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民终1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添香，女，196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广平，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卿明，男，195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代理人：蒋利刚，浙江天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添香因与上诉人张卿明共有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的（2015）衢柯花民初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添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广平、张辉，上诉人张卿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利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原告朱添香与被告张卿明于1983年3月23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儿子张晓寅，双方于2000年10月8日签署离婚协议一份，离婚协议约定：1、男方付女方30万元人民币，一次性付清20万元，剩余10万元于2001年6月底付清；2、沈家开发区1000㎡土地归女方所有；3、家中一切财产归女方所有，包括现有住房一套；4、金桂小区购一套125㎡住房，包括储藏室归女方所有；5、儿子张晓寅归男方抚养，一切开支由男方提供。如张晓寅喜欢和母亲一起住，男方需付生活费每月1000元；6、男方对外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7、男方每月支付女方4000元，期限10年，以每月收据为凭证，男方尽力付清，不足部分出欠条于当年年底一次性付清，自协议生效起计算；8、补充：金桂小区房款由男方包付清。2000年11月14日原、被告双方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
另查明：1999年11月9日，被告张卿明与衢州市土地管理局开发区分局签署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约定衢州市土地管理局出让衢州经济开发区宗地编号1-7号，面积1333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总额为1119720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张卿明须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223944元作为履行合同的定金，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支付剩余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999年11月29日，张卿明支付224000元土地出让金作为定金。2000年3月8日，衢州市巨飞化建有限公司代被告交土地出让金400000元。2003年5月7日，衢州市巨飞化建公司代被告交土地出让金495720元、劳力安置费120000元。衢州市建新路32号共建造了1幢-7幢房产。2008年7月，被告补办了建新路32号房产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8年8月31日，衢州市建新路32号1幢-7幢房产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衢州市巨飞化建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12月15日，股东分别为张卿明（占股权90%）与张素贞（占股权10%），2009年更名为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被告张卿明与姚明红于2013年1月30日登记结婚。2013年12月30日，被告张卿明将建新路32号房产及土地约定为属两人共同共有，两人在国土部门及房管部门办理了过户登记。原告于2013年8月2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要求分割包括衢州市经济开发区建新路32号20亩土地使用权及其土地上建造房屋2/3份额在内的诉讼请求，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8月20日作出（2013）衢柯民初字第380号民事判决，其判决：三、确认坐落于衢州市××、××、××、××、××、××、××房产及土地由原告朱添香享有1/3产权份额，由被告张卿明享有2/3产权份额。判决后双方不服，均提起上诉，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2014）浙衢民终字第4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告购得衢州市经济开发区建新路32号20亩土地后，在该土地上建造了坐落于衢州市××、××、××、××、××、××、××房产，2001年7月18日，被告为建造该房产，向财产机关缴纳土地契税税金33591.60元。被告除用于自己开办经营的衢州市巨飞化建有限公司外，在2005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以自己或衢州市巨飞化建有限公司的名义，先后将上述房产及场地出租给衢州市柯城宝德轿车维修中心，所得房产租金214000元；出租给许淑文，所得房产租金77000元；出租给阮建平，所得租金39000元；出租给衢州市衢江区美信汽车厢体加工厂，所得租金227000元；出租给江志飞，所得租金20400元；出租给衢州市衢江区天瑞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所得租金243600元；出租给衢州市金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共得租金38000元；出租给姚佳燕，所得房产租金72000元；出租给衢州华昌大件运输有限公司，所得房产租金430400元；上述房产出租所得租金共计1361400元。原告因未获得相应的房产租金，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根据原、被告离婚协议的约定，其协议分割涉及补偿给女方的财产涵盖货币补偿、土地及房产等部分，但未涉及本案诉争的由被告购得衢州市经济开发区建新路32号20亩土地后，建造了坐落于衢州市建新路32号1幢至7幢房产及场地，被告将该房产除用于经营的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外，其他用于对外出租，所得租金归己所有，该部分财产未在双方共同财产分割之列。根据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3）衢柯民初字第380号和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4）浙衢民终字第445号民事判决，原告享有上述房产三分之一的份额，故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建新路32号房产及场地对外出租所得三分之一份额租金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但对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支付被告用于其经营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房产租金的主张，因被告使用的该房产并没有实际对外出租，不产生租金，故原告提出的该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因坐落于建新路32号1幢至7幢房产系被告购买土地并建造，现登记在被告夫妻名下，且巨飞化建公司由被告经营，被告以巨飞化建公司名义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应视为被告个人所有，被告对此提出不是其个人所有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名下仍有房产，其主张所得房屋租金到2014年已用完，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主张自己建造建新路32号房产缴纳的税金，原告表示认可，法院予以采纳，应从原告所得租金数额三分之一份额中予以扣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卿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添香租金1361400元中的三分之一份额，计453800元，扣除应缴税金33591.60元中三分之一份额，计11197.20元，实际支付442602.80元。二、驳回原告朱添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56元，由原告朱添香负担2528元（已预缴），被告张卿明负担242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判决后，朱添香、张卿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朱添香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张卿明应当支付朱添香由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租赁房屋产生的租金。一审庭审中，张卿明称其将房屋交给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无偿使用，虽一审法院未查明是否签订租赁合同，但朱添香认为张卿明无权处分他人财产，张卿明应当赔偿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租赁该部分房屋所得租金。由于不清楚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每年支付的租金数额，朱添香对该部分租金只能参考位置相近的衢州市柯城宝德轿车维修中心，诉请的租金是合理的。2.徐建设承租房屋并支付租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3.衢州市衢江区天瑞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已支付租金288800元，一审认定租金243600元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卿明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朱添香已穷尽举证责任，因不是租赁合同当事人，举证难度极大，已完成举证义务，而张卿明未向法庭提供任何租赁合同，仅在口头上辩称不存在租赁关系或未收到租金，应承担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张卿明再支付朱添香租金619067元。
张卿明答辩称：一、答辩人和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如按朱添香的观点，朱添香应向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要求租金。二、关于徐建设的租赁事实，朱添香在一审中只提供一份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判决不予认定是合法合理的。三、关于衢州市衢江区天瑞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的租金问题，答辩人认为在这段时间和天瑞市政有限公司存在租赁关系，答辩人与天瑞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也没有收到天瑞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款项。四、关于举证责任问题。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朱添香应该举证证明答辩人把房屋出租给谁，并且收取多少租金。
张卿明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依据朱添香提供的租赁合同、情况说明及马卫峰的证言，认定张卿明将房产出租给衢州市柯城区宝德轿车维修中心得租金214000元，证据不充分。2.一审法院判决依据朱添香提供的两份场地租赁合同、许淑文出具的证明、收据、收条及两份银行卡存款回单，认定张卿明将房屋出租给许淑文得租金77000元，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依据朱添香提供的阮建平出具的证明及收据，认定张卿明将房产出租给阮建平得租金39000元，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法院判决依据朱添香提供的租赁合同、证明及三份收据，认定张卿明将房产出租给衢州市衢江区美信汽车厢体加工厂得租金227000元，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法院判决依据朱添香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转租合同及方小龙出具的证明，认定张卿明将房产出租给方小龙得租金20400元，认定事实错误。6.张卿明未将房屋出租给衢州市衢江区天瑞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7.一审法院判决依据朱添香提供的两份证明和两份收款收据，认定张卿明将房产出租给姚佳燕得租金72000元，认定事实错误。8.一审法院判决依据朱添香提供的租赁合同、证明及银行汇款凭证，认定张卿明将房产出租给衢州华昌大件运输有限公司得租金430400元，认定事实错误。二、出租建新路32号房屋租金基本上是由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收取，上诉人并未收到租金，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卿明是以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名义出租房屋，则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经营期间缴纳的房产税、土地使用税等税款应由朱添香承担三分之一。三、张卿明出租房屋虽有租金收入，但取得租金已过去数年，实际已花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
朱添香答辩称：一、一审中答辩人已经向法庭提供租赁合同、收款收据、银行转账记录，以及申请六名证人出庭作证，足以证明租赁关系和租金存在的事实。二、张卿明一审中提供了契税完税证据，答辩人也同意承担相应的三分之一的税费，无需承担其他费用。三、本案分割的不是现有财产，张卿明主张租金已不存在并非事实。
二审审理中，张卿明向本院提交：1.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615720元的收据，证明补交土地出让金的事实；2.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代张卿明交纳的土地税和房产税420279.56元的收据，证明交纳相应土地税和房产税的事实。朱添香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缴纳主体是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应另案处理；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反映与本案处理的房产有关。本院审查认为，张卿明提供的证据非二审中新的证据，且与本案处理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朱添香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00年11月即协议离婚，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朱添香对坐落于衢州市建新路32号1-7幢房产及土地享有三分之一份额，张卿明享有三分之二份额，双方对该处房产和土地实为按份共有关系，朱添香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分割离婚以后共有物产生的租金，本案案由应定性为共有纠纷。离婚后财产纠纷是针对夫妻存续期间的夫妻财产或其他收益进行分割产生的纠纷，本案租金系双方离婚后产生，故对租金的分割纠纷不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本案所涉房产出租均由张卿明方操作，相应的租赁合同和租金票据均由张卿明方掌握，朱添香难以取得证明租赁关系存在和租金数额的相应证据，故在朱添香提供部分租赁合同、票据等证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酌情确定房屋出租产生的租金。朱添香称其应享有张卿明将涉案部分房产出租给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取得的租金，但朱添香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租赁关系存在或有相应租金产生。考虑到张卿明和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虽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使用部分房产，但租金产生并不具有高度盖然性，朱添香要求张卿明支付该部分房产的租金依据不足。且朱添香未提供该部分房产租金费用的合理依据，一审法院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朱添香上诉所称徐建设租赁房屋产生的租金，其仅提供徐建设的证言和证明，一审法院判决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衢州市衢江区天瑞沥青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的租金数额，由于朱添香并未全部提交2005年至2011年租赁合同和租金数额，一审法院酌情予以减少，属于合理的自由裁量权范围。关于张卿明的上诉理由，其否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绝大部分租赁关系和租金数额的事实，显与本案事实不符。张卿明持有房产租赁合同和租金票据，但均未作为证据提交法院，在朱添香提供部分租赁合同、票据等初步证据的情况下，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部分租金虽由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收取，但其非涉案房产和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权利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卿明以浙江巨飞化建有限公司名义收取上述租金正确。张卿明在一审中仅提供契税完税票据一份，证明其已缴纳税金33591.60元，应由朱添香承担三分之一，其在一审中未提交其他补交土地出让金、缴税的证据，亦未主张对其他补交土地出让金、缴税作抵销，其在二审中提出应在朱添香分割租金中扣除补交的土地出让金615720元、缴纳税款420279.56元，本院不予处理。本案处理的是共有物产生租金的分割，所得租金是否已经花费并不影响租金分割的处理。
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朱添香上诉部分4956元，张卿明上诉部分1513元，由两上诉人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超英
代理审判员 郑一珺
代理审判员 程林珍
二〇一七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培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