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18民终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五号区北江二路22号。
负责人：梁炼，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祝启欢，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男，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女，1968年5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英德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洁媚，广东定海针（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敏华，广东定海针（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子兴，男，197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彩霞，女，197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锐明，男，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志飞，男，197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3、韦某、刘子兴、刘彩霞、江志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2日00时35分许，杨某2驾驶粤BXXX**号小型普通客车（搭乘陈某1、陈某2、陈某3、杨某1）由桥头往大镇方向行驶至S252线22KM+250M处时，与相对方向由江志飞驾驶的粤R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粤RXX**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某1、陈某2、陈某3、杨某1当场死亡、杨某2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了英公交认字[2015]第0107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某2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未遵守右侧通行，违反《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关于“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劳累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及第三十五条关于“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主要过错；江志飞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超载，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关于“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及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重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另一方面过错；无证据证明陈某1、陈某2、陈某3、杨某1有导致此事故的过错。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杨某2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江志飞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某1、陈某2、陈某3、杨某1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本案死者杨某2，1996年1月5日出生，农村户籍，其父母亲为本案杨某3、韦某。另查明，本次交通事故中另一案件的死者陈某2、陈某3符合农村居民按城镇居民对待的条件。江志飞是刘子兴雇请的司机，刘子兴是粤R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刘彩霞为粤RXX**挂重型罐式半挂车所有人，粤RX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保险责任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刘子兴支付了32500元赔偿款给杨某3、韦某。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杨某2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江志飞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某1、陈某2、陈某3、杨某1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该认定书程序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且双方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死亡赔偿金，本案死者杨某2虽属农村居民，但因本次事故另一案件中的死者陈某2、陈某3可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杨某2的死亡赔偿金也应按城镇标准计赔。关于交通费，杨某3、韦某及其家属为杨某2办理丧葬事宜必然会发生相应的交通费用，故其诉请交通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诉请金额过高，结合本地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杨某3、韦某的儿子杨某2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给二人带来痛失亲人的巨大的精神创伤，故对其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该费用亦是杨某3、韦某在处理丧葬事宜时必然要支出的费用，其诉请36329.5元，未超过法律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关于“江志飞未取得驾驶资格，其无需在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江志飞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其无需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粤RXXX**号车超载，应当加扣10%的免赔率，且其已经尽了提示义务”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以及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属保险人法定义务，即便是将法律禁止性规定列入免责事由，此项义务亦不能免除，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需举证证明在涉案保单签署过程中已履行该义务，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而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仅提供了一份保单，保单上并无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更无对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因此，对于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提出的上述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赔付。综上，根据杨某3、韦某的诉讼请求，以及双方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质证意见，对杨某3、韦某的各项损失评判、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34757.2元/年×20年=695144元；2、交通费10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丧葬费36329.5元，以上四项合计782473.5元。因江志飞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杨某3、韦某的以上损失应由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22000元（本案共造成五人死亡，其中四名死者的家属已经起诉，现本次交通事故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只剩有22000元），剩余760473.5元（782473.5元-22000元），应由江志飞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760473.5元×30%=228142.05元；因江志飞是刘子兴雇请的司机，故江志飞的赔偿责任应由刘子兴承担。鉴于刘子兴的事故车辆在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处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故刘子兴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扣减刘子兴已经赔偿杨某3、韦某的32500元，仍应赔偿195642.05元。因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已可在保险限额内足额赔偿杨某3、韦某损失。江志飞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
据此，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粤1881民初189号民事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某3、韦某损失217646.05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杨某3、韦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2530.7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涉案交通事故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剩余22000元，原审法院判决在此限额内赔付死亡赔偿金，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赔付范围，故上诉人无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此项损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将该项从上诉人的赔付金额中予以扣减。二、上诉人并非涉案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诉讼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杨某3、韦某答辩称：涉案事故车辆同时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条例是免除保险公司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上诉人应当承担诉讼费用。
刘子兴、刘彩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江志飞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参加本案庭审。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清英法镇民初字第366号、第367号、第368号、第369号民事判决已确定本次事故中受害者家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涉案车辆的交强险中进行赔付，且上述判决经二审审理予以维持，现均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中国人保清远分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
在本案中，因原审法院作出的（2015）清英法镇民初字第366号、第367号、第368号、第369号民事判决已确定本次事故中受害者家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涉案车辆的交强险中进行赔付，故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被上诉人杨某3、韦某的22000元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扣减上述款项后，被上诉人仍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400元给被上诉人杨某3、韦某。因此，被上诉人杨某3、韦某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共计782473.5元，扣减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的22000元和被上诉人刘子兴在承担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400元后剩余的垫付款24100元，则上诉人仍需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给被上诉人杨某3、韦某195642.05元。综上，上诉人需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共赔偿217642.05元给被上诉人杨某3、韦某。另外，对于诉讼费承担问题，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确立的诉讼费负担原则，案件诉讼费应按当事人在案件中胜败诉关系情况确定分担。上诉人作为案件当事人被告一方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抗辩，并部分败诉，故原审判决确定由上诉人负担诉讼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确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1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英德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1民初1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于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杨某3、韦某217642.05元。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伟诚
审判员 王 凯
审判员 刘永戈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古 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