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06民撤2号
原告缪某，女，1989年4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代理人杨真人，上海齐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某某，女，195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代理人曹金雯，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某甲，男，198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原告缪某诉被告程某某、被告沈某甲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缪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真人，被告程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曹金雯、被告沈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缪某诉称，原告与被告沈某甲于2014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被告沈某甲系被告程某某与被继承人沈某乙之子。1989年8月1日程某某与沈某乙离婚。沈某乙的父母早年已经去世，2013年7月6日沈某乙死亡。2016年原告与被告沈某甲在杨浦区人民法院离婚时，被告沈某甲出示了一份民事调解书，证明了在沈某乙名下的本市临汾路XXX弄XXX号201.202室房屋由被告程某某按遗赠继承所有，该行为侵害了原告与被告沈某甲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该诉讼系两被告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被告程某某辩称，被告程某某与被继承人沈某乙原系夫妻，早年已离异，双方仅生育一子，即被告沈某甲，2013年7月沈某乙去世，2015年12月被告程某某持沈某乙所留遗嘱，也经被告沈某甲确认系真实、有效，经过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调解，被继承人沈某乙名下的上海市闸北区临汾路XXX弄XXX号201.202室房屋由被告程某某继承所有。故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所出具的调解书合法、有效，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被告沈某甲辩称，被告程某某所持遗嘱系被继承人沈某乙亲笔所写，被告确认其真实、有效，也在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调解中同意了系争房屋由被告程某某继承，该调解书合法、有效，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经审理查明：原告缪某与被告沈某甲于2014年12月10日登记结婚，被告沈某甲系被告程某某与被继承人沈某乙之子。1989年8月1日程某某与沈某乙离婚。沈某乙的父母早年已经去世，2013年7月6日沈某乙死亡。2016年被告沈某甲起诉要求与原告缪某离婚，审理中，沈某甲出具了民事调解书一份，明确了在被继承人沈某乙名下的上海市闸北区临汾路XXX弄XXX号201.202室房屋所有权由程某某继承。原告悉知后即起诉来院。又查明，上海市临汾路XXX弄XXX号201.202室房屋产权原登记在被继承人沈某乙名下，2015年12月16日，被告程某某与被告沈某甲经上海市闸北区人民法院调解就上述系争房屋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载明：1、被继承人沈某乙在上海市闸北区临汾路XXX弄XXX号201.202室房屋所有权，由原告程某某继承。继承后，上海市闸北区临汾路XXX弄XXX号201、202室所有权归原告程某某所有；2、上述房产的所有权变更手续由原告程某某负责办理，所产生的费用由原告程某某承担，被告沈某甲有协助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义务。审理中，原告诉称，被继承人沈某乙在病重住院期间不可能洋洋洒洒书写遗嘱，被告沈某甲书写离婚协议时同意原告获得系争房屋50%的房屋出售价款，若此时有遗嘱的话被告沈某甲不可能书写此种离婚协议，据此被告程某某所持遗嘱系伪造；被继承人沈某乙已与被告程巧林离婚，沈某乙父母早年已经去世，沈某甲系沈某乙唯一的法定继承人；被告沈某甲在诉讼中同意了系争房屋由被告程某某继承，同意协助程某某办理产权变更手续，同意调解内容在调解笔录上签字即生效，故沈某甲行使了继承权。鉴于遗嘱系伪造，而被告沈某甲行使了继承权，故提出第三人撤诉之诉，该系争房屋应属被告沈某甲继承，沈某甲与原告系夫妻，故系争房屋应归原告与被告沈某甲共有，被告沈某甲与程某某恶意串通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系争房屋产权的夫妻共同所有权的权利。被告程某某则辩称，依法第三人撤销之诉系针对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虽不具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并非是被继承人的法定继承人，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调解书的内容与原告也不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原告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适格的诉讼主体，又辩称，依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是物化的财产，非期待的财产。本案的继承权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的要件是系争房屋登记在被告沈某甲名下，被告沈某甲依继承法的规定有权放弃继承，被告沈某甲也确已同意被告程某某依遗嘱继承放弃了继承权，被告沈某甲的行为是有效的法律行为。故原告的诉讼于法无据，要求予以驳回。被告沈某甲同意被告程某某的辩称意见。审理中，因原、被告各持己见，致调解未成。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结婚证复印件，(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5702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调解笔录复印件、遗嘱复印件，出院小结，离婚协议复印件、上海交运便捷货运有限公司职工登记表复印件、户籍资料摘录复印件、(89)杨法民字第1176号民事调解书、独生子女证、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簿房屋状况及产权人信息、土地状况信息，户籍资料摘录表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功能主要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因此，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撤销的对象，应限于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根据该条第三项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当事人必须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内容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原告要求撤销的是(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570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系争上海市临汾路XXX弄XXX号201.202室房屋所有权由被告程某某继承所有的事实以及作出的相应调解协议。原告缪某的诉请能否获得支持主要取决于其是否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首先，(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5702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事实是，继承人为被告程某某、被告沈某甲，被继承人为沈某乙，遗产为登记在沈某乙名下的上海市临汾路XXX弄XXX号201.202室房屋产权，被告程某某所持遗嘱是否为被告沈某甲所确认，该事实并非调解主文，原告不具有该案中继承人身份，并非是该案的当事人；其次，(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5702号一案所要解决的纠纷是被告程某某持遗嘱是否能继承沈某乙的遗产，该调解主文的内容与原告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足以证明该调解主文的内容损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综上，原告要求撤销(2015)闸民一(民)初字第5702号民事调解中关于系争上海市临汾路XXX弄XXX号201.202室房屋所有权由被告程某某继承所有的事实以及作出的相应调解协议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项、第二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缪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原告缪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涛
审 判 员 刘 鑫
人民陪审员 赵文锦
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 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
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
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1、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2、第二百九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