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民终5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棠，男，199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结标，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演辉，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启源，男，199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结标，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演辉，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嘉伟，男，199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峰，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杰生，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罗海鹏，男，199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峰，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杰生，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郑建棠、黄启源因与被上诉人郑嘉伟及原审第三人罗海鹏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4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建棠、黄启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郑嘉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具备解除合同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一审判决在争议焦点一处已经查明本案事实后明确表示对郑嘉伟主张合同解除的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即不存在合同约定的解除事由。其次，郑建棠、黄启源未明确表示不同意办理股权变更，且已经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准备好办理股权变更事宜的相关材料并明确表示同意变更，但是罗海鹏与郑嘉伟以需要重新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为由怠于办理变更手续。一审法院就是否需要另行遵照工商局的要求重新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向中山市工商局三乡分局进行调查，该局答复称不特别要求，只要当事人就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明晰、转让的股权及变更的股权比例没有争议即可。故本案不具备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即使双方已不具备有限公司的人合性，一审法院也不应直接判决解除合同，应建议罗海鹏与郑嘉伟另案起诉，走公司清算程序。二、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显失公平。首先，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中山市秋哥网吧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秋哥网吧股权转让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即中山市秋哥网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哥公司）并未实际经营。即郑建棠、黄启源只要履行了中山市御网网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网公司）的认缴出资150万就已经完成了其出资义务，现罗海鹏、郑嘉伟入股御网公司前，郑建棠、黄启源为御网公司开业所购置的电脑、空调、场地承租的租金及押金、场地装修费用、员工工资等一系列开支已经达到认缴出资150万元，罗海鹏、郑嘉伟出资的50万元购买的电脑很明显就是入股后增加为公司财产，且该电脑已经投入公司的正常运营当中，故一审判决由郑建棠、黄启源承担郑嘉伟增资入股后的亏损责任显属不公。三、首先，一审判决第7页第1段载明“但对于秋哥网吧股权转让合同，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确认，该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并未实际支付，且合同亦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查明的股权转让款未实际支付、未实际履行，所以判决向郑嘉伟返还款项认定事实错误。其次，一审判决第7页第2段载明的“两被告确认至今仍未对认缴出资额实际出资”系认定事实错误，现可提供证据证明，御网公司郑建棠、黄启源已经实际出资超过150万元。而且秋哥公司未实际经营，御网公司已经实际经营。最后，一审判决第10页载明的“两原告作为新股东无法参与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事务”系认定事实错误，罗海鹏、郑嘉伟可以实际参与经营，郑建棠、黄启源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罗海鹏、郑嘉伟实际上参与了经营，但是后来他们没有过来参与。
郑嘉伟辩称，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郑建棠、黄启源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违反了合同第6条第3、5、6款，第5条第3款的约定，郑嘉伟请求解除合同。2016年3月开始至起诉前，郑建棠、黄启源拒绝郑嘉伟参与经营管理。网吧电脑基本都是郑嘉伟、罗海鹏购买的，但经营盈利后要求分红时，郑建棠、黄启源却以亏损为理由不让郑嘉伟参与管理、核账。现郑建棠、黄启源将名下房产卖掉，导致郑嘉伟无法申请查封。郑嘉伟出资购买的电脑也被卖掉很多。
郑嘉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2016年3月14日郑嘉伟与郑建棠、黄启源、罗海鹏签订的秋哥网吧股权转让合同；2.判令解除2016年3月14日郑嘉伟与郑建棠、黄启源、罗海鹏签订的《中山市御网公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御网网吧股权转让合同）；3.判令黄启源向郑嘉伟返还股份转让款2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时的利息为7350元）；4.判令郑建棠向郑嘉伟返还股份转让款2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计算至起诉时的利息为7350元）；5.判令郑建棠对上述诉讼请求三的款项之支付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黄启源对上述诉讼请求四的款项之支付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4日，黄启源(转让方、甲方)、郑建棠（转让方、乙方）与罗海鹏（受让方、丙方）、郑嘉伟（受让方、丁方）签订了秋哥网吧股权转让合同，四方均在合同上签字并捺指印确认，秋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启源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第一条股权转让价格与付款方式约定，1.甲方黄启源、乙方郑建棠均同意将其各自持有的秋哥公司1%股权分别以500元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受让。甲乙丙丁各方确认：转让后，丙方持有秋哥公司1%的股权；2.甲方黄启源、乙方郑建棠同意将其各自持有的秋哥公司14%股权分别以500元转让给丁方，丁方同意受让。甲乙丙丁各方确认：转让后，丁方持有秋哥公司14%的股权；3.秋哥公司原来只有两位股东黄启源和郑建棠，各占50%的股份，上述股权转让款在本合同签订后直接支付给供应商，用以购买网吧经营所需的电脑及其配件，甲方、乙方应视为丙方、丁方已缴纳上述股权转让款；4.以上转让后，在中山工商局登记信息为：甲方黄启源、乙方郑建棠均同意将其各自持有的秋哥公司15%股权分别以500元转让给丁方，丁方同意受让。甲乙丙丁各方确认：转让后，丁方持有秋哥公司15%的股权，丙方与丁方是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关系。第二条保证约定，1.甲、乙方保证所转让给丙、丁方的股权是甲、乙方在秋哥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乙方合法拥有的股权及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第五条关于合同变更与解除的约定，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合同，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合同……3.由于一方或两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第六条特别条款第三款关于公司事务执行的约定，经全体股东决定委托郑建棠全面管理公司事务、管理现金，为负责人；出纳由郑嘉伟担任；第五款约定，公司每月支出，必须由全体股东（郑建棠、黄启源、郑嘉伟，下同）批准签字同意后方可报销入账，每月1万元以下（含1万元）的支出由2位股东同意即可预支；每月1万以上（不含1万元）的支出应由三位股东同意方可预支；每月累计5万以上的支出或负债，必须经过全部股东同意方可入账；公司应在每月月底，结清上一个月的会计账册并经全体股东签名确认后方可入账；第六款约定，公司累计两个月亏损的，或股东累计两个月拒绝对账，或股东累计两个月拒绝签名核账的，或公司累计亏损达到10万元，或公司累计60天内达到分红条件但拒绝分红的，则任何一位股东皆有权解除本协议，通知送达对方即生效。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同日，黄启源(转让方、甲方)、郑建棠（转让方、乙方）与郑嘉伟（受让方、丙方）、罗海鹏（受让方、丁方）又签订了御网网吧股权转让合同，四方均在合同上签字并捺指印确认，御网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建棠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财务专用章。该合同约定:黄启源、郑建棠均同意将其各自持有的御网公司1%股权分别以24.5万元转让给郑嘉伟，郑嘉伟同意受让；黄启源、郑建棠同意将其各自持有的御网公司14%股权分别以0.5万元转让给罗海鹏，罗海鹏同意受让；以上转让后，在中山工商局登记信息为：黄启源、郑建棠均同意将其各自持有的御网公司15%股权分别以0.5万元转让给罗海鹏，罗海鹏同意受让。甲乙丙丁各方确认：转让后，罗海鹏持有御网公司15%的股权，郑嘉伟与罗海鹏是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关系；御网公司的出纳为罗海鹏……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并与上述秋哥网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基本一致。
其后，罗海鹏、郑嘉伟依约履行了御网公司股权转让款的出资义务，郑建棠、黄启源于2016年4月29日分别出具了四份《收据》。载：兹有转让方（乙方）郑建棠收到受让方（丁方）罗海鹏交来御网公司股份转让款5000元。现金支付，或支付给转让方指定的供应商。其余三份收据亦载明郑建棠收到郑嘉伟股权转让款24.5万元、黄启源收到罗海鹏转让款5000元及郑嘉伟的转让款24.5万元。但对于秋哥网吧股权转让合同，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确认，该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并未实际支付，且合同亦未实际履行。后，郑嘉伟与罗海鹏陆续参与网吧经营，但在共同经营中双方产生矛盾。郑嘉伟以履行受让股份付款义务后，郑建棠、黄启源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且在经营中不让罗海鹏、郑嘉伟参与公司实际管理事务为由，起诉至法院，提出本案实体权利。
另查，御网公司在工商管理机关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5年8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郑建棠，登记状态为存续。经营范围为互联网上网服务；餐饮服务；食品流通；零售：卷烟。注册资本为150万元，股东为郑建棠、黄启源，两人各认缴出资额75万元，郑建棠、黄启源确认至今仍未对认缴出资额实际出资。
再查，秋哥公司在工商管理机关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5年11月19日，法定代表人为黄启源，登记状态为存续。经营范围为互联网上网服务。注册资本为150万元，股东为郑建棠、黄启源，两人各认缴出资额75万元，郑建棠、黄启源亦确认至今仍未对认缴出资额实际出资。
第一次庭审中，结合郑嘉伟的起诉，郑建棠、黄启源的答辩及双方均表示同意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指定罗海鹏、郑嘉伟及郑建棠、黄启源于庭后至2017年1月18日前，共同到中山市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在该指定期限内双方仍然无法成功办理变更手续，并对未能成功办理的原因各执一词。从双方所提交的说明材料、视频等资料分析，只能证明双方分别到当地工商部分咨询办理，但就需要提供的资料、签署的文件，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不同意协商解决，故而无法办理。一审法院依职权至中山市工商局三乡分局调查，就案涉股权转让合同能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进行询问。该局工作人员口头答复称：当事人如拟就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需提交股权转让合同，并需按要求填写该局要求的有关股份变更情况表格，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提交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等相应文件。就是否需要另行遵照工商局的要求重签股权转让合同，该局答复称并不特别要求，只要当事人就股份转让的意思表示明晰、转让的股权及变更的股权比例没有争议即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郑嘉伟与郑建棠、黄启源及罗海鹏对两份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及成立均予确认。该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合同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结合郑嘉伟的诉求、陈述、证据及郑建棠、黄启源的答辩，本案焦点为：1.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合同应否解除？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哪一方存在违约？3.合同解除的后果及违约责任？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焦点一，案涉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郑嘉伟以合同签订并履行了支付转让款义务后，对方未让其实际参与经营及不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及股权转让合同第1.1、1.2、1.3、1.4、1.7条款自相矛盾，及第6.5、6.6条，郑建棠、黄启源未经郑嘉伟签名确认入账，且公司累计两个月亏损和拒绝对账为由，主张合同解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两份合同中关于股权转让的价格和对应股权比例存在很大的偏颇及不一致，如御网网吧股权转让合同中1%的股权转让价格为24.5万元，14%的股权仅需0.5万元，而秋哥网吧股权转让合同1%股权需500元，14%的股权亦为500元。但是郑嘉伟及罗海鹏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庭审中亦承认案涉合同成立并生效，即签订该转让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证明存在重大误解、欺骗、胁迫等影响合同效力或导致合同可撤销、变更的情形。且双方的转让行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另根据一审法院向工商部门调查询问，办理变更登记股权对双方转让价格并无强制性规定，只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可。故其以该理由主张合同应予以解除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关于郑嘉伟认为，郑建棠、黄启源未经其签字同意就报销入账，且公司已累计两个月亏损，并拒绝郑嘉伟对账、核账，亦违约，郑嘉伟有权据此主张解除合同。但对该主张郑嘉伟未举证证明且郑建棠、黄启源予以否认，郑嘉伟主张的该合同解除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但御网公司及秋哥公司均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而有限责任公司兼具人合性和资合性，需兼具个人信用及资本信用两种因素。在本案中，虽然郑建棠、黄启源不同意解除合同，但郑嘉伟在签订合同后一个月左右即履行了全部支付转让款义务，证明其受让公司股份，拟参股经营案涉网吧的意愿和诚信。但郑建棠、黄启源作为两公司的原有股东，股份转让方及公司实际经营者，在股权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具有相对主动权及控制权，在收到罗海鹏、郑嘉伟的转让款后长达半年多（至产生一审诉讼前）的时间内，没有积极履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且无证据证明系郑嘉伟原因导致无法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故双方产生矛盾，罗海鹏、郑嘉伟作为新股东无法参与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事务，郑建棠、黄启源存在明显过错或不作为。且虽然郑嘉伟主张解除的依据不足，但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仍然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足见双方矛盾突出，完全没有信任和协商解决问题的基础。因此，已完全不具备有限公司的人合性，若一审法院强行判决履行，即便可以变更股权，但双方无法共同经营和管理公司事务，势必影响全部股东的合法权益及公司的正常经营，导致双方损失更大。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即一审原、被告已丧失了人合性基础，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亦无法继续履行案涉的两份股权转让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解除罗海鹏、郑建棠、黄启源、郑嘉伟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御网网吧股权转让合同及秋哥网吧股权转让合同。
关于焦点二，导致合同解除的过错问题。双方庭审中均认为过错方是对方，其自身并不存在过错。如前述焦点一分析，案涉两份合同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合同中未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至庭审辩论终结即2017年6月7日止，双方仍未成功办理变更登记。虽然双方认为系对方怠于履行导致无法办理，但是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明其履行了催促的证据。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需双方一同到相关部门进行办理，郑嘉伟、郑建棠、黄启源均未积极办理变更手续及催促对方履行，致使双方矛盾日益加深，案涉合同无法实际履行而导致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
关于焦点三，合同解除的后果及违约责任。郑建棠、黄启源庭审中抗辩，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合同实际为公司增资入股，罗海鹏、郑嘉伟支付的转让款并非由郑建棠、黄启源收取，系公司收取并投入公司经营中，故即使合同解除导致返还转让款，也不应由郑建棠、黄启源返还，而应由公司退还。但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郑嘉伟与郑建棠、黄启源及罗海鹏，并非御网公司、秋哥公司，且在合同中亦无对两公司增资入股的约定。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两公司的注册资本各为150万元，郑建棠、黄启源均未实际出资，也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就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办理变更登记。且从郑嘉伟提交的转款记录中显示，有部分转让记录收款人系黄启源，郑建棠、黄启源亦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罗海鹏及郑嘉伟交来的股权转让款，该款项以现金支付或支付给转让方指定的供应商。郑建棠、黄启源无证据证明该转让款系公司收取并投入公司经营中。故对郑建棠、黄启源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均确认郑嘉伟已依约履行了御网网吧股权转让合同付款义务。而根据焦点一，御网网吧股权转让合同解除，郑嘉伟要求郑建棠、黄启源恢复原状即返还股权转让款245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关于利息问题。罗海鹏要求自2016年4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利息，该利息性质属于违约金。而根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合同解除存在过错，郑嘉伟在履约过程中，因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导致合同解除，亦存在过错，故其要求违约金即利息，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郑建棠、黄启源应否就对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郑嘉伟认为郑建棠、黄启源分别是两公司的股东，且均在合同上签字，因此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案涉合同并无对郑建棠、黄启源应承担连带责任进行约定，且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并未对股东之间相互承担连带责任进行规定，郑嘉伟亦未举证证明郑建棠、黄启源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故郑嘉伟要求郑建棠与黄启源就各自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郑嘉伟、罗海鹏与郑建棠、黄启源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御网网吧股权转让合同和秋哥网吧股权转让合同；二、郑建棠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郑嘉伟返还股权转让费24.5万元；三、黄启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郑嘉伟返还股权转让费24.5万元；四、驳回郑嘉伟的其他诉讼请求。若郑建棠、黄启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支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案件受理费8950元（郑嘉伟已预交），由郑嘉伟承担4475元，由郑建棠、黄启源共同承担4475元，郑建棠、黄启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或迳付郑嘉伟。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秋哥网吧股权转让合同和御网网吧股权转让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郑建棠、黄启源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秋哥网吧股权转让合同和御网网吧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是郑建棠、黄启源应否向郑嘉伟返还股权转让款。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本案郑嘉伟与郑建棠、黄启源及罗海鹏签订的秋哥网吧股权转让协议和御网网吧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郑嘉伟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但郑建棠、黄启源未按公司法的规定将郑嘉伟的姓名登记在公司章程中，也未将依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郑嘉伟作为股东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同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罗海鹏、郑嘉伟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和分红，曾享有并行使过股东权利。故本院依法认定郑嘉伟在分别向郑建棠、黄启源交纳24.5万元入股款后并未取得股东身份并享有相关的权利，郑建棠、黄启源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关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有权解除合同之规定，因郑建棠、黄启源的违约行为，致使郑嘉伟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郑嘉伟有权解除秋哥网吧股权转让合同和御网网吧股权转让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郑嘉伟依约交纳入股款后，既未取得股东资格，也未享受股东权利，故其在解除股东转让合同后要求返还入股款理据充分，郑建棠、黄启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郑建棠、黄启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郑建棠负担4475元，黄启源负担44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少民
审 判 员 阮碧婵
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王慧娟
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