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晋民终字第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再审人）：陈君子。委托代理人：霍雯，女，山西省临汾市开发区滨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山西省襄汾县粮食局。法定代表人：程振廷，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乔小强，山西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毛树祥，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陈君子与被上诉人山西省襄汾县粮食局、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陈君子2002年1月8日起诉于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02）临中法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07）临监字第24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陈君子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2年5月4日作出（2008）晋民申字第65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再审。该院2013年10月21日作出（2012）临民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陈君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君子及委托代理人霍雯，被上诉人山西省襄汾县粮食局的委托代理人乔小强，被上诉人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毛树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1994年至1995年间襄汾县粮食局与黑河市委政法委合办的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收取陈君子发运的鸭梨9车皮，价值76万元。为此，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于1995年6月15日给原告陈君子出具有欠据一张，内容如下：1994年秋季至95年春季，河北曲阳县陈君子共发运鸭梨9车皮，共计合款76万元。经手人为张云生，并加盖有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的公章。欠据上还注明：“因货款没能及时返回，给供方造成的利息损失，在今后的利润中补偿。”证明人宋占发在欠据上注明“所属情况属实”字样。经查，1994年1月5日，黑河市委政法委与襄汾县粮食局作出了《关于黑河市委政法委与山西省襄汾县粮食局合办晋昌贸易公司解除合办协议的协议》，双方约定协议解除合作关系，有关债权、债务都归于襄汾县粮食局。1997年5月7日，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申请变更为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1997年5月13日，黑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给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0年11月3日，黑河市工商局公告吊销了黑河经济贸易联营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黑河市工商局于2002年6月14日及2002年9月12日两次出证明，证实在《黑河日报》上公告吊销的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与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属同一家企业。一审审理中，被告举出黑河平河经济贸易公司企业登记相关材料，证实张子辉为该公司法人；黑河市口岸储运公司仓库出具的证明，进出口商品验收入库单以及黑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收货单位为平河公司；黑河晋昌贸易公司当时经手人副经理张云生及经理毛树祥、会计王华兰的证明证实张云生出具欠据、加盖公章的行为并非公司授权，并非职务行为，而系个人行为；黑河平河公司职员方煜及平河公司业务员贲迎的书面证言，证实买卖鸭梨的行为发生在陈君子与平河公司张子辉之间。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所举证明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实陈君子与平河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认为被告所举证明不能否定欠据体现的客观事实。另外，因案情需要，一审法院依法追加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给陈君子出具欠据，该欠据上加盖有公章，且有中间人宗占发的签字，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欠陈君子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认定。由于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于1997年经工商合法变更为被告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并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故变更后的企业即被告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理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黑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0年11月公告吊销了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由于在工商局公告吊销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营业执照之前的1997年，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就已变更为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与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并非两个企业，而是由前一个企业变更为后一企业，故黑河市工商局公告吊销已不存在的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可视为对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吊销。对这一事实，黑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已出具了相关证明，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被告襄汾县粮食局系被告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上级主管部门，系清算主体，亦是清算义务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清算义务人组成清算组织后，应当在六个月内清算完毕。若清算义务人在规定的时间内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的，造成清算法人财产流失、贬值等实际损失的，债权人可以侵权为由，要求清算义务人对扩大损失部分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清算义务人的过错造成对清算法人的无法清算的，清算义务人对清算法人不能清偿部分在其注册资本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清算义务人侵占清算法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至于被告提出本案系陈君子与平河公司发生的买卖鸭梨的合同，因被告所举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有效证实其主张，故不予采信。张云生与毛树祥及会计王华兰称张云生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公司账目未有体现，因欠据上加盖有公司公章，张云生作为公司副经理，其行为为职务行为。对于公司是否入账，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对抗欠据的真实有效性，对被告这一辩称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欠陈君子鸭梨款7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1995年6月15日起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二、山西省襄汾县粮食局对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的资产承担清算义务。一审判决后，当事人均未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陈君子申请再审，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07）临监字第24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后陈君子又向我院申请再审，我院审查后指令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给原告陈君子出具欠据，并在该欠据上加盖了公司公章，且中间人宗占发还在欠据上签字证明情况属实，被申请人虽然提供证据证实是平河经贸公司最终将该批货物出口至俄罗斯，主张陈君子与平河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关系，但并未能提供陈君子与平河公司形成买卖关系的直接证据，货物储运及进出口检疫单据只能证明平河公司对该批货物的储存及出口情况，无法直接证明陈君子与平河公司之间直接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审认定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欠原审原告陈君子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认定。该货款欠据由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出具，该公司当时由黑河市政法委和襄汾粮食局联合开办，后两单位签订协议约定解除合作关系，有关债权债务都归于山西省襄汾县粮食局。基于合作关系解除原因，1997年5月7日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申请变更成为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黑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给变更后的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故变更后的企业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理应承担公司变更前所欠原审原告货款。2000年11月3日，黑河市工商局公告吊销了黑河经济贸易联营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原审时黑河市工商局两次出具证明，证实在《黑河日报》上公告吊销的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与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属同一家企业。对此事实，有相关工商登记材料以及黑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相关证明为证，原审对此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本案中的买卖关系发生在陈君子与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之间，变更前后的晋昌公司均为独立企业法人，理应以其经营管理的资产独立承担债权债务。襄汾县粮食局作为该公司主管部门，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在其主管的企业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负有清算义务，依法承担清算责任。申请人在原审、原申诉再审以及本次再审中，均未能提供襄汾县粮食局对晋昌公司存在投资不足或者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情形的相关证据，故对申请人要求襄汾县粮食局与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2002）临中法民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陈君子不服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是由黑河市政法委和襄汾县粮食局共同出资成立的。1992年6月30日黑河市政法委作为甲方，襄汾县粮食局作为乙方签订联营协议书，联营协议约定注册资金共计60万元，黑河市政法委投资15万元，襄汾县粮食局投资45万元，成立黑河晋昌边境贸易公司，后在黑河工商局注册为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公司性质为国有，法定代表人毛树祥（襄汾县粮食局领导）。二、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给上诉人出具的76万元的欠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994年秋季到1995年春季，上诉人向本村172户果农收鸭梨给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发送鸭梨9车皮，价值76万元。1995年6月15日该联营公司给上诉人出具欠据一张，加盖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的公章。上诉人与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之间发货数量及价格都是清楚的，债权、债务是明确的。三、襄汾县粮食局与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1.1994年1月5日襄汾县粮食局与黑河市政法委签订《关于黑河市政法委与山西襄汾县粮食局合办晋昌经贸公司解除合办协议的协议》其主要内容“根据省市文件要求，解除合作关系，有关债权、债务都归于山西省襄汾县粮食局。”但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手续，1997年5月7日才在工商局办理了将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变更为“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去掉了“联营”二字，注册资金和法人代表没有变更。这就说明变更后的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是襄汾县粮食局的独自出资的企业。2.襄汾县粮食局存在注册资金不足及资金没有全部到位。上诉人从工商局和有关人员处了解，1992年签订联营协议后襄汾县粮食局的资金没有完全到位。这方面的证据应由襄汾县粮食局提供。3.襄汾县粮食局不能逃避还款的责任。实际上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就是襄汾县粮食局根据当时政策成立的—个经济实体，黑河市政法委退出合作时就说的很清楚，债权、债务全部归襄汾县粮食局。现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被黑河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的性质为国有企业，襄汾县粮食局作为出资人和主管部门应归还欠款。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陈君子的上诉请求是襄汾县粮食局应对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欠陈君子鸭梨款76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997年5月7日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申请变更成为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黑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给变更后的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颁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0年11月3日，黑河市工商局公告吊销了黑河经济贸易联营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黑河市工商局两次出具证明，证实在《黑河日报》上公告吊销的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与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属同一家企业。本案中的买卖关系发生在陈君子与黑河晋昌经济贸易联营公司之间，变更前后的公司均为独立企业法人，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作为企业法人理应以其经营管理的资产独立承担债权债务。襄汾县粮食局作为该企业主管部门，在企业被撤销后，主管部门可成立专门清算组对企业的债权债务进行起诉、应诉或其它方式的清理活动，并以企业法人的所有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其承接的是清算主体的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如果主管部门投入资金与注册登记资本不符，企业被吊销执照后，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由主管部门在投入不足或抽逃资金的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或者主管部门转移企业资产以逃避债务，主管部门应与企业负连带清偿责任。陈君子在本案审理期间，均未能提供襄汾县粮食局对黑河晋昌经济贸易公司存在投资不足或者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情形的相关证据，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君虹审 判 员  郭民贞代理审判员  宋 霞二〇一四年五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