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城厢区建设发展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学园路建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2155425388D。
法定代表人：陈建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财、郑政煌，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洪标，男，195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礼斌，福建闽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
原审第三人：莆田市城厢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学园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215542000X1。
法定代表人：陈振扬,经理。
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建设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城厢发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洪标、原审第三人莆田市城厢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厢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4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厢发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洪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郑洪标不是《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主体，无权依据该合同向城厢发展公司主张工程款违约金及暂借款利息。双方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二、即使郑洪标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其主张的工程款违约金和暂借款利息计算方式有误，且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工程款违约金计算方面。根据《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合同总价为500万元，截止2000年5月26日讼争工程竣工验收时，城厢发展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405万元，仅75万元工程款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2011年1月8日，讼争工程经审核，审定造价为8297390.9元。审定造价超过合同约定工程造价部分的付款时间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未约定。对于超过约定工程造价部分的工程款不应计算逾期支付违约金；2、讼争工程保修期于2001年5月25日届满，2001年5月25日前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的诉讼时效自2003年5月26日起已超过。最后一笔工程款于2013年1月8日付清，自2015年1月8日起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也超过诉讼时效，郑洪标于2017年4月份才起诉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三、一审判决没有扣除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管理费及税金，将审核的工程款全部认定为城厢发展公司款项，与事实不符，根据郑洪标与城厢建筑公司签订的《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第二条的约定，扣除管理费663791.27元及税金418229.48元后，实际属于郑洪标的工程款总额为725379.15元。
郑洪标辩称：1、其系实际施工人，其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适格。本案工程款应以审核价为准。2、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从城厢发展公司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到2017年郑洪标一直向城厢发展公司主张权利，由郑洪标提供的结算单可以看出，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城厢发展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没有扣减管理费以及税金，该法律关系系郑洪标与城厢建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且双方已结算清楚，整个工程的工程款应由城厢发展公司直接支付给郑洪标。综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城厢建筑公司未提交书面的述称意见。
郑洪标一审起诉请求：城厢发展公司归还拖欠的工程款67090.9元及其逾期违约金、利息（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三计，其中2697390.9元自2000年5月27日起计至2000年9月22日，其中2397390.9元自2000年9月23日起计至2001年1月31日，其中2097390.9元自2001年2月1日起计至2001年5月30日，其中1867390.9元自2001年5月31日起计至2002年1月21日，其中1867090.9元自2002年1月22日起计至2002年2月9日，其中1667090.9元自2002年2月10日起计至2013年12月11日，其中1167090.9元自2013年12月12日起计至2014年2月14日，其中67090.9元自2014年2月14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合计2573661元；利息按月利率1%以155万元为基数自1999年7月15日起计至2014年2月14日止计2712500元）。第二次一审庭审中郑洪标放弃诉讼请求中的拖欠工程款本金67090.9元的诉求，确认利息和违约金均按日万分之三计算，变更诉求为：城厢发展公司归还利息、违约金合计479976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0月22日，城厢发展公司（发包方）将位于莆田市的建安工程承包给城厢建筑公司（承包方）承建，双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对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约定：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工程价款支付达到合同总价的95%时，不再按进度付款，办完交工验收后，待保修期满（1年）连本息（财政拨款不计息）一次性支付给承包方；如发包方不按合同规定拨付工程款，按银行有关逾期付款办法的规定延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三偿付承包方赔偿金。同年11月20日，城厢建筑公司将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承包给郑洪标施工，双方签订《城厢区建筑公司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郑洪标无条件承认和执行城厢建筑公司与城厢发展公司所签订建设工程合同条款。合同签订后，郑洪标即进场施工。但是，至1999年7月15日，城厢发展公司已拖欠城厢建筑公司工程款155万元。1999年7月31日，城厢发展公司与城厢建筑公司签订《梅园路东段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涉案工程不足的工程款155万元，自1999年7月15日起至工程竣工验收后6个月内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还清。同日，城厢建筑公司与郑洪标签订《城厢区建筑公司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就上述城厢发展公司拖欠工程款155万元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问题进行约定。2000年5月26日，郑洪标施工的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2011年1月8日经审核，涉案工程造价8297390.9元。2016年12月12日，城厢发展公司向城厢建筑公司出具《4#楼工程款支付明细》一份，该明细载明：至2000年5月26日前支付405万元，2000年9月22日支付30万元，2001年5月30日支付23万元，2002年1月21日支付300元，2002年2月9日支付20万元，2013年12月支付50万元；2001年1月31日付暂借款30万元。因郑洪标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垫资155万元产生利息，以及竣工验收后城厢发展公司没有按期支付工程款产生违约金问题，致诉讼。庭审中，郑洪标确认垫资利息和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均按日万分之三计算；郑洪标与城厢发展公司确认上述2013年12月支付50万元的确切时间为“2013年12月11日”；郑洪标自认城厢发展公司于2014年2月14日另外支付的265万元工程款没有登记在上述支付明细表上，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支付的时间问题，而城厢发展公司提供上述证据三以证明支付该265万元工程款的时间是2013年1月8日。2017年10月13日，城厢发展公司与郑洪标双方就郑洪标建设梅园路工程已收工程款及借款、余额进行结算，确认城厢发展公司已付清工程款，尚有建安发票13940982.75元未开具，及双方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及垫资的利息未结算。
在一审审理期间，城厢发展公司对郑洪标制作城厢发展公司应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表（按一审法院判决书载明的表格）的第1-6行起止时间、延期付款金额、利息和违约金没有异议，但因265万元的付款时间是2013年1月8日，认为从第7行开始应当自2002年2月10日起至2013年1月8日止以延期支付款项3217090.9元为基数，从第8行开始应当自2013年1月9日起至2013年12月11日止以567090.9元为基数计算，计算的利息、违约金合计为4557306.78元。郑洪标认为如果法庭确认265万元的付款时间是2013年1月8日，则对城厢发展公司计算的该金额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城厢发展公司与城厢建筑公司签订的涉案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城厢建筑公司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郑洪标个人施工，转包合同无效，但该涉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郑洪标请求参照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垫付工程款155万元的利息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于法有据，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因双方对支付工程款265万元的时间点产生争议，致双方计算违约金的基数、起止时间和总金额有别，但郑洪标没有举证证明付款时间是2014年2月14日，而城厢发展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该工程款的付款时间是2013年1月8日，故对该笔款项的付款时间确认为2013年1月8日；城厢发展公司以该付款的时间点计算利息和违约金总额为4557306.78元，郑洪标没有异议，予以确认，故郑洪标诉求支付拖欠垫资的工程款和逾期支付违约金4557306.78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超过该确认的款项部分予以驳回。双方虽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期限，但城厢发展公司自工程竣工验收后分期分批多次支付工程款，并于2016年12月12日向郑洪标出具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明细，于2017年10月13日向郑洪标出具支付工程款及借款、余额汇总明细，确认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及垫资的利息未结算，可证明郑洪标一直以来向城厢发展公司主张权利，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城厢发展公司抗辩无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莆田市城厢区建设发展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郑洪标垫资利息和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金4557306.78元；二、驳回郑洪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274元，由郑洪标负担6016元，由城厢发展公司负担43258元。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城厢发展公司对“2017年10月13日，城厢发展公司与郑洪标双方就郑洪标建设梅园路工程已收工程款及借款、余额进行结算，确认城厢发展公司已付清工程款，尚有建安发票13940982.75元未开具，及双方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及垫资的利息未结算”有异议，认为该表格只是载明城厢发展公司已付工程款情况，表格备注的内容都是郑洪标自己打印上去的，而且出具该表格并没有作出统一结算或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意思表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郑洪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城厢发展公司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在下文一并分析。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部分，本院不予审查。
首先，关于郑洪标是否是合同相对方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城厢发展公司对郑洪标提交的《4#楼工程款支付明细》、《郑洪标在梅园路收工程款及借款、余款汇总》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均加盖城厢发展公司公章。且《郑洪标在梅园路收工程款及借款、余款汇总》上显示讼争工程结算的双方为城厢发展公司与郑洪标。双方对工程款的本金、发票的开票情况进行了明确，即双方对因讼争工程产生的部分债权债务纠纷进行了明确。另外，城厢发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条》、《进账单》等证据显示，城厢发展公司按郑洪标的指示支付讼争工程部分工程款，收款人系郑洪标。综上，从双方进行结算对账、工程款支付方式等综合认定，城厢发展公司辩称郑洪标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郑洪标要求城厢发展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垫款利息的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郑洪标在梅园路收工程款及借款、余款汇总》已明确约定按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及垫资的利息未结算，故郑洪标提出该诉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主张的金额如何认定，在一审审理期间，城厢发展公司对郑洪标制作城厢发展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表（见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7、8行金额提出异议，认为因2013年1月8日有向郑洪标支付265万元，因该笔款项支付时间的问题，导致本案垫资工程款利息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调整为4557306.78元。郑洪标认为如果法庭确认265万元的付款时间是2013年1月8日，则对城厢发展公司计算的该金额没有异议。城厢发展公司一审提交证据可证实上述265万元确于2013年1月8日支付，故一审法院认为郑洪标对城厢发展公司主张的4557306.78元并无异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城厢发展公司一审在庭审上已对郑洪标主张的垫款利息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作出确认，现其又否认该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垫资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基数以及计算方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最后，关于郑洪标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虽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期限，但城厢发展公司自工程竣工验收后分期分批多次支付工程款，并于2016年12月12日向郑洪标出具《4#楼工程款支付明细》，于2017年10月13日向郑洪标出具《郑洪标在梅园路收工程款及借款、余款汇总》，确认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及垫资利息未结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郑洪标一直以来有向城厢发展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城厢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258元，由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建设发展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天明
审判员 黄 征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吴雨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