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海中法刑终字第64号
原公诉机关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符宝。
辩护人邓锐，海南经和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符宝犯受贿罪一案，于2013年12月25日作出（2013）龙刑初字第6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符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集顺、严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符宝及其辩护人邓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符宝于2009年被任命为海口市龙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大队（以下简称：龙华城管大队）副大队长。2012年7月，被告人符宝分管打违和专项整治工作。在其分管打违和专项整治工作期间，被告人符宝利用职务之便为违建业主谋取利益，收受黄某乙、柯某某等违建业主共计人民币145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2年，一名浙江籍洪姓老板在海口市龙华区滨濂村滨濂一队柯行东的宅基地建一栋违章建筑，为了能够顺利违法建房，柯行东找黄某甲了解到龙华城管大队带队执法由被告人符宝负责。于是，该名浙江籍洪姓老板交给黄某甲人民币20000元，让其帮忙找符宝跑关系。2012年5月某日，黄某甲约符宝在海口市龙华区政府附近的力神咖啡路边见面。见面后，符宝上了黄某甲的国产长安两厢车上后，黄某甲将人民币20000元送给符宝，并告诉符宝柯行东在其宅基地上与别人合作建房，请给予关照，符宝表示答应并当场将人民币20000元收下。
二、2012年，陈世忠在海口市龙华区滨濂村一队海联片区建一栋违章建筑，龙华城管大队执法人员常来阻止施工。为了继续违章建房，陈世忠交给胡某某人民币20000元，让其帮忙找被告人符宝跑关系。2012年6、7月某日，胡某某约符宝在海口市龙华区政府旁的力神咖啡厂路边见面。见面后，胡某某上了符宝的银白色长城皮卡车，将陈世忠事先准备好的人民币20000元送给符宝，请符宝关照陈世忠的违章建房，符宝表示答应并当场将人民币20000元收下。
三、2012年，吕某某与黄换南合作在海口市龙华区滨濂村二队建一栋违章建筑，龙华城管大队执法人员常来阻止施工。为了继续违章建房，2012年7月某日，吕某某通过朋友阿波约被告人符宝在海口市正义路福安楼二楼的一个包厢吃饭。在吃饭过程中，吕某某让阿波送给符宝人民币20000元，请符宝关照其违章建房的事情，符宝表示答应并当场收下人民币20000元。
四、2012年，张某某在海口市龙华区滨涯村建违章建筑。为了能够顺利违法建房，2012年8、9月某日，张某某约被告人符宝在海口市南滨骏园的上岛咖啡厅二楼一包厢吃饭。在吃饭过程中，张某某送给符宝人民币8000元，请符宝对其违章建房予以关照，符宝表示答应并当场将人民币8000元收下。
五、2012年，毛某某在海口市龙华区滨涯路建一栋违法建筑。为了能够顺利违法建房，2012年8、9月某日，毛某某约被告人符宝在海口市世贸文化市场二楼的一家饭店吃饭。在吃饭的过程中，毛某某请符宝对其违章建房予以关照，并于饭后送给符宝人民币6000元。符宝表示答应并当场将人民币6000元收下。
六、2012年，吴某某在海口市龙华区滨濂五队新村建一栋违章建筑，龙华城管大队执法人员常来阻止施工。为了能够继续违法建房，2012年8、9月某日，吴某某约被告人符宝在海口市南沙路福山咖啡二楼一包厢见而。见面后，吴某某请符宝对其违章建房予以关照，并送给符宝人民币5000元。符宝表示答应并当场将人民币5000元收下。
七、2012年，陈某某在海口市龙华区滨濂村柯行彪的宅基地上建一栋违章建筑。为了能够顺利违章建房，2012年10月某日，陈某某约被告人符宝在海口市龙华区政府旁力神咖啡厅二楼一包厢见面。见面后，陈某某请符宝对其违章建房予以关照，并送给符宝人民币6000元。符宝表示答应并当场将人民币6000元收下。
八、2012年，黄某乙在海口市龙华区滨濂村建一栋违章建筑。为了能够顺利违章建房，黄某乙通过其亲戚毛某某认识了符宝。2012年12月某日，黄某乙约被告人符宝在海口市海秀路咖啡馆一包厢见面。见面后，黄某乙请符宝对其违章建筑予以关照，并送给符宝人民币50000元。符宝表示答应并当场将人民币50000元收下。
九、2012年，柯某某在海口市龙华区滨濂村一队建一栋违章建筑，龙华城管大队执法人员常来阻止施工。2012年下半年某日，柯某某约被告人符宝见面。当柯某某开车来到海口市国贸大道尊宝披萨对面马路时，符宝上了其奥迪越野车。在车上，柯某某请符宝对其违章建筑予以关照，并送给符宝人民币10000元。符宝表示答应并当场将人民币10000元收下。
2013年5月22日，被告人符宝主动到中共海口市龙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交代其收受多名违建业主好处费，为违建业主谋取利益的犯罪事实，检举了龙华区海垦街道办工作人员黄伟新（另案处理）的受贿行为，并退赃人民币2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部分
1、案件移送函、到案经过，证实：2013年3月，中共海口市龙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对群众举报反映“龙华区滨濂村违章建筑数量多，区城管队员包庇并从中收受好处费”的问题进行调查。2013年5月22日，区城市管理执法大队副队长符宝主动到区纪委交代其在拆违工作过程中，为违建业主提供便利，收受多名违建业主送给的好处费的犯罪行为。2013年5月23日，中共海口市龙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决定对符宝受贿问题予以立案，并将该线索移送至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2013年5月24日，符宝在在龙华区纪委同志陪同下到海口市人民检察院投案，海口市人民检察院对符宝涉嫌受贿一案立案侦查。
2、常住人口信息、身份证明及任职材料，证实：被告人符宝出生于1972年10月14日，2008年7月开始担任龙华城管大队副大队长，2012年4月开始负责打违工作。其身份符合受贿罪的主体要件。
3、海口市龙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卷宗处理卡等资料，证实：被告人符宝作为龙华城管大队副大队长，负责打违工作，对违建业主的立案需要其审批。
4、退赃凭证，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符宝已退回赃款人民币20000元。
5、立功材料，证实：被告人符宝到案后检举了海口市龙华区海垦街道办工作人员黄伟新的受贿行为，并经查证属实，属于立功。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实：2012年，一名浙江籍洪姓老板在海口市龙华区滨濂村滨濂一队柯行东的宅基地建一栋违章建筑，为了能够顺利违法建房，柯行东找其了解到龙华城管大队带队执法由被告人符宝负责。于是，该老板交给其人民币20000元，让其帮忙找符宝跑关系。2012年5月的一天，其约符宝在海口市龙华区政府附近的力神咖啡路边见面。见面后，符宝上了其的国产长安两厢车上后，其将人民币20000元送给符宝，并告诉符宝柯行东在其宅基地上与别人合作建房，请给予关照，符宝表示答应并当场将人民币20000元收下。
2、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陈世忠在海口市龙华区滨濂村一队违法建房，龙华城管大队执法人员常来阻止施工。为了继续违章建房，陈世忠交给其人民币20000元，让其帮忙找被告人符宝跑关系。2012年6、7月的一天，其约符宝在海口市龙华区政府旁的力神咖啡厂路边见面。见面后，其上了符宝的银白色长城皮卡车，将陈世忠事先准备好的人民币20000元送给符宝，请符宝关照陈世忠的违章建房，符宝表示答应并当场将人民币20000元收下。
3、证人吕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其与黄换南在合作在海口市龙华区滨濂村二队违法建房，龙华城管大队执法人员常来阻止施工。为了继续违章建房，2012年7月的一天，其通过朋友陌波约被告人符宝在海口市正义路福安楼二楼的一个包厢吃饭。在吃饭过程中，其让阿波送给符宝人民币20000元，请符宝关照其建房的事情，符宝表示答应并当场收下人民币20000元。
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其在海口市龙华区滨涯村违法建房。为了能够顺利违法建房，2012年8、9月的一天，其约被告人符宝在海口市南滨骏园的上岛咖啡厅二楼一包厢吃饭。在吃饭过程中，其送给符宝人民币8000元，请符宝对其违章建筑予以关照，符宝表示答应并当场将人民币8000元收下。
5、证人毛某某的证言，证实：（1）2012年，其在海口市龙华区滨涯路违法建房。为了能够顺利违法建房，2012年8、9月的一天，其约被告人符宝在海口市世贸文化市场二楼的一家饭店吃饭。在吃饭的过程中，其请符宝对其违章建筑予以关照，并于饭后送给符宝人民币6000元。符宝表示答应并当场将人民币6000元收下。（2）2012年，其亲戚黄某乙也在海口市龙华区滨濂村违法建房，并问其有没有认识城管的人，想找人疏通关系。其告诉黄某乙龙华城管大队有个叫符宝的队长，找他疏通可能有用。
6、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其在海口市龙华区滨濂五队新村违法建房，龙华城管大队执法人员常来阻止施工。为了能够继续违法建房，2012年8、9月的一天，其约被告人符宝在海口市南沙路福山咖啡二楼一包厢见面。见面后，其请符宝对其违章建筑予以关照，并送给符宝人民币5000元。符宝表示答应并当场将人民币5000元收下。
7、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午，陈某某在海口市龙华区滨濂村柯行彪的宅基地上违法建房。为了能够顺利盖房，2012年10月的一天，其约被告人符宝在海口市龙华区政府旁力神咖啡厅二楼一包厢见面。见面后，其请符宝对其违章建筑予以关照，并送给符宝人民币6000元。符宝表示答应并当场将人民币6000元收下。
8、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2012年，其在海口市龙华区滨濂村违法建房。为了能够顺利把房子盖起来，其就想疏通一下城管的关系。但因其不认识城管的人，便请亲戚毛某某帮忙跑关系。过了一段时间，毛某某给其一个电话号码，说是龙华城管一个管打违的大队长被告人符宝的，让其直接给符宝联系。2012年12月某日晚上，其约符宝在海口市海秀路咖啡馆一包厢见面。见面后，黄某乙请符宝对其违章建筑予以关照，并送给符宝人民币50000元。符宝表示答应并当场将人民币50000元收下。
9、证人柯某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其在海口市龙华区滨濂村一队建一栋违章建筑，龙华城管大队执法人员常来阻止施工。为了能够继续违法建房，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其约被告人符宝见面，当其开车来到海口市国贸大道尊宝披萨对面马路时，符宝上了其奥迪越野车。在车上，其请符宝对其违章建筑予以关照，并送给符宝人民币10000元。符宝表示答应并当场将人民币10000元收下。
（三）被告人符宝的陈述
证实：被告人符宝收受柯某某等9名违建业主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45000元，并为该9名违建业主谋取利益的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符宝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45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予惩处。被告人符宝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符宝检举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是立功，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符宝案发后主动部分退赃，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人符宝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已退缴的赃款人民币2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尚未追回的赃款继续追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符宝不服提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量刑畸重。原审认定上诉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4.5万元有误。黄某乙交给上诉人的5万元并非利用职务之便或与职务有关，系受人之托代为办事，该5万元不能以受贿论处。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单纯利用亲友关系，为请托人办事，从中收受财物的，不应以受贿论处。黄某乙交给上诉人的5万元并非利用职务之便或与职务有关，系受人之托代为办事，该5万元不能以受贿论处。在检方不能举证证明上诉人符宝系利用职务便利或与职务有关收受该笔5万元钱的情况下，一审即予以认定，显然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受贿金额为14.5万元有误，上述受人请托的5万元不能作为上诉人受贿金额，上诉人的受贿金额应认定为9.5万元，2、原判决未充分考虑上诉人的法定从轻和减轻处罚情节。虽然原判确认上诉人具有自首、立功、退赃情节，但在判决中并未充分考虑到上诉人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量刑畸重。上诉人系初犯、偶犯，无违法犯罪前科，在工作中是单位业务骨干，多次被市城管局、区委区政府、区市容委等单位评为先进个人，表现良好，受贿所得大多数用在了龙华区城管篮球队的训练及参加比赛的路费、经费中，并没有用于个人挥霍。上述情节亦应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依法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45000元的事实清楚，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上述所列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符宝及其辩护人、出庭检察员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和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符宝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45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应予惩处。
对于符宝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认定上诉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贿赂款共计人民币145000万元有误。黄某乙交给上诉人的50000元并非利用职务之便或与职务有关，系受人之托代为办事，该50000元不能以受贿论处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符宝担任龙华城管大队副大队长期间，分管打违和专项整治工作，黄某乙为了在海口市龙华区滨濂村违法建房，通过毛某某认识符宝并送给其人民币50000元，目的就是为了让符宝在打违工作中对其违章建房给予关照，符宝收受该人民币50000元时亦表示答应。上诉人非法收受黄某乙的贿赂，为黄某乙谋取利益，其行为并非单纯利用亲友关系，而是与其职务密切相关，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符宝受贿的总金额应认定为人民币145000元。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确认上诉人具有自首、立功、退赃情节，但在判决中并未充分考虑上诉人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且上诉人系初犯、偶犯，无违法犯罪前科，有良好的认罪悔罪态度，受贿所得大多数用在了龙华区城管篮球队的训练及参加比赛的经费中，并没有用于个人挥霍。上述情节亦应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适用缓刑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符宝受贿所得的赃款是用于篮球队经费，还是用于个人挥霍，对上诉人的量刑在法律上并无关联，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该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符宝具有自首、立功等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以及上诉人系初犯，且到案后悔罪态度较好的酌定从轻情节，已在法定刑之下对上诉人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畸重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的意见有理，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传煌
审 判 员 王 滢
代理审判员 文 静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