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东刑初字第58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某珩，曾用名何某三，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海南省东方市人，初中文化，个体户。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于2013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3年6月21日被逮捕，2013年8月20日被东方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3年10月12日被东方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4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方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宏文，男，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黎毅，男，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方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4）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珩犯滥伐林木罪，于2014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2014年3月3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2014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方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明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珩及其辩护人李宏文、黎毅到庭参加诉讼。期间，辩护人黎毅申请延期审理一个月，东方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经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3月13日，被告人何某珩跟四更镇四更村委会承包四更村“海坡地”处一块50亩的土地，承包期限是三十年，一次性支付三十年土地承包金3万元。承包后至2013年3月期间，该地一直处于闲置状态。2013年3月底，被告人何某珩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通过张某开雇请三部机械进行施工，准备修建虾塘。机械施工期间，被告人何某珩曾亲自去过施工现场查看，以及在现场处理与四更村村民谭某魁、谭某强因机械施工引起的土地纠纷事宜等。因机械施工，造成该地林木被毁。经有关部门调查鉴定，被毁林地面积共45.3亩，林木蓄积量为40.32立方米，林木株数为810株。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何某珩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张某祥、蔡某、谭某魁、谭某强、黄某民、徐某波、黄某儒、张某、秦某平、曾某兵、吉某洪、庄某雄、张某开、倪某红、黄某凡的证言，《常住人口查询》，《土地承包合同书》，何某珩提供的现场原始照片，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概况图，东方市森林公安局《工作协查函》，东方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关于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处海防林被毁位置套图的说明，东方市森林公安局《关于核实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是否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函》，东方市林业局《关于要求核实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是否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复函》，《通话清单》，《到案经过》，琼森公（技）字（2013）第015号《关于东方市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被毁林木的调查评估报告》、海南省林业科学研究所海林研调查字（2013）42号《东方市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毁林现场调查报告》，海林研调查字（2014）第93号《东方市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林地现场调查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徐某波、曾某兵、张某开的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某珩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滥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对被告人何某珩判处六个月至十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本案在庭审前及庭审中，辩护人向法庭提出非法证据排除意见，认为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证人张某开、倪某红的证言，海南省林业科学研究所海林研调查字（2013）42号《东方市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毁林现场调查报告》、海南省林业科学研究所海林研调查字（2014）93号《东方市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林地现场调查报告》为非法证据，请求法庭对以上证据予以排除。针对辩护人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意见，公诉人在庭审中对证据的合法性进行了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来源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对辩护人的非法证据排除意见不予采纳。
在开庭审理中，被告人何某珩针对起诉书的指控辩解称：公诉机关的指控与事实不符，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移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何某珩犯罪；2、涉案三份调查报告存在违法情形，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被告人已申请排除非法证据，请求法庭依法排除相关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辩护人针对其辩护意见向法庭出示了《土地承包合同书》，证人吉某洪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何某珩提供的现场照片8张，对庄某雄的调查笔录，何某珩和张某开、倪某红、徐某进的手机通话录音光盘及根据该光盘整理的书面材料，并申请法庭传唤证人张某波、吉某雄、张某清出庭作证。
经审理查明，2007年3月13日，被告人何某珩与四更镇四更村委会承包四更村“海坡地”处一块50亩的土地，承包期限是三十年，一次性支付三十年土地承包金3万元。承包后至2013年3月期间，该地一直处于闲置状态。2013年3月底，被告人何某珩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通过张某开雇请三部机械对该地进行施工，准备修建虾塘。机械施工期间，被告人何某珩曾去过施工现场查看，并在现场处理与四更村村民谭某魁、谭某强因机械施工引起的土地纠纷。因机械施工，造成该地林木被毁。经海南省林业科学研究所调查，东方市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毁林面积共45.3亩，属于国家重点公益林，树种为木麻黄，林木活立木总蓄积量为40.32立方米。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祥、蔡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24日中午，村委会主任黄某民给他打电话说有群众反映海坡地有机械推海防林，到现场之后，他发现海坡地的林木已经被挖掉，有二部挖机和一部铲车正在施工，他看到此情况后立即制止机械继续施工，并询问挖机手是谁叫他们来推地的，机手说是何某三雇他们来推地的。其证言还证明海坡地原来地表植被是茂盛的灌木林和木麻黄树，被毁的土地面积大概有几十亩。
2、证人谭某强、谭某魁的证言。证明他们父子二人于2013年3月23日得知他们家位于海坡地处的树被毁坏后，谭某强于当天中午到海坡地，看到该地有三部机械在施工，谭某强就问施工工人是谁叫他们来施工的，工人回答是何某三叫的，谭某强就立即打电话给何某三，当时何某三承认是他雇机械到海坡地施工的，何某三还与他约好当天下午四时一起在海坡地协商解决这件事。当天下午四时许，他们父子俩一起来到海坡地时，看到何某三已经在现场。谭某魁看见何某三在这块地的东边指挥机械推地，就问何某三是否知道他雇的机械跑到谭某魁家的地上施工，何某三说既然推错了就没办法复原了，不如直接把谭某魁家被推平的地卖给他算了。谭某魁当时不同意把那块地卖给何某三，何某三就叫他们回去跟家人商量下再做答复。另外，谭某强还证实，当天下午，他在海坡地给何某三打电话，用手机拨打何某三的手机。
3、证人黄某民的证言。证明2013年3月24日上午，村民谭某魁告诉他，何某三雇机械在海坡地处毁林施工、修建高位虾塘。得知这个消息后，他立即通知张某祥和蔡某等人赶去海坡地察看情况，他也赶到海坡地了解情况，当时他看到海坡地有几十亩海防林已经被推平，高位养殖池已基本成型。2013年3月25日晚上，他用手机打何某三的手机，问何某三四更村海坡地的海防林是不是他雇机械推掉的，何某三电话里回答说是他雇机械推掉的。还问他为什么要把四更村面前海坡地的海防林推掉，何某三回答说，因为他承包了该地，才把那块地上的海防林推掉，他想在那块地建高位养殖池。
4、证人徐某波的证言。证明雇他到四更镇面前海坡地处施工的是何某三和倪某红，他在那块地施工的过程中，曾见何某三和倪某红去过现场，在机械没有在这块地作业之前，这块地的南部是一片木麻黄树，东部长有凌星的木麻黄树，这块地作业完后，南部和东部原长有的木麻黄树全都被挖掉，有些地方已经平整。
5、证人黄某儒、张某、秦某平、曾某兵的证言。证明他们在海坡地用挖机挖地之前，该地的南部和东部长有树，西面和北面是一块平地，地上长有木麻黄、杂草和灌木丛，他们用机械把该地上原来生长的树木挖掉并把土地推平。
6、证人吉某洪、庄某雄的证言。证明何某三在2007年初向四更村委会承包了涉案林地，四更村委会发包前该地上有零星的木麻黄树。
7、证人张某开、倪某红的证言。证明海坡地是何某珩跟四更村委会承包的土地，是何某珩叫张某开帮其管工，并叫张某开雇用机械进行施工，施工费用是何某珩通过倪某红付给施工工人的，是何某珩雇机械在涉案地段毁林开垦，目的是建虾塘，开垦前地上有零星分布、长势不一的木麻黄树和灌木丛。还证明倪某红与黄某凡因该地存在纠纷，二人就没有跟何某珩承包该地。倪某红的证言还证明何某珩的姐夫ＸＸ雄在案发后委托他找村民在被毁林地上种上了树。
8、证人黄某凡的证言。证明他和倪某红是多年的朋友，二人原准备跟何某三转包一块地来做点生意，但由于该地有土地纠纷，双方对转包的价钱也没有达成一致，他和倪某红最终没有跟何某珩转包海坡地。
（二）《土地承包合同书》。证明东方市四更镇四更村委会将50亩海田均荒地发包给何某珩搞养殖、种植业等，土地承包合同期限为三十年，即自2007年3月13日至2037年3月12日。
（三）东方市森林公安局《工作协查函》、东方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关于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处海防林被毁位置套图的说明》。证明东方市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海防林被毁位置在东方市四更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2006-2020年）中，规划地类名称为林地。
（四）东方市森林公安局《关于核实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是否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函》、东方市林业局《关于要求核实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是否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复函》。证明东方市林业局从未受理在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采伐林木的申请，也未作出该林地的任何行政许可。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概况图。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东方市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并证明了现场概貌。
（六）辨认笔录。徐某波的辨认笔录证明他辨认出何某珩就是他在材料中所说的何某三，辨认出张某开就是他在笔录中所说的老张；曾某兵的辨认笔录证明他辨认出张某开就是他在笔录中所说的张哥，辨认出倪某红就是他在笔录中所说的二老板；张某开的辨认笔录证明他辨认出何某珩就是他在笔录中说的雇机械毁林开垦的老板。
（七）《通话清单》。证明2013年3月23日、2013年3月25日，被告人何某珩与证人谭某强、黄某民的通话情况。
（八）海南省林业科学研究所海林研调查字（2014）第93号《东方市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林地现场调查报告》。证明经海南省林业科学研究所调查，东方市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毁林面积共45.3亩，属于国家重点公益林，树种为木麻黄，林木活立木总蓄积量为40.32立方米，该林地被机械开垦，对地表植被有较大损伤，对林地种植层土壤养分部分流失有一些影响，可通过人工管护和人工施放营养土等办法恢复地表植被和基本林业种植条件。
（九）《常住人口查询》。证明被告人何某珩于1971年8月16日出生，并证明了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十）被告人何某珩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07年3月份，他跟四更村委会签订了书面合同，承包位于四更镇四更村海荒地新沟路，面积为50亩的土地，期限是30年，承包土地的用途是用来搞种植业和虾塘等养殖业。他在那块地毁林平整之前去过一次现场，时间是2013年3月20日左右的一天上午，他和倪某红和黄某凡去看过那块地的四至范围。那块地开工后，有一天谭某强给他打电话说在那块地上施工的机械推到了谭某强家的地，其就到那块地附近和谭某强商量解决问题。其供述还证明倪某红已叫村民在被毁林地上种了树。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相关性，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辩护人向法庭出示的现场照片，对庄某雄的调查笔录及当庭证人张某波、吉某雄、张某清的证言，因这些证据只能证明“海坡地”林地被毁前不同时期树木生长的概况，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向法庭出示的何某珩和张某开、倪某红、徐某进的手机通话录音光盘及根据该光盘整理的书面材料等证据，因其来源不合法，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珩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的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的指控。经查，被告人砍伐林木的目的是为了占用林地修建养殖场，也对林地进行了开垦，造成了林地的大量毁坏，其行为触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与滥伐林木罪，应择一重罪处罚。故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人何某珩提出的“公诉机关的指控与事实不符，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移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何某珩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祥、蔡某、谭某魁、谭某强、黄某民、徐某波、张某开、倪某红、黄某凡的证言与《土地承包合同书》，东方市森林公安局《工作协查函》、东方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关于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处海防林被毁位置套图的说明》，东方市森林公安局《关于核实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是否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函》、东方市林业局《关于要求核实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是否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复函》，海南省林业科学研究所海林研调查字（2014）第93号《东方市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林地现场调查报告》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四更镇四更村“海坡地”概况图，辨认笔录，《通话清单》等证据相互印证了被告人何某珩雇请他人毁林开垦并欲修建虾塘的事实。故被告人何某珩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据理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海南省林业科学研究所的调查报告表明该地的基本种植条件可以恢复，且被毁林地现已被种上树木，林地种植条件得到一定的恢复，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何某珩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罚金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九十九日予以折抵刑期九十九日，即自2014年11月6日起至2015年4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伍份。
审 判 长 王 超
审 判 员 王 婧
人民陪审员 卢运标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凤羽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林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
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在非法占用的林地上实施建窑、建坟、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种植农作物、堆放或排泄废弃物等行为或者进行其他非林业生产、建设，造成林地的原有植被或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二）》规定的“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一）非法占用并毁坏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数量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亩以上；
（二）非法占用并毁坏其他林地数量达到十亩以上；
（三）非法占用并毁坏本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林地，数量分别达到相应规定的数量标准的百分之五十以上；
（四）非法占用并毁坏本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林地，其中一项数量达到相应规定的数量标准的百分之五十以上，且两项数量合计达到该项规定的数量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