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8民终3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兰，女，195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兴旺，山东圣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汶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汶上县环城东路南段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0774189927F。
法定代表人田献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宋建勋，汶上弘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新华，男，196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汶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林，汶上次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李培玉，男，1965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汶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宁，汶上圣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春兰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汶上县人民法院（2016）鲁0830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王春兰在汶上县城北市场钢材市场从事钢筋、钢材的销售经营活动。被告山东汶建置业有限公司系从事建筑工程施工等经营活动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山东汶建置业有限公司与汶上县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山东汶建置业有限公司承建位于汶上县宝相寺景区的百合苑小区回迁楼项目施工工程，被告山东汶建置业有限公司指定被告李培玉为19、20、25、26、27号楼的项目经理，被告胡新华是19、20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孙广华、谭万国是25、26、27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原告王春兰主张被告胡新华在施工过程中曾购买过其销售的钢筋，并提交了欠条一份，载明“兹欠到贰拾捌万叁仟柒佰元￥283700元胡新华欠王春兰钢筋款所购买钢筋用于百合苑小区20#19#楼李培玉承包汶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工程胡新华2016年2月17日”，被告胡新华认可在其实际负责百合苑小区19、20号楼施工期间曾经用过原告王春兰销售的钢筋，被告胡新华主张已经付清全部货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原告王春兰提交的署名为被告胡新华的欠条原件中存在明显改动痕迹，且该欠条原件与原告王春兰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时提交的欠条复印件和原告王春兰在本案立案时提交的欠条复印件在记载的楼号上均不一致，庭审过程中原告王春兰称其是依据与被告胡新华的电话录音，根据被告胡新华在通话中的陈述将欠条中的“25#26#27#”改为“20#19#”，被告山东汶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李培玉、胡新华对原告王春兰的上述陈述均无异议。还查明，在第一次庭审时，原告王春兰明确提出不再要求被告李培玉承担支付货款的相应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庭审过程中，被告胡新华辩解称原告王春兰提交的欠条与19#、20#楼无关，且货款已经付清，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货款支付的情况，依照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依法应当由被告胡新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王春兰提交的被告胡新华签名出具的欠条与原告王春兰提交的电话录音和证人代某、郑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告王春兰与被告胡新华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买卖合同关系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王春兰于买卖合同关系形成后已依约向被告胡新华承建的汶上县百合苑19、20号楼施工工地销售了钢筋等货物，被告胡新华应当承担按时、足额支付货款的相应责任，故原告王春兰提出由被告胡新华支付货款283700元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支持。被告胡新华向原告王春兰出具欠条时，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被告胡新华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的行为是形成本案诉讼的根本原因，被告胡新华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原告王春兰以被告胡新华违约并提出由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告王春兰主张的利息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6年2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在庭审过程中，原告王春兰要求被告胡新华支付利息16300元，并未超过按照上述标准计算得出的利息总额，原告王春兰放弃其他应得部分的意见，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除法律、合同另有规定外，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违约责任只能在特定的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违约责任，合同当事人也不对其承担违约责任。庭审过程中，原告王春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山东汶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书面买卖合同，被告胡新华签名出具的欠条中未加盖被告山东汶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或财务专用章，不能证明涉案货物是被告山东汶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购买，也无证据证明被告胡新华向原告王春兰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更无证据证明被告胡新华向原告王春兰出具欠条的行为后果应当由被告山东汶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依照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依法应当由原告王春兰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王春兰提出由被告山东汶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在庭审过程中，原告王春兰自愿放弃对被告李培玉提出的诉讼请求，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是当事人对相应诉讼权利的合法、合理处分，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新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春兰货款283700元及利息16300元，共计30万元。二、驳回原告王春兰对被告山东汶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被告李培玉在本案中不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胡新华负担××原告王春兰已预交的部分，待执行时一并结算）。
上诉人王春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被上诉人山东汶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汶建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被上诉人胡新华没有建筑资质，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汶建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被上诉人胡新华违犯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其分包行为无效，因此汶建公司对胡新华所欠上诉人王春兰钢材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被上诉人汶建公司是汶上县宝相寺景区百合苑小区回迁楼项目19、20、25、26、27号楼的总承包人，作为总承包人将涉案的19、20号回迁楼工程施工层层违法转包、分包，直至并无建筑质证的胡新华实际施了涉案项目。在工程违法分包的情形下，胡新华的分包合同××行为）无效，汶建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存在过错。2、汶建公司和胡新华分包环节均未进行结算××有起诉时上诉人查封的工程款为证）。胡新华因履行买卖钢材合同而对王春兰所负债务本身就是分包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汶建公司作为总承包方，掌控涉案项目应付款，应对因分包合同的履行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涉案的钢材事实上已经用在涉案的工程上，原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原审亦已经认定，不再赘述。4、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汶建公司、胡新华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涉案工程悬挂汶建公司“北和苑项目部”门牌××这是建筑法规定的，也是建设主管部门的强制性要求，是必须的），被上诉人胡新华在涉案工程施工中，以被上诉人汶建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经济活动，赊购上诉人王春兰的钢材，上诉人将涉案钢材送至涉案的19、20号回迁楼工地，因此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涉案的工程由被上诉人汶建公司承建，胡新华系受汶建公司指派负责实际施工，即胡新华在本案中形成表见代理。因此，被上诉人汶建公司辩解的自己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春兰提供的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汶建公司是涉案的19、20号回迁楼总承包人；胡新华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胡新华系受汶建公司指派负责实际施工，即胡新华在本案中形成表见代理。因此汶建公司对胡新华所欠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判虽查清了上述事实，但判决汶建公司对胡新华欠上诉人工程款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山东汶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胡新华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山东汶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是一般买卖合同纠纷，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是上诉人王春兰，另一方是被上诉人胡新华，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答辩人并非该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因此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上诉人王春兰认可胡新华是百合苑小区19#、20#的实际施工人，是王春兰与胡新华之间产生的买卖钢筋业务，此业务是发生在二人特定的主体之间，依据双方的约定，王春兰销售给胡新华钢筋，胡新华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只有合同的当事人才能享有合同规定的权利，并承担该合同规定的义务。三、胡新华签名出具的欠条中未加盖答辩人公司的公章或财务专用章，也未经授权出具欠条，是胡新华的个人行为，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是与答辩人之间产生的买卖关系，胡新华不是答辩人公司的员工，无权代表公司，公司更没授权购买上诉人钢筋，不是代表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其所产生的后果应由胡新华本人承担，答辩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胡新华未作书面答辩，庭审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胡新华愿意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被告李培玉未作书面答辩，庭审时辩称：上诉人已放弃对原审被告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4月10日，被上诉人山东汶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与汶上县兴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由被上诉人山东汶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位于汶上县宝相寺景区的百合苑小区回迁楼项目施工工程，并指定被上诉人李培玉为19、20、25、26、27号楼的项目经理，后又将该项目的19、20楼转包给被上诉人胡新华，被上诉人胡新华成为该项目19、20号楼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胡新华在施工过程中曾用过上诉人王春兰销售的钢筋，并出具欠条一份，事实清楚。关于买卖合同关系问题。一审中，上诉人王春兰提交的被上诉人胡新华签名出具的欠条与上诉人王春兰提交的电话录音和证人代某、郑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王春兰与被上诉人胡新华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王春兰依约向被上诉人胡新华承建的汶上县百合苑19、20号楼施工工地供应了钢筋等货物，被上诉人胡新华应当承担按时足额支付货款的相应责任。关于被上诉人山东汶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由于被上诉人山东汶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上诉人胡新华进行施工，该分包行为无效，被上诉人山东汶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存在过错，且被上诉人胡新华对上诉人王春兰所负债务是其在汶上县百合苑19、20号楼施工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山东汶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与被上诉人胡新华就其施工的汶上县百合苑19、20号楼工程进行结算，被上诉人山东汶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就涉案货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汶上县人民法院（2016）鲁0830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汶上县人民法院（2016）鲁0830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山东汶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胡新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被上诉人胡新华、山东汶建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延存
审判员 张 涵
审判员 林春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姜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