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6民终1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新县三台镇狮子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任占录。
委托代理人李增云，河北红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生。
委托代理人吴小凯，河北树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新县三台镇狮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狮子村委会）因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18日，狮子村委会决定将大王淀750亩耕地在本村村民内公开招标承包，承包须知载明：一、参加承包者只限于本村村民，承包时间为2015年6月16日至2017年10月10日，承包费一次性交清。二、750亩承包费共计1312500元，在2014年9月25日下午5点前把承包费打入狮子村委会账户上，方有投标资格。三、投标方式为明标明投，在总价的基础上，每举一次牌加五万元现金补充。投标时只限报名者本人参加。四、如交承包费只有一人，招标承包成立、归其耕种。五、中标者及时办理承包合同，没中标者在36小时内办理退款手续，此款不计利息，中标者如有反悔，村委会不予以退款（略）。刘福生如期将1312500元承包费打入狮子村委会账号并参加竞标，最终经举牌加价以起价1312500元基础上加价200000元，即1512500元中标成交。狮子村委会于2014年10月4日为刘福生开具了河北省村集体经济组织（非经营性）统一收据，载明：2014年10月4日，今收到刘福生交来大王淀土地承包款人民币1512500元，自2015年6月16日至2017年10月10日止，收款单位安新县三台镇狮子村村民委员会，交款人刘福生。刘福生交纳土地承包款后，双方当事人并未及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且双方对合同未签订的原因陈述不一致。刘福生称，交纳承包费后，其多次找狮子村委会要求签合同，村委会都没有签。狮子村委会称，刘福生中标后未找过村委会签合同，村委会曾组织村民代表找刘福生签订合同，是刘福生不签。现该750亩地由同村毕月新耕种。另查，2014年3月2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关于南河大洼地万家坟方50.8亩土地的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期限为5年，自2014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止；承包费每亩每年700元，共计177800元，款一次性交清。合同签订后，狮子村委会于2014年3月27日为刘福生开具收到承包费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刘福生交来大洼地万家坟方五年承包款177800元，收款单位安新县三台镇狮子村，交款人刘福生。该份合同第八条规定，“今年承包地里耕种的麦子有承包方与种麦户双方自行解决，如碧溪公司干扰、找村两委会解决。未尽事宜，双方共同协商，做出补充规定，补充规定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该50.8亩地在招标时即由同村村民王晓国、王老三耕种，现仍由二人耕种。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刘福生提交的大王淀承包需知复印件、狮子村委会收取刘福生750亩招投标款项1512500元的收据、2014年3月23日狮子村委会发布的承包需知、狮子村委会收取177800元承包费的收款票据、2014年3月25日双方当事人就50.8亩土地签订的承包合同及狮子村委会提交的2014年10月2日的招标会记录和承包合同的起草件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土地承包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协商确定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本案中，狮子村委会以公开招标的方式将大王淀750亩耕地在本村村民内实行承包经营，刘福生虽以1512500元的价格中标，但在中标后，双方当事人并未及时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合同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故本案所涉的750亩耕地土地承包合同未成立。对于合同未签订的原因，刘福生称其交纳承包费后，曾多次找狮子村委会签订合同，系村委会不与自己签，狮子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狮子村委会称在刘福生中标后曾组织村民代表叫刘福生到村委会签合同，系刘福生不签并申请证人王某、何某出庭作证以证实叫过刘福生签订合同，刘福生对狮子村委会陈述及王某、何某证言亦不认可。双方当事人均不能说明对方不签订合同的理由且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对合同未签订均有过错。狮子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在合同不能签订的情况下未及时处理且长时间占有刘福生缴纳的承包费，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缔约过失责任。故狮子村委会应返还刘福生缴纳的1512500元承包费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5.5%（1年至3年）给付占有刘福生承包费期间的利息。刘福生主张狮子村委会承担违约责任交付750亩土地并赔偿每亩地700元的预期损失及违约金150000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刘福生另主张因交纳承包费借款1500000元所产生的利息，因借款利息不是交纳承包费必然产生的损失，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另一块存在争议的南河大洼地万家坟方50.8亩土地，双方当事人已在2014年3月25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该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自双方签订之日起该土地承包合同即成立且已生效，刘福生自土地承包合同生效时即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刘福生按合同约定一次性交付了5年的承包费177800元，狮子村委会应履行将标的物交付给刘福生经营使用的义务。合同签订时双方虽约定当年承包地里耕种的麦子由承包方与种麦户双方自行解决，但此约定不能免除狮子村委会向刘福生交付土地的义务，狮子村委会至今仍未向刘福生交付土地，应承担继续履行义务、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狮子村委会的违约行为致刘福生至今未能耕种承包的土地，故狮子村委会应履行向刘福生交付50.8亩土地的义务，退还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向刘福生交付土地前期间的承包费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5.5%（1年至3年）给付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向刘福生交付土地期间的利息。刘福生主张每亩土地七八百元的预期收益未举证证实，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新县三台镇狮子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返还原告刘福生1512500元土地承包费并给付自2014年10月4日起至清偿日的利息（本金为1512500元，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5.5%计算）。二、被告安新县三台镇狮子村村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南河大洼地万家坟方50.8亩土地交付原告刘福生经营，退还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向原告交付土地前期间的承包费并给付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向原告交付土地期间的利息（本金为177800元，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5.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320元，原告刘福生负担8307元，被告安新县三台镇狮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0013元。”
判后，上诉人狮子村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称，原审认定双方750亩土地承包合同未成立上诉人不持异议，但认定双方均有过错却只让上诉人承担给付全部利息的责任，显失公正；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要求过签订合同，没有签订合同过错完全在被上诉人；故上诉人不应承担款项利息。南河大洼地万家坟方50.8亩土地已经丈量交付，不应让上诉人重复交付并承担承包款利息；被上诉人应向种植户主张权利。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款项利息，不重复交付土地及承担承包款利息。
被上诉人刘福生答辩主要称，上诉人不论是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还是客观上占有被上诉人资金造成被上诉人损失，都应承担款项的利息损失；上诉人作为南河大洼地万家坟50.8亩集体土地的发包方，应承担向被上诉人交付土地的义务。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福生在上诉人狮子村委会公开招标中对大王淀750亩耕地以1512500元承包价格中标并已交付价款，虽然双方当事人对中标后未及时订立书面承包合同的具体原因陈述不一，但鉴于被上诉人刘福生已经履行了缔约过程中的实质性义务，上诉人狮子村委会占用被上诉人刘福生承包费的事实存在，且其放任他人耕种已公开发包的土地存在明显过错，故对占用被上诉人刘福生款项造成的利息损失，应由上诉人狮子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南河大洼地万家坟方50.8亩土地的交付问题，上诉人狮子村委会主张已丈量交付土地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订立的承包合同中虽有“今年承包地里耕种的麦子有承包方与种麦户双方自行解决”的约定，但被上诉人刘福生已实际放弃当年种植收益的情况下仍不能实现其合同权利，其向承包合同相对方主张交付土地，并无不当。上诉人狮子村委会与被上诉人刘福生订立承包合同后未及时收回土地交付给承包人，其上诉称刘福生应向占地的第三方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刘福生向第三方主张权利的前提应是其已经实际接收承包土地。上诉人狮子村委会收取承包费后不能及时交付土地，应赔偿占用被上诉人刘福生承包费的利息损失。据此，上诉人狮子村委会的各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由上诉人安新县三台镇狮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丽芳
代理审判员 葛 涛
代理审判员 庞 茜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