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2民终9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河池市全江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州市怀远镇三厂原宜山氮肥厂。法定代表人：吴源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仓田，该公司财务总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敏，女，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宇寿，男，198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松，男，1976年9月1日出生，住都安瑶族自治县。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广西锐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河池市全江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敏、罗宇寿、王清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州市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河市民二终字第26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宜州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桂1281民初19号民事判决，全江公司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仓田、被上诉人田敏、罗宇寿、王清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全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田敏、罗宇寿、王清松负担。事实和理由：全江公司对一审认定全江公司与田敏、罗宇寿、王清松之间煤渣买卖关系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一审认定全江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2012年10月16日，全江公司与吴丹签订《煤渣承包协议书》，标志全江公司与罗宇寿、田敏煤渣买卖关系的终止；2014年4月18日，全江公司向宜州市检察院举报田敏的丈夫王远相（原宜州农村合作银行行长）利用影响力索贿犯罪，同月21日，全江公司向宜州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称张强、蔡广渊、田敏、吴丹、王清松、王远相涉嫌煤渣买卖诈骗，表明全江公司主张煤渣买卖的权利，故全江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本案一审第一、第二次开庭时，田敏、罗宇寿、王清松没有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第三次开庭补质证时，主办法官提醒田敏、罗宇寿、王清松的代理人诉讼时效是否超过的问题，田敏、罗宇寿、王清松的代理人才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全江公司遂提出在诉讼时效期间已向公安、检察机关主张过煤渣款项的权利。但主办法官却有意偏袒田敏、罗宇寿、王清松一方，作出本案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的不公判决。庭审中，全江公司增加了一审根据全江公司已退还罗宇寿押金的事实认定罗宇寿已结清煤渣款错误的上诉理由。田敏、王清松辩称，全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罗宇寿辩称，一、全江公司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应保护。本案在按简易程序审理时，罗宇寿已提出诉讼时效抗辩，重审庭审中罗宇寿明确在简易程序审理时提出的诉讼意见继续有效，不存在法院主动释明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全江公司称其于2014年4月18日、21日分别向宜州市检察院、公安局举报、报案称张强、蔡广渊、田敏、吴丹、王清松、王远相对其诈骗，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否真实存在不得而知。即使有证据证明举报、报案真实存在，其举报、报案行为只是针对张强、蔡广渊、田敏、吴丹、王清松、王远相，对罗宇寿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全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田敏、王清松、罗宇寿共同支付全江公司煤渣货款1817879.64元；2、案件受理费由田敏、王清松、罗宇寿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初，全江公司与罗宇寿达成煤渣买卖口头协议，约定全江公司向罗宇寿供应煤渣，价格15元/吨。2011年4月1日，罗宇寿向全江公司交纳购买煤渣押金10万元。罗宇寿经营至同年4月底，后未经全江公司同意转与田敏经营，此后，田敏以罗宇寿名义向全江公司购买煤渣，经营至2012年8月止。王清松为此先后受雇于罗宇寿、田敏、吴丹等人管理堆放煤渣的煤场和核实过磅煤渣数量等。2014年公安机关在侦办全江公司原财务总监张强涉嫌刑事犯罪案件过程中，对王清松、田敏先后进行讯问和询问，王清松、田敏在笔录中陈述及王清松在历年全江公司销售煤渣的磅码单上签字，确认田敏分别于2011年5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8月10日从全江公司购买煤渣23735.91吨、21852.391吨，共计45588.30吨。罗宇寿提供证据确认其2011年8～12月及2012年1～3月、6月已结清当月煤渣货款给全江公司的财务人员蔡广渊。2012年10月16日，全江公司退还罗宇寿押金10万元。2015年2月25日，全江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此前全江公司未主张该权利。另查明，全江公司与吴丹煤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2015）宜民初字第460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5）河市民二终字第272号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10月16日，全江公司与吴丹签订《煤渣承包合同》，合同期限从2012年10月16日起至2017年10月15日止，双方约定煤渣价格为15元/吨，蔡广渊作为全江公司的财务人员，收取客户的货款是其工作职责之一，属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全江公司承担。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5月13日，全江公司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田敏在该院宜执字第269号案中的执行款887039.67元进行冻结，并提供相应担保。该院作出（2015）宜民初字第46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田敏在该院宜执字第269号案中的执行款887039.67元予以冻结。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田敏、罗宇寿、王清松是否本案争议的合同共同当事人问题。罗宇寿与全江公司建立煤渣买卖关系，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予以认定。罗宇寿与全江公司达成买卖协议，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买卖协议合法有效。2011年5月，罗宇寿将与全江公司购买煤渣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田敏，该转让并未取得全江公司的同意，因此对全江公司不产生效力。罗宇寿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对方当事人。田敏、王清松与全江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田敏、王清松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田敏收到的煤渣由罗宇寿承担付款责任。因此，全江公司请求田敏、王清松承担共同支付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全江公司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王清松、田敏在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时陈述确认田敏分别于2011年5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8月10日向全江公司购买煤渣数量23735.91吨、21852.391吨，共计45588.30吨，事实清楚，该院予以认定。对罗宇寿是否尚欠45588.30吨煤渣货款，从本案争议的事实及举证分析，首先，现有证据证明田敏以罗宇寿名义将2011年8～12月、2012年1～3月及6月的煤渣按15元/吨已经全部结清给全江公司原财务人员蔡广渊，而全江公司主张的是2011年5月份至2012年8月份的货款全部未结，与事实不符。全江公司据以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主要证据就是煤渣磅码单，磅码单仅是证明全江公司与罗宇寿之间存在煤渣买卖交易的事实，不是证明罗宇寿尚欠全江公司货款的直接证据；其次，罗宇寿反证提供交付全江公司购买煤渣押金10万元和2011年8～12月、2012年1～3月及6月间的货款按月全部结清给全江公司原财务人员蔡广渊的证据，该证据形成证据链，印证了罗宇寿购买煤渣已按月付清货款，且有10万元押金作为罗宇寿未按时支付货款的担保。虽然罗宇寿未能提供2011年5～7月及2012年4月、5月、7月、8月份的煤渣款付款凭证，而庭审中全江公司对其主张货款不结清即退还罗宇寿押金10万元的行为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显然，罗宇寿提供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有关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罗宇寿反证证据优于全江公司主张的证据。故对全江公司主张罗宇寿尚欠其2011年5月至2012年8月的煤渣货款未付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全江公司财务人员蔡广渊收取罗宇寿交纳的煤渣款，属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全江公司承担，已由生效判决所确定。再次，全江公司起诉主张与田敏、罗宇寿、王清松达成口头买卖合同，依照合同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为即时清结的合同，此前并无证据证实全江公司向田敏、罗宇寿、王清松催收货款，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因此，全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田敏、罗宇寿、王清松的抗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全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955元，共计26115元，由全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全江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全江公司2014年4月18日的《举报信》、2014年4月21日的《报案材料》及《补充报案材料》，以及申请本院向宜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该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的《报案材料》、《补充报案材料》等，拟证实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2、2012年10月16日《煤渣承包协议书》，拟证实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罗宇寿、王清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被举报人王远相、田敏不是与全江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举报未涉及罗宇寿，对罗宇寿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本院认为，证据1可证实全江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向公安机关报案，涉及本案债务人罗宇寿雇佣的人员王清松，且请求保护的是全江公司因煤渣买卖所享有的权利，故与本案有关联，应予采信；证据2可证实自2012年10月16日起全江公司将煤渣全部销售给吴丹，间接证实全江公司终止与罗宇寿的煤渣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1、罗宇寿已支付全江公司2011年8～12月、2012年1～3月及6月的煤渣（19700.89吨）、煤灰（125.9吨）货款共计296154.9元，其中煤灰单价为5元/吨。2、2012年10月16日起，全江公司将煤渣全部销售给吴丹，终止与罗宇寿的煤渣买卖合同关系。3、2014年4月21日，全江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王清聪、王远相等在与该公司进行煤渣买卖过程中，涉嫌诈骗犯罪。4、王清松于2014年6月27日在公安机关讯问时供述已付清全江公司2011～2013年的煤渣款。5、田敏于2014年8月25日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罗宇寿已全部结清全江公司的煤渣款。6、2015年4月27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田敏和王清松提出本案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罗宇寿与全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正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田敏、罗宇寿、王清松是否尚欠全江公司货款1817879.64元；2、全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田敏、罗宇寿、王清松是否尚欠全江公司货款1817879.64元的问题。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与全江公司达成煤渣买卖合同关系的是罗宇寿，王清松仅是罗宇寿雇佣的人员，不是合同当事人。2011年5月，罗宇寿未经全江公司同意，将煤渣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田敏，该转让行为对全江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故田敏与全江公司亦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罗宇寿承担向全江公司支付煤渣款的义务，田敏和王清松不负有向全江公司支付煤渣款的义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全江公司据以主张罗宇寿拖欠2011年5月至2012年8月煤渣款的证据仅有磅码单，而磅码单仅能证实罗宇寿收到煤渣数量的事实，并不能直接证实罗宇寿拖欠煤渣款的事实。罗宇寿提供了向全江公司支付2011年8月至2012年3月及2012年6月的煤渣款的付款凭证，并称其余付款凭证因时间太久已找不到，主张煤渣款已全部付清。本院认为，罗宇寿提供了部分煤渣款的付款凭证，结合公安机关对王清松讯问及对田敏询问时，王清松、田敏均陈述罗宇寿已全部结清煤渣款的事实，以及2012年10月16日全江公司与罗宇寿终止买卖合同时已退还罗宇寿押金10万元的事实，罗宇寿主张的已结清煤渣款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予以采信。而全江公司在双方终止合同时既未要求罗宇寿确认尚欠货款，且将罗宇寿作为履行付款义务担保的押金10万元退还，现主张罗宇寿拖欠货款又缺乏直接证据，故对全江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全江公司请求田敏、罗宇寿、王清松共同支付货款208998.2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全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全江公司与罗宇寿于2012年10月16日终止煤渣买卖合同，次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全江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该公司在煤渣买卖过程中权利受到王清松等人的侵害，而王清松是本案债务人罗宇寿雇佣管理煤渣买卖事务的人员，故全江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对罗宇寿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因此，全江公司于2015年2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二年的普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全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60元，由广西河池市全江化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韦海平代理审判员  吴利萍代理审判员  陈一锋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恒瑞附：二审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