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华定，XX年XX月XX日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余惠（系上诉人妻子），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葡中（上海）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ZHANYONGQIAO,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莉，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琦，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骆华定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一（民）初29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骆华定于2007年2月7日与葡中（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葡中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骆华定在葡中公司处担任经理一职，每月工资人民币8,000元。2007年4月至2007年10月期间，葡中公司为骆华定缴纳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骆华定于2015年3月25日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葡中公司支付骆华定2007年9月15日至2008年3月30日期间工资人民币182,000元及延迟支付工资的100%赔偿金人民币182,000元；2、葡中公司支付骆华定2009年12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期间工资人民币420,000元及延迟支付工资的100%赔偿金人民币420,000元；3、葡中公司支付骆华定2011年3月至2015年3月期间工资219,115元及延迟支付工资的100%赔偿金人民币219,115元；4、确认2006年11月1日至2015年3月25日期间原、葡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5、葡中公司支付骆华定2008年4月至2009年11月期间工资人民币350,000元及延迟支付工资的100%赔偿金人民币350,000元，合计人民币700,000元，该会对骆华定的请求作出不予支持裁决。骆华定不服裁决，乃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葡中公司：1、支付骆华定2007年9月17日至2011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136,000美元；2、按上海市历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支付骆华定2011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工资人民币230,000元。原审法院另认定，葡中公司于2007年2月7日注册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外国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詹某甲，总经理詹某丙兼任公司监事。葡中公司与A公司系关联公司，詹某甲系A公司董事长。原审法院再认定，根据骆华定出入境签证记载，骆华定在安哥拉日期如下：2007年9月17日至9月25日；2008年3月30日至5月20日；2008年10月13日至12月10日；2009年2月28日至4月7日；2009年5月14日至2011年3月8日。原审法院还认定，骆华定曾因返还钱款纠纷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状中称：“2007年9月份，骆华定与詹某甲商定在安哥拉共同投资和经营一家建材销售门店，日常管理主要由骆华定负责，由葡中公司派财务人员参与管理。投资比例为骆华定、葡中公司各占50%。由詹某甲独资的葡中（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代理从中国进口货物。”骆华定于2012年11月5日在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谈话笔录中陈述，“我曾经在葡中公司工作一年，负责业务采购工作后詹某甲让我到国外即安哥拉考察，并开始让我合伙，约定双方出资款各50%，所以当时购进材料的钱款都是我出的，我的首期投入近200万左右，是打入詹某甲的账户，詹某甲也投入约200万，资金全部到位。后来，我们几个中国人和两个安哥拉当地人在安哥拉又重新注册了一个公司，我又投入数万美金，前后总计投入共220万元人民币。”一审中，骆华定提供如下证据：1、葡中公司主营业务网站信息打印件，证明葡中公司以A公司海外配套服务作为其主营业务，葡中公司主营业务是向A公司出口建材；2、2008年7月至2009年5月期间182份邮件（其中50份邮件公证），证明2007年9月骆华定仅去安哥拉出差7天，葡中公司派骆华定分管安哥拉商店项目的起始日期是2008年4月；2009年5月24日至12月8日，骆华定仅负责安哥拉商店项目；3、2007年5月28日至2008年3月30日每日工作记录明细表，证明骆华定的工作状态是持续的，没有任何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情节；4、葡中公司员工邓某通过邮件给骆华定的2009年8月1日《会议纪要》，证明骆华定与葡中公司通过《会议纪要》协商一致，葡中公司同意将骆华定的工资自到达安哥拉首都罗安达之日起从1,500美元调整至4,000美元；5、2009年6月23日电子邮件、2009年7月3日会议纪要，证明葡中公司将管理人员内部参股，擅自更改为双方各半投资，骆华定不予认可；6、安哥拉总检察院对骆华定的控告书及翻译件、法院宣判书，证明因葡中公司的诬告，骆华定于2009年12月8日被安哥拉警方拘禁，15日后被安哥拉监狱收监；7、2011年8月20日骆华定向葡中公司催讨工资的短信公证书，证明骆华定回国后要求葡中公司解决欠发工资和归还垫付的货物预付款；8、詹某甲于2011年2月10日发给骆华定的邮件，证明詹某甲对骆华定追索工资的答复是要求向葡中公司结账；9、骆华定律师2012年6月14日、2012年7月4日发给葡中公司法律顾问的邮件，证明骆华定律师与葡中公司法律顾问沟通，得知詹某甲拒绝调解；10、证人何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4月至6月骆华定持续催讨工资；11、葡中公司行政人事部小李与骆华定的电子邮件，证明葡中公司告知骆华定尚欠公司费用，要求抵销；12、2014年4月23日葡中公司行政人事部与骆华定的电子邮件，证明2014年4月23日，葡中公司行政人事部回函确认《账单明细》来自葡中公司财务部。经质证，葡中公司对骆华定提供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是网站打印件，未经过公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A公司与葡中公司系完全独立的法人主体，两家公司存在经济合作往来，A公司是葡中公司合作单位之一。对证据2中未公证的邮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公证的50份邮件中涉及詹某甲、詹某丙邮箱的12份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其中有4份涉及葡中公司内容，骆华定处理葡中公司与采购商的事宜是正常的，不能证明骆华定与葡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最后一份邮件系2009年3月4日，后再无邮件往来。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骆华定单方面制作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认为该会议纪要内容涉及A公司与骆华定在安哥拉的相关事宜，恰恰反映骆华定一直在A公司活动或工作，与葡中公司无关，且无任何签字。对证据5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恰恰反映骆华定自2007年9月从葡中公司处离职，一直在A公司从事相关事务，未在葡中公司处提供劳动。对证据6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域外证据，未经公证认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证据7有异议，未涉及到向葡中公司催讨工资。对证据8有异议，未经公证，且即便该邮件真实，也恰恰证明双方无劳动关系。对证据9有异议，认为非公证文书，系单方证据，且未涉及工资催讨的内容。对证据10有异议，该证据系属证人证言，必须由证人出庭接受质询，且何某某并非葡中公司员工。对证据11、12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未经公证，即便邮件真实，也无法达到骆华定主张的待证事实。原审法院采纳葡中公司对证据1、3、5、6、7、8、9、10、11、12的质证邮件，不予确认。基于葡中公司对骆华定提供的证据2中涉及詹某甲、詹某丙邮箱的12份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骆华定提供的证据2中涉及他人邮件的公证邮件，基于公证仅对邮件下载过程进行公证，故原审法院对证据2中其余公证邮件不予确认。对证据2中未经公证的邮件不予确认。对骆华定提供的证据4，经查阅,《会议记录》内容为“1、骆总的工资。一直以来骆总在店铺的工资是1,500USD/月，两年间为华丰到国内出差办事情，詹总说有差旅费的补贴，100USD/天，同时骆总的工资更改为4,000USD/月（从来罗安达的最开始算起）。2、店铺帮华丰代卖的产品，按销售金额的5%来提取服务费。……5、双方的投资比例，骆总投入多少，则詹总也是按此金额投入，海运费和关税由詹总先垫付，待有销售收入后再付海运费与关税。……”因公证仅对邮件的下载过程进行公证，无法确认邮件发送人的信息，葡中公司表示时间过久，无法确认邓某是葡中公司员工，从该会议记录内容证实骆华定为A公司工作，其工资非葡中公司发放，亦非葡中公司调整，故原审法院对证据4不予确认。对骆华定提供的证据5，经查阅，2009年7月3日会议记录内容为：“……5、骆总的工资问题：骆总的工资是发到去年的十月份，今年4月份回去时预支了四万美金，预支的事之前詹董请示过。骆总提到他2008年他为B公司奔波了很久，没有工资，也没有任何补贴。詹董说明，店铺付给骆总每月1,500美金，就是B公司付的工资，因为店铺也是B公司的，至于出差补贴问题，在其考虑范围之内，但是目前太忙，还没有一个考虑的结果，骆总补充，对于其1,500USD/月工资是暂定的，其实这些是不够的，至于其为华丰所做的工作，可以考虑在股份中兑现。”因证据5未经公证及当庭演示，原审法院不予确认，且该证据亦不能达到骆华定为葡中公司提供劳动的证明目的。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庭审中，骆华定主张其于2006年10月葡中公司筹建中参与公司设立，双方自公司成立前就建立劳动关系，葡中公司按8,000元/月标准支付其工资至2007年9月15日止，之后未再支付，但双方劳动关系继续存续，葡中公司则主张其按8,000元/月标准足额支付骆华定至2007年9月工资，后骆华定未向葡中公司提供过劳动，葡中公司亦未向其支付过工资，至此，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事实解除。因葡中公司作为负有管理义务的用人单位应就劳动关系已经终止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基于葡中公司并未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故葡中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事实解除，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劳动关系依然存续，骆华定要求支付工资而与葡中公司发生争议，其申请仲裁并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一年时效期间的限制，葡中公司关于骆华定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之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骆华定、葡中公司于2007年2月7日建立劳动关系，骆华定在葡中公司处担任经理一职，每月工资人民币8,000元。庭审中，骆华定主张其自2007年9月17日起由葡中公司安排赴安哥拉考察业务，自2009年5月14日起由葡中公司安排在安哥拉短期工作，其每月工资标准自2009年9月17日到达安哥拉首都罗安达由1,500美元调整为4,000美元，2007年9月17日至2008年3月20日期间，其每月实际拿到报酬1,500美元，葡中公司应按4,000美元/月予以补差。葡中公司主张骆华定自2007年9月后未向其提供劳动，其亦未向骆华定支付报酬。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获取劳动报酬，是以付出劳动为前提。骆华定在另案诉讼中自称2007年9月其与葡中公司法定代表人詹某甲商定在安哥拉共同投资经营建材商店，日常管理主要由骆华定负责，詹某甲派财务人员参与管理，投资比例为骆华定、葡中公司各占50%，该自述与葡中公司提供的证据亦能得到印证。因骆华定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2007年9月17日起为葡中公司提供劳动，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由葡中公司安排在安哥拉建材商店工作，且骆华定于2009年12月8日被安哥拉警方拘禁，直至2010年12月21日被安哥拉法院宣告无罪释放。骆华定要求葡中公司按4,000美元/月支付2007年9月17日至2011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136,000美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骆华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葡中公司提供劳动，故骆华定要求葡中公司按上海市历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支付2011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工资人民币23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二〇一六年四月一日判决：驳回骆华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免予收取。原审法院判决后，骆华定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其至安哥拉工作是由葡中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排的，故其是在为葡中公司工作，应该获得工资。据此，骆华定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葡中公司支付：1、支付骆华定2007年9月17日至2011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136,000美元；2、按上海市历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支付骆华定2011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工资人民币230,000元。被上诉人葡中公司答辩称：第一，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于2007年，故骆华定的请求已经超过时效。第二，骆华定自2007年9月起就未再向葡中公司提供过劳动。且在另案诉讼中，骆华定已经明确表示其在葡中公司工作时间为一年，其也自认为是在为B公司做事。2010年骆华定也是以B公司员工身份被法院判定职务侵占罪的。再者，从骆华定的邮件形式上看也可以证明其是在2009年9月后为B公司做事，同年12月起，其被安哥拉警方拘禁，自此与B公司也再无关系。综上所述，葡中公司不同意骆华定的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的判决。二审中，骆华定向本院提供了C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汇款单、C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葡中公司与C有限公司签署的合同作为证据，旨在证明骆华定系为葡中公司工作。葡中公司表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C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据均系复印件，故葡中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2、证明系证人证言，应当由C有限公司人员出庭接受质询。3、汇款单和合同均为复印件，仅加盖了C有限公司的印章，且其中骆华定签字日期均为2011年12月21日，此与合同签订日期不符，当是骆华定事后在复印件上所添加，故葡中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4、C有限公司系香港公司，其出具的证据属于域外证据，应当经公证认证，故葡中公司对该公司出具的证据合法性不予认可。5、假设骆华定曾为葡中公司垫付过合同款项，也与本案的劳动争议无关。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没有原件可供核对，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骆华定还提供了转账凭条、存款凭条、个人汇款凭证作为证据，旨在证明骆华定曾向葡中公司投资。葡中公司表示：其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4张凭证中仅2张系骆华定付款给葡中公司的凭证，且汇款用途也系往来款，据此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有投资关系。且葡中公司在安哥拉亦无投资，从骆华定自己提供的证据中也可反映出华丰商店是B公司开设的。另二笔款项均是打给詹某甲和詹某丙，故亦不能证明这是投资款。再者，本案是劳动争议，与投资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骆华定所主张的事实，且即使有过投资事实，也不能当然认为投资关系等同于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焦点在于2007年9月17日后，骆华定是否还为葡中公司提供过劳动。骆华定作为主张事实成立的一方，应当负有举证责任。然根据现有证据以及骆华定在另案中所作的陈述，无法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故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综上，骆华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骆华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剑平
代理审判员 成 阳
审 判 员 徐晓炜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强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