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3320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吴铭堂。
委托代理人叶永宏、陈佳鹏，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吴家磅。
委托代理人黄总是、黄小川，福建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铭堂因与被上诉人吴家磅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4）晋民初字第8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吴家磅与吴铭堂于2010年7月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吴家磅将座落在磁灶镇磁灶社区山尾点的破碎场、破碎配套1套、铲车一辆、100千伏变压1台出租给吴铭堂从事生产，租赁期限暂定8年，自2010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租金每年13万元，应于期初支付，租赁期间变压电费由吴铭堂承担，合同签订时吴家磅将出租的机台、配件列为清单，经吴铭堂清点后移交给吴铭堂使用，租赁结束后吴铭堂应将机台器维护到能正常运行归还吴家磅；租赁期间，吴铭堂添置的机器、配件及相关物资为吴铭堂所有，租赁期满后如无续租，该财产由吴铭堂自行处理。协议书签订后，吴铭堂依约支付吴家磅租金，及使用吴家磅的破碎场、破碎配套、铲车及供电变压等，并自行添加供电变压器和修建厂房、添置设备。2012年7月1日，吴家磅与吴铭堂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吴铭堂向吴家磅承租破碎料场，为期八年，到期后，吴铭堂新搭建的铁棚厝无偿归吴家磅所有，吴铭堂必须留下一套破碎设备给吴家磅（2号机），吴家磅须补贴吴铭堂人民币壹万元整，如承租不满八年，吴铭堂要走，设备留下一套但壹万元补贴取消，吴家磅原有的破碎设备归吴铭堂自行处理，吴家磅无权干涉。吴铭堂连续支付吴家磅三年租金人民币39万元后，自2013年7月1日起没有依约支付租金，吴家磅因此与吴铭堂产生纠纷，磁灶居委会老年人协会山尾点三落角分会主持调解该纠纷，双方的纠纷一直未能得到妥善解决，吴家磅于2014年10月31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⒈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⒉责令被告立即腾空租赁厂房、返还租赁设备；⒊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尚欠的租金173333元。在审理过程中，因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存在合同无效情形，原审法院依法向原告吴家磅释明，告知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原告吴家磅变更诉讼请求为：⒈原、被告所签的《协议书》的效力由法院依法进行确认；⒉责令被告吴铭堂立即返还租赁场所，腾空场所上的所有添置物及设备；⒊判令被告吴铭堂支付租赁场所占用期间的占用使用费计205833元（其中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为173333元，自2014年11月1日止2015年2月15日止为32500元）。截至2015年3月13日吴铭堂仍未返还破碎场给吴家磅。另查明，吴家磅出租给吴铭堂使用的破碎场处于磁灶镇规划区内，本案中双方均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破碎场上搭盖的厂房、料仓、石头房屋等建筑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已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
原审判决认为，吴家磅就未经批准建设的破碎场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破碎场上进行搭盖的厂房、料仓、石头房屋等建筑，与吴铭堂订立的两份租赁协议书均为无效合同。对于吴家磅请求判令吴铭堂立即返还租赁场所，并腾空场所上的所有添置物及设备，因租赁协议无效，吴铭堂依据租赁协议取得破碎场及原有搭盖的厂房、料仓、石头房屋等建筑应当返还吴家磅，并腾空其在租赁期间在破碎场上的所有添置物及设备，吴家磅的该项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吴铭堂否认向吴家磅租赁破碎场，并辩称现有经营使用的破碎场厂房是向其他村民小组租赁的，所搭盖的厂房是由其自己搭建的，与吴家磅没有任何关系，吴家磅不能向其主张要求返还，吴铭堂的该项辩称与事实不符，从吴铭堂与吴家磅签订的二份协议书、磁灶居委会老年人协会山尾点三落角分会出具的证明及已支付吴家磅三年租金的事实，能充分证明吴铭堂向吴家磅承租破碎场的事实，而本案中吴铭堂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向别人租赁破碎场的具体情况，吴铭堂的该项辩称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于吴铭堂辩称吴家磅不享有古山双观水库的土地使用权，不能将侵占的土地进行出租，因本案吴铭堂承租的是吴家磅的破碎场及相应配套设备，至于该破碎场的土地使用权是否属于吴家磅，并不影响租赁合同效力，也与本案无关，如存在吴家磅侵占他人的土地建设破碎场，对该土地的合法使用人或所有人构成侵权或不当得利，当然由吴家磅向土地的合法使用人或所有人负侵权的民事责任或返还不当得利的责任，吴铭堂作为破碎场的承租人现以破碎场的土地使用权非吴家磅取得不予返还，该辩称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于吴铭堂辩称吴家磅出租的仅是土地，由于吴家磅与吴铭堂签订了书面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载明租赁物为破碎场及破碎配套等，该辩称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于吴家磅请求判令吴铭堂支付租赁场所占用期间的占用使用费计20583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之规定，因双方明确约定的租金为每年13万元，吴铭堂自2013年7月1日起没有支付过租金，吴家磅的该项请求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对于吴铭堂辩称不应支付承租吴家磅破碎场的资金占用使用费，因吴铭堂已实际使用该破碎场，且至今仍未能返还，吴铭堂该项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吴铭堂反诉称因破碎场场地权属发生争议，争议期间其无法正常生产，并造成极大经营损失，请求判令吴家磅支付停工一年（即2013年6月份至2014年10月份）的经济损失5万元，对此吴家磅不予认可，吴铭堂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受到干扰无法正常生产的事实，而吴家磅提供的用电清单证明了吴铭堂在2013年6月份至2014年10月份期间正常生产用电，故吴铭堂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吴家磅与被告（反诉原告）吴铭堂于2010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于2012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均为无效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吴铭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的十五天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吴家磅租赁物占有使用费人民币205833元（占有使用期间为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5年2月15日止）；三、被告（反诉原告）吴铭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的十五天内返还承租的位于磁灶镇磁灶社区山尾点的破碎场给原告（反诉被告）吴家磅，并腾空破碎场上的所有添置物及设备；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吴铭堂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人民币438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吴铭堂负担；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吴铭堂负担。
宣判后，被告（反诉原告）吴铭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吴铭堂上诉称，涉讼土地系晋江市磁灶镇磁灶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第三居民小组及第四居民小组集体所有，被上诉人与该土地没有任何关系，其对该土地不享有任何合法权益。本案无论是对涉讼土地的物权权益归属的判决认定，或者是对土地返还的判决结果，都与上述居民小组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审不准许第二居民小组、第三居民小组请求参加本案诉讼活动的申请，也没有通知第四居民小组参加诉讼，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非法侵占并出租属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严重损害了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权益，而破碎场实际是被上诉人非法侵占出租属于上述居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原审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占用费及移交破碎场土地，是对村民小组集体经济权益进一步侵犯。被上诉人非法侵占并出租上述居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该租赁合同无效，上诉人如需返还承租的集体土地，也应返还给该土地的集体土地所有权人，而非返还给非法侵占村民小组土地的被上诉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吴家磅答辩称，涉讼土地是否属于集体所有，作为承租人的上诉人无法替代任何集体行使权利，也不属于其民事主张的范畴。居民小组与本案租赁合同纠纷不存在直接关联性，依法不是本案当事人。上诉人指责答辩人占用集体权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租赁协议书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该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效力，且上诉人也依约按时支付前几年的租金，本案争议的是上诉人拖欠租金的问题，而非上诉人主张的集体所有权土地争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均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是：1.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占有使用费及返还破碎场并腾空破碎场上的所有添置物及设备；2.原审是否存在遗漏应追加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程序违法情形。除上述争议所涉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家磅就未经批准建设的破碎场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破碎场上进行搭盖的厂房、料仓、石头房屋等建筑，与上诉人吴铭堂达成租赁合同关系，将该破碎场及其上添置物与设备出租给上诉人使用，原判认定双方订立的两份租赁协议书均系无效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双方对该认定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之规定，因本案租赁协议无效，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相应的租赁物占有使用费，并应返还其依据租赁协议取得破碎场及原有搭盖的厂房、料仓、石头房屋等建筑租赁场所，腾空场所上的所有添置物及设备。因上诉人确系基于双方租赁合同而占有使用破碎场，且被上诉人建设破碎场涉及的土地使用事宜属其与土地权属主体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事宜，并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可由其二者依法另行解决，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不享有涉讼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为由主张其无需将破碎场返还给被上诉人，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而晋江市磁灶镇磁灶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第三居民小组及第四居民小组并非该合同主体，并不属于依法必须追加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人民币4387元，由上诉人吴家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翔峥
代理审判员 陈志杰
代理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薛 波
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