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内04民终8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熹锴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兴谷西路5号。
法定代表人：唐某，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熹锴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兴谷西路5号。
法定代表人：任某，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新城公交枢纽站办公楼二楼。
法定代表人：吕某，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男，196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林西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内蒙古大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熹锴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熹锴矿业公司）、熹锴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熹锴投资公司）与上诉人赤峰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龙房地产公司）、夏某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404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熹锴矿业公司、熹锴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上诉人华龙房地产公司、夏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熹锴矿业公司、熹锴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内0404民初54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华龙房地产公司、夏某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4年6月24日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索要人民币1800万款项起至被上诉人实际返还该款之日期间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上诉人均为经营主体，且系投资类公司，具有较高的资金成本。上诉人之所以将人民币1800万款项支付至被上诉人处，系因当时轻信被上诉人华龙房地产公司股东夏某所致，因此被上诉人理应承担上诉人的利息损失。上诉人2014年6月24日起诉后被上诉人仍拒不返还上述款项，明显是恶意占用上诉人资金，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明显法律适用不当。
华龙房地产公司、夏某上诉请求：1、撤销(2016)内0404民初5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原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一、原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给付华龙房地产公司、夏某1800万元的原因是基于与夏某等人签订的《框架协议》，即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夏某及另外四名股东持有的林西丰源矿冶有限公司、林西华龙矿冶有限公司及西乌珠穆沁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给付1800万元是履行该合同的部分义务，但原审判决在确定以合同纠纷为案由的基础上，却认定二上诉人收取1800万元是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重要的一点是没有合法依据，但在原审案件中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夏某等人签订的《框架协议》作为依据。故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自相矛盾、法律关系混乱，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二、上诉人华龙房地产公司、夏某作为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熹锴矿业公司与上诉人夏某等五名股东约定购买其五人持有的林西丰源矿冶有限公司、林西华龙矿冶有限公司及西乌珠穆沁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上诉人华龙房地产公司代五名股东收取股金，故被上诉人熹锴矿业公司所诉的1800万元是由林西丰源矿冶有限公司、林西华龙矿冶有限公司及西乌珠穆沁旗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五名股东持有，与华龙房地产公司及夏某个人无关，上诉人华龙房地产公司、夏某作为原审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审判令上诉人华龙房地产公司返还该笔款于法无据。三、熹锴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违反《框架协议》约定义务，在约定期限内只付了股权款1800万元，与约定股权变更后7日内应付8000万元的数额相去甚远。且在框架协议中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一方未履行合同义务的......守约方有权终止协议。协议终止后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相当于本协议总转让价款10%的违约金。”《框架协议》约定的总价款为2.1亿元。原审涉案的1800万元即该违约金中的部分，被上诉人尚未付清该违约金。综上，故本案依法应予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熹锴矿业公司、熹锴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华龙房地产公司、夏某返还熹锴矿公司、熹锴投资公司1800万元，并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用该款至实际返还之日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1日，原告熹锴投资公司与被告夏某、案外人黎某、李某2、王某、孙某签订收购框架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熹锴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乙方夏某、案外人黎某、李某2、王某、孙某。熹锴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与熹锴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均为熹锴集团企业。夏某、黎某、李某2、王某、孙某系持有林西县丰源矿冶有限公司、林西华龙矿业有限公司和西乌珠穆沁旗鑫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100%股东。甲方出资贰亿壹仟万元收购该五人持有的股权及各公司资产。协议生效后，各目标公司除夏某继续持有10%的股权外，其余股权乙方应在10日内过户至甲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所有目标公司股权按上述变更后7日内将第一笔8000万元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协议签订后，原告熹锴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给付被告夏某200万元，由夏某出具了收据；通过银行汇入被告赤峰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200万元。2013年1月25日，夏某、黎某、李某2、王某、孙某（甲方）与熹锴矿业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对2013年1月11日签订的框架协议予以补充，签订本协议后，双方到工商局办理林西县丰源矿冶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转让时保留夏某10%的股权），7个工作日内将8000万元全部支付到位（以丰源公司全体股东签署的确认函指定账户为准）否则视为违约，乙方已付的200万元甲方不予退还，作为乙方承担违约责任给甲方的部分赔偿款，同时，乙方应立即将该股权转回到甲方名下，双方合同解除。......”协议签订后，原告熹锴矿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于2013年1月25日、2013年2月6日、2013年3月7日将1400万元汇入被告华龙房地产公司账户内。现二原告诉至法院，认为被告夏某、案外人黎某、李某2、王某、孙某未履行股权转让过户义务，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已不能履行，二被告收到原告1800万元人民币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要求二被告予以返还，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占用该款至实际返还之日期间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月11日，原告熹锴投资公司与被告夏某及案外人黎某、李某2、王某、孙某签定的收购框架协议及夏某、黎某、李某2、王某、孙某（甲方）与熹锴矿业公司（乙方）于2013年1月25日的签订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在收购框架协议中明确约定熹锴投资（北京）有限公司收购该五人持有的林西县丰源矿冶有限公司、林西华龙矿业有限公司及西乌珠穆沁旗鑫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及各公司资产，但对收购款的给付未作具体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熹锴投资公司于2013年1月22日，给付了被告夏某200万元，由被告夏某出具了收据，又通过银行将200万元汇到了被告华龙房地产公司账户。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熹锴矿业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2013年2月6日、2013年3月7日分三笔将1400万元收购款汇入被告华龙房地产公司的账户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被告赤峰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合同之外的第三方收到此款，应属不当得利的行为，对收到的1600万元人民币应返还给原告熹锴矿业公司；被告夏某取得的200万元，因被告夏某未提交证据，法院不能确认夏某取得此款具有合法性，故被告夏某所取得的200万元，亦应属不当得利的行为，应返还给原告熹锴矿业公司。二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因华龙房地产公司、夏某并未要求其将款汇入该公司及个人账户，故其利息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华龙房地产公司、夏某经法院合法传唤，既不出庭应诉亦不提交书面答辩，视为放弃对原告诉讼请求的抗辩，且不影响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赤峰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熹锴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熹锴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人民币1600万元。二、被告夏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熹锴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熹锴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人民币200万元。三、驳回原告熹锴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熹锴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华龙房地产公司、夏某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股权及资产收购协议一份，该份证据是基于框架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基础上形成的股权资产收购协议，该股权协议中恰恰对于指定第三方收款又进行了约定，熹锴公司也部分进行了履行。股权及资产收购协议第三章第五页第五条，经过我们询问夏某本人，协议签订后熹锴公司并没有按协议约定将股权转让款汇入甲方指定的帐户。夏某等五位股东对补充协议也进行了认可。实际上这笔款只是部分履行了，打到了华龙房地产公司。
上诉人熹锴矿业公司、熹锴投资公司质证称，这份股权及资产收购协议是本案的证据，原因是对方在一审已经放弃了提交该份证据，我方仅仅是对文件的材料发表意见。该份证据也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从该份材料第五页第五条看，对方称该协议五位股东指定华龙房地产公司为收款方，但是该条款显示相关款项是汇入甲方统一帐户，以确认函为准，华龙房地产公司及夏某并不是该条款指定的收款人，华龙房地产公司及夏某也没有举证证明该协议显示五位股东按照该条签署了确认函。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华龙房地产公司、夏某提交的股权及资产收购协议能够证明熹锴矿业公司与夏某、黎某、李某2、王某、孙某五人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熹锴矿业公司、熹锴投资公司一审起诉时称，2013年1月11日，熹锴矿业公司、熹锴投资公司与夏某、黎某、李某2、王某、孙某签订收购框架协议后，为推进收购进度，熹锴矿业公司通过华龙房地产公司先行陆续支付了部分收购价款共计1800万元，但被告未依约履行其余两公司的股权转让工商过户义务，反而擅自将已转让给熹锴矿业公司的股权工商变更回自身名下，并将其再行过户至第三方，华龙房地产公司作为收购价款的收款人应与被告共同承担返还价款的民事责任。后变更诉讼请求称2013年1月22日起熹锴矿业公司为推动另案合同履行，误将1800万元支付给华龙房地产公司和夏某，要求被告返还未果，华龙房地产公司和夏某获得该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应承担返还上述款项的民事责任。二审中熹锴矿业公司、熹锴投资公司称夏某是三家公司的股东，也是华龙房地产公司当时唯一的股东，夏某口头表示他可以说服其他股东授权华龙房地产公司来收取款项。上诉人听信了他的承诺，为了推进合同履行的进度，所以上诉人实际上是提前向对方支付了相关的款项，但是此后，收购框架协议五位股东包括夏某作内，未共同指定收款帐户，这就是本案发生不当得利纠纷的原由。二审中，华龙房地产公司称收取1600万元后按照夏某等五人的指示于2013年3月11日向林西县丰源矿冶有限公司汇了500万元及向其公司会计张孝明于2013年1月22日汇了100万元。2013年2月17日向夏某汇了420万元，2013年1月28日向夏某汇了200万元。2013年2月7日向夏雪汇了280万元，其余100万元有80万元向张国海付给80万元，其余的20万元支出了。夏某作为股权及资产收购协议的出让人之一，二审中认可本人收取了200万元的款项，向熹锴矿业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华龙房地产公司代收的1600万元给夏某帐户打了两笔，一个是2013年1月28日打款200万元，2013年2月17日打款420万元，这两笔款夏某本人都收到了。向夏雪的汇款也是经夏某本人同意的，也是夏某本人收款。给丰源公司500万元及给付公司会计的100万元也是经夏某本人同意的。其余的款项也是按夏某的指示支出了。
上述事实，有一审民事诉状及变更后的诉状、二审开庭笔录及接待笔录中的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熹锴矿业公司与夏某、黎某、李某2、王某、孙某签订股权及资产收购协议，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熹锴矿业公司、熹锴投资公司起诉时认可签订收购框架协议后，为推进收购进度，熹锴矿业公司通过华龙房地产公司先行陆续支付了部分收购价款共计1800万元，后变更诉讼请求称为推动另案合同履行，误将1800万元支付给华龙房地产公司和夏某。二审中，熹锴矿业公司、熹锴投资公司又认可听信了夏某可以说服其他股东授权华龙房地产公司来收取款项的承诺，为了推进合同履行的进度，所以实际上是提前向对方支付了相关的款项。从以上陈述可以认定熹锴矿业公司和熹锴投资公司通过向夏某和华龙房地产公司先行陆续支付了部分收购价款共计1800万元。而夏某作为股权及资产收购协议的出让人之一，二审中其认可本人收取了200万元的款项，华龙公司代收的1600万元，2013年1月28日向夏某帐户汇款200万元，2013年2月17日汇款420万元，夏某本人均已收到。向夏雪的汇款280万元也是经夏某本人同意的，也是夏某本人收款。给丰源公司500万元及给付公司会计的100万元也是经夏某本人同意的。其余的款项也是按夏某的指示支出。故能够认定争议的1800万元为熹锴矿业公司、熹锴投资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项。熹锴矿业公司、熹锴投资公司与夏某、黎某、李某2、王某、孙某五人存在股权及资产收购关系的情况下，夏某作为出让人之一亦认可收到华龙房地产公司代收股权转让款，在熹锴矿业公司与夏某、黎某、李某2、王某、孙某股权及资产转让纠纷没有解决的情况下，熹锴矿业公司、熹锴投资公司主张华龙房地产公司和夏某取得180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要求华龙房地产公司和夏某返还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华龙房地产公司收到的1600万元和夏某收取的20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熹锴矿业公司与夏某、黎某、李某2、王某、孙某股权及资产转让纠纷应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熹锴矿业公司、熹锴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6)内0404民初5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熹锴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熹锴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800元，公告送达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86元，合计282686元，由上诉人熹锴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熹锴投资（北京）有限公司负担。邮寄送达费120元，由上诉人熹锴矿业投资（北京）有限公司、熹锴投资（北京）有限公司和上诉人赤峰华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夏某各负担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丽丽
审判员 其其格
审判员 张伟波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