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宁01刑终18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毅斌，男，汉族，1994年5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资兴市，公民身份号码×××，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资兴市。2016年3月25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于硕，宁夏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星强，男，苗族，1995年3月3日出生于云南省镇康县，公民身份号码×××，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云南省镇康县。2016年3月25日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季泽锋，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男，汉族，1994年9月4日出生，无业，住湖南省资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攀，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薛毅斌、马星强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6）宁0104刑初12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薛毅斌、马星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薛毅斌及其指定辩护人于硕，上诉人马星强及其指定辩护人季泽锋，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攀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3月22日，被告人薛毅斌将被害人邓某某骗至银川市从事传销活动。2016年3月23日23时许，在银川市××区内，邓某某发现房间里的人都是搞传销的即要求离开，薛毅斌和被告人马星强使用阻拦、劝说等方式不让邓某某离开房间。2016年3月24日2时许，邓某某准备离开房间时发现无法打开房门，其从房屋南侧阳台翻窗逃离时坠落摔伤，致其颈5、颈6椎体爆裂性骨折、颈脊髓损伤、左侧血气胸。经法医鉴定，邓某某的伤情程度为重伤二级。
诉讼过程中，被告人马星强的辩护人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认为1.大新镇派出所在侦办案件过程中可能存在擅自改动涉案人员笔录、指使、诱导涉案人员按照办案人员的意思作证的行为；2.本案侦查机关未按规定对被告人进行讯问时采取同步录音录像。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召开庭前会议，就大新镇派出所在侦办案件过程中是否存在擅自改动涉案人员笔录、指使、诱导涉案人员按照办案人员的意思作证的行为，以及讯问时是否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进行了调查。大新镇派出所民警张毅、ＸＸ、宋海涛、张新斌、尤方伟到会说明情况：1.不存在对涉案人员及证人在做询问笔录的过程中对涉案人员及证人的笔录进行擅自改动并进行指供、诱供的情形，以上有涉案人员的笔录签名及捺印及刑事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签名及捺印可以证实；2.大新镇派出所在办理该案给被告人做讯问笔录时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因该案时间较长，当时的讯问视频被后面的接处警办案视频覆盖，现无法调出，但有视频轨迹为证。
另查明，受被害人邓某某委托，2016年10月12日，郴州市庆兴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邓某某评定为贰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邓某某支付鉴定费1500元。一审受理本案后，被告人马星强辩护人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委托，2017年6月12日，郴州市旺昇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邓某某因坠落致颈椎骨折、颈脊髓损伤、双上肢不全瘫、截瘫伴大小便排泄困难，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之规定，评定为贰级伤残；依据《人体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标准，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的上限至伤残评定的前一日。”
还查明，原告人邓某某受伤后于2016年3月24日至3月26日在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接受治疗3天，支付医疗费5368.04元；于2016年3月28日至4月20日转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23天，医疗费共计159617.08元；于2016年4月20日至7月1日在湘雅博爱康复医院住院治疗72天，医疗费共计52859.95元；于2016年7月1日至8月29日在湖南省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9天，支付医疗费20727元。住院期限共计为157天。庭审中，原告人提交购买护理垫、盆子、毛巾单据1张，金额为43元；提交购买医用气垫单据1张，金额为45元；提交证明2张，载明原告人在诊所接受治疗费用分别为5200元、31200元；提交邓某某救护车转运费收据1张，金额为18000元。邓某某系湖南省资兴市农民。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原告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薛毅斌出生于1994年5月12日；被告人马星强出生于1995年3月3日，犯罪时均系成年人的事实。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郴州市庆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郴州市旺昇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邓某某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7年6月12日，郴州市旺昇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邓某某伤残等级为贰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的上限至伤残评定的前一日的事实。
3.公证书、房屋买卖合同、租房合同，证实聚丰苑南区6-2-601房间出租方为马小波，承租方为马星强。房屋租赁期限一年的事实。
4.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3月24日，大新镇派出所民警接到××苑掉下，到达现场后了解地上所爬男子叫邓某某，被同学骗至银川参加传销活动，为脱离传销组织从窗口爬出，不慎跌落。大新镇派出所民警遂到达6-2-601室检查，当场查获被告人薛毅斌、马星强并于同日传唤至大新镇派出所接受调查的事实。
5.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大新镇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五份、调取证据通知书、银川市看守所健康检查表，证实（1）在办理聚丰苑南区非法拘禁案过程中严格按照执法办案区”四个一律”，不存在对犯罪嫌疑人刑讯逼供；（2）根据办案规范要求，本案对嫌疑人的讯问录制了视频，现因该案件时间距今长达一年有余，因服务器存储空间有限，案件视频已被之后出警的视频顶掉，现该案视频无法播放，也无法下载，但有视频轨迹为证；（3）不存在办案人员不让马星强看笔录就签字的情况；（4）因刘国清、杜金平对案件事实完全不知情，只是在传销房间待过，故未对其做询问笔录，仅做了辨认笔录；（5）不存在对证人及被告人的笔录进行擅自改动并进行指供、诱供的情形；（6）证人廖某某现已无法找到；（7）被告人薛毅斌、马星强入看守所时查体均未见疾病或外伤的事实。
6.手术单、病危通知单、住院发票、病案、出院诊断书、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费收据、户口本复印件，证实原告人邓某某的伤情情况，以及原告人邓某某受伤后于2016年3月24日至3月26日在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接受治疗3天；于2016年3月28日至4月20日转至中南大学湘雅医院住院治疗23天；于2016年4月20日至7月1日在湘雅博爱康复医院住院治疗72天；于2016年7月1日至8月29日在湖南省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9天。住院期限共计为157天。原告人提交宁夏回族自治区医疗费门诊收费票据39张，治疗费用共计5368.04元；提交湖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1张，医疗费共计159617.08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88134.78元，个人支付金额71482.3元）；提交湘雅博爱康复医院发票一张，医疗费共计52859.95元（其中商保大病支付30829.11元，现金支付22030.84元）；提交湖南省资兴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收费票据1张，住院治疗费用共计20727元；提交购买护理垫、盆子、毛巾单据1张，金额为43元；提交购买医用气垫单据1张，金额为45元；提交证明2张，载明原告人在诊所接受治疗（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2016年10月至2017年11月）费用分别为5200元、31200元；提交邓某某救护车转运费收据1张，金额为18000元。邓某某的伤残等级为贰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邓某某支付鉴定费1500元。邓某某系湖南省资兴市农民的事实。
7.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因为参加传销被警察带到派出所了。其所居住的地方由马如风（马星强）负责管理，安排人每天轮流做饭，统一吃饭、打牌，到了时间后统一睡觉。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有人在门口睡着看门。2016年3月23日中午，这间屋子里又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其中就有这个跳楼的男子。到了晚上吃完饭后，他们叫这个刚来的男子打牌，这个男子也不玩，到了晚上10点多的时候，这个男的说要走，他朋友薛毅斌就不让他走，最后这个男子就和薛毅斌、马星强三个人吵起来了，吵的时候他们也不敢大声喊，吵了半个小时后这个男子的情绪稍微好点了，然后马星强、薛毅斌就劝这个男子明天再走，他们三个晚上一直说到晚上12点多了，最后把这个男子劝回寝室睡觉去了，然后其他人也就都睡觉了。到了3月24日凌晨2点多的时候，警察来了之后就把所有人都带回了派出所。邓某某跳楼的原因是不想加入传销，薛毅斌也限制了邓某某的人身自由不让其走。经辨认，其在模板中辨认出薛毅斌、马星强的事实。该笔录无擅自改动痕迹。
8.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李某某等人在银川市××区进行传销活动，李某某不清楚居住的地方是否有人管理。他们睡觉时房门都是锁着的。门反锁了之后不能从里面打开，其感觉宿舍长比较像马星强，因为他说话有人听。经辨认，其在模板中辨认出薛毅斌、马星强的事实。该笔录无擅自改动痕迹。
9.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宿舍内管理人员叫马星强，负责大家的吃饭、住宿并安排其他人给大家讲课。经辨认，其在模板中辨认出薛毅斌、马星强的事实。该笔录无擅自改动痕迹。
10.证人廖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因为参加传销组织被警察带到派出所了。其居住的地方由马星强负责大家的休息、吃饭和安排上课，廖某某每天出门的时候都有人跟着。薛毅斌不让跳楼的男子出去，一直跟着他。案发当天22时许听到客厅里有点乱哄哄的。其在模板中辨认出薛毅斌、马星强的事实。该笔录无擅自改动痕迹。
11.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3月15日，黄某某及其二妹来到银川玩了几天，3月21日其在微信附近的人搜到一个叫马如风的人，见面后几人就一起喝酒去了，喝完酒之后就被马如风（马星强）带到××区，第二天酒醒后才发现是被骗到传销窝点了，其感觉管理人像是马星强，以为进房间是马星强锁的门，门有反锁功能，锁上有个保险，睡觉前马星强把保险拧了一下，而且门反锁后从里面打不开，案发当晚也是马星强锁的门。其在模板中辨认出薛毅斌、马星强的事实。该笔录无擅自改动痕迹。
12.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魏某某2016年3月14日来到银川，来银川至今一直在做传销。传销的房间门具有反锁功能，每次睡觉前都会将保险拧一下，每天都是马星强来锁门，门反锁后从里面打不开，钥匙在马星强那里。其感觉马星强像是宿舍长，因为他说话有人听。其在模板中辨认出薛毅斌、马星强的事实。该笔录无擅自改动痕迹。
13.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宿舍内有一个管理人员叫马星强，负责大家吃饭、住宿等生活上的事，并安排其他人给大家上课。其在模板中辨认出薛毅斌、马星强的事实。该笔录无擅自改动痕迹。
14.被害人邓某某的陈述，证实我朋友薛毅斌电话联系的我，让我跟他一起做模具，2016年3月22日我就坐火车从湖南郴州到银川了，薛毅斌到火车站接的我，到银川后薛毅斌领我去温州商城、新华街那些地方转的。2016年3月23日晚上，我们同屋子的薛毅斌让我搞传销，我不愿意干，当时我就想走，马星强拉着我不让我走，把我拉到沙发上跟我讲了很多，讲的啥我忘记了，主要就是给我洗脑，当时我也冷静下来了，就去睡觉，想着寻找机会往出跑，大约有个2点30分的时候（2016年3月24日）我就醒了，到房门口拧了把手，拧了一下打不开，我又把把手下面的小开关也拧了一下，开了一下门，还是打不开。我猜他们应该是用的钥匙把门在里面锁了，我害怕他们醒来发现我，就会更加注意我，那我就更没有机会跑了，所以我选择了从窗户出去，我就到客厅窗户处将护栏掰断，从窗户翻出去就从楼上掉下来了。我从楼上掉下后有个十几分钟，你们民警就来了。屋子里的负责人是马星强，案发当晚马星强把我的手拉住不让我走，他还恶狠狠的对我说不让你走，也是为我和大家的安全，他说他害怕我出去报警，警察就会过来清理他们，并说我要是硬出，保证不了我的安全。我说我明天白天再走行不行，他说不行，就是再呆两天也不让我走的事实。该笔录无擅自改动痕迹。
15.被告人薛毅斌的供述、辨认笔录，证实薛毅斌是2016年1月28日来的银川，来银川后一直在做传销。邓某某是其初中同学。三月十五号邓某某给薛毅斌说他要找工作，薛毅斌说在银川做五金模具，一个月三千六七百块钱的工作，薛毅斌问他说想干的话随时可以来找自己。之后邓某某在湖南买了到银川的火车票。薛毅斌当时和陈某某去火车站接的邓某某，并带他到温州商城附近的宾馆住下了。薛毅斌和陈某某陪他在宾馆待到晚上七八点就回聚丰园了。三月二十三日早晨十点，薛毅斌和陈某某去了宾馆找邓某某，下午三点左右薛毅斌和陈某某带着邓某某回了聚丰园他们住的房子。回去之后就让他在屋子里待着。晚上吃完饭大概十点左右，邓某某给薛毅斌说他要回家。当时还有张天高和杨秋红、马星强三个人劝他，不让邓某某晚上走。当时邓某某提着鞋要从门出去离开，我当时劝他不要走，我们把他拉着坐在沙发上劝他，我们四个人基本都在说晚上比较晚了，外面也不安全，不让他晚上走，第二天早晨再走。一直劝到十二点多，几个人劝邓某某不让他晚上走，早晨再走。之后他邓某某洗了脸刷了牙，然后和他们一起在卧室睡觉了。凌晨三点半左右外面有人敲门，薛毅斌醒了之后发现少了个人，以为邓某某报警了。当时敲门进来的是警察，薛毅斌当时发现邓某某不见了。随后警察把他们带到了派出所，之后薛毅斌才知道邓某某跳楼了。薛毅斌将邓某某骗至银川的目的是发展他来一起搞传销。宿舍的门外面只能用钥匙开门，里面是用把手开的，有反锁的功能。锁子上有个保险，每次睡觉前都将保险拧一下，把门反锁上才睡，门反锁之后从里面也能打开。其感觉马星强比较像宿舍长，因为他说话有人听的事实。该笔录无擅自改动痕迹。
16.被告人马星强的供述及其当庭供述，证实马星强是2015年6月和其哥哥马星军从云南坐火车来的银川，而后加入了传销组织。马星强给传销宿舍内人员说自己叫马如风。2016年3月23日16时，我回到××区，我看到从屋子客厅里外号叫小兵的舍友与一陌生男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小兵给我介绍说这个男子（指跳楼男子）是他同学，那个男子自称姓邓，我就与姓邓男子聊天，到了晚上23时许，我从卫生间出来看见姓邓男子在客厅打电话，姓邓男子打电话说的是他们地方方言，我看姓邓男子打完电话很不高兴，情绪有点激动，口气很硬，双手抱着头要出去散散心，我就问姓邓男子怎么回事，姓邓男子就摇了摇头，小兵也上来问姓邓男子怎么回事，姓邓男子与小兵用他们地方方言交流了一句，姓邓男子就坐在沙发上抽烟，姓邓男子抽完一根烟想一阵事接着抽烟连着抽了好几根烟，姓邓男子抽完烟站起来走到门口提着鞋准备出门，小兵就问姓邓男子干什么，姓邓男子说出去散散心，薛毅斌在邓某某的前面站着，堵着他，当时姓邓男子的情绪太激动了，我怕他出去后出事，我也在旁边劝他，说天黑了你不要外出，外面不安全，你真要出去的话，你的安全我们保证不了，我拍了他的肩膀安慰他，没有去拉他，姓邓男子就坐在沙发上，我就和小兵也坐在沙发上陪姓邓男子一起聊天，在姓邓男子又接着抽烟，我们又劝了一会，我们让姓邓男子洗漱休息，姓邓男子就洗漱了，姓邓男子就回卧室睡觉了，我也跟着进了卧室休息，我看见姓邓男子睡在靠窗户边，次日凌晨2时许，我听到有人敲门，我们就起来了，看到新来的男子不见了，打开门后，警察就进来了，将我们全部带到派出所了。宿舍房门的门锁拧上保险后从里面能够打开。被告人马星强的当庭供述称房间的门上了保险以后从里面能够打开，但是要用力推一下的事实。该笔录无擅自改动痕迹。
原判认为，被告人薛毅斌、马星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致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毅斌、马星强犯非法拘禁罪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薛毅斌、马星强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薛毅斌、马星强分工不同，作用均等，不宜划分主从犯。对于被告人马星强辩护人提出的大新镇派出所在侦办案件过程中可能存在擅自改动涉案人员笔录、指使、诱导涉案人员按照办案人员的意思作证的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有办案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办案人员出席庭前会议的证言、证人及被告人的笔录证实，不存在对证人及被告人的笔录进行擅自改动并进行指供、诱供的情形，且被告人马星强及其辩护人也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观点，故对被告人马星强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马星强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侦查机关未按规定对被告人进行讯问时采取同步录音录像，故采集的证据不予认可，建议对被告人马星强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侦查人员在讯问犯罪嫌疑人的时候，可以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者录像；对于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或者其他重大犯罪案件，应当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或者录像。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当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录像的案件，故认定办案单位在办理本案过程中对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的采集程序正当、合法，所采集的证据均系合法取得，该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不属于非法证据，予以采信。对被告人马星强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二被告人提出的并未阻拦邓某某不让其离开，门也没有反锁只是上了保险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到了晚上10点多的时候，被害人说要走，薛毅斌就不让他走，最后被害人就和薛毅斌、马星强吵起来了，薛毅斌、马星强劝被害人明天再走，一直劝到晚上12点多了，最后把被害人劝回寝室睡觉去了；证人廖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薛毅斌不让被害人出去，一直跟着他；被告人薛毅斌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22时左右，被害人给薛毅斌说要回家，当时还有张天高和杨秋红、马星强三个人劝他，不让被害人走，被害人提着鞋要离开，薛毅斌劝他不要走，几人把被害人拉着坐在沙发上劝他，一直劝到12点多；被告人马星强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晚被害人说要出去散散心，薛毅斌就在马星强的前面站着堵着他，马星强也在旁边劝他说天黑了不要出去，外面不安全，要是真出去的话，被害人的安全其无法保证，此外，房间的门上了保险后从里面能够打开，但是要用力推一下；结合被害人邓某某的陈述，被害人主观上想离开房间但二被告人对其进行劝阻使得无法离开，被害人才想着寻找机会再往出跑，待其他人入睡后，被害人邓某某也曾试图打开房门离开，尝试打开房门未果后才采取了翻窗逃离致伤的结果。故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间可以相互印证，二被告人于案发当晚阻拦被害人不让其离开，非法拘禁被害人的事实成立，对二被告人相应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被害人邓某某重伤的结果系由于被告人薛毅斌、马星强非法限制邓某某人身自由所致。被告人薛毅斌、马星强当庭自愿认罪，酌情可从轻处罚。
由于被告人薛毅斌、马星强的过错行为给原告人邓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薛毅斌、马星强应当予以赔偿。原告人邓某某要求被告人薛毅斌、马星强赔偿医疗费290944.03元，其所提交的医疗费、治疗费票据中，由医保统筹支付的88134.78元及商保大病支付的30829.11元并非由受害人实际支出的费用，不予支持，被害人实际支出的医疗费金额为119608.18元，对119608.18元予以确认；原告人邓某某要求被告人薛毅斌、马星强赔偿鉴定费1500元、购买护理垫等物品费用88元，均有相应的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原告人邓某某要求被告人薛毅斌、马星强赔偿误工费63816.16元，其向法庭提交户口本复印件一份，建议适用湖南省人身损害农业赔偿标准31191元计算，故根据2017年湖南省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31191元的标准，予以支持445天，即38027.38元；原告人邓某某要求被告人薛毅斌、马星强赔偿护理费539835.34元，同时建议法庭适用湖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护理行业）年平均工资42494元计算，故根据2017年湖南省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2494元的标准计算，结合原告人伤情，酌情暂确定护理期限为10年，护理人员确定为一人，根据原告人伤残情况，其情形符合完全护理依赖的标准，确定按完全护理依赖程度计算护理费，据此确认该部分护理费为424940元。确定的护理期限届满，原告人未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其可依据法律规定，另行主张剩余期限的护理费。原告人邓某某要求被告人薛毅斌、马星强赔偿营养费4740元，符合原告人邓某某的伤情需要，予以确认；原告人邓某某要求被告人薛毅斌、马星强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5800元（邓某某住院158天×10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人邓某某要求被告人薛毅斌、马星强赔偿交通费48200元，根据邓某某的伤情、治疗情况以及非本地人员等因素，予以确认30000元。原告人邓某某要求被告人薛毅斌、马星强赔偿残疾赔偿金51908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33587.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据此规定，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畴，不予支持；原告人邓某某要求被告人薛毅斌、马星强赔偿精神抚慰金45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薛毅斌、马星强应赔偿原告人邓某某共计634703.56元。为了维护社会秩序，保障他人的人身自由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薛毅斌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二、被告人马星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三、被告人薛毅斌、马星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购买物品费用共计人民币634703.56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薛毅斌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薛毅斌犯非法拘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以过失犯罪对上诉人薛毅斌定罪处罚，同时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辩护人的辩护观点，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薛毅斌犯非法拘禁罪没有异议，量刑部分认为应当对上诉人薛毅斌判处五年有期徒刑，理由如下:1.被害人随身携带有通讯工具，完全可以选择报警的方式逃离，但其选择一个高度危险的方式，其应当对重伤的后果负主要责任；2.上诉人薛毅斌未使用殴打、辱骂或恐吓等方式对待被害人。
上诉人马星强的上诉请求及辩护人的辩护观点，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马星强犯非法拘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上诉人马星强从轻、减轻处罚。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当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录音的案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对所有言词证据进行排除。2.收集在卷的言词相互矛盾，真实性存疑。3.上诉人马星强具有坦白情节、在共同犯罪中应当系从犯，同时上诉人马星强主观恶性不深、系初犯偶犯、被害人存在过错，应当对上诉人马星强从轻、减轻处罚。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某的代理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有公诉机关在一、二审庭审中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上诉人的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毅斌、马星强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致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上诉人薛毅斌、上诉人马星强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薛毅斌、马星强犯非法拘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观点，经查，上诉人薛毅斌以找工作为由，将被害人邓某某从湖南骗至银川的传销窝点，薛毅斌劝邓某某从事传销活动被拒绝后，马星强、薛毅斌阻止邓某某离开该窝点，邓某某从该传销窝点翻窗逃离时坠楼受伤，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邓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杨某某、廖某某的证言，上诉人薛毅斌、马星强的供述可以证实，足以认定，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观点均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马星强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所有言词证据属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的辩护观点，马星强的辩护人在一审审理中已提出非法证据排除申请，一审法院召开了庭前会议，侦查人员出庭及出具相关的情况说明，足以证实本案收集在卷的证人证言、上诉人的供述收集程序合法，故上诉人马星强辩护人的上述辩护观点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薛毅斌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对其重伤应当负主要责任，可以对薛毅斌从轻处罚的辩护观点，因被害人重伤的结果系薛毅斌的非法拘禁行为所致，本案中被害人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故上诉人薛毅斌辩护人的上述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薛毅斌、马星强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犯，故上诉人马星强辩护人提出马星强系从犯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上诉人薛毅斌、马星强辩护人的其他的辩护观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出庭履行职务检察人员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 鹏
审判员 徐玉芳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李世飞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