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鄂刑核66605140号
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彭华刚，男，1973年5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大学文化程度，原武汉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以下简称武汉市经信委）创业促进处处长，住武汉市江岸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4年7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2017年4月2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何芬，女，1965年7月20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学文化程度，原武汉市黄陂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黄陂区经信局）办公室主任，住黄陂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4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2015年2月9日被取保候审。
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审理黄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武汉市华宝织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原审被告人罗某2、罗某3、罗某4犯诈骗罪、单位行贿罪；原审被告人彭华刚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原审被告单位黄陂区经信局犯单位受贿罪；原审被告人何芬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单位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4）鄂黄陂刑初字第00684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公诉机关提出抗诉，各被告人分别提出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刑终字第00739号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黄陂区人民法院（2014）鄂黄陂刑初字第00684号刑事判决，发回黄陂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黄陂区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重审，并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鄂0016刑初74号刑事判决，其中以滥用职权罪在法定刑以下分别判处原审被告人彭华刚有期徒刑六个月、原审被告人何芬免予刑事处罚。在法定期限内，原审被告人彭华刚等人分别提出上诉。同时，黄陂区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复核对原审被告人彭华刚、何芬在法定刑以下量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黄陂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彭华刚、何芬犯滥用职权罪在法定刑以下量刑不当，但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决定维持一审判决对彭华刚、何芬犯滥用职权罪的定罪量刑部分。2017年3月15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刑终838号刑事判决：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6）鄂0016刑初74号刑事判决的第六项、第七项，以及第五项的定罪与对被告人彭华刚滥用职权罪的量刑部分，和第八项中将被告人彭华刚所退赃款的处置部分。即被告单位武汉市黄陂区经济和信息化局无罪；被告人何芬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彭华刚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被告人彭华刚犯受贿罪；对被告人彭华刚退出赃款4150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6）鄂0016刑初7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以及第五项中对被告人彭华刚受贿罪的量刑及合并执行的刑罚部分，和第八项继续追缴彭华刚违法所得人民币120000元的判决部分。即被告单位武汉市华宝织染有限责任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被告人罗某2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罗某3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罗某4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彭华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对被告人彭华刚违法所得人民币120000元依法亦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三、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武汉市华宝织染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某2、罗某3、罗某4无罪；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华刚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该判决报送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原审被告人彭华刚于2011年至2012年9月任武汉市经信委综合规划处副处长，具体负责武汉市2012年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申报核查工作。原审被告人何芬于2011年至2012年年底，任原审被告单位黄陂区经信局综合科科长，主要负责黄陂区2012年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申报、初审、联络工作。2011年三四月间，原审被告人罗某2、罗某3从何芬处得知原审被告单位华宝公司已经错过2011年淘汰落后产能的申报时间，即向彭华刚咨询申报淘汰落后产能事宜。彭华刚告知申报企业需要有符合淘汰落后产能的生产设备，符合当年申报、当年拆除、近三年处于正常生产状态等申报条件。
2011年6月的一天，原审被告人彭华刚、何芬等市、区经信部门人员到华宝公司查看现场，当时该公司已经停产。同案被告人罗某3介绍了华宝公司的相关情况。彭华刚认为华宝公司生产设备符合淘汰落后产能范围，可以申报2012年的淘汰落后产能，并告知华宝公司，如果提前拆除，要告知经信部门，将拆除时的视频资料和照片保存好，在拆除时间上要写2012年而不是2011年的时间。2011年9月期间，罗某3向彭华刚、何芬告知华宝公司的厂房、设备将一并拆除。彭华刚、何芬回复可以先拆除设备，但要对厂房、设备进行拍照、摄像，留以备查，然后可以继续按正常程序报资料。华宝公司对拆除现场进行拍照、录像后，告知了彭华刚和何芬。2012年7月，华宝公司准备申报资料期间，何芬告知罗某3，华宝公司的申报资料中缺少产能数字、购买设备的原始发票、拆除时间不符合申报要求等。华宝公司股东罗某3和同案被告人罗某2、罗某4及罗某1均同意按何芬提出的要求准备申报资料，并编造了该公司的部分月产能表，将华宝公司设备、厂房的拆除时间、收废品回收款的时间从2011年9月改为2012年3月，罗某3伪造电费发票并购买了2张伪造的购买设备增值税专用发票。2012年1月15日，华宝公司书面申请2012年度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罗某3将上述虚假的电费发票、月生产产能报表、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提供给经信部门审查。
2011年，武汉木兰纸业有限公司二分厂（以下简称木兰纸业二分厂）申报淘汰落后产能未能成功。2011年9月，木兰纸业二分厂将设备拆除，为申报2012年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该厂在设备拆除时邀请原审被告人彭华刚和何芬等到该厂查看现场，二被告人知悉该厂提前拆除的事实。何芬还告知要将拆除设备的过程进行录像和拍照，保留资料，且申报目录中必须有当年连续生产期间的用电缴费清单，否则不能通过审核。2012年1月16日，木兰纸业二分厂书面申请2012年度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并填写了湖北省2012年拟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基本情况表。木兰纸业二分厂将设备拆除时间更改为2012年1月，并提供了虚假的用电发票。由于2011年9月拆除设备影像中有人身穿短袖衬衣，木兰纸业二分厂对该影像资料进行了处理。
2012年底，华宝公司和木兰纸业二分厂同时通过了湖北省淘汰落后产能工作领导小组的验收。后华宝公司与木兰纸业二分厂分别获得国家淘汰落后产能奖励资金合计人民币219万元和185万元。案发后，华宝公司向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退出赃款人民币219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开庭质证并确认的涉案犯罪线索交办函，立案决定书，原审被告人彭华刚、何芬的身份证明材料，财政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财建（2011）180号《淘汰落后产能中央财政奖励资金管理办法》，湖北省淘汰落后产能目标任务检查验收意见书，省、市财政厅（局）、经信委关于下达2012年淘汰落后产能中央和省级财政奖励资金的通知及原审被告单位华宝公司和木兰纸业二分厂的申报资料等书证，证人苏某、王某、郑某、阙某、罗某1、代某、余某、刘某、黄某、李某、陈某、石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人彭华刚、何芬亦曾供认。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彭华刚、何芬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违反法律规定的权限，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彭华刚、何芬二人的行为给国家造成的经济损失达人民币404万元，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被告人彭华刚、何芬没有法定或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也没有在法定刑以下量刑的特殊情况，故对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和黄陂区人民法院报请对彭华刚、何芬在法定刑以下量刑依法不予核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刑终838号刑事判决。
二、发回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刘 刚
审判员 陈作平
审判员 李艳芳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郑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