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中法民一终字第1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球，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明，男。
委托代理人：刘既保，株洲市法学会法律服务部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长青，男。
委托代理人：王文彬，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惠明、陈小球与被上诉人叶长青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3）东一法民一初字第5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叶长青于2013年7月2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陈惠明、陈小球连带向叶长青支付170176.82元（包括医疗费1460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误工费20415.48元、护理费800元、残疾赔偿金120906.84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及交通费850元）；2、陈惠明、陈小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经审理查明：茶山安荣厂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陈惠明，实际经营者是陈小球，双方确认陈小球是陈惠明的父亲。2012年12月30日，因茶山安荣厂需要搬迁，陈小球找到叶长青，双方口头约定由叶长青用自己的货车将陈小球指定的玻璃等物品运到东莞市茶山镇粟边市场，每车费用100元，陈小球一方有几个人负责装卸；在粟边市场卸玻璃过程中，在其他装卸人员搬玻璃到市场二楼存放，无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叶长青主动上车，不幸被玻璃压伤。
事故发生后，叶长青被送至东莞市茶山医院治疗，住院时间从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1月14日，出院诊断为：右胫腓骨中下段开放性骨折；右腓骨颈骨折。出院建议为：住院期间留陪护1人；休息3个月；3个月内右下肢禁止下地负重；定期回院复诊；约1年后待骨折愈合后回院行右胫腓骨内固定物取出术，费用约6000元等。叶长青目前产生住院费用14027.6元及门诊费用576.9元，共计14604.5元，其中陈惠明、陈小球支付3000元。后叶长青自行委托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所于2013年5月27日出具“广东岭南法医鉴定所（2013）临鉴字069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其右胫骨多处骨折及右腓骨骨折，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叶长青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800元。另从叶长青提供的交通费发票显示金额为425元。
叶长青和陈惠明、陈小球双方对于事故发生的原因存在争议，叶长青主张，在粟边市场卸玻璃过程中，陈惠明、陈小球的一个员工从车上拿了两个木框叫其拿上二楼垫玻璃，叶长青从二楼下来后，为使卸货快一点，就爬上货车看有什么需要帮忙拿的，但上车后风很大，玻璃倒了，压伤叶长青；而陈惠明、陈小球则主张，没有员工让叶长青拿木框上二楼，木框压在玻璃下，在玻璃没有搬完的情况下，木框是不可能拿出来的，陈惠明、陈小球的人员在二楼提前放好木框，当搬到一半在二楼休息时，听到很大响声，下楼后发现叶长青在车上被玻璃压着，叶长青当时说刮台风，陈惠明、陈小球不清楚叶长青为何受伤。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病历、住院卡、出院证明书、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人证言、交通费发票及一审谈话笔录、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叶长青根据陈小球的指示，将茶山安荣厂的物品运输到指定地点，而陈惠明作为茶山安荣厂的登记经营者，陈小球作为实际经营者，可见陈惠明、陈小球与叶长青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现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陈惠明、陈小球是否需对叶长青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是多少；二、若陈惠明、陈小球需承担赔偿责任，叶长青的损失如何计算。
一、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双方约定叶长青负责用自己的货车将陈惠明、陈小球的物品运到指定场所，陈惠明、陈小球有其他人负责装卸物品，但叶长青在受雇过程中对仍在车上的物品有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同时陈惠明、陈小球雇佣叶长青并非仅运输一车物品，装卸工作的情况必然影响到运输工作的进度，而叶长青对装卸工作进行一定的协助是符合情理的，本案中物品的运输与装卸工作有内在联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叶长青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而陈惠明、陈小球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叶长青自述每块玻璃重约200多斤，事发时车上剩下九块玻璃，证人陈某球也证实要四、五个人一起搬玻璃上二楼，而玻璃又是易碎危险物品，双方理应预见卸玻璃过程中的安全隐患，陈惠明、陈小球本应做好卸货的安全保障，包括稳妥固定玻璃及安排人员看管车上玻璃；同时叶长青在陈惠明、陈小球未授权或指示情况下主动上车，对自身受伤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酌定陈惠明、陈小球对叶长青的受伤承担60%的主要责任，而叶长青承担40%的次要责任。
二、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叶长青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应按法定标准计算如下：
1、医疗费：14604.5元，有相应的病历、出院证明书、医疗费票据及医疗费票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2、后续医疗费：从叶长青提供的出院证明书显示，医嘱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物取出术，费用约6000元，该费用合理且为必然发生的损失，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600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叶长青住院15天，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5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50元／天×15天＝750元。
4、护理费：叶长青主张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该标准不超过东莞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结合医嘱住院期间陪护1人及叶长青住院15天的情况，原审法院支持护理费为：50元／天×15天=750元。
5、误工费：一方面，叶长青住院15天，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故认定误工时间105天为宜。另一方面，从本案的雇佣事实，双方的主张及证人证言可见，叶长青是用自己的货车帮不特定雇主进行货物运输工作，而叶长青的收入不是很固定，且其无法提供近年来的平均收入情况。故原审法院参照广东省道路运输业职工平均工资45601元／年的标准计算叶长青的误工费为：45601元／年÷365天×105天=13118.1元。
6、残疾赔偿金：叶长青为农业家庭户口性质，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在东莞市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故原审法院对叶长青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待遇不予采纳；同时叶长青提供的司法鉴定书显示其构成九级伤残，陈惠明、陈小球对此未持异议。因此，叶长青的残疾赔偿金适用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并按其伤残等级计算为：10542.84元／年×20年×20％（伤残系数）＝42171.36元。
7、鉴定费：1800元，有相关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属于叶长青因案涉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叶长青九级伤残，对其身体已经造成不可回复性的创伤，其为此遭受较大精神痛苦，理应得到相应赔偿。结合叶长青的伤残结果，陈惠明、陈小球的赔偿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
9、交通费：根据处理事故的实际情况，结合叶长青对交通费的说明及提供的交通票据情况，原审法院酌情支持425元。
以上合计共89618.96元。陈惠明、陈小球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53771.38元；同时因陈惠明、陈小球已支付医疗费3000元，故陈惠明、陈小球还应向叶长青赔偿50771.38元。对叶长青超出上述数额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至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陈惠明、陈小球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叶长青连带支付赔偿款50771.38元；二、驳回叶长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惠明、陈小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04元，由叶长青负担2599元，陈惠明、陈小球负担1105元。叶长青对上述受理费3704元向原审法院申请缓交并获批准，叶长青和陈惠明、陈小球双方应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缴交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
上诉人陈惠明、陈小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叶长青在诉讼中陈述前后不一致。叶长青起诉称应邀帮助陈惠明、陈小球扶住车厢右边玻璃过程中被玻璃压伤，诉讼中主张是主动爬上车看有无要帮忙，但上车后风大，玻璃倒了导致压伤。陈惠明、陈小球是有专门装卸玻璃的工人，并无安排叶长青参与装卸搬运。（二）叶长青提供的证据不足。1、一审过程中叶长青申请出庭的证人无到庭，证词存在瑕疵。2、叶长青无证据证明安全措施存在不足或因陈惠明、陈小球不当指示导致受伤。3、叶长青一审作虚假陈述。4、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叶长青是为陈惠明、陈小球利益而遭受损伤。（三）陈惠明、陈小球与叶长青是运输承揽关系，叶长青仅是提供生产工具和设备完成定作人交付的货物运输工作成果，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据此，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陈惠明、陈小球无需向叶长青支付50771.38元。2、所有诉讼费由叶长青承担。
被上诉人叶长青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叶长青承担部分责任正确。2、叶长青因提供劳务而受到伤害，并提供相关医疗费用等证据。3、一审时两个证人的证言可确认叶长青与陈惠明、陈小球存在雇佣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陈惠明、陈小球二审提交天气预报查询，拟证明事故发生当天天气晴好，没有大风足以吹倒玻璃导致叶长青受伤。叶长青主张上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能证明陈惠明、陈小球的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陈惠明、陈小球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陈惠明、陈小球是否应承担责任。
陈惠明、陈小球为搬迁工厂，要求叶长青为其运输工厂物品至指定地点，并支付相应的报酬。在运输过程中，叶长青需接受陈惠明、陈小球指派分多次完成从工厂运输物品至指定地点的任务，且陈惠明、陈小球也随车进行运输搬运，叶长青完全在陈惠明、陈小球的指挥、监督下完成工作，两者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务关系的特征，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惠明、陈小球主张双方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叶长青仅负责运输物品，不负责装卸物品，但叶长青并非仅进行一次运输，装卸工作必然对其运输工作有一定影响，叶长青对装卸工作进行一定的协助亦符合常理，本案物品的运输与装卸存在内在联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叶长青属于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根据双方各自过错程度确定责任比例。本案中，案涉玻璃重达300、400多斤，需多人搬运，双方理应预见到卸玻璃过程中的安全隐患，陈惠明、陈小球并未做好卸货的安全保障，包括固定好玻璃和安排人员看管，存在过错；而叶长青未经指示单人上车查看，对自身受伤也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综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陈惠明、陈小球承担60%的责任，叶长青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惠明、陈小球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2138元，由上诉人陈惠明负担1069元，上诉人陈小球负担10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斌
代理审判员 杨 浩
代理审判员 廖志明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梁玮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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