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民终3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军港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法定代表人：王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占波，吉林北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东兴，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法定代表人：解佳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烁，该公司员工。吉林省军港劳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港劳务公司）因与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5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军港劳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占波、沈东兴，中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黄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军港劳务公司原审诉称，因承建长春市人民大街与自由大路段地铁工程需要，中铁公司于2013年开始向军港劳务公司租用脚手架等建筑用专用材料，双方于2013年10月10日签订了《财产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了租金交付方式及租金计算方法。合同签订后，中铁公司仅在2017年1月向军港劳务公司支付了20万元租金。2017年2月，中铁公司归还了租用物资，截至物资归还之日，按照双方约定正常状态下已发生租金645989.18元，合同同时约定了违约金。因中铁公司管理、使用不当导致租赁物资丢失和损坏，丢失物资价值507946.5元、损坏物资维修花费77481元，同时军港劳务公司还替中铁公司垫付了运费2270元。军港劳务公司多次与中铁公司协商租金、赔偿金、维修费及运费事宜，均未得到合理答复，故军港劳务公司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中铁公司给付脚手架租金416464.09元及违约金、利息、支付因管理不当导致军港劳务公司租赁物丢失的损失赔偿金507946.5元、维修费77481元、垫付2270元；2.诉讼费用由中铁公司承担。军港劳务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一份，明确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中铁公司支付租金645467.51元及违约金322733.76元，诉讼费由中铁公司承担。中铁公司原审辩称，租赁事实存在，双方在开庭前达成和解并签订和解协议一份，该协议中已经确认我方应支付军港劳务公司租金、赔偿金、维修费、运费合计1157732.01元，该协议约定2017年4月26日之前将该款项支付完毕，协议签订后我方通过银行转账共向军港劳务公司支付95万元，还差207732.01未支付，未支付的原因是由于军港劳务公司不给我方开收据，因为我公司有一个财务平台需要对方先开具收据再支付钱款，现在我方在军港劳务公司出具收据后仍愿意立即支付该笔款项。另外2017年1月20多号左右，军港劳务公司工作人员卢某某来到我公司要求支付脚手架租金10万元，由于我公司支付该笔款项需要十多天的审批期，军港劳务公司不同意要求当天立即支付，故我公司经理陈某从其亲属林宪崇处借10万元并由其亲属林宪崇的银行账户给卢某某的账户转了10万元。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后军港劳务公司工作人员卢某某称我方在支付95万元后，会将这10万元返还给林宪崇，我公司再将剩余的20多万支付给军港劳务公司，但卢某某没有积极返还10万元，军港劳务公司也未向我方出具收据及还差6万多发票导致我方财务无法付款。对军港劳务公司起诉的使用期间的租金数额我方无异议，还剩的20多万元是物件丢失的赔偿损失，租金我方已经付清包含在95万中，对于军港劳务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我方不同意支付。原审审理查明，（一）2013年10月10日，军港劳务公司与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地铁1号线04标段项目经理部签订《财产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出租人（甲方）为军港劳务公司，承租人（乙方）为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地铁1号线04标段项目经理部，工程地点为人民大街与自由大路交汇地铁工地；第四条：租赁期限为60天（2015年10月25日至2015年12月25日止），实际使用天数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日期，按本合同约定的天数和日期计算，超出约定天数和日期的，按实际是通用的天数和日期计算租赁费用，乙方同意按照合同规定的日租金执行并在合同签订之日起，本月月末之前向甲方交付本月租金，以后每月月末之前向甲方交付本月租金，乙方如有拖欠，逾期未交，乙方同意每拖欠一天按当月月租金总额的3%加收租金，承担违约责任，结算时按实际拖欠天数累计计算，同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将租用材料收回。第六条：所租赁物资来回运输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使用物资完毕由乙方负责运至甲方指定仓库，运费由乙方负责。合同落款出租人处盖有“吉林省军港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王朝签字，乙方处盖有“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地铁1号线04标段项目经理部”公章，ＸＸ在“法定代表人”处、王良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二）2017年4月20日，双方签订《和解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于2013年10月10日签订了财产租赁合同，后因乙方（即中铁公司）未能如期支付租金并因管理原因使部分租赁物丢失，甲方（即军港劳务公司）只得依法将中铁公司诉至法院，现乙方自愿与甲方签订和解协议，协议内容如下：1、乙方于2017年4月26日前将拖欠甲方的全部租金、丢失财产的赔偿金、维修费及垫付的运费等项费用合计人民币1157732.01元全额支付给甲方，甲方收到货款后及时为乙方开具相应发票；2、甲方收到上述款项后应到二道区人民法院撤回对中铁公司的告诉并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的主张；如乙方不在约定时间内向甲方付款，甲方将继续对中铁公司的告诉，同时主张全部违约金及利息。协议落款甲方处盖有“吉林省军港劳务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卢某某签字，乙方处盖有“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长春地铁1号线04标段项目经理部”及陈某签字。（三）2017年4月24日，中铁公司长春地铁1号线项目部通过网上支付向军港劳务公司转款95万元。（四）庭审中询问军港劳务公司“在本案和解协议中确定的115万余元都包含何种款项”，答：“包含租金645467.51元，丢失租赁物赔偿金及损毁物品维修费467963.76元，垫付的运费45600元，共计1159031.72元，经双方确认后在和解协议中确定数额为1157732.01元，我方按照和解协议的数额主张。”中铁公司对上述款项包含内容无异议。（五）庭审中，军港劳务公司明确因开庭前已收到中铁公司支付部分款项，故将诉讼请求减少为要求中铁公司支付租金207732.01元及违约金322733.76元。（六）庭审中，军港劳务公司表示：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依据是根据双方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的租金罚则，但是租赁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约定过高，同时考虑到中铁公司逾期交付租金存在与产权单位交涉存在一些特殊困难，拖延时间导致施工不能按照合同约定顺利进行，故我方按照拖欠租金数额645467.51元的50%主张违约金322733.76元。原审认为，军港劳务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和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中铁公司应如约支付欠款，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支付欠款的行为实属违约，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欠款数额，军港劳务公司与中铁公司在庭审中均确认对《和解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尚有207732.01元未付，中铁公司主张实际欠款数额应当从207732.01元中扣除案外人林宪崇个人向军港劳务公司工作人员卢某某转款10万元，原审认为，中铁公司主张其通过案外人林宪崇个人向军港劳务公司工作人员卢某某转款10万元为本案租金，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支持，故军港劳务公司要求支付欠款207732.01元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军港劳务公司主张因双方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的租金罚则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按照拖欠租金总额645467.51元的50%主张违约金322733.76元。原审认为，中铁公司尚欠的207732.01元款项，军港劳务公司主张为租金，中铁公司主张租金总额645467.51元已经包含在已支付的95万元款项中，剩余的207732.01元为租赁物丢失的赔偿金，根据军港劳务公司庭审中提交的其开具给中铁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均显示货物名称为“碗口脚手架租赁费”，故对军港劳务公司称207732.01元款项为租金及按照租赁合同租金罚则条款的主张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双方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的《和解协议》视为双方对本案涉诉款项达成新的合意，双方在和解协议中未明确约定违约金及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计算方式，视为违约金约定不明确，在军港劳务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由于中铁公司未按照和解协议约定按时支付钱款给军港劳务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其实际损失为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违约金计算方式应为以207732.01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款项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中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军港劳务公司欠款207732.01元及违约金（以207732.01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款项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37元，由中铁公司负担。军港劳务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中铁公司支付所欠租金207732.01元及违约金322733.76元。事实及理由为，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中铁公司拖欠租金的事实，原审诉讼中双方在2017年4月20日签订了《和解协议》，约定2017年4月26日前中铁公司支付全部租金，但中铁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尚欠租金207732.01元。和解协议明确约定如果在2017年4月26日前中铁公司不能支付全部租金，则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该和解协议其实是2013年10月10日财产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合同中约定违约一日加付租金3%/日，军港劳务公司考虑到此约定违约金过高，降低要求中铁公司支付起诉时所欠租金645467.51元的50%即322733.76元的违约金。但原审法院认为和解协议中未明确约定违约金数而无法计算与保护，明显是违反法律认识常识的，不符合目前司法实践中对交易安全保护的原则，不符合现代法律精神和合同自治原则，和解协议本身就是为了督促中铁公司履行合同，不能成为其违反原合同的护身符。中铁公司二审辩称，中铁公司未能于2017年4月26日之前支付剩余款项是军港劳务公司造成的，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时，中铁公司明确告知其应提交相应的收款收据，因中铁公司系央企，通过财务共享平台提取资金支付时需要收款收据。军港劳务公司按照中铁公司的要求提供了95万元的收款收据及发票后，中铁公司向其支付了相应的95万元。中铁公司多次向军港劳务公司要求提供收款收据，以便中铁公司办理财务付款手续，对方均未予答复。2.根据和解协议的内容，双方实际也是最终结算，中铁公司已经全部支付租金。3.原审法院关于违约金的判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认定中铁公司违约显失公平。上诉人军港劳务公司二审中提交计算违约金明细，证明按双方合同约定的计算违约金标准，违约金数额是4896047.087元，上诉人只是诉求322733.76元。被上诉人中铁公司质证认为是军港劳务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中铁公司二审提交：1.军港劳务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卢某某是军港劳务公司股东，中铁公司一直与卢某某联系，而其在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后称不在该公司了，导致中铁公司没有及时付款。上诉人军港劳务公司质证认为，只能证明卢某某是军港公司投资人，不能因此认定卢某某在公司任职，证据与本案无关。2.中铁公司工作人员分别与军港劳务公司律师于占波、股东卢某某、财务人员电话录音，用来证实中铁公司为付款事宜多次与军港劳务公司联系沟通。军港劳务公司质证主张，录音中是于占波和卢某某的声音，但该录音不能证明中铁公司想要按照和解协议付款。另一份录音不能肯定是军港公司财务人员的声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此外，中铁公司提交的2017年5月4日其工作人员王良与军港劳务公司诉讼委托代理人于占波律师的电话录音内容为，王良：“你好，于律师，有信没有？”于占波：“现在没有消息呢，今天下午我开庭来着。没有时间联系他们”。王良：“现在不是付了个95万，我的意思是剩下这个钱不付的话，到时候到了开庭的日子，现在这边一直联系不上，那个咋整呀！”于占波：“哎呀，那我，这两天，我看看，我和他们，关键是他们找我，我找他们很费劲”。……王良：“是呀。现在主要是他们那边收据也不给，付款也付不了，咋整”。于占波：“我也不知道，我确实是也没人跟我联系。这两天我确实事也特别多”。王良：“现在我们帐也有钱，给他留着那份呢。付完清了得了，他现在就是资料也不提供，我们也没法整呀。我们干耗着这一天都是，心里没底主要是”。王良：“有没有别的招，我们这边拿付款这个东西去法院好不好使”。于占波：“你们拿付款这个东西去法院，好像你们也撤不下来呀。这个诉得原告才能撤，你们也撤不下来”。……王良：“不知道啥原因呢，所以现在这边不是委托你办理了”。于占波：“他是委托我办理，他委托我办理，他得给我授权呐。他也不给我授权，他只是说一句就消失了，我这块办理不了，账号也不给我，我就是光说一句话，你打钱给我也不行呀”。中铁公司提交的在双方进入诉讼程序后其工作人员黄烁与军港劳务公司股东卢某某的电话录音体现，就中铁公司付款事项，卢某某称自己已经不在军港劳务公司了，让黄烁给他们的代理律师打电话。另查，原审庭审中，军港劳务公司提交10张《吉林增值税普通发票》，合计金额为957732.01元。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军港劳务公司已经向中铁公司出具全部发票。本院认为，1.军港劳务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及诉讼中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及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和解协议的内容既包含双方对财产租赁合同履行情况的算账结果，即双方一致同意中铁公司应付军港劳务公司全部租金、丢失财产赔偿金、维修费及垫付运费合计1157732.01元，亦包含若中铁公司不在2017年4月26日前全额支付上述款项则军港劳务公司主张全部违约金及利息的约定，现双方对于上述款项数额及给付时间没有异议，对未如期履行给付义务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存在争议，中铁公司主张应按和解协议认定是否违约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军港劳务公司认为应按照财产租赁合同的相关内容确定。本院认为，双方在诉讼中达成的和解协议第2条明确约定，军港劳务公司收到中铁公司给付的款项后到法院撤回起诉，并放弃其他诉讼请求的主张，如中铁公司不能如期支付固定数额的款项，军港劳务公司继续告诉，同时主张全部违约金，此部分内容表明双方并非通过和解协议形成新的权利义务及产生新的违约依据，而是设定了启用原合同违约条款的条件，故中铁公司此项主张不成立，中铁公司若无正当理由违反付款约定即应按财产租赁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但是，双方2017年4月20日签订和解协议后，中铁公司4月24日即支付95万元，证明其积极履行付款义务。即使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中铁公司关于央企支付款项需要收款人先行出具收款收据的主张，中铁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证实中铁公司一直联络军港劳务公司的股东、律师，要求对方配合，以便己方完成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而军港劳务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互相推脱，不给予明确答复。故中铁公司未在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支付全部款项责任不在于中铁公司，不构成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况且，中铁公司在约定期限内已经支付约定数额1157732.01元的82%，仅余207732.01元未付，而原审判决对未付部分的利息予以保护，军港劳务公司并没有实际损失。综合以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论述虽有不妥之处，但结果不失公允，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41元由上诉人吉林省军港劳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娟审 判 员  谷 娟代理审判员  于喜华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马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