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湖安梅商初字第332号
原告：应卫华，男，195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原告：谷萍，女，197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原告：姜勇，男，196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原告：王海水，男，1955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戴先顺，浙江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钱秋如，男，196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被告：周品勤，男，196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卞国雄，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与被告钱秋如、周品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3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卞子彦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5年11月10日、2016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谷萍及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戴先顺、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卞国雄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戴先顺、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卞国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起诉称，2012年4月13日，安吉县溪龙乡大山坞东山茶场（以下简称东山茶场）向案外人周敏借款400万元，并约定于2015年4月12日归还，被告周品勤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双方签订《借款保证协议》一份。借款到期后，东山茶场及被告周品勤未按约归还借款本息。2015年7月20日，案外人周敏将该债权转让给四原告，但经四原告催讨，借款一直未予偿还。现东山茶场已注销登记，其经营者即被告钱秋如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故原告诉请判令：1.被告钱秋如偿还借款400万元及利息，并支付原告实现债权费用5万元；2.被告周品勤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钱秋如答辩称，1.借款是事实，其先向借款人周敏汇款14万元，周敏再行交付400万元借款，实际只有386万元借款本金，且已陆续归还198万元。2.借款保证协议是无效的，理由主要有：借款保证协议上的借款期限是事后添加的；其与借款人之间发生的不是该协议所涉借款，而是另一笔借款，该协议并未履行；协议最后约定“本协议经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但仅有单方签字，没有出借人签字，缺了合同相对方，协议尚未成立。
被告周品勤答辩称，借款保证协议是没有成立的无效协议，协议最后约定“本协议经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但仅有单方签字，没有出借人签字，缺了合同相对方，协议尚未成立；被告钱秋如与借款人之间发生的不是该协议所涉借款，而是另一笔借款，该份借款保证协议并未履行；借款保证协议上约定借款期限三年，是违反常理，事后添加的。综上，被告周品勤无须承担保证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周品勤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债权转让承诺书一份，以证明2015年7月20日，周敏将其对两被告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四原告的事实。两被告质证对三性无异议，但称原告对钱秋如享有的债权没有400万元，且已归还了部分款项，原告对周品勤不享有债权。
2.借款保证协议及汇款凭证，以证明2012年4月13日，两被告向周敏借款400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2012年4月13日至2015年4月12日，月息4分，2014年4月12日起利息调整到2.4分月息，被告周品勤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周敏将借款400万元汇入钱秋如账户的事实。两被告质证对借款保证协议三性均有异议，称该协议是经原告或原债权人修改过的，内容未经两被告同意，其约定的借款期限和利息违反交易常理，是不能成立的；该协议只有单方签字，没有合同相对方的签字，依据协议主文记载，协议根本没有成立，更没有生效，因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具有合法性；对汇款凭证三性无异议。
3.债权转让通知函、邮寄凭证各二份，以证明2015年7月24日，四原告将债权转让事项通知两被告，要求两被告及时履行还款义务，且被告已收到转让通知的事实。两被告质证称对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事实无异议，但周品勤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4.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各一份，以证明四原告为实现债权花费律师代理费5万元的事实。两被告质证对三性均无异议。
5.周敏于2015年9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周敏是因周品勤介绍才借款给钱秋如，几年来一直向两被告催讨，且大部分时间是与周品勤一起向钱秋如催讨，从而证明被告周品勤并未脱保的事实。两被告质证称本案所涉借款是发生在周敏与钱秋如之间的另一笔借款，与借款保证协议并无关联。
被告钱秋如、周品勤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6.汇款凭证、还款情况说明，以证明被告已支付给原债权人周敏192万元的事实，其中14万元是先于借款支付的利息，应当作为本金扣除，剩余178万元是归还原告本息的款项，借款月息3.5分。四原告质证称共收到192万元，全部款项均系支付利息。
7.证人廖某的证言，以证明2012年12月，廖某将20万元还给被告钱秋如，被告钱秋如将钱还给周敏的事实。四原告质证称证人与两被告之间有利害关系，与周敏是不认识，对其证言的可信度产生怀疑，部分证言与笔录不符，不能作为有效证言，且大笔款项的偿还应当出具相应的凭证，故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8.周敏于2015年10月2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周敏对还款凭证进行核对后，对有异议的款项提出了书面异议，但是对于廖某现金交付的20万元没有提出异议，故可以证明周敏对收到该笔现金是认可的。四原告质证称周敏没有对该笔现金交付情况进行说明并不能证明其已经收到了该笔款项，举证责任在被告方。
9.证人潘某的证言，以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期限是一个月的事实。四原告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有异议，签订借款保证协议时，证人并不在场，其对协议内容不知情，故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
10.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以证明借据上“一、二、2014年4月12日起利息调整到2.4分月息”以及“借款期限为：2012年4月13日至2015年4月12日”中的手写数字“4、13、5、4、12”是事后添加的事实，进而证明该份借款保证协议是修改过的，未征得借款人及保证人的同意，故对修改内容不予认可。四原告质证称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该份鉴定意见书只是倾向认为手写数字与指纹签名时间不是同一次产生的，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借款期限是事后添加修改的依据，至于其他添加的内容与原债权人周敏陈述一致，利息的调整反而减轻被告的负担，所以应该认为是有效的。
本院认为，证据1、3、4，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2，对两被告签署借款保证协议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汇款凭证的三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被告称发生在双方之间的系另一笔借款，与本案借款保证协议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周品勤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本院将在后文予以阐述。证据6，原、被告双方对“被告已支付给原债权人周敏192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证据7，证人廖某陈述的事实与其调查笔录中记载的内容存在出入，且该证据系孤证，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证据7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8，原债权人周敏对已支付款项的确认均有明确的意思表示，但对现金偿还20万元的事实未予认可，相应的举证责任在被告，被告所举证据并不能证实其所主张，故对证据8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被告为证明双方口头约定借期一个月，向本院提供证据9，但证人潘某表示其对借款保证协议的内容及签署过程并不知情，其陈述的事实与调查笔录中记载的内容存在出入，且该证据系孤证，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10，系双方共同委托本院进行的司法鉴定，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2年4月13日，东山茶场向案外人周敏借款400万元，约定月息4分，被告周品勤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双方并签订借款保证协议一份。同日，周敏分两次向东山茶场转账交付400万元借款。2015年7月20日，周敏将该债权转让给四原告，并于2015年7月24日通知东山茶场和被告周品勤。原告催讨无着，遂向本院起诉，并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
被告已支付原债权人周敏的款项为：2012年4月13日支付14万元，2012年6月25日支付10万元，2012年10月5日支付30万元，2012年10月6日支付50万元，2012年10月7日支付20万元，2012年10月18日支付25万元，2012年12月7日支付20万元，2013年2月6日支付10万元，2013年4月1日支付13万元，共计192万元。
另查明，东山茶场于2015年8月14日注销，其经营者为被告钱秋如。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借款保证协议效力。两被告主张，根据借款保证协议第6条约定“本协议经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因出借人未签字或盖章，故该协议未成立生效。本院认为，虽然出借人周敏未在借款保证协议上签字，但其已于借款当日将款项汇入指定账户，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主张周敏交付的款项系另一笔借款，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借款保证协议成立并已生效。
二、被告周品勤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周品勤需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主张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且借款保证协议存在事后添加的内容，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证责任已逾保证期间，被告周品勤无须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借款保证协议约定“保证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人履行完毕本合同止”，应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其次，关于保证期间从何时开始计算，根据本院委托进行的司法鉴定，倾向认为借款保证协议中“借款期限为：2012年4月13日至2015年4月12日”中的手写数字与保证人周品勤签名、捺指印不是同一次形成。若手写数字在被告周品勤的签名、捺指印之前形成，则主债务的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5年4月12日，现原告于2015年7月30日起诉未逾保证期间；若手写数字在被告周品勤的签名、捺指印之后形成，则借款期限的约定属事后添加，双方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对借款期限有明确约定，则涉案借款系无固定期限借款，若双方不能达成还款时间约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被告周品勤承担的保证期间应自原告要求被告钱秋如返还借款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现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就还款期限有过补充约定，故保证期间应自原告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计算，被告周品勤仍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原告起诉并未逾保证期间，被告周品勤仍需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三、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的192万元都是支付利息，对于超过月利率3%部分愿意抵扣本金；被告主张借款当日支付的14万元应抵扣本金，剩余款项应按月利率2%计算多余部分抵扣本金。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当日支付的14万元应抵扣本金，故实际借款应为386万元。其次，被告的还款应先行支付利息，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已超过法律规定范围，故超过月利率3%支付的利息应抵扣借款本金。经本院核算，被告超限支付的利息66.36万元应予抵扣，被告尚应归还原告借款319.64万元。具体计算方法如下：
1.2012年4月13日至2012年6月25日，利息应为386万元×1‰×74天=28.56万元，尚欠利息28.56-10=18.56万元。
2.2012年6月26日至2012年10月5日，利息应为386万元×1‰×102天=39.37万元，尚欠利息39.37-30+18.56=27.93万元。
3.2012年10月6日，利息应为386万元×1‰×1天=0.39万元，偿还本金50-0.39-27.93=21.68万元，尚欠本金386-21.68=364.32万元。
4.2012年10月7日，利息应为364.32万元×1‰×1天=0.36万元，偿还本金20-0.36=19.64万元，尚欠本金364.32-19.64=344.68万元。
5.2012年10月8日至2012年10月18日，利息应为344.68万元×1‰×11天=3.79万元，偿还本金25-3.79=21.21万元，尚欠本金344.68-21.21=323.47万元。
6.2012年10月19日至2012年12月7日，利息应为323.47万元×1‰×50天=16.17万元，偿还本金20-16.17=3.83万元，尚欠本金323.47-3.83=319.64万元。
7.2012年12月8日至2013年2月6日，利息应为319.64万元×1‰×61天=19.5万元，尚欠利息19.5-10=9.5万元。
8.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4月1日，已支付利息为13-9.5=3.5万元，共计3.5万元÷（319.64万元×1‰）=11天，故被告支付利息至2013年2月17日。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案外人周敏与原告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转让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四原告由此受让取得了案外人周敏对东山茶场、周品勤享有的债权。东山茶场系个体工商户，没有独立法人资格，且现已注销，作为其经营者，被告钱秋如应及时偿还借款。经本院核算，被告尚欠借款本金319.64万元，并支付利息至2013年2月17日，现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在双方约定范围之内，且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支出的实现债权费用双方已约定承担方式且计算标准在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之内，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周品勤委托本院进行司法鉴定产生鉴定费2.4万元，该鉴定结论对本案实体结果并无实质影响，但与原告主张的事实不符，故本院酌定鉴定费用由原、被告各承担一半，该款已由被告周品勤预缴，故原告承担的1.2万元应在被告的应付款中予以抵扣。被告周品勤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钱秋如给付原告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借款319.64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2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赔偿原告损失3.8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周品勤对本判决第一项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钱秋如追偿。
三、驳回原告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9400元（已减半），由原告应卫华、谷萍、姜勇、王海水负担3900元，被告钱秋如、周品勤负担155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卞子彦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曾英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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