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雅民终字第6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刚，男，汉族，生于1970年3月24日，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代理人骆开龙，四川省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汉源县人和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汉源县。
法定代表人姜小洪。
委托代理人李春明，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学刚因与被上诉人汉源县人和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劳务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4）汉民初字第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汉源县地勘公司系在雅安市汉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的从事铅矿、锌矿、硫铁矿开采，铅锌矿洗选、加工销售及矿产品购销的有限责任公司。人和劳务公司系在雅安市汉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的从事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力服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姜小洪。2012年3月18日，汉源县地勘公司与人和劳务公司签订《采掘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汉源县地勘公司将汉源县马烈乡白沙河矿区的11号井硐、开发井硐、9号井硐等多个坑道劳务承包给人和劳务公司掘进施工，人和劳务公司按要求在规定的地点掘进开拓巷道、采准工程及探矿工程。王学刚由人和劳务公司姜小洪组织从2012年4月至2013年5月在汉源县马烈乡白沙河矿区9号井硐担任井长兼钻工，王学刚应获劳动报酬由人和劳务公司姜小洪发放，并接受姜小洪指派、管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每月按掘进量结算工资。2013年3月11日，王学刚到汉源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体检，体检结果为“1、双肺纹理增多、增粗、紊乱，并见小节阴影，建议2月后复查；2、完全性右束传导阻滞，建议结合临床查治；3、其余未见确切异常。”2013年7月28日，王学刚向汉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汉源县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有限公司构成劳动关系。2013年8月28日，汉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确认申请人2012年4月12日至2013年5月17日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裁决。2013年9月5日汉源县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其与王学刚之间无劳动关系，后该案经一审、二审均判决王学刚与汉源县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3月19日，王学刚向汉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人和劳务公司构成劳动关系，汉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后王学刚诉至一审院，提出前述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享受劳动卫生、安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确立双方成立劳动关系必须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由此可见，通知规定的是同时具备以上情形，劳动关系才能成立。本案中，王学刚与人和劳务公司之间无签订劳动合同合意，且人和劳务公司性质属职业中介服务，经营范围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力服务，不具备劳务承包资质，而王学刚提供的劳动不是人和劳务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王学刚与人和劳务公司之间关系不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确立双方成立劳动关系的规定，故双方关系不能确定为劳动关系。王学刚主张与人和劳务公司从2012年4月至2013年5月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的理由无足够证据证实，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王学刚与汉源县人和劳务有限公司从2012年4月12日起至2013年5月17日止不具有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学刚承担。
宣判后，王学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王学刚与人和劳务公司之间不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确定双方成立劳动关系的规定，该认定完全脱离客观事实。首先，从工商注册的信息来看，人和劳务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不是属职业中介服务。从工商部门核准的经营范围来看，其经营范围并不是仅局限于职业中介。其次，在王学刚与汉源县地质矿产勘查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勘公司）确定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中，经一、二审人民法院审理，都认为人和劳务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从而没有确定王学刚与地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人和劳务公司与地勘公司签订《采掘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书》后，人和劳务公司有义务组织工人按质保量完成工作，王学刚所从事的井长兼钻工的工作，也是完成整个掘进工作密不可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人和劳务公司基于承包关系而产生的业务。一审判决认定王学刚提供的劳动不是人和劳务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是认定错误。为了进行劳动关系的确认，王学刚花费了无数的时间与精力，在不知道存在人和劳务公司的情况下，为了确定劳动关系，先后与地勘公司进行了劳动仲裁、一审、二审，最终因为人和劳务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而导致王学刚无法确认其与地勘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现一审判决又以人和劳务公司不具有劳务承包资质为由，确认王学刚与人和劳务公司不具有劳动关系。王学刚是一个劳动者，是劳动者就必须有与之相对应的用人单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确认王学刚与人和劳务公司在2012年4月12日至2013年5月17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人和劳务公司答辩称：一、人和劳务公司是劳务服务公司，经营范围是介绍劳动力，并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二、王学刚通过承包取得该井硐的掘进工作，之后其自行组织工人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人和劳务公司将从地勘公司领取的工程款根据王学刚完成的掘进量结算报酬，其余工人的工资由王学刚结算，王学刚按照每米20元抽成。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和劳务公司是以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力服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自身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虽违反经营范围承接了地勘公司的采掘工程，但不能自行组织工人劳动。劳动关系具有劳动权利和义务的统一性和对应性，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不具有平等性，而是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指挥与被指挥等隶属关系。劳动者必须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服从用人单位的领导与安排。劳动者有长期、持续、稳定地在用人单位工作的主观意图，用人单位也以劳动者长期为单位提供劳动为目的。用人单位看重的是劳动者的劳动力，并非劳动成果。本案中，王学刚在白沙河矿区9号井硐担任井长兼钻工，人和劳务公司并未对王学刚等人制定专门的规章制度，未对其进行考勤，也未实际领导、安排王学刚等人进行劳动，而是以井硐掘进的米数结算报酬。该行为特征明显符合享受劳动成果的表现。且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王学刚与人和劳务公司之间不符合该规定确认劳动关系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王学刚与人和劳务公司从2012年4月12日起至2013年5月17日止不具有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学刚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入源
代理审判员 刘 琼
代理审判员 文 茜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