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云刑终49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庆章，女，195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景东彝族自治县。（系被害人孙某之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菊章，女，195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景东县。（系被害人孙某之次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朋章，男，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景东县。（系被害人孙某之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桐章，男，196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教师，住景东县。（系被害人孙某之次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昆，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景东县。（系被害人孙某之三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丽华，女，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景东县。（系被害人孙某之三女）
原审被告人何大升，男，198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景东县人，住景东县。因本案于2016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景东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相周，云南明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大升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庆章、孙菊章、孙朋章、孙桐章、孙昆、孙丽华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0一七年十一月二日做出（2017）云08刑初1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庆章、孙菊章、孙朋章、孙桐章、孙昆、孙丽华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1月30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何大升因身上所穿衣服湿了，就行至景东县文井镇大营村孙家营组孙昆家租住的民房实施盗窃。被告人何大升翻墙进入院内后看见北侧孙某睡房内的灯亮着，就从孙某房间门口拿得一把大剪刀将门撬开进入房间盗窃衣服。被告人何大升在实施盗窃时，被睡在床上的孙某发现，孙某就骂被告人何大升，接着用手电筒朝被告人何大升打去，被告人何大升怕盗窃行为被附近村民发现，就上前用手掐孙某的脖子至孙某晕厥后继续实施盗窃；后孙某醒过来再次喊叫，被告人何大升随即用电筒击打孙某的头部，用剪刀朝孙某的喉咙部位戳剪数下，又从房内另一张床上拿得一把长刀在孙某喉咙部横割一刀，致孙某当场死亡，后被告人何大升穿着盗窃的衣物和孙某的手机逃离现场。经景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孙某系被他人扼颈窒息后又被锐器创伤颈部致左、右总动脉断离出血休克死亡。2016年12月2日，被告人何大升向景东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根据上述事实，原判依照我国刑法相关规定，认定原审被告人何大升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作案工具长刀1把、LED手电筒1把、园丁剪刀1把，依法予以没收。由何大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庆章、孙菊章、孙朋章、孙桐章、孙昆、孙丽华经济损失人民币39452元。
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庆章、孙菊章、孙朋章、孙桐章、孙昆、孙丽华以原判量刑过轻及民事赔偿过低为由，提出上诉。
何大升的辩护人提出何大升主观恶性小，仅因盗取衣物被发现才对被害人采取暴力，其行为性质的危害性应区别于一般抢劫罪，且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请求二审对何大升从轻判处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何大升于2016年11月30日凌晨2时许，在景东县文井镇大营村孙家营组孙昆家租住的民房实施盗窃，过程中被被害人孙某发现，何大升先后用手掐孙某颈部、用手电筒殴打、用园丁剪戳剪孙某颈部、用长刀切割孙某颈部，致孙某死亡并盗窃衣物和孙某的手机逃离现场。民警经侦查发现何大升有重大作案嫌疑，决定对其抓捕后，2016年12月2日，何大升主动向景东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案件的侦破揭发情况以及何大升的归案经过。
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制图、照片和提取笔录。证实民警对位于景东县文井镇大营村孙家营组孙向章家出租房的作案现场进行了勘验。经勘查，民警发现在孙向章家邻近围墙的墙面上有泥土脱落痕迹，并对该泥土予以提取。在房间客台内的四方桌下提取一把园丁剪，并对该剪刀上粘附的DNA、血迹、疑似人皮组织予以提取。在客台西侧与北侧拐角处提取一件男士白底杂花短袖衬衫。在客台北侧的电视机西北侧桌面上提取一个棕色男士挎包，包内装有用居民户口薄1本，云南省农村信用社金某对账薄1本、邮政储蓄银行存折1本、机动车驾驶证1本、文井镇中心卫生院出院证以及结算单1份、中国人民保险单1份等物品。其中户口簿户主为何某2。机动车驾驶证姓名为何大升。民警在死者孙某卧室内，发现门槛内侧的方形状木块一端呈断裂状，断口新鲜、不规则、不整齐，木门门栓顶部缺损，门栓内插有一插销，插销一端呈不规则断裂，门框内侧处、门板上见有撬压痕迹，提取了房间内木柜、床单、被褥、棉絮、蚊帐、枕头、地面上等处的血迹，提取了木床西南角一条蓝色男士内裤，提取了木床东南侧地面上见有一把砍刀和血迹，提取了一个佳格牌LED二合一充电式探照灯（原物提取）、—个凯威牌充电式橙色手电筒。
3.辨认笔录、提取笔录。证实：（1）何大升对作案前跌入水沟的地点和杀害孙某和盗窃衣物的作案现场进行辨认，确认作案现场位于文井镇大营村孙家营六组孙向章家。（2）经混同辨认，何大升辨认出伤害和杀害孙某所用的手电筒、剪刀和长刀。（3）经混同辨认，何大升辨认出其作案之前随身携带的挎包，并对包内物品进行了确认；辨认出其脱在孙某家现场的衬衫和蓝色内裤。（4）何大升作案后带领民警到了其藏匿的从孙某家盗窃来到衣物的地点，并对涉案衣物进行了辨认。民警对该衣物进行了提取。（5）被害人家属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孙某之子孙昆对何大升盗窃的西装、夹克衫、衬衫、长裤和毛拖鞋进行了辨认，确认是其父孙某的衣物。
4.检查笔录。民警依法对何大升的身体进行检查，经检查，何大升的左面颊近耳根处及右面颊近耳根处有一处皮下淤血斑；双手掌北侧有多处表皮破剥脱伤；双下肢小腿背侧有多处表皮划伤；采集提取了何大升血样1份和十指指甲各1份。
5.解剖尸体通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尸体检验记录、尸体检验照片。证实孙某系被他人扼颈窒息后又被锐器创伤颈部致左、右颈总动脉断离出血休克死亡。
6.DNA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在孙某家提取的花衬衫、围墙头上粘取物、何大升左手、右手指甲擦拭物检出的STR分型与何大升STR分型一致；在送检的前述孙某家提取的园丁剪把手擦拭物、剪刀刀柄上擦拭物、剪刀刀叶与刀柄连接处擦拭物、现场提取蓝色内裤、现场提取“华某”野外作业灯上血、长刀刀刃上血及地面墙面柱子上等处提取的血迹检出一男性STR分型，与孙某STR分型一致；在送检的孙某左手指甲擦拭物上检出一混合STR分型，该分型内包含有何大升与孙某的STR分型。
7.景东县公安局价格认定协助书、景东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被抢劫财物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何大升抢劫财物价格为人民币595元。
8.鉴定聘请书、普洱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案发时何大升不存在精神病性症状，受醉酒影响，对其犯罪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有所减弱；饮酒是自限性行为，被鉴定人明知饮酒是事先应加以自我约束或控制的仍继续饮酒，由此出现犯罪行为应负相应的责任。诊断为急性酒中毒；具有完全责任能力。
9.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日8时20分，其在送早点给公公孙某时，发现居住在孙向章家的孙某喊不答应，进到房间后发现孙某的一只脚伸在床外，蚊帐倒塌，后梁某打电话给丈夫孙朋章及其他亲戚。孙朋章来后发现孙某已经死亡，头面部、脖子等部位沾有血迹。当日10许，孙朋章、孙昆和程某就把孙某尸体搬回家中。孙桐章回来后就报了警。
（2）证人孙桐章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日8时左右其接到梁某的电话后，回到家中发现父亲孙某已经死亡，脖子上有一大个伤口，耳朵上、头下枕头上、棉絮上、被子上都是血，尸体边有一把大剪刀。后来几人就一起把孙某尸体搬回家中。另证实其父亲的老年手机不见了并呈关机状态。
（3）证人孙桐章证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1日8时53分，接大哥孙朋章电话说父亲孙某去世了，要其快回家。孙桐章回到家中发现孙某的尸体已被移到孙朋章的家中。孙桐章就于当日10时39分报了警。同时证实孙某的一双毛鞋和一部老年手机不见了。
（4）证人孙昆的证言。孙昆作了与梁某、孙朋章一致的证言，同时证实在孙某居住的卧室内发现一个皮箱被人翻动过，里面的衣服散落在地上，同时发现卧室房门的门栓被破坏了，孙某睡床对面的地面上有一条潮湿的蓝色内裤，内裤一侧还摆放着一把50公分长的长刀，地面上还有一把充电式电筒。
（5）证人程某的证言。程某作了与孙朋章一致的陈述。
（6）证人黄某、王某1的证言。二人证实2016年12月1日8时许，何大升穿着一双毛拖鞋到二人家中，说想休息睡觉，17时许，何大升睡醒后离开。
（7）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证实2016年12月2日上午10时40分，公安民警通过电话向其了解何大升是否在家。后其问何大升为什么公安找他，何大升说因为2016年11月29日晚上，他在文井街“啊咪茶楼”前的路上跟不认识人打架，衣服被扯烂，包被抢走，手机也丢了。何大升表示愿意去公安机关。何某1和何大升正准备去公安机关时，发现民警把车停在了开南村。后根据公安机关的安排何某1骑摩托车将何大升送到开南村，后公安就把何大升带走了。
（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29日17时许，其与何大升、王某3等人一起喝酒，大约玩了半小时左右。之后其和王某4、王某3到王某5家吃饭，后何大升也来到王某5家，四人又一起到旁边“阿某”家喝酒到21时20分左右，其和王大良就离开到文井镇文井村姚营组王大良的兄弟租住的房间睡觉了。22时02分，何大升打电话约其到文井街“啊咪茶楼”唱歌，其告诉何大升已经睡了就不去了。
（9）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30日7时许，其开门营业时，在我家商店外人行道上捡到一部白色的直板手机，当时魏贤安看到我捡手机，其怕捡到手机会惹来麻烦，就把手机放在魏贤安家商店的冰柜上了。魏贤安作了与吴某一致的证实。
（10）何某2、钟某证言。证实何大升于2016年11月29日10时许，骑着摩托车离家到文井街交医疗保险，到次日19点30分，何大升回到家就回他住处睡觉了。2002年，何大升21岁的时候精神出现问题，胡言乱语、行为异常，会在箐沟内拔杂草。后来把何大升送到开南村卫生所、景东县医院治疗过，到2009年精神才恢复正常。
10.被告人何大升的供述及辩解。何大升供称其于2016年11月29日12时许，到文井街交医疗保险。事情办好后其先后与朋友饮酒至深夜。后因跌入水塘，遂产生入户盗窃衣物的念头。到孙某家后，在盗窃衣物过程中被孙某发现，其就先后采用用手卡脖子、用电筒殴打、用剪子、长刀切剪被害人颈部，致孙某死亡，之后盗走孙某衣物和一部老年手机。之后其到黄某家睡觉至下午六点钟左右起来回家了。同时供称知晓民警找他后，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
11.户口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实何大升的基本身份情况，无违法犯罪经历，以及孙某的基本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何大升入户盗窃被被害人孙某发现，为抗拒抓捕，当场使用暴力将孙某杀死，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依法予以惩处。由于何大升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了一定的物质损失，应依法并根据其实际赔偿能力予以赔偿。何大升作案后，能在亲友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孙庆章、孙菊章、孙朋章、孙桐章、孙昆、孙丽华所提原判量刑过轻及民事赔偿过低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判决部分无上诉权，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民事赔偿部分的上诉理由，原审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并结合何大升的经济状况所作民事赔偿并无不当，该请求增加民事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采纳。关于何大升的辩护人上诉所提何大升主观恶性小，仅因盗取衣物被发现才对被害人采取暴力，其行为性质的危害性应区别于一般抢劫罪，且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请求二审对何大升从轻判处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判已根据辩护人所提的何大升的犯罪性质、情节和危害程度，已对何大升从轻判处，故请求再予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及民事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8刑初10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抢劫罪判处原审被告人何大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孔 睿
审判员 李忠良
审判员 赵 伟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姜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