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靖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靖民一初字第1499号
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百色市中山二路东合村商业综合楼。
负责人吴昌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陆声源。
被告赵显保。
被告赵忠见。
上列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岑刚，靖西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与被告赵显保、赵忠见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农晖适用简易程序于2012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曾萍担任记录。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百色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声源，被告赵忠见及其委托代理人岑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安百色支公司诉称，2011年1月23日16时0分，被告赵显保驾驶桂L01G**号两轮摩托车由荣劳乡往禄峒乡方向行驶，行驶至靖西县辖区靖孟线14KM＋500M处时与由零科营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零科营受伤，经靖西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调查，被告赵显保为无证驾驶，但因事发时未报警，未保护现场，事故成因无法查清。2011年6月死者家属向靖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显保、赵忠见以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43310.7元。经审理，法院认定被告违反交通安全法规，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违法上路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判决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赔偿受害者方家属人民币103986.9元，2011年9月29日原告履行判决义务并将该笔赔款转至靖西县人民法院的账户。原告认为，被告赵显保无证驾驶造成交通事故，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9条的规定，原告并非赔偿责任的最终承担者，原告赔偿事故受害方家属后有权向致害人赵显保进行追偿。因发生事故时赵显保尚未成年，其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其法定监护人即被告赵忠见承担；且被告赵忠见明知被告赵显保无摩托车驾驶证，仍将桂L01G**二轮摩托车给赵显保驾驶，最终导致发生事故，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49条的规定，被告赵忠见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垫付款人民币99236.9元；二、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对其陈述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摩托车定额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证实原告承保桂L01G**二轮摩托车交强险；2、第T11035号交通事故证明、第T11035-1号道路交通事故处理通知书，证实被告赵显保无证驾驶机动车；3、（2011）靖民一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书，证实法院判决原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事故受害方家属损失99236.9元；4、付款凭证，证实被告履行义务。
被告赵忠见辩称，一、被告履行判决义务是赔偿义务，而不是垫付义务。因此，其诉求答辩人返还垫付款人民币99236.90元，于法无据。在2011年6月死者零科营的家属黄桂勤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的要求本案原告和两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民事诉讼中，法院核定黄桂勤等人因此受到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12947.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80元（40元／天×7天）；3、护理费607.60元（43.4元／天×7天×2人）；4、误工费520.80元（处理后事人员的误工费43.4元／天×4天×3人）；5、丧葬费15451元；6、死亡赔偿金63680元（3980元／年×16年）；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交通费500元，共计人民币103986.9元。法院据此判决：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在桂L01G**普通二轮摩托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范围内赔偿原告黄桂勤、零绍蜂、零雨凡、零小芳因其亲属死亡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3986.9元，扣除（赵忠见）已支付的4750元，尚应赔偿99236.90元。华安保险公司履行该判决义务是法定的赔偿义务，而不是垫付义务。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9条的规定，保险公司追偿的范围仅限于垫付的抢救费，并非是全部交强险的赔偿项目。而本案事故发生后，作为保险人的原告自始自终并未按照相关法律和保险条款向受害人垫付过一分钱的抢救费用，而是赵忠见垫付了4750元医疗费。因此，原告要求两被告连带返还人民币99236.9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被告赵忠见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必须是共同侵权。本案事故发生时，被告赵显保未满十八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以其监护人赵忠见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此外，原告没有证据证实上述事实而确认赵忠见存在重大过错，因此原告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要求赵忠见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同时，从原告提供的保险单内容上看，投保人（被保险人）赵显保投保的时间是2011年1月6日，当时其未满十八岁，还是未成年人，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尚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由于保险公司在接单时没有严格审查，对于一个未成年的投保人未作保险人免责条款明确说明，导致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的未成年人赵显保的车辆投了保，出事由保险公司赔偿的误解，导致赵显保投保的车辆违法上路发生交通事故。因此，被告认为，该条款除保险人未尽告知义务而不发生效力之外，也符合《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范围，即“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保险人责任”的无效情形，故该条款依法应属无效。被告认为，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履行（2011）靖民一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是法定的赔偿义务，其并没有向相关医疗机构垫付医疗费，没有垫付事实。黄桂勤等人诉求赔偿数额没有保险公司垫付任何费用，关于《交强险》第二十二条垫付抢救费用追偿问题，被告认为该条款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相悖，按照法律位阶角度分析，应依法律为准而不是以法规作为依据。原告认为赔偿的99236.90元属垫付款不妥。
被告赵显保、赵忠见为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被告赵显保、赵忠见的身份证，证实被告主体资格。
经庭审质证，被告赵显保、赵忠见对原告提供的第1份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证实了被告赵显保属于未成年人，属于未成年人的事实。保险条款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第2、3、4份证据都没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1年1月23日16时，被告赵显保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桂L01G**普通二轮摩托车由荣劳往禄峒乡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靖孟线14KM＋500M时，与零科营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零科营受伤（经靖西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零科营在靖西县医院抢救期间前后花费了12947.5元，并造成其他经济损失。事故发生时，被告赵显保有机会报警未及时报警，造成公安交警部门未能及时赶到现场勘查并对事故作出责任认定。2011年6月27日，死者的家属黄桂勤等人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赵显保、赵忠见、华安百色支公司连带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43310.70元。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1）靖民一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判令：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在桂L01G**普通二轮摩托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范围内赔偿原告黄桂勤、零绍蜂、零雨凡、零小芳因其亲属死亡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3986.9元，扣除已支付的4750元，尚应赔偿99236.90元；二、驳回原告黄桂勤、零绍蜂、零雨凡、零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华安财产百色中心支公司已经全部履行赔偿义务。原告认为，被告赵显保无证驾驶造成交通事故，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9条的规定，原告并非赔偿责任的最终承担者，原告赔偿事故受害方家属后有权向致害人赵显保进行追偿。因发生事故时赵显保尚未成年，其赔偿责任依法应由其法定监护人即被告赵忠见承担；且被告赵忠见明知被告赵显保无摩托车驾驶证，仍将桂L01G**二轮摩托车给赵显保驾驶，最终导致发生事故，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49条的规定，被告赵忠见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向本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垫付款人民币99236.9元；二、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另查明，肇事车桂L01G**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事故发生前已向华安百色支公司投了机动车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其中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无责任医疗赔偿限额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该事故的发生是在保险期内。被告赵显保投保的时间是2011年1月6日，当时其未满十八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的规定，可以看出，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对交强险除外责任的规定，旨在充分保护受害人利益的同时，兼顾保险公司的利益，以制约被保险人的违法行为，其文意应当蕴含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之意，属保险公司免责理由。同时，根据侵权法原理及有关规定，人身损害赔偿以过错为基本归责原则，造成他人死亡的，致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死亡赔偿金。总之，虽然没有直接规定保险公司在被保险人无证驾驶情形下对外支付死亡赔偿金后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但是不论从整体上分析该条例和条款，还是从侵权损害赔偿的归责原则上考虑，致害人理应承担终局性的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有权就已支付的费用追偿。被告提出本案原告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垫付任何抢救费用，其履行（2011）靖民一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的给付义务是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而不是垫付义务，且属于投保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赔偿限额的范围，故其向被告追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被告提出原告提供的保险合同中关于保险人免除责任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依法应属无效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事故发生后，由于被告赵显保急于将原告亲属零科营送往医院进行抢救而离开了事故现场，导致公安交警部门未能及时赶到现场勘查并对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被告赵显保无证驾驶的行为虽然有过错，但其在事发后积极抢救受害者，旨在避免损失的扩大，其父赵忠见亦及时赶到医院看望受害者并垫付了4750元抢救费用，对赵显保的过错行为进行了补救。故本院根据被告赵显保的过错程度及事后积极补救的等情节，酌定原告对被告赵显保享有70%的追偿权，即被告赵显保返还原告已履行赔偿数额的70%，即99236.9元×70%=69465.83元。由于事故发生时，被告赵显保年龄未满十八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但没有经济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1条“侵权行为发生时行为人不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并有经济能力的，应当承担责任；行为人没有经济能力的，应当由原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赵显保应承担的返还义务依法应由其监护人被告赵忠见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1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忠见返还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人民币69465.83元；
二、驳回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2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40元，由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百色中心支公司负担342元，被告赵忠见负担798元。
上述款项，限义务人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则视为放弃权利。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者直接向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数额视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数额确定，户名：待结算财政款项――法院诉讼费专户，帐号：605101012001397，开户行：农行百色分行营业部）。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农晖
二〇一二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曾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