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张民初字第0792号
原告常州麦力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通江中路266号1209室。
法定代表人朱湘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顾政，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宛诗，江苏国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亚青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锦丰镇民营科技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钱惠忠，该公司总经理。
江苏亚青钢管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路世纪商务会馆4楼412室。
组长余耀明。
委托代理人余军，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琪，江苏竹辉（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路64号。
法定代表人李万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有德。
委托代理人王宗宾。
被告张家港扬子江冷轧板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锦丰镇扬子江国际冶金工业园（沙钢科技大楼307室）。
法定代表人刘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开颜，江苏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常州麦力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力克工程）与被告江苏亚青工业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青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冶公司）、张家港扬子江冷轧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4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张知悦独任审判。于2014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麦力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顾政，被告八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宗兵，被告扬子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开颜两次均到庭。原告麦力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宛诗、被告亚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军第一次开庭时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麦力克公司诉称，2012年6月5日被告八冶公司与被告扬子江公司签订《张家港市扬子江冷轧板有限公司废水站及循环水站土建、安装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扬子江公司将上述废水站及循环水站土建、安装工程发包给八冶公司总承包施工。后八冶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亚青公司。2012年12月31日亚青公司与原告签订《张家港扬子江冷轧板有限公司废水站废水池防腐专业分包合同》，原告已按合同要求完成工程建设，并于2013年1月25日通过工程竣工验收。2013年12月3日原告与被告亚青公司接结算，确认原告施工工程的最终价格为667万元，现工程已过质保期，被告亚青公司尚结欠原告工程款1371389元。目前被告亚青公司已经进行破产程序。即便因被告违法转包、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告仍可就合同约定的工程款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并对所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为此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亚青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371389元，并承担以1037889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12月23日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及以3335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4月7日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利息。被告八冶公司、扬子江公司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麦力克公司公司将前述利率标准明确为年利率6%，计算期限至本院裁定亚青公司破产之日止。
被告亚青公司辩称，1、原告要求被告亚青公司支付工程款不符合法律规定。2014年4月22日亚青钢管制造有限公司被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受理破产，被告亚青公司一并纳入清算。根据破产法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只能至管理人处申报债权，自受理日起将不予计息。2、本案中被告亚青公司自被告八冶公司分包工程后将废水池防腐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是事实，根据2012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被告八冶公司就原告分包工程的质量向被告亚青公司提出异议，被告亚青公司在被告八冶公司处的15%质保金被扣押至今，被告亚青公司应付原告工程款的数额在质量异议未解决前无法确定。如本案中被告八冶公司无相关证据证明原告施工的废水池防腐质量有问题，则原告主张的剩余工程款1371389的数额正确，被告八冶公司也应支付被告亚青公司15%质保金。
被告八冶公司辩称，1、我公司经扬子江公司同意后与亚青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2、亚青公司是独立法人，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具备实施扬子江公司废水站及循环水站土建、安装分包工程的相应资质，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3、我公司已按约全额按期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且质保期未满，工程已出现多出质量问题，如麦力克公司不按期维修，我公司将另行委托他人维修，产生的费用由麦力克公司承担。4、亚青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本案应中止审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扬子江公司辩称，1、本案被告亚青公司已经被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裁定破产，原告应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2、涉案工程竣工时间为2013年12月16日，尚在工程保修期范围内，我方已经向八冶公司支付了工程款9170万元，累计付款达84.91%，剩余款项为质保金，未到相应支付期限。3、涉案的循环水、废水站工程目前已出现质量问题，根据总包合同的约定，如八冶公司不能在约定时间内提供无偿修理，我方可以委托其它单位修理，发生的费用在质保金内扣除。我方将根据事实与合同，向八冶公司主张权利。4、我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为我方与被告八冶公司的总包合同约定，严禁转包、分包，如需分包，须经我方审核批准，就本案原告所主张的工程分包，我方没有收到备案申请，也从未批准过分包，我方仅对被告八冶公司进行结算。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5日，被告扬子江公司与被告八冶公司签订废水站及循环水站土建、安装工程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八冶公司承建扬子江公司位于张家港市锦丰镇宽厚板西侧、锦绣路北侧的废水站及循环水站土建、安装工程，废水站工程开工日期定于2012年6月15日，竣工日期定于2012年12月31日，循环水站工程开工日期定于2012年6月15日，竣工日期定于2012年10月31日。工程承包总价为固定总价10800万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生效后15天内一次支付合同总价的20%，即人民币2160万元；工程进度款为合同总价的50%，即5400万元；竣工验收合格并且决算完毕，八冶公司开具剩余发票后，支付合同总价的15%，即人民币1620万元；余款作为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后付清。双方并对合同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八冶公司承接上述工程后，以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阴分公司名义（以下简称八冶江阴分公司）将所涉工程转包给本案被告亚青公司，八冶江阴分公司名义与亚青公司签订工程建设分包合同，约定亚青公司承建的工程为扬子江公司废水处理及循环水站土建、安装工程，工程内容与上述八冶公司与扬子江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一致，合同分包价格为10530万元，工期以业主要求工期为准。双方并对其他权利义务、工程款的支付、违约责任、保修条款等进行了约定。
亚青公司在由八冶江阴分公司处转包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再行分包给麦力克公司等其他实际施工人，并与麦力克公司签订《张家港扬子江冷轧板有限公司废水站废水池防腐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麦力克公司施工扬子江公司废水站废水池防腐，合同价款暂定为5914444元，施工期限为：废水站废酸池、废碱池、废油池2013年1月22日结束，二级生物氧化池2月5日结束，其他池子防腐3月10日全部结束。合同第6.3条约定工程全部竣工结束，结算完毕，在乙方（麦力克公司）向甲方（亚青公司）开具工程发票后再支付至95%，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无质量异议甲方给予支付。第6.5条约定甲方在收到发包人相应的工程款（保修金）后才能向乙方支付工程款，非甲方直接原因，或总包方（建设方）破产，资金断链跑路不能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保修金）时，乙方无权采取诉讼、仲裁等方式向甲方等主题要求支付工程款，须保证工程连续正常施工不得中途停工。
涉案的废水站及循环水站土建、安装工程整体于2013年12月16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
另查明，江苏金鹿集团轻工机械有限公司（金鹿轻工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向本院申请对江苏亚青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以下亚青钢管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4年4月22日，本院依法裁定将本案被告亚青公司在内的十一家由亚青钢管公司全额出资开办或人格混同的公司一并纳入清算，并于2014年5月9日确定了亚青公司的管理人。目前正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常州麦力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未向亚青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
扬子江公司已向八冶公司支付工程款9170万元，尚余1630万元没有支付。扬子江公司认为余款为涉案工程的质保金，从工程整体竣工之日2013年12月16日起满一年才满足剩余款项的支付条件。
审理中，各方一致确认虽然涉案工程系以八冶江阴分公司分包给亚青公司，但有关合同权利义务由八冶公司承担。同时，各方一致认可由原告麦力克公司施工工程所出现的质量问题，已经由麦力克公司维修完毕。
以上事实，原、被告均无争议。
原、被告争议如下：
一、合同效力
原告主张被告八冶公司将工程整体转包给被告亚青公司，未取得发包人的同意，且被告亚青公司无施工资质，被告八冶公司与亚青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无效，亚青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分包合同亦无效。
被告亚青公司认可其无施工资质，但认为合同有效。
被告八冶公司主张即使由于被告亚青公司没有资质导致其与亚青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责任也在于被告亚青公司。被告亚青公司和原告之间的合同无效。
被告扬子江公司主张总包合同禁止分包，且亚青公司没有施工资质，对八冶公司的转包行为不予认可，故原告与被告亚青公司之间的合同无效，被告八冶公司与亚青公司之间的合同也无效
二、尚欠原告工程款数额
原告麦力克提交2013年12月3日其与亚青公司签订的《张家港扬子江冷轧板工程废水处理设备防腐工程决算表》，合计工程款为667万元，麦力克公司与亚青公司在该决算表上签字盖章。同年12月23日麦力克公司向亚青公司开出金额为667万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原告麦力克公司主张亚青公司已经支付5298611元，尚有1371389元没有支付。被告亚青公司对以上事实无异议，被告八冶公司、扬子江公司表示不清楚。
三、被告亚青公司应付工程款的时间
原告主张按照其与亚青公司的约定，质保金外的工程款应于原告开具工程款发票时支付，即2013年12月26日；工程最后一道工序于2013年4月7日完工，当日通过验收，质保金应于2014年4月7日支付。故要求被告亚青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其中1037889元的利息计算期限为2013年12月23日至2014年4月22日，333500元（质保金）利息的计算期限为2014年4月7日至2014年4月22日，利率标准为年利率6%。原告提交了2013年4月7日《施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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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腐方案确认表》、《工序验收表》，《工序验收表》备注记载：“1、每道工序完成后，施工单位应用时通知验收人员验收并签名，验收合格后，施工单位方能进行下一道工序施工。2、施工中如遇突发情况应及时通知工程监督人员，以便协助解决。3、此单为竣工验收报告的必要材料”。
被告亚青公司对《施工前--
防腐方案确认表》、《工序验收表》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八冶公司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扬子江公司确认其工作人员在《工序验收表》上签字。
三被告认为质保金应于工程总体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内支付。对原告主张的利率标准均无异议。被告八冶公司另主张如下：1、认为扬子江公司可依据其与八冶公司、八冶公司与亚青公司、亚青公司与麦力克公司的结算，在尚未给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麦力克公司支付工程款。2、八冶公司与亚青公司结算剩余的1300余万元工程款现阶段尚不属于破产财产，八冶公司最多只能在该1300余万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3、涉案工程所有施工人给予建筑工程合同无效而向八冶公司主张的权利或可能主张的权利，八冶公司应当在1300余万元工程款内进行抵消。
由于原、被告意见不一，本案调解未成。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八冶江阴分公司与亚青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有关权利义务由八冶公司承担，本院予以确认。八冶公司系涉案废水站及循环水站土建、安装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后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被告亚青公司，并由亚青公司再行就工程各个部分分包给本案原告麦力克公司等各个实际施工人，八冶公司与亚青公司之间、亚青公司与麦力克公司等实际施工人之间的分包关系均属无效。因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交付并经验收合格，故本案原告麦力克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要求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应予支持。亚青公司、八冶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违法分包人应对麦力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扬子江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单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麦力克公司承担责任。按照原告麦力克公司与被告亚青公司的约定，亚青公司应于2013年12月23日向原告支付尚欠工程款1037889元，亚青公司未及时履行义务。因此，亚青公司应向原告麦力克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037889元及2013年12月23日至2014年4月22日之间的利息20757.78元，八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扬子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质保金333500元及2014年4月7日至2014年4月22日之间的利息，由于涉案废水站及循环水站土建、安装工程于2013年12月16日整体通过竣工验收，而合同约定的质保金支付期限为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后。故原告关于2014年4月7日至同年4月22日之间的质保金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已超过质保金支付期限，被告亚青公司、八冶公司应连带向原告麦力克公司支付质保金333500元，被告扬子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至于三被告关于亚青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原告麦力克公司应当依法申报债权的观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继续进行。《破产法》要求债权人就有关债权申报债权，但并未排除在存在其他债务人的情况下，债权人选择另行诉讼的权利。且本案中，原告麦力克公司起诉要求亚青公司与八冶公司连带支付剩余工程款、扬子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基于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于法有据，亦不是法律、司法解释所限制、禁止的个别清偿诉讼，是否选择申报债权系麦力克公司的权利。至于麦力克公司未申报债权导致其无法参与有关破产财产分配的，则由麦力克公司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因此，对三被告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江苏亚青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尚结欠原告常州麦力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1371389元、利息20757.78元。合计1392146.78元。
二、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江苏亚青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
三、被告张家港扬子江冷轧板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
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常州麦力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指定的账号；或汇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交通银行张家港分行，账号：387670660010141007360。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17150元，由被告江苏亚青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张家港扬子江冷轧板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常州麦力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八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张家港扬子江冷轧板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常州麦力克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市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99。
审 判 长 张知悦
人民陪审员 茅国兴
人民陪审员 缪 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许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