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审一民抗字第29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曲淑琴，女，1966年4月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华来镇东堡村红塘石中心街159-1。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孟昭贵，男，1959年8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华来镇东堡村红塘石中心街***号。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凤贵，男，195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华来镇东堡村红塘石中心街***号。
曲淑琴因与孟昭贵、杨凤贵合同纠纷一案，本溪中院于2011年1月24日作出（2011）本民一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曲淑琴不服，向本溪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本溪市人民检察院提请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辽检民抗（2013）10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4）辽立一民抗字第24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查员王晓东、王人禾参加诉讼，申诉人曲淑琴、被申诉人杨凤贵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孟昭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淑琴一审诉称，2007年9月20日，我与被告孟昭贵签订土地互换协议书，被告孟昭贵将位于坝嘴子南边约1000平方米的水塘地和我的口粮田24垄进行调整。调换后，我投资一万余元将水塘垫平，修建鸡舍和打井花费4000余元，各项费用共计四万余元。2008年4月，被告杨凤贵找我，说孟昭贵所换的土地有一部分是他的，为此我与二被告发生争执，经村委会、派出所调解无效。我认为二被告故意串通损害我的利益，致使我与被告孟昭贵的协议无法实现。请求解除我与孟昭贵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要求二被告给付我各项损失40667元。
原审被告孟昭贵辩称，我与原告互换土地属实，有协议书为证。我没有与杨凤贵串通，原告受到他人阻拦与我无关，村委会调解有明确结果，原告建不建鸡舍与我无关，原告要求解除土地互换协议和赔偿损失我不同意。
原审被告杨凤贵辩称，原告曲淑琴与孟昭贵互换地建鸡舍一事，我根本不知道，他们也没有与我打招呼。当我发现曲淑琴建鸡舍和看护房占我鱼池时，我便前去制止。后村委会出面调解达成协议：曲淑琴鸡舍和看护房被规划在河坝边，村里给出水泥2吨。我们都很满意。后来曲淑琴又多次找我声称，为了便于管理，要购买我的鱼池，经过多次协商，最后以5500元达成鱼池转让协议，于2007年10月25日签订了协议。我制止曲淑琴在我鱼池建房是维权，并没有损害曲淑琴利益。曲淑琴提出的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曲淑琴的诉讼请求。
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是：2007年9月20日，曲淑琴与孟昭贵签订土地互换协议书，曲淑琴以24垄口粮田换孟昭贵位于坝嘴子南边约1000平方米的水塘修建鸡舍。曲淑琴在建鸡舍看护房时与杨凤贵发生争议，杨凤贵认为曲淑琴鸡舍看护房建在自己的承包田里，便进行制止，经村民委人员进行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期原告没有继续施工，杨凤贵也没有阻止。曲淑琴对修建鸡舍投入了部分资金。现曲淑琴求解除2007年9月20日曲淑琴与孟昭贵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并要求孟昭贵、杨凤贵赔偿各项损失40667元，诉至法院。
辽宁省桓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一、曲淑琴自愿与孟昭贵签订土地互换协议，协议上有双方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故对曲淑琴要求解除2007年9月20日曲淑琴与孟昭贵签订土地互换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杨凤贵虽然对曲淑琴在修建鸡舍看护房时进行了阻止，但经过村民委调解后，曲淑琴没有继续施工，孟昭贵、杨凤贵也没有阻止曲淑琴施工，所以曲淑琴的损失并不是孟昭贵、杨凤贵造成的。曲淑琴要求孟昭贵、杨凤贵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曲淑琴要求解除2007年9月20日与孟昭贵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并要求杨凤贵、孟昭贵赔偿损失曲淑琴损失40667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曲淑琴预交），由曲淑琴承担。
一审判决后，曲淑琴不服，向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
上诉人曲淑琴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孟昭贵的土地互换协议，并要求二被上诉人赔偿损失40667元。其理由是：一、上诉人要求解除土地互换协议，并不是协议内容有问题，而是协议签订的条款受到二被上诉人阻碍，使协议内容无法实现。二、一审认定事实是错误的。事实上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建鸡舍和看护房时，二被上诉人进行了阻碍，虽然经过村民委、派出所调解，上诉人没有同意，也没有达成调解协议。后期上诉人继续建鸡舍，被上诉人杨凤贵继续阻止，使上诉人再一次无法施工，有证人证言及证明材料为证。
被上诉人孟昭贵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凤贵答辩：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曲淑琴与被上诉人孟昭贵互换事实成立，且双方已实际耕种多年。故可认定，双方均有互换承包地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一致且真实。承包地互换耕种，即为法律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为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方式之一，且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只能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互换。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互换耕种，互换土地的行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并依法予以保护。至于上诉人曲淑琴提出被上诉人孟昭贵、杨凤贵应赔偿损失40667元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曲淑琴建鸡舍和看护房时，被上诉人孟昭贵并没有阻止上诉人曲淑琴施工，虽然被上诉人杨凤贵对上诉人曲淑琴在建鸡舍和看护房时进行了阻止，但经过桓仁满族自治县华来镇铧尖子村民委员会调解后，上诉人曲淑琴没有继续施工，被上诉人杨凤贵也没有阻止上诉人曲淑琴施工，对上述事实上诉人曲淑琴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故上诉人曲淑琴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可见，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的土地流转可以采取互换的方式进行流转，对于非家庭承包的土地流转方式没有规定可以采取互换方式进行流转。因此，对家庭承包的土地与其他方式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不能采取互换方式流转。本案中，曲淑琴互换的24垄口粮田属于家庭承包方式取得；孟昭贵互换的1000平方米水塘系其他方式承包取得，且孟昭贵未能提供权属证证明其依法取得该荒滩的承包经营权，本案曲淑琴所属的口粮田与孟昭贵的荒滩不能互换。
曲淑琴申诉称，双方签订的互换地协议是无效的，孟昭贵所占有的荒滩其所有权归华尖子村红塘石二组所有，并非孟昭贵所有，因此互换协议无效。且孟昭贵不履行合同义务，在申诉人办理了建鸡舍的各项审批手续后并投资了4万余元，运用了大量沙石，支付了人工费、车费等，并打了一口井后，被孟昭贵与杨凤贵共同制止，导致申诉人的鸡舍没有建成。造成经济损失4万余元。《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申诉人的申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孟昭贵辩称，1、曲淑琴多次找我提出换地，我都没答应。2007年7月20日曲淑琴中午带了一只鸡，又找了我小学老师于宝林来说情，我才答应换地。于宝林执笔写了《协议书》。2、我承包合同是2004年合并东堡村前的原红塘石村民委1996年5月1日签订合同。3、孟昭贵与曲淑琴是互换土地关系，至于他怎样使用土地受别人阻拦与我无关。自从互换土地那年起，孟昭贵已经耕种四年了。4、2014年4月16日，经多方协调，双方达成协议，又换回了原来的土地。
杨凤贵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曲淑琴自愿与孟昭贵签订土地互换协议，协议上有双方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合法有效。故原审法院对曲淑琴要求解除2007年9月20日曲淑琴与孟昭贵签订土地互换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另，虽然杨凤贵以曲淑琴在建鸡舍和看护房侵占其鱼池子为由对曲淑琴修建鸡舍和看护房的行为进行了阻止，但经过村民委调解后，杨凤贵没有再阻止曲淑琴施工，并以5500元的价格将发生争议的“鱼池子”转让给曲淑琴。曲淑琴建鸡舍和看护房的妨碍已经排除。关于曲淑琴请求孟昭贵、杨凤贵赔偿损失四万元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曲淑琴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损失四万余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与孟昭贵和杨凤贵的行为有因果关系。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本民一终字第4号民事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景祥
审 判 员 张颂秋
代理审判员 王 双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