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贤旺，男，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英(系上诉人孙贤旺之妻)，女,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芳，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光西，男，1949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兰，女，194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贤圣，男，197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孙贤旺与被上诉人孙光西、杨玉兰、孙贤圣赡养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291民初2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孙贤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2、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贤圣共同提供住房给被上诉人孙光西、杨玉兰居住；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于2017年2月6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上诉人从房屋拆迁协议中划出34m²向政府申请一套65m²左右的安置房，因该申请方案不符合当地拆迁政策，故需由四巷村村委向政府进行特殊申请，后该方案未能实施，标的协议书已无法履行。2017年4月10日，上诉人因拆迁平方数不满足安置三套房产的原因，向案外人孙贤志、孙光俊及被上诉人孙贤圣分别购买了15m²、8m²、3m²合法安置面积。2017年4月26日，泰州市鑫盛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确认上诉人拆迁合法面积为259m²（为原确认的权属233m²+购买所得26m²），共获得康和B31-105、康三25-104及康三25-306三套房产。上诉人认为，确认的拆迁合法面积为259m²为其通过向他人购买面积补足的，非因政府特殊补助获取，故原协议的条件已无法满足，原协议即无法履行。上诉人认为，赡养老人是每个子女应尽的义务，且根据协议显示，被上诉人孙光西、杨玉兰应安置的34m²面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贤圣平分所有，因此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孙贤圣共同提供住房给被上诉人孙光西、杨玉兰居住并共同赡养老人。原审法院依据协议判决上诉人提供康和三期25-104房屋给两被上诉人居住事实依据错误，亦没有充分考虑到两被上诉人年事已高需要亲人在身边日常看护。孙光西、杨玉兰答辩称：杨玉兰已经中风瘫痪，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孙贤旺、孙贤圣他们拆迁的房子都是我们老两口辛苦建的，孙贤圣拿了两套房子，孙贤旺连我的一套拿了三套，本身孙贤旺也是两套，还有一套是我向政府单独申请的。原来我可以补34个平方，被兄弟两个划分了，让我在兄弟两个家里轮流住。住老大家时，杨玉兰大小便失禁，不让我们上卫生间，住在老二家时，老二妻子把我们的东西都搬到了卫生间，所以我想单住，老大答应给我17个平方，老二不肯把平方划给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官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贤圣答辩称：协议书经过公证，受法律保护，老人跟着谁谁才能去买平方，我买不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光西、杨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贤圣、孙贤旺履行对孙光西、杨玉兰的赡养义务（孙贤旺提供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寺巷康和三期25幢104室房屋由孙光西、杨玉兰居住终身，孙贤圣、孙贤旺每人每月支付生活费600元打入孙光西、杨玉兰提供的银行账户，生病期间医疗费由孙贤圣、孙贤旺凭票均摊、轮流护理，孙光西、杨玉兰死后殡葬费用由孙贤圣、孙贤旺均等负担）；2、本案诉讼费由孙贤圣、孙贤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光西、杨玉兰婚后育有两子，即长子孙贤圣、次子孙贤旺。2017年2月6日，经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街道××巷社区调解，孙光西（甲方）、孙贤圣（乙方）、孙贤旺（丙方）在陈永宽、孙耀飞、徐宏春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因生有二子，多年来由于拆迁后居住问题，与乙方、丙方产生了较多矛盾。其原因是多方面的，甲方要求老两口单独居住，过好晚年生活。经与乙方、丙方在社区多次协调的基础上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在拆迁时安置面积34㎡，已被乙方、丙方各得17㎡。乙方、丙方自愿达成17㎡归各自所有，之前所签协议废止。甲方同意由丙方承担今后的居住。从丙方房屋拆迁协议中划出34㎡向政府申请一小套65㎡左右的安置房。所有结算购房款由丙方一方承担，提供给甲方一直居住至百老归天，此房所有权归丙方，与乙方无关。三方无异议。二、关于甲方的生活费用，身体有病，百老归天，所有费用均由乙方、丙方承担50%；其中甲方自愿放弃生活费、在失地保障款中安排生活。由于母亲重病吃药费用较大，乙方、丙方每年底与甲方凭药物票据结算一次各承担50%，其余大病住院，百老归天时费用各承担50%。三、此协议只适用安置父母居住和生活、生病，百老归天之事项达成的协议，与其他事项无关。四、此协议三方签字后生效，并经法律服务所见证。三方各执一份，社区存档一份。”泰州市寺巷法律服务所对上述协议进行了见证。另查明，2008年6月22日，孙贤旺房屋被拆迁，其与孙贤圣的房屋确认面积均为233㎡。2017年4月26日，泰州经济开发区拆迁安置结算单载明被拆迁人孙贤旺安置面积为295.82㎡，安置地点分别为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康和二期31-105室（面积113.9㎡）、康和三期25-104室（面积65.88㎡）、康和三期25-306室（面积116.04㎡）。现孙光西、杨玉兰居住在孙贤旺××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康和二期31幢105室的房屋内。现因赡养事宜孙光西、杨玉兰与孙贤圣、孙贤旺产生纠纷诉至法院，要求孙贤圣、孙贤旺履行赡养义务。案经调解未果。审理中，一审法院至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街道××巷社区进行调查，其工作人员反映双方当事人之间因拆迁、赡养产生多次纠纷，后经社区调解签订了案涉协议，孙贤圣安置的六十几平方米的房屋，社区有帮忙申请，当时约定该房屋申请给老人单独居住，最后其建议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一审法院认为，赡养老人既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又是子女对父母的法定义务。当父母丧失劳动能力，生活发生困难时，有要求子女履行赡养义务的权利，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照顾老年人的特殊需要。经老年人同意，赡养人之间可以就履行赡养义务签订协议，赡养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的规定和老年人的意愿。本案中，孙贤圣、孙贤旺作为赡养人于2017年2月6日就父母养老等问题与孙光西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杨玉兰虽未在协议上签名，但其诉求与孙光西一致，可视为其对上述协议内容及效力的认可。协议所约定的赡养内容和方式，符合本地民情及生活水平，本院不持异议。现孙光西、杨玉兰年事已高，丧失劳动能力，孙光西、杨玉兰要求孙贤圣、孙贤旺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赡养义务的诉请，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孙光西、杨玉兰的居住问题，首先从案涉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孙光西、杨玉兰就已表达了要单独居住的想法，且孙贤圣、孙贤旺也知晓；其次孙贤旺有条件提供符合协议约定的65㎡左右的房屋给孙光西、杨玉兰居住。现孙光西、杨玉兰庭审中坚持要求单独居住，并要求孙贤旺提供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康和三期25-104室（面积65.88㎡）房屋由孙光西、杨玉兰单独居住。一审法院本着尊重老年人的选择，再结合案涉协议的约定，对孙光西、杨玉兰的上述诉请予以支持。但考虑到上述房屋尚未装修，孙光西、杨玉兰同意装修费用由其自行承担，在康和三期25-104室房屋未满足基本居住条件前维持现状，居住在孙贤旺××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康和二期31幢105室的房屋内。孙贤旺虽提出异议，但本案系赡养纠纷，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等其他纠纷不在本案处理的范围内，故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孙光西、杨玉兰主张的生活费，虽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孙光西、杨玉兰自愿放弃生活费，但现孙光西、杨玉兰起诉要求孙贤圣、孙贤旺每月给付生活费600元，因孙贤圣、孙贤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孙光西、杨玉兰主张的医药费及护理义务，根据协议的约定，孙光西、杨玉兰生病产生的医疗费由孙贤圣、孙贤旺各半负担。协议虽未对护理进行约定，但孙贤圣、孙贤旺作为子女，均应承担孙光西、杨玉兰的护理义务。故孙光西、杨玉兰主张医药费及护理义务由孙贤圣、孙贤旺各半承担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孙贤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提供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康和三期25-104室房屋供孙光西、杨玉兰单独居住（装修费用由两原告自行负担），在上述房屋未满足基本居住条件前由孙贤旺提供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康和二期31幢105室房屋供孙光西、杨玉兰居住；二、孙贤圣、孙贤旺自2017年12月起（含12月），每月20日前各给付孙光西、杨玉兰二人生活费600元；三、孙光西、杨玉兰今后产生的医药费（扣除可报销部分）、护理义务，由孙贤圣、孙贤旺各半承担；四、驳回孙光西、杨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孙贤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情况说明，证明上诉人系通过向他人购买安置面积后，才符合安置115m²、65m²两种户型。此外，孙贤旺申请本院至其所在社区调查65m²房屋的来历，后向本院申请发放调查令，证明是其向村民购买平方的，本院向其发放调查令，孙贤旺提供调取证据：2、药城二期调剂面积审批汇总表，证明涉案房屋系上诉人根据政府拆迁政策向同村村民购买平方所得，该政策适用于所有药城二期、三期的拆迁安置户，与被上诉人无关。孙光西、杨玉兰经质证认为：证据1、65m²是照顾其二人才能有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孙贤圣经质证认为：证据1、孙贤旺认为2500元向别人买平方买贵了，没有享受到政府优惠，实际上老人跟谁谁才能去买平方，其无法购买。对证据2孙贤圣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向孙贤志、孙光俊、孙贤圣分别购买了15m²、8m²、3m²安置面积，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达到证明案涉赡养协议书无法履行的目的。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多次做双方调解工作，因双方分歧较大未果。本院认为，本案中孙光西与孙贤圣、孙贤旺于2017年2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将65m²的安置房提供给孙光西老两口单独居住至百老归天，协议系经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寺巷社区调解且经见证人见证，上诉人对协议确定的权利义务应有明确认识并已认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书内容履行，孙光西要求单独居住于康和三期25-104室于法有据。赡养老人应以尊重老人意愿为基础，根据协议书内容及案件审理情况，孙光西与孙贤旺存在矛盾，孙光西、杨玉兰坚持要求在康和三期25-104室单独居住至终老，自愿承担该104室装潢费用且不对房屋主张所有权，拒不接受孙贤旺提出的提供康和三期25-105室给其居住的建议。目前孙贤旺有能力提供康和三期25-104室房屋给老人居住。一审法院结合孙光西、杨玉兰的居住意愿、协议书及一审法院至当事人所在寺巷所作调查结果做出判决，并无不当。“百善孝为先”，赡养老人是每一位子女应尽的义务。本案当事人孙贤圣、孙贤旺拆迁后安置多套楼房，如今身居宽敞明亮的新房，更应感激父母辛勤一生为其打下的良好基础。现杨玉兰生活不能自理，作为子女，应尽其所能为老人提供良好的生活环境，减轻老人的痛苦，让其安享晚年。希望孙贤圣、孙贤旺兄弟二人多思父母所需、尊重父母意愿，不再因为赡养老人斤斤计较、兄弟反目，为自己的子女们做好孝老爱亲的榜样。综上所述，孙贤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孙贤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军生审 判 员 王小莉审 判 员 程 岚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雅慧书 记 员 袁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