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903刑初214号
公诉机关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储彬彬，男，1987年8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被告人张杰，男，1988年4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09年3月被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又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0年11月被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撤销缓刑宣告，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2012年8月1日刑满释放。现因本案于2017年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3日变更为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于2017年8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郭行舟，浙江星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以舟普检公诉刑诉（2017）2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储彬彬、张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储彬彬、张杰及辩护人郭行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储彬彬、张杰与蒋某1等人于2016年11月1日凌晨在普陀区沈家门街道江某会OK厅，因乘坐电梯问题与被害人虞某2及其朋友胡某,4等人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冲突。期间，被告人储彬彬联系“小三”（身份不详）让其前来帮忙。后被告人张杰驾车至江某会门口，与被告人储彬彬从车上后备箱各拿了1根棒球棍。被告人张杰手持棒球棍指着虞某2并推搡他。同时，“小三”上前脚踹虞某2并从被告人张杰手中抢走棒球棍。被告人储彬彬、“小三”持棒球棍击打虞某2，造成虞某2轻伤一级的后果。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害人虞某2的陈述、证人蒋某1等人的证言及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为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储彬彬、张杰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同时认为被告人张杰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储彬彬、张杰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处罚。
被告人储彬彬、张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张杰主观上不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伤害行为，故不应认定其有罪；2、被害人对本案的引发有过错。
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日凌晨，被告人储彬彬、张杰与蒋某1、林某5、林某6等人在普陀区沈家门街道江某会OK厅，因乘坐电梯事宜与被害人虞某2及其朋友胡某,4、孙某、蒋某2等人发生口角。后胡某,4、孙某等人与被告人储彬彬及蒋某1、林某5在该OK厅门口发生冲突。期间，被告人储彬彬电话联系“小三”（身份不详）让其前来帮忙，后双方停手。被告人张杰则前去开车并驾车至该OK厅门口，下车后打开后备箱，与被告人储彬彬从中各拿出1根棒球棍。被告人张杰手持棒球棍上前指着虞某2并推搡虞某2，同时，已赶到的“小三”上前脚踹虞某2并从被告人张杰手中夺走棒球棍。后被告人储彬彬和“小三”手持棒球棍，上前击打虞某2，致使虞某2受伤倒地，造成其外伤致右耳廓4.7厘米裂创，左枕骨骨折伴局部硬膜外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的轻伤一级后果。后被告人储彬彬、张杰及“小三”逃离现场。
2016年12月20日、2017年1月3日，被告人储彬彬、张杰先后自行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储彬彬、张杰已赔偿被害人虞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2万元并获被害人谅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虞某2的陈述证明：2016年11月1日凌晨，其和朋友在江某会唱完歌准备坐电梯下楼时，电梯内的其中一个人在骂他们，他们便坐另一部电梯下楼了。后在江某会门口再次遇见骂他们的人，随即双方发生口角并互殴。之后有一辆黑色轿车开到其面前，车上下来一人手中拿着1根木质棒球棍，直接冲其脑部打了一棍，其退了几步倒在地上，对方又冲上来朝其头部、腰部、肩部打了几下，其便晕倒了；
（2）证人蒋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31日晚上，其和虞某2、胡某,4、孙某等人在江某会唱歌，到第二天凌晨1点左右准备离开时，其和孙某先去了一楼的监控室。等其出去时，看到其朋友和3、4个人互相推搡着，但双方很快就分开了。虞某2情绪比较激动，一直叫对方赔礼道歉。此时一辆黑色的车子开到江某会门口，车上下来的一人从车后备箱拿了1根棒球棍，紧接着对方又有一男子拿了1根棒球棍。第二个拿棒球棍的人冲上去朝虞某2打了一下，被虞某2用手挡住，紧接着又敲了虞某2头部一下；
（3）证人胡某,4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1日凌晨1点多，其和虞某2、孙某等几个朋友从江某会准备乘坐电梯离开，当时有一个穿黑色外套，里面是绿色T恤的男子，一个穿灰色毛衣男子还有一个穿黑色外套，里面是黑色T恤的男子和一名女子在电梯内，该三名男子不让他们乘坐电梯并辱骂他们。等他们走到江某会门口时发现对方还在，他们便上前和对方争论，后打了起来。没过一会，双方就停手了。虞某2当时比较冲动，还在和对方争吵。后一辆黑色安徽牌照轿车停在他们旁边，从车上下来一个穿黑色外套、白色T恤的男人，他和对方几个人从车后备箱取了几根棍子并用棍子指着虞某2骂。对方一个穿黑色外套，里面是绿色T恤的男人上前踹了虞某2一脚，他们便上前劝架，由于当时场面比较混乱，其仅看到穿灰色毛衣的男子用棍子砸了虞某2头部一下，后对方坐着黑色汽车逃走了；
（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31日晚上，其和虞某2、胡某,4等人一起在江某会OK厅唱歌。第二天凌晨1点左右，虞某2、胡某,4等人先从包厢出去，其过了2、3分钟后离开包厢。在江某会大厅门口，其看到朋友和几个人打架。后虞某2又和对方发生争吵，过一会儿，来了一辆车，从车上下来几个人，其中有二人手拿棒球棍。其看到有个拿棒球棍的男子，朝虞某2打了一棍，打在虞某2的左手上，接着又朝虞某2左脑袋上打了一棍，虞某2便倒地了；
（5）证人林某5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1月1日凌晨1点多，其和蒋某1、一个个子高高的本地人（经辨认即为林某6）、一个叫张杰的安徽男子（经辨认即为被告人张杰）及另一个安徽男子（经辨认即为被告人储彬彬）一起从江某会唱完歌准备离开。其、蒋某1、储彬彬及一个包厢的小姐先进入电梯，后电梯门自动关上了，其听到另一个包厢的人在拍电梯的门，就骂了一句。等他们走出大门时，后面追上来几个男的，开始动手打他们。其因眼镜被打掉，就在地上找眼镜，期间听到双方仍在争吵。后张杰将车开到江某会门口的路上，张杰和储彬彬都从车后备箱拿了东西，其因一直在和对方一个矮矮的戴眼镜的男子说话，后面发生的情况并不清楚及其对被告人储彬彬、张杰和林某6的辨认情况；
（6）证人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0月31日晚上，其、林某6、林某5、张杰和一个叫彬彬的安徽人（经辨认即为被告人储彬彬）一起吃完饭到江某会唱歌。第二天凌晨1点多，他们准备离开。因电梯比较小，他们进入后电梯便关门了，另外等电梯的几个人便在外面拍电梯的门，林某5就骂了一句。他们刚出会所大门，之前等电梯的那帮人从后面追上前打他们，其中一个男的还拿出了电击棍电了一下。后张杰开车到了江某会门口，他与储彬彬从车后备箱各拿了1根棒球棍冲上去。其看到双方又打起来了，便去车后备箱拿了1个十字扳手并朝对方骂了几句，后其被张杰叫上车离开及其对被告人储彬彬的辨认情况；
（7）证人林某6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0月31日晚上，其和朋友蒋某1、“林某4”（经辨认即为林某5）以及2名外地男子一起在火锅店吃饭，后一起去江某会OK厅唱歌。到了第二天凌晨，他们结束准备离开，由于乘电梯的人比较多，蒋某1、林某5以及1个外地男子（经辨认即为被告人储彬彬）先乘电梯下楼，其和另1个外地男子（经辨认即为被告人张杰）后乘电梯下楼。等他们到大厅时，其看到储彬彬从大厅拿了1只烟灰缸，其便上去拦住他并夺下了烟灰缸。出去后，其得知蒋某1、林某5、储彬彬已被对方打了几下，对方还持有电击棍之类的东西，双方仍在争吵，其就上前去劝架。后有1辆车开到江某会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人从后备箱拿了1根东西，另一个外地男子也跑到车上拿了根东西。后其发现对方有一名男子已经躺在地上了。之后其上了那辆车离开，车上有蒋某1、林某5，开车的是张杰及其对被告人储彬彬、张杰及林某5的辨认情况；
（8）证人阮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31日晚，其和男朋友张杰、储彬彬、蒋某1等人在江某会OK厅内唱歌，一直到第二天凌晨1点多离开。储彬彬、蒋某1等人先离开，等其和张杰从门口出去时，其看到储彬彬从外面跑过来，衣服破了，脸也有点肿。储彬彬告诉张杰他们被打了，等他们到时双方已经停手了。在张杰去开车的时候，有人从其手中把张杰的手机拿走了。后张杰将车开到江某会门口，张杰从车后备箱拿了1根棒球棍指着对方骂，储彬彬也拿了1根棒球棍，当时场面比较混乱，其仅看到储彬彬朝对方一男子的头上打了一棍；
（9）证人陆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1日凌晨1点多，其员工跟其说OK厅门口有人打架，其便去看看情况。等其到时，已经打完了，其看到“阿宁”和对方一个戴眼镜的男的一直在相互对骂。后有一辆灰色轿车停到了江某会门口，从车上下来3名男子，其中2人均从车后备箱拿了1根棍子，其中1名男子绕到“阿宁”后面，用力敲了“阿宁”后脑一下，“阿宁”便倒地了；
（10）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0月31日晚上7点多，有个男客人（经辨认即为林某6）发微信让其去江某会302包厢玩，他们一直玩到第二天凌晨1点多。等其出江某会门口时，其看到其包厢的客人在和别人打架。没多久对方有个人倒在地上，头上很多血及其对林某6的辨认情况；
（11）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病历材料、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被害人虞某2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
（1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监控视频光盘、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制作说明证明：当时案发的经过；
（13）辨认笔录证明：林某6、林某5对视频录像截图进行辨认，二人均能辨认出视频中标注为1号拿棍子打过对方的男子即为被告人储彬彬，但二人均辨认不出视频中标注为2号拿棍子打过对方的男子；被告人张杰对视频截图进行辨认，其辨认出标注为1号的男子即为被告人储彬彬，标注为2号的男子即为“小三”；
（14）收款证明，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储彬彬、张杰已赔偿被害人虞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2万元并获被害人谅解；
（15）刑事判决书、罪犯档案资料证明：被告人张杰的前科情况；
（16）抓获经过、投案经过、羁押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储彬彬、张杰的归案情况；
（17）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储彬彬、张杰的身份情况；
（18）被告人储彬彬、张杰的供述及辩解。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储彬彬、张杰犯故意伤害罪的指控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杰主观上不具有共同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伤害行为，故不构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储彬彬、张杰主观上为在被害人面前逞强耍横，客观上结伙实施持棒球棍恐吓并殴打他人的行为，致一人轻伤，扰乱了公共秩序，已达到情节恶劣的构罪标准，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罪要件，应以寻衅滋事罪定罪处罚。故起诉书指控的二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罪名应予变更，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杰不构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虞某2对本案的引发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储彬彬、张杰仅因乘坐电梯问题与人发生矛盾继而持械殴打及恐吓他人，被害人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故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储彬彬、张杰结伙持械恐吓并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杰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储彬彬、张杰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储彬彬、张杰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获得被害人谅解，也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杰在本案中作用相对较小，亦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储彬彬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七年八月十日起至二0一八年五月五日止。）
二、被告人张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七年八月十日起至二0一八年一月二十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丁汉民
人民陪审员 董阿国
人民陪审员 王赛琴
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
代书 记员 吴一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届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1人以上轻伤或者2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第三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多次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二）持凶器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的；
（三）追逐、拦截、辱骂、恐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