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韶中法民一终字第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国胜，男，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曾彦杰，广东德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国雄，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国华，男，197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国强，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国辉，男，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新忠，乐昌市长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袁国胜因与被上诉人袁国雄、袁国华、袁国强、袁国辉（以下简称袁国雄等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3）韶乐法乐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经审理查明：袁国胜与袁国雄、袁国华、袁国强、袁国辉系同胞兄弟，其家庭成员共23人。2003年左右，袁国胜向乐昌市乐城街道办洪莲村委会提交《乐昌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批表申请建房》，该表注明申请人是袁国胜，其所在家庭常住人口23人。2004年，乐昌市乐城街道办洪莲村委会、乐昌市人民政府等部门对该申请予以准许，并于2004年4月8日向袁国胜颁发《农民建房用地批准通知书》，该通知书注明用地人是袁国胜，用途是住宅。该房于同年建成，使用面积为120平方米，位置坐落于乐昌市乐城街道洪莲村委会大块冲。2003年12月25日，袁国胜成立乐昌市胜辉纯净水厂，并将该房屋作为水厂厂房。2006年5月9日，袁国胜将乐昌市胜辉纯净水厂作价306856元，转让给袁国胜、袁国桥、袁国辉、袁国华、袁国雄，双方签订了《企业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企业（乐昌市胜辉纯净水厂）在2006年5月9日前发生的一切债务由甲方承担偿还，与乙方无关；2、乙方从2006年5月9日起开始经营企业，从本日起发生的债务由乙方负责；3、甲方将企业转让给乙方后，企业的一切有关证件、文本、资产都归乙方所有……”同日，袁国胜与袁国雄等人通过协商，制作了《固定资产盘点明细记录》，该记录中注明企业财产清单的资产总价值为306856.08元，其中总固定资产280925.1元，已收水费总数31359元，办证接待等41195元，现有桶1159个合计28975元，客户押桶322个（合计12880元）。上述企业资产总值中没有将涉案房屋作为企业财产列入资产清单，但列了建房成本在内。同日，袁国胜与袁国雄等人签订一份《合伙协议书》，约定：“……2、合伙企业的名称为乐昌市胜辉纯净水厂，法定代表人为袁国辉，经营地址：乐昌市乐城街道办洪莲村委会大块冲（生产部）和乐昌市大昌路101号（营业部）。3、合伙人自愿合伙经营位于乐昌市乐城街道办洪莲村委会大块冲的乐昌市胜辉纯净水厂，总投资为人民币490000元，其中袁国辉出资159334元，占投资总额的32.51714%；袁国强出资89333元，占投资总额的18.23122%；袁国华出资81333元，占投资总额16.59857%；袁国雄出资80000元，占投资总额的16.32653%；袁国胜出资80000元，占投资总额的16.32653%……6、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如有合伙人提出退股，必须经过合伙人同意方可；退股人须转让股份，必须经过合伙人同意方可转让，否则退股转让无效……”2006年6月28日，乐昌市乐城街道法律服务所对该《合伙协议书》进行见证：“……合伙协议所有条款内容具有真实、合法。”2007年7月24日，袁国辉持乐昌市胜辉纯净水厂（袁国胜）的委托书，凭《企业（公司）申请登记委托书》办理了乐昌市胜辉纯净水厂注销登记手续。
另查明：袁国强的曾用名为袁国桥。
2013年5月27日，袁国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称：坐落于乐昌市乐城街道洪莲村委会大块冲的房屋是袁国胜申请并经乐昌市人民政府批准后建成，该房屋所有权是袁国胜的，袁国雄等人未经其同意将该房产占用，按照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袁国雄等人应该返还该房屋给袁国胜，请求原审法院判令：袁国雄等人限期搬出属于袁国胜所有的住宅（价值约两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庭审中，袁国雄等人认为，该诉争房屋是包括袁国胜在内等23人共同出资建设的，房屋属于大家庭所有，且袁国雄等人通过《企业转让协议》已取得了该房屋的权利，为此请求原审法院依法驳回袁国胜的诉讼请求。袁国胜则认为，该诉争房屋是属于其个人所有，房屋一直登记在袁国胜名下，如果是23人共有，权属证明上就应该写明共有人。由于《企业转让协议》一直没有履行，协议中也没有约定将该房屋纳入合伙企业，且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故该房屋是袁国胜财产，袁国雄等人应该返还。双方意见分歧较大，原审法院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袁国胜虽是诉争房屋的报建人，但从双方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和《合伙协议书》可以看出，诉争房屋已经作为袁国胜的出资投入到合伙企业乐昌市胜辉纯净水厂，该房屋应是合伙企业乐昌市胜辉纯净水厂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的规定，袁国胜在合伙企业未经清算前，要求袁国雄等人返还位于乐昌市乐城街道洪莲村委会大块冲的房屋的诉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于2013年10月30日作出（2013）韶乐法乐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驳回袁国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袁国胜负担。
袁国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诉争房屋已作为袁国胜出资，投入到合伙企业乐昌市胜辉纯净水厂。1、双方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将企业资产确定为306856元转让，同时签订《合伙协议书》。而固定资产盘点明细中没有显示诉争房屋已经纳入转让范围。2、《合伙协议书》没有约定诉争房产作为出资。3、《企业转让协议》效力存疑，该转让协议中出让人及受让人都是袁国胜，等于自己转让给自己，不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二、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袁国胜与袁国雄等人等人的企业固定资产转让法律关系，一个是双方的合伙关系。而转让协议没有约定袁国胜以诉争房屋作为合伙企业出资，而原审判决将两个法律关系直接推定为合伙法律关系，并得出袁国胜已将诉争房屋作为合伙企业出资，诉争房屋是合伙企业财产的结论错误。三、合伙企业已不存在，袁国雄等人所称的乐昌市胜辉纯净水厂，已于2007年被非法注销，说明企业已经被清算。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据此，袁国胜请求本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支持袁国胜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袁国雄等人负担。
袁国胜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3年9月5日，《乐昌市工商局关于对﹤申请书﹥的答复》，内容为：“袁国胜：你所提及的《申请书》收悉，现答复如下：1、……2007年7月24日，袁国辉持乐昌市胜辉纯净水厂（袁国胜）的委托书，凭《企业（公司）申请登记委托书》办理了乐昌市胜辉纯净水厂注销登记。2、我局工作人员根据……依法办理注销登记……我局只审材料是否齐全，而不对真实性负责。3、基于以上情况和理由，《申请书》所提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和恢复工商登记两项诉求缺乏合理性和合法性。”二、《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该资料反映乐昌市胜辉纯净水厂目前状态是注销，注销日期为2007年7月24日。袁国雄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材料在原审法院审理时已经存在，但未提交原审法院，已超过了举证期限。袁国胜在二审庭审时还主张诉争房屋的宅基地证在袁国雄等人手中，并主张宅基地证登记人是袁国胜。袁国雄等人予以确认宅基地证登记人是袁国胜，宅基地证由其掌握。经本院要求袁国雄等人在限期内提交宅基地证给本院予以审核，但袁国雄等人未提交。
袁国雄等人答辩称：一、诉争房屋是包括双方在内家庭共同共有财产，不属于袁国胜个人财产。1、2003年，因住房困难，家庭以袁国胜名义申请建房，并于同年建成诉争房屋。同年12月25日，袁国胜成立乐昌市胜辉纯净水厂，并将该房屋作为水厂的厂房，在该水厂成立之初，袁国胜与袁国雄等人一起经营水厂。二、2006年5月9日，双方签订《企业转让协议》，并盘点水厂作价306856元（包括建厂房的各项支出费用），约定将企业一切资产归袁国胜及袁国雄等人所有，该约定所指的一起资产，包括本案诉争房屋。3、2006年5月9日，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企业经营地址是乐昌市乐城街道办洪莲村委会大块冲（生产部）和乐昌市大昌路101号（营业部）。总投资490000元，其中袁国辉出资159334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示分割。并经法律服务所对《合伙协议书》进行见证，确认《合伙协议书》真实、合法。因此，袁国胜已将诉争房屋作为出资投入水厂，该房屋属合伙企业财产，不属于袁国胜个人财产。四、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驳回袁国胜的诉讼请求正确。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主要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诉争房屋是否是袁国胜和袁国雄等人的共同共有财产。二、袁国胜是否将诉争房屋作为乐昌市胜辉纯净水场厂的出资，诉争房屋是否转化为合伙企业财产。
一、关于诉争房屋是否是袁国胜和袁国雄等人的共同共有财产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来看，2003年，袁国胜向乐昌市乐城街道办洪莲村委会提交《乐昌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批表》申请建房，该表注明申请人是袁国胜，其所在家庭常住人口23人，但申请人是袁国胜个人，未注明是其家庭23人共有，而且在2004年4月8日颁发的《农民建房用地批准通知书》注明用地人是袁国胜。更为关键的是，在本院二审调查询问时，袁国胜主张诉争房屋的宅基地证登记人是袁国胜，只是该证在袁国雄等人手中，无法提交。而袁国雄等人亦予以确认宅基地证的存在，但经本院要求其提交时，袁国雄等人拒绝提交，但袁国雄等人亦确认诉争房屋的宅基地证登记所有人是袁国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以及第一百五十三条：“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的规定，因双方均确认诉争房屋的宅基地证登记在袁国胜名下，而且虽然本院未能审核该宅基地证，但有《乐昌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批表申请建房》、《农民建房用地批准通知书》等其他材料反映诉争房屋登记所有人是袁国胜，而且如果袁国雄等人主张诉争房屋是家庭共有，则与其抗辩称诉争房屋已经转让并作为合伙财产的主张相互矛盾，因此，本院确认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属袁国胜，袁国雄等人主张该房屋属家庭共同共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袁国胜是否将诉争房屋作为乐昌市胜辉纯净水厂的出资，诉争房屋是否转化为合伙企业财产的问题。2006年5月9日，袁国胜与袁国雄等人通过协商，制作了《固定资产盘点明细记录》，该记录中注明企业财产清单的资产总价值为306856.08元，其中总固定资产280925.1元，已收水费总数31359元，办证接待等41195元，现有桶1159个合计28975元，客户押桶322个合计12880元。上述企业资产总值没有将该房屋作为企业财产列入资产清单，而《固定资产盘点明细记录》中虽然有建房成本的描述，但未注明是建何处的房屋。更何况作为宅基地的房屋，在目前的法律规定中，并不能作为一般房屋进行买卖，如作价列入企业资产，则存在流通的可能，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袁国胜与袁国雄等人签订的《企业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将乐昌市胜辉纯净水厂作价306856元，以袁国胜（甲方）转让给袁国胜、袁国桥、袁国辉、袁国华、袁国雄（乙方）。之后双方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成立的乐昌市胜辉纯净水厂，总投资为人民币490000元，其中袁国辉出资159334元，占投资总额的32.51714%；袁国强出资89333元，占投资总额的18.23122%；袁国华出资81333元，占投资总额16.59857%；袁国雄出资80000元，占投资总额的16.32653%；袁国胜出资80000元，占投资总额的16.32653%。双方在盘点袁国胜个人经营的乐昌市胜辉纯净水厂资产价值时，确认该厂资产总价值306856.08元，但从目前证据分析，不足以认定该厂资产中包括诉争房屋。而成立合伙企业后，亦没有约定由袁国胜将诉争房屋作为合伙出资投入到合伙企业，故袁国雄等人主张诉争房屋作为合伙企业财产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因此，位于乐昌市乐城街道洪莲村委会大块冲的诉争房屋，属袁国胜所有。其诉求要求袁国雄等人限期搬出诉争房屋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考虑诉争房屋属乐昌市胜辉纯净水厂的厂房，清理设备需要一定时间，故本院酌情判令袁国雄等人在一个月内搬出诉争房屋。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袁国胜的上诉主张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3）韶乐法乐民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
二、袁国雄、袁国华、袁国强、袁国辉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搬出位于乐昌市乐城街道洪莲村委会大块冲的房屋。
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袁国雄、袁国华、袁国强、袁国辉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由袁国胜预交，由原审法院清退300元给袁国胜。袁国雄、袁国华、袁国强、袁国辉应向原审法院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袁国雄、袁国华、袁国强、袁国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袁国胜预交，由本院清退300元给袁国胜。袁国雄、袁国华、袁国强、袁国辉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亮
代理审判员 神玉嫦
代理审判员 朱应麟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邓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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