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刑初字第317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邢建春，曾用名刑建春，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云南省安宁市人，户籍所在地：云南省安宁市，家住：云南省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窑窝安置小区*******室。2014年5月19日因涉嫌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杜双浏，云南博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余春林，男，197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云南省安宁市人，家住：云南省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窑窝安置小区*幢*单元***室。2014年5月19日因涉嫌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飞，云南正昱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公诉刑诉（2014）3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邢建春、余春林犯受贿罪，于2014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宁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代理检察员谢建明、于思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邢建春及其辩护人杜双浏、被告人余春林及其辩护人刘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邢建春、余春林协助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管理、建设光明社区窑窝居民小组安居新区工程期间，在该工程的招投标及工程款拨付过程中，利用协助政府管理之便利条件，共同为安宁市草铺建筑公司苟某某（另案处理）谋取利益，收受其贿赂款100万元，所得赃款两人平分。
公诉机关以此指控被告人邢建春、余春林的行为构成受贿罪，要求对其进行处罚。
被告人邢建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只收到32.5万元，自己也不是国家工作人员，所建项目不是政府性质的，是居民集资建房，因此不构成受贿罪。
被告人余春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自己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不构成受贿罪。
被告人邢建春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邢建春在2009年至2011年间是担任光明社区的居委会主任、书记之职，不是国家工作人员，是非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邢建春所收受的款项，既不是政府的财政款项，也不是政府性质的工程款，更不是协助政府管理的其他行政管理工作。被告人邢建春只分到赃款32.5万元，已经全部退清。两被告人系共同犯罪，但不宜区分主从犯。到案后，被告人邢建春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身患多种疾病。综上，请求法庭以被告人邢建春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适用缓刑五年。
被告人余春林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余春林不符合以国家工作人员论的条件，其行为也未侵犯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本案只能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第一、余春林的行为不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相应的行政管理工作，不能以国家工作人员论。首先，本案涉及的集资房其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而非国有土地；其次，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光明社区窑窝居民小组安居新区工程是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的政府行为，办事处只是对居民小组进行指导而已；再次，工程的招投标均是光明社区窑窝居民小组在村民会议通过的情况下进行的，并非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作出的政府行为；最后，工程款全部是居民集资而来，不存在由办事处拨付的情况。第二、余春林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依法只能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余春林具有自首情节，其在检察机关立案之前，就向检察机关主动交代了案件事实。余春林系从犯，自愿认罪。综上，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邢建春、余春林在负责建设光明社区窑窝居民小组安居新区工程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共同收受安宁市草铺建筑公司苟远忠贿赂款100万元，为安宁市草铺建筑公司谋取利益。所得赃款两人平分。
另查明，2014年5月16日晚安宁市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请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以开会为名电话通知邢建春、余春林到连然街道办事处，后侦查人员将二人从该处带至安宁市人民检察院进行调查，调查过程中二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安宁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18日立案。被告人邢建春于2014年7月4日向安宁市人民检察院缴纳了人民币32.5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邢建春、余春林的自然情况。
2、到案经过
（1）被告人邢建春的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5月安宁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在办理安宁草铺建筑公司经理苟远忠涉嫌行贿犯罪案件过程中发现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光明社区书记兼主任邢建春有收受苟远忠财物的行为，经检察长批准，该院反贪局于2014年5月16日晚电话通知邢建春到该院配合调查，调查前该局已掌握了邢建春收受安宁草铺建筑公司经理苟远忠贿赂的部分事实，调查过程中邢建春如实供述其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苟远忠财物的事实。
（2）被告人余春林的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5月16日安宁市人民检察院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发现安宁市连然街道办事处光明社区窑窝居民小组组长余春林涉嫌受贿的犯罪线索。该院反贪局于2014年5月16日晚电话通知余春林到该院配合调查工作。在对其进行调查过程中，余春林能积极配合检察机关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3、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1）邢建春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光明社区窑窝居民小组安居新区工程由安宁草铺建筑公司中标，在签订合同前，其与余春林同苟远忠商定按工程款的5%给予回扣，之后从苟远忠处分几次拿到了回扣款的情况。但其几次供述所收受的回扣款数不一致：第一次询问中其陈述收受了50万元；第一次讯问及第一份自书材料供述收受了40余万元；之后供述收受了32.5万元。
（2）余春林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光明社区窑窝居民小组安居新区工程由安宁草铺建筑公司中标后，其与邢建春同苟远忠商定按工程款的5%给予回扣。其和邢建春一起收受苟远忠所送的回扣款，其共收受苟远忠贿赂五次：前三次共计收到32.5万元，后两次共收受17.5万元，自己共收受了50万元等情况。
4、证人证言
（1）苟某某证言，证实其在光明社区窑窝居民小组安居新区工程招标前，约邢建春和余春林到一海鲜馆吃饭，饭前我说给1%－3%好处费，邢建春提出要5%的回扣。之后，我就开始筹备招投标的事情。在工程建盖过程中，多次以现金的形式向两人行贿共计110万元。
（2）陈某某证言，证实其曾于2009年应苟某某的要求送过一包用购物袋装着的东西给邢建春。
（3）陈某某（神平村村民）证言，证实我买的神平村安置小区的房子，建房资金都由村民自筹，政府没有给过任何补助。每次交购房款时是村民自己把钱存到连然街道办在富滇银行的基本账户上，银行给我进账单后，我把进账单拿到村小组管财务的人员处开内部收据，收据是由连然街道办统一领下来，盖了社区的公章。神平村安置小区的建盖负责人主要是邢建春，邢建春和神平村及窑窝村的村小组长主要是负责办理该小区的审批手续，在承建过程中，对承建方的拨付款要进行申请和审批，后再报连然街道办同意并拨付。
（4）李某某（窑窝村村民）证言，证实我所购买的安置房在建盖之前，因为村子里没有钱，村小组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过，建房资金都由村民自筹，政府也没有给过任何补助。每次交购房款时是村民自己把钱存到连然街道办在富滇银行的基本账户上，银行给我进账单后，我把进账单拿到村小组管财务的人员处开内部收据，收据是由连然街道办统一领下来，盖了社区的公章。这套房子的产权证已经办下来了，但是是集体土地产权证。该小区的建盖负责人主要是邢建春，窑窝村的主要负责人是余春林和我。邢建春和余春林主要是负责办理了该小区的审批手续，在承建过程当中，对承建方的拨付款要进行申请和审批，后再报连然街道办同意并拨付。
5、书证
（1）安宁市村居两委干部信息采集表、光明社区第二届支部委员会选举结果报告、关于光明社区党支部换届选举结果的批复、关于邢建春和武云峰同志任免职的通知、证明，证实2007年经选举并得到连然镇党委同意邢建春担任光明社区党支部委员会书记，2010年邢建春再次当选并被同意为光明社区党支部委员会书记，2014年连然街道工作委员会任命邢建春为中共宁湖社区支部委员会委员、书记。其中2005年4月至2010年5月兼任连然街道办事处光明社区居委会主任。
（2）安宁市连然街道光明社区居委会证明、光明社区选举报告、光明社区党支部换届选举结果报告、安宁市连然街道关于余春林任免职通知，证实余春林于2007年至2010年、2010年至今任安宁市连然街道光明社区窑窝居民小组组长；2013年6月至今任光明社区窑窝居民小组党支部书记。
（3）窑窝、神平两个居民小组2007年7月10日向安宁市发改局提交的安置小区建设的立项申请、安宁市发展改革局文件（2007）125号批复、安宁市人民政府文件（2007）55号批复、安宁市规划局（2007）36号文件、安宁市国土资源局文件（2008）1号、安宁市发改局向国土资源局就窑窝村、神平村安置小区初步选址是否符合安宁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征求意见函，安宁市发改局向环保局就窑窝村、神平村安置小区初步选址是否符合环境保护要求征求意见函，证实窑窝居民小组在连然街道光明社区神平村居民小组进行安居新区建设申请立项，及安宁市政府、相关部门批复同意使用本村集体土地进行安置小区规划及建设工程，
（4）窑窝村2007年10月30日、2007年11月21日、2008年3月28日村（居）民大会记录，证实村民讨论安居新区报名、交集资款、确定户型事项。村民提出希望村小组干部向政府反映，争取得到政府支持，对窑窝村给予经济上的支持。
（5）登记卡片、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审核报告，证实安宁市草铺建筑公司系合法成立企业，法定代表人为苟远忠；安宁草铺建筑公司于2009年1月13日中标安宁市窑窝村安居新区住宅工程建设项目，双方于2009年1月20日签订合同，合同价为20639319.69元；2010年12月3日工程最终审核价为23807215.4元。
（6）连然街道办村级会计委托代理服务中心在建工程明细账、记账凭证、安宁市草铺建筑公司发票，连然街道办村级会计委托代理服务中心窑窝居民小组支付安居新区工程款报销清单，证实2009年5月1日至2011年6月25日，窑窝居民小组向安宁市草铺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是23815415.4元。安宁草铺建筑公司发票上均有邢建春、余春林“同意支付”签字，工程款需从连然街道办村级会计委托代理服务中心支付，并且需经连然街道办财务科审核同意方能支付。
6、安宁市人民检察院扣押款专用收据，证实2014年7月4日扣押了邢建春涉案款32.5万元。
经本院庭审中对证据的质证，确认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合法有效，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村（居）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协助人民政府从事七类行政管理工作，视为国家工作人员。本案中，被告人邢建春作为居委会主任、党支部书记，被告人余春林作为居民小组组长、党支部书记，其主体身份是否视为国家工作人员，主要看其行为时是否有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是否具备相应职权。根据本案质证证据证实，本案所建安居新区工程是由村民大会讨论、村民自治决定是否进行建盖且由村民自己集资的、在集体土地上建盖的工程，没有证据证实该工程系政府的一项行政工作，因此两被告人组织建盖的行为不属于协助政府、街道办事处从事行政管理工作。因此，此时两被告人的主体身份应当界定为居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不应当视为国家工作人员。据此，被告人邢建春、余春林作为居委会主任、居民小组组长，在从事本职工作过程中，利用其所具有的对本村村民在自治范围内的经营、管理活动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应依法惩处。安宁市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属于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犯。二被告人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认定自首的要件，成立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邢建春辩解自己只收受贿赂款人民币32.5万元的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邢建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邢建春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及不宜区分主从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的其他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余春林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被告人余春林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及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邢建春退缴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本院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后果及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邢建春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2018年5月18日止）。
二、被告人余春林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2019年11月18日止）。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邢建春涉案赃款人民币175000元，追缴被告人余春林涉案赃款人民币50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 虹
审 判 员 刘旭云
代理审判员 陈绍友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