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刑终48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路，男，1996年7月18日出生，壮族，云南省蒙自市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蒙自市。因本案于2016年5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蒙自市看守所。
辩护人秦权、刘梅，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路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雷某2、雷某3、陶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云25刑初1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服判�上诉，本案的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蔡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志强等二人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蔡路及其辩护人秦权、刘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5月5日23时许，被告人蔡路与雷某1驾驶云Ｇ×××××本田轿车从蒙自市富春路普罗旺斯酒吧到蒙自市滇南大商汇附近，接被告人蔡路的网友一起喝酒，行至滇南大商汇旁中地村对面文萃路延长线路边等人时，二人因接网友一事在车内发生争执并互殴。在此过程中，被告人蔡路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将雷某1的胸腹部、双掌、双臂等多处刺伤，后将尖刀刺进雷某1颈部，致其当场死亡。事后，被告人蔡路驾驶该本田轿车将雷某1尸体运至蒙自市文澜镇泗水村村民高某家石榴地内掩埋，将车清洗�驾车到五里冲水库丢弃尖刀、行车记录仪、汽车坐垫等物品，后将车开至泗水村停放。把车上的雷某1的充电宝、刮胡刀拿回家。
同月10日，蒙自市公安局民警根据雷某1家属提供的失踪报案调查的线索，查获云Ｇ×××××本田车，并在蔡路引领下查获被害人雷某1尸体。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雷某1系锐器损伤颈部致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蔡路的伤为轻微伤。
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蔡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由被告人蔡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冉某、雷某2、雷某3、陶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蔡路以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
庭审中，控辩双方对蔡路致死雷某1的事实没有异议。蔡路以没有杀害雷某1的故意，一审对其量刑过重为由进行辩护。辩护人认为蔡路没有杀人的动机和故意，二人是因为接网友发生争执进而互殴，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主动交代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其家属积极赔偿，如实供述罪行，有悔罪表现，建议对蔡路从轻判处。云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从蔡路刺被害人的部位、力度看，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5日23时许，上诉人蔡路与被害人雷某1二人因接网友一事在车内发生争执并互殴。在此过程中，蔡路持随身携带的尖刀朝雷某1的胸腹部、双掌、双臂、颈部等多处捅刺，致雷某1当场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证实：
1.到案经过、破案报告等材料，证实民警多次询问蔡路，其未交代犯罪事实，经侦查，认为蔡路有重大作案嫌疑对其进行讯问，其才交代杀害雷某1的犯罪事实，并带领民警指认现场，找到被害人的尸体及相关的物证。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于2016年5月11日对蔡路指认的泗水村埋尸现场、丢弃物证的五里冲水库、对刺杀雷某1的现场进行勘查、拍照。在蔡路的指认下，发现掩埋的被害人雷某1的尸体。现场提取痕迹物证备检。
陶某1的证言，证实她在蒙自殡仪馆看到的男性尸体是其丈夫雷某1。
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雷某1、陶某1与雷某3之间具有亲缘关系。
3.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雷某1颈部、右腹部、四肢的创口系锐器形成；双手及右前臂下段背侧的损伤为抵抗伤�系锐器损伤颈部致血管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4.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高某家石榴地附近的暗红色斑迹、铲子把擦拭物、五里冲水库东岸草丛中汽车座垫套、头枕、蔡路皮鞋上、蔡路家提取的充电宝、云Ｇ×××××本田车方向盘、储物箱等处的暗红色斑迹均扩增出DNA产物，基因型与雷某1的基因型相同。
5.证人证言
普建黄、蔡某、瞿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5日晚，普建黄、雷某1、蔡路三人在蔡某经营的酒吧喝酒。后雷某1、蔡路离开去接蔡路的女朋友，普建黄到夜里1点左右才离开。
杨洪翠证言，证实她和蔡路通过手机微信聊天认识。蔡路约她2016年5月5日晚见面，还说到时来接她。5月5日晚9点多，她问蔡路什么时候来？蔡路说他要先去收帐，后又说遇着朋友，先和朋友喝两杯，10点多她再问，蔡路说路上在查酒驾，后又说电动车�了他的车。她觉得蔡路在骗她，没有再接蔡路的电话。第二天，蔡路开着辆红色本田车找到她，她发现车座位上没有座垫。
蔡志豪证言，证实2016年5月9日他带蔡路到一洗车场洗车。段某、马某、陶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9日，有两名男子开一辆红色本田车来洗，经辨认其中一人为蔡路。
蔡永祥的证言，证实2016年5月7、8日，见其子蔡路开着一辆红色的车回家。
6.被告人供述
蔡路供述：2016年5月5日晚7点左右，自己打电话给雷某1，约他来蒙自富春路普罗旺斯酒吧喝酒。自己先到酒吧。大概晚10点左右，雷某1和普建黄来到酒吧。玩到11点左右，自己觉得只有几个男的喝酒不好玩，于是打电话约几个女的。那几个女的叫自己到滇南大商汇接她们。自己就和雷某1出来开车去接人。在半路上，雷某1有些不耐烦，还说到底是些什么人，还要去接。到滇南大商汇附近后，他把车停在路边。等了一阵，不见人来，雷某1骂自己，后侧转过来打、抓自己，自己就和他在车上扭打起来。雷某1把自己的手抓伤，自己抽出随身携带的尖刀，往他乱挥，砍着他的手臂一刀，接着朝他右脖子捅了一刀，刀插在他的脖子上。叫他摇他都没有反应，才发现他死了。下车把他拖抱到副驾驶位上，开车离开。一开始想把他扔路边，但又觉得不行，在自己村子附近开车转了好长时间。后来到其村的一块石榴地，用地棚里的铲子和锄头挖了个约五六十公分深的坑把尸体掩埋。埋后，从地棚找了只水桶，把车开到河沟边，擦洗车上的血。后开车到五里冲水库的桥上，把水桶、抹布丢在草棵里，把车上的行车记录仪、捅雷某1的刀、雷某1放在车上的两部手机扔到水库里。回来后，把车停在泗水村其家旁边的路上。把车上的充电宝、刮胡刀拿回家。把自己穿的血衣服洗了。5月9日，在蔡志豪的带领下又把车开去洗车场洗了一遍。
上列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程序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路与被害人雷某1因接网友一事发生争吵进而互殴，蔡路持刀不计后果朝雷某1捅刺，致雷某1因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查，公安机关在三次询问蔡路后，其仍未主动交代犯罪事实，经侦查将蔡路列为犯罪嫌疑人进行讯问，其才交代杀害雷某1的犯罪事实，故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蔡路与雷某1发生争执后，使用刀具多次捅刺被害人，不计后果，最终致被害人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家属愿意代为积极进行赔偿的事实已经法庭查证属实，蔡路有悔罪表现。故蔡路及其辩护人提出构成故�伤害罪、有自首情节的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鉴于二人在酒后因接网友一事发生争执进而互殴，蔡路如实供述罪行，有悔罪表现，其家属积极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并已实际履行等情节，蔡路尚不属判处死刑必须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可判处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蔡路及其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予以部分采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予以部分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5刑初14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蔡路的定罪量刑；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路犯故�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玉斌
审判员 柏崇良
审判员 王志国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津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