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4民终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法定代表人：李恺祥。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贵清，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梦雨，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方信紧固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
法定代表人：张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廷洪，四川法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恺祥，男，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琦，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邬明媚，女，196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恺祥，男，系邬明媚之夫。
原审第三人：四川龙腾铁路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青龙镇。
法定代表人：李国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建华，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宏刚，四川华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方信紧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信公司）、李恺祥、邬明媚、原审第三人四川龙腾铁路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3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恺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贵清、袁梦雨，被上诉人方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廷洪，被上诉人李恺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开琦，被上诉人邬明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恺祥，原审第三人龙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宏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1403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方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案件受理费由方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祥盛公司与方信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账确认函》明确要求：“请贵公司对以上金额确认无误后盖章”，但祥盛公司并未盖章，《对账确认函》未生效，李恺祥签字不能确认《对账确认函》的效力。2014年6月5日、6月30日共计10740元货物系龙腾公司所用货物。本案所涉对账单系祥盛公司作为第三人代龙腾公司履行其差欠方信公司的货款而产生的，事实上龙腾公司与方信公司之间才存在买卖关系。李恺祥在对账单中签字时具有双重身份，其既是祥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龙腾公司的总经理。因此结合对账单形成的特殊背景，李恺祥的签字行为不能表明祥盛公司与方信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
方信公司辩称，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李恺祥作为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以祥盛公司名义在案涉对账单中签字确认的行为系当然的履职行为，且祥盛公司对方信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也予以抵扣。方信公司与龙腾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李恺祥的签字具有认定《对账确认函》的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恺祥、邬明媚辩称，李恺祥在对账单中的签字代表龙腾公司，龙腾公司才是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且相关货品也供应给了龙腾公司，同意祥盛公司的上诉意见。
龙腾公司述称，祥盛公司与方信公司之间的买卖与龙腾公司无关。李恺祥在与方信公司对账时已并非龙腾公司的总经理，李恺祥是作为祥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方信公司之间发生经济往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祥盛公司立即支付货款83248.03元；2.祥盛公司承担拖欠货款期间的利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5.75%计算，利息合计9573.52；3.李恺祥、邬明媚分别在其未出资本息3500万元的范围内，就祥盛公司差欠货款83248.03元及从2014年9月30日起至货款结清时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祥盛公司承担因诉讼所产生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对账确认函》载明“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你好！感谢长期以来对我公司工作的支持。为做好财务核算工作，我司对贵公司与我公司截止2016年8月底的未付款金额进行统计，统计的贵公司对以上金额确认无误后盖章”。2016年9月20日李凯祥在该《对账确认函》的受信单位处上签字确认。
原审还查明，方信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29日、9月25日、9月26日、10月26日、10月27日、10月28日向祥盛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金额共计83248.03元。祥盛公司已将方信公司向其出具的增值税发票进行了税费抵扣。
又查明，张静系祥盛公司会计。张静当庭确认2016年5月9日的《对账确认函》及方信公司的4张《对账单》均系其本人签字。
另查明，祥盛公司设立于2014年6月4日，设立时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股东为李恺祥、邬明媚，李恺祥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2014年12月10日，祥盛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作出决议：同意增加注册资本，由原注册资本3000万元增至7000万元；李恺祥在原出资额1500万元基础上增加2000万元人民币；邬明媚在原1500万元出资额基础上增加2000万元。增加后李恺祥出资额为3500万元，持股比例50%；邬明媚出资额3500万元，持股比例50%。2014年12月11日祥盛公司通过新的公司章程，公司章程第五条关于公司注册资本、股东出资额及持股比例的内容与上述股东会决议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祥盛公司与方信公司之间虽没有书面合同，但方信公司以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恺祥签字确认的《对账确认函》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送货单》、《对账单》以及祥盛公司已将方信公司向其出具的发票进行了税费抵扣的事实，可以认定祥盛公司与方信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祥盛公司及李恺祥主张方信公司所送的货物均是龙腾公司收货、保管、使用生产和销售，李恺祥在对账单上的签字是代表龙腾公司，货款应由龙腾公司承担的意见,一审庭审已查明李恺祥在2016年9月20日与方信公司对账时已不是龙腾公司总经理，但仍然是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对账确认函》明确载明是与祥盛公司对账，故李恺祥的对账行为仅能代表祥盛公司；其次，祥盛公司提交的4张《对账单》均有祥盛公司会计张静的签字确认，且金额能与《对账确认函》相对应。祥盛公司认为方信公司提交的2014年6月5日、6月30日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龙腾公司”，该两笔货款不应由祥盛公司支付。一审庭审已查明，2014年6月5日、6月30日的两张《送货单》与《2014-6月对账单（龙腾铁路器材有限公司）》中载明的内容一致，祥盛公司会计张静依职权在该《对账单》上写明：“已核对，2014年8月20日，张静，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且祥盛公司在之后的对账中也未为就该笔货款提出异议，故祥盛公司实际是认可了龙腾公司对该两笔货物的收货行为。综上，祥盛公司及李恺祥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方信公司诉请判令祥盛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祥盛公司对欠付金额没有异议，祥盛公司应向方信公司支付尚欠货款83248.03元，并从结算之日2016年9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对于方信公司要求李恺祥、邬明媚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祥盛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李恺祥、邬明媚均未举证证实其已按期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对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方信紧固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3248.03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3248.03为基数，从2016年9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李恺祥、邬明媚分别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成都方信紧固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0元、诉讼保全费1070元，由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龙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国银与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恺祥系父子关系，李恺祥又系龙腾公司的股东之一。关于李恺祥在案涉对账单中签字时，其是否继续还在担任龙腾公司总经理职务一职，双方存在争议。对此，李恺祥提交了以下证据：1.由重庆众诚精密模锻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以及该公司与龙腾公司所涉买卖交易的有关供货凭证；2.李恺祥在祥盛公司成立之后，继续为龙腾公司员工购买社保的相关凭证。拟证明：李恺祥与龙腾公司之间存在身份上的隶属关系，其一直代表龙腾公司在处理公司内外的相关事务。祥盛公司、邬明媚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方信公司经质证后认为，李恺祥是否系龙腾公司总经理与本案无关，不能否定祥盛公司在本案中买卖关系的主体身份。龙腾公司认为，李恺祥是否为龙腾公司催款以及购买员工社保，不能说明本案中李恺祥的签字就当然代表龙腾公司，龙腾公司并未授权李恺祥与方信公司对账，李恺祥仅能代表祥盛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尽管方信公司对其主张的与祥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一基础事实没有相应的书面合同予以证实，但案涉《对帐确认函》能够清楚的反映本案争议货款的对账单位系方信公司与祥盛公司，且李恺祥作为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在该份对账单中签字予以确认。虽然《对账确认函》注明“确认无误后盖章”，但李凯祥作为祥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具有与公司加盖印章相同的效果，不能以签字非加盖印章的形式瑕疵否定祥盛公司对差欠货款确认的事实。
虽然祥盛公司在二审中还陈述，对账单形成的特殊背景系基于龙腾公司与方信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由祥盛公司作为第三人代龙腾公司履行债务而产生的，并且李恺祥在签字时具有双重身份，其既是祥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龙腾公司的总经理，因此李恺祥的签字不能作为认定祥盛公司系本案欠款主体的事实依据。对此，本院认为，祥盛公司就其主张代为履行的有关事实没有提交证据予以印证，而李恺祥在方信公司与祥盛公司之间形成的对账单中的签字行为，应认定系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恺祥的履职行为，无论李恺祥在对账时是否系龙腾公司的总经理，均不影响对祥盛公司欠款主体的认定。
祥盛公司以2014年6月5日、6月30日的《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龙腾公司”否定两次货款。但该《送货单》产生在前，且送货单所涉金额多次被龙腾公司确认。在此情况下，龙腾公司仅以收货单位非其而否认其对相应款项的支付义务，证据不充分，且与其多次确认货款的事实相矛盾，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祥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81元，由四川祥盛交通器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迪
审判员 唐 部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罗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