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1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消防装饰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西宁路19号同人学府大道3号4号楼08号。代表人：冯文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衡阳东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9934T。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菱，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农祖国，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深宝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安园东路北面南大物流市场第B3-1号。法定代表人：洪土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泽渊，广西金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林昌，男，196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消防装饰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深宝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宝公司)、原审第三人李林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7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相对方是深宝公司与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李林昌系代表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结算协议》，其签字及结算属于职务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李林昌在涉案项目中仅仅是上诉人的现场临时监工员，李林昌的职务身份，决定了其没有上诉人的授权或事后追认，无权对外签订合同或签订的合同没有法律效力。在涉案项目中，上诉人仅委托李林昌与案外人签订过《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地下室人防设备供货安装合同》，从没有委托其签订《供货合同》，况且就涉案的人保大厦项目，上诉人也从未实际收到过被上诉人的货物。（二）、《供货合同》、《结算协议》系被上诉与李林昌恶意串通，意图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具有明显的恶意串通行为。1、《供货合同》对“数量”和“单价”等关键内容未作约定，且事后没有达成任何补充协议，不符合交易习惯。此外，《供货合同》权利义务失衡，绝大部分内容约定被上诉人享有权利，而对上诉人则大部分承担义务。2、供货清单、签收单等单据作为供货方履行合同的重要证据，不会轻易销毁，而被上诉人与李林昌却约定“发货清单及相关单据作废”显然是为了掩盖真相而恶意串通。（三）一审法院认定李林昌在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以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是错误的。上述合同的委托代理人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李刚。（四）在涉案项目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始终未成立钢材买卖合同关系，退一步说，即便李林昌是履行职务行为签订了《供货合同》，被上诉人对于有关协议履行的待证事实也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对于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应当由履行义务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钢材签收单据，发货底单，很显然买卖关系不真实存在。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深宝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李林昌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切实维护李林昌的合法权益。深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向深宝公司支付钢材款1885016元；2、判令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向深宝公司支付违约金2323596.2元（以1885016元为基数，从2010年2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2016年3月30日，后续计至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付清所有钢材款为止）；3、判令广西一建公司对上述钢材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09年5月2日，深宝公司（甲方）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装饰分公司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乙方，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签订《供货合同》一份，约定：深宝公司供应钢材给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工地验收合格后方可使用；经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检验如不合格，深宝公司负责退回换货，其中运费、装卸费均由深宝公司负责；深宝公司货到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工地，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指定工地李林昌为接收人，深宝公司视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工地签收人为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委托人，钢材单价双方协商，以深宝公司提供出货单，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签收为准；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收到深宝公司钢材须在45日内结清深宝公司货款，超期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愿按深宝公司供货总吨数每吨每日加4元赔偿深宝公司损失；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未付清深宝公司货款，不得向其他供应商进购钢材，如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违约，深宝公司有权将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工地钢材按市场进价拉回冲抵货款，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愿意以工地有价物等冲抵深宝公司货款。深宝公司在《供货合同》落款的“甲方”处盖章，第三人李林昌在《供货合同》落款的“乙方经手人”处签名并捺印。2010年2月10日，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向深宝公司的银行账户转入500000元。2012年2月11日，深宝公司（甲方）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装饰分公司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乙方，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签订《结算协议》一份，约定：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于2009年5月2日至2009年8月25日向深宝公司购买钢材总金额共计2385016元，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已于2010年2月10日通过广西一建二分公司支付深宝公司货款500000元，余额1885016元未付；经双方协定，从2010年2月11日开始以188501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给深宝公司违约金，直到付清本息为止；本结算协议依据深宝公司发货清单及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签收的情况进行结算确认，以前所签的发货清单及相关单据作废，以本结算协议为准。深宝公司在《结算协议》落款的“甲方”处盖章，李林昌在《结算协议》落款的“乙方经手人”处签名并捺印。2014年10月30日，李林昌向深宝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因一建人保大厦项目欠南宁市深宝投资有限公司钢材款，待项目回款后尽快支付。《承诺书》落款处的“承诺人”为“广西一建人保项目部李林昌”。另查明，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是广西一建公司设立的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曾用名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筑装饰分公司。2008年1月7日，广西一建公司与案外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广西一建公司承包建设位于南宁市的中国人保大厦工程项目。李林昌在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以广西一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后广西一建公司将该工程项目交由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施工，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于2008年1月20日与广西南宁鸿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于2008年11月26日与广西区农业机械研究所机械厂签订《地下室人防设备供货安装合同》。在上述《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地下室人防设备供货安装合同》中，李林昌均以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筑装饰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再查明，（2010）西民二初字第80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李林昌为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的临时员工，该判决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谁。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辩称《供货合同》及《结算协议》上并无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的盖章，李林昌不是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和广西一建公司的员工，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没有委托李林昌与深宝公司签订合同、购买货物或结算，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支付的500000元并非本案货款。首先，《供货合同》中明确列明需方是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装饰分公司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而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系上述中国人保大厦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李林昌在《供货合同》、《结算协议》中以“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装饰分公司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经手人”名义签名，在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地下室人防设备供货安装合同》中以委托代理人身份签名，可见李林昌一直均以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代理人的身份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其次，李林昌本人陈述其为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在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的负责人，以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与深宝公司签订合同书及结算，且已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李林昌为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的临时员工，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也承认李林昌为中国人保大厦项目部的临时员工；再次，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广西一建公司下属的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与深宝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支付的500000元与《结算协议》的约定可相互印证，应视为广西一建公司对李林昌的行为的追认。综上，一审法院对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李林昌是代表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与深宝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及《结算协议》，其签名及结算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为深宝公司及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深宝公司与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及《结算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关于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应否支付深宝公司钢材款1885016元。根据《结算协议》的约定，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尚欠深宝公司钢材款1885016元，并从2010年2月11日起向深宝公司支付违约金，但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至今未向深宝公司付清钢材款本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深宝公司要求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向深宝公司支付钢材款1885016元并从2010年2月11日起支付违约金，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深宝公司主张违约金以尚欠货款本金188501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但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主张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计算违约金。关于广西一建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是广西一建公司设立的没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对分公司需承担的相关民事责任，分公司应以其自身所有之财产先行承担，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承担该民事责任的部分，由总公司承担。故广西一建公司应对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支付深宝公司钢材款1885016元；二、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支付深宝公司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885016元为基数，从2010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三、广西一建公司对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的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0469元，由深宝公司负担6000元，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负担34469元。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银行转账凭证，欲证明深宝公司提交的50万元转账凭证系其他项目的货款。本院认为，关于合同主体的问题。首先，虽然《供货合同》及《结算协议》上并无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的盖章，但已生效的判决认定了李林昌系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的临时员工，且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也认可李林昌曾代表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了涉案项目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和《地下室人防设备供货安装合同》,由此可见李林昌有权以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于李林昌的授权有详细具体的限制，且深宝公司知晓上述情况。其次，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主张其与深宝公司公司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分公司支付的500000元并非涉案货款，但未能提供相关合同证明涉案款项系其所主张的案外合同款项。而该500000元与《结算协议》的内容能够相互吻合。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李林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是《供货合同》相对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上诉主张李林昌与深宝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但未能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承担债务的清偿责任、广西一建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建消防装饰分公司、广西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69元（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消防装饰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消防装饰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敏俊审判员  邱伟英审判员  陆 敏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田应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