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浙甬商终字第3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钢天源（马鞍山）贸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野。
委托代理人：汪合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耀盛铝铜合金铸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贺丽华。
委托代理人：李辉滨。
委托代理人：史洁。
上诉人中钢天源（马鞍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钢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耀盛铝铜合金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2）甬仑商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6月28日，中钢公司、耀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依托中钢公司的资金和资信以及耀盛公司的资源优势，双方合作经营铝、铜，期限从2009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盈亏按照双方各自50%的比例分成和承担。同年8月29日，中钢公司、耀盛公司又签订《铝合金棒材委托加工和销售协议》，该协议约定：中钢公司委托耀盛公司加工、销售铝合金棒材产品，加工量每月不少于800吨，成本控制以耀盛公司2008年的统计数据为基本依据，并作相应调整，每个月末中钢公司以原料采购的价格加上利润分成基数的一半开票给耀盛公司，耀盛公司见票付款。两份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当日，中钢公司、耀盛公司还签署《会议纪要》，对双方合作的组织架构、人员定岗定编、落实《合作协议》的细节等作了约定。中钢公司、耀盛公司合作经营至2010年9月3日，耀盛公司发律师函给中钢公司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2011年1月3日，双方开会讨论终止合作关系，并签署《中钢天源与宁波耀盛公司就终止合作协议会议纪要》，双方商定共同委托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力争于2011年1月10日前出具双方认可的审计报告，耀盛公司同意对账完成后具体所欠中钢公司的款项立即偿还，最迟应于2011年4月底之前还清。2011年8月25日，中钢公司、耀盛公司再次签署《会谈纪要》，载明：中钢公司与耀盛公司针对双方合作期间的账务进行了初步核对，中钢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显示耀盛公司尚欠中钢公司货款为2318042.77元，耀盛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显示耀盛公司尚欠中钢公司货款为411729.73元。中钢公司、耀盛公司双方人员在《会谈纪要》上签名。耀盛公司还给中钢公司出具有耀盛公司负责人姚春平签名确认的《耀盛与天源结算表》，该表载明应付中钢公司款411729.73元。后双方对欠款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耀盛公司亦未付款给中钢公司。
中钢公司于2012年5月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9年6月28日，中钢公司、耀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合作经营铝、铜。同年8月29日，中钢公司、耀盛公司又签订《铝合金棒材委托加工和销售协议》，合作加工和销售铝合金棒材。2010年4月，双方终止合作关系，经财务核算，耀盛公司尚欠中钢公司2318042.77元，耀盛公司对欠款数额有异议而拒不支付，故请求判令：耀盛公司支付欠款2318042.77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耀盛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中钢公司、耀盛公司之间签订两份协议属实，双方正式终止关系的时间是2011年1月3日，即双方签订《会议纪要》的时间；二、合作经营期间，整个合作经营管理包括财务审批全部是中钢公司一手在控制和管理，从事后双方留下的财务账本进行清理过程中，耀盛公司发现双方在合作经营期间产生的亏损已经达到4473702.01元，中钢公司应分摊亏损2236851.01元，虽然账面显示耀盛公司应付中钢公司余额3036017.19元，但是在扣除亏损、中钢公司自行所收货款以及中钢公司自行处理耀盛公司所有的物品等等各项费用后，中钢公司还应拿出1604328.41元。在双方对账没有结束的情况下，中钢公司提起诉讼，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原审法院驳回中钢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中钢公司、耀盛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和《铝合金棒材委托加工和销售协议》均合法有效。因耀盛公司承认欠中钢公司411729.73元，并同意给付，故对中钢公司欠款本金诉讼请求数额中的411729.73元予以支持。该款耀盛公司应于2011年8月25日付清，故对中钢公司欠款利息诉讼请求中2011年8月26日之后的利息予以支持。该款于2011年8月25日才对账完成，故对中钢公司欠款利息诉讼请求中2011年8月25日之前的利息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钢公司对耀盛公司否认的1906313.04元欠款有责任提供证据，因中钢公司举证不能，故对中钢公司欠款本金诉讼请求数额中的1906313.04元及利息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3年2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耀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中钢公司欠款411729.73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8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中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35元，减半收取13367.50元，由中钢公司负担9629.50元，耀盛公司负担3738元；鉴定费40000元，由中钢公司负担。
中钢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开展铝棒销售业务，合作方式为中钢公司提供资金，耀盛公司负责采购及销售，双方按购销差价扣除销售成本按50%分成。耀盛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该协议已履行完毕，无债权债务纠纷。双方签订的《铝合金棒材委托加工和销售协议》所约定的铝合金棒材委托加工和销售业务，合作方式为中钢公司提供资金，耀盛公司负责采购原材料铝锭、铝屑饼、废铝并加工后销售，并约定利润分成办法，即每个月末中钢公司以原材料采购价格加上利润分成基数的一半开票给耀盛公司，耀盛公司见票付款。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双方应以开具的发票作为最终的结算依据；二、浙江德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威公司）出具的《关于中钢与耀盛司法鉴定的函》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鉴定机构所鉴定的对象错误，鉴定机构以耀盛公司为鉴定对象错误，鉴定对象应该是中钢公司与耀盛公司之间的合作项目。2.鉴定机构认为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不明确系理解错误，协议中所约定的结算方式最终以中钢公司开具的发票为准。3.鉴定机构认为鉴定资料不全，鉴定所依据的资料主要是财务资料，该财务资料属耀盛公司所有，耀盛公司有义务提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中钢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
耀盛公司答辩称：一、中钢公司认为应当以中钢公司在合作期间向耀盛公司开具的发票为最终结算依据是错误的。首先，涉案《合作协议》对于经营费用没有进行明确约定，《铝合金棒材委托加工和销售协议》对于生产成本没有进行明确约定，对于费用列支未作具体、可操作性的明确约定，导致诉讼双方在事后及诉讼中产生争议。其次，根据2009年8月29日《会议纪要》，所有的生产经营、组织管理、经费审批、财务部门等权力均集中于以陈东旭为代表的中钢公司，故中钢公司一手操控并由其单方制作的该批账簿、财务凭证（包括发票），对于耀盛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中钢公司认为德威公司出具的《关于中钢与耀盛司法鉴定的函》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1.德威公司鉴定的对象系诉讼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的盈亏情况和耀盛公司是否欠中钢公司债务。2.德威公司对于涉案两份协议中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不明确以及缺乏操作性等的意见是正确的。3.中钢公司持有所有合作经营期间的业务单证资料和财务资料，故应当由其提供司法审计所需的材料。
二审中，耀盛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中钢公司向本院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30份，拟证明自2009年7月29日至2010年4月28日中钢公司向耀盛公司开具30份发票，总金额为23585087.84元，根据《合作协议》、《铝合金棒材委托加工和销售协议》的约定，开票金额为双方最终结算金额。经质证，耀盛公司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增值税专用发票仅仅是中钢公司单方开具的，并没有得到耀盛公司的确认，不具有约束力。经审查，耀盛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由于上述两个协议并未明确约定以开票金额为双方最终结算金额，中钢公司就该证据拟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能否以中钢公司在合作期间向耀盛公司开具的发票为最终结算依据；二、德威公司出具的《关于中钢与耀盛司法鉴定的函》能否作为定案的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在《合作协议》、《铝合金棒材委托加工和销售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以中钢公司在合作期间向耀盛公司开具的发票作为双方最终结算依据，中钢公司的该上诉请求，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对合作期间的盈亏情况有争议，经中钢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德威公司对双方合作期间的盈亏情况、耀盛公司是否尚欠中钢公司款项进行审计。2013年1月7日，德威公司出具《关于中钢与耀盛司法鉴定的函》，该函载明：因审计所依据的关键证据资料严重不全及结算方式不明确等多种原因，并且相关方无法补充所要求的资料，导致司法鉴定工作无法继续，故德威公司无法得出相应的审计结论，即无法确定双方合作期间的盈亏，也无法确定耀盛公司欠中钢公司的债务。德威公司的鉴定程序合法，其在该函中就无法审计的原因也进行了阐述，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中钢公司的上诉请求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35元，由上诉人中钢天源（马鞍山）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审 判 员 徐 栋
审 判 员 黄海兵
二〇一三年六月五日
代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