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5民终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垦利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利河路2号。
负责人：袁玉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山东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根芝，男，1965年5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花，女，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景君，女，1987年4月6日出生，汉族，山东天海建业有限责任公司职工，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某。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生，山东崇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东营润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中海工业园六合工业区（渤三路东首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36944296281。
法定代表人：王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生，山东崇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海付生，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
原审被告：扶沟县安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扶沟县周扶路于沟村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16897444476。
法定代表人：秦成民，经理。
原审被告：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丰产路28号信达大厦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610147958。
负责人：万宇，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垦利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原审被告东营润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博公司）、海付生、扶沟县安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公司）、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6）鲁0503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被上诉人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及原审被告润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海付生、安通公司、信达财险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前至事故发生瞬间，被上诉人亲属耿荣星均在鲁Ｅ×××××车内，属于车上人员。耿荣星系在碰撞后摔出车外，鲁Ｅ×××××车对耿荣星的伤害仅发生在人还在车上时的碰撞行为。人保公司应尽承担车上人员的保险责任，一审判决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各项证据均不能证明耿荣星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城区中居住一年以上，一审判决仅依据其缴纳的社会保险及居住的房屋系耿荣星岳父购买就认定耿荣星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数额过高。
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
润博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
海付生、安通公司、信达财险公司未作陈述。
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死亡赔偿金630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2623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8905元，合计906035元；2.以上损失由人保公司、信达财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3.诉讼费用由润博公司、海付生、安通公司、信达财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耿荣星，男，1985年10月8日出生，与代景君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即耿某。耿根芝、张世花分别系受害人耿荣星的父亲、母亲。2015年9月10日耿荣超驾驶鲁Ｅ×××××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连霍高速公路921KM+900M处与护栏相撞，致使乘坐在该车上的耿荣星被摔出车后被海付生驾驶的豫Ｐ×××××/豫P6141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碾压，又与鲁Ｅ×××××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耿荣星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10月12日，渭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潼高交大队作出渭西公交认字[2015]第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耿荣超驾驶不符合技术状况的车辆、未确保行车安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2条第1款、第21条之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海付生驾驶不符合技术状况的车辆，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1条之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耿荣星无责任。耿荣超驾驶的鲁Ｅ×××××小型普通客车的车主为润博公司，耿荣星系润博公司的职工，事故发生在耿荣星履行该公司职务期间。海付生驾驶的豫Ｐ×××××/豫P6141挂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安通公司，海付生与安通公司就该车辆属于挂靠关系。鲁Ｅ×××××小型客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豫Ｐ×××××车在信达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海付生为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垫付丧葬费2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海付生与耿荣超违反法律规定驾驶车辆，导致发生了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耿荣星死亡的后果。渭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潼高交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耿荣超负事故主要责任，海付生负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以该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作为受害人耿荣星的近亲属，其有权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下面针对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主张的各项损失分析如下：1.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耿荣星于本次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单位工作，且居住在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630900元（31545元/年×20年），丧葬费应为26230元（52460元/年÷12个月×6个月）。2.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导致受害人耿荣星死亡的后果，给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故对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酌定该项损失的数额为8000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耿荣星的被抚养人为其女儿耿某，事故发生前耿某随其父母居住在河口城区，就读于东营市河口区幼儿园，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耿某出生于2012年11月2日，现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按15年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该项损失数额应为148905元（19854元/年×15年÷2人）。综上，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各项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779805（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26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886035元。事故发生过程中，耿荣星被摔出鲁Ｅ×××××小型普通客车后，又被该车碰撞，故耿荣星在受到碰撞时应属于该车的车外人员，故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限额范围内向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承担赔偿责任。信达财险公司作为豫Ｐ×××××车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其亦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的上述损失应首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52200元、丧葬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6000元，合计110000元；由信达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83000元、丧葬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合计110000元。剩余的死亡赔偿金644605元、丧葬费21430元，合计666035元，应由鲁Ｅ×××××小型普通客车一方与豫Ｐ×××××/豫P6141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一方分别按7:3的比例进行赔偿，即鲁Ｅ×××××小型普通客车一方应承担死亡赔偿金451223.50元、丧葬费15001元，合计466224.50元，该损失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全部赔偿；豫Ｐ×××××/豫P6141挂重型半挂牵引车一方应承担死亡赔偿金193381.50元、丧葬费6429元，合计199810.50元，因海付生与安通公司就该车辆属于挂靠关系，故该海付生、安通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减海付生已赔付给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的22000元后，海付生、安通公司的赔偿数额应为177810.5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垦利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466224.50元，合计576224.50元；二、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三、海付生、扶沟县安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177810.50元；四、驳回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60元，减半收取6430元，由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负担200元，东营润博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155元，海付生、扶沟县安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0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判决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二、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耿荣星的死亡赔偿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恰当。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被保险车辆的”第三人”和”车上人员”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两者只是相对空间概念，在某些情形下，完全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相互发生转换。被甩出被保险车辆之外伤亡的受害人是否属于”第三人”，应当综合交通事故发生和受害人受到伤害的过程，以受害人在车外之后与被保险车辆有无第二次接触为标准分析认定。交通事故过程中，如果受害人被甩出其乘坐的被保险车辆后，又与该车辆发生碰撞或碾压，那此时受害人所处的空间位置是在该车辆之外，所受伤害是其脱离该车辆转化为第三者后又遭受的新的外力侵害，此时受害人应当属于”第三人”。本案中，渭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西潼高交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车上乘客耿荣星被摔出后被同方向由海付生驾驶的豫Ｐ×××××/豫P6141挂中型半挂牵引车碾压，又与鲁Ｅ×××××小型普通客车相撞……。”从该事故认定书中可以看出，本案受害人耿荣星在被摔出其乘坐的车辆后又与该车辆发生了第二次碰撞，其应属于其乘坐车辆的”第三人”。在人保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耿荣星为鲁Ｅ×××××车辆的车外人员，并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受害人耿荣星近亲属的各项损失，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耿根芝、张世花、代景君、耿某一审提交的东营市河口区新户镇四顷二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东营市河口区河口街道海宁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东营市河口区实验幼儿园出具的证明与受害人耿荣星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受害人耿荣星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耿荣星的死亡赔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受害人耿荣星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给其父母妻女精神上带来极大伤害，一审判决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合理恰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垦利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文强
审 判 员 王 辉
代理审判员 商卫卫
二〇一七年七月四日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