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民再3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中州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政七街**号院*楼*层。
法定代表人：宋喜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保林，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峰，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常春法，男，195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
再审申请人河南中州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州公司）与常春法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一终字第928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8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喜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高峰，再审申请人常春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7月23日，常春法向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03年中州公司将河南科达专修学院（以下简称科达学院）工程转包给常春法。因科达学院违约未付工程款，中州公司与科达学院发生诉讼。该案调解结案后，科达学院逾期仍未支付工程款，无奈常春法支付执行费申请执行。2012年7月，中州公司通知常春法说执行回款项为2428862.9元，要求进行结算。事后，常春法得知法院已返回中州公司工程款291万元。中州公司于结账时隐瞒前述事项，还让常春法出具了156300元请客送礼的借据。常春法起诉请求：1、中州公司将法院执行款超出部分工程款481137.1元（其中包括常春法交纳的诉讼费、执行费共计48700元）偿还给常春法；2、中州公司将非工程款外的请客送礼141324元的不当得利偿还常春法；3、支付常春法的款项利息为121244.17元至付清之日止。该院受理后，常春法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中州公司偿还常春法工程款1325351元，并支付自2011年7月2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中州公司答辩称，双方订立的调解协议说明工程款已结清，请求驳回常春法的诉讼请求。
中州公司反诉称，2012年7月4日，中州公司与常春法就工程款结算达成调解协议。依据该份调解协议，中州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常春法偿还中州公司欠款156300元；2、常春法返还中州公司赞助款10万元；3、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常春法辩称，中州公司的反诉不是事实，请求驳回其反诉请求。
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金水区人民法院（2013）金民二初字第3988号民事判决确认以下事实：2003年1月8日，常春法与中州公司所属第十五项目部签订一份《中州公司内部承包协议》，主要载明：中州公司将科达学院电子图书楼工程交付给常春法施工等。同年2月28日，常春法与中州公司的第十五项目部签订一份《工程承包协议书》，主要载明：中州公司将科达学院东院翠苑别墅工程承包给常春法施工等。期间，常春法作为中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起诉科达学院、郑州市第二十五中学，并于2006年9月7日达成调解。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2006）郑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有：一、中州公司承包的科达学院工程款3154214.01元，已付1325351.01元，尚欠1828862.9元。另外由于科达学院建设资金不到位，造成中州公司一定损失，科达学院对此共赔偿60万元。二项合计为2428862.9元；二、科达学院于2006年10月10日一次性向中州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三、诉讼费中州公司与科大学院各承担一半（49000元一半24500元由科达学院一并支付）等。2012年7月4日，经调解人员常银贵、宋喜增、常贵法等七人调解，常春法与中州公司（经宋保江）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书》，主要载明：一、常春法欠中州公司15.63万元；二、根据常春法目前家庭状况和身体状况，看在乡亲的份上，调解人调解中州公司给常春法10万元；三、有关郑州国防科技学校（原科达学校）工程款项双方互不追究，此后由此工程所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概由常春法自己承担，与中州公司无关；四、此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签字即生效等（落款处并有调解人员常银贵、宋喜增、常贵法等七人的署名）。同日，常春法给中州公司出具了一份《欠据》，主要载明：今借到15.63万元等。当日，常春法给中州公司另出具了一份《收据》，主要载明：今收到中州公司10万元，系付赞助款等。2013年7月3日，常春法起诉中州公司要求撤销双方于2012年7月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及常春法向中州公司出具的156300元欠条。该案庭审笔录载明：“法庭提问，被执行款总共多少，有无双倍债务利息？被：总共2428862.9元，无逾期利息”。后金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金民二初字第3988号民事判决：驳回常春法的诉讼请求。常春法不服，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郑民四终字第37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法院认为部分）载明：关于法院执行款中超出2428862.9元的部分，因双方在一审中均未表明2012年7月4日算账时对此进行过协商，故可另行解决。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9月25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执行第一庭出具一份《说明》，主要载明：郑州中院作出的（2006）郑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中州公司申请执行科达学院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1年7月29日依法发还申请执行人中州公司执行款291万元等。2014年5月5日，郑州中院执行局执行一庭另出具了一份《执行款项情况说明》，主要载明：申请执行人中州公司申请执行科达学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2006）郑执一字269号，执行款项已返还申请执行人中州公司291万元（其中包括诉讼费24500元、执行费24200元、利息432437元），剩余部分利息正在执行中。2014年7月23日常春法诉至该院。审理中，中州公司称法院实际执行回来291万元，但其中有迟延履行利息48万余元，因其认为不应算在工程款的数额中，所以在（2013）金民二初字第3988号案件庭审提问时回答执行款为2428862.9元。另，中州公司认可其起诉科达学院、郑州市第二十五中学一案的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均是由常春法交纳。审理中，常春法称其给中州公司出具的欠条金额为15.63万元，该15.63万元是中州公司请客送礼141324元和调解那两天吃饭的钱，中州公司让其出具了欠条，后经向检察院报案，该141324元请客送礼的事不存在，故中州公司应将141324元返还原告，这即是常春法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常春法将第三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前两项请求金额（即481137.1元＋141324元）的总和，自2011年7月29日执行款到被告账户之日起算，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21244.17元，利息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审理中，常春法称（2013）金民二初字第398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载明：“？被告，执行回来的工程款是否支付原告。被：第一批130万左右，支付给了原告，具体支付方式还不太清楚，剩下的通过2012年7月3日-4日结账，发现已经超付原告680470.13元，包括已经支付给原告的130万元，然后就通过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将相关的权利义务固定了下来，2012年7月3日，被告还支付了原告10万元的赞助费，和工程款无关。？被告于7日内到庭提交支付第一批工程款原告130万元的相关证据，否则，由被告方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明白。”常春法以中州公司庭后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中州公司未向其支付130万元为由，要求中州公司支付工程款1325351元。中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2012年7月4日常春法与中州公司（经宋保江）签订的《调解协议书》。2013年7月3日，常春法以上述协议显失公平及中州公司以欺诈、胁迫、趁人之危的方式与之签订协议为由，将中州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调解协议书及常春法向中州公司出具的15.63万元欠条。经一审、二审，驳回常春法的诉讼请求。故该院依法确认该调解协议书和欠条的效力，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调解协议书确定的内容。调解协议书第一条载明：常春法欠中州公司15.63万元；且常春法给中州公司出具了相应金额的欠条，现中州公司反诉请求常春法返还欠款15.63万元，有据、合法，该院予以支持。调解协议第二条载明：根据常春法目前家庭状况和身体状况，看在乡亲的份上，调解人调解中州公司给常春法10万元。该10万元应视为中州公司对常春法的赠与，现中州公司要求常春法返还赞助款10万元，依据不足，亦有违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该院不予支持。该调解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有关科达学院工程款项互不追究，此后由此工程所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概由常春法自己承担，与中州公司无关。故常春法要求中州公司支付工程款1325351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郑州中院（2014）郑民四终字第378号民事判决（法院认为部分）载明：关于法院执行款中超出2428862.9元的部分，因双方在一审中均未表明2012年7月4日算账时对此进行过协商，故可另行解决。常春法要求中州公司支付法院执行款中超出2428862.9元的部分481137.1元（包括诉讼费24500元、执行费24200元、利息432437元），该院予以支持。常春法请求中州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41324元，依据不足，该院无法支持。2015年4月21日，该院作出（2014）金民二初字第517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河南中州建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常春法481137.1元和自2011年7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原告（反诉被告）常春法偿还被告（反诉原告）河南中州建筑有限公司欠款1563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常春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河南中州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352元，由原告负担17922元，被告负担54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72元，原告负担1568元，被告负担1004元。
中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错误判决支付常春法执行款中超出部分481137.1元；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赞助费为赠与。中州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项，改判驳回常春法的诉讼请求，支持中州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常春法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中州公司支付常春法执行款超出部分481137.1元是正确的，但未支持其他诉讼请求，并判决常春法偿还中州公司欠款156300元错误。常春法请求驳回中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判决。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所举证据，应当认定中州公司与常春法在2012年7月4日所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在总工程款为3154214.01元、科达学院已付1325351.01元、又付2428862.9元的基础上签订的，对于法院执行款中超出2428862.9元的部分，并未在《调解协议书》中予以协商解决。故一审判决中州公司向常春法支付超出部分481137.1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予以维持。同时，生效判决亦已确认《调解协议书》的效力，而双方在《调解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根据常春法目前家庭状况和身体状况，看在乡亲的份上，调解人调解中州公司给常春法10万元”，一审判决根据上述约定，认定该10万元系中州公司对常春法的赠与并无不当，该院亦予以认定。现中州公司要求返还，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2015年7月15日，该院作出（2015）郑民一终字第9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11元，由河南中州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中州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仅依据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郑民四终字第378号民事判决，认定执行款中超出2428862.9元的部分未在调解协议中协商解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7月4日《调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及张秋共同核算工程款后签订，多出的481137.1元应归张秋所有，与常春法并无任何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中州公司向常春法赠与10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撤销。中州公司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及一审判决第一、四项，依法公正判决，并由常春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常春法答辩并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涉案科达学院工程系由其个人承包，张秋所干工程与该案调解款项无关，原审判决认定中州公司向其退还超出调解书所涉款项金额正确。中州公司与其签订调解协议时隐瞒超额执行情况，欺骗其承担请客送礼费用156300元。常春法再审请求改判中州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325351元，并退还支付的费用156300元。中州公司答辩称，常春法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中州公司与科达学院于2006年9月7日就涉案工程款达成调解协议后，于2006年11月5日解除了对常春法及张雁群在该案执行程序中的诉讼代理权，另行委托代理人配合执行工作。
本院再审认为，中州公司在与科达学院工程款纠纷一案中，解除了其对实际施工人常春法的委托授权，自行办理执行事宜，应就该案执行情况及款项的权利归属承担说明义务和举证责任。中州公司申请再审称该案执行款项超出2428862.9元部分应归张秋所有，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签署调解协议时就该事实与常春法协商一致，且与该案执行款项超出调解书所涉款项金额不确定的实际情况存在矛盾。故中州公司该项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常春法再审请求改判中州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325351元并退还支付的费用156300元，以及中州公司再审请求常春法返还赞助款10万元，事实上均为要求撤销双方于2012年7月4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书，另行对工程款及相关权利义务进行结算。因双方已就该份调解协议书的效力提起诉讼并经人民法院做出生效判决，依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院依法不予审理。
综上，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基本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一终字第92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永伟
代理审判员 王振涛
代理审判员 李向乔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