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147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清林，男，1942年1月2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范玉翠，北京市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车站路**号。
法定代表人张万龙，院长。
委托代理人韩文辉，北京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清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中西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129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6月，杨清林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1月，我在中西医医院治疗牛皮癣，2008年6月份开始感觉左腿无力并逐渐加重，2010年3月经中国人民解放军66400部队骨病专科医疗确诊为双侧股骨头坏死。我原为北京佳安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车辆停放管理和车辆收费工作，期间该公司给付劳动报酬，由于中西医医院的过错，导致我受伤害后，蒙受误工和护理费损失，但中西医医院仅赔付了部分护理费，根据用人单位提供的证明，我实际存在误工损失，应给予赔偿。此外，中西医医院赔偿的护理费损失未按标准赔偿，尚存在差额部分未赔付。由于医疗错误，导致我发生人身伤害，我的身体现已经构成伤残，我因此蒙受了误工费损失和护理费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中西医医院赔偿自2008年9月2日至2011年10月25日期间的误工费63466元、护理费差额部分48180元，本案诉讼费由中西医医院承担。
中西医医院在原审法院答辩称：不同意杨清林的诉讼请求。本案的误工费已经作出明确答复，护理费也已作出判决。通州区人民法院对护理费作出判决的时间是2012年2月3日，我们已经按判决支付赔偿，所以在此之前的护理费已支付清。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应该一事不再理，杨清林不服应去申诉。杨清林所述其在北京佳安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车辆停放管理和车辆收费工作，而之前的判决书认定是荔景园小区的巡逻员，二者相互矛盾。公民身体受到伤害的诉讼时效为1年，现在杨清林关于误工费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至2008年3月，杨清林因银屑病至中西医医院门诊就诊。2008年10月30日，杨清林因右眼视物不清半年，至北京同仁医院就诊，诊断为右眼老年性黄斑变性、双眼老年性白内障。2010年3月12日，杨清林因“左髋关节疼痛一年，右髋关节断性疼痛2个月、行走跛行”至66400部队骨病医院住院治疗，该院诊断为双侧骨病头无菌性坏死、左髋关节骨性关节炎、右侧股骨头病理性骨折、双髋关节积液（大量），并于2010年3月24日行双髋关节清理修整、滑膜切除、股骨头减压术。2010年4月6日，杨清林出院。2010年12月，杨清林将中西医医院诉至法院，要求中西医医院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该案中，法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该案进行医疗过错鉴定及伤残等级鉴定，2011年10月25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中西医医院在对杨清林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与杨清林股骨头坏死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疗过失参与度考虑为C级（20%-40%）；杨清林左侧股骨头坏死属八级伤残，右侧股骨头坏死属八级伤残，累计赔偿指数40%。经法院判决，中西医医院承担40%的医疗过错责任，并赔偿杨清林残疾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轮椅费等各项损失的40%，即68035.39元，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杨清林对此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4月2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二中民终字第0571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2年10月，杨清林再次将中西医医院诉至法院，要求中西医医院赔偿后续护理费876000元、营养费365000元、误工费54107元、鉴定费4500元、复印费162元、医药费2370.35元、后续治疗费300000元。该案审理过程中，杨清林申请对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依赖期限、营养期限、康复费用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法院委托北京华大方瑞司法物证鉴定中心就杨清林的申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杨清林的护理依赖程度属部分护理依赖，赔偿指数为50%。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后续护理费、营养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对其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法院参照护理费用的市场价格及原告身体实际状况予以酌定；要求被告给付误工费，但原告已经超过退休年龄，且其所出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确实存在误工损失，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终判决中西医医院赔偿杨清林后续护理费、营养费、医药费、复印费等共计人民币145650.14元。杨清林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主张应在每天180元的市场价格基础上计算后续护理费，2010年3月10日到定残之日2011年11月25日期间因病不能上班，误工费为实际损失亦应赔偿。2013年3月11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0427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杨清林主张护理费应在每天180元的基础上予以相应赔偿，并提供了若干家家政公司的护理标准，因各家家政公司对于护理费并无统一标准，某一家公司的收费标准亦不能代表整个市场的价格水平，原审法院酌定护理费标准时已参照了市场价格及杨清林身体的具体情况，杨清林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原审法院酌定的数额存在明显不当，故本院对于杨清林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的请求，杨清林当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既不能出具与受雇单位签订的劳务合同，亦不能出具从受雇单位领取劳务费的凭据，且荔景园管理处出具的证明已明确指出杨清林为义务巡逻员，现杨清林仅以若干证人证言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清林对此不服申请再审，2013年8月20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0217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两审法院对于杨清林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参照护理费用的市场价格及杨清林身体的实际状况，酌定数额适当。对于误工费的问题，杨清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杨清林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裁定驳回杨清林的再审申请。
后杨清林以劳务合同纠纷为由将北京佳安世纪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物业公司如实出具2007年1月至2008年9月30日每月劳务费收入的证明。2013年11月18日，法院作出（2013）通民初字第142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物业公司为杨清林出具劳务费收入的证明（该证明应包含以下内容：工作时间段为2007年1月17日至2008年9月2日；工作岗位为车辆停放管理及车辆收费；劳务费收入为2007年1月17日至2007年12月期间每月700元，2008年1月至8月期间每月750元）。双方均未提出上诉，后物业公司履行判决为杨清林出具该证明。
庭审中，杨清林提交了4份证明以证实其主张的护理费差额。经询问，该证据已在（2013）二中民终字第04276号案件审理期间提交。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杨清林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根据查明的事实，对于杨清林要求中西医医院支付护理费差额的诉讼请求，（2012）二中民终字第5716号民事判决书属已发生法律效力，驳回了杨清林的诉讼请求；杨清林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亦已裁定驳回杨清林的再审申请。杨清林再次就同一事由提起诉讼，并无新证据证实，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驳回。现杨清林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就医前从受雇单位领取劳务费，且生效判决已认定中西医医院在对杨清林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该过失与杨清林股骨头坏死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中西医医院的过错责任为40%。故中西医医院应赔偿杨清林由此造成的误工损失，误工期限应自杨清林股骨头坏死确诊之日至其定残之日前日，标准按法院已认定的杨清林就医前收入计算。故对于杨清林要求中西医医院支付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杨清林主张的过高部分，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杨清林曾就其关于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申请再审，再审裁定生效时间距今并未超过一年，故对中西医医院辩称杨清林的该项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于2014年9月判决：一、中西医医院赔偿杨清林误工费人民币五千八百二十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杨清林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杨清林不服，提起上诉，除坚持原审起诉意见外，另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清林的误工费应从2008年9月2日不能上班开始计算，至2011年10月24日鉴定伤残前一日。杨清林于2009年9月在哈尔滨医大二院就诊，确诊为左侧股骨头坏死。原审判决按照2010年3月66400部队住院的时间开始计算误工费，与事实不符，存在错误。2008年8月份以前杨清林在物业公司从事车辆管理收费工作，物业公司按照出勤支付杨清林劳务费。杨清林属于临时工，没有办理任何劳动手续，不是单位职工，属于无固定收入人员。原审法院应当按照无固定收入人员的规定计算杨清林的误工损失，即按2010年北京市平均工资50415元的标准计算。原审判决认定的杨清林每月的误工损失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认定错误。另外，关于护理费差额，市场用工费完全护理依赖为每天180元，杨清林属于部分护理依赖，应该是180元的50%，即应按每天90元的标准计算。原审判决按照杨清林提供的部分护理依赖标准每天120元的50%，即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明显与鉴定结论不符，导致存在差额部分。此部分没有经过法院处理，原审判决应当支持杨清林的护理费差额部分。基于上述理由，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中西医医院支付杨清林2008年9月2日至2011年10月25日期间的误工费63466元、护理费差额48180元。中西医医院表示不同意原审判决，但因为原审判决赔偿的数额不多，所以没有上诉。
本案审理中，杨清林提交了家政公司出具的证明、同仁医院及哈尔滨二院的门诊手册，证明其上诉主张。中西医医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本案审理中核实，北京市通州区中西医结合骨伤医院名称已经变更为北京市通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2011）通民初字第2135号民事判决书、（2012）通民初字第15567号民事判决书、（2013）通民初字第14237号民事判决书、（2012）二中民终字第05716号民事判决书、（2013）二中民终字第04276号民事判决书、（2013）高民申字第0217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其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关于杨清林主张的2008年9月2日至2011年10月25日期间的护理费差额部分48180元的问题，（2012）二中民终字第571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杨清林的护理费作出处理，杨清林对此不服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高民申字第0217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两审法院对于杨清林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参照护理费用的市场价格及杨清林身体的实际状况，酌定数额适当。”现杨清林再次提出护理费差额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无法一并处理。关于杨清林提出的误工费问题，现杨清林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就医前从受雇单位领取劳务费，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因杨清林当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杨清林要求按照无固定收入人员的计算标准确定误工费收入，不符合法律规定，误工费应按法院已认定的杨清林就医前收入计算。关于误工期限问题，应自杨清林股骨头坏死确诊之日至其定残之日前日。杨清林在原审起诉书中自述2010年3月经中国人民解放军66400部队骨病专科医疗确诊为双侧股骨头坏死，原审判决依据杨清林股骨头坏死的确诊时间，确定误工费数额5820元，并无不当。杨清林要求自2008年9月2日起计算误工费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1266元，由杨清林负担124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市通州区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533元，由杨清林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娜
代理审判员 邓青菁
代理审判员 刘向飞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