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德中民终字第1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河美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齐河县宣章屯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董战东，经理。
委托代理人：葛怀民，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毕鹏飞，系齐河美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本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刚。
上诉人齐河美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3）齐民初字第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田本梅、李茜、李建刚于2012年期间在原告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以上为双方一致认可的事实，原审法院直接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三被告的主张是否合理合法，是否应予支持。原告在庭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齐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2013）齐劳人仲裁字第11号仲裁裁决书，证实经过了仲裁程序。三被告无异议。被告田本梅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被告李茜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提供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个人明细2张。证实7月原告没有向我支付工资。原告质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被告李茜于12年4月-7月在公司上班，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3月中旬即在公司上班，以及2012年8月公司拖欠被告工资的事实，被告李茜2012年8月已暂时离职，更谈不上9月份去上班。被告李建刚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提交济南福碗居有限公司与供应商美东蔬菜对账明细表两张、美东9月销售单据14张。证实李建刚8、9月在济南福碗居公司的销售额。原告质证：上述证据均无相关单位加盖公章，无法证明是相关单位的交易行为及李建刚的销售行为。我方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一、二、三被告申请证人雷某出庭作证。证明李茜具体的入职和离职时间；田本梅及李建刚的离职时间。雷某曾是原告公司雇员，与被告原来都是同事关系，其证实：于2012年3、4月去原告公司处面试，面试时李茜参与其面试，李茜离职的时间证人在公司工作，具体时间是2012年7月底。证人真正到原告公司上班是2012年7月初，与三个被告都在济南店上班。每个月的月底发放上个月工资。一般业务员底薪都是1500元的月工资加提成，另有每月一百元的话费补贴和交通费补助。业务员提成按销售额的2％，李茜是经理级别工资可能3000-4000元，她的提成按济南店的总额提。具体多少不清楚。证人去公司上班的时间，三个被告均在职。离职是因为公司的主管王斌于2012年9月29日给开会，并且给董总打电话要求向我们发放工资，董总不同意。要求与我们签订一份必签的不公正的合同，不签合同要求必须离职，公司约定待遇与实际发放的薪水不符，后来不向我们支付工资，开会时第一、三被告都在，具体离职时间不清楚，10月份我们都离职了。原告对上述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证人所讲销售员只负责销货，不负责收回货款，与销售员李建刚手中有销售货款2992元相互矛盾；三被告的发问具有明显的诱导性，且他们曾是同事，时间过去近两年，证人与三被告所述许多话如出一辙违背生活常理；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被告李茜的入职时间与另两名被告的离职时间，因为一、三被的离职时间与证人所陈述的离职时间相互矛盾。三个被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法庭出示由被告申请调取的齐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2013）齐劳人仲裁字第11号卷宗中有关证据材料及仲裁庭庭审笔录。当事人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均无异议。庭审中原告陈述：对李茜的离职时间有异议，李茜2012年7月没有上班，她实际入职时间是2012年4月5日。李建刚及田本梅的离职时间是12年8月；对三被告主张的基本工资、话费、交通费没有异议；对三被告主张的提成有异议，按公司规定提成是销售量与货款回收率达到90％以上，且达到销售任务，才能拿到2％的提成；三被告都无证据证明原告拖欠工资。庭审中责令原告5日内提供工资表、考勤表和提成记录，原告未提供。庭审中三被告的主张为：一被：我要求2012年7、8、9月的工资，每月1500元，共计4500元；三个月的话费补助150元；因未签合同赔偿双倍工资，2012年2月-9月共计7个月共计10500元；销售提成可以放弃。二被：7月工资3000元7月话费200元；因未签合同赔偿双倍工资2012年4月-7月的双倍工资12000元；6-7月销售提成及其他可以放弃。上述共计15200元。三被：7、8、9三个月的工资，每月1500元，共计4500元；四个月的话费即交通补助共计400元；因未签合同赔偿双倍工资，7、8、9三个月的双倍工资即4500元；销售提成及其他可以放弃。庭审中第三被告李建刚认可手中有原告公司货款2992元。另对其手中有12000元公司的货款凭证，只认可2012年9月份1000元左右的货款凭证在其手中，其他的公司已经收回。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田本梅、李茜、李建刚在原告公司工作，原告应按实际情况支付三被告相应的工资，根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16条第二款，“企业应当每月至少支付劳动者一次工资，实行年薪制的，可以按照规定的比例和期限支付劳动者工资”的规定，三被告要求支付原告拖欠的工资及话费补助应予支持，根据《劳动合同法》第82条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7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规定，本案原告公司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应向被告支付二倍的工资。因为原告未按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供考勤表、工资表，故应按三个被告主张的入职离职时间计算。庭审中三被告放弃了提成等其他主张，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16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原告齐河县美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田本梅2012年7、8、9月份工资及话费补助465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500元，合计15150元。二、原告齐河县美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李茜2012年7月份工资及话费补助32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000元，合计15200元。三、原告齐河县美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李建刚2012年7、8、9月份工资及话费补助465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500元，合计9150元。四、被告李建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齐河县美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992元，返还原告1462.2元的货款凭证（货款凭证已交本院作证据）。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齐河县美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齐河美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之所以未与三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是因为三被上诉人不愿意签订，责任并不全在上诉人一方，故不应该让上诉人承担因此造成的全部责任（双倍工资）。被上诉人田本梅在2012年8月份即擅自离职，其9月份根本没有上班，因此其要求9月份的工资、该月份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李茜作为上诉人在济南办事处的负责人，拿着高薪，不尽职守，管理混乱，业务一塌糊涂，毫无工作业绩可言，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而且她带头违反单位纪律，在上班时间玩电脑打游戏，被上诉人辞退，7月份没有上班，因此其请求7月份的工资、该月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被上诉人李茜是于2012年4月5日到上诉人处工作的，而不是其主张的3月份，其于7月份即离职，因此，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至多计算5、6月份共两个月的，不应是四个月的双倍工资。被上诉人李建刚在2012年8月份即擅自离职，9月份根本没有上班，因此其求9月份的工资、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建刚严重营私舞弊，严重违反原告的规章制度，扣留了12000元货款凭证，李建刚在仲裁阶段已经自认该事实，在诉讼中主张只扣留了1000元的货款凭证，但是没有举证证明其已经扣留的11000元货款凭证交付上诉人，一审判决完全无视李建刚自认的事实，认定其只扣留1000元的货款凭证的主张，是完全错误的。另外，由于李建刚故意违法扣留上诉人的货款凭证，导致上诉人12000元的货款无法收回，加之其扣留的2992元货款，其共给上诉人造成14992元的经济损失，且属于故意违法违规造成，一审判决不仅基本不让其承担责任，反而判决上诉人额外赔偿李建刚的所谓损失，严重不公。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的无理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田本梅答辩称，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不是我的原因，我一直要求对方签订劳动合同，对方一直拖延，称等招人招全了再统一签，结果之后也没有再签。9月28、29日企业要求订立劳动合同，如果不签就不要来工作了，但是合同的内容非常不公平，所以我没有签。
被上诉人李茜答辩称，当时我作为济南办事处的负责人，多次要求签订劳动合同，因为在济南没有营业执照，不能在济南市独立交纳五险，而且不能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6月份齐河的会计要去我的身份证，在齐河当地给我交纳了一份集体劳动保险。在7月26日当天下午四点五十分左右，董战东到济南办事处给我们开会，当时在我独立的办公室在使用电脑搜菜价，董战东就认为我在玩游戏，我们发生的冲突，我就提出了辞职，我于7月27日与新到的负责人李飞进行交接，所以我7月份是上班的。一审时我有证人可以证明我是在3月份上班，7月份离职的。
被上诉人李建刚答辩称，在一审我有证据可以证明我在九月份一直上班送菜。签订劳动合同的意见同田本梅的意见。送货员送到客户那里，客户签完字以后，客户留一联，其他的由送货员带回公司，所以我们业务员不牵扯凭证，凭证不经我们手，对凭证的问题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原审判决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为由，判令支付双倍工资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对三被上诉人入职、离职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三、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李建刚扣留货款凭证数额的认定以及处理是否正确。
关于原审判决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为由，判令支付双倍工资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同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否则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没有终止劳动关系而是继续用工的，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承担责任。原审判决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为由判令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判决对三被上诉人入职、离职时间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田本梅在一审答辩称，“我于2012年2月底到原告单位工作，当月发了8天的工资”，因此应当认定田本梅的入职时间是在2012年2月20日；李茜在二审中认可，入职时间是在三月中旬，上诉人在二审中也称，“李茜的上班时间应该在2012年3月15日左右”，因此，本院认定李茜的入职时间为2012年3月15日。对于离职时间，田本梅称是在2012年9月底，李茜称是在2012年7月底，李建刚主张工资计算至2012年9月。离职时间的举证责任在用人单位即上诉人一方。上诉人不能提交考勤记录等证明离职时间的证据，所以其认为原审判决对离职时间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支付田本梅9月份的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李茜7月份的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李建刚9月份的工资及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并无不当。但是，原审判决对田本梅、李茜的入职时间认定错误，应当对二人双倍工资的数额进行调整。田本梅的双倍工资应当从2012年3月20日起计算至2012年9月30日止，数额为9689.66元（1500元／月÷21.75日×10日＋1500元／月×6月），李茜的双倍工资从2012年4月15日起计算至7月底止，数额为10517.24元（3000元／月÷21.75日×11日＋3000元／月×3月）。李建刚工作的起止时间没有调整，所以双倍工资的数额也没有变化。
关于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李建刚扣留货款凭证数额的认定以及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建刚虽然在仲裁时认可持有部分货款凭证，但在庭审中说明，其已经与上诉人的济南办事处负责人李飞进行了交接，交还了部分凭证。作为李飞的用人单位，上诉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李建刚与李飞工作交接时的情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判决根据李建刚在诉讼过程中的自认，判决其返还持有的货款凭证，并无不当。上诉人称由于李建刚的原因造成了货款无法收回的损失，但并不能提交证据证实该事实。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三被上诉人离职时间的认定、对被上诉人李建刚持有的货款凭证的处理以及判令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正确，但对被上诉人田本梅、李茜的入职时间认定错误。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3）齐民初字第7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即：“原告齐河县美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李建刚2012年7、8、9月份工资及话费补助465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500元，合计9150元。”、“被告李建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齐河县美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992元，返还原告1462.2元的货款凭证（货款凭证已交本院作证据）。”
二、变更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3）齐民初字第7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齐河县美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田本梅2012年7、8、9月份工资及话费补助465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9689.66元，合计14339.66元。
三、变更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3）齐民初字第7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齐河县美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茜2012年7月份工资及话费补助32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517.24元，合计13717.24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齐河美东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书江
审 判 员 王玉敏
代理审判员 王子超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