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08）绍中民一终字第1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全林。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钱兰珍。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林芝。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龙剑。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国勤。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龚雪萍。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月花。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胡月芬。
上诉人姜全林、钱兰珍、孙林芝、姜龙剑及上诉人龚雪萍、王月花因房屋腾退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07）绍民一初字第3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08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08年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全林、孙林芝及上诉人姜全林、钱兰珍、孙林芝、姜龙剑的委托代理人杨国勤、被上诉人龚雪萍、王月花的委托代理人胡月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原、被告系同村村民。2005年5月30日，被告姜全林因建新房需要，经有关部门审批同意，将其自己名下座落绍兴县湖塘街道宾舍村板桥祠堂背后的楼屋三间作价10万元调剂给原告龚雪萍，该房屋审批时在册人口有姜全林、钱兰珍、孙林芝、姜龙剑，原告买入时在册人口有龚雪萍、王月花，该房屋于2005年7月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土地使用权人由姜全林变更为龚雪萍，有关部门于2005年11月7日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载明使用权面积为106平方米，座落于湖塘街道板桥村，宗地号为6-3-1-216号，过户后仍由被告姜全林使用，但至今尚未办理交付手续。被告姜全林经有关部门批准，已在另处建造房屋一幢。
原判认为，本案原、被告间以调剂形式买卖房屋行为，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也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制性规定，故依法确认双方买卖房屋行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双方在协议中规定被告于2005年12月31日前交付房屋，虽已办好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但当时被告尚未建好新房，实际并不具备腾房条件，现被告已建好新房，故被告应在本判决确定的合理期限内将房屋交付于两原告。关于买卖房屋价格及有否支付问题，反诉原告主张房屋转让价为14万元，并提供反诉原告自行书写的《房屋权属协议书》一份，经查，该协议书没有反诉被告签字，庭审中亦不予认可，系反诉原告的单方意思表示，价格应以反诉被告庭审中自认的10万元为准，反诉原告主张为14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认定。反诉被告所持抗辩理由，认为房屋价款10万元已支付给反诉原告，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反诉被告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然其举证不能，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过户费用3729.52元，因该项费用均由反诉原告垫付，故反诉被告应支付给反诉原告，反诉被告辩称该费用均应由反诉原告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姜全林、钱兰珍、孙林芝、姜龙剑应将座落绍兴县湖塘街道宾舍村板桥祠堂背后楼屋三间（宗地号6-3-1-216）出屋腾退给原告龚雪萍、王月花管业，并交付两原告该房的土地使用权证及契证，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交付履行完毕；二、反诉被告龚雪萍、王月花应给付反诉原告姜全林、钱兰珍、孙林芝、姜龙剑房屋价款100000元，过户费用3729.52元，合计103729.52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向权利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被告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175元，减半收取1587.50元，由反诉被告负担。
姜全林、钱兰珍、孙林芝、姜龙剑不服原判，提出上诉称：1、一审认定我方座落绍兴县湖塘街道宾舍村板桥祠堂背后楼屋三间作价10万元完全错误。龚雪萍、王月花自认1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对我方提交的《房屋权属协议书》认为没有龚雪萍、王月花的签字，庭审中对方亦不予认可，从而认定系我方单方意思与事实明显不符。因为协议书有双方盖章确认，该印章与在土管部门办理过户手续时的印章完全相同，且该协议也有证明人签字认可。3、一审将我方提交的证据认为龚雪萍、王月花提交，影响对本案的公正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驳回龚雪萍、王月花一审的诉讼请求或依法作出改判。并针对上诉人龚雪萍、王月花的上诉意见，答辩称：1、上诉人姜全林等出卖房子不是经济上的困难，而是因为龚雪萍的要求，而且双方有结拜关系。2、双方签署了房屋权属协议书，上面写明了如果钱不付清的话，房屋还是归我们所有。3、龚雪萍应该一次性支付14万元，现在她在没有任何凭据的情况下，捏造了已经支付过10万元的事。综上所述，虽一审判决在数额上有所不同，但是一审判令龚雪萍等支付房款是完全正确的，所以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
龚雪萍、王月花不服原判，提出上诉称：我方已经完全拥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首先，房价等费用应该以存放在政府土管部门有关凭证为准，我方已实际支付了10万元，对方虽在过户时将房款写成4万元，但因双方约定一切过户由对方办理，故我方对此也不再提出异议。至于我方未保留对方的收款凭证也是因为房屋已经过户。其次，我方对留存在政府部门的房屋转让调剂协议明确表示认可，因此作为完全具有法律效力的该协议可认定为双方明确讲明房价4万元，并且已经付清。最后，一审法院对房屋转让调剂协议书部分采信、部分不予采信的做法存在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本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对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针对上诉人姜全林、钱兰珍、孙林芝、姜龙剑的上诉，答辩意见与自己的上诉意见相同。
上诉人姜全林、钱兰珍、孙林芝、姜龙剑及上诉人龚雪萍、王月花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二审查明：2005年5月10日，上诉人姜全林与上诉人龚雪萍签订签订房屋权属协议书，载明：姜全林将其自己名下座落绍兴县湖塘街道宾舍村板桥祠堂背后的楼屋三间出卖给上诉人龚雪萍，但龚雪萍要一次性付清14万元和过户费，姜全林出一张一次性收龚雪萍现金单据为准；今后如果双方发生这起住房纠纷但要凭这张协议书为准；此协议一式一份，由姜全林收藏，而且这张双方盖章的二枚印章，都要和过户时办理的手续印章一致。协议由姜全林、龚雪萍盖章，并由证明人魏关传、魏权签名捺印。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在于：2005年5月10日由上诉人姜全林与上诉人龚雪萍盖章的房屋权属协议书是否成立并生效？双方约定的讼争房屋买卖价值是否为14万元及上诉人龚雪萍、王月花有否支付10万元购房款？本案中，围绕讼争房屋的买卖共出现两份买卖契约，即2005年5月10日的房屋权属协议书及2005年7月14日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前者约定购房款为14万元，后者约定为4万元，且该两份契约均由姜全林、龚雪萍盖章（均无龚雪萍签名）。对出现该两份契约的解释，上诉人龚雪萍等否认了龚雪萍有涉讼的这一印章，但却对后一契约予以追认，根据这一陈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龚雪萍等对后一契约的追认即系对印章的追认，且上诉人龚雪萍亦表示当时自己将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等事宜均交由上诉人姜全林办理，因此在上诉人龚雪萍未提供证据推翻前一份契约真实性前提下，应予认定2005年5月10日的房屋权属协议书系上诉人姜全林与上诉人龚雪萍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姜全林等认为前份契约真实而后者契约系为办证所需出具的解释基本符合情理，本院予以采信。对上诉人姜全林等要求上诉人龚雪萍支付房屋价款14万元及过户费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同时上诉人龚雪萍所作出的双方约定购房款为10万元且已付清的陈述，亦系其单方陈述，无任何相关证据加以佐证，故原判对此款额予以认定显属不当。上诉人龚雪萍、王月花要求驳回上诉人姜全林等支付房屋价款及过户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07）绍民一初字第37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绍兴县人民法院（2007）绍民一初字第373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上诉人龚雪萍、王月花应给付上诉人姜全林、钱兰珍、孙林芝、姜龙剑房屋价款140000元，过户费用3729.52元，合计143729.52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上诉人姜全林、钱兰珍、孙林芝、姜龙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向权利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诉讼费用900元，由上诉人姜全林、钱兰珍、孙林芝、姜龙剑负担；反诉诉讼费用1587.50元，由上诉人龚雪萍、王月花负担。二审诉讼费用3175元，由上诉人龚雪萍、王月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单卫东
审 判 员 楼晓东
代理审判员 王安洁
二〇〇八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蒋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