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内民再2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腾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法定代表人：姜俊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红岩，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巴音，内蒙古至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红彦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红彦镇。法定代表人：李再忠，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贵东，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腾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腾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红彦镇人民政府（简称红彦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7民终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内民申21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腾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红岩、巴音，红彦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贵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达公司申请再审称，红彦中学基建工程由腾达公司施工，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腾达公司施工红彦中学基建工程的事实属于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的事实。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红彦镇政府对腾达公司施工红彦中学基建工程的事实始终认可，从未提出任何异议。（二）腾达公司不仅提交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同时还提交了红彦镇政府给腾达公司出具的欠条，且红彦镇政府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二审法院认为腾达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红彦中学基建工程由其施工，不支持1466000元工程款的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故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红彦镇政府答辩称，（一）腾达公司出示的施工合同、欠条、支付部分工程款的凭证均证实不了红彦中学基建工程由腾达公司施工。腾达公司出示的红彦镇政府和李德才签订的《合同书》中明确写明红彦镇政府将红彦中学基建工程承包给李德才施工，腾达公司未举证证实李德才是代表腾达公司与红彦镇政府签订合同，又无其他有效证据证实红彦中学基建工程由其施工。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红彦镇政府欠腾达公司621148元是事实，但双方应属于债权债务纠纷，腾达公司无权要求给付利息。由于双方对所欠工程款结算达成合意，并于2003年8月30日就此形成欠据，该行为取代了双方合同书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腾达公司无权以拖欠工程款为由要求红彦镇政府支付起诉之前产生的利息。双方对工程款达成合意时，腾达公司并没有对利息进行索要，欠据上也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红彦镇政府不承担利息。且2008年红彦镇政府偿还腾达公司欠款1466000元时，也未提出利息的请求，故红彦镇政府不应支付腾达公司利息。（三）双方之间的借款纠纷已经过了诉讼时效。2003年8月30日红彦镇政府给腾达公司出具欠条后，腾达公司没有向红彦镇政府主张过权利，也没有出现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节，故腾达公司主张权利的时效已过，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四）一审法院判决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腾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红彦镇政府支付工程款621148元，支付欠款期间的利息，利率按30%计算，利息分段计算为1999年10月10日至2008年10月10日以2087148元为基数，利息为5635299元；2008年10月10日621148元为基数，至付清此款时为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腾达公司与红彦镇政府于1998年5月签订了一份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红彦镇政府将其办公楼、政府招待所及学校等工程及附属工程发包给腾达公司施工。双方约定1997年底红彦镇政府一次性将剩余所有工程款付清。1999年如还不能付清工程款，余下部分则按年息30%给腾达公司利息。另红彦镇政府与李德才签订的合同中约定1999年8月底前完工。后腾达公司将工程交付红彦镇政府使用。2003年8月30日红彦镇政府给腾达公司出具了一份2087148元的欠据。后红彦镇政府于2008年10月10日付工程款1466000元，双方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计算利息。腾达公司自认欠其工程款621148元是本金。此款红彦镇政府至今仍未偿还。一审法院判决：（一）红彦镇政府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腾达公司工程款621148元。（二）红彦镇政府从2003年8月30日起以208714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2008年10月10日；从2008年10月11日以62114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5128元，减半收取由红彦镇政府负担32564元。红彦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漏列当事人及腾达公司是否有权利向红彦镇政府主张1466000元工程款的利息问题。腾达公司主张红彦中学基建工程由其施工，李德才只是代表腾达公司与红彦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且红彦镇政府已于2008年10月10日支付其1466000元工程款，依照李德才与红彦镇政府签订的《合同》，红彦镇政府应支付其迟延支付该笔工程款的利息。该院认为，腾达公司既未举证证实李德才是代表腾达公司与红彦镇政府签订的《合同》，又无其他有效证据证实红彦中学基建工程由其施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腾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追加李德才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腾达公司要求红彦镇政府支付1466000元工程款利息的主张因无有效证据佐证，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621148元工程款应否计算利息的问题。2003年8月30日红彦镇政府为腾达公司出具一张欠据，欠据载明办公楼工程的工程款为621148元，红彦镇政府、腾达公司亦均认为红彦镇政府尚欠腾达公司621148元工程款。欠据上虽未注明该工程款是否计算利息，但1998年8月，红彦镇政府与腾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1997年底红彦镇政府一次性将剩余所有工程款付清。1999年如还不能付清工程款，余下部分则按年息30%给腾达公司利息，红彦镇政府及腾达公司对双方签订的《合同》均表示认可，该院认为，红彦镇政府与腾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红彦镇政府应支付腾达公司621148元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故对红彦镇政府提出的涉案工程款不应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红彦镇政府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是基于工程款的结算所产生的纠纷，且红彦镇政府于2003年8月30日为腾达公司出具的欠据中并未约定给付时间，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6）内0722民初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6）内0722民初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红彦镇政府从2003年8月30日起以62114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给付腾达公司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腾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共计97692元，由红彦镇政府负担27975元，腾达公司负担69717元。本院再审查明，1998年5月，腾达公司与红彦镇政府签定了一份《合同》，该合同约定，红彦镇政府将其办公楼、招待所及附属工程发包给腾达公司施工。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腾达公司现投资60%将楼及所属工程建成，97年底红彦镇政府一次性将剩余所有建成工程款付清，98年底还应将所有完成工程款结清。99年如还不能付清工程款，余下部分则按年息30%给腾达公司追加利息，同时将政府招待所楼及招待所西侧门前20米作为抵押。另红彦镇政府与李德才签订《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经双方协商红彦镇政府将红彦中学基建工程承包给李德才，工程价款总计1466000元，工期自开工之日起99年8月底前完工，付款方式为：先付30万元，全部竣工后，年底一次性付清，如不能付清，余款按年息30%计息。30%计息字样有被划为10%的痕迹。后腾达公司将工程交付红彦镇政府使用。另查明，2008年10月10日红彦镇政府向腾达公司支付1466000元工程款时，拨款凭证用途一栏标注”此款为还红彦镇欠将姜俊山建校款”。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腾达公司主张工程款1466000元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红彦中学基建工程的承包合同签订主体为红彦镇政府与李德才，但是在2003年8月30日红彦镇政府与腾达公司结算工程款时将红彦中学基建工程款1466000元和办公楼工程款621148元打在一张借据上，共计欠腾达公司工程款2087148元，该借据由腾达公司持有。再结合2008年10月10日红彦镇政府向腾达公司姜俊山的拨款凭证，该笔款项的用途为”还红彦镇欠姜俊山建校款”，姜俊山为腾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据腾达公司出具的借据和拨款凭证，足以认定红彦镇政府认可腾达公司施工红彦中学工程，红彦镇政府应支付腾达公司该笔款项。二审判决认定腾达公司非红彦中学工程的施工主体，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两份合同中对工程款逾期付款的利息均约定为年息30%，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一审法院从红彦镇政府出具借据之日（2003年8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并无不当。腾达公司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7民终54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6）内0722民初58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97692元，由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腾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954元，由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红彦镇人民政府负担587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志军审判员  王文君审判员  武丽英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祝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