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德中民终字第1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远祥，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
委托代理人：侯玉亭，山东红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向明，男，1948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英，女，192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茂星，男，197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英，女，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玉芝，齐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孝东，男，1965年3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
上诉人马远祥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13）齐民初字第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刘淑香与马远祥之间系提供劳务关系，由刘淑香向马远祥提供劳务。2013年5月22日下午，刘淑香在完成当日劳务后乘坐由马远祥指定的由刘孝东驾驶的鲁N×××××号车辆回冢。当日19时，刘允刚驾驶鲁A×××××号小型轿车沿园区北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开发区名嘉东路与园区北路交叉口处时，与沿名嘉东路由南向北行驶刘孝东驾驶的鲁N×××××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刘淑香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齐河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允刚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孝东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刘淑香不承担事故责任。上述事实由原告方提供的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齐河大队作出
的德公交认字（2013）第2013050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齐河县晏城街道办事处陈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刘孝福出具的证明一份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证，经质证，原被告双方对事故事实、刘淑香与马远祥之间存在提供劳务关系及刘淑香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诉讼中，原告方提交齐河县晏城街道办事处陈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关系证明（加盖齐河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一份，该证中注明，陈向明（372425194802023638）与死者刘淑香系夫妻关系，徐茂星（372425197201273619）与死者刘淑香系母子关系，陈春英（371425197005183623）与死者刘淑香系母子关系：原告方提交齐河县晏城街道办事处老刘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加盖齐河县公安局城区派出所公章）二份，该证明中注明，王俊英（37242519260314632X），与死者刘淑香系母子关系，王俊英有三个子女，主张原告方系本案适格主体，同时主张王俊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经质证，被告方无异议。原告方提交徐茂星的残疾证一份，证实徐茂星系重度智障，其智商相当于未成年人，主张徐茂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经质证，被告方无异议。原告方提交齐河县殡仪馆收款收费单据四份、齐河县红十字会门诊收费单据一份，主张为处理事故花费的停尸、运尸及尸体整容等相关费用，经质证，被告方认定该费用均应包含在丧葬费内。原告方提交交通费单据30张，主张为处理交通事故花费的交通费用3000元，经质证，被告方无异议。原告方提交济南市中王良涮羊肉馆出具的证明一份，主张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用2000元。经质证，被告方无异议。原告方提交保全费单据2张，主张保全费1640元，经质证，被告方无异议。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刘孝东已赔偿原告方损失10000元。诉讼中，原告主张，因刘淑香死亡时系在从事雇佣活动提供劳务过程中死亡，被告马远祥及刘孝东应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齐河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客观公正，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死者刘淑香受雇于马远祥，为马远祥提供劳务，且马远祥对上述二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故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益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但其表示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用活动”。结合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机动车事故受伤的”的规定，本案中受害人刘淑香在异地为马远祥提供劳务，提供劳务结束后，根据雇主马远祥的指定乘坐由刘孝东驾驶的车辆回家，并在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其受到损害的事实与雇佣活动存在内在联系，故应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损害的，因刘淑香在事故发生时无任何过错，故马远祥应当承担因刘淑香死亡造成的全部损失。因刘孝东驾驶车辆送包括刘淑香在内的工友回家亦是受雇主马远祥所指示，故对原告方主张由刘孝东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方主张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予以支持。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刘淑香户籍性质按照2013年度山东省农户居民人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王俊英户籍性质按照2013年度山东省农户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进行计算。王俊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内。对原告方主张丧葬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方主张徐茂星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因徐茂星不符合被抚养人条件，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方主张交通费的请求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实际，对其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对原告方主张为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可按照3人5天标准进行计算，计算标准参照2013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对原告方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因本次事故造成刘淑香死亡的严重后果，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对原告方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请求酌情支持5000元。对原告方主张保全费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远祥赔偿原告陈向明、徐茂星、陈春英、王俊英因劳务受害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0236元，于本判均纯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对原告方主张王俊英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当按照王俊英户籍性质按照2013年度山东省农户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进行计算。王俊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内。对原告方主张丧葬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方主张徐茂星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因徐茂星不符合被抚养人条件，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方主张交通费的请求予以支持，结合本案实际，对其主张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对原告方主张为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可按照3人5天标准进行计算，计算标准参照2013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进行计算。对原告方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因本次事故造成刘淑香死亡的严重后果，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精神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对原告方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请求酌情支持5000元。对原告方主张保全费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判决：一、被告马远祥赔偿原告陈向明、徐茂星、陈春英、王俊英因劳务受害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02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陈向明、徐茂星、陈春英、王俊英对被告刘孝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97元，保全费1640元，合计7937元，由原告陈向明、徐茂星、陈春英、王俊英承担2192元，由被告马远祥承担5745元。
上诉人马远祥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进行判决，不应适用最高法院法释（2003）20号司法解释进行裁决。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明确设定了劳务伤害或被雇佣伤害的规则原则为过错原则。而本案中，上诉人的行为没有任何过错，刘淑香的死亡完全因交通事故的双方违章行为造成的。因此，假定本案系劳务伤害上诉人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应依法驳回对上诉人的一审诉求，由交通事故肇事双方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将刘淑香的人身伤害定性为劳务伤害或雇佣伤害没有法律依据。1、该事故发生在劳务结束后的时间、地点。2、选择刘孝东所驾驶车辆回家是其个人选择，上诉人对此仅有建议权而无支配权。3、刘淑香下班回家系其私事，并非为了劳务目的，与劳务活动仅有时间先后的顺序，没有必然、内在的联系。一审法院根本未阐明何种内在联系，系草率认定。4、刘淑香之伤害是多种原因偶然地结合在一起造成的后果，与劳务本身也没有必然的内在的联系。5、劳务关系中，用人单位具有保障职工上、下班途中安全保障的义务，类推于雇佣关系中，强行加重上诉人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本案系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纠纷，应追加刘允刚参加诉讼，按交通事故侵权纠纷的一般法力，判令各方承担相应责任。四、刘孝东与刘淑香系驾乘关系，刘孝东的驾驶行为同样是在雇佣活动结束后的个人行为，与雇佣活动没有必然的内在联系，其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向明、王俊英、徐茂星、陈春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孝东答辩称：坐我车的人员是马远祥让我捎的，其说的个人行为是属实的。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雇主责任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刘允刚参加诉讼。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雇主责任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与受害人刘淑香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事故发生在刘淑香下班途中，且所乘坐的车辆为上诉人所安排，刘淑香回家的过程应视为雇佣活动的延续，与雇佣活动存在内在联系。上诉人指定无机动车驾驶证的人员送雇员回家，存在过错。刘淑香为车辆乘坐人，在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无过错，故不应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雇主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刘允刚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向明、王俊英、徐茂星、陈春英在一审中对提起本案诉讼的案由进行了说明，在二审中表示其并不要求刘允刚参加本案诉讼。根据雇主责任的替代责任性质及当事人的诉讼主张，本案不应追加刘允刚参加诉讼。上诉人作为受害人的雇主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侵权人追偿。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5元，由上诉人马远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书江
审判员 陈 涛
审判员 王玉敏
二〇一四年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笑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