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0民终2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斌，男，196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志强，湖南五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美连，湖南五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晓敏，男，195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生，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海军，男，197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
上诉人周斌因与被上诉人高晓敏、原审被告黄海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2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志强、被上诉人高晓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生、原审被告黄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高晓敏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晓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于合伙纠纷，应将所有合伙人列为案件当事人进行合伙清算。二、一审超出高晓敏的诉请裁判，高晓敏的诉请“应分配款项8,693,030元，按股份比例应分得1,530,756元”，即高晓敏应分得比例为17.61%，即使按一审认定应分配金额8,360,000元计算也只是1,472,113元，扣减高晓敏称已得的1,400,000元，仅剩余72,113元。更何况陈高廷至今还有600,000元未付，则高晓敏现在可得的股权转让金实为（8,360,000-600,000）×17.61%=1,366,536元，高晓敏已经收到了1,400,000元，因此没有理由再向周斌主张权利。
高晓敏辩称:一、本案不涉及合伙清算，清算是企业解散的程序，本案采石场还存在，只是发生了合伙人之间的收购，周斌要求将所有的合伙人列为当事人进行合伙清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陈高廷支付了8,360,000元，高晓敏占有采石场15%的股份，周斌占有67.5%的股份，高晓敏应得1,520,000元。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黄海军述称，对周斌的上诉无意见。
高晓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海军、周斌支付高晓敏股权转让应得的股权转让金130,756元及迟延支付利息47,072元；2.诉讼费用由黄海军、周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郴州市北湖区石盖塘镇石盖塘村罗家冲采石场由黄海军、案外人陈高廷共同投资兴建，黄海军占合伙份额70%，案外人陈高廷占合伙份额30%。2011年5月12日，高晓敏与黄海军签订《合伙协议》，约定黄海军将其名下罗家冲采石场15%的合伙份额出让给高晓敏，但高晓敏的合伙份额仍由黄海军名义持有。2012年11月1日，黄海军与周斌签订《郴州市北湖区石盖塘镇石盖塘村罗家冲采石场股份转让协议》，黄海军将其所有的罗家冲采石场合伙份额52.5%全部转让给周斌。协议签订后，黄海军本人在罗家冲采石场已无合伙份额，退出合伙事务管理。但黄海军仍以其名义持有案外人陈高廷2.5%，高晓敏15%的罗家冲采石场合伙份额。2014年4月18日，周斌、黄海军作为出让方，案外人陈高廷作为受让方，高晓敏作为见证人签订《郴州市北湖区石盖塘镇石盖塘村罗家冲采石场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将周斌、黄海军持有的罗家冲采石场82.5%合伙份额（周斌占67.5%，高晓敏占15%）转让给案外人陈高廷，转让对价为8,360,000元。交易完成后，罗家冲采石场所有合伙份额归案外人陈高廷所有。2014年6月3日，高晓敏领取退股款1,000,000元，并出具领条：“今领到罗家冲石场陈高廷退回的股本金壹佰万元整”。2016年1月29日，案外人陈高廷向周斌出具600,000元的借条，自此，合伙份额转让的8,360,000元对价，案外人陈高廷已经支付完毕。2016年2月5日，高晓敏收取合伙份额转让款400,000元，并出具收条：“今收到周红梅交来石盖塘退股款肆拾万元整。”案外人周红梅为黄海军之妻，周斌之妹，系罗家冲采石场财务人员。庭审中，高晓敏提交《罗家冲采石场卖掉后现金日记账》拟证实待分配金额为股权转让款8,360,000元，周斌持有现金704,880元，合计9,064,880元，扣除支出费用371,850元后，余额为8,693,030元，按股份比例高晓敏应分得17.65%为1,534,320元。该账目未经高晓敏、周斌、黄海军签名确认，黄海军、周斌庭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黄海军、周斌认为因合伙份额转让肯定有费用产生，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高晓敏、黄海军、周斌作为合伙份额转让的一方，将全部合伙份额转让给案外人陈高廷，交易完成后，高晓敏、黄海军、周斌应按协议或约定分配合伙份额转让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晓敏诉请的合伙份额转让款及迟延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下文分析如下：周斌、黄海军作为出让方，案外人陈高廷作为受让方，高晓敏作为见证人于2014年4月18日签订的《郴州市北湖区石盖塘镇石盖塘村罗家冲采石场股份转让协议》，因罗家冲采石场登记为集体企业，实质上属个人合伙企业，故协议约定的“股份”实际上为合伙份额。该协议实质上属于案外人陈高廷购买黄海军（代高晓敏持有）、周斌名下罗家冲采石场82.5%的合伙份额，案外人陈高廷支付对价为8,360,000元。该82.5%的罗家冲采石场合伙份额组成为高晓敏15%（黄海军名义持有），周斌67.5%。因周斌、黄海军、高晓敏并未就合伙份额转让款的分配进行约定，一审法院按合伙份额比例予以分配。周斌认可8,360,000元合伙份额转让款除案外人陈高廷向其出具600,000元借条部分未付外，其余合伙份额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据此，高晓敏应分得的股权转让款为120,000元（836万元÷82.5×15-已分得140万元）。
因案外人陈高廷已将未付款项出具600,000元的借条给周斌，该未付的600,000元合伙份额转让款已经转化为案外人陈高廷向周斌个人的借款，而该合伙份额转让款一审法院视为案外人陈高廷已经全部向周斌支付完毕。故，一审法院对周斌辩称案外人陈高廷有600,000元未付，高晓敏应向案外人陈高廷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不予支持，剩余的120,000元合伙份额转让款应由周斌支付给高晓敏。黄海军在该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中仅作为高晓敏合伙份额名义代持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考虑本案中周斌并未实际取得案外人陈高廷的合伙份额转让款600,000元，且周斌并未向高晓敏承诺支付的期限，故周斌不存在迟延支付高晓敏合伙份额转让款的问题。据此，一审法院对高晓敏诉请迟延支付利息不予支持。黄海军、周斌对《罗家冲采石场卖掉后现金日记账》中载明的周斌持有现金704,880元这一事实并不认可，对支出费用371,850元亦不认可；且高晓敏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周斌持有现金704,880元。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高晓敏诉请黄海军、周斌支付其应分配股权转让款属案外人陈高廷支付的对价，高晓敏应根据其占合伙份额的比例予以分配；而高晓敏主张退伙时周斌持有的现金、罗家冲采石场支出费用是全体合伙人的合伙财产和合伙债务，如要予以分配或予以负担，包含案外人陈高廷在内的全体合伙人均应参与清算，而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合伙期间并未清算，故该期间的合伙财产和合伙债务不宜在案外人陈高廷非作为当事人的情况下进行处理，当事人应按照约定或法律规定分配合伙财产，承担合伙债务。黄海军、周斌辩称高晓敏等人经营的周家冲机制沙厂尚欠周斌等人经营的周家冲石料厂货款129,683元，应予相抵。因该买卖合同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在一案中一并处理，利害关系人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47条、53条、5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晓敏合伙份额转让款120,000元；二、驳回原告高晓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周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56.5元，由原告高晓敏负担1254.5元，被告周斌负担260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斌提供三份证据：1.收条，拟证明周斌为转让股权支出280,000元；2.（2016）湘1002民初566号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2016）湘10民终2188号民事判决书及开庭笔录，拟证明高晓敏已经收到转让款1,534,320元；3.转让协议，拟证明2011年6月3日陈高廷转让了15%的股份给周斌。高晓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收条出具的时间无法确认，有修改的痕迹，收条是崭新的，不应该是三年前的收条；对证据2有异议，高晓敏实际上只收到140万元，有13万元是高晓敏自己垫付的；对证据3无异议。黄海军质证认为，证据1是真实的，280,000元的收条高晓敏是清楚的，其参与了整个过程；对证据2不清楚；对证据3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无法确定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2是法院的开庭笔录及已生效的判决书，可以证实高晓敏收到转让款1,534,320元的事实；证据3三方均认可，予以认定。
二审补充查明：（2016）湘1002民初566号一审民事判决书与（2016）湘10民终2188号二审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高晓敏实际分得股权转让款1,534,32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将所有合伙人列为案件当事人进行合伙清算；二、本案高晓敏的股权转让款是否已支付完毕。
一、在2014年4月18日签订的《郴州市北湖区石盖塘镇石盖塘村罗家冲采石场股份转让协议》中，高晓敏、黄海军、周斌作为合伙份额转让的一方，将全部合伙份额转让给合伙份额的另一方陈高廷，由陈高廷支付股权转让款8,360,000元。本案高晓敏诉请黄海军、周斌支付其应分配股权转让款，不涉及到合伙清算，没有必要将所有合伙人列为当事人进行合伙清算。
二、高晓敏一审起诉认为：本案股权转让款为8,360,000元，周斌持有现金704,880元，合计9,064,880元，扣除支出费用371,850元后，余额为8,693,030元，按股份比例高晓敏应分得17.65%为1,534,320元，周斌、黄海军已经支付1,400,000元，因此周斌、黄海军还应支付股权转让款134,320元。现高晓敏已经实际分得股权转让款1,534,320元，因此高晓敏的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
综上所述，周斌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2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高晓敏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85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合计6556.5元，由高晓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萍
审 判 员 何双高
审 判 员 谢末钢
二〇一八年一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 佳
书 记 员 曹 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