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鲁09刑终240号
原公诉机关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兴合，男，196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务农，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23日被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逮捕。
指定辩护人张营培，山东圣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马培喜，山东圣卓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审理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兴合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0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作出（2017）鲁0911刑初19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兴合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兴合与被害人李某2系父子关系，因家庭经济纠纷，常年存在矛盾，被告人李兴合经常打骂被害人李某2夫妇，积怨较深。2017年3月23日8时30分许，被告人李兴合在泰安市岱岳区天平办事处井家庄村李某2家门口，因向李某2索要财物与李某2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被告人李兴合与被害人李某2相互厮打，被告人李兴合持刀具（刃长约17cm、柄长约13cm）将李某2胸、背部捅伤，后又到李某2家中拿出剪刀，持剪刀将李某2的大腿、臀部等部位捅伤，致被害人李某2创伤性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告人李兴合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李兴合于2017年3月23日被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民警抓获，并当场查获其作案用剪刀。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剪刀一把、刀片、刀把各一件及等衣物一宗及照片10幅。证实：被告人李兴合作案时所使用剪刀、刀片的基本特征及其所穿的衣物的基本特征等。
2、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各一份，证实：公安机关受案、立案情况。（2）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文书九份。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李兴合采取、变更刑事强制措施的情况，证实本案法律手续齐全、程序合法。（3）本地常住人口详细查询结果二份。证实：被告人李兴合及被害人李某2的年龄、身份等情况，证实被告人李兴合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4）拘传证一份。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3月23日9时将被告人李兴合拘传到案。（5）提取说明一份。证实：侦查人员于2017年3月23日依法提取被害人李某2左、右手指甲及臀部血样。（6）送达回执二份。证实：公安机关办案人员依法向被告人李兴合及被害人李某2之女李某3送达被害人李某2死亡原因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均无异议。（7）鉴定意见通知书一份。证实：公安机关办案人员依法向被告人李兴合及被害人李某2之女李某3送达被告人李兴合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8）送达回执一份。证实：公安机关办案人员依法向被告人李兴合送达物证检验鉴定书，其无异议。（9）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一份。证实：被害人李某2死亡原因为多处刀刺伤致创伤性休克，呼吸、心跳停止而死亡。（10）泰山医学院附属医院危重病人抢救记录复印件一份。证实：医护人员对被害人李某2抢救治疗的经过，临床诊断为刀刺伤、休克。（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各一份。证实：公安机关办案人员于2017年3月23日依法扣押被告人李兴合作案用剪刀一把。（12）提取笔录二份。证实：公安机关办案人员于2017年3月23日9时在被害人李某2家大门外地面上依法提取金属刀片一把，于当日19时许在泰安市看守所搜身室依法提取被告人李兴合所穿衣物的情况。（13）办案说明一份。证实：处警民警执法记录仪拍摄到了被害人李某2右手紧握疑似喷雾器的画面，经办案人员多方询问、走访、查找，未找到该喷雾器。（14）办案说明一份。证实：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于2017年4月11日委托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对被告人李兴合进行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同年5月2日收到鉴定文书。
3、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现场看见李兴合用剪刀朝李某2腿上和肚子上捅，李某2靠坐在其南邻居后墙上，裤子和地上有血，地面上有一个没有把柄的刀，刀尖上有血迹。李某2和李兴合关系不好，李某2管不了李兴合，以前李兴合揍过李某2多次了，我们都知道，但是没人敢管。
（2）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现场看见李某2在大门口地上坐着，后背倚在南墙上，李兴合在李某2大门口前约半米的位置站着，手里拿着一把铁剪子，李某2坐着的位置地上有一滩血。我光知道李兴合和她父亲关系不好，李兴合不孝顺，经常骂街、骂父母，村里没人愿意与他交往。
（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3日上午9点左右，其租住的郭传凤家东邻门口有骂人的声音，就上大门顶上往下看，看到东邻的老头倚在南墙跟，坐在地上，左手捂在左大腿外侧，老头的儿子对着老头骂，老头身子下面有很多血，老头前面地下有个断了的刀子，后来民警将老头的儿子抓住带走了。
（4）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23日上午9点来钟，其从外边干完活回家走到路口时，高某1喊着说李兴合捅了李某2了，其就跑了过去，看见李某2头朝南、脚朝北躺在地上，头顶着墙，右手攥着一个小手灯样式的东西，其与高某1、张某1把李某2往墙边挪，让李某2后背倚在南墙上，后又用膝盖顶在李某2后背上把李某2揽起来，看到李某2躺着的位置、后边的墙上、布鞋上都有血，这时看见李兴合站在李某2大门里边，右手拿着一把铁剪子，左手拿着一个刀片，随后李兴合到李某2家里去了，其问李某2李兴合捅了他哪里，李某2说捅了后背，其让租住李某2家西邻郭传凤家房子的一个小青年回家拿了一件面包服给李某2靠在头顶后边让其躺着休息，后来民警到了现场，120救护车也到了现场，将李某2拉走了。李兴合和李某2恩怨多年了，主要是家庭方面，李兴合埋怨他父母没给他找媳妇、没让他住新房子。
（5）证人石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兴合是其二儿子，从小就不服管，不干活，好吃懒做，打骂父母。案发当天，其早上8点左右出门给别人送鸡笼子，后来有人对其说其家里出事了，其回到家门口时看到民警已经在现场了，李某2在其家大门南边倚在南墙上，坐在墙根、头靠在墙上，裤子和身子下边都透出血来了，后来120到了后将李某2拉走了，中午12点左右李某2没有抢救过来死了，同时证实其与李某2双方家族上都没有得精神病的。
（6）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兴合因从小娇生惯养，不服管教，后来经常对其及其父母打骂，没钱了就和父母要，其父母整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案发当天，村里民兵连长李刚给其打电话说李兴合把其父亲李某2捅了好几刀子，其赶到医院后听医生说捅到左大腿动脉了，没有抢救过来死了。同时证实其母亲一直以来心脏不好，血压高，血糖高，发生这件事后身体更不好了，对李兴合没有任何牵挂，请求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7）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23日上午8点来钟，张某3给其打电话说李某2被他儿李兴合捅了，其立即与李刚赶到现场，看到李某2坐在家门口，面朝北、背倚在墙上，后背部及墙面、墙角处有不少血迹，民警及120急救人员将李某2送走后李兴合从李某2家里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剪子，后被民警用钢叉控制住押上警车带走了。李兴合不是个东西，不孝顺他父母，我们村里拿他没办法，他多次扬言要杀死他父亲。
（8）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23日上午9时左右，其在李某2家的大门口南侧发现李某2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李兴合平素不孝顺，有时候打骂父母，村里没人跟他交流。
（9）证人高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23日上午9时左右，其在李某2家的大门口南侧发现李某2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李兴合平素不干活，不孝顺，跟父母要东西，要不到就骂父母。
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李兴合与李某2有财物纠纷，跟李某2中间的纠纷有40多年了，有修路、果树、房子等一些事，两人的问题一直都没解决，恩怨越积越深。其之前被公安局拘留也是因为其跟李某2打架，其跟外人从来没打过架，脸都没红过，只是跟李某2有矛盾，其恨李某2。被告人李兴合供认其想捅死李某2，用李某2家的剪刀捅李某2的臀部、大腿部位，捅了好几下，后来来人后，李兴合离开，公安机关到现场后，从其手中拿下剪刀。
5、鉴定意见。
（1）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于2017年3月29日出具的公（泰岱）鉴（尸）字[2017]019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一份（附尸检照片22幅）。证实：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2符合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4月28日出具的鲁安康[2017]精鉴字第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附鉴定聘请书、被鉴定人照片、鉴定人及鉴定机构资质证书复印件）。证实：经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李兴合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3）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于2017年4月7日出具的泰公刑鉴（DNA）字201703335号物证检验鉴定书一份。证实：经泰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在送检的李兴合上衣、裤子、秋衣、左鞋及左手食指血色斑迹上检出人血迹，上述血系李兴合所留的似然比率为6.6223525×1019；在送检的剪刀刀柄、李某2住宅厦内圆凳上刀把上检出同一名男性DNA，上述DNA系李兴合所留的似然比率为6.6223525×1019。
在送检的剪刀刀刃、刀片（无刀把）、刘正住宅北墙外部下侧墙面血色斑迹、刘正住宅北墙外部下侧地面血色斑迹上检出人血迹，上述血迹系李某2所留的似然比率为7.1485899×1018。
6、勘验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附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1份；现场平面示意图1份；现场照片20幅）一份。证实：侦查人员依法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的相关情况，经现场勘验检查依法提取相关物证、痕迹并拍照固定证据。
7、视听资料
随案移交视频光盘一张。证实：处警民警赶到现场后，被害人李某2靠坐在墙根，其身下地面上及身后墙面下部有大量血迹；民警前往抓捕被告人李兴合，在途中遇到李兴合，李兴合手中拿着一把剪刀和一根木棍，在民警对其进行抓捕过程中，李兴合将剪刀和木棍扔在地上。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兴合因家庭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李兴合与被害人相互厮打中，被害人倒地后，被告人到被害人家中拿出剪刀，用剪刀捅刺被害人，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被告人李兴合与被害人李某2积怨较深，案发当天被告人李兴合无端到被害人处索要财物，导致案件发生，被害人不存在过错。被告人李兴合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系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依法可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兴合有期徒刑十五年。
宣判后，被告人李兴合不服原判，以“被害人占其财产具有过错、其是正当防卫”为主要理由口头提出上诉，辩护人以“上诉人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主观恶性不大主观故意存在模糊性、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为主要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兴合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诉辩意见，经查，被害人与上诉人系亲属关系，案发前因家庭矛盾存在纠纷，但案发当日系上诉人前往被害人家中索要财物导致发生案件，素日家庭纠纷对引发本案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提“其是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与被害人厮打，在被害人倒地后，上诉人返回屋中取出剪刀返回现场刺伤被害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具有法定从轻或减轻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量刑时已将该情节纳入考量。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主观恶性不大主观故意模糊”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作案时作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能力，故该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在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基础上所作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于建平
审判员 范红艳
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