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4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茸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北松公路5999号A幢305室。
法定代表人：徐培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移冲，上海市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苗，上海市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兴甬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新松路18号-202室。
法定代表人：张书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泉，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煦，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加伦低碳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松隐南星村3106号4楼257室。
法定代表人：吴培琳，执行董事。
上诉人上海茸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茸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兴甬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甬公司）、上海加伦低碳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2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茸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兴甬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建筑工程必须具有相关资质，也必须具有建筑项目，但被上诉人兴甬公司未提供施工资质，项目也未经审批，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一审认定双方协议有效错误；二、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实质上是附条件借款协议，即上诉人向兴甬公司借款200万元（人民币，下同），条件是待有了建筑工程项目后再发包给兴甬公司施工。尽管200万元的借款收据由加伦公司和上诉人共同出具，但实际收款人是加伦公司，兴甬公司也确认了实际收款人为加伦公司，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错误。3、基于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兴甬公司要求支付资金使用费也没有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资金使用费也是不当的。
被上诉人兴甬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项目合作协议》是一份意向协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加伦公司是合作开发商，故应共同向被上诉人兴甬公司承担返还责任。2、《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被上诉人兴甬公司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即使项目未经审批也不影响合同的效力。
被上诉人加伦公司未到庭应诉。
兴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茸联公司、加伦公司共同返还兴甬公司履约保证金200万元；2、茸联公司、加伦公司共同向兴甬公司支付资金使用费（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24%年利率标准计算）；3、茸联公司、加伦公司共同支付兴甬公司违约金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5日，茸联公司、加伦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商品住宅房协议书》，约定联合开发系争地块。
2015年10月20日，茸联公司、加伦公司作为甲方、兴甬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对系争项目进行施工。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支付500万元定向施工保证金，以确保施工总承包，协议签订后3日内支付200万元，在甲方办理完成本项目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后，乙方再支付300万元。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向加伦公司支付合同价3%的技术咨询费。合同第六条约定：甲方若未能按约使乙方承建该项目，甲方除应向乙方全额退还保证金（500万元）外，还应向乙方赔偿一倍的保证金（500万元）作为违约金，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承诺于2015年12月20日前办理完成施工许可证，并达到开工条件。每延期一天，按合同价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
同日，茸联公司、加伦公司共同出具收据一张，载明：缴款单位为兴甬公司，金额为200万元，收款事由为定向施工保证金。
2016年9月29日，茸联公司、加伦公司作为甲方、兴甬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项目合作补充协议》，载明：因系争项目未按照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开工时间开工，属甲方违约，故约定：一、甲方承诺系争项目于2017年2月28日前办完政府部门和小区业主的相关建设手续，办好施工许可证，具备施工条件，乙方可以进场施工。甲方承诺按照年利率24%支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的资金使用费并按照原协议第七条支付违约金，资金使用费从乙方支付履约保证金的时间算起至进场施工止。二、甲方承诺原协议中第三条约定的300万保证金不再收取。三、若甲方于2017年2月28日之前办完相关手续后未将系争项目交由乙方施工，甲方需按照原协议第六条支付违约金。若甲方未于2017年2月28日之前办完相关手续，甲方需按照原协议第七条支付违约金，时间从2015年12月20日算起。同时《项目合作协议》即行终止，甲方承诺于2017年3月7日前将履约保证金、资金使用费、违约金汇入乙方账户。四、原协议其他条款不变。
审理中，各方均确认系争项目目前仍未通过审批。兴甬公司明确关于主张资金使用费之依据为《项目合作补充协议》第一条，关于主张违约金之依据为《项目合作协议》第六条及《项目合作补充协议》第三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各方间缔结的《项目合作协议》、《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约定。目前系争项目仍未经过审批，故根据《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之约定，《项目合作协议》现已终止；又因收据系茸联公司、加伦公司共同出具，故茸联公司称款项实由加伦公司收取并不能构成免除自身债务之合理抗辩；加伦公司称兴甬公司未支付技术咨询费故有理由不退还保证金，亦不构成合理抗辩。现兴甬公司要求茸联公司、加伦公司共同返还保证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就兴甬公司要求茸联公司、加伦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注意到，《项目合作协议》第六条及第七条约定了两种不同性质的违约金，第六条所约定的违约金之适用前提为“甲方若未能按约使乙方承建该项目”，第七条所约定的违约金之适用前提为“（2015年12月20日后）每延期一天”。而在《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中，各方除在第一条中约定按原协议第七条支付违约金外，对两种违约金的适用前提进行了重新明确，即将第六条违约金之适用前提变更为“甲方于2017年2月28日之前办完相关手续后未将系争项目交由乙方施工”，将第七条违约金之适用前提变更为“甲方未于2017年2月28日之前办完相关手续”。根据本案中各方均确认系争项目目前仍未通过审批的情况，从《项目合作补充协议》的补充约定而言，《项目合作协议》第六条所约定的违约金根据并无适用前提。本案中，兴甬公司经释明仍坚持以《项目合作协议》第六条作为本案违约金的请求权基础，故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难以支持。
关于兴甬公司要求茸联公司、加伦公司支付资金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中茸联公司、加伦公司承诺按照年利率24%支付兴甬公司从兴甬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的时间算起至进场施工止的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的资金使用费，于法无悖。又因茸联公司、加伦公司承诺在《项目合作协议》终止后，将于2017年3月7日前将履约保证金、资金使用费汇入兴甬公司账户，故兴甬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资金使用费至实际返还之日亦无不当。加伦公司主张年利率24%计算标准过高，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资金使用费之计算起点问题，尽管茸联公司、加伦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兴甬公司履约保证金200万元，但根据在案证据，兴甬公司实于2015年10月20日及2015年10月23日分两次各支付100万元，故法院对兴甬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一、上海茸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加伦低碳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上海兴甬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200万元；二、上海茸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加伦低碳建筑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上海兴甬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资金使用费（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21日起计算，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0月24日起计算，均按24%年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上海兴甬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40元，减半收取17,7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用22,720元，由上海兴甬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已付），由上海茸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海加伦低碳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5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法院）。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兴甬公司提供一份房屋建筑工程总承包二级资质证书，证明其有施工资质，上诉人茸联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并表示不再以兴甬公司无施工资质主张合同无效，但依然坚持认为施工项目未获得审批，合同也应为无效。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效力如何认定；2、上诉人茸联公司是否有返还200万元保证金及支付资金使用费的义务。
关于协议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茸联公司与被上诉人加伦公司作为甲方，被上诉人兴甬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项目合作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认定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虽然系争项目尚未通过相关部门的审批，但不影响双方之间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上诉人以系争项目未通过审批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茸联公司的返还责任问题，本院认为，《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是上诉人茸联公司与被上诉人加伦公司作为甲方与被上诉人兴甬公司作为乙方所签订，茸联公司与加伦公司是共同利益方，协议中约定的200万元是施工保证金，且上诉人在收据上也签字确认收到200万元，故上诉人有共同返还的义务。上诉人茸联公司以该笔款项实际由加伦公司收取为由不同意承担返还责任，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资金使用费，一审根据《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中上诉人茸联公司与被上诉人加伦公司的承诺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茸联公司认为资金使用费也不应由其承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海茸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440元，由上诉人上海茸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美君
审判员 杨斯空
审判员 郑卫青
二〇一八年六月七日
书记员 林佳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