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2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现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建湖县。
法定代表人孙署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福江，男，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职工，住江苏省射阳县。
委托代理人李容森，男，195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职工，住江苏省盐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物资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高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丰丰，山东林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兆军，山东源达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第九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陈本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国胜，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建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物资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经贸公司）、原审被告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第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九公司）因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2）历商初字第2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苏建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福江、李容森、被上诉人物资经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丰丰、刘兆军，建工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国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4年1月8日，建工九公司（甲方）与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乙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分包中润世纪城二期排洪沟工程。合同中乙方印章名称为“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负责人为路正阳，杨茂志为分包项目经理。
2005年1月10日，物资经贸公司（甲方）与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乙方）签订了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乙方承租甲方的施工材料。租赁费计价标准为：钢架管每天每米0.015元、钢模板每天每平方米0.15元、扣件每天每个0.008元、回型销每天每个0.003元；租赁费计算：从甲方领用料具之日起到乙方全部退还甲方之日为止；乙方每月25日前须到甲方对账，以甲方发货人员和乙方指定领料人共同签字的领料单作为租赁费结算依据；乙方在领料前预交押金5000元给甲方；若乙方使用不当、保养不到位，造成周转材料出现破损、变形等情况，除按照正常收取租赁费外，乙方应按以下约定进行赔偿：架管丢失赔偿15元每米、钢模板丢失赔偿156元每平方米、扣件丢失赔偿5元每个、回型销丢失赔偿0.5元每个、底座丢失赔偿5元每个、钢架板丢失赔偿100元每块。合同由物资经贸公司、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分别盖章予以确认，建工九公司作为担保人签字盖章。乙方在合同中注明的指定领料人为戴以胜、曹兆林、陈广华。担保方建工九公司的代理人隋伟在合同第二页上方写明：租赁费可由九公司代扣。合同签订后，自2005年1月10日至2005年5月19日期间，据有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领料指定人戴以胜、陈广华及杨茂志签字的领料单显示，其共领取了钢架管29048.5米、模板1379.265平方米、回型销6783个、扣件1200个。2005年5月21日至6月5日领料单上并无乙方指定人的签字。
2005年7月23日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向建工九公司出具了工作联系函一份，内容为：我单位与贵公司签订的大沟工程施工合同，所用印鉴为：“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是日常简易印章，我公司予以认可。
江苏建业公司原名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其于2002年4月18日设立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并在青岛工商局备案，路正阳于2002年4月18日至2005年8月21日期间担任青岛分公司经理。另，“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的印章在工商管理部门并无备案。
江苏省建湖县人民法院（2007）建刑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路正阳在担任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经理期间，于2003年至2005年上半年，为了该分公司的招投标、封标书、开证明，伪造了国家机关证件7本，印章3枚，伪造了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印章13枚。其中包括“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行政印章1枚，“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行政印章1枚，“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财务专用章”1枚，“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印章1枚。路正阳被依法判决有期徒刑。
2011年11月1日，本院作出（2011）济民二商终字第384号民事判决书，就路正阳以“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名义与济南建业经贸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案作出终审判决。该判决中认定：路正阳虽然在对外签订合同时持未经备案的印章与相对方发生业务关系，但未经备案的印章与已经备案的公章文字均为“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且路正阳身份正是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责人，故可以认定其对外发生业务关系时，系以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名义作出意思表示，路正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路正阳以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责人身份从事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江苏建业公司承担。至于路正阳所使用的印章是否系伪造，不能否认其以青岛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履行职务作出意思表示。
原审法院认为，2005年1月10日，路正阳以“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的名义与物资经贸公司签订了周转材料租赁合同，虽经查明“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的印章系路正阳伪造，但在2002年4月18日至2005年8月21日期间，路正阳确担任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负责人经理职务，即与（2011）济民二商终字第38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情形一致：路正阳虽然在对外签订合同时持未经备案的印章与相对方发生业务关系，但未经备案的印章与已经备案的公章文字均为“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且路正阳身份正是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责人，故可以认定其对外发生业务关系时，系以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名义作出意思表示，路正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路正阳在担任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伪造印章，此系江苏建业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的合同相对方即物资经贸公司。
另，2005年1月10日至2005年5月19日期间，据有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领料指定人戴以胜、陈广华及杨茂志签字的领料单显示，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共领取了钢架管29048.5米、模板1379.265平方米、回型销6783个、扣件1200个。且涉案工程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已经具体施工，表明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确已领取了上述材料。对于2005年5月21日至6月5日的领料单，上面并无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指定人的签字，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
对于江苏建业公司辩称在涉案租赁合同中，上有担保人建工九公司的人员隋伟注明的“租赁费可由九公司代扣”的字样，因此虽然租赁费没有支付，但是建工九公司应当已经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因此不应当再由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支付租赁费。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方是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其应当是租赁费的承担者，在建工九公司未与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具体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其没有证据证明建工九公司已经将租赁费在工程款中扣除，物资经贸公司可以要求其支付租赁费，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对于工程款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另，建工九公司在本案中也应当承担其担保责任。
另，江苏建业公司要求追加路正阳为本案被告的申请，其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且路正阳的行为已经在（2011）济民二商终字第384号民事判决书中作出了认定，相应的事实应当以此生效判决书为准，因此对于该申请，原审法院不予准许。
路正阳系以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系非法人的分公司，相关民事责任应由原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即江苏建业公司承担。
另，租赁合同中关于租赁费计算的约定，从甲方领用料具之日起到乙方全部退还甲方之日为止。涉案的材料至今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没有退还，物资经贸公司可以随时主张租金及租赁物的返还，因此物资经贸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且江苏建业公司应当将涉案的租赁物返还给物资经贸公司，如不能返还，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赔偿，即钢架管29048.5米×15元每米=435727.5元；模板1379.265平方米×156元每平方米=215165.34元；回型销6783个×0.5元每个=3391.5元；扣件1200个×5元每个=6000元。以上共计660284.34元。另外，物资经贸公司主张自2011年11月16日至2012年11月16日的租赁费295807.04元，虽有合同依据，但应当减除押金5000元，对此江苏建业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对于路正阳造成的损失，江苏建业公司可以另行向其主张。
另，建工九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当对江苏建业公司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江苏建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物资经贸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290807.04元；
二、江苏建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物资经贸有限公司返还涉案租赁物钢架管29048.5米、模板1379.265平方米、回型销6783个、扣件1200个（如不能返还原物，则赔偿租赁物损失660284.34元）；三、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第九有限公司对被告江苏建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物资经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80元，由江苏建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第九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上诉人江苏建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的前身下属“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没有承包过“济南中润世纪城排洪沟二期工程”，也没有与建工九公司签订过《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没有向被上诉人承租过“模板、架管等周转材料”、也没有与其签订过《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原审判决先认定，陆正阳持未经备案、伪造的“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后又认定该未经备案的印章与已经备案的印章文字均为“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很显然，这二枚印章的文字根本不一致。从形式上看，一枚印章是l3个字，而另一枚印章是21个字。既然两枚印章主体不一致，原审判决却仅依据陆正阳曾经担任上诉人单位前身的青岛分公司经理职务，就将其本人私刻其他单位印章对外签订合同造成的后果责任，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显然原审判决在认定本案事实和合同主体方面存在错误。2、在本案涉及的济南中润世纪城排洪沟二期工程分包合同中、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中，都没有以“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而都是以“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名义签订合同。虽然陆正阳在担任“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经理期间伪造“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公章，但这仅是其个人犯罪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其伪造的印章与上诉人单位的印章“单位名称”根本不一致，故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责任。在涉案工程中，陆正阳以“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名义进行的施工活动，不属上诉人经营活动，上诉人也没有从其经营活动中获利。物资经贸公司时隔8年后才主张租赁费和租赁物的返还，其不属于善意，更不符合日常生活规则。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建工九公司都属于同一个母公司“山东省建设建工集团”，上诉人认为不排除他们之间存在恶意诉讼行为。3、该案纠纷时间长达8年，虽然双方对于租赁费及租赁物丢失赔偿有约定，但被上诉人在长达8年期间怠于履行权利，其明显不符合常理，也违背了合同相对人应有的诚实守信原则。原审对双方合同不能履行及双方违约事实没有查明。原审在没有查明双方租赁实际履行情况、双方违约、租赁费是否由建工九公司代扣及被上诉人为何“怠于”主张权利等相关事实，就主观、机械判决，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对于原审判决租赁物不能返还的赔偿损失责任，全部由承租方承担，对违约赔偿责任的划分不合理，显失公平。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判既然确认了涉案合同责任承担主体是“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为何却要判决由毫无相干的上诉人承担该伪造印章造成的民事责任，而因该伪造印章引起的相关权利却仍然由该伪造印章主体享有，可见原审判决逻辑自相矛盾。2、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一款的规定。根据该规定，本案中陆正阳私刻的印章单位与上诉人单位不是同一个单位主体，且其用伪造印章单位对外签订经济合同的经营收入上诉人单位也没有享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显然违背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精神。3、原判对诉讼时效的认定，违背法律规定。我国《民法通则》第136条明确规定：延付或拒付租金的诉讼期间为一年；l37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被上诉人既然明知道该涉案工程已停工及“陆正阳人间蒸发”等事实，又按《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的约定“乙方须按月支付租赁费，每月至少支付发生租赁费的50％”，被上诉人在发现陆正阳及其他合同经办人没有按月履行支付租金的任何迹象后，应当明知自己权利被侵害了，应当积极主张，显然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原审法院拒绝上诉人要求“追加陆正阳为本案的共同诉讼参加人”的申请，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第132条的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程序，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物资经贸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正阳作为上诉人青岛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无论印章是否是陆正阳所私刻，均是履行职务行为。
原审被告建工九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未针对我方，所以对上诉人的请求由法院依法裁判，对原审判决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有异议，其它事实无异议。施工分包合同是2005年1月8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2005年1月10日，两者之间不存在逻辑上的问题。
经审理查明，原审文书中“路正阳”应为“陆正阳”，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陆正阳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二是陆正阳应否参加本案诉讼，即原审法院未追加陆正阳参加诉讼程序是否违法；三是物资经贸公司所主张之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一，2005年1月10日所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51的《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中作为承租人乙方所加盖的公章名称为“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本案上诉人的青岛分公司名称为“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二者名称存在差异。但是，2005年1月8日陆正阳作为代表人也以“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的名义与建工九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承包中润世纪城二期排洪沟工程，同时于2005年7月23日向建工九公司发函表明所用印鉴“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系“江苏建业建筑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日常简易印章。由于《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系物资经贸公司、“江苏建业建工集团青岛分公司”及建工九公司三方所签署的合同，且租赁物资也用于中润世纪城二期排洪沟工程，加之陆正阳亦是上诉人青岛分公司的负责人，故物资经贸公司有理由相信该租赁合同系与上诉人的青岛分公司所签，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该租赁合同对上诉人具有约束力。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由于陆正阳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租赁合同的行为系一种代表行为，在物资经贸公司未起诉陆正阳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追加陆正阳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物资经贸公司要求江苏建业公司返还租赁物资系基于所有物返还请求权，该请求权并不适用诉讼时效，故江苏建业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0元，由上诉人江苏建业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明华
审 判 员 刘 霞
代理审判员 魏希贵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春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