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6）冀执复6号
申请复议人（异议人）：唐山市南湖生态城开发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建设南路增45号。
法定代表人：宋建军，该公司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唐山长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205国道北侧路南区钢材市场10号。
法定代表人：郭志明，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九中街17号。
法定代表人：亢惠芳，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华宸建设集团唐山矗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南新西道94-11号。
法定代表人：马志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马志刚，男，汉族，1968年5月8日出生，住唐山市丰润区。
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在执行唐山长泽商贸有限公司与华宸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宸公司）、华宸建设集团唐山矗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马志刚买卖合同纠纷案中，以唐山市南湖生态城开发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湖开发公司）欠本案被执行人华宸公司工程款等款项尚未支取为由，在执行中多次向南湖开发公司发出通知和裁定书，要求其协助执行。南湖开发公司不服，向唐山中院提出异议，唐山中院作出（2015）唐执异字第12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南湖开发公司的异议，南湖开发公司遂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南湖开发公司向唐山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唐山中院在冻结南湖开发公司银行帐户时未向南湖开发公司送达任何法律文书。经唐山市路南区发展改革局批准，南湖开发公司与华宸公司2011年1月25日签订的《唐山市南湖西北片区震后危旧平房改造安置小区二期西区工程BT投资建设合同》项目主体变更为唐山南湖生态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湖房地产公司），并于2011年10月18日签订了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南湖开发公司自此与华宸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和业务往来，唐山中院冻结南湖开发公司账户于法无据，属违法行为，应予解封。
唐山中院认为，虽然南湖开发公司已与南湖房地产公司、华宸公司签订了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但仍然行使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核准）的权利，并未按《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将权利义务转移至南湖房地产公司，南湖开发公司有义务协助冻结华宸公司在其处的应得工程款，即裁定驳回了南湖开发公司的异议。
南湖开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称：1、唐山中院认定南湖开发公司作为协助义务人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南湖开发公司与南湖房地产公司均是独立法人，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南湖开发公司系南湖房地产公司唯一股东。（2）南湖房地产公司业已取代南湖开发公司在与华宸公司BT合同关系中的法律地位。2011年1月25日南湖开发公司与华宸公司分别签订了《唐山市南湖西北片区震后危旧平房改造安置小区二期西区工程BT投资建设合同》N组团、K组团二份合同。2011年5月5日南湖开发公司、华宸公司与南湖房地产公司三方就上述合同签订了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将南湖开发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南湖房地产公司，后南湖房地产公司和华宸公司又订立了一系列补充协议。南湖开发公司在向华宸公司支付工程款时的盖章、签字行为仅仅是行使对南湖房地产公司的监督和管理权利。（3）南湖房地产公司作为上述合同的发包方已严格履行了合同付款义务，支付给华宸公司工程款3.8亿元，南湖开发公司在合同主体变更前后从未支付给华宸公司一笔工程款。（4）华宸集团也认可自身在上述BT合同中的相对主体方为南湖房地产公司。（5）唐山中院认定工程款支付主体时出具的部分法律文书认定支付主体为南湖开发公司，部分法律文书认定支付主体为南湖房地产公司，自相矛盾。2、南湖房地产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人主体不适格。按照南湖房地产公司与华宸公司的协议，支付工程款须以唐山市审计局审计结束为前提，因审计结果尚未出具，南湖房地产支付华宸公司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也就不存在南湖房地产公司应付华宸公司工程款并应协助执行的问题。3、南湖开发公司既作为案外人基本实体权利提出排除执行之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权利相关的执行行为异议，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7条进行审查。（1）南湖开发公司是唐山中院冻结款项的所有权人，而唐山中院却将涉案款项理解为只是暂时存放于南湖开发公司名下的华宸公司享有所有权的工程款，所有权权属存在争议，南湖开发公司基于实体权利提出排除执行之异议属案外人异议，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7条，而不能适用第225条。（2）唐山中院错误认定南湖开发公司为协助执行人并实施冻结，南湖开发公司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五）款提出执行异议。4、南湖开发公司被冻结款项数额巨大，涉及的法律和社会关系十分复杂。
本院查明，南湖开发公司提起本次复议申请的事由集中于两点：1、唐山中院认定南湖开发公司为协助执行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南湖开发公司已将与华宸公司之间BT合同之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南湖房地产公司，南湖开发公司虽是南湖房地产公司唯一股东，但二者均为独立法人，南湖开发公司与华宸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对华宸公司不再负有工程款等款项给付义务，南湖开发公司在本案中没有义务履行唐山中院所确定的协助事项。2、南湖开发公司是唐山中院冻结款项的所有权人，系基于实体权利提出排除执行之异议，应适用案外人异议审查程序即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等规定进行审查。南湖开发公司在向唐山中院提起执行异议时仅提出上述复议意见第1项，即南湖开发公司已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不应再负协助执行义务，并未主张复议意见第2项即案外人异议。
本院认为，南湖开发公司称已将BT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移、不再负有工程款结算义务和协助执行义务，其作为异议和复议申请人负有举证责任，应积极举证加以证明，但南湖开发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非自身而是南湖房地产公司应向华宸公司支付工程款等款项进而应协助人民法院执行，也不能充分证明自己仅是行使对南湖房地产支付款项时的监管权利，不能充分证明自身已完全退出与华宸公司的合同关系。唐山中院驳回南湖开发公司执行异议时，应查明南湖开发公司仍负有协助执行义务的相关事实依据，如南湖开发公司并未真正退出与华宸公司的合同关系，如南湖开发公司仍然向华宸公司支付工程款(2013年1月5日华宸公司向南湖开发公司申请支付4556万余元工程进度款等)等事实，此为本案核心问题。本院认为，对南湖开发公司称其系唐山中院冻结款项的所有权人，基于实体权利提出排除执行之异议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案外人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所有权权能在多数情况下确实能够产生排除执行之效力，但法律有特殊规定等特殊情况下，也允许执行非被执行人如协助执行人的财产。本案中，唐山中院所冻结涉案款项所有权属无争议，唐山中院并没有否定南湖开发公司对被冻结账户和款项的所有权，而是认定被执行人华宸公司在南湖开发公司处有应收未收的工程款等收入才通知南湖开发公司协助执行。唐山中院冻结的款项系种类物非不动产等特定物，南湖开发公司只需证明自己不是协助执行人、没有协助人民法院执行的义务即可除斥责任。在此意义上，南湖开发公司系协助执行人即利害关系人，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意义上的案外人法律主体。
综上，针对本案查明协助执行主体和南湖开发公司是否负有协助执行义务问题，唐山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唐执异字第129号执行裁定，发回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赵树经
审 判 员 付建勇
代理审判员 刘立斌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武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