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温商终字第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奥盛管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殿前段。组织机构代码：66288113-4。
法定代表人：潘化龙。
委托代理人：吴勇伟，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金超俊，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永生。
委托代理人：谭浩，浙江高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霞燕，浙江高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奥盛管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永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3）温龙商初字第1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方飞潮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陈久松、代理审判员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7年4月29日和9月7日，姜永生分别以投资奥盛公司为名将15万元通过其妻项彩华的银行账户汇给时任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忠海，奥盛公司向姜永生出具一份15万元投资款的收条（有王忠海签字并加盖公章）及一份15万元的收款收据（加盖公章和财务专用章），落款时间均为2007年6月30日。但姜永生至今未成为奥盛公司的在册股东，也未从奥盛公司取得股利分红。
2013年7月25日，姜永生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7年6月30日，奥盛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姜永生募集资金15万元。姜永生向奥盛公司时任法人代表王忠海交付了15万元，奥盛公司出具了收条。但自2007年6月30日至今，奥盛公司对姜永生交付款项无任何说法，既不返还姜永生任何款项，亦不支付任何收益。为此，姜永生多次要求奥盛公司返还款项15万元及支付收益，但均无果。姜永生认为，奥盛公司的行为已经损坏了姜永生的合法财产权益，故请求判令：奥盛公司偿还姜永生15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07年7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实际支付之日）。姜永生在庭审中补充到：1.钱是分两次给的，分别是2007年4月29日和9月7日，都是从项彩华的账户转账到王忠海个人账户；2.至于收条和领款凭证落款时间为何是2007年6月30日，当时没有计较这个问题，所以也没有在意；3.由于当时姜方银在公司上班，为了方便就要求在领款凭证上写姜方银的名字。
奥盛公司辩称：一、奥盛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首先，对于姜永生的投资，奥盛公司的股东姜小钗、王芝海并不知情；其次，姜永生提供的《收条》及《收款收据》均是原股东王忠海个人出具的，之所以在上面出现公章是因为王忠海时任奥盛公司董事长，凭其掌管公章的便利私自加盖，事实上奥盛公司没有向姜永生出具过本案《收条》、《收款收据》一类的凭证，奥盛公司也没有收到姜永生的15万元投资款；再次，自奥盛公司成立至今，姜永生一直在奥盛公司上班，但姜永生从未参加股东会、从未分红，且对公司的2011年7月8日、2012年7月27日二次股权转让均未提出异议，显然姜永生也认为自己并非公司股东；鉴于以上事实，显然姜永生与王忠海个人之间存在投资关系，与奥盛公司不存在投资关系。二、王忠海已将其拥有的奥盛公司股权转让给了王芝海，若法院认定姜永生系奥盛公司的股东将损害现股东潘化龙、谢春华的合法权益。三、即使奥盛公司、姜永生之间存在投资关系，根据股权投资款不可退还的原则，姜永生的该15万元也不应该退还。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姜永生是与奥盛公司还是王忠海个人发生投资关系，对此该院认为，姜永生提供的收条及收款收据中加盖有奥盛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具有公司行为的一般特征，应视为奥盛公司已收取姜永生投资款；退一步讲，即使是王忠海个人收取了投资款，但王忠海时任奥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对外收取投资款并出具加盖公章的收条、收款收据的行为，可以视为其在履行职务行为，对姜永生而言亦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奥盛公司承担。因此，姜永生与奥盛公司之间的投资合同关系，已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姜永生将15万元交付给奥盛公司后，至今未获得股东身份，也没有享受股东的权利，且奥盛公司至今对姜永生的股东身份不予认可，导致姜永生投资入股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在此情况下不适用“投资款不予退还”之原则，姜永生有权解除合同，要求奥盛公司返还1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奥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姜永生1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中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7月1日起、以5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9月7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姜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4536元，减半收取2268元，由奥盛公司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奥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投资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款项系被上诉人与王忠海之间存在投资合同关系或借款关系。1、对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投资，上诉人原股东姜小钗、王芝海并不知道。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上诉人账册记载的投资人就是王忠海、姜小钗、王芝海。上诉人从来没有出具过收款凭证给被上诉人。2、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是交给王忠海个人。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收条》系2011年7月8日，王忠海将其股权出让给王芝海之后，交付公章和财务章之前，出具给被上诉人的。上诉人在2014年1月找到王忠海了解情况，据其陈述，在其转让股权后，被上诉人多次要求其出具书面材料，其迫于无奈且因被上诉人系其表兄弟，故其出具上述凭证，并将时间写成2007年6月30日。3、被上诉人对奥盛公司2011年7月8日、2012年7月27日两次股权转让均未提出异议，显然被上诉人也认为其并非公司股东。二、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投资合同关系，上诉人也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诉争款项，被上诉人也无权要求退款。按照原审判决的认定，本案中的《收款收据》、《收条》其实就确认了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工商部门是否有登记并不影响其股东身份。投资有风险，无论被上诉人有无取得投资回报，都不能成为收回投资款的依据。三、奥盛公司已经经过两次股权转让，若认定被上诉人系奥盛公司的股东，将损害现在股东的权利。故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姜永生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双方不存在投资合同关系不符事实。1、上诉人原来的股东不知情，不符事实。当时奥盛公司的三个股东对被上诉人的投资是知情的，且是一致同意的。投资用于2007年公司刚成立时的厂房建设、设备购买等用途。2、收条是在2007年出具的，当时就加盖了公司的财务印章。上诉人认为其公司内部账册中没有上诉人的名字，但上诉人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才提交投资人名册，且该证据属于上诉人的内部记载，制作时间也无法确定，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不应采信。3、虽然被上诉人是投资人，但确实不是奥盛公司股东，对奥盛公司股东的二次股权转让，被上诉人无权干预，上诉人也未征求过被上诉人意见。二、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是投资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还不是奥盛公司的股东。奥盛公司除了2008年有亏损外，后来都是赢利的，每年利润100多万，姜方银在奥盛公司上班，对此是知情的，但奥盛公司从未向被上诉人分红，故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完全落空。至于王忠海转让股权给王芝海，与被上诉人没有关联性。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正确。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王忠海于2014年3月22日出具的书面证言，证实：被上诉人是投资给王忠海个人，与上诉人奥盛公司无关。被上诉人亦提供一份王忠海于2014年3月26日出具的书面证言，证明被上诉人是投资给上诉人奥盛公司。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言系同一人出具，其主要内容存在矛盾，证人亦未到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均不予认定。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系本案诉争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否有返回投资款的义务。被上诉人提供的投资款交付凭证系上诉人以公司名义出具，能够证明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投资款。上诉人主张相关凭证系王忠海在2011年出具，并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投资款，但对投资的对价等必备条款没有约定，事实上也没有获得上诉人的股权或其他对价，上诉人现在也不认可被上诉人股东或投资人的身份，双方之间的投资合同因欠缺必备条款尚未成立，故上诉人收取的投资款应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投资款无须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原股东的股权转让与本案无关。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6元，由上诉人温州奥盛管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飞潮
审 判 员 陈久松
代理审判员 黄丽君
二〇一四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