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7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凌千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杨凌示范区西农路22号西农大北校区附中教学楼一间。
法定代表人：马四喜。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凯，陕西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杨一夫，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纯，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杨凌千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杨凌网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称人人贷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4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凌网络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凯，被上诉人人人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凌网络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人人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涉诉一、二审费用由人人贷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违法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侵害了杨凌网络公司的合法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判决不符合客观事实，人人贷公司隐瞒了案件事实。三、杨凌网络公司不应支付人人贷公司经济损失，其经济损失与杨凌网络公司的行为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人人贷公司称不同意杨凌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
人人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在“网贷之星”微信公众号及官方网站发布的侵权文章；2、杨凌网络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官方网站首页头条显著位置刊登致歉声明，为人人贷公司恢复名誉、消除影响；3、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4、合理费用13260元，包括律师费1万元、公证费3120元及办理公证打车产生的交通费1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人人贷公司系以互联网信息服务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杨凌网络公司系以互联网信息服务、网络推广、金融信息服务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www.p2pxing.com在工业和信息化部备案主办单位为杨凌网络公司。微信公众号“网贷之星”，微信号“×××”，账号主体为杨凌网络公司。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于2014年成立，由中国人民银行、银监会、证监会等牵头组建，主要旨在对互联网金融行业自律管理。
2017年7月17日，人人贷公司申请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7）京中信内经证字69519号公证书，以证明：微信公众号“网贷之星”于2017年7月11日发布文章《注意人人贷竟被中国互金信披协会除名！信披协会只有23家！》，文章附有平台查询结果截图并无人人贷公司，并提及7月7日互金信披协会新加入6家信批网贷平台，此时应总共24家，然而，今天在协会网站首页看到的平台只有23家，跑丢的哪一家呢？经过比对发现人人贷被互金信披协会已经除名。对于人人贷被除名是出于平台意愿还是互金信披协会强制所为，不得而知，后续持续关注发展等。
2017年7月17日，人人贷公司申请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7）京中信内经证字69160号公证书，以证明：杨凌网络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在www.p2pxing.com发布文章《人人贷去哪了？》文章附有平台查询结果截图显示并无人人贷公司，并提及7月7日互金信披协会新加入6家信批网贷平台，此时应总共24家，然而，今天在协会网站首页看到的平台只有23家，跑丢的哪一家呢？经过比对发现人人贷被互金信披协会已经除名。对于人人贷被除名是出于平台意愿还是互金信披协会强制所为，不得而知，后续持续关注发展等。
2017年7月17日，人人贷公司申请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7）京中信内经证字69161号公证书，以证明：《人人贷去哪了？》一文在bbs.we.com的论坛里被多次转载，致使人人贷公司名誉受损。
人人贷公司提交公证费发票，以证明支出公证费3120元。人人贷公司提交出租车发票4张，显示其支出交通费139元。
人人贷公司提交搜狐网等网页截图，以证明《人人贷去哪了？》一文在搜狐网、新浪博客、武汉金融网、企鹅防骗网等网络媒体被多次转载、广泛传播，致使人人贷公司形象及名誉受损。
人人贷公司提交网页截图，显示在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的互联网金融登记披露服务平台仍可查询到人人贷公司的机构信息。
人人贷公司提交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颁布的《会员证书》，有效期限为2017年度，会员类别为理事。
人人贷公司提交其与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的《诉讼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以证明人人贷公司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名誉权受到侵害，法人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确定赔偿责任。
本案中，杨凌网络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在www.p2pxing.com及微信公众号“网贷之星”上发布文章称无法在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上查到人人贷公司，并据此称人人贷公司已经被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除名。根据人人贷公司举证及查明事实可知，人人贷公司系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的会员，可在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查询到人人贷公司的机构信息，但是，杨凌网络公司发布文章中所附的查询结果截图显示并无人人贷公司机构信息，人人贷公司举证不足以证明杨凌网络公司存在故意篡改网页截图删除人人贷公司机构信息的行为，故暂无法查证杨凌网络公司登陆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之时间点人人贷公司是否确实不在该协会名单之列。但是，即便杨凌网络公司在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查询之时人人贷公司确不在名单之列，在没有明确证据证明人人贷公司被“除名”的情况下，不能直接推定杨凌网络公司当时未能查询到人人贷公司的原因系人人贷公司已经被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除名”，且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在互联网金融行业具有相当的权威性和认知度，杨凌网络公司作为以提供专业互联网信息服务及金融信息服务为经营范围的法人，应对其利用互联网平台所发布文章的受众范围、社会关注度及影响力具有清楚的认知，亦应对其文章中涉及内容的评价、判断、认定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杨凌网络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向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核实印证是否“除名”人人贷公司的情况下，杨凌网络公司在发布文章中断定人人贷公司“已经被除名”与事实不符，在文章中使用“除名”一词带有贬义、用词不当，足以引起社会对人人贷公司的负面评价，降低人人贷公司的名誉，杨凌网络公司行为构成侵权。
对于侵权责任，详言之，杨凌网络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文章已经删除，人人贷公司主张杨凌网络公司停止侵权、删除侵权文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人人贷公司主张杨凌网络公司赔礼道歉并无不当，杨凌网络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应当与其侵权行为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法院综合考虑文章内容、性质、主观过错、传播范围等因素，依法判处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对于经济损失，人人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杨凌网络公司基于其某个时间点的查询结果便利用互联网公开对外发文声称人人贷公司已经被“除名”，虽有失实、用词不当但主观恶意程度有限，杨凌网络公司及文章受众均可在中国互联网金融协会的网站上核实所谓“除名”并不属实，文章对人人贷公司所造成的社会不利影响及负面舆论亦有限，法院根据杨凌网络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等因素，并考虑到人人贷公司所主张的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酌情判处3万元。杨凌网络公司经法院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义务，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凌千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删除www.p2pxing.com上的文章《人人贷去哪了？》、微信公众号“网贷之星”（微信号“×××”）上的文章《注意人人贷竟被中国互金信披协会除名！信披协会只有23家！》；二、杨凌千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在网址为www.p2pxing.com的网站首页中登载致歉声明，向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赔礼道歉，登载期间为三日，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法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杨凌千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三、杨凌千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赔偿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支出）30000元；四、驳回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2元，由人人贷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负担216元（已交纳），杨凌千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6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公告费260元，由杨凌千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
本院二审中，人人贷公司提交邮件打印件一份，证明人人贷公司给杨凌网络公司发函之后一直没有收到回复，人人贷公司才起诉立案，立案之前人人贷公司查到文章也没有删除，邮件是杨凌网络公司2017年12月才回复的。杨凌网络公司向法庭提交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人人贷公司提供了错误虚假的电话，导致一审联系不上杨凌网络公司。提交中国移动通信陕西公司缴费凭条、中国移动客户端个人信息截图证明187XXXX****是杨凌网络公司法人马四喜的电话，提交QQ邮箱邮件截图，证明人人贷公司联系杨凌网络公司删帖的相关文件，杨凌网络公司也进行了删帖。P2P平台申请删帖说明证明双方一致在沟通删帖事宜，杨凌网络公司进行了删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杨凌网络公司是否侵害了人人贷公司的名誉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依据，杨凌网络公司在人人贷公司未被除名的情形下，在发布文章中断定人人贷公司“已经被除名”与事实不符，致使人人贷公司形象及名誉受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文章对人人贷公司名誉权造成了侵害，并据此根据杨凌网络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后果和影响，维权支付的合理开支，酌情判决的损失金额合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杨凌网络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元，由杨凌千寻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存义
审 判 员 张印龙
审 判 员 赵 霞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亢睿
法官助理 眭 立
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