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1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清，女，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杰，女，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清，女，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霞，女，195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娟，女，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军，男，195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五常市五常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五常市。
上诉人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因与被上诉人张淑娟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7）黑0184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树清、张淑霞、张淑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清，被上诉人张淑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7）黑0184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张淑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983年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的父亲张洪祥作为户主，在安家镇××大队长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发村委会）承包9口人土地13.20亩，1998年国家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根据国家“大稳定、小调整”的政策及土地承包法规定，张洪祥作为户主仍承包原9口人（张有才、赵淑珍、左泽芬、张利民、张淑霞、张树清、张淑杰、张立国、费丽萍）的土地13.20亩，并继续经营原分的承包地（此间原9口人中已有三人去世，但村里并未变更土地承包合同，也未抽回死者土地，仍按原合同继续发包）。张洪祥承包之后将该土地转包给张淑娟耕种，因当时土地收入较少，张淑娟每年给点口粮，因为是家族关系，也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未约定承包期限，后来张洪祥去世，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开始要回土地，张淑娟不给。2015年争议土地变更至张树清名下，该土地还由张淑娟耕种，以上事实有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台账、土地航拍登记卡、土地补贴卡及镇农经站财政所登记材料记载为证。一审法庭审理时，张淑娟对以上事实并未否认，只是称其2015年与案外人曹云（张洪祥长子张利民（已去世）妻子）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期至2027年止，张淑娟和曹云解释为“张洪祥名下的9口人承包地中有曹云及子女的5口人土地，所以转包”，因此，张淑娟口头同意退还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土地，原审法院并未追加曹云作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作为案外人并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其转包张洪祥名下土地的合法性，张淑娟也无直接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曹云签订的5口人土地承包合同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提交了曹云及其子女原户籍地证明和土地承包合同，能证明曹云及其子女三人已在原户籍所在地分得土地3.6亩，曹云于2002年才迁入现住地。根据当时政策规定，在原户籍地已分得土地的，婚入地不再分给土地，曹云在二轮土地承包已过四年后才迁入，不可能再给其土地。一审法院对证据采信错误。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起诉时诉讼请求为两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并未变更请求也未放弃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诉讼中原告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张树清、张淑霞、张淑杰依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提出诉讼，所主张的权利有理有据、合法，应得到支持。曹云无权转包案涉土地。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与张淑娟没有书面转包合同，没有约定承包期限，因此，有权随时解除承包合同，在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提出退地要求后，张淑娟强行耕种案涉土地，侵害了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的合法权益，要求张淑娟赔偿2017年收益损失符合法律规定。
张淑娟辩称，张有才、赵淑珍、左泽芬于1997年12月31日前死亡，土地由村里抽回，又将该土地补给了张洪祥长子张利民的妻子曹云和两个孩子。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要求返还9口人的13.29亩土地没有依据，要求赔偿2017年应得收益13,290元也无道理。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与张淑娟之间没有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不需要解除。
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树清、张淑霞、张淑杰与张淑娟签订的土地和园田地合同，返还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土地13.29亩；2.张淑娟赔偿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13.29亩土地收益13,2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的父亲张洪祥于1998年6月30日与五常市安家镇长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获得了家庭人口9口人的土地（其中包括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土地），其中水田4.05亩、旱田8.10亩，合计12.15亩，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中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情况项下未填写任何人姓名。此土地自1998年由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的父亲张洪祥转包给张淑娟经营，但未签订书面转包合同。在张淑娟耕种期间，由案外人曹云分别于2007年2月27日、2015年3月10日将其中5人的土地与张淑娟签订了土地转包合同，并约定了转包期限及转包费用等相关事宜。现此9人土地至今由张淑娟耕种。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的爷爷、奶奶、母亲已于1998年之前去世。诉讼中，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张洪祥虽与张淑娟未签订书面的土地转包合同，但已形成了事实的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虽然此土地未明确标明9名承包经营权共有人的具体情况，但张淑娟确认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系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之一，亦同意返还此三人土地面积，故在此转包合同未明确约定转包期限的情况下，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有随时要求张淑娟返还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所返还的具体亩数按照9人土地平均分配，但对其他共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无权予以主张，且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他共有人的具体身份。判决：一、张淑娟于2018年1月30日前分别返还张树清、张淑霞、张淑杰各自水田0.45亩、旱田0.9亩，合计4.05亩；二、驳回张树清、张淑霞、张淑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元由张树清、张淑霞、张淑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因一审判决认定“诉讼中，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且与其裁判结果相矛盾，不予认定外，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树清、张淑霞、张淑杰是否有权要求张淑娟返还转包的全部土地；2.张树清、张淑霞、张淑杰请求判令张淑娟返还1.14亩园田地，并赔偿应得收益13,290元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3.张淑娟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
一、关于张树清、张淑霞、张淑杰是否有权要求张淑娟返还转包的全部土地问题。案涉之12.15亩承包经营权系张树清、张淑霞、张淑杰的父亲张洪祥，于1998年6月30日经与长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而取得。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以农户为单位取得的，所以张洪祥承包户承包的12.15亩土地包括家庭成员9口人的份额。张洪祥与长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虽未载明共同承包人的姓名，但从张树清、张淑霞、张淑杰一审的主张和张淑娟一审中出具说明分析，双方当事人对张树清、张淑霞、张淑杰系案涉土地的共同承包人是认可的。张洪祥生前将其承包经营户内的全部土地，即12.15亩土地转包给张淑娟耕种多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因双方未约定转包期限，故案涉土地的经营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请求义务人返还土地。因本案案由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故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户的代表人张洪祥去世后，该户的共同承包人张树清、张淑霞、张淑杰有权代表该承包经营户的全体权利人向义务人主张返还全部土地的权利，其请求张淑娟返还原张洪祥承包经营户12.15亩土地的主张，依法应当得到支持。至于该承包经营户中的“共同承包人”享有土地的份额、共同承包人之间是否存在争议，以及其他共同承包人身份是否有证据证实，均属于该承包经营户的内部问题，而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以“……所返还的具体亩数应按照9人土地平均分配，但对其他共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无予以主张，且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他共有人的具体身份”为由，判令张淑娟分别返还张树清、张淑霞、张淑杰应得亩数，违背了农村土地以户为单位的基本原则，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张树清、张淑霞、张淑杰请求判令张淑娟返还1.14亩园田地，并赔偿其2017年13.29亩应得收益13,290元问题。张树清、张淑霞、张淑杰虽请求判令张淑娟返其还园田地1.14亩，并赔偿2017年13.29亩土地应得收益13,290元，但因其未举示证据加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张淑娟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问题。张淑娟虽辩称“张有才、赵淑珍、左泽芬于1997年12月31日前死亡，土地由村里抽回，又将该土地补给了张洪祥长子张利民的妻子曹云和两个孩子”，但因其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张淑娟关于“张树清、张淑杰、张淑霞与张淑娟之间没有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不需要解除”的抗辩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所述，张树清、张淑霞、张淑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7）黑0184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7）黑0184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张淑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案涉12.15亩土地（其中包括水田4.05亩、旱田8.10亩）返还给张树清、张淑霞、张淑杰。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元，由张淑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2元，由张淑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凤云
审 判 员 刘松涛
审 判 员 侯守东
二〇一八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 马立娜
书 记 员 李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