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民终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酷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东圃一横路**号全部（部位：自编*****房）。
法定代表人：肖心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宣，广东君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珍，女，汉族，1993年9月9日生，住广东省海丰县，系广州市酷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国游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号之一1202。
法定代表人：孟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ＸＸ，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州市酷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国游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游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6）粤73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酷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酷蜂公司不需返还国游公司开发费用180250元及违约金18025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酷蜂公司向国游公司出具了《国游酒店社区APP项目整套原型确认单》并得到国游公司认可，也交付了6个安卓手机DEMO版的开发成果，一审法院应考虑上诉人为开发制作该项目所付出的劳动。2.国游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首先，国游公司超出约定时间约20余天支付第二期款项构成迟延履行；其次，国游公司不断提出新的修改要求，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酷蜂公司可以顺延开发时间，故酷蜂公司延期交付开发项目没有违约，不需承担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国游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国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国游酒店社区APP软件开发合同》；2.酷蜂公司返还国游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项180250元及利息（利息自国游公司向酷蜂公司支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酷蜂公司支付国游公司违约金18025元；4.酷蜂公司赔偿国游公司经济损失360500元；5.酷蜂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国游公司、酷蜂公司于2015年9月8日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了《国游酒店社区APP软件开发合同》。第一条约定：由酷蜂公司为国游公司开发国游酒店社区APP项目，项目工期为自双方确认《国游酒店社区APP需求规格原型说明书》（由酷蜂公司提供，且需详细到每一功能模块）并确认UI设计后90个工作日；在项目开发过程中，如国游公司对本项目的功能出现篇幅较大的新增/变更需求，酷蜂公司可以通过邮件或书面形式通知国游公司顺延项目完成时间，国游公司有异议可邮件或书面回复，双方协商新的时间，变更功能的价格以及开发周期；若因酷蜂公司的原因未能在合同规定时间内完成项目开发，且因此造成延误，逾期超过15个工作日，酷蜂公司仍未按合同要求完成项目的开发工作，则国游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不再履行合同所列义务，并有权要求酷蜂公司支付本合同收到款项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第二条约定：合同项目总开发费用为人民币360500元，实行分期付款方式，在合同签订后且收到酷蜂公司增值税发票后的5个工作日内，第一期国游公司支付酷蜂公司项目预付款即合同总价的20%，72100元；国游公司在收到酷蜂公司提供整套项目UI确认时，经国游公司签署UI确认单后，且收到酷蜂公司增值税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需向酷蜂公司支付第二期费用即合同总价的30%，108150元；国游公司在收到酷蜂公司提供一个安卓的手机端DEMO版，一个苹果手机端的Demo版，社区管理后台，聊天服务端管理后台，即项目在开发计划发出以后完成50%输出DEMO包，经国游公司确认版本功能无误后，且收到酷蜂公司增值税发票后5个工作日内需向酷蜂公司支付第三期费用即合同总价的40%，144200元；国游公司应于收到酷蜂公司交付的最终定稿的产品安装包，并书面签收《项目完工确认单》之日起，且收到酷蜂公司增值税发票后的7个工作日内向酷蜂公司支付合同第四期费用即合同总价的10%，36050元，酷蜂公司收到全额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交付国游公司所有与项目相关的文件。第四条约定：合同双方严格履行合同项下的各项义务，任何一方如发生违反本合同项下义务的行为，违约方向守约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赔偿守约方由此引起的经济损失；任何一方不履行、不完全履行、不适当、不及时履行合同或违反合同的任何补偿性条款，在收到另一方书面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仍未就其违约行为作修正及补偿，另一方可以书面通知违约方即时终止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责任，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返还已交付的全部费用、退还守约方为履行本合同而提交的图片、数据、文件等所有原始资料及复印件并对守约方由此受到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2015年9月10日，国游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酷蜂公司支付了第一期款项72100元，同年12月25日国游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提前向酷蜂公司支付了第二期款项中的54075元，12月30日酷蜂公司向国游公司出具了《国游酒店社区APP项目整套原型确认单》，双方均签字确认。2016年1月28日，国游公司又通过银行转账向酷蜂公司支付了第二期款项中的剩余款项54075元。同年3月31日-5月24日期间，酷蜂公司向国游公司发送了6个安卓手机端DEMO版。国游公司认为酷蜂公司交付的测试包未达到支付第三期款项的要求，5月31日国游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酷蜂公司发出了《律师函》，要求酷蜂公司在接到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完成项目开发工作并向国游公司交付相应的开发成果，并向酷蜂公司进行了法律风险提示。该律师函于6月1日到达酷蜂公司处，酷蜂公司于6月2日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国游公司进行了答复。
2016年5月16日-6月20日期间，双方仍就本案开发项目问题及工作情况通过邮件进行多次沟通。本案一审庭审期间，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当庭演示上述测试包，酷蜂公司当庭确认6个测试包只是安卓版手机端测试包，其中仅有2个测试包可以安装但存在多项功能缺失，其他4个测试包均无法正常安装。至今酷蜂公司仍未能向国游公司交付苹果手机端的Demo版，社区管理后台，聊天服务端管理后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其他无效或可撤销情形，涉案合同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涉案合同约定酷蜂公司应在双方确认《国游酒店社区APP需求规格原型说明书》并确认UI设计后的90个工作日内完成开发工作，若因酷蜂公司的原因未能在合同规定时间内完成项目开发，且因此造成延误，逾期超过15个工作日，酷蜂公司仍未按合同要求完成项目的开发工作，则国游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不再履行合同所列义务，并有权要求酷蜂公司支付本合同收到款项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签名确认UI设计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则本案项目开发期限应是该日期之后的90个工作日。本案国游公司已按约定向酷蜂公司支付了第一、二期款项共180250元，但酷蜂公司只交付了6个安卓版手机端测试包，至今酷蜂公司仍未能向国游公司交付苹果手机端的Demo版，社区管理后台，聊天服务端管理后台。经一审庭审现场演示，6个安卓版手机端测试包中有4个测试包无法正常安装，2个测试包可以安装但存在多项功能缺失。酷蜂公司的履行行为显然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关于酷蜂公司辩称国游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的实际时间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双方实际履约行为已将合同约定软件交付时间变更，且其已按约定完成50%输出DEMO包并交付给国游公司，期限延误是因国游公司不断提出新的修改要求导致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一、酷蜂公司在收取第二期款项时并未就款项给付时间的变化提出异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双方就合同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二、酷蜂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当庭确认其交付给国游公司的测试包未达到国游公司给付第三期款项的条件，而酷蜂公司提供的双方邮件往来截图，也仅能证明双方就项目开发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修改沟通，邮件中酷蜂公司并未主张因为国游公司修改要求导致合同期限延误。而在2016年5月31日国游公司向酷蜂公司发出《律师函》催促后，酷蜂公司在6月2日的答复函中依然未提及该情况，酷蜂公司至今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酷蜂公司的该抗辩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酷蜂公司在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15个工作日后仍然未完成本项目的开发，国游公司根据约定主张解除合同的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因此，国游公司要求酷蜂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开发费用180250元及支付利息，并要求酷蜂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按国游公司已给付款项的10%支付18025元违约金的主张，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国游公司要求酷蜂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60500元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国游公司主张的上述360500元损失是其与案外第三人之间订立开发合同时产生的费用，既不属于本案直接损失，也不属于酷蜂公司可预见范围，因此酷蜂公司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国游公司的该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广州国游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广州市酷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国游酒店社区APP软件开发合同》；二、广州市酷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广州国游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开发费用180250元及支付利息（从广州国游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广州市酷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三、广州市酷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广州国游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18025元；四、驳回广州国游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387.75元，由广州国游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56.61元，广州市酷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31.14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酷蜂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2.国游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增加新要求、变更合同内容导致延期是否属实。
㈠关于酷蜂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的问题
酷蜂公司主张其向国游公司出具了《国游酒店社区APP项目整套原型确认单》并得到国游公司认可，也交付了6个安卓手机DEMO版的开发成果，一审法院应考虑上诉人为开发制作该项目所付出的劳动。本院认为，本案为双务合同，在国游公司已经按约向酷蜂公司支付第一、二期款项的情况下，酷蜂公司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虽然酷蜂公司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付出了一定的劳动，但酷蜂公司只交付了6个安卓版手机端测试包，经催告后仍未能向国游公司交付苹果手机端的Demo版，社区管理后台，聊天服务端管理后台。而且经一审庭审现场演示，6个安卓版手机端测试包中有4个测试包无法正常安装，2个测试包可以安装但存在多项功能缺失。酷蜂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当庭确认其交付的测试包未达到国游公司给付第三期款项的条件，因此酷蜂公司的履行行为显然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根据《国游酒店社区APP软件开发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国游公司有权主张解除该合同并要求酷蜂公司返还已交付的全部费用并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该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九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酷蜂公司返还国游公司已支付的开发费用180250元及支付利息，并按国游公司已给付款项的10%支付18025元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㈡关于国游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增加新要求、变更合同内容导致延期是否属实的问题
酷蜂公司主张国游公司超出约定时间约20余天支付第二期款项构成迟延履行，而且国游公司不断提出新的修改要求，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酷蜂公司可以顺延开发时间，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首先，酷蜂公司在收取第二期款项时并未就款项给付时间的变化提出异议，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双方就合同履行期限进行了变更。其次，即使国游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超出约定时间20余天构成迟延履行，酷蜂公司也仅能将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DEMO包的履行期限相应进行顺延，即酷蜂公司最迟也应在2016年4月底前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但酷蜂公司直至2016年7月，即本案一审诉讼期间仍未能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DEMO包。再次，酷蜂公司在提供的双方邮件往来截图中并未主张因为国游公司修改要求导致合同期限延误。在国游公司向酷蜂公司发出《律师函》进行催告后，酷蜂公司的答复函中也未提及该情况，酷蜂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就开发周期的变更达成新的协议。故酷蜂公司以国游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增加新要求、变更合同内容导致延期为由，主张其不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上诉人广州市酷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与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65.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酷蜂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明
审 判 员 岳利浩
审 判 员 欧丽华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慧懿
书 记 员 曹广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