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11民终26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长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新区大路镇薛港村（镇江港和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内办公楼3楼）。
法定代表人：何本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菽蔓，江苏天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鲁凯树脂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南王精细化工园万通路8号。
法定代表人：郗继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禚文科，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镇江长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鲁凯树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凯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191民初591号民事判决，现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菽蔓、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禚文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星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苏1191民初59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且程序违法。一、原审判决撤销该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镇经催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未经审判委员会讨论通过，程序违法。原审判决在未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情形下，径行认定该院作出的（2015）镇经催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不具有既判力，并撤销该生效除权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没有看见法院的公示催告为由，撤销（2015）镇经催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并无法律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利害关系人应当在公示催告期间向法院申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理解与适用》也明确表示：利害关系人不得以“没看见法院的公示催告”为由主张撤销除权判决。在公示催告程序中，利害关系人具有按期向法院申报的义务，也不得以自己没看见法院的公示催告为由，申请撤销除权判决。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主张具有合法事由，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2015年10月之后才知晓公示催告事宜，没有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理解与适用》认为，应当推定利害关系人在人民法院公告期知晓催告事宜。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22日就向银行签发了《停止支付通知书》。而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淄博农商银行南王支行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在到期日之前就向银行提出了兑付请求。因此，被上诉人在到期日之前就已经知晓该票据已停止支付。原审判决却认定被上诉人在2015年10月第二次向南王支行请求兑付遭拒时才知晓催告事宜，没有事实依据。3、（2015）镇经催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汇票已实际付款，被上诉人并没有无法申报的“正当理由”。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条之规定，利害关系人只有在符合特定的五种“正当理由”的情形下，才可向法院起诉。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而此前，原审法院因上诉人申请，在依法进行公示催告程序后，于2015年7月29日判决宣告涉案汇票无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并无不当。三、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为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出具的多份《证明》，均无法证明票据的真实流转过程。根据被上诉人出具的相关证明，涉案汇票系被上诉人自安丘腾飞玻璃钢厂、安丘同泰玻璃有限公司处取得，而上述两单位均非票据的背书人。根据《证明》内容，被上诉人能举证的票据最前手为常州帅成公司、无锡信雅公司，而上述公司与我单位均无业务往来。2、在到期日前取得票据应当是原告的举证责任，原审判决以上诉人不能举证为由，推定被上诉人合法取得票据并无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持票的合法性负举证责任。根据《票据法》第十条之规定，取得票据，必须支付对价并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所述“上诉人将该承兑支付给付给无锡信雅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并无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与无锡信雅公司从未建立过任何交易关系。且被上诉人也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持票的合法性。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不能举证为由，推定被上诉人在到期日前合法取得票据，无法律依据。四、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返还2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1、原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不行使付款请求权就主张票据权利，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五条明确规定，付款请求权是持票人享有的第一顺序权利，必须先行行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理解与适用》之内容，利害关系人若果真在有真实交易关系且已支付对价的情形下合法取得票据，完全可以要求转让人重新签发票据或以其他方式付款，从而得以实现基础权利。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前手安丘腾飞玻璃钢厂的付款说明，安丘腾飞玻璃钢厂明确承诺若汇票无法兑付，将另行付款。因此，对被上诉人最为有利、也最为合理的救济途径莫过于依据基础法律关系要求转让人支付履行义务，而被上诉人却在没有先行行使付款请求权的情况下，径行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20万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合情理。2、判决上诉人返还20万元缺乏请求权基础，没有法律依据。依据《票据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及其《理解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及其《理解与适用》之规定，票据纠纷共有11种类型，其中依请求权的性质有7种，依民事行为有4种。被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其中任何一种法定情形，原审判决缺乏请求权基础。3、原审判决对《票据法》第十三条的理解，违背了法律的本意。《票据法》第十三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但是，持票人明知存在抗辩事由而取得票据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并非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自己与后手之间的事由进行抗辩，而是主张该票据丢失后，上诉人已经申请公示催告，法院作出除权判决，上诉人与所谓的被上诉人的“前手”并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但原审判决偷换概念，据此认定即使上诉人票据丢失，也应当认可被上诉人持票的合法性，该判决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鲁凯公司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除权判决是基于公示催告这一特别程序作出，是一种拟制判决，并不适用上诉和再审程序。民诉法第223条规定了除权判决撤销之诉讼制度，一审判决的作出正是基于法律的明文规定，没有任何程序违法的问题。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作出的核心理由是“司法对正当合法持票人权利的保护”这一价值标准。1、被上诉人是其经销商安丘腾飞玻璃钢厂取得的涉案承兑汇票，在正常的货款结算过程中取得，基于双方的交易习惯和合作关系的信任，以直接交付的方式受让。而对此种授权补记空白背书的汇票所进行的直接交付的转让方式，属于《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其他合法方式”，已被司法实践所普遍认可。票据背书连续、支付对价、取得方式合法，完全符合持票人享有票据权利的法律认定标准。被上诉人作为合法持票人，权利受到侵害，依法起诉要求撤销除权判决，并要求上诉人赔偿票据款项，符合法律应有之义。2、被上诉人一审中穷尽自己所能调取的与涉案汇票流转有关的几家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该票据早在2014年12月份之前已经流转到票面上记载的上诉人的后手无锡信雅公司处，也就是说上诉人早在2014年12月前就已经丧失对涉案汇票的占有。其后长达几个月的时间，上诉人未向公安机关报案，直至2015年5月份才申请公示催告，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陈述4月份失票，但对涉事的时间、地点、经手人等均无法证实说明。因此，上诉人有伪报丢失、恶意申请公示催告的情形。本案票据的公示催告公告刊登《江苏法制报》，受众群体范围较小，被上诉人作为山东境内的一家化工企业，看不到公示催告的内容实属正常。对此最高院的票据司法解释曾要求公示催告应刊登在全国性的报纸。考虑到被上诉人未申报权利的正当理由，考虑到公示催告程序仅作形式审查不涉及实体权利，考虑到上诉人有伪报丢失、恶意申请公示催告期之嫌，最主要的是考虑到被上诉人取得该汇票的真实、合法性，原审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事实和实体公平公正的要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鲁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镇经催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2、请求确认鲁凯公司系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3050005322263682）的最后合法持票人；3、请求长星公司向鲁凯公司返还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8日，镇江新区公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镇江新区大港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一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050005322263682，出票金额2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5年5月18日，出票银行中国民生银行镇江大港支行。该汇票粘单载明的被背书人依次是镇江新区经济开发总公司、镇江润华市政建设有限公司、镇江港和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长星公司、无锡信雅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天津市化轻贸易有限公司、葫芦岛锌业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双星防腐安装有限公司、鲁凯公司。前述背书均未记载日期。2015年4月13日，安丘市腾飞玻璃钢厂出具承兑汇票付款证明一张，载明：“现有腾飞公司付给鲁凯树脂公司银行承兑汇票壹张用于购买树脂，承兑汇票出票日期为：2014年11月18日，票号：3050005322263682，出票人全称：镇江新区公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收款人全称：镇江新区大港开发有限公司，到期日：2015年5月18日，出票银行：中国民生银行，出票金额：贰拾万元，此承兑到期若无法贴现，安丘腾飞公司将立即为鲁凯树脂公司更换同等金额的银行承兑汇票或支付同等金额的现款”。2015年4月14日，鲁凯公司向安丘市腾飞玻璃钢厂出具一张收款凭证，该凭证收款项目栏载明“货款”，金额栏载明“200000（元），承兑22263682；200000（元），承兑21564146”。
2015年4月21日，长星公司以前述银行承兑汇票丢失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公示催告申请。2015年4月22日，原审法院向中国民生银行镇江大港支行发出停止支付通知书。2015年5月25日，原审法院在江苏法制报刊登公告，公告内容：“申请人长星建材公司因遗失银行承兑汇票一张，向本院申请公示催告，本院决定受理，现依法予以公告。该票据记载：票号为：3050005322263682、金额为人民币二十万元整、出票日期为2014年11月18日，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5月18日，出票人为镇江新区公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票银行为中国民生银行镇江大港支行，收款人为镇江新区大港开发有限公司，持票人为长星建材公司。自公告之日起60日内，利害关系人应向本院申报权利。届时无人申报权利，本院将依法作出判决，宣告上述票据无效。在公示催告期间，转让该票据权利的行为无效”。2015年7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镇经催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判决宣告长星公司的前述银行承兑汇票无效；长星公司自判决公告之日起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2015年8月25日，出票行中国民生银行镇江大港支行向长星公司支付了前述银行承兑汇票载明的20万元。
2015年10月初，鲁凯公司委托其开户银行临淄农商行南王支行收款。2015年10月9日，该汇票的出票行出具一张拒绝付款理由书，拒付理由为根据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镇经催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书，出票行已于2015年8月25日付款。2016年8月5日，淄博农商行南王支行出具证明一份，主要载明：“银行承兑汇票：票号……鲁凯树脂公司持有上述汇票在票据到期日前向我行办理托收，因该汇票在粘单处有批改情形，我行告知其需要提供'濮阳市双星防腐安装有限公司'的书面证明。后鲁凯树脂公司再次向我行办理托收，2015年10月9日被汇票承兑行以票据除权为由退票”。
2016年4月16日，安丘市腾飞玻璃钢厂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5年4月12日，因业务关系，我公司从安丘市同泰玻璃钢有限公司处收到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主要记载信息如下：……2015年4月13日，因业务关系，我公司为支持货款将上述汇票支付给鲁凯树脂公司”。2015年4月12日，安丘市同泰玻璃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5年4月12日，因业务关系，我公司从濮阳市双星防腐安装有限公司处收到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主要记载信息如下：……2015年4月12日，因业务关系，我公司为支付货款将上述汇票支付给安丘市腾飞玻璃钢厂”。2016年4月19日，濮阳市双星防腐安装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5年2月14日，因业务关系，我公司从葫芦岛锌业股份有限公司处收到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主要记载信息如下：……2015年4月12日，因业务关系，我公司为支付货款将上述汇票支付给安丘市同泰玻璃钢有限公司。因我司疏忽未进行背书签章即交给了安丘市同泰玻璃钢有限公司，造成再流转后持票人在托收时出现麻烦，后我公司在票面的被背书人处做了批改签章，使票面背书连续，已符合银行的要求”。2016年4月20日，葫芦岛锌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5年2月10日，因业务关系，我公司从天津物产化轻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处收到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主要记载信息如下：……2015年2月12日，因业务关系，我公司为支持货款将上述汇票支付给濮阳市双星防腐安装有限公司”。2016年5月4日，无锡信雅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4年12月24日，因业务关系，我公司从常州市帅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处收到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主要记载信息如下：……2014年122612日，因业务关系，我公司为支持货款将上述汇票支付给天津市化轻贸易有限公司”。
庭审中，鲁凯公司诉称在被背书人濮阳市双星防腐安装有限公司与鲁凯公司之间，实际上还依次有被背书人安丘市同泰玻璃钢有限公司、安丘市腾飞玻璃钢厂；鲁凯公司曾于2015年5月18日前到其开户行临淄农商行南王支行预约承兑，当时该银行以其中一个被背书人濮阳市双星防腐安装有限公司背书行为不规范为由拒绝兑付，并未提醒该承兑已被挂失；之后鲁凯公司又与濮阳市双星防腐安装有限公司取得联系，由该公司出具承兑证明，证明该粘单上的不规范背书行为是由濮阳市双星防腐安装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工作疏忽所致，2015年10月9日，鲁凯公司再次兑付，银行拒付并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
一审法院认为，票据的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诉争的银行承兑汇票系鲁凯公司在与安丘市腾飞玻璃钢厂贸易往来中取得，虽然该汇票粘单上显示由濮阳市双星防腐安装有限公司直接背书给鲁凯公司，但安丘市腾飞玻璃钢厂、安丘市同泰玻璃钢有限公司、濮阳市双星防腐安装有限公司的证明均能证明连续转让该汇票的真实过程，粘单上未记载安丘市腾飞玻璃钢厂、安丘市同泰玻璃钢有限公司两个被背书人，仅为背书瑕疵，并不影响鲁凯公司合法持有该汇票的效力。本案中，公示催告起点日晚于汇票到期日，该汇票均未记载背书时间，根据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在汇票到期日前背书，长星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鲁凯公司是在公示催告后才背书取得该汇票的事实，反而鲁凯公司提供的前手背书人证明可以证实鲁凯公司的背书转让行为发生在汇票到期日前，故对长星公司辩称鲁凯公司不能证明在法院除权判决作出前和公示催告前已经合法取得该汇票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鲁凯公司并非系以欺诈、偷盗或胁迫等非法手段取得或系恶意取得或有重大过失；而且该汇票背书转让也不是在汇票公示催告期间内，因此，鲁凯公司取得该汇票符合法律规定要件，确认鲁凯公司系该汇票的合法持有人。
票据具有无因性，票据一经签发并进入流通领域，就与其原因关系相分离。持票人可不问前手当事人之间设立票据的原因、有无契约纠纷，持票人得以背书的连续性证明其票据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亦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因此，长星公司辩称其曾持有该票据并遗失的主张即使成立，也不能妨碍在票据遗失后，他人包括鲁凯公司从其前手手中善意取得该票据的合法有效性。
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二年。鲁凯公司系本案诉争汇票的最后合法持有人，票据当事人的票据关系依然存在。鲁凯公司是在2015年10月委托银行收款时才知道除权判决之事，结合淄博农商行南王支行出具的证明，认定鲁凯公司属于有正当理由不能在除权判决前向法院申报的情形。付款请求权系指持票人向付款人请求付款的权利，而非向前手主张付款的权利，故对长星公司辩称鲁凯公司未先向转让人行使付款请求权故无权向长星公司主张权利的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虽然已对诉争的汇票作出了除权判决，但其是在公示催告特别程序中作出，并非经过票据实体纠纷审理，长星公司也只是在鲁凯公司未能及时申报权利的情况下被推定为汇票最后持有人，因此，除权判决对按普通程序审理的票据实体纠纷并不具有既判力。鲁凯公司在除权判决作出后一年内，有权提起票据纠纷诉讼，以重新恢复票据权利。因此，本案中，鲁凯公司请求撤销（2015）镇经催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确认自己为该汇票的最后合法持票人并无不当，依法予以支持。长星公司从出票行取得该汇票金额20万元，已无依据，故对鲁凯公司要求长星公司返还2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审法院（2015）镇经催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鲁凯公司系票号为3050005322263682、金额为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三、长星公司向鲁凯公司返还20万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长星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二审争议事实认定如下，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证据拟证明在2014年12月24日下午5点才在其前手拿到涉案票据，2014年12月28日至2015年1月8日被质押在其客户处，在该段时间内不可能如一审时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所言在各单位之间流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上诉人在二审时提交的证据与其在一审时提交的遗失说明所称涉案票据一直在其工作人员处保管，直到2015年4月需兑现时才发现丢失相矛盾。上诉人所称的接受票据质押的客户为马鞍山市东吴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提交的其与马鞍山市东吴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供销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2月18日，该合同加盖马鞍山市东吴贸易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资料显示，马鞍山市东吴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由马鞍山市东吴金属材料商贸有限公司变更而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提起本次诉讼时持有涉案票据，且涉案票据经补记后在形式上背书连续，从票据记载情况来看，持票人为被上诉人，临缁农商行只是托收行。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了被上诉人与其前手安丘市腾飞玻璃钢厂的证明、发货单、发票等证据，表明被上诉人与其前手安丘市腾飞玻璃钢厂有真实的业务关系，且安丘市腾飞玻璃钢厂是以支付货款的形式给付被上诉人涉案票据，表明被上诉人取得涉案票据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是涉案票据的善意取得人和最后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证明其在公示催告前取得涉案票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公示催告前不可能取得涉案票据。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取得票据为恶意。根据票据的无因性，被上诉人对其前手之前的流转无需承担责任。由于涉案票据已由上诉人申请公示催告并已作出除权判决，上诉人也已取得票据款项，故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相应款项。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镇江长星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卫芳
审 判 员 葛荣贵
代理审判员 陶 然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杨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