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3民终4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崇风，男，197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乃盛，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友珍，男，195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余礼洪，男，194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郭文波，男，196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高，浙江浙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维醒，男，196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礼涨，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苍南县枫树坪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矾山镇枫树坪村。
法定代表人：黄益仕，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崇风及上诉人郭文波、余礼洪、黄友珍因与被上诉人林维醒及原审被告苍南县枫树坪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树坪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7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崇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维醒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林维醒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是枫树坪公司隐名股东。1.林维醒称其是枫树坪公司隐名股东，股份登记在林上江名下。庭审时林维醒只是提供了一本股权证，该本股权证仅能证明林维醒在枫树坪公司成立时参与过募股，但不能代表其现仍拥有相应的股份。枫树坪公司并未承认林维醒的隐名股东身份，该股权证的真实性无法确定。2.林上尧、林上成、林上员、林维铭等在林上江名下的隐名股东均持有股权证，上述四人与林上江曾分别起诉郑书龙与郭文波、余洪礼、黄友珍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同时要求对黄友珍、余礼洪、郭文波�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此时，林维醒并没有以林上江名下隐名股东的身份参加诉讼维护自身权益。上述案件中，二审法院以林上尧、林上成、林上员、林维铭并非枫树坪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股东优先购买权保护对象为由对其主张优先购买权不予支持。二、工商登记的股东与隐名股东有本质区别，隐名股东非真正意义上的股东。隐名股东一般是指实际出资认购公司股份，但与他人约定在公司的章程和工商登记中记载为他人的投资者。实践中隐名股东并未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规定可知，无论隐名股东与名义股东之间是否有签订股份代持协议，实际出资人履行出资义务就可以向名义股东主张投资权益，而股东的其他权益不因其出资义务而当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只是隐名股东处理与公司关系时的一种依据，并不能以此推断股东名册上的股东当然享有股东的各种权利。因此，隐名股东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股东，法律未赋予其股东的所有权限。本案中，林维醒并没有向法院提交股东名册作为证据，只是提供了股权证，股权证不能证明林维醒系枫树坪公司现有登记在股东名册上的股东。一审法院认定林维醒持股权证即是公司股东，并认定其他股东不享有优先权是对法律的误读。三、即使二审法院依然认为林维醒系枫树坪公司的隐名股东，李崇风也无需向林维醒支付违约金。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李崇风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因其他股东的诉讼由法院判决确定股东会决议无效，并判令工商登记恢复到原股东名下。事后多名股东提起诉讼�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主张优先购买权才致使林维醒无法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在未确定双方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情况下，无法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并非是李崇风违约。
黄友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林维醒为枫树坪公司股东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林维醒提供的证据除身份信息材料与2015年度分红表外，其他证据均没有被采信。但对于2015年度分红表黄友珍存有异议，该份证据没有经过枫树坪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也没有经办人员和领取分红人员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基于该份证据来证实林维醒为枫树坪公司股东缺乏事实依据。2.李崇风向林维醒转让股权，没有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也没有通知黄友珍及其他股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侵害了黄友珍的优先购买权，转让协议属无效。3.即使林维醒是枫树坪公司股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其未书面通知其他股东，没有履行任何通知的法律程序，也侵害了黄友珍的优先购买权，李崇风向林维醒转让股权的协议无效。二、一审法院未判决黄友珍以141万元的价格优先购买李崇风名下24.31%的股权系判决错误。通过上述分析，李崇风与林维醒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黄友珍依法应当享有的优先权因李崇风未履行法定义务而没有得到保障，因此黄友珍可以享有以141万元的价格优先购买李崇风名下24.31%股权的权利，但一审法院没有支持黄友珍的该诉讼请求属于判决错误。
余礼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法院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林维醒为枫树坪公司股东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林维醒提供的证据除身份信息材料与2015年度分红表外，其他证据均没有被采信。但对于2015年度分红表余礼洪存有异议，该份证据没有经过枫树坪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也没有经办人员和领取分红人员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基于该份证据来证实林维醒为枫树坪公司股东缺乏事实依据。2.李崇风向林维醒转让股权，没有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也没有通知余礼洪及其他股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侵害了余礼洪的优先购买权，转让协议属无效。3.即使林维醒是枫树坪公司股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其未书面通知其他股东，没有履行任何通知的法律程序，也侵害了余礼洪的优先购买权，李崇风向林维醒转让股权的协议无效。二、一审法院未判决余礼洪以141万元的价格优先购买李崇风名下24.31%的股权系判决错误。通过上述分析，李崇风与林维醒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余礼洪依法应当享有的优先权因李崇风未履行法定义务而没有得到保障，因此余礼洪可以享有以141万元的价格优先购买李崇风名下24.31%股权的权利，但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余礼洪的该诉讼请求属于判决错误。
郭文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有效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林维醒为枫树坪公司股东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林维醒提供的证据除身份信息材料与2015年度分红表外，其他证据均没有被采信。但对于2015年度分红表郭文波存有异议，该份证据没有经过枫树坪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也没有经办人员和领取分红人员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基于该份证据来证实林维醒为枫树坪公司股东缺乏事实依据。2.李崇风向林维醒转让股权，没有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也没有通知郭文波及其他股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侵害了郭文波的优先购买权，转让协议属无效。3.即使林维醒是枫树坪公司股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其未书面通知其他股东，没有履行任何通知的法律程序，也侵害了郭文波的优先购买权，李崇风向林维醒转让股权的协议无效。二、一审法院未判决郭文波以141万元的价格优先购买李崇风名下24.31%的股权系判决错误。通过上述分析，李崇风与林维醒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郭文波依法应当享有的优先权�李崇风未履行法定义务而没有得到保障，因此郭文波可以享有以141万元的价格优先购买李崇风名下24.31%股权的权利，但一审法院没有支持郭文波的该诉讼请求属于判决错误。
林维醒辩称：一、林维醒一审时已提交股权证、股东名册、分红表等证据证明其为枫树坪公司的实际股东，李崇风、黄友珍、郭文波、余礼洪对股权证的真实性有异议，应当在一审时提出异议。其他证据材料在另案中由枫树坪公司向法院提交，真实性已经过法院审理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林维醒享有股东的权利。二、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1.林维醒是枫树坪公司股东，享有公司章程约定的股东权利，有权利进行股东内部的股权转让，其他股东不享有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要求以141万元购买李崇风的股权没有依据。2.针对林维醒与李崇风之间的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虽然被司法判决确认无效，但原因是侵犯林上江的权利，不影响其他股东签字的效力，黄友珍、郭文波、余礼洪对林维醒与李崇风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知晓并且同意。3.当时黄友珍、郭文波、余礼洪的全部股权已对外转让，虽然之后股权转让被法院判决确认无效，但当时他们已不是枫树坪公司股东，不享有优先购买权。林维醒对于受让人不清楚，无法通知其是否履行优先购买权。三、林维醒主张的违约金为40万元，一审考虑到公平及平衡问题，将违约金减为3万元，林维醒认同一审的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枫树坪公司未作答辩。
林维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林维醒与李崇风之间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二、依法判令李崇风将其所持有的枫树坪公司24.31%股权变更登记至林维醒名下；三�判决枫树坪公司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协助义务；四、判决李崇风支付林维醒违约金40万元；五、本案诉讼费由李崇风、枫树坪公司承担。
黄友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林维醒与李崇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依法判令黄友珍以141万元的价格优先购买李崇风名下24.31%股权，并判令李崇风、枫树坪公司协助将李崇风名下24.31%股权变更到黄友珍名下。
余洪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林维醒与李崇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依法判令余洪礼以141万元的价格优先购买李崇风名下24.31%股权，并判令李崇风、枫树坪公司协助将李崇风名下24.31%股权变更到余洪礼名下。
郭文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林维醒与李崇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依法判令郭文波以141万元的价格优先购�李崇风名下24.31%股权，并判令李崇风、枫树坪公司协助将李崇风名下24.31%股权变更到郭文波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枫树坪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24日，工商登记股东为李崇风（占24.31%）、黄友珍（占17.24%）、余礼洪（占15.69%）、郭文波（占15%），林上江（占27.76%），法定代表人为黄益仕。各股东名下均有若干隐名股东，其中林维醒出资30万元，其出资挂在林上江名下。除工商登记的股东外，枫树坪公司设立真实出资者名册，按各真实出资者所占真实出资的比例，由公司直接向各出资者分红。枫树坪公司委托吴荣高进行日常管理。2015年5月21日，林维醒与李崇风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崇风将其名下全部股权24.31%以作价201.6万元转让给林维醒。双方另约定，林维醒系在协议签订后支付协议定金40万元，余款在2015年6月30日前付�，如果签订后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40万元。吴荣高于2015年6月26日制作董事会决议，加盖枫树坪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黄益仕签名章等，表示同意李崇风与林维醒之间股权转让。因枫树坪公司其他工商登记的股东也发生股权转让行为，2015年10月30日，吴荣高草拟股东会决议，电话通知黄友珍、郭文波及林上江，其中黄友珍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郭文波、林上江未提出异议，吴荣高分别以郭文波、林上江、余礼洪的名义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吴荣高遂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同意李崇风与林维醒之间股权转让，同时也一并同意黄友珍将其名下全部股权转让给郑书龙；郭文波将其名下全部股权转让给郑书龙；第三人余礼洪将其名下全部股权转让给郑书龙；林上江名下的部分股权（共10.76%，属隐名股东所有）转让给郑书龙。此后，枫树坪水电公司到工商�门进行了包括李崇风与林维醒之间股权变更登记在内的股权变更登记。2015年，枫树坪公司分红按变更后的股权比例进行分配。
林上江因反悔提起起诉，经该院或本院判决，认定股东会决议及林上江与郑书龙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黄友珍与郑书龙、郭文波与郑书龙、余礼洪与郑书龙各自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判决生效后，工商部门将李崇风及黄友珍、余礼洪、郭文波、林上江的股权情况恢复到变更登记前的状态。2017年4月2日，李崇风致函林维醒，称因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被判决无效，股权又恢复到李崇风名下，故解除其与林维醒之间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退还全额转让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友珍、余礼洪、郭文波是否享有优先购买权、林维醒与李崇风之间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及李崇风是否应负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40万元。
关于黄友珍、余礼洪、郭文波是否享有优先购买权及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行使股东权利。同时又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也即该法律条款明确，在工商登记的股东与股东名册记载的股东不一致时，股东名册是公司内部确认股权的依据，而基于工商登记具有的公示性和公信力，外部第三人对公司股东的识别和确认则以工商登记为依据。本案中，林维醒在枫树坪公司股东名册内，枫树坪水电公司也对林维醒出具股权证，因此，在公司内部，林维醒享有公司法规定的相关权利，故林维醒受让李崇风的股权，其他股东不享有优先权。李崇风认为其他股东享有优先权及黄友珍、余礼洪、郭文波认为其享有优先权的意见，理由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在双方当事人就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时，股权转让协议即产生约束力，这属于债权法上的约束力。但是，由于债权法上的权利只是一种相对权、对人权，不具有排他的效力，而物权属于支配权、绝对权、对世权，物权的变动必须经过公示后才能发生对世的效力。股权属于物权的一种，因此股权变动也需经工商变更登记才能产生对世效力。可见，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及的债权变动与股权登记的变更分别涉及股权转移的原因与结果，它们是建立在完全不同的法律基础之上的，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其生效要件�全不同。结合本案而言，虽然争议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被撤销并恢复登记至李崇风名下，但其所撤销的仅是物权变动的结果行为，导致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即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不会因物权变动的结果行为被撤销而在签约当事人之间当然失效。况林维醒与李崇风之间就股权转让的协议合法有效，林维醒要求李崇风将其名下24.31%股权变更登记于林维醒名下，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李崇风是否应负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40万元问题。因林维醒与李崇风之间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在非因林维醒过错的情况下，李崇风原履约结果被工商部门撤销，李崇风仍负有依约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现李崇风以函件的形式通知林维醒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转让款，本案中又提出合同无效的抗辩，应认定李崇风明确作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的意思�示，存在违约行为。对于林维醒认为按合同约定，李崇风应支付违约金40万元的问题，李崇风认为该约定实际为定金的约定。林维醒与李崇风的股权协议第二条约定林维醒“在协议签订后付给李崇风协议定金40万元”，可见双方为协议的全面履行而设立定金担保。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如果签订后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40万元作为补偿”，按该合同条款内容，按字面理解，如林维醒（支付定金方）违约的，还要赔偿对方40万元，如李崇风（收取定金方）违约的，也要赔偿对方40万元，该条款内容的约定，是双方约定在一方出现违约时支付对方一定数额的违约金，该条款仅是约定的违约金金额与定金金额相同，其实质内容不相同。李崇风认为“如果签订后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40万元作为补偿”实为定金罚则的具体化，缺乏依据，该院�予采纳。就违约金数额，虽双方约定违约方应支付违约金40万元，但李崇风提出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调整的意见，林维醒也未举证证明其因李崇风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具体损失，该院结合李崇风违约的过错大小、双方的履约情况及李崇风意见等，认为李崇风应支付违约金3万元为宜，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现林维醒要求枫树坪公司对李崇风将基名下股权变更登记至林维醒名下承担协助义务，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林维醒与李崇风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关于转让枫树坪公司24.31%的股权的协议有效；二、李崇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枫树坪公司24.3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林维醒名下；三、枫树坪公司对李崇风将登记在其名下的枫树坪公司24.3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林维醒名下予以协助；四、李崇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林维醒违约金3万元；五、驳回林维醒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黄友珍、余礼洪、郭文波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40元，减半收取3770元，由林维醒负担3375元、李崇风负担275元、黄友珍负担40元、余礼洪负担40元、郭文波负担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围绕上诉请求提供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李崇风与林维醒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股权转让事项书面告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书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过半数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林维醒主张其系枫树坪公司股东林上江名下的隐名股东，并提供了股权证、股东分配表、股权证核发表等证据证�这一事实。但林维醒并非枫树坪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其提供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枫树坪公司认可其为公司隐名股东，但没有证据证明公司其他股东知悉其隐名股东的身份，因此李崇风如有意向林维醒转让其所持枫树坪公司股权，其他枫树坪公司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李崇风明确承认其未将股权转让相关的事项告知其他股东并征求意见，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侵犯了枫树坪公司股东郭文波等人依法享有的优先购买权，违反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属无效。林维醒主张其系枫树坪公司隐名股东，其与李崇风之间股东内部转让股权的行为，其他股东不享有优先购买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郭文波、余礼洪、黄友珍主张李崇风、林维醒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林维醒主张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并要求李崇风将其所持的枫树坪公司24.3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林维醒名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郭文波、余礼洪、黄友珍对登记在李崇风名下的股权是否仍可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问题。由于李崇风与林维醒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自始没有发生法律约束力，且基于该股权转让协议所进行的物权变动行为也已被撤销并恢复原状，即枫树坪公司的股东构成及相应的股份比例均已恢复至涉案股权转让前的状态。李崇风作为枫树坪公司股东仍有权自主决定是否重新转让其股权以及重新转让股权的对价。在李崇风没有重新向枫树坪公司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情形下，枫树坪公司的股东郭文波、余礼洪、黄�珍主张对李崇风的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李崇风是否应向林维醒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李崇风在对外转让股权前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履行义务导致其与林维醒的股权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该份股权转让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其行为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其应当向林维醒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李崇风的过错大小等情况，认定李崇风应向林维醒支付3万元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崇风、黄友珍、余礼洪、郭文波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7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林维醒、李崇风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
三、李崇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林维醒3万元；
四、驳回林维醒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黄友珍、余礼洪、郭文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40元，减半收取3770元，由林维醒负担3375元，李崇风负担275元，黄友珍负担40元，余礼洪负担40元，郭文波负担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0元，由李崇风负担550元，黄友珍负担80元，余礼洪负担80元，郭文波负担80元，林维醒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易景寿
审 判 员 周林环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叶 恒
代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