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3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毛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林荣。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乐梅。
上诉人唐毛生因与被上诉人沈林荣、凌乐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4）吴江震民初字第0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30日至2010年7月22日期间，唐毛生向沈林荣送货，货物包括“10公分植草砖”、“600＊400＊100植草砖”、“200＊100＊60线条砖”、“本色线条砖”、“线条砖”共5种。其中“10公分植草砖”、“600＊400＊100植草砖”就是指“十公分植草砖”，而“200＊100＊60线条砖”、“本色线条砖”、“线条砖”就是指“六公分线条砖”。送货过程中，产生送货单78份，除由“李继平”签收的9张送货单外，其余69张送货单均由沈林荣签收。审理中，经唐毛生申请，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市吴江区价格认证中心对“十公分植草砖”、“六公分线条砖”进行价格鉴证，后该中心向法院出具鉴证意见：“十公分植草砖”准市场单价为33元／平方米、“六公分线条砖”准市场单价为25元／平方米。
另查明，沈林荣与凌乐梅于1986年12月13日登记结婚。本案所涉交易发生在沈林荣与凌乐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以上事实由唐毛生提供的送货单原件78份、结婚申请书复印件1份、价格鉴证意见书原件1份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唐毛生的一审诉讼请求为：沈林荣、凌乐梅支付货款65655.40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2014年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唐毛生与沈林荣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唐毛生主张：本案的买卖合同主体是唐毛生与沈林荣，唐毛生是和沈林荣洽谈业务的，没有和沈林荣的弟弟沈林法通过电话，更不认识沈林法。
就上述争议焦点唐毛生提供了如下证据：
1、送货单原件78份，该证据均系唐毛生单方制作，有沈林荣或案外人李继平签字，用以证明唐毛生向沈林荣送货金额为95655.4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0元，尚余65655.40元未付。
2、明细单原件1份，该证据系唐毛生会计书写，而明细单上的“沈林荣”系唐毛生本人添写，上面的两个手机号码是唐毛生会计书写，其中第一个号码“139××××4407”记不清是谁的，第二个号码“150××××6872”是沈林荣的，用以证明沈林荣结欠的货款金额及合同的主体。
3、唐毛生申请证人刘某到庭作证，刘某向本庭陈述其在2010年到2011年经开挖机的人介绍，跟沈林荣洽谈好之后开始向其供应材料，送货至上领国际工地，供应的货物都是沈林荣签收的，后来向沈林荣要货款的时候，沈林荣才说沈林法是老板，货款付过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货款没有付清，但是不清楚是谁付的款，因为是驾驶员拿钱回来给我的。该证言用以证明沈林荣和唐毛生是买卖合同的主体。
沈林荣、凌乐梅经质证后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唐毛生和沈林法，沈林荣只是为沈林法在工地上看货、收货。
对于证据1，送货单中69份的确是其签收，9份系李继平签收。
对于证据2，明细单是唐毛生自己伪造的，不存在相关事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明细单上写有两个手机号码，第一个号码“139××××4407”是本案所涉工程老板沈林法的手机号码，已被涂掉，第二个号码“150××××6872”是沈林荣的手机号码，唐毛生为了把该笔债务推到沈林荣身上，所以才把第一个号码涂掉。
对于证据3，刘某的证言只有一部分是对的，刘某的确给上领国际项目工地供过货，货物也是我签收的，但是该笔业务经开挖机的人介绍，然后开挖机的人和沈林法一起去刘某那里洽谈的，自己没有参与其中，价格也是刘某和沈林法两个人谈的，所以刘某肯定知道沈林法是老板，而拿货款的时候是刘某的老婆到工地上要的。
沈林荣、凌乐梅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
1、申请证人罗某到庭作证，罗某向法庭陈述其与老公曹马四是开码头的，与沈林荣、沈林法都认识，沈林法是老板。沈林法曾向她和她丈夫曹马四购买黄沙石子，供应至震泽的路边工程与林港村的工地，沈林法是在工地上负责管理的。提供借条和欠条复印件共3张，证明沈林法结欠其货款的事实。2010年12月31日，沈林法归还了15000元，当时很多人前来拿钱，包括小工和卖砖头的。
2、申请证人靳某出庭作证，靳某向法庭陈述其是沈林法下面的包工头之一，从2009年开始到2013年跟着沈林法做了四年，那段时间只跟沈林法做，除了上领国际还跟沈林法做过城投公司大理石项目、林港村办公楼项目、同里寺庙项目。上领国际项目是沈林法包下来，再包给我们的，上领国际项目中负责的是管道施工，我只是包工，所需材料是沈林法自己负责。李继平是沈林法的连襟，跟沈林荣一样在工地上看看管管。我的报酬都是沈林法发的，沈林法还欠我20多万没有支付，现在人找不到了。
以上两证人的证言，均用以证明买卖关系是沈林法和唐毛生发生的，跟沈林荣、凌乐梅无关。
对于沈林荣、凌乐梅提供的证据，唐毛生经质证后认为：
对于证据1，证人罗某的证言即使是真实的，也不影响沈林荣向唐毛生购买砖头，所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对于罗某提供的借条和欠条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中2011年2月1日的欠条上沈林法的签字与沈林法在法院调查笔录上的签字进行比对，欠条上的“沈林法”非沈林法本人所写。
对于证据2，证人靳某陈述的事实唐毛生不知情，即使如证人所言，也不能排除沈林荣直接以个人名义向唐毛生购买砖块的事实，上次庭审中沈林荣已经陈述了与唐毛生进行业务洽谈的过程，并且还有证人刘某的作证，足以证明是沈林荣向唐毛生购买砖块，双方达成了买卖合意。
审理中，法院依职权调取了如下证据：
1、2013年8月17日法院对沈林法所作的调查笔录1份，沈林法陈述：2010年，我承包上领国际全部市政工程，包括下水道、路面、停车位等工程。因工程需要我向唐毛生购买砖头，约定都是口头的，单价也是口头约定的，沈林荣当时给我打工，所以有关的送货单由他签字，但是所欠货款与他无关。对于唐毛生提交的送货单，我只认可有沈林荣签字的送货单。对于明细单，上面的签名不是沈林荣签的，并且上面原先有139××××4407的手机号码是我的，可见唐毛生是跟我认识并知道我是老板的，现在却被唐毛生划掉了，写了我哥哥的名字和电话，是故意要我哥哥承担责任。
2、2013年7月24日法院对沈林法所作的调查笔录及收条原件各1份，沈林法陈述：我提交唐毛生的儿子唐春南出具给我的收条，该收条是在2010年12月31日，唐毛生的儿子到我家里催讨砖头款，正好村里付我工程款，我存入银行，开出支票，一共开具了二、三十万的支票，其中三万元的支票交给唐春南，才形成了这张收条。我还是坚持是我和唐毛生发生的业务，钱是我欠的，与沈林荣无关。
3、2014年7月15日法院对八都林港村村委会所作的调查笔录1份，该村主任陈述：沈林法是沈林荣的亲弟弟，沈林法做女婿入赘至别的村。沈林法是老板，经常承包工程，沈林荣是给他打工的，林港村当时造的厂房是沈林法承包的，沈林法以华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招投标，他的哥哥沈林荣也是在这个工地上给他打工，在工地上领领材料，记记工等。我们村与沈林法之间的工程款已经全部结清，所有的款项都是沈林法本人来领的，每个借据都有沈林法签字，提供借据复印件4张证明。沈林荣以前是做木工的，后来一直到他弟弟沈林法那里打工，他自己不做老板，不承包工程，现在他在帮人家养鱼为生。
4、法院从苏州通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调取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2页、2014年7月22日法院对潘国方所作的调查笔录1份及2014年7月23日法院对沈红卫所作的调查笔录1份，其中潘国方陈述：我是梅堰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上领大厦市政工程包括车位的草砖项目是由沈红卫和沈林法负责，沈红卫是国家电网的工作人员。相关项目的结算是我和沈红卫结算的，已经全部结算完毕，工程的细节沈红卫最清楚。沈红卫陈述：我不认识唐毛生和沈林荣，我只认识沈林法，沈林法就是包工头，上领大厦的相关项目是梅堰建筑的项目经理潘国方的，我是他妹夫，我和他一起做这个项目。这个工程的车位、地下水排放管道等是我叫沈林法弄的，沈林法叫几个人做人工，并购买相关的材料。除去沈林法给我的管理费，我一共给他八十几万，至于他有没有付给材料商货款我不清楚，与我无关。车位施工需要草砖，但是沈林法下面的工人谁签收的我不清楚，沈林荣和李继平我不认识，沈林法曾因该工程欠混凝土的货款，是我帮他付掉的。
5、2014年7月23日法院对沈建勤所作的电话记录1份。沈建勤表示：1、其是沈林法的前妻，已经与沈林法在2013年下半年离婚。2、对于沈林法在外的欠款和付款都不清楚，但是知道沈林法负责上领大厦的工程，沈林荣是为沈林法在工地上打工的，工程中草砖的款项应当由沈林法支付，而不是沈林荣。3、2010年12月31日的确有很多人前来讨钱，但是具体的付款不清楚，开具支票也不是其负责的。
6、2014年8月1日、2014年8月4日法院从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调取的沈林法银行账户的开户情况原件及复印件各2页、账户变动明细单原件及复印件各3页，吴江农商行八都支行在明细单上说明沈林法的个人账户是无法开具支票的，沈林法的账户在2010年12月31日从沈红卫账户转入38万元，同日沈林法的账户开具出29张存单，每张金额一万两万不等。
7、2014年8月4日法院前往中国移动中山南路营业厅调查，该单位出具说明1份：经查询，139××××4407号码有多人登记使用过，其中沈建勤（居民身份证号：××）于2013年5月13日因欠费进入黑名单，但是具体的使用期限无法查询，通话记录也无法查询，现该号码已被他人登记使用。
8、2014年8月4日法院向震泽派出所调取沈建勤和沈林法的人口信息原件各1份，同日向吴江区民政局调取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3页，证明沈建勤与沈林法于1995年9月11日登记结婚，并于2013年10月28日登记离婚。
9、2014年8月4日法院对八都林港村村书记所作的调查笔录1份，该村书记陈述：我是林港村的村书记邹民学，沈林荣和沈林法是亲兄弟关系，沈林法做女婿入赘到桃花庄村。沈林法和我是一起长大的，非常熟悉，2010年林港村有工程是沈林法承建，工程款现在全部结清了，139××××4407这个手机号码是沈林法的，我们当时就是通过这个号码联系的。
10、2014年8月5日法院对沈建勤所作的电话记录1份，沈建勤表示，1、139××××4407这个号码是不是沈林法不清楚，但是如果移动营业厅登记的是其身份证号码，那肯定是她办理的，沈林法可能用其身份证办理的，使用也可能是沈林法在使用。2、对于2010年12月31日开具存单的具体细节不清楚，但是听说过沈红卫这个人，也知道当天沈林法开具了很多存单，并联系很多人过来拿钱。3、付款当天，付款的方式应该是存单而不是支票，可能拿钱的人不懂支票和存单的区别，所以收条上写支票。
对于法院调取的证据，唐毛生经质证后认为：
对于证据1，唐毛生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案外人的陈述并不能影响唐毛生向沈林荣出卖砖头的意思表示。
对于证据2，唐毛生认为即使唐毛生收取的3万元支票是案外人开具，因为款项交付的地点在沈林荣家里，所以唐毛生认为是案外人替沈林荣支付。而对于收条原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
对于证据3，唐毛生认为对于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唐毛生不知情，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4份借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对于证据4，唐毛生认为对于建设施工合同唐毛生不知情，由法院核实。针对潘国方和沈红卫的笔录，由于两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述内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于证据5，唐毛生认为对沈建勤的电话记录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对于证据6，唐毛生认为对于开户情况和明细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无法确定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性，唐毛生收取的款项的面额由于时间较长已经记不清。即使唐毛生收取的款项是沈林法开具的，但是唐毛生收款的地点是在沈林荣家中，在这种特定环境下，唐毛生认为收取的款项是由案外人替沈林荣支付，并不影响沈林荣向唐毛生购买砖块的事实。
对于证据7，唐毛生认为对于说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唐毛生的联系对象是沈林荣，该份说明无法确认2010年139××××4407号码的使用情况。
对于证据8，唐毛生认为对于其真实性没有异议，由法院核实。
对于证据9，唐毛生认为对于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即使是真实的，电话号码的登记情况应当以移动公司出具的证明为准，电话号码的使用情况不能因为个人通话而确认是何人使用，该证据不能排除沈林荣使用电话的可能性，更不能排除沈林荣与唐毛生联系洽谈业务。
对于证据10，唐毛生认为对于电话记录的真实性唐毛生不予认可，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陈述并不影响也不能排除沈林荣向唐毛生购买砖头的事实，因为其与沈林荣、凌乐梅存在利害关系，所以其陈述该号码可能由沈林法使用不应当被采纳。沈建勤对于存单的支付情况并不是很清楚，无法确认拿钱人的详细情况，对于婚姻状况由法院依法核实。
对于法院调取的证据，沈林荣、凌乐梅经质证后表示对于以上10组证据均没有异议。
对此争议，法院结合相关证据分析后认为：
首先，唐毛生自认本案所涉的全部送货单均是唐毛生单方制作，送货单所有的格式是送货单左上方注明“收货单位上领国际”，左下方注明“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从文义角度理解，无论是谁在收货单位一栏处签名，均不能证明其就是购货方，而仅仅只能证明收货单位或者收货单位的经办人收到了货物。另外从日常交易习惯理解，唐毛生提交的单据标题明确是“送货单”，也只是作为履行买卖合同中送、收货义务的凭证。对于唐毛生提交的明细单，唐毛生自认除了“沈林荣”是唐毛生本人自己添写外，其余内容均是唐毛生的会计书写，该证据系唐毛生单方制作，不能证明买卖合同的主体，故法院对于该证据不予采信。
其次，对于唐毛生自认收到3万元支票的货款，一方面，唐毛生的儿子唐春南出具的收条系案外人沈林法持有并提交法庭，沈林法又认为本案所涉买卖砖头业务是其与唐毛生发生的。结合法院调取的银行账户情况及账户变动明细单，以上证据之间能够印证当时的付款情况，而唐毛生对于收到的是支票还是存单仅以记不清为由进行解释。另一方面，唐毛生和沈林荣、凌乐梅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涉交易洽谈的整个细节过程。双方申请出庭的证人的证言证明力较低，均不足以证明各自的主张。而唐毛生提交的明细单上涂改的号码为“139××××4407”，结合法院对沈林法、林港村村书记、移动公司等单位的调查情况，能够证明该号码曾系沈林法使用。唐毛生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沈林荣的主张，就该电话号码的涂改仅表示涂掉的号码是因为后来打不通了才书写了下面第二个号码，已记不清涂掉的号码是谁的作为解释。
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唐毛生所提交的送货单、明细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交易的相对方系沈林荣，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
最后，法院调取的相关证据能够与沈林荣的陈述，案外人沈林法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已经达到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能够证明唐毛生联系沈林法向其催要债权及沈林法支付部分货款的的事实，故法院对于沈林荣、凌乐梅的抗辩予以采信，而唐毛生对此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于唐毛生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唐毛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2元，由唐毛生负担。
上诉人唐毛生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唐毛生的送货对象是沈林荣，故唐毛生与沈林荣之间存在买卖合意。沈林荣与唐毛生电话取得联系，要求购买草砖，双方见面后就砖块买卖事宜进行洽谈，洽谈结束后唐毛生开始送货至上领国际，共计78份送货单，其中69份由沈林荣签收，其余8份系沈林荣不在时由李继平代为签收。唐毛生是在沈林荣家中收取3万元砖款，唐毛生儿子唐春男收取款项后出具收条给沈林荣，故唐毛生催款的对象是沈林荣。沈林法与沈林荣是亲兄弟，沈林荣收取收条后完全可以将收条给予沈林法再由沈林法提交法庭，故沈林法提交收条并不能证明唐毛生与沈林法之间存在买卖合意。沈林荣支付3万元砖款后即停止支付，唐毛生多次催讨，沈林荣告知唐毛生拨打“139××××4407”的电话就可以要到货款，唐毛生不知道该号码是谁的，对方一直拖延。沈林法向原审法院所作的陈述中只认可沈林荣签收的送货单，不认可李继平签收的送货单，但证人靳某出庭陈述李继平是沈林法的连襟，负责帮助沈林法看管工地，故沈林法的陈述仅仅是为了帮助沈林荣逃脱债务。沈林荣申请的证人证言以及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沈林法是承包工地的总老板，不能排除沈林荣可以分包业务然后购买砖块。唐毛生是在起诉后才知道沈林法这个人，且是起诉后在震泽法庭调解时才第一次与沈林法碰面。二、原审法院以《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来分配举证责任，认定买卖合意的双方系适用法律错误。送货单上的上领国际是送货地址，不是送货对象。唐毛生送货对象是沈林荣，唐毛生已提供有沈林荣签字的送货单来证明其买卖合意的对象，如沈林荣认为与唐毛生之间不存在买卖合意，则应由沈林荣进行举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案件诉讼费由沈林荣、凌乐梅承担。
被上诉人沈林荣、凌乐梅二审辩称唐毛生诉讼主体不符、证据不足，请求驳回唐毛生的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就本案所涉砖块交易的协商情况而言，唐毛生与沈林荣之间没有形成书面合同，唐毛生提供的证人证言未能反映本案所涉砖块交易协商情况，唐毛生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易洽谈的整个细节过程。就本案所涉砖块交易的送货情况而言，唐毛生提供的送货单左上方注明“收货单位上领国际”，左下方注明“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收货单由沈林荣签字，但该签字尚不足以证明沈林荣系砖块购买人。就本案所涉砖块交易的付款情况而言，唐毛生自认收到3万元货款，原审中案外人沈林法向原审法院陈述其与唐毛生发生本案所涉的砖块买卖，并提交了唐毛生的儿子唐春囡出具的3万元收条，该付款情况与原审法院调取的沈林法银行账户情况相印证，能够证明沈林法为涉案砖块支付了3万元货款。至于沈林法的身份，结合原审法院向潘国方、沈红卫所作的调查、沈林法的陈述以及原审法院调取的沈林法银行账户情况可以认定沈林法系上领国际车位草砖项目的施工人。就本案所涉砖块交易的结算情况而言，唐毛生提供的明细单系其单方制作，明细单上沈林荣的字样亦系唐毛生所写，该明细单不足以证明唐毛生与沈林荣就本案所涉砖块交易进行了结算。此外明细单上划掉的号码为“139××××4407”，结合原审法院对沈林法、林港村村书记以及移动公司等单位的调查，能够证明该号码系沈林法使用，该情况表明唐毛生在制作明细单时已经记录了沈林法的联系方式。综合上述本案所涉砖块交易的具体情况，原审法院采信沈林荣、凌乐梅的抗辩意见并无不当。唐毛生主张与沈林荣发生本案所涉砖块买卖关系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唐毛生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2元，由上诉人唐毛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稚群
代理审判员 陈 斌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二０一五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毛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