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3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
负责人郑晓哲，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淼，男，1986年6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赵春瑶，女，1991年3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庆平，女，1964年7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金福贵，男，1989年7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福贵，男，1989年7月2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全，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与被上诉人姜庆平、金福贵、李福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上诉人中华联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08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1月，姜庆平、金福贵诉至一审法院称：姜庆平系金×1之妻，金福贵系金×1之子。2015年7月30日6时5分，在北京市平谷区新平北路区医院路口，金×1驾驶“速派奇”牌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时，适遇李福全驾驶“东风”牌中型普通货车（车牌号：×××）由南向西左转弯，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金×1受伤，电动自行车毁损。当日，金×1被送至北京市平谷区医院治疗，2015年8月8日，金×1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以下简称平谷交通支队）认定，金×1负主要责任，李福全负次要责任，姜庆平、金福贵对该决定书提出异议并申请复核，2015年10月19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经复核维持了原结论。李福全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中华联合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诉至法院，要求中华联合、李福全赔偿医疗费82018.19元，误工费1575元，护理费6398.86元（包含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营养费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残疾赔偿金4045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0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电动车损失1598元，以上共计868040.05元，扣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的121598元，剩余部分依双方责任比例按照40%赔偿298576.82元，共计420174.82元；中华联合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李福全一审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以及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但姜庆平、金福贵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中华联合一审辩称：涉案车辆×××在中华联合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率），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中华联合同意在事故车辆保险责任限额内负担赔偿姜庆平、金福贵合理的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1与姜庆平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金福贵（1989年7月28日出生）。2015年7月30日6时5分，金×1驾驶“速派奇”牌电动自行车（无号牌）由西向东行驶至北京市平谷区新平北路区医院路口时，适遇李福全驾驶“东风”牌中型普通货车（车牌号：×××）由南向西左转弯，两车接触均损坏，金×1受伤。当日，金×1被送至北京市平谷区医院治疗，其伤情经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左额颞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顶枕颅板骨折，脑疝形成，中枢性高热，右侧第3-5肋骨折，肺部感染，应激性溃疡伴出血，低蛋白血症”，2015年8月8日，金×1经治疗无效死亡，期间共计住院9日，医嘱禁食水，支出医疗费82147.88元（其中李福全垫付6029.69元）。2015年9月17日，平谷交通支队对此事故作出认定，金×1为主要责任，李福全为次要责任，金福贵就该交通事故认定提出复核申请，2015年10月19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作出复核结论，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姜庆平系北京市平谷区大兴庄镇陈良屯村农民，无收入来源。金福贵系北京安定医院职工，其事故前三月的月平均工资为9485.86元（其中含日绩效147元），发生交通事故后，金福贵护理金×14天，期间扣发工资1264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丧假为5天，丧假期间扣发绩效735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就电动车损失协商确认为1000元。
另查，李福全驾驶的事故车辆×××系其本人所有，在中华联合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2月27日零时起至2016年2月26日二十四时止。
一审法院认为：金×1驾驶电动自行车遇停止信号仍继续通行，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福全违反禁令标志，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其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依有关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中，金×1负事故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车辆在中华联合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此次交通事故给姜庆平、金福贵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先由中华联合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中华联合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赔偿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按照双方当事人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李福全予以赔偿。姜庆平、金福贵要求赔偿的医疗费，法院根据其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予以计算，且扣除李福全垫付的医疗费6000元；误工费，姜庆平、金福贵未就金×1误工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法院根据金×1住院天数确定其误工期，根据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及其行业特点酌定日误工费数额；由于金×1住院期间住重症监护室，医嘱禁食水，姜庆平、金福贵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金×1住院期间由金福贵护理4日、其他亲属护理5日，金福贵的护理费，法院根据其事故前三月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予以计算，其他亲属护理费，法院酌情确定。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由于金福贵系带薪丧假，丧假期间仅扣发绩效，法院仅支持扣发的绩效数额。死亡赔偿金，法院按照2014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姜庆平作为金×1的配偶，已超过国家法定的退休年龄，没有劳动能力又无其他收入来源，属于金×1生前需要抚养的亲属范畴，故对其此项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参照相关标准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交通事故确给姜庆平、金福贵精神上造成损害，故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酌情确定。电动车损失，双方协商一致，法院不持异议。经核实，姜庆平、金福贵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6018.19元，误工费1350元，护理费1764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735元、死亡赔偿金54981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52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电动车损失1000元，以上共计700677.1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款、三款、第十八条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作出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姜庆平、金福贵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三十五万二千八百七十元八角八分。二、驳回姜庆平、金福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中华联合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不同意负担误工费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上诉费由姜庆平、金福贵负担。中华联合主要上诉理由是：姜庆平、金福贵主张的误工费，其仅提供了一份证人书×，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对账单、纳税凭证等证据，姜庆平、金福贵的主张不应采信。姜庆平、金福贵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中，因姜庆平系受害人金×1配偶，金×1对其不存在抚养义务，姜庆平未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未提供合法有效的丧失劳动能力证明，姜庆平之子金福贵有固定工作，具有抚养能力，故姜庆平有稳定的生活来源，故姜庆平、金福贵此项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姜庆平、金福贵答辩意见：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中华联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李福全未答辩。
本院补充查明：姜庆平系农业户籍劳动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复核结论、电子病案、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诊断书、检查报告、户口本、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储蓄对账单、完税证明、保险单、电话记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金×1负事故主要责任，李福全负次要责任，李福全驾驶的车辆在中华联合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中华联合应投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死亡赔偿金（除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电动车损失等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中华联合主张的误工费问题。本院认为，误工费是受害人因受伤害不能工作而丧失的工资、奖金等合法收入。误工费的赔偿标准是：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一般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额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参照受害人上一年的收入酌定，也可以参照当地同行业、同等劳力上一年的平均收入酌定。考虑金×1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住院治疗，住院期间无法从事劳动，客观上存在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金×1住院天数确定其误工期，并根据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及行业特点酌定误工费，并无不当。
中华联合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本案中，姜庆平与金×1系夫妻关系，因姜庆平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并提交了无劳动能力及其他收入来源的证明，其符合被扶养人条件，一审法院经核算后支持其部分诉讼请求，亦无不当，中华联合虽就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中华联合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801元，由姜庆平、金福贵负担504元（已交纳）、由李福全负担32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4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军
代理审判员 宫 淼
代理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日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