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4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致诚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北外环东路10号。
法定代表人：李伟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彦宾，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桥东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正东街59号。
负责人：杨建利，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水余，男，195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玉善，女，197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瑞英，女，197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亮亮，男，198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原审被告：李仁杰，男，198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
上诉人石家庄致诚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桥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16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秦亮亮所有的肇事车辆与物流公司不是挂靠关系，物流公司当时以分期付款形式已将车辆出售，发生事故时，该车辆的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原审法院便以此为由将事故车辆认定为挂靠在物流公司名下，该认定显然有误。即使认定为挂靠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车主与物流公司承担八成责任不合理，应当改为七成责任，且不应承担律师费。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
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认定，肇事方只应承担七成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改为2万元。本院审理过程中，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已撤回上诉。
姚水余、姚玉善、姚瑞英书面答辩称：一、不同意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秦亮亮、李仁杰两人一致确认肇事车辆与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即使物流公司主张的肇事车系分期付款且保留所有权的售出车辆属实，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扣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内容中所明确的情形不相同，故原审认定肇事车辆与物流公司系挂靠关系并无不妥。二、不同意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事故肇事方负主责，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对方应承担八成责任并无不妥；受害人陈某于2004年即已变更为非农业户口，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认定伤残赔偿金正确；原审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亦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亮亮、李仁杰未作答辩。
姚水余、姚玉善、姚瑞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方赔偿医疗费2,720.20元、死亡赔偿金923,072元、丧葬费39,0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1,500元、衣物损500元、律师费10,000元，要求先由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不足的由秦亮亮、李仁杰、物流公司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2日13时49分许，史某驾驶冀AXXX**重型货车沿泖亭路北侧右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本市香闵路口向北右转弯时，适逢姚水余驾驶电动自行车载陈某沿泖亭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直行过路口，在此过程中两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姚水余受伤，陈某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8月3日，松江交警支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史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姚水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某无事故责任。冀AXXX**重型货车系李仁杰向物流公司购买，行驶证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2015年6月，李仁杰又将该车卖给了秦亮亮，驾驶员史某系受秦亮亮雇佣，事发时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冀AXXX**重型货车事发时在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受害人陈某出生于1952年12月，为非农业家庭户。姚水余系陈某的丈夫，姚玉善、姚瑞英系陈某的女儿，陈某的父母在事发前已死亡。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事发时，冀AXXX**重型货车已向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对于姚水余、姚玉善、姚瑞英的损失，先由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认定书，史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姚水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现酌定由机动车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因冀AXXX**重型货车同时向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投保了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附加不计免赔险，故对于该部分损失，先由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保险范围部分，鉴于史某系秦亮亮雇佣的驾驶员，事发时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故应当由秦亮亮承担赔偿责任。李仁杰在购买了涉案车辆后，又转卖给了秦亮亮，李仁杰已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姚水余、姚玉善、姚瑞英要求李仁杰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现不予支持。冀AXXX**重型货车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系物流公司，物流公司在庭审中确认该车的道路运输证登记为物流公司，说明该车日常营运系以物流公司的名义在进行，而秦亮亮、李仁杰也确认该车系挂靠在物流公司，因此确定双方存在挂靠关系，姚水余、姚玉善、姚瑞英要求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现予支持。物流公司辩称双方仅系买卖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现不予采纳。关于赔偿项目及相应数额问题：对于医疗费，根据姚水余、姚玉善、姚瑞英提供的证据，主张2,720.20元，现予以确认。对于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为非农业家庭户，事发时64周岁，故姚水余、姚玉善、姚瑞英按本市城镇居民标准57,692元，主张923,072元，现予确认。对于丧葬费，确定为39,023元。对于家属误工费，受害人陈某的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而发生一定的误工费也合乎情理，故根据实际情况，现按本市最低工资标准2,300元/月，计算3人各误工15天，确定为3,450元。对于交通费，受害人陈某死亡后其亲属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会发生一定的交通费，故根据实际情况，现酌定为1,00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陈某死亡的后果，这必然会给姚水余、姚玉善、姚瑞英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故对方应当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对方经济能力等情况，现酌定为40,000元。对于衣物损，现根据实际酌定为300元。对于律师费，姚水余、姚玉善、姚瑞英为寻求司法救济而聘请律师进行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律师费属于因遭受本次交通事故侵害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根据本案实际，主张10,000元，现予支持。上述费用中，医疗费2,720.20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由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家属误工费，合计1,006,725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由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896,725元的80%，计717,380元，由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500,000元，由秦亮亮赔偿217,380元；衣物损300元属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范围，由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律师费10,000元，由秦亮亮赔偿。物流公司对秦亮亮所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桥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姚水余、姚玉善、姚瑞英113,020.2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桥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姚水余、姚玉善、姚瑞英500,000元；三、秦亮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水余、姚玉善、姚瑞英227,380元;四、石家庄致诚汽车物流有限公司对秦亮亮应偿付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姚水余、姚玉善、姚瑞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1元，减半收取6,150.50元，财产保全费1,720元，合计诉讼费用7,870.50元，由姚水余、姚玉善、姚瑞英负担49元，由秦亮亮负担7,821.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车牌号为冀AXXX**重型货车发生事故时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均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秦亮亮及李仁杰亦一致确认该车与物流公司属挂靠关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车日常营运系以物流公司名义展开，并确认双方属挂靠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物流公司上诉提出的相关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姚水余、姚玉善、姚瑞英在原审期间已委托法律专业人员为其代理参与本案诉讼活动，原审法院据此判令支持相关律师费诉请亦无不当，物流公司提出的相关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人保财险石家庄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愿撤回上诉，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准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桥东支公司撤回上诉；
二、驳回石家庄致诚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之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11元，由上诉人石家庄致诚汽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 珏
审判员 潘春霞
审判员 寻增荣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鲁彦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判决宣告前，上诉人申请撤回上诉的，是否准许，由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