冯某正在抢救。
2、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5日12点左右，该在家听见院外狗叫，出去看到张晋兵站在院外玉米垛边上，头上都是血，该走到张晋兵跟前看到他左手里拿着一把桔黄色刀套的水果刀，带把约长30公分，还有一把圆头的木把铁锤子，锤子上带有血，该从张晋兵手中抢下刀具和锤子并放在旁边的玉米垛上，随后用毛巾简单把头包上，乘坐张某乙的车将张晋兵送往东赵医院，经过询问张晋兵得知，张晋兵对侯素元妻子冯某行凶。途中，将凶器交给东赵派出所的民警，并与民警一同前往现场，后分别去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和榆次区医院。
3、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5日12时许，该在家中接到侯某的电话，得知张晋兵自杀，该赶紧开车去了现场，和侯某把张晋兵往东赵医院送，在路上张晋兵说他把侯素元的老婆杀了，该赶紧给张某丙打电话告诉他发生的事情，让他赶紧报110和120，又给村书记侯栓元打电话说了发生的事情，去了东赵医院就赶紧往回赶，路上碰见出警的警车又碰到侯素元正拉着他老婆往医院走，该就回到村里。
4、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5日11时许，该在榆次跑出租时接到该村张某乙的电话说该哥哥张晋兵头破了，流了满身的血，并杀了侯素元的老婆，该赶紧报了警，并打了120电话，该去购物中心附近接上该嫂子张某甲和侄子张某丁去了东赵医院，把张晋兵送到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又打电话问侯素元把他老婆送到哪了，他说送到榆次区医院了，该就开车赶了过去，该找朋友借了三万元钱给侯素元的老婆付了一万元的押金，剩下的两万元给了侯素元。
5、证人侯素元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5日11时许，该正往地里拉粪，碰到侯某和张晋兵，见张晋兵脸上和身上有血，头上裹着毛巾，该帮着他俩拦了后面张某乙的面包车去了医院，该继续往地里走，正在卸粪期间，侯某给该打电话说让该快点回家看看是不是张晋兵把该老婆打伤了，该赶紧回到家看到新爱抱着该老婆叫快醒醒，地上全是血，炕上的单子也是乱的，田某在一边抱着该二女儿，该父亲说快点找人送医院，这时安秀全开着他的车进来一起把该老婆送到榆次区医院。
6、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5日11时许，冯某带二女儿在该家中玩了会儿便回去了。过了一会儿，冯某的大女儿来该家说其母冯某流了一地血，该便前往冯某家中。进门后看见冯某公公跪在地上怀里扶着冯某，后有人将冯某带去榆次区医院进行抢救。
7、证人麻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5日12时许，该和大孙女回到家中，屋门关着，该开开门后看到儿媳妇冯某躺倒在地上，脚朝门口，地上都是血，冯某的头上和身上都是血，炕上铺的油布都卷到在炕上哭闹的二孙子的身下，该赶紧扶冯某的肩膀喊她，她也不吭气，该和大孙子赶紧去叫人，该儿子侯素元也回来了，就把冯某扶上安秀全的车拉到医院去了。
8、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5日9时许，该与儿子张某丁准备去榆次××院咨询丈夫张晋兵的病是否可以治疗，途中接到张某丙电话，说张晋兵把冯某打死了并且自残，便乘坐张某丙的出租车赶到东赵卫生所带张晋兵去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
9、证人张某丁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15日12时许，该与母亲张某甲准备去榆次××院咨询该父亲张晋兵的病是否可以治疗，又接到该二叔张某丙的电话，说该父亲把冯某砍了，该等三人到了东赵医院接上该父亲去了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看到该父亲满身是血，头上用白纱布包着。
10、证人安某的证言，证实：该家和张晋兵家是邻居，在两、三年前，该等发现他有些不正常，经常说老天安排他干这干那的，该记得他爷爷、奶奶那时好像就有××。
11、晋中市公安局榆次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1月24日上午9时许，该所民警在村干部的引领下到了张晋兵家中，将张晋兵带回派出所调查，后移交榆次分局刑警队。
12、晋中市公安局榆次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科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作案工具由侯某从张晋斌手上夺取，报案后侯某将该作案工具交给派出所民警，勘查现场时派出所民警移交至该科。
13、移交清单。移交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铁锤一把。
14、晋中市公安局榆次分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经鉴定，冯某因钝性力作用致：1、创伤性失血性休克，2、急性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1）脑疝，（2）原发性脑干损伤，（3)弥漫性轴索损伤，（4）弥漫性脑肿胀，（5）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6）左侧颞顶部硬膜外出血，（7）左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8）左颞顶叶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9）右颞顶叶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10）左侧颞顶骨粉碎性骨折，（11）右侧颞顶骨粉碎性塌陷性骨折，（12）双侧颞顶部多发头皮挫裂伤，出现脑受压症状和体征，并行手术治疗，均已构成重伤二级。
15、山西省荣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1、张晋兵临床诊断为脑疾病所致的精神障碍，作案时处于发病期，目前处于基本缓解期。2、张晋兵2014年11月15日上午作案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部分削弱，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6、被告人张晋兵的供述，证实：2014年11月15日下午我在家炕上躺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自己又哭又笑还流泪，当时还想着我把邻居贵兰打死我也跟着一起死，当时还想用刀或者锤子杀她，后来想用锤子能让她死的快些，就用锤子吧，10时左右，我从家里正房西面的内屋里的工具箱里拿了一把木把铁圆头的锤子和一把带着淡黄色外套的水果刀，我俩只手抱着锤子，水果刀装在外衣口袋里，走到冯某家，进入家中后看到冯某抱着她一周岁大的二女儿在屋里的地上站着，我就问她她老汉在不在家，她说不在出去拉水去了，为了分散她的注意力，我用手指指着她前面的地上说“你看那是什么”当她在低头看时，我用右手抡起锤子砸向她的脑袋，她当时手捂着头叫了一声，我看见她没什么事就连着用锤子又砸了她脑袋三下，砸完后冯某就晕倒在地上，当时冯某倒地时头朝屋里，脚朝向门口，小孩掉在了地上，完了我就把孩子抱起来放在炕上，完了我就用锤子砸自己的头部，砸了有七八下，我也就晕倒在地上，也不知道过了有多长时间，醒来后看见冯某在地上躺着并且头部流着血，小孩在炕上躺着哭，我自己没死头上也流着血，我就从冯某家里走出来往侯某家方向走，当时侯某正在他家门口，侯某问我说你的头部怎么了，我就说我杀人了，当时侯某还不相信，正说着，冯某老公侯素元正好回来，我就告诉他：“我把你老婆杀了，我也不活了，我们俩相跟着一起去死呀，你和我老婆一起生活吧”，我也记不清是我还是侯某将我拿着的锤子和水果刀放到旁边的玉米垛子上，然后侯某叫了海斌的车拉上我，上了车后我就又迷糊了，也不知道还有谁就把我送到了医院，后来清醒了才知道是送到了晋中市第一人民医院。
17、山西省榆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冯某损伤构成三级伤残，符合长期大部分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评定为33020元。
18、榆次区人民医院住院病案、一日清单、医药费票据证明、交通费票据、户籍登记信息。证实被害人冯某的损失数额。
19、被告人张晋兵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证实其身份情况。
原审认为，被告人张晋兵以特别残忍手段致冯某多处重伤造成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张晋兵作案时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由于被告人张晋兵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冯某造成的财产损失应由被告人张晋兵的监护人张某甲从张晋兵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张某甲予以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晋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的损失医疗费139568.29元、营养费4700元、伙食补助费4700元、护理费472833元、误工费7638元，交通费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2717元、后续治疗费33020元，共计人民币737176.29元。除去已经支付的26000元，其余损失人民币711176.29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甲从被告人张晋兵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款，被告人张晋兵本人财产不足部分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甲予以赔偿。以上款项711176.29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铁锤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张晋兵及其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甲不服，上诉认为：一、一审认定张晋兵以特别残忍手段致冯某重伤，属适用法律错误;张晋兵属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并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一审量刑过重。二、一审判令其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没有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另外，其给付原告人为40000元，不是26000元，请求依法改判。
其指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认为：张晋兵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明显悔罪表现，请求对张晋兵判处缓刑。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晋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造成他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确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于原审被告人张晋兵及其指定辩护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甲所提一审对张晋兵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经查，根据张晋兵的供述及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原审被告人张晋兵使用铁锤多次猛击被害人冯某的头部，犯罪手段属于特别残忍；由于其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头部多处粉碎性骨折并需护理依赖，属于给被害人造成重伤并导致严重××，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而原审在量刑时考虑了张晋兵的犯罪情节及量刑情节，所作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故对原审被告人张晋兵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甲等所提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兰香所提被害人的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由其承担，一审认定其已支付被害人的赔偿数额有误，请求依法改判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原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客观事实，认定原审被告人张晋兵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兰香赔偿被害人的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而原审被告人一方所提已赔偿被害人40000元，除其本人陈述外，缺乏其它证据支持，故原审以原告方认可的赔偿数额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兰香所提上述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皇甫权
审判员 梁 静
审判员 张 晖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荣建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