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1刑终19号
原公诉机关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健，男，1964年7月5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初中文化，自由职业，住南京市江宁区。2015年2月6日被刑事拘留，3月13日被取保候审，6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燕薪，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常玮平，陕西立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审理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健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苏0115刑初2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7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健及其辩护人燕薪、常玮平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至2015年5月间，被告人王健与翟某等人，为引发对唐吉某等人行政拘留案、于某等人寻衅滋事案、庆安火车站袭警事件等热点案件与事件的炒作，先后前往黑龙江省建三江市、湖南省长沙市、河南省郑州市等地，在相关办案机关门口等公共场所聚集或为聚集人员提供募集资金账户，干扰国家机关正常办案、办公。
上述事实，经原�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王健的供述和辩解，证人翟某、刘某1、尹某、张某1、仉利民、李某、马某、王某1等人证言及辨认笔录，河南省郑州市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等书面材料及提供照片和视频资料、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黑龙江省建三江市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等书面材料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照片等、银行卡查询信息、南京市公安机关出具的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发破案经过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健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王健有期徒刑二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健提出上诉。
上诉人王健提出：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管辖权；翟某、刘某1、尹某、仉利民、李某、王某1均作了虚假证言；本案涉案场所均非公共场所；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提出：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一审法院认定王健行为具有寻衅滋事犯罪动机错误；本案涉案场所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公共场所；王健未起哄闹事亦未造成秩序严重混乱。
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至2015年5月间，上诉人王健在翟某（已判刑）的组织下，先后在黑龙江省建三江市、湖南省长沙市、河南省郑州市等地，伙同多人在相关办案机关门口等公共场所聚集滋事或为聚集提供募集资金账户，以引发对唐吉某等人行政拘留案、于某等人寻衅滋事案、庆安火车站袭警事件等热点案事件的炒作，干扰了国家机关正常工作。
其中，2014年5月，河南省郑州市公安机关对于世文等寻衅滋事案依法立案处理，并将于某等人羁押在郑州市第三看守所。上诉人王健与翟某等人获悉后，先后到郑州市第三看守所门前聚集滋事。王健被推举为聚集活动募集资金监督人。7月中旬起，王健在翟某的指挥下，作为现场协调人组织聚集人员穿着统一发放的文化衫，打着印有不实内容和煽动性内容的横幅，持续在看守所门前喊口号、扎帐篷、静坐、绝食，并通过互联网传播，引发炒作，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7月31日，上诉人王健被公安机关带离现场。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上诉人王健供称，2014年3月，其与翟某在北京见面时，翟提出去声援黑龙江建三江被行政拘留的律师。�其与翟某等人一起到达建三江，大家举着标语在法院或检察院门前拍照。之后，大家又在拘留所门前拍照。当晚，其与翟某等十余人在拘留所门前陪其他声援律师，直至次日上午。当时，其并不知事情的起因。
2014年5月，其在微信群里看到谢某律师起诉湖南省司法厅和长沙市司法局，因看到网上有人号召旁听，其就赶至长沙声援谢某。其与翟某等人旁听了庭审，后与近百名旁听人员在法院门口集体拍照。
2014年6月，其在QQ群和微信群里看到郑州有律师申请会见郑州市第三看守所在押人员被拒之事。7月8日，其按翟某要求赶到郑州，与翟某、刘某1、张某2等十余人会面。因有人在网上发起募捐，大家便商议建微信群并选出管理人员，翟某是总协调人，其与胡某是监督人，负责监督资金使用。后陆续募集资金十余万元，其签字确认单据近十万元。其经�五六万元，用于给现场声援人员发放伙食费和车票钱，以及买饮料和制作横幅、标语等。自7月11日左右开始，大家按翟某组织每天去郑州市第三看守所门口聚集、打横幅，有时还站成一排对经过的看守所车辆起哄。7月20日以后，每晚都有人在看守所门前支帐篷守夜，后又开始轮流接力绝食，其参与了两轮。其还负责喊电动三轮车接送现场人员，还召集、安排过拍照，照片放到微信群里，有人会向互联网上传。有人在拍照过程中与看守所工作人员发生过争执。
2015年6月初，其应翟某要求在南京市江某区办理了一张工商银行卡，并将该卡号提供给翟某，由翟发布在网上用于募捐资金。2016年6月3日下午，其将卡内的钱取出，汇给了张某2。
其还曾到武汉现场声援过律师证被暂缓年审的张某3、到衡阳声援过赵某案。
证人翟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至2015年5月，王健与其共同声援了多个敏感事件，王健的目的就是制造社会混乱。2014年3月，王健与其去建三江拘留所，王健在拘留所、公安局门口举牌，并在拘留所门前静坐。2014年5月，王健与其在长沙市芙蓉区法院旁听谢某案，其和王健等人在庭审中鼓掌起哄、在法院门口举标语牌。2014年7月，王健作为微信协调群成员和现场负责人之一参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门口声援活动。王健负责管账、发款、打印标语，还每日在看守所门前静坐、拉横幅、拍照或绝食。2015年6月初，其使用王健名下的工商银行卡为参与声援庆安事件的人募捐资金。另外，王健在2014年6月还与其多人在武汉律协声援律师张某3、在衡阳法院声援赵某，并集体拍照发到微信群。
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王健于2015年在郑州市第三看守所声援活动时，安排大家举标语、喊口号，联系三轮车解�交通，并与翟某等人安排大家吃饭、喝水。当时，声援人员还买了一个手持扩音器，每天轮流喊话。声援活动从6月持续到8月1日，在郑州市第三看守所时前后来有二三百人，要求律师会见、要求放人。
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初，其在QQ群里看到消息说，只要参加郑州声援活动都报销来回路费。2014年7月17日，其赶到郑州市第三看守所，每天与其他人一起在看守所门口拉横幅、静坐。王健等人拍了照片，其在王健手机上看到照片通过微信发到了网上。王健负责照相和联系三轮摩的，招呼大家吃饭、出发。
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明2014年七八月份，其到郑州市第三看守所参加声援，现场有四五十个人着统一的T恤衫，拿着标语，绝食、静坐。翟某和王健负责接待、组织现场秩序、人员交接班等工作。其参加了声援绝食活动，有人专门给绝食人员�照在网上传播制造影响。声援活动一开始每人40元一天补助，后来减到30元一天，事后又有人汇给其400多元钱。其没搞清楚也不关心郑州声援活动到底是什么事，主要目的是为了解决自己的问题。
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明其在郑州市第三看守所附近经营饭店。2014年7月初到7月底，其看到每天都会有一帮人从店门口经过，拉着横幅、举着牌子、喊着口号，聚集在看守所门口，搭起帐篷久留，影响了看守所进出车辆和工作秩序，旁边也有围观群众，影响不好。
证人周某（郑州市第三看守所附近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孔某（郑州市第三看守所附近商户）、王某2（郑州市第三看守所附近商户）的证言与上述证言笔录相印证。孔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还证明，聚集人员中的上诉人王健基本每天都在，会来其所经营的超市买水和食物。
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郑州市惠济区古荥镇古荥村的村民。2014年7月间，有一群人聚集在市第三看守所门前，拉横幅、举标语、喊口号，穿统一的文化衫，搭帐篷，持续了二十多天，吃喝拉撒，对周边环境带来不好影响。
证人仉利民的证言及其辩认笔录，证明其是郑州市第三看守所副所长。从2014年7月开始，看守所门口陆续聚集三十余人，声援被关押的于某等人。这些人打着横幅，有时还会喊着口号。这批人员吸引了附近许多人来围观，导致看守所门口拥堵，工作人员、律师的进出受到干扰。这些人把在看守所门前聚集的照片传上互联网，损害看守所形象，还发布一些对民警个人的不实攻击言论。民警劝说、沟通时，这些人把民警围在中间，进行指责、谩骂，还用手机拍民警照片。其在与上述人员沟通时，看到王健给其他人发水和食品，还拿着卡片�对人员名单。
证人马某（郑州市第三看守所门卫）、李某（郑州市第三看守所民警）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与该证言相互印证。李某的证言还证明，上诉人王健是聚集人员的组织者，负责清点人数、组织拍照、负责联系三轮车接送人员、发放水和食物等工作。还有聚集人员拿高音话筒在看守所周围喊话，对在押人员管理造成很大影响。
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刑一终字第418号刑事裁定书，证明贾灵敏、刘某2伟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
郑州市公安局国内安全保卫支队提供的视频资料、照片及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5月，郑州市公安局依法办理了于某等人寻衅滋事案和贾灵敏、刘某2伟寻衅滋事案。同年7月，有人员陆续到郑州市第三看守所门口聚集，身穿统一文化衫、搭建帐篷、拉横幅、喊口号、接力绝食，要求释放�押犯罪嫌疑人，王健等人打横幅、举标语在看守所门口拍照。持续在互联网发布煽动性、攻击性言论，影响恶劣。
郑州市第三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7月6日至8月1日，与于某等人案件无关人员百十人，每天在该所门口聚集，打横幅、标语，并呼喊口号，要求释放在押人员。更有部分人员在看守所门口搭建帐篷，进行接力绝食，同时在网上发布绝食照片，煽动、炒作，引发大量不明真相网民的转发评论。上述人员多次围堵民警，造成车辆、人员无法进出办公区、监区，给正常的监管秩序和工作秩序造成了严重影响。
郑州市公安局大河路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清理郑州市第三看守所非法聚集人员的条幅15幅。
南京市公安局宁某（网）勘[2015]119号远程勘验工作记录，证明郑州市第三看守所门前聚集活动照片上传至互�网，引发大量报道、评论，部分内容直接提及王健。
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出具的“3.20”事件的简要情况等书面材料，证明2014年3月22日，唐吉某等人与“法轮功”人员因在建三江市实施聚集骚扰活动，被公安机关依法行政拘留。3月23日至3月29日，陆续有11个省市人员到建三江市聚集，部分人员到七星拘留所门前聚集，静坐示威、呼喊口号、扬言绝食、打条幅，编辑文字、图片在互联网上发布信息、编造谎言，恶意炒作。24日至29日，聚集人员增加到五十余人。聚集活动造成拘留所门前堵塞，办案车辆和工作人员不能正常出入，打乱了办公计划和正常管理，所内被拘留人员情绪波动，影响了教育效果，致使部分围观人员误认为公安机关执法发生错误，影响执法公信力。
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翟某等人为声援被行政拘留的王某3等人，煽动、策划他人在七星拘留所门前非法集会、示威，被建三江农垦公安局行政拘留。
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提供的照片，证明2014年3月29日，公安机关现场扣押标语和条幅多件。
以及南京市公安局调取的上诉人王健牡丹灵通卡账户查询信息和历史明细清单及人口信息资料，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等证据。
针对上诉人王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王健及其辩护人提出“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刑事案件由犯罪地的人民法院管辖。如果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审判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被告人居住地的人民法院管辖”，上诉人王健的居住地在南京市江某区，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受理由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王健犯寻衅滋事罪案，不违反法律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江宁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健提出“翟某、刘某1、尹某、仉利民、李某、王某1均作了虚假证言”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翟某、刘某1、尹某、仉利民、李某和王某1等人的证言均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且上述证人系本案的直接参与者或目击者，所作证言内容相互印证，并得到视频资料和刑事摄影照片等客观证据的证实，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使用。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健提出“本案涉案场所均非公共场所”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涉案场所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公共场所”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涉案场所为郑州市第三看�所等办案机关的大门前或道路，这些区域均系向不特定公众开放的区域，且供律师、羁押人员亲友、办案人员等大量公众出入所用，这些区域显属公共场所。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王健行为具有寻衅滋事犯罪动机错误，王健未起哄闹事”的辩护意见，证人翟某的证言证明，王健的目的就是制造社会混乱。证人翟某、刘某1、尹某、孔某等人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证实，王健明知大量人员在看守所门前聚集滋事，向办案机关提出无理要求，其既实施了监督管理聚集活动所需经费、组织接送聚集人员、组织召集照相等聚集活动的组织行为，也实际参与聚集、静坐、绝食、拉横幅等具体行为。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王健行为未造成秩序严重混乱”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健的供述、证人翟某、刘某1、孔某、仉利民等人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以及郑州市公安机关提供的视频资料、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王健所参与的聚集滋事行为时间长达十余日、聚集人员达数十人、聚集地处于办公、办事等人员进出看守所的主要通道，聚集人员穿着统一发放的文化衫、举印有不实内容和煽动性内容的标语、提出释放羁押人员的无理要求，上述聚集活动照片上传至互联网，引发炒作，对社会生活秩序、工作监管秩序造成严重影响。上述行为已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健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王健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方兴宇
审判员 赵 杰
审判员 顾岚岚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马自鹏
书记员 罗慧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