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苏03行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丽，女，汉族，住丰县。
委托代理人尹剑，江苏非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丰县工农路南路3011号。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司少国，该局纪委书记。
委托代理人刘建全，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魏萍，女，汉族，住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政，男，汉族，住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斌（系罗政之父），男，汉族，住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丽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丰县住建局）、被上诉人魏萍、罗政、罗斌行政撤销一案，原审原告魏丽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6）苏8601行初3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魏丽的委托代理人尹剑，被上诉人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庭应诉负责人司少国、委托代理人刘建全，原审第三人魏萍、罗政、罗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存有两份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其中15-30-03字第66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魏萍，地号12-02-598，填发日期为2003年4月9日；15-30-03字第198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所有权人为魏丽，地号12-02-496，填发日期为2003年8月17日。另外，涉案房屋办理了权利人均为魏萍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地号12-02-598）。原告与第三人魏萍系姐妹关系。第三人魏萍、罗斌于1994年10月16日登记结婚，第三人罗政系二人婚生子，2010年2月23日双方经丰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约定涉案房屋归第三人魏萍、罗政共同所有。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第三人魏萍于2010年1月20日向丰县人民法院陈述涉案房屋“地皮是我买的，有两间房子，92年买的，建房证是俺姐姐的，钱是家里出的，是为我准备的”，“5.5万买的，有地皮和新建的房子两间，是李昌海的，按投资比例分房产，3万6、7建起来的，保险金不到一万元也投到里面”。2015年7月13日，被告依据丰县中阳里街道城市建设与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撤销申请、第三人魏萍书写的证明、前述两份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等材料，作出丰建发[2015]40号《关于撤销魏萍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决定》，主要内容为“根据[2015]丰行复第015号，经丰县中阳里街道城市建设与管理办公室现场调查证实，丰县中阳里南关村村民魏丽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证号15-30-03-198）与村民魏萍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证号15-30-03-66）为同一院落，经核实，此房产属于魏丽所有，且当事人魏萍同意撤销其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证号15-30-03-66），现决定将魏萍持有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证号15-30-03-66）予以撤销”。
第三人罗政得知丰建发[2015]40号文后，于2016年1月27日书面申请被告撤销该文件。被告依据陈义军、徐亚丽等人出具的证明两份，魏萍诉罗斌离婚纠纷一案的问话笔录、调解笔录、调解书，权利人为魏萍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材料，于2016年4月5日作出丰建发[2016]9号《关于撤销丰建发[2015]40号文件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关于原中阳里街道南关村村民魏丽与魏萍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的纠纷一事，第三人魏萍隐瞒了已于2010年2月23日离婚的事实，根据（2010）丰民初字第0229号民事调解书，原为魏萍的房屋，经魏萍与其前夫罗斌协商，已将该房屋确定为其子罗政所有，魏萍又于2015年5月5日提供了房屋产权属于魏丽的虚假证明，经研究决定，现予以撤销丰建发[2015]40号文件”。
原审法院认为：第一，第三人魏萍明知其与第三人罗斌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魏萍、罗政共同所有，已对该房屋进行处分，但在魏丽向被告申请撤销15-30-03字第66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时魏萍对此只字未提，导致被告未能全面了解涉案房屋的权属状况；第二，第三人魏萍在离婚诉讼中向丰县人民法院陈述涉案房屋“地皮是我买的，有两间房子，92年买的，建房证是俺姐姐的，钱是家里出的，是为我准备的”，主张涉案房产为其共有，离婚协议中亦约定涉案房屋归魏萍、罗政共同所有，此外，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登记的权利人均为魏萍。而魏萍在2015年5月5日的证明中陈述“当时因不了解情况，魏丽与魏萍的同一住处办理了两份房产证，实际产权人为魏丽”，上述内容相互矛盾，第三人魏萍亦未作出合理解释。丰县中阳里街道城市建设与管理办公室未查明事实，即对魏萍出具的证明内容予以认可，被告亦未依法进行核实。
综上，被告作出丰建发[2015]40号《关于撤销魏萍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决定》时，未能全面了解涉案房屋的权属状况，仅以魏萍本人书写的证明及丰县中阳里街道城市建设与管理办公室的撤销申请认定涉案房屋属于原告魏丽所有，事实依据不足，应予撤销。而被告依据魏萍诉罗斌离婚纠纷一案的问话笔录、调解笔录、调解书以及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证据，认定魏萍隐瞒了离婚时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的事实，且魏萍于2015年5月5日自行书写的证明内容亦不属实，遂作出丰建发[2016]9号《关于撤销丰建发[2015]40号文件的通知》，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关于涉案房屋权属的争议，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魏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魏丽负担。
上诉人魏丽上诉称，原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作出（2016）9号《关于撤销丰建发[2015]40号文件的通知》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过程中，仅以第三人魏萍在丰县法院离婚诉讼中的笔录及在申请撤销15-30-03字第66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时魏萍隐瞒离婚的事实进行认定是错误的。无论被上诉人作出的丰建发[2015]40号文件还是[2016]9号均是解决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原审法院应当就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房屋产权的初始登记、房屋产权是否作过变更登记、权属登记认定是否合法等对房屋的权属进行认定，以此来判断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首先，原审法院以第三人魏萍在离婚诉讼的询问笔录中的自述认定房产权属事实进而判决，损害上诉人的权利。询问笔录是魏萍的单方陈述，且该离婚纠纷是通过调解结案，丰县法院并未就涉案房屋的产权状况进行确认，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规定的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认定的事实。故该离婚调解书及相应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法院查明房屋权属的直接证据，第三人魏萍申请撤销15-30-03字第66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时隐瞒离婚的事实也并不影响房屋权属的确定，不影响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权属的查证，更不是被上诉人作出错误的具体行政行为的理由。且询问笔录中存在漏字的情况，其中“地皮是我买的”漏了一个“姐”字。其次，关于房屋产权的问题。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在原审法院所举的证据均能证明该房屋属于上诉人魏丽所有。第一、1993年颁发的0005487号住宅证及2003年8月颁发给上诉人魏丽的15-30-03字第198号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均能证明坐落于丰县凤城镇南关三组，地号为12-02-496的房屋初始登记所有权人为上诉人魏丽。第二、原审法院予以认可的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罗斌举证的土地使用权证、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三证的权属登记行为与该案诉请的具体行政行为实系对同一事实认定的具体行政行为，被上诉人针对三证涉及的登记事项作出了丰建发[2015]40号文件和[2016]9号，上诉人也是针对三证涉及的登记错误而诉至法院要求撤销[2016]9号，以达到撤销被上诉人错误登记的目的，原审法院将三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是“用结果证明结果”的做法，极其不公正。第三，从该三证的颁发时间与第三人的陈述可以看出，该证件系通过非法程序取得。首先土地使用权证在变更登记事项一栏中记载“1998年9月10日因丢失补办”，登记为“魏萍”的土地证是丢失补办的，但在被上诉人的档案及其举证中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第三人申请补办证件时提供的能够证明房子、土地系魏萍所有的证据。其次，第三人魏萍庭审中反复提到其从未办理过三证，且三证上及相关证件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也未提供过任何授权委托手续，如此重要的事实原审法院未作为证据进行审查，有失偏颇，影响对案件事实的查证。再次，涉案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日期为同一天，均为2003年4月9日，明显不符合常理。村民只有在取得规划许可证后，将房屋建造完毕再持相关手续才能向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产权登记。涉案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不仅在同一天办理结束，被上诉人受理申请登记后也未将涉案房屋的权属登记情况予以公告，该证件的合法性难以判断。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具体的事实和理由为：被上诉人作出丰建发【2016】9号文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魏丽以及第三人魏萍在被上诉人作出丰建发【2015】40号文，隐瞒事实真相，做虚假陈述。诱导答辩人作出不当的决定。在第三人罗政提出申请后，被上诉人发现魏萍隐瞒了已于2010年2月23日离婚的事实。根据（2010）丰民初字第0229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证明了魏萍在2015年5月25日提供的房屋产权权属证明是魏丽的是虚假的。被上诉人在结合丰县规划局档案室登记档案查询，证实村镇房屋所有权证15-30-03-06产权原属于魏萍所有。在查明以上事实的基础上，被上诉人在职权范围内依法撤销了丰建发【2015】40号文件，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为了证明上述内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详细的证据进行认证。在本次上诉中，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是进行一种推测，不能否认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魏萍答辩称，我没有买过房子，也没有委托别人买过房子，也没有办过任何房产证，亦没见过这些房产证。我隐瞒了离婚时房产处置的事实，是因为我前夫罗斌威胁才隐瞒的。
原审第三人罗政答辩称，我就在涉案房屋出生的，2010年我父母离婚，将房产明确判给我，在我18周岁有处置该房产的权利。而且离婚时，我母亲说我父亲威逼利诱是不存在的。当时我和我爸是被我妈赶出来的。因为我舅舅和我姨都住在周围，他们住在不超过100米的范围内。我妈妈说从来没有见过房产证，但在我姥姥家怀疑我拿走了房产证，将我从客厅打到了阳台。2015年高三暑假，我去大沙河找我妈妈要房屋的钥匙，我妈妈要花40万元，首付15万元从我手里买走房子。我二姨即上诉人魏丽请我吃饭时说“这个房子是你爸和你妈留给你的，卖房子的时候当着他们两个人的面，卖房子的钱全部给你结婚买新房子，罗斌和魏萍两个人谁也拿不到这个钱”。
原审第三人罗斌答辩称，1994年婚前，我与魏萍的双方父母商量购买两间平房。2003年我们拆两间平房建两层楼房及两间门面。我们的房产证、建房子均在规划局有存档。手里的证件与档案一致。2010年我与魏萍离婚，在丰县人民法院法庭上，双方在法官、律师、罗政共同监督之下，将此房给予儿子罗政。由罗政收取房租，满18周岁以后自行处置该房产，魏萍不得干涉。当时我与魏萍共同签字，并加盖丰县人民法院的章。法官当时说“罗政房屋以后享有法律保护的地位，不容侵犯”。现魏萍伙同其姐姐魏丽不择手段用假证，无法律概念，践踏法律、罔顾事实。在丰县中阳里土地办，县住建局、检察院、法院以及徐州铁路法院一路欺骗下来，均被各部门识破魏萍的假证据及假话。我们是丰县凤城镇南关村3组居民，规划局档案室3组居民共有140多户，我们是第66户编号，魏丽制造的假证的编号是190多号。南关村3组根本没有那么多户。而且魏丽的假证在县规划局没有存档，霸占涉案房屋。望法庭调查真实性。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均已随案卷移送至本院，本判决书不再累述。庭审中，上诉人魏丽向法庭提交以下新证据：1、证人韩某的证言（包括韩某身份证复印件、联系电话）；证明目的，证明韩某介绍魏丽以4.5万元购买李某住宅的事实。2、证人李某的证言（包括李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联系电话）；证明目的，证明李某是原涉案房屋的房主，在1991年6月份魏丽通过韩某介绍以4.5万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被上诉人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另外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也无法进行验证。根据规定，证人应当亲自出庭作证。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作出【2016】丰建发9号文的违法性。原审第三人魏萍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没有异议。原审第三人罗政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实。原审第三人罗斌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从李某手里买下的房屋，然后又换成魏萍的名字，魏丽是中间人。罗斌和魏萍共同出资，由魏丽作为中间人，购买李某的房屋。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上述两份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成立要件，且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庭审质证、认证认为，原审判决对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正确，二审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丰县住建局作出的丰建发【2016】9号《关于撤销丰建发【2015】40号文件的通知》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2、一审判决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丰县住建局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的《关于撤销魏萍村镇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决定》（丰建发[2015]40号）系在未能全面了解涉案房屋的权属状况下作出的。原审第三人魏萍于2015年5月5日在上诉人魏丽向被上诉人丰县住建局申请撤销15-30-03字第66号魏萍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时书写的证明中隐瞒了其与原审第三人罗斌已于2010年离婚、涉案房屋按约定归其子罗政所有的事实，使得被上诉人丰县住建局无法全面了解涉案房屋的权属状况，仅依据丰县中阳里街道城市建设与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撤销申请、原审第三人魏萍书写的证明以及涉案房屋存在的两份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等材料作出上述撤销决定。其次，被上诉人丰县住建局作出丰建发【2016】9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由于原审第三人罗政于2016年1月27日向被上诉人丰县住建局书面申请撤销该文件，被上诉人才经调查发现，涉案房屋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15-30-03-66）所有权人为原审第三人魏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登记的权利人亦是原审第三人魏萍。原审第三人魏萍于2015年5月5日所作的书面证明是虚假证明，且证明中隐瞒了其离婚时对涉案房屋处置的相关重要事实。遂被上诉人丰县住建局依据魏萍诉罗斌离婚纠纷一案的问话笔录、调解笔录、调解书，权利人为魏萍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等材料，于2016年4月5日作出《关于撤销丰建发[2015]40号文件的通知》（丰建发[2016]9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第三，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魏萍的离婚调解书、询问笔录内容以及被上诉人举证的土地使用权证、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以及上述三证是通过非法程序取得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丰县住建局作出的丰建发[2015]40号文件还是[2016]9号均是解决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的观点，以及原审法院应当就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房屋产权的初始登记、房屋产权是否作过变更登记、权属登记是否合法等对房屋的权属进行认定，以此来判断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观点。本院认为，本案所诉的行政行为是被上诉人丰县住建局2016年4月5日作出《关于撤销丰建发[2015]40号文件的通知》（丰建发[2016]9号），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权属争议，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解决。
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魏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小兵
审 判 员 梁艳华
代理审判员 宋正喜
二○二○一七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王竞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