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市支公司，住所地启东市。负责人:钱永辉，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国，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方，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小香，女，1957年9月9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新，启东市民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沈卫萍，女，1975年3月22日生，汉族，住启东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小香、原审被告沈卫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1民初4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启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1民初字第49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毛小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人寿财保启东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义务，且被上诉人毛小香认可其投保单属于其本人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商业险部分应免责处理。2.被上诉人毛小香二次手术等相关费用并未发生，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沈卫萍的行为违法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沈卫萍在此事故中驶离现场的行为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对该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上诉人人寿财保启东公司不应当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毛小香辩称，1.保险条款ey投保单均为上诉人人寿财保启东公司提供，属于格式条款，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签名时仅能在指定的相应位置签名，不可能注意到免责条款，上诉人人寿财保启东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2.关于二次手术等相关费用，既是被上诉人毛小香以后必然发生的费用，也是经具有相关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所所确定的数额，在诉讼中一并主张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3.原审法院对该起事故的发生情况已经查清，并非因沈卫萍的离开现场导致无法查明。在事故发生时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已成就，上诉人人寿财保启东公司以逃逸行为作为免责事由有违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7月25日8时35分左右，沈卫萍驾驶苏Ｆ×××××号小型轿车沿启东市吕四港镇串河东一路由北向南行驶通过与221省道交叉路口右转弯时，与沿22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通过上述路口欲左转弯由毛小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致毛小香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事发后，沈卫萍驾车离开现场。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沈卫萍承担主要责任，毛小香承担次要责任。2.沈卫萍驾驶的苏Ｆ×××××号小型轿车已在人寿财保启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万，附不计免赔率），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发后，沈卫萍垫付费用42000元。3.事发当日，毛小香至启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8月12日出院，共住院18天。4.毛小香在诉前由启东市助友交通事故咨询事务所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三期情况、取内固定费用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6月3日，鉴定意见如下：毛小香因交通事故致左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左肩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其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45日（其中2人护理15日，1人护理30日）；营养期限为45日。其取内固定费用约8000元，相关误工期限为45日，1人护理15日，营养期限为15日。毛小香为此花去鉴定费228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伤害时，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沈卫萍所驾驶的苏Ｆ×××××号小型轿车已在人寿财保启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50万，附不计免赔率），虽然沈卫萍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但其该行为并不当然免除人寿财保启东公司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义务。理由如下：一、投保人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目的是在发生事故后由人寿财保启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从而减少自己的损失并且保障第三者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在事故发生之时，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便已成就，保险人的赔偿义务也已产生，保险人以逃逸行为作为免责事由加重投保人负担，有违背诚实信用之嫌。二、事故发生后驾驶人逃离事故现场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免除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在投保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人寿财保启东公司所举证的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投保单中保险人已尽提示说明义务的表述，属格式条款，即使确经投保人签字确认，在人寿财保启东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明提示说明相关细节的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也难于认定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履行了相关提示说明义务，且人寿财保启东公司未将上述免责条款与“投保人声明”栏印制在一起，投保人在签字确认时，并不能引起投保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的足够注意。因此，本案中人寿财保启东公司不能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综上，毛小香的损失应首先由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事故双方的责任比例及所驾车辆情况，由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80%赔偿责任。对于毛小香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经庭审举证、质证，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所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计算，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核定毛小香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32163.32元，有相关医疗票据为证，予以支持。关于人寿财保启东公司提出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剔除非医保用药的合法合理性，故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亦不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毛小香住院天数，支持324元（18天×18元/天）。3.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支持600元（60天×10元/天）。4.二次手术费8000元，有鉴定意见为证，予以支持。5.护理费，护理期限和人数以鉴定意见为准；毛小香按农村标准85.14元/天主张6385.50元，计算正确，予以支持。6.残疾赔偿金，根据毛小香的年龄及伤残等级等情况，支持74346元（37173元/年×20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毛小香的伤残程度、责任划分等综合因素考虑，一审法院酌定为3500元。8.交通费，酌情支持400元。9.车损费，根据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定损数额，酌定支持300元。10.误工费，毛小香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毛小香主张误工费，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事发前有固定收入，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毛小香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2280元，列入诉讼费用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毛小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77801.36元（汇入毛小香在启东农村商业银行吕四支行账户，卡号：62×××65）。二、人寿财保启东公司给付沈卫萍42000元。上述一至二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三、驳回毛小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0元，依法减半收取560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2840元，由毛小香负担240元，由人寿财保启东公司负担1300元，由沈卫萍负担1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主要争议焦点是：1、原审判决认定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在保险条款当中有关免责条款未尽告知义务是否成立？2、原审判决毛小香二次手术费应当由人寿财保启东公司支付是否合法有据？3、沈卫萍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的行为是否构成交通事故逃逸？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尽管上诉人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对肇事后逃逸不予赔偿条款用黑体字加粗以有别于其他条款予以提示，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其对投保人尽到了书面或口头形式的明确说明义务，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人寿财保启东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人寿财保启东公司在被上诉人毛小香有鉴定意见证明的情况下主张不予承担二次手术等相关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3，认定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核心内容在于行为人“是否为逃避法律追究”，不应仅理解为“逃离事故现场”，还要看肇事者主观上有没有推卸、逃脱责任的故意。本案中，根据启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记录，沈卫萍在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及时报警，驾车离开现场，但“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不能等同于“肇事逃逸”的行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未认定沈卫萍的行为属于逃逸，且后来沈卫萍主动垫付毛小香医疗费用42000元，并向保险公司报案，应视为其并无推卸、逃脱法律责任的故意。故上诉人认为其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启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启东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烨审判员 钱泊霖审判员 王吉美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