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西商初字第2533号
原告:周秀云，女，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委托代理人：刘勇、徐阳，浙江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西湖区蒋村街道仕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蒋村街道云起路57-59号。
负责人：周金琴，居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晋芳，浙江蕴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蒋村乡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蒋村乡深潭口村义家埭。
法定代表人：沈金林。
委托代理人：王秋强，浙江鑫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赵政良，男，195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第三人：沈金法，男，195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朱沈楼，浙江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秀云诉被告杭州市西湖区蒋村街道仕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仕林社区居委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王东篱独任审判，并于2014年11月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杭州市蒋村乡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为被告，并依法追加赵政良、沈金法为第三人。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1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刘勇、徐阳，被告仕林社区的委托代理人张晋芳，被告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王秋强，第三人赵政良及第三人沈金法的委托代理人朱沈楼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6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秀云诉称：1998年6月18日，赵政良与原杭州市蒋村乡深潭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深潭口村委会）经协商一致，签订《杭州市蒋村深潭口村与东阳市赵政良先生关于建立“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议书》一份，约定建立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名称为“杭州正金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双方具体投入要求：深潭口村投入土地资产和现金，投入土地资产为风情园北门口附近的15亩土地。土地价固定为10万元/亩，共计150万元，如不足公司资产的40%，不足部分用现金投入。赵政良投入资产与现金，根据风情园和附近地段的开发情况，投入资产和人力进行三通一平，分期建造停车场、商店等建筑设施，如以上投入不足公司总资产的60%，不足部分用现金投入。同时，合同约定双方的义务与责任：深潭口村负责办理风情园北大门附近的15亩土地的征用手续；负责办理公司的营业执照；按第五条款的要求投入土地资产和现金；协助公司处理好与当地政府机关和群众的关系。赵政良在协议签订的一个月内，打入定金15万元；按第五条款的要求投入资产和现金；负责设计与建造停车场、商店等建筑设施。1998年8月1日，双方签订《关于建立杭州正金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补充协议》，确认赵政良支付给深潭口村定金15万元。此后，深潭口村委会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办理公司设立的手续。经查，原深潭口村已变更为杭州市西湖区蒋村街道仕林社区。鉴于深潭口村委会严重违约，赵政良已正式书面通知仕林社区居委会解除上述两份协议，并要求其限期返还定金15万元，支付违约金50万元。后本案原告与赵政良协商一致，同意受让赵政良对于仕林社区居委会的债权65万元。赵政良已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仕林社区居委会，要求其立即向原告履行债务，仕林社区居委会至今未付分文。鉴于深潭口村后成立了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故原告诉请判令：仕林社区居委会、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支付65万元；本案诉讼费由仕林社区居委会、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负担。
被告仕林社区居委会辩称：首先，原告的主体不适格。本案基于深潭口村与赵政良之间签订合作协议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及被告仕林社区居委会均非案涉合同当事人，该合同系基于人合关系而产生，未经另一方当事人同意，一方无权将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故本案中，原告无权取得赵政良关于该协议的相关权利、义务。其次，被告仕林社区居委会的主体不适格。居委会是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其经费来源主要是财政补助。因西溪湿地综合保护工程，自2003年起，蒋村街道经历了大范围拆迁，2006年起才逐步回迁安置至蒋村花园。根据西政发[2010]56号《关于同意撤销蒋村街道包建社区等11个社区建制建立西溪里社区等6个社区及调整府苑社区等2个社区四至范围和面积的批复》文件，街道于2011年7月新组建蒋村花园、仕林、竞渡三个社区，原各村集体财产仍由原各村或已改制的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为独立法人继承，并独立承担权利义务。故本案适格被告应为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
被告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辩称：从程序角度，原、被告的主体均不适格，本案第三人赵政良向原告转让债权，未经深潭口村委会或仕林社区同意，原告无权主张债权。根据原告提供的两份合作协议，合同当事人为深潭口村委会，而非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深潭口村委会和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是两个独立的主体，被告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不是适格的被告。现深潭口村委会已经合并拆分为其他社区，所有的权利义务应该由现在的社区承担。从实体角度，即便原告为适格的主体，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没有取得原告所称的15万元定金，不应承担返还或者赔偿的义务。据了解，案涉协议书中约定的开发区域在2004年已经由国家征收开发使用，原告或者赵政良在明知或应当知道该一事实的情况下未向法院提起诉讼，现两年的诉讼时效已经过了。原告诉请的违约金5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第三人赵政良陈述：1998年夏天，案外人任某介绍一个项目给赵政良投资。项目位于蒋村乡，当初是沈金法及村委蒋书记两人来和赵政良协商，说要合作开发文三路东门的10亩土地，其中5亩土地作停车场，其他两边的土地造房子出租，收益按4:6分成。双方约定深潭口村出土地，第三人出资金，成立“正金公司”，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后来双方签约，同时约定支付定金合同就生效。合同签好后沈金法说没有带公章，要带回村里去盖章，赵政良就把15万元定金交给任某，沈金法盖章后把合同送过来给任某确认，任某把钱给了沈金法，任某再打电话让赵政良去拿合同。补充协议是对违约金的约定。合同签订后案涉土地就一直没有动工。赵政良欠周秀云1**万元，所以赵政良把债权转让给周秀云，周秀云也同意的。
第三人沈金法陈述：案涉合作协议上加盖的深潭口村委会公章是真实的，所以不应由沈金法个人来承担合同义务。赵政良所称的15万定金缺乏交付的证据。即使认定15万已经交付，诉讼时效也已经过。双方协议约定合作期限是50年，但是双方合作是为了成立公司开发土地，案涉土地2004年已经被国家征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应在2004年起的两年内起诉，现在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
原告周秀云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签约时间为1998年6月18日的《杭州市蒋村乡深潭口村与东阳市赵政良先生关于建立“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议书》、《关于建立正金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补充协议》。证明赵政良与深潭口村委会于1998年6月18日、8月1日就开发杭州西溪芦荡风情园北部深潭口村部分土地事宜，协商一致签订协议和补充协议。
2、解除协议通知书、EMS详情单。证明赵政良向仕林社区居委会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明确表示因深潭口村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现解除双方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并要求仕林社区居委会返还定金，支付违约金合计65万元。
3、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EMS详情单。证明2014年4月5日，原告与赵政良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赵政良将其对仕林社区居委会所享有的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仕林社区居委会。
4、杭州市政府信息告知书、批复。证明原深潭口村现并入仕林社区，被告仕林社区居委会的主体适格。
5、证人任某证言，证明赵政良已将案涉定金15万元交付给沈金法。
6、收条，证明沈金法收到赵政良的定金15万元。
经质证，对原告周秀云提供的证据1-6，两被告及第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被告仕林社区居委会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仕林社区居委会不是案涉协议当事人，无法确定协议真实性，仅凭两份协议无法证明协议的具体履行情况，也不能确定违约方是谁；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无法核实该协议是否系赵政良亲自发送，同时，通知书所记载的内容与仕林社区居委会所知的事实不同，仕林社区居委会了解到的情况是深潭口村委会没有签订涉案协议，也没有收到15万定金，不存在违约；对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案涉协议的性质是合伙协议，未经另一方同意不得转让给第三方；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蒋村街道拆迁回迁分配，深潭口村被并入两个社区，如果仕林社区居委会需要承担责任的话，另一个社区也要承担责任，仕林社区居委会工作经费是根据法律规定由街道负责，仕林社区居委会只承继了原深潭口村的行政服务职能，没有承继经济管理职能；对证据5、6的真实性不清楚。
被告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真实性不予确认，沈金法既不是原深潭口村委会的负责人，也不是其他村干部，无权签字。集体土地开发需要手续，没有手续的情况下开发协议无效，案涉协议即便真实，也与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无关；对证据2三性有异议，协议中并未对转让的具体事项明确约定，只是说60万元债权转让，债权转让不具有合法性，案涉两份协议约定了赵政良的权利及义务，但本案的债权转让只有权利转让无义务转让，也未征得适格主体的同意；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和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没有任何关联，即使赵政良与深潭口村委会之间的协议书成立生效，深潭口村的经济责任应当由社区承担，不应该由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承担；对证据5、6三性有异议。
第三人赵政良对证据1-6没有异议。
第三人沈金法对证据1中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应以6月27日签订的协议为准，对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债权转让协议法律规定必须是明确的债权，这里提到的定金15万元和违约金50万元并不是明确的债权，故转让无效。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只能一并转让，单独转让权利部分无效；对证据3有异议，赵政良对合同的履行情况明确知晓，2014年发送该通知书纯粹为了诉讼，有规避法律之嫌；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由法院认定；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由沈金法本人出具。
被告仕林社区居委会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签约时间为1998年6月27日的《杭州市蒋村乡深潭口村与东阳市赵政良先生关于建立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议书》。证明深潭口村委会与赵政良的协议应以此份为准，该份协议约定经公证生效，因未经公证，该协议并未实际生效。
经质证，对于被告仕林社区居委会提供的证据，原告周秀云、被告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及第三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原告对该份签约时间为1998年6月27日的《杭州市蒋村乡深潭口村与东阳市赵政良先生关于建立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议书》三性不予认可。赵政良本人无法确认该份协议的真实性，结合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明确签订的基础是6月18日的协议书，并没有提及6月27日的协议。即便存在6月27日的协议，在8月1日的补充协议中，双方并未确认6月27日的协议约束力，故应以8月1日的补充协议为准。
被告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由沈金法保管，能证明协议不是深潭口村和赵政良签订的，而是由沈金法和赵政良签订的，且该协议未经过公证，不生效力。
第三人赵政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质证意见同原告。
第三人沈金法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该协议书未经公证，不生效力。协议主体是深潭口村委会和赵政良，与沈金法无关。
被告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第三人赵政良、沈金法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根据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及证据间的相互关系，本院作如下认证：原告周秀云提供的证据1-3均为原件，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4为政府信息告知书，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6能够互相印证，且沈金法确认收条由其本人出具，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仕林社区居委会提供的协议书虽然签约时间在原告提供的协议书之后，但深潭口村委会与赵政良于1998年8月1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该份补充协议明确“双方于1998年6月18日订立了协议书”，故1998年6月18日的协议书为双方最终确认的协议书，本院对被告仕林社区居委会提供的1998年6月27日的协议书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本院认定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8年6月18日，为成立公司联合开发深潭口村红线以内的土地，深潭口村委会（甲方）和赵政良（乙方）签订《杭州市蒋村乡深潭口村与东阳市赵政良先生关于建立“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议书》，约定：双方投资成立“杭州正金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甲方投入公司资产的40%，乙方投入公司资产的60%，利润按投入比例分配；甲方投入土地资产和现金，投入土地资产为风情园北门口附近的15亩（具体位置见附图），土地价10万元每亩，共计150万元，如不足公司总资产的40%，不足部分用现金投入；乙方投入资产与现金，根据风情园和附近地段的开发情况，投入资金和人力进行三通一平，分期建造停车场、商店等建筑设施，如以上投入不足公司总资产的60%，不足部分用现金投入。甲方的义务与责任：1、负责办理风情园北大门附近的15亩土地的征用手续，2、办理公司的营业执照，3、依约投入土地资产与现金，4、协助公司处理好与当地政府机关和群众的关系；乙方的义务与责任：1、在协议签订后的一个月内打入定金15万元，2、依约投入资产和现金，3、负责设计与建造停车场、商店等建筑设施；协议期限为50年，自1998年6月28日至2048年6月27日，协议期满后，如无异议，再继续顺延20年；双方应共同遵守协议，任何一方不履行协议，应赔偿另一方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协议共4份，双方各执2份，经双方盖章签字后生效。深潭口村委会和赵政良分别在协议上签字盖章。
1998年7月29日，沈金法向案外人任某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赵政良定金15万元。
1998年8月1日，深潭口村委会（甲方）与赵政良（乙方）签订《关于建立杭州正金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补充协议》，确认双方于1998年6月18日订立协议，并补充约定：一、杭州正金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占40%股份，乙方占60%股份，……；二、公司先以现金100万元投入，并经注册登记成立后，视风情园开发进度逐步追加投入；现金投入注册资本金甲方投入40万元，乙方投入60万元；三、公司成立后，采用逐步投入滚动式开发的方法发展公司规模，即甲方以北大门附近15亩土地使用权每亩折合10万元逐步追加投入，投入期50年，占公司股份40%；乙方相应分期建造停车场、商店、等建筑设施，并经资产评估达到公司资产的60%，不足部分用其他实务或现金投入；……；五、乙方已支付给甲方定金15万元，计入乙方投资的股本金，即在公司注册时，乙方再认缴45万元；六、双方暂定公司经营期限为50年；……；九、补充协议双方各执2份，经盖章签字后生效。深潭口村委会和赵政良分别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
2014年4月5日，赵政良与原告周秀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赵政良将其在上述两份协议项下的一切债权，连同为履行该合同所形成的其他债权，一并转让给周秀云；债权包括但不限于要求深潭口村（或其变更后的债权债务继受主体）返还定金15万元，支付违约金50万元；协议签订后，赵政良应向深潭口村（或其变更后的债权债务继受主体）通知债权转让事宜；协议签订后，债权即归属周秀云，周秀云有完全的处分权能，包括对前述金额进行调整后向债务人主张，周秀云负责债权的催讨和实现，承担相关的风险和费用。
2014年6月11日，赵政良向被告仕林社区居委会邮寄通知书一份，称：1998年6月18日、8月1日，赵政良与原深潭口村委会签订了上述两份协议，并已依约支付定金15万元，但深潭口村委会未依约办理公司设立手续；据悉深潭口村已变更为仕林社区，故特向仕林社区发出通知，要求仕林社区在收到通知之日起10日内，返还定金1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逾期不履行则解除上述协议，通知书即具有解除协议通知的效力。该通知书于2014年6月16日到达被告仕林社区居委会。
2014年7月23日，赵政良向被告仕林社区居委会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其已将与深潭口村的协议项下的所有债权转让给周秀云，要求仕林社区居委会在收到通知之日起，立即向周秀云履行债务。该通知书于2014年7月25日到达被告仕林社区居委会处。2014年8月，原告周秀云诉至本院。
另查明：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于2003年11月13日成立，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经营范围为自有房产物业管理。2010年5月26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西政发〔2010〕56号文件批复同意撤销蒋村街道所属深潭口社区，原深潭口社区分别归入竞渡社区及仕林社区。原深潭口村委会的债权债务由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承继，原深潭口村委会的会计凭证和明细账目均存放于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处。
审理中，经查，被告深潭口村委会和赵政良签订的《杭州市蒋村乡深潭口村与东阳市赵政良先生关于建立“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议书》项下所涉的土地于2004年被征用。
本院认为，原深潭口村委会和第三人赵政良签订的《杭州市蒋村乡深潭口村与东阳市赵政良先生关于建立“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议书》及《关于建立杭州正金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主体；二、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
一、案涉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主体。
关于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1998年6月18日，赵政良与深潭口村委会作为合同相对方签订案涉协议。2014年4月5日，赵政良与原告周秀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赵政良将其在上述两份协议项下的一切债权，连同为履行该合同所形成的其他债权，一并转让给周秀云；债权包括但不限于要求深潭口村（或其变更后的债权债务继受主体）返还定金15万元，支付违约金50万元。本案原告基于债权转让取得诉权，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根据《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组织条例》第四条、第七条，村经济合作社依法代表全体社员行使集体财产所有权，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尚未设立村经济合作社的，村集体财产所有权由村民委员会行使；村经济合作社承担资源开发与利用、资产经营与管理、生产发展与服务、财务管理与分配的职能。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于2003年11月13日成立，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经营范围为自有房产物业管理。2010年5月26日，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西政发〔2010〕56号文件批复同意撤销蒋村街道所属深潭口社区，原深潭口社区分别归入竞渡社区及仕林社区。原深潭口村委会的债权债务由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承继，原深潭口村委会的会计凭证和明细账目现存放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处。案涉协议的主体为深潭口村委会，现该主体不再续存，基于案涉协议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由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承继。
二、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
深潭口村委会与赵政良之间的协议及补充协议显示，双方协议成立“杭州正金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金为100万元；深潭口村的主要合同义务为负责办理风情园北大门附近的15亩土地的征用手续，投入公司资产的40%即40万元，办理公司的营业执照；赵政良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先期支付定金15万元，在公司注册时再认缴45万元，负责设计与建造停车场、商店等建筑设施；协议期限为50年，自1998年6月28日至2048年6月27日；双方应共同遵守协议，任何一方不履行协议，应赔偿另一方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原告主张两被告应当返还定金15万元，并赔偿损失。被告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主张未取得原告所称的15万元定金，不应承担返还或者赔偿的义务。第三人沈金法主张原告所称的15万元定金缺乏交付的证据。现原告提供的证据能证明第三人赵政良已于1998年7月29日交给第三人沈金法15万元，本院在证据认证部分已对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及收条予以认定，对被告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及第三人沈金法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深潭口村同时主张，因为案涉协议书中约定的开发区域在2004年已经征收开发使用，原告及赵政良在明知或应当知道该一事实的情况下未向法院提起诉讼，现两年的诉讼时效已过。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1998年6月18日，深潭口村委会和赵政良签订案涉合作协议书，1998年7月29日，赵政良交给第三人沈金法15万元作为定金。2004年，案涉协议书项下的土地被征用。赵政良既与深潭口村委会协议合作成立公司开发案涉合作协议书项下的土地，理应关注案涉合作协议书项下的土地流转情况，以及案涉合作协议书项下的公司能否正常成立，并对此知情。但赵政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04年至2014年4月5日债权转让之日期间，曾就返还定金向深潭口村委会进行过主张。在长达十年的时间内，赵政良怠于主张自己的权利，本院认定其主张返还定金的诉讼时效已过，对其实体权利不再予以保护。原告作为债权受让方，被告深潭口村经济合作社对赵政良的抗辩，可以向原告进行主张，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周秀云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周秀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分理处，帐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东篱
人民陪审员 王景莉
人民陪审员 王文仙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谭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