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济商终字第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高新区齐鲁软件园创业广场A2-409。
法定代表人张允茂，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少凡，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乐，女，197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博众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
法定代表人张宝来，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段立荣，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洪生，男，194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
上诉人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博众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高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博众公司与瑞拓公司自2007年起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先后签订过五份买卖合同。分别是：2007年5月14日，博众公司、瑞拓公司签订《造球机商务合同》一份，瑞拓公司从博众公司处购买造球机（含电控）4台，价款计2040000元。2009年9月6日，博众公司、瑞拓公司签订《造球机商务合同》一份，瑞拓公司从博众公司处购买造球机（含电控）3台，价款计1650000元。2009年9月2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因个别设备调整变化，将2009年9月6日所签合同价格由1650000元变更为1605000元。2010年7月10日，博众公司、瑞拓公司签订《润磨机商务合同》一份，瑞拓公司购买博众公司润磨机一台，金额为2420000元。2011年5月18日，双方签订《润磨机商务合同》一份，瑞拓公司购买博众公司润磨机一台，金额为2550000元。2011年6月20日，双方签订《润磨机商务合同》一份，瑞拓公司购买博众公司润磨机一台，金额为2370000元。上述五份合同总金额为10985000元。五份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基本相同，均约定质保金为货款总金额的10％；且质保期均为设备试运转合格之日起12个月或设备交货到甲方起18个月（以先到为准）。上述合同签订后，博众公司按约定给瑞拓公司供货，截至2012年5月31日，五份合同所约定的全部设备均已送至瑞拓公司指定地点并安装完毕，现均已超过质保期。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瑞拓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承兑汇票等方式共计向博众公司付款8809000元。此外，博众公司曾于2011年5月5日给瑞拓公司出具金额为107000元的收款收据一张，瑞拓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现金支付，该金额未计算在上述已付款总额中。2014年1月8日，博众公司、瑞拓公司与案外人王庆学三方签订《债权转移协议》一份，约定瑞拓公司欠博众公司货款2273000元，博众公司欠王庆学借款724350元，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博众公司将拥有的瑞拓公司债权中的724350元债权转让给王庆学。该协议由博众公司、瑞拓公司及案外人王庆学签字盖章确认。在庭审过程中博众公司同意按债权转移协议的约定在起诉数额中扣除724350元。上述事实，有博众公司提供的双方签订的《造球机商务合同》、补充协议、《润磨机商务合同》、瑞拓公司付款的银行凭证、承兑汇票、产品服务卡和瑞拓公司提供的博众公司、瑞拓公司与王庆学三方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博众公司于2011年5月5日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博众公司、瑞拓公司委托代理人的法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博众公司将双方所签五份合同一并起诉是否合理，双方所签2007年5月14日和2009年9月6日的两份合同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博众公司认为，瑞拓公司履行双方所签五份合同的货款给付义务，均未注明具体适用的合同，故博众公司将双方所签五份合同一起起诉是合理的；博众公司一直不间断向瑞拓公司主张权利，且博众公司、瑞拓公司与案外人王庆学于2014年1月8日三方所签的《债权转移协议》，也证明瑞拓公司对欠款事实及数额的确认，故博众公司起诉的2007年5月14日和2009年9月6日两份合同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瑞拓公司认为，博众公司起诉的五份合同是各自独立的，约定也不尽相同，博众公司将五份合同一并起诉不合理；且博众公司起诉的2007年5月14日和2009年9月6日所签两份合同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博众公司、瑞拓公司双方自2007年起开始有买卖合同业务往来，双方系长期的业务关系，从博众公司、瑞拓公司提交的瑞拓公司的付款凭证来看，不能明确区分每笔付款针对的是哪份合同的应付款项，故博众公司将双方所签五份合同的总标的额扣除博众公司的总付款额，起诉主张瑞拓公司支付未付货款是合理的。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瑞拓公司提交的博众公司、瑞拓公司与案外人王庆学三方于2014年1月8日签订《债权转移协议》中瑞拓公司对其欠博众公司的货款金额认可并经三方协商对部分债权进行了处分，转让的债权亦未明确指向是哪份合同的货款，该协议能够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博众公司所诉2007年5月14日和2009年9月6日的两份合同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瑞拓公司主张的2011年5月5日收款收据所载金额107000元是否应予扣除。博众公司认为，博众公司的财务主管和出纳都没有到瑞拓公司处取过现金，且博众公司、瑞拓公司双方的业务往来中，瑞拓公司都是用承兑汇票和电汇的方式支付货款，该收款收据不能明确显示付款方式，博众公司不认可收到过该笔款项。瑞拓公司认为，博众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加盖了博众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人名章，瑞拓公司的财物人员在收款收据上注明了“现金”二字，证明该笔款项瑞拓公司是通过现金支付给博众公司的，故该金额应在博众公司起诉数额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一般交易惯例，一方付款后对方给其出具相应的收款收据，博众公司对该收款收据上所加盖的公章和财务人名章均无异议，且博众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无证据予以推翻该证据，能够证明博众公司已收到上述款项，故该收款收据所记载的金额107000元应视为瑞拓公司已经支付给博众公司，扣除该金额后，瑞拓公司还应支付给博众公司货款1344560元。
原审法院认为，博众公司与瑞拓公司先后签订的《造球机商务合同》、补充协议及《润磨机商务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博众公司、瑞拓公司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博众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且所供设备均已超过质保期，瑞拓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付清全部货款，瑞拓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瑞拓公司尚欠博众公司134456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偿还。博众公司主张瑞拓公司以欠款数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起诉之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瑞拓公司关于诉讼时效、五份合同不能一并起诉等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亦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阳博众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344560元。二、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阳博众重型机械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13445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4年2月20日起计算至原审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沈阳博众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84元，由沈阳博众重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9994元，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4990元。
上诉人瑞拓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博众公司举证提供的五份合同不都是《造球机买卖合同》，其中有三份为《润磨机商务合同》并且这五份合同的内容、名称、型号、规格都不尽相同，其安装的时间、地点及使用的客户都不一样，博众公司将没有任何关联性的五份买卖合同混搅在一起起诉，原审判决简单的把五份合同整合到一起错误。2、博众公司与我公司2007年5月14日签订的《造球机商务合同》至今已过去七年多了，早已超过了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博众公司五份合同打包起诉是想混淆诉讼时效。2007年5月14日我公司与博众公司签订的《造球机商务合同》已明显超出了诉讼时效，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博众公司的起诉。
被上诉人博众公司辩称，1、双方的往来只有这5份合同，这5份合同及货款情况在一审中已经经过双方确认，总计欠款数额也经过一审法院审理，最终得到确认，瑞拓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5份合同付款是分别给付的。我公司每次来追要货款都是要按5份合同来追要的。瑞拓公司给付货款每次都没有注明是针对哪份合同，所以说总欠款数额无法区分哪份合同。2、关于时效问题。5份合同总计欠款227.3万元，这是5份合同双方对账的结果，也是对5份合同总欠款的确认。这份债权转让协议也恰恰证明了我公司一直在向瑞拓公司主张权利。综上，请求驳回瑞拓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关于博众公司能否就五份合同中尚欠货款一并主张的问题。2、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
关于博众公司能否对五份合同中尚欠货款一并主张。博众公司与瑞拓公司签订两份《造球机买卖合同》和三份《润磨机商务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博众公司公司依约向瑞拓公司提供造球机和润磨机，瑞拓公司亦应依约向博众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虽然博众公司与瑞拓公司之间存在购销两种不同类型的机器，但买卖合同的主体并未改变，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也未改变，博众公司就上述合同中的货款合并向瑞拓公司主张，法律并无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合同亦无禁止性约定，系博众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另外，双方曾与案外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对五份买卖合同中尚欠的货款合并计算出总额后作为一个债权，并将其中的部分予以转让，瑞拓公司未提出异议，能够证实瑞拓公司对博众公司将尚欠货款一并主张亦是认可的。
关于诉讼时效。瑞拓公司主张2007年及2009年的合同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根据瑞拓公司以及博众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瑞拓公司一致断断续续支付货款至2013年，2013年的银行支付凭证中备注为货款，但无法证实具体针对哪一笔合同，故应视为针对第一笔合同支付的货款，能够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双方于2014年1月8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确认将五份合同中的欠款合并计算，作为一个债权主张权利，亦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2007年及2009年的合同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瑞拓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984元，由上诉人山东瑞拓球团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培森
代理审判员 栾钧霞
代理审判员 王鹏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马冬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