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锡刑二终字第00115号
原公诉机关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蒋某某。2015年4月2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梦潇、卢守秋，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阴市人民法院审理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蒋某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澄刑初字第0127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8月2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分别听取了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的意见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蒋某某利用担任江阴市周庄镇经济发展办公室副主任的职务便利，在负责江阴市周庄镇水利桥梁工程、河道疏浚工程的立项、施工管理、检查验收等工作过程中，多次索取或者非法收受江阴市周庄水利桥梁工程处朱某某、张某某及江阴市周庄明华水利工程队袁某某等人所送的财物，合计价值人民币（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95650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被告人蒋某某于2011年至2014年的每年年初，先后4次收受江阴市周庄水利桥梁工程处朱某某为得到和感谢其在周庄镇水利桥梁工程的承接、施工管理、检查验收等方面的关照，而分别在其办公室楼下所送的3000元、1万元、1万元、1万元，共计3.3万元。
2、被告人蒋某某于2013年至2015年间，先后7次索取或者收受江阴市周庄水利桥梁工程处张某某，为得到和感谢其在周庄镇水利桥梁工程、河道疏浚工程的承接、施工管理、检查验收等方面的关照而所送的财物，合计价值54650元。具体如下：
（1）蒋某某于2013年年初，在其办公室楼下收受张某某所送的1万元。
（2）蒋某某于2013年11月，在其办公室内以帮助张某某工程施工协调事情需请客吃饭、发香烟为名向张某某索取3000元。
（3）蒋某某于2014年年初，在其办公室楼下收受张某某所送的1万元。
（4）蒋某某于2014年年初，在其办公室内以报销餐饮费用为名向张某某索取1800元。
（5）蒋某某于2014年5月至6月间，在江阴市文庙附近以购买iphone5S手机为名收受张某某所送的4850元。
（6）蒋某某于2014年10月，在其办公室内以报销旅游费用为名向张某某索取5000元。
（7）蒋某某于2015年年初，在江阴市周庄东方建筑集团门口收受张某某所送的2万元。
2015年4月16日，蒋某某在得知自己被举报有经济问题后，为掩饰犯罪行为退还给张某某7万元（其中还包括朱某某送给其的财物）。
3、被告人蒋某某于2012年至2015年的每年年初，先后4次收受江阴市周庄明华水利工程队袁某某为得到和感谢其在周庄镇河道疏浚工程的承接、施工管理、检查验收等方面的关照，而分别在其办公室所送的价值3000元、2000元、2000元、1000元的超市购物卡，共计价值8000元。
2015年4月21日，江阴市纪委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江阴市纪委）在接到群众举报后到江阴市周庄镇人民政府向镇领导介绍相关情况，镇领导即安排党政办工作人员电话通知被告人蒋某某到镇政府会议室，该纪委工作人员将蒋某某带回江阴市纪委进行谈话，蒋某某在接受谈话期间如实交代了自己收受他人贿赂的情况。同月25日，江阴市纪委将本案移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蒋某某在接受该检察院侦查人员询问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案发后，张某某退出行贿款7万元，现暂扣于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江阴市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蒋某某退出赃款25650元，现暂扣于江阴市人民法院。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分别有证人朱某某、张某某、袁某某、张某、王某某的证言笔录，被告人蒋某某的供述笔录，书证公务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公务员登记表、国家公务员任免审批表、中共周庄镇委文件、周庄镇常委会议纪要、2010年机构改革镇机关人员调配方案，涉案的相关合同、发票、账目、记账凭证，江阴市人民法院出具的暂扣款专用收据，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扣押财物清单、发破案经过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蒋某某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在五万元以上不满十万元，其行为确已构成受贿罪。蒋某某对于受贿数额中的9800元具有索贿情节，予以从重处罚，鉴于其到案情形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系自首，当庭自愿认罪，已退出违法所得，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蒋某某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扣押在案的张某某退赃款人民币7万元及被告人蒋某某退赃款人民币25650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上诉人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是：蒋某某有自首情节，且属初犯、偶犯，归案后能积极退赃，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改判缓刑。
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经依法讯问上诉人蒋某某，并审查了全部案件材料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2016年4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受贿犯罪的数额标准进行了调整，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蒋某某于2011年至2015年间，利用担任江阴市周庄镇经济发展办公室副主任的职务便利，在负责江阴市周庄镇水利桥梁工程、河道疏浚工程的立项、施工管理、检查验收等工作过程中，多次索取或者非法收受江阴市周庄水利桥梁工程处朱某某、张某某及江阴市周庄明华水利工程队袁某某等人的财物，合计价值95650元。2015年4月21日、25日，蒋某某分别在接受江阴市纪委、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谈话期间，如实供述了自己受贿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经过当庭质证后所认定的证据证实，本院确认原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均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上诉人蒋某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蒋某某受贿数额中的9800元具有索贿情节，依法予以从重处罚；蒋某某到案情形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系自首，并当庭自愿认罪，退出违法所得，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蒋某某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诉讼程序合法。鉴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于2016年4月18日起施行，该解释对受贿罪的数额标准进行了调整，对上诉人蒋某某的量刑应予变更，根据蒋某某的犯罪数额和情节，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不能适用缓刑。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蒋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刑初字第0127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即“被告人蒋某某犯受贿罪”、“扣押在案的张某某退赃款人民币7万元及被告人蒋某某退赃款人民币25650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二、撤销江阴市人民法院（2015）澄刑初字第0127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主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蒋某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1日起至2016年7月2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小卫
审 判 员 张健彤
代理审判员 范 凯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苏 萍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款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九条第一款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