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坪山区妇幼保健院，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坑梓龙兴南路6号，组织机构代码455835282。法定代表人：闵娟，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斌，男，系该院医务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旺东，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光福，男，汉族，1940年9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正永，重庆金牧锦扬（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坪山区妇幼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吴光福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08）深龙法民初字第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坪山区妇幼保健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吴某，农村户籍，未婚，自2005年9月25日起至2007年11月27日病故，一直在某工艺品(深圳)有限公司工作”，这一事实认定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对于吴某是否有固定收入或主要收入来源地是否为城镇并没有进行调查。被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吴某与某工艺品(深圳)有限公司工作的劳动合同，也未提交其在该公司领取工资的证明文件。2、一审对于吴某是否已经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也没有进行调查。被上诉人一审中未提交其在城市居住一年以上的法定证据。3、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不清。深圳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广东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均属于本案的核心证据。但是在引用上述证据时，一审判决有意不引用对上诉人有利的论证分析，如深圳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第9页第3段“虽然医方存在为及时采取胸部X线、心脏超声、CT等相关检查，影响了对患者主动脉夹层的诊断和在患者疼痛未能明显缓解的情况下，未能将其病情发展及风险向患者及家属履行书面告知义务的不足，但其不足与患者的主动脉夹层破裂致死无直接因果关系。”再如一审判决未引用广东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所以鉴定组综合分析认为，患者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危重凶险发展所致，医方的医疗行为及上述过失行为与患者的主动脉夹层破裂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显然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与深圳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广东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相矛盾，在采信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时也应兼顾深圳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广东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鉴定意见，而不应按照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1-20%的上限判决。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给出10%的过错责任是考虑到在司法实践中法官对医学不了解而误判导致加重医疗机构的过错责任，尤其上诉人在当时是一家镇级一级医院，因此在该鉴定书指出“综合考虑被鉴定人自身所患疾病的凶险性、医方医疗机构的等级以及医疗行为的高风险性等客观因素，建议本例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以10%左右为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吴某身份证，吴某为农村户籍。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吴某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情况下，适用城市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明确要适用医疗行为发生时的法律，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当时的规定，在经医学会鉴定不构成医疗事故而经司法鉴定医疗机构存在医疗过错的情况下，判决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一般不超过10%。吴光福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吴光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吴某死亡经济损失3923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于2007年11月25日14时10分到被告处门诊就诊，初步诊断为：①腹痛查因：泌石、胃炎？②窦缓，同日16时45分，吴某再次到被告处就诊，诊断为：腹痛查因：胰腺炎？急性胃炎？交下班（床边）。同日19时30分收治住院。2007年11月27日12时40分，吴某突发出现面色青紫，呼吸及心跳突然停止，经抢救无效于13时25分宣布临床死亡。2007年12月14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吴某的死因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吴某符合主动脉根部夹层动脉瘤破裂出血致急性心包填塞死亡。2008年1月3日，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于2008年1月15日提交《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吴某的治疗过程是否存在医疗缺陷或者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鉴定。2008年10月15日，深圳市医学会决定受理鉴定。2012年7月19日，深圳市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吴某病例不属医疗事故。原告不认可该结论并于2012年9月20日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于2014年4月3日委托广东省医学会重新鉴定，同年11月20日，广东省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本医案不构成医疗事故，但被告存在如下过失：1、对主动脉夹层这一少见病认识不足，未及时进行胸部X线，心脏彩超、CT等相关检查，致未能诊断出患者“主动脉夹层动脉瘤”；2、在患者疼痛未能明显缓解的情况下，未能将病情的风险或严重性向患者履行书面告知义务。2015年1月18日，原告向法院书面申请医疗过错鉴定，法院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医疗过错鉴定，2017年5月18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1、被告对吴某的诊疗过程存在医疗不足行为；2、被告的医疗不足行为与吴某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过错参与度拟为10%左右（供委托单位参考）。鉴定费11100元由原告预交。原告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于2017年8月24日书面答复，答复意见为：1、本中心根据委托进行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鉴定，并非进行医疗事故鉴定。2、本中心以委托方提交的全部鉴定材料为基础，依据案件发生当时的医学基本知识、临床诊疗指南和技术操作规范等理论以及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综合分析，最后形成鉴定意见。吴某，农村户籍，未婚，自2005年9月25日起至其2007年11月27日病故，一直在某工艺品（深圳）有限公司工作。原告为吴某的父亲，事故发生时已满67岁，吴某的母亲已故。被告原名“深圳市龙岗区坑梓人民医院”，因行政区划变更等原因，先后更名为“深圳市坪山新区妇幼保健院”“深圳市坪山区妇幼保健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侵权责任法施行后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责任法施行前发生的侵权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本案，吴某在被告处的就诊时间是2007年11月25日，死亡时间是2007年11月27日。故本案不适用2010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被告的诊疗行为先后经深圳市医学会、广东省医学会鉴定认定不属于医疗事故，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司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吴某的死因系“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致心包填塞”。广东省医学会认定：被告在诊治吴某过程中存在对主动脉夹层认识不足、未能诊断出“主动脉夹层动脉瘤”以及未书面履行告知病情风险或严重性的过失。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则认定：被告在诊治吴某过程中存在医疗不足行为，被告的医疗不足行为与吴某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过错参与度为10%左右。结合吴某的死因、被告的过错参与度以及原因力大小，认定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80%的责任。结合上一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核算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973040元。死亡赔偿金973900元（48695元/年×20年），原告主张973040元，未超出前述核定之数，予以支持。2、被抚养人生活费343359.6元。关于抚养年限，原告庭审变更诉讼请求时主张抚养年限12年，但在法庭调查阶段又主张13年，被告对抚养年限13年无异议，故抚养年限按13年计，则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74247.8元（36480.6元/年×13年），原告主张343359.6元，未超出前述核定之数，予以支持。3、丧葬费62423.5元（124927元/年÷12个月×6个月）。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5000元，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予以支持。原告前述各项损失合计1483823.1元，按照上述责任比例划分，则被告应当赔偿原告296764.62元（1483823.1元×20%）。基于上述事实及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司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坪山区妇幼保健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光福296764.62元；二、驳回原告吴光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54元，原告已申请缓交，由原告承担12354元，被告承担5800元。鉴定费11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4100元，被告承担7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向广东省医学会缴纳了4500元鉴定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签发的暂住证（有效期从2007年6月20日至2008年6月20日，服务处所某工艺品厂）、吴某的工牌（载明入厂日期为2005年9月25日）、深圳市劳动保障卡（发卡日期2007年5月23日）、深圳市龙岗区坑梓镇预防保健所体检证（发证日期2005年11月26日，单位为某厂），拟证明吴某死亡前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本院认为，本案先后经深圳市医学会、广东省医学会以及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三次鉴定，其中前两次进行的系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而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的系医疗过错鉴定。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的一种，之所以进行鉴定，系为了确定医院在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审采纳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针对医疗过错出具的鉴定意见，合理合法。况且广东省医学会的鉴定意见在认为不构成医疗事故的同时，也指出了医方治疗中存在过失，与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契合。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认为上诉人的医疗过错与吴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轻微，虽然该鉴定意见建议过错参与度为10%左右，但鉴定意见亦写明，该比例仅供参考，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考虑，将上诉人的责任比例定为20%，未超出轻微原因力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并无明显不当。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签发的暂住证（有效期从2007年6月20日至2008年6月20日，服务处所某工艺品厂）、吴某的工牌（载明入厂日期为2005年9月25日）、深圳市劳动保障卡（发卡日期2007年5月23日）、深圳市龙岗区坑梓镇预防保健所体检证（发证日期2005年11月26日，单位为某厂），上述证据互相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表明吴某于2005年即在深圳工作、居住，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5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坪山区妇幼保健院负担。省医学会鉴定费45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坪山区妇幼保健院负担900元，被上诉人吴光福负担3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易静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