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良。
上诉人（原审被告）：詹翠唯。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何兰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临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傅奇文。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郑虹、张浩然。
原审被告：许传海。
原审被告：刘翠君。
上诉人王秋良、詹翠唯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临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沃公司）及原审被告许传海、刘翠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4）杭西泗商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临沃公司作为甲方（卖方）与王秋良作为乙方（买方）就购买工程机械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分期）》一份，约定：产品名称为液压挖掘机，商标为LG，型号为685，产品编号为6090078，单价为480000元，交（提）货地点为甲方所在地，提货方式为乙方自提，交（提）货时间为乙方支付整机款100000元后，由甲方安排乙方提货，运输方式为乙方承担运输费用，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时向甲方支付100000元，余款380000元，利息20000元，由乙方自2013年4月12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止分2期（一年为一期）还清，具体为2014年1月29日前支付货款180000元、利息20000元，2015年2月17日前支付货款200000元。合同还约定：合同履行期间如乙方未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剩余分期未付款中的任何一期的，视为其余所有分期未付款全部到期。合同对工程机械所有权的约定为当乙方未履行支付任何一期价款的义务或其他义务时，甲方保留工程机械的所有权；乙方逾期未支付或未足额支付任何一期货款时甲方有权单方选择解除合同，行使对工程机械的所有权，有权在不事先通知乙方的情况下将工程机械收回或通过远程方式停止机械运转，因此遭受的误工和其他损失由乙方负责，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甲方收回工程机械后仍有权向乙方主张违约责任，有权要求乙方支付使用费等费用；甲方对收回的工程机械有权作如下处置：在甲方收回标的物十五日内，若乙方将尚欠的分期未付货款、违约金及扣车所发生的费用等其他费用全部付清后，标的物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标的物由乙方自行取回，如乙方未按前项约定执行，则甲方有权将标的物进行公开变卖、拍卖，所得款项用于弥补甲方所受损失，不足部分甲方有权向乙方继续追偿。合同还约定了担保责任：担保人对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所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乙方的前述欠款、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合同对于违约责任约定为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付款的，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每日违约金按逾期款项的万分之八计算。合同还约定了解决纠纷的方式等其他事项。同日，詹翠唯向原告出具《债务人夫妻以共有财产和各自以个人财产抵偿还款声明》，确认上述合同项下的债务为其与王秋良的夫妻共同债务。同日，许传海向临沃公司出具担保函，承诺为王秋良在上述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担保，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的范围为合同项下的分期款、违约金、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等，保证期间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刘翠君于同日向临沃公司出具《担保人夫妻以共有财产和各自以个人财产保证还款声明》，确认当债务人不履行合同时，愿以担保人和担保人配偶的共有财产和各自的个人财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当日，王秋良支付了货款首付款100000元，临沃公司向王秋良交付了挖掘机，王秋良签具了质量确认书及设备交付证书。合同约定的付款日到期后王秋良未及时付款，经临沃公司催讨，王秋良于2014年2月28日支付了100000元，余款未支付。临沃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收回涉案挖掘机，为此支出拖机费5000元。临沃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与案外人黄某签订买卖合同，将案涉挖掘机以24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黄某。临沃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4000元。2014年7月18日，临沃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确认临沃公司与王秋良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分期）》已于2014年6月30日解除。二、王秋良支付违约金12160元（自应付款日2014年1月29日次日起计至合同解除日2014年6月30日）、赔偿临沃公司因王秋良违约解除合同所受损失60000元、收回涉案挖掘机支出拖机费5000元。三、王秋良承担临沃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4000元。四、詹翠唯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五、许传海、刘翠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临沃公司与王秋良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分期）》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王秋良支付100000元货款后，临沃公司依约将挖掘机交付给王秋良。但王秋良未依约及时支付余款，临沃公司有权依照合同约定将挖掘机收回。临沃公司在2014年4月28日收回挖掘机后，王秋良可在合同约定的十五天回赎期内回赎挖掘机，但王秋良未及时回赎，故双方之间《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分期）》在回赎期满次日的2014年5月14日解除。临沃公司虽未将挖掘机收回的事项书面告知王秋良，但王秋良在庭审中认可临沃公司在收回挖掘机前曾向其催讨货款，并告知如果不付款，临沃公司要拉走挖掘机的事实，故该院认定王秋良应当知道临沃公司收回挖掘机一事。鉴于王秋良未及时回赎，临沃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有权另行出卖该挖掘机。王秋良未提供证据证明临沃公司另行出卖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也未有证据显示临沃公司与案外买受人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临沃公司该另行出卖的行为并无不当，对该出卖价格予以确认。合同还约定对于不足部分，临沃公司有权向王秋良继续追偿。不足部分为约定的单价480000元扣除王秋良已支付的200000元，再扣除另行出卖的价格240000元，为40000元。临沃公司对于该不足部分还主张了合同中约定的价款利息20000元。对此，该院认为，该利息部分应以合同按期履行为前提，而现合同已因被告违约而被临沃公司单方提前解除，故该利息部分不应认定为价款的组成部分。何况临沃公司还主张了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已足以弥补临沃公司的利息损失。合同约定王秋良应承担临沃公司为收回挖掘机而造成的损失，故临沃公司支出的拖机费5000元王秋良应予以赔偿。上述两项合计，王秋良应赔偿临沃公司损失45000元。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每日万分之八，该标准并不过高，予以准许。但临沃公司将20000元利息计入基数，并将截止日期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均属不当，该院确定为以8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30日计算至合同解除的2014年5月14日，为6656元。临沃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4000元，该费用未关于违反律师收费的相关规定，临沃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王秋良承担。詹翠唯确认王秋良在案涉合同项下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王秋良应承担的债务应共同承担责任。许传海自愿为王秋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对王秋良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翠君承诺以其与许传海的共有财产和个人财产对王秋良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也应对王秋良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临沃公司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许传海、刘翠君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可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临沃公司与王秋良于2013年4月12日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分期）》于2014年5月14日解除。二、王秋良、詹翠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临沃公司违约金6656元。三、王秋良、詹翠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临沃公司损失45000元。四、王秋良、詹翠唯支付临沃公司律师费4000元。五、许传海、刘翠君对王秋良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临沃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9元，由临沃公司负担575元，由王秋良、詹翠唯负担1254元，其中王秋良、詹翠唯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许传海、刘翠君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王秋良、詹翠唯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临沃公司另行出售价格没有过低，属事实认定错误。通过相关途径了解，临沃公司经营品牌的公司网站有相应二手挖掘机销售信息，与本案相类似的挖掘机出售价格为30万元。作为山东临工挖掘机的浙江经销商及专业挖掘机销售商，其应当知道该二手挖掘机经营网站。从专业销售挖掘机网站的正常销售价格来看，临沃公司按较低价格出售挖掘机侵害了上诉人王秋良的合法权益。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临沃公司答辩称：王秋良、詹翠唯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王秋良、詹翠唯称临沃公司经营品牌二手挖掘机网站并不属实，其所称与本案类似二手挖掘机的出售价格亦无事实依据。王秋良、詹翠唯提供的二手挖掘机销售网站打印件即使真实，也只能证明相同型号挖掘机的报价，而非售价，且网站上列明的挖掘机情况并不完整，无法核实报价和售价的差距。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许传海、刘翠君未提供答辩意见。
二审中，王秋良、詹翠唯提交山东临工机械公司网站二手挖掘机出售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与本案相同型号、相同工作时间挖掘机的出售价格是30万元。以上证据经质证，临沃公司认为，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该挖掘机的生产时间与案涉挖掘机的生产时间并不相同；其次，此挖掘机的工作时间无法核实；第三，该挖掘机的销售价格30万元仅是报价，而非成交价。
临沃公司二审期间亦提交山东临工机械公司网站二手挖掘机销售信息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与本案相似两台二手挖掘机中的一台报价22.9万元，另一台报价25万元。以上证据经质证，王秋良、詹翠唯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该两台挖掘机的生产时间均早于案涉挖掘机的生产时间，生产年份差距很大。
经审查，本院认为，以上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确认。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在王秋良未依约及时支付余款，临沃公司将挖掘机收回后，因王秋良未及时回赎，临沃公司有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另行出卖该挖掘机，所得款项用于弥补所受损失。虽然王秋良、詹翠唯上诉称临沃公司另行出卖价格240000元属过低，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240000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故本院对王秋良、詹翠的上诉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9元，由王秋良、詹翠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洪悦琴
审 判 员 夏明贵
代理审判员 崔 姗
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