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京执复122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北京四达塑料电器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乡陈村（十八里店乡汽车配件厂内）。
法定代表人：韩来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青，女，1973年11月16日出生，北京四达塑料电器厂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东城区北锣鼓巷99号8号楼5门408号。
申请执行人：北海控股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中野区中野五丁目52番15号。
法定代表人：石田英雄，代表取缔役。
被执行人：北京阳光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36号。
法定代表人：张巨兴，总经理。
被执行人：北京龙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南新园西路8号。
法定代表人：石田英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申，该公司员工。
复议申请人北京四达塑料电器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达电器厂）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2017）京02执异10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北京二中院执行北海控股株式会社与四达电器厂、北京阳光房地产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公司）、北京龙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头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2014）二中执字第00270号]。2016年12月23日，该院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送达（2014）二中执字第2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请该局协助将被执行人阳光公司持有龙头公司10％股权（利润分配权益），股东变更登记为北海控股株式会社；将被执行人四达电器厂持有龙头公司35％股权（利润分配权益），股东变更登记为北海控股株式会社。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于2016年12月28日对上述内容予以变更。2017年3月20日，四达电器厂提出异议。
北京二中院查明，该院于2014年2月12日立案执行北海控股株式会社与四达电器厂、阳光公司、龙头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2014）二中执字第00270号]。2016年12月23日，该院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送达（2014）二中执字第2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请该局协助将被执行人阳光公司持有龙头公司10％股权（利润分配权益），股东变更登记为北海控股株式会社；将被执行人四达电器厂持有龙头公司35％股权（利润分配权益），股东变更登记为北海控股株式会社。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于2016年12月28日对上述内容予以变更。
2017年3月20日，被执行人四达电器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认为该院强制转让该公司在龙头公司的股权缺乏法律、事实和判决依据，侵害该公司和国家的合法权益，请求恢复该公司在龙头公司的股东身份及该公司名下的35％股权以及变更前的全部事项。
北京二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现有材料显示，四达电器厂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之前，该院（2014）二中执字第00270号案件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故四达电器厂的异议申请已超出司法解释限定的期限，对其申请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四达电器厂的异议申请。
四达电器厂申请复议称，2017年2月，我公司通过查询龙头公司在工商局的公示信息发现，我公司在龙头公司的35%的股权已被强制转让和变更至北海控股株式会社名下。该强制转让和变更的依据系北京二中院一份严重偏离判决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2016年12月23日送达朝阳分局，要求“强制转让被执行人股权，办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我公司在龙头公司的股权系国有股权，该股权在未获得国资等管理部门的批准、评估等法定要件的情况下，被强制转让和变更，缺乏法律、事实和判决依据，严重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导致国有资产的流失。为此，我公司向北京二中院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8月，我公司收到（2017）京02执异107号执行裁定，驳回我公司的执行异议。我公司不服，特申请复议，理由如下：一、（2017）京02执异107号执行裁定驳回我公司所提执行异议的理由不成立，其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均错误。本案并不属于执行终结的法定情形，而是属于执行完毕情形。因此，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更不应据此认定我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超过时限。执行终结与执行完毕是两种完全不同、不能够互相替代的法定情形，不应混淆。本案明明属于执行完毕而不属于执行终结。北京二中院通过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方式，对我公司的股权进行强制变更，不但执行完毕，而且执行内容已经超过并偏离了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有以执代审之嫌。《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第二条第16项规定，“人民法院强制转让被执行人的股权、其他投资权益，完成变价等程序后，应当向受让人、被执行人或者其股权、其他投资权益所在市场主体送达转让裁定”。北京二中院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向我公司送达过执行终结的法律文书，我公司也从未收到过，如果不是主动查询，我公司根本就不知道股权已被强制变更登记。即使本案属于执行终结，我公司亦属于对终结执行措施提出的异议，不应受时限约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规定》只字未提“未在执行终结前提出执行异议”可作为驳回执行异议的法定事由，也未赋予执行法院以此驳回执行异议的权力。本案涉及国有资产，且标的额巨大。北京二中院不应回避对执行行为进行实质审查，更不应以错误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驳回我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二、我公司请求撤销或变更（2017）京02执异107号执行裁定，恢复申请执行人在龙头公司的股东身份及名下的35%股权，并恢复变更前的全部事项。北京二中院执行行为未按照生效判决和（2004）二中执字第270号执行裁定施行，属于违法和错误。（2011）二中民初字第19614号民事判决没有任何强制股权转让和强制变更登记内容，北京二中院执行行为缺乏法律依据。（2004）二中执字第270号执行裁定只是要求被执行人共同履行龙头公司利润分配权益的报批义务，不包含任何强制股权转让和强制变更登记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再审裁定中已经明确我公司、阳光公司与日方就龙头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未生效合同，因其欠缺国资管理部门和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的批准。北京二中院强制转让我公司股权等行为，严重违反了《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基于上述理由，我公司认为，北京二中院的执行行为是错误和违法的，损害了我公司及国家的合法权益。因此，请求撤销或变更北京二中院（2017）京02执异107号执行裁定，恢复我公司在龙头公司的股东身份及名下35%股权以及变更前的全部事项。
北海控股株式会社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北京二中院（2017）京02执异107号执行裁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二中执字第270号执行裁定于2014年作出，并送达了各方当事人，四达电器厂应当知道股权变更已经进入强制执行程序，但其既不履行强制执行裁定，又未对强制执行裁定提出任何异议。在公司股权登记执行完毕，执行程序终结后提出，显然已经超出了执行异议司法解释规定的期限。北京二中院据此驳回其执行异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股权变更登记强制执行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就判决的履行，首先应就股权转让获得北京市商务委员会的批准（第1、2项），然后向北京市工商局申请股权变更登记（第3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企业经营法》的修订以及商务部《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备案管理暂行办法》出台后，对于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产业，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变更由原来的批准程序变更为备案程序。房地产开发行业不属于需特别管理措施的产业，故龙头公司的股权变更不再需要获得北京市商务委员会的批准，可直接向北京市工商局申请股权变更登记。判决第1、2项已无需履行。但我公司向北京市工商局申请股权变更需要四达电器厂、阳光公司的身份证明材料，在其不配合、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情况下，我公司直接申请变更存在障碍。鉴于判决第3项确定报批完成后，我公司可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在法律法规修订无需报批的情况下，我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判决第3项已具备条件。北京二中院的强制执行措施没有问题。请求驳回四达电器厂的执行复议申请，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
龙头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同意北海控股株式会社的答辩意见，北京二中院（2017）京02执异107号执行裁定应当予以维持。
北京二中院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进一步查明如下事实：就北海控股株式会社与四达电器厂、阳光公司、龙头公司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北京二中院于2011年12月19日作出（2011）二中民初字第1961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四达电器厂与阳光公司、龙头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六十日内共同履行龙头公司利润分配权益转让的报批义务；二、如四达电器厂与阳光公司、龙头公司未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期限内履行相关报批义务，则北海控股株式会社可自行报批；三、待上述报批完成后，北海控股株式会社可向有关主管部门申请办理相关变更登记。四达电器厂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2012）高民终字第89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达电器厂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7日作出（2014）民申字第7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四达电器厂的再审申请。2014年1月，北海控股株式会社向北京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北京二中院以（2014）二中执字第270号案件立案执行。2014年2月，北京二中院作出（2014）二中执字第270号执行裁定，裁定：一、三被执行人四达电器厂、阳光公司、龙头公司共同履行龙头公司利润分配权益转让的报批义务；二、冻结、划拨三被执行人四达电器厂、阳光公司、龙头公司应负担的申请执行费以及执行中实际支出费用的相应银行存款。2016年12月23日，北京二中院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送达（2014）二中执字第2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和《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请该局协助将被执行人阳光公司持有龙头公司10％股权（利润分配权益），股东变更登记为北海控股株式会社；将被执行人四达电器厂持有龙头公司35％股权（利润分配权益），股东变更登记为北海控股株式会社。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于2016年12月28日对上述内容予以变更。
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执行程序终结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申诉。执行法院或上级法院认为情况属实的，可以按照执行监督程序处理。此处的执行程序终结包括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全部执行完毕、裁定终结执行、裁定不予执行等情形。本案中，北京二中院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送达（2014）二中执字第27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于2016年12月28日对龙头公司的股东登记予以变更，（2014）二中执字第270号案件已经实际执行完毕。对四达电器厂在案件执行完毕后提出的执行异议，本院不予审查。北京二中院驳回其异议申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北京四达塑料电器厂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执异10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禹明逸
审 判 员 张文斌
审 判 员 杨 林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旭峰
书 记 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