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8民终19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同华，男，195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水电岳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天堂镇解放路93号。
法定代理人：孟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知林，男，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柱东，安徽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同华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水电岳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岳西水电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6)皖0828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同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被上诉人安徽水电岳西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知林、储柱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同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决驳回岳西水电公司一审所有诉求；3、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岳西水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属于非全日制劳动关系错误。（一）1、双方成立劳动关系期间，并非“虽未在合同中和口头约定为非全日制用工，也未约定计时工资”，而是明确约定“按工作量按件计酬的工资制方式”，明确约定劳动关系为全日制劳动关系。因为根据法律规定，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必须“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2、根据目标责任书，岳西水电公司安排给上诉人的工作内容，远远不是所谓“被告均没有到供电所坐班和考勤，其上班时间灵活机动”，就得出结论“无需全天工作”，更得出结论“不影响自己的农务及其他工作”，好像“单位的考核目标”很轻松就能“只要完成了”。上诉人工作是常规工作和突发工作相结合，任务繁重，责任重大，远远超过法定8小时工作时间，不分日夜，没有节假日。3、法院认为“被告从事的清障、维修等活动，原告另行支付了报酬”，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另行支付了报酬”，事实上就是没有另行支付报酬。法院认为“被告从事的清障、维修等活动”，“非作为其固定工作内容”更是对“目标责任书”内容的无视，根据“目标责任书”第二条，“被告从事的清障、维修等活动”属于“日常管理工作”。（二）本案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不符合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特征。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特征：以小时计酬为主;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本案劳动关系并非“以小时计酬为主”。非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十五日。本案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以月为周期结算，超过十五日。二、一审法院对“2014年9月29日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的效力”及其补充协议效力认定错误，该协议属于格式合同，是用人单位提前打印好的，关键内容空白，并且岳西水电公司免除了自己责任、排除了劳动者最低工资补偿、社会保险办理、缴费、赔偿、补偿金、赔偿金等主要权利，而且这些权利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保障的权利，不是劳动者真实意思，效力当然属于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三、岳西水电公司应否向上诉人支付所欠最低工资、经济补偿金以及应否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一审法院主要错误有两点：一是基于错误的认为上诉人与岳西水电公司之间是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否定了劳动者最低工资、经济补偿金、要求单位缴纳社会保险权利;二是违反了劳动争议案件举证责任规定，将证明“提供了正常劳动”和“每天具体工作时间”责任分配给劳动者。四、一审法院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时间计算错误。根据岳西水电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其成立和营业的时间是2004年6月28日，而岳西水电公司成立的一个前提是，完成通网同价改造，无偿接受辖区内村电力资产，并且，岳西水电公司辖区就是岳西全县。因此，岳西水电公司接受上诉人时间在2004年6月28日后，并非在2006年后。上诉人在岳西水电公司处工作时间应当从上诉人在所在村最初工作时算起，岳西水电公司全面接受各村债权债务，上诉人与所在村的劳动关系，依法应当视为与岳西水电公司工作时间。五、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中是依据同一份劳动仲裁裁决书，岳西水电公司提起的诉讼，其在一审中的诉求、理由完全一致，区别一案和多案的本质是诉的多样性，本案中15个诉求其实完全一致，应当属于同一案件，一审法院刻意拆分为15个案件。2、一审在案件审理中所做的中止审理裁定书错误，该裁定书认为养老保险法律没有明确规定，因此予以中止审理，适用法律错误，中止审理错误。3、一审法院没有正当理由超出了一审6个月的审理期限。
岳西水电公司辩称，1、双方属于非全日制用工，上诉人工作主要是抄表收费，每月都有固定时间，其他时间是自己干农活，上诉人都无需到供电所坐班考勤，无需全天工作。上诉人在自己所在的村担任农电工，不影响农业生产活动，岳西水电公司安排维修时，都另行支付了报酬。所以双方属于非全日制用工。2、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以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一方强迫另一方，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协议已经得到双方履行，且双方又订立补充协议，上诉人的权利得到切实的维护。上诉人在仲裁和诉讼中均未申请撤销协议或确认协议无效，所以协议有效。3、基于双方属于非全日制用工的性质和双方已经签订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且实际履行了协议这一事实，岳西水电公司没有义务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补办社会保险。4、上诉人与岳西水电公司劳动关系成立的时间应当是2006年1月，在此之前，上诉人是村用农电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岳西水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与用人单位即原告下属的“店前供电营业所”的用工关系终止；2、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没有直接劳动关系，原告没有为被告补发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办理社会保险的义务；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蒋同华自1993年开始为岳西店前镇天台村任农电工,从事抄表、收费等工作，工资按每度电3-5分的比例提成。岳西水电公司是2004年6月28日成立并营业，并开始进行农网改造。2005年岳西水电公司接收了各村、镇电力资产并完成通网同价改造工作。农网改造后蒋同华继续在新民台担任农电工的工作，并于2006年11月18日与岳西店前变电所店前电力管理站签订了临时农村电工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期自2006年1月15日起至2006年12月31日；根据甲方工作需要，乙方同意担任农村电工工作，并承诺达到甲方规定的数量指标、质量指标和约定完成的任务；甲方对乙方按工作量按件计酬的工作制方式，各项保险（含单位承担的部分）均在此报酬内；乙方在合同期内，必须服从甲方工作管理，自觉遵守劳动纪律和甲方各项规章制度，甲方对乙方违反劳动纪律造成甲方损失的，可扣发部分报酬以抵偿损失等。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合同。岳西水电公司店前供电营业所于2008年5月7日领取营业执照，双方亦未重新订立合同，一直按上述合同的条款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
蒋同华上班不需要考勤，无需坐班及全天上班，工作时间不固定。根据各电管站的目标责任书，农电工的工作职责是维护线路安全和用电管理、清障及到农户家抄表、收费、向供电所缴费等工作。店前供电所对蒋同华等农电工工资每月发放组成为：基本工资（每台区50元），交通费（60元）；考核工资（含线路管理、安全管理、优质服务）；抄表工资（按台区用电户数，每户0.50元发放）；电费工资（按台区户表电费0.04的系数发放）；线损率考核工资（按台区户表电费金额划分，不同的电费金额奖惩金额不一）。店前供电所对蒋同华参与的线路清障、维修维护工作另外支付了报酬。2014年蒋同华领取的月平均工资为289.51元。
2014年9月29日，岳西水电公司店前供电营业所（甲方）与蒋同华（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乙方在甲方所属店前电管所担任天台村农电工，因年龄及办证原因无法从事农电工，双方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同意从2014年12月25日终止双方的用工关系，乙方不再担任天台村农电工；二、鉴于乙方在甲方从事农村电工多年，甲方同意给予乙方一定的生活补助，乙方自愿选择以下第2种补助方式：1、甲方一次性补助乙方/元，奖励乙方/元，此款在签订本协议后/日内付清。2、根据乙方所在村向甲方无偿移交资产并实行同网同价后从事农电工的工作年限，向乙方支付生活补助费，超过六个月不满一年按一年计算，超过一个月不满六个月按半年计算。按国家“五老”补助标准，按实计算支付乙方生活补助，按200元/月标准发放，直至乙方去世（但不享受任何补偿）。如果乙方在未满60周岁之前去世，按第一种补助方式，一次性补助壹万元整。三、本协议双方签字后，除应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外，任何一方均不得再向对方提出其他任何要求。且不受其他行业政策调整因素影响。四、本协议系双方经充分平等协商，完全自愿签订，不存在一方强迫另一方的情况”。该协议下备注有：此协议签订后，如果水电公司付给其他供电所人员生活补助费高于此标准，我们将按最高标准执行。协议签订后，岳西水电公司在蒋同华年满60岁后即自2015年4月开始已按协议200元/月的标准发放了生活补助费（至2016年8月已发放3400元）。
2015年6月25日岳西水电公司店前供电营业所与蒋同华等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对蒋同华2004年以前的工龄按实际在村从事农电工年限，按每满一年补400元标准，又自1993年开始按12年的工龄向蒋同华补偿了4800元。同时，蒋同华在协议中承诺不再向岳西水电公司提出其他任何要求。
2015年3月18日刘召华等农电工以岳西水电公司所属全体职工名义提交一份关于要求农电工退职待遇的请求，向岳西委、政府反映其养老保险等相关问题。
2015年12月17日刘召华等十五位农电工作为申请人以安徽水电岳西有限责任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岳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1、确认15位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责令被申请人补发各位申请人在工作期间低于岳西当年最低工资标准所欠工资37920元（实发工资以每月250元计算，暂时从2004年计至2015年，最终以仲裁查实的工作年限、实发工资与岳西当年最低工资标准计算）；3、责令被申请人支付各位申请人经济补偿金12900元（工作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月工资标准依据2014年岳西最低工资标准，暂时计15年，最终经济补偿金数额以各位申请人实际工作年限为准）；4、责令被申请人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各位申请人支付赔偿金25800元（工作一年支付二个月工资，月工资标准依据2014年岳西最低工资标准，暂计15年，最终经济赔偿数额以各位申请人实际工作年限为准）；5、责令被申请人为各位申请人补缴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缴费；6、责令被申请人按社会保险缴费标准或待遇标准赔偿各位申请人相应损失。
在岳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时，被申请人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属于非全日制用工，可以不签订合同和办理保险，无须给补偿；双方终止用工关系时都签订了书面协议，对于生活补助和养老问题都作了约定，是对其自身权利的一种处分，申请人在申请中没有申请撤销协议书和协议书无效，补偿金的前提是解除劳动关系而不是终止劳动关系，请求驳回申请人请求。
岳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2月24日以岳劳人仲案字【2015】第1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刘召华等15人与岳西水电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岳西水电公司补发刘召华等15人在工作期间低于岳西最低工资标准所欠工资568800元{【（290-250）×3+（360-250）×1+（390-250）×3+（680-250）×3+（860-250）×2】×12月×15人}；三、岳西水电公司支付刘召华等15人经济补偿154800元（860元/月×12月×15人）；四、岳西水电公司为刘召华等15人办理自2004年6月28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的社会保险手续，并缴纳约定由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具体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计算为准；五、驳回刘召华等15人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书2016年3月7日送达，岳西水电公司不服该裁决，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本劳动争议被告申请仲裁时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岳西水电公司、蒋同华是2014年12月25日解除劳动关系，蒋同华2015年12月17日申请仲裁尚未超过一年，因此岳西水电公司认为蒋同华申请仲裁时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2、用工主体是岳西水电公司还是其分支机构店前供电营业所。《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进行了登记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用工主体”，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实际劳动关系于2005年成立，而在2006年与蒋同华签订临时劳动合同的是岳西店前变电所店前电力管理站，且岳西水电公司未提交该机构进行了工商登记的证据材料，岳西水电公司店前供电营业所成立于2008年5月7日，在领取营业执照后，并未与蒋同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同时岳西水电公司在仲裁时认可与蒋同华具有劳动关系，现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推翻其自认，因此对岳西水电公司主张店前供电营业所为用工主体、其与蒋同华没有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用工主体即用人单位应认定为岳西水电公司。3、双方是全日制劳动关系还是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岳西水电公司、蒋同华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蒋同华接受岳西水电公司的管理，蒋同华从事的用电管理、收费抄表工作，提供的劳动是岳西水电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成立劳动关系。双方成立劳动关系期间，虽未在合同中或口头约定为非全日制用工，也未约定计时工资，但蒋同华采取抄表收费为每月固定的时间，其他有事才工作的特殊用工方式。蒋同华均没有到供电营业所坐班和考勤，其上班时间灵活机动，无需全天工作，只要完成了单位的考核目标，即可获得相应报酬，不影响自己的农务及其他工作。同时，蒋同华从事的清障、维修等活动，岳西水电公司另行支付了报酬，而非作为其固定工作内容。因此，该种用工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认定为非全日制用工。4、2014年9月29日双方所签订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协议书是双方对权利义务经协商的一种处分行为，并非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蒋同华在签订协议书之时就清楚协议中约定的内容，且本案蒋同华在签订合同后即持有协议，与其所诉不符。蒋同华现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是在供电所人员威逼、利诱的情形下签订，也未向劳动仲裁部门或法院申请撤销，协议约定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对蒋同华认为该协议无效的主张不予采信。同时，蒋同华在2015年6月又与岳西水电公司的供电营业所签订了补充协议，对其权利又再次进行了处分。故该协议合法有效。5、岳西水电公司应否向蒋同华支付所欠最低工资、经济补偿金以及应否为蒋同华缴纳社会保险。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一条“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关系。终止用工，用人单位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因岳西水电公司、蒋同华双方是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关系，在双方终止劳动合同时岳西水电公司无需向蒋同华支付经济补偿。关于最低工资，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但本案中蒋同华的工资主要是根据其工作量（抄表户数及收费多少等）大小计酬，蒋同华没有证据证明每天具体工作时间，其所领工资是否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不能确定，蒋同华要求岳西水电公司补发其工资至最低工资标准无事实依据，故岳西水电公司请求确认其没有为蒋同华补发工资的义务予以支持。对岳西水电公司有无为蒋同华办理社会保险及缴纳有关费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无雇工的个体工商户，未在用人单位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非全日制从业人员以及其他灵活就业人员可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的规定，可以看出法律、法规未明确规定用人单位有为非全日制用工办理社会基本养老保险的义务，同时岳西水电公司与蒋同华在临时用工合同中约定各项保险（含单位承担的部分）均在此报酬之内，故岳西水电公司要求确认其没有为蒋同华办理社会保险的义务予以支持。判决：一、确认原告安徽水电岳西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蒋同华为非全日制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已于2014年12月25日解除。二、原告安徽水电岳西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向被告蒋同华补发工资、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办理社会保险的义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安徽水电岳西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林联发2011年度目标责任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与岳西水电公司之间是属于全日制劳动关系。岳西水电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属于全日制用工关系，该证据改变不了上诉人工作主要是抄表收费的事实。本院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能否达到证明目的需结合全案证据予以审查，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性质在本院认为部分再行阐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岳西水电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性质为何,原判认定双方之间系非全日制劳动关系是否正确。二、原判认定上诉人与岳西水电公司之间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有效是否正确。三、上诉人要求岳西水电公司支付最低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缴纳社会保险能否得到支持。四、原判对上诉人与岳西水电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计算是否正确。五、原判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劳动关系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本案中，上诉人在岳西水电公司所属的供电营业所工作时，不需要坐班和考勤，其上班时间灵活机动，无需全天工作。其在完成所在供电所的工作后，并不影响其从事农业生产或其他工作，完成单位考核，即可获取报酬，原判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性质属于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按工作量按件计酬的工资制方式”即为明确约定劳动关系为全日制劳动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非全日制用工以小时计酬为主，并非要求非全日制用工必须采用小时计酬，岳西水电公司与上诉人约定采取按工作量按件计酬亦可作为非全日制用工支付报酬的一种方式，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根据目标责任书，其每周工作时间超出24小时，但该目标责任书仅能证明上诉人在公用变台区安全、管理的目标责任，不能证明上诉人每周工作超过24小时，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非全日制用工劳动报酬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得超过十五日，本案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报酬结算支付周期以月为周期结算，超过十五日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构成非全日制劳动关系，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条件判断，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述协议系双方之间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对上诉人主张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协议免除了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购买社会保险、支付最低工资、经济补偿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该主张能否成立，本院在争议焦点三部分将予以阐述。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已确认上诉人与岳西水电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性质为非全日制用工关系。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一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终止用工，用人单位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最低工资差额，本案中，上诉人的工资报酬主要是根据其工作量大小计算，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每天具体工作时间，不能证明其所领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故对上诉人要求支付最低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社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无雇工的个体工商户，未在用人单位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非全日制从业人员以及其他灵活就业人员可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本案中，岳西水电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没有为上诉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的义务，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协议免除了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购买社会保险、支付最低工资、经济补偿的强制性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上诉人因此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四。本案中，上诉人在与岳西水电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之前系村农电工，而村委会并非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上诉人与村委会之间并不构成劳动关系，对上诉人主张其在岳西水电公司工作时间应从其在所在村最初工作算起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岳西水电公司成立日期为2004年6月28日，但其接管镇、村电力设施并非在其成立时即刻接收，根据岳西水电公司提交的接管协议书，接管时间在2005年，原判据此及根据双方签订的终止用工关系协议书，确定双方成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存在应当发回重审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蒋同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蒋同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伏虎
代理审判员 许德智
代理审判员 严 正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明奇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