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2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男，197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清，女，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春明，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芳，女，197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陈华因与被上诉人冯清、黄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诉争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系非法所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清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应属无效。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冯清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是被强迫签订的。冯清辩称：1、陈华与冯清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华称建房时土地使用权由其母亲享有，陈华是非法取得与事实不符；2、陈华修建房屋已经相关程序合法化，符合法律规定；3、《合伙建房协议》有陈华本人及胞兄陈兴签字，合法有效，陈华认为协议是违背其真实意思不是事实。冯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6月22日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所涉位于南部县建兴镇怡家山街（即建兴镇怡家山村A组国道B线公路边）面向房屋靠边的一间口面房和二楼住房归原告所有，四楼住房及地下室原告享有50%的产权，同时对该处房屋所涉的国有土地享有50%的使用权。2、判令被告对原告享有的上述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有关税费由被告承担。3、判令被告陈华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原告违约金1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冯清与黄芳系姐妹关系，陈华与黄芳原系夫妻关系。2000年，冯清与陈华、黄芳共同出资在南部县建兴镇怡家山村8组修建砖混结构房屋，共五层，第一层为地下室；第二层前半段为口面房二间，后半段上端为一层夹楼，后半段下端有两间卧室、厕所、厨房、饭厅各一间；第三层为住房一套，第四层为住房一套，第五层为结顶后形成的房屋。建成后，经结算，房屋成本为15万元，由冯清与陈华、黄芳各自出资7.5万元。2002年6月29日，陈华、黄芳经法院调解离婚。后经亲友调解，陈华、黄芳继续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006年2月，陈华将案涉房屋的土地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同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编号：南房权证房权字第2006005**号），土地使用者为陈华，房屋所有权人为陈华，共有人为黄芳，房屋总层数五层，建筑面积615.68平方米。陈华在办理权属登记后，将案涉房屋在中国农业银行南部县支行建兴营业所办理了房地产抵押，权利价值15万元，设定日期为2006年6月13日，注销日期为2016年11月15日。2013年6月22日，以陈华为甲方，冯清为乙方签订了《合伙建房协议书》约定：“……一、该房屋结构为：三楼一底另附地下室砖混结构房屋两间（其中包括门面房两间及夹二楼、三套住房和地下室）。二、国有建房土地使用权甲、乙双方各占50%。三、夹二楼所有权归陈华父母所有，两间门面甲、乙双方各拥有一间，其余2楼、3楼甲、乙双方均各自独立享有一套住房的所有权；四楼楼顶的住房一套及地下室，甲、乙双方各享有50%的所有权。……五、甲方陈华必须最迟于2016年12月30日前将抵押给银行的产权证赎回，同时甲、乙双方应当共同到南部县房管局和国土局办理产权分割事宜，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乙双方平均承担。六、如甲方违反此《协议书》第五条规定，甲方将承担违约责任；甲方除必须继续履行合同外，甲方还应当继续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拾万元整，同时办理房屋的过户所有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如甲方非因乙方过错不能继续履行此合同，乙方将有权要求甲方按照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之时的房屋市场价格进行等额赔偿，同时按照乙方应享有份额的房屋市价50%承担违约金。……”。陈华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协助冯清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冯清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根据违约的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冯清与陈华就共同出资修建的房屋进行分割及办理产权登记事项达成协议而签订《合伙建房协议书》，该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自觉遵守合同约定并积极履行。陈华辩称冯清未足额支付建房出资款，冯清予以否认，陈华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对其抗辩的意见不予采信。陈华要求冯清支付其办理案涉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产权证的相关费用，因陈华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相关的办证费用数额，未提出办证费用应由冯清承担的合理理由，也未在法定的期限内提出反诉，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陈华可另行主张。陈华主张冯清系非案涉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农村宅基地的使用权，但案涉房屋的土地性质已在原、被告签订《合伙建房协议书》之前于2006年变更为国有土地使用权，陈华在签订协议书时明知冯清已具有享有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资格，故其以冯清不享有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拒绝为冯清办理产权登记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先明确约定了陈华为冯清办理产权登记的期限的违约责任，陈华迟延办理产权登记，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支付冯清违约金等违约责任。故冯清主张确认双方共同修建的位于南部县建兴镇怡家山街房屋第二层面向房屋靠边（实为面向房屋左手边）口面房一间、第三层住房一套、第一层地下室50%的份额、第五层房屋50%的份额实际所有权归冯清所有以及由陈华为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并承担相应的税费的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冯清提出的陈华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约定的10万元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陈华在答辩中提出冯清不享有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双方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书》无效，陈华不应并拒绝为冯清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抗辩，该抗辩系对陈华承担违约金的根本否定，根据“举重以明轻”的法律适用原则，视为被告提出了违约金过高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的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判断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主要参照标准为“实际损失”。这需要当事人举证证明实际损失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举证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规定：“违约方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违约金是合同当事人对违约行为可能造成的损害赔偿额的预先约定，我国对违约金采取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立法原则，违约金的主要功能在于补偿违约造成的损失。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数额，此时，对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减少的，则应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预期利益、合同目的、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标的物的价值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被告违约造成冯清实际损失的数额，故无法以实际情况损失的标准衡量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双方明确约定了陈华为冯清办理产权登记的时间，截至冯清向法院起诉之日，陈华迟延履行为冯清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违约天数已长达155天，且诉讼期间陈华也未积极履行为冯清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陈华在主观方面存在过错，冯清在约定的办理产权登记前及陈华违约后应及时采取诸如积极主动与陈华沟通联系、提供相应的办证手续等合理措施防止违约后损失的扩大。冯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采取了合理的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故冯清也存在一定过错。从预期利益来看，陈华迟延履行只是冯清在长达155日内对该房不能行使抵押、转让等所有权人依法享有的法定权利，而由这些权利所产生的收益应当就是冯清的损失。案涉房屋标的物的成本价值为7.5万元，约定的违约金10万元超出了房屋成本价值，明显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调整。法院依照上述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按照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10万元的30%确定违约金为3万元。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确认位于四川省南部县建兴镇怡家山街房屋（产权证编号：南房权证房权字第2006005**号）中第一层地下室50%的份额、第二层面向房屋左手边口面房一间、第三层住房一套、第五层房屋50%的份额所有权归原告冯清所有；二、被告陈华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协助原告冯清将上述房屋所有权登记至原告冯清名下，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陈华承担；三、被告陈华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冯清支付违约金30000元；四、驳回原告冯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诉法》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陈华承担。二审查明：一审庭审中，陈华陈述，“房屋建成15万多（元）、“当时冯清出了5万多（元），剩下的慢慢给，我当时出了10万多（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冯清与陈华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本案的性质是合伙建房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陈华认为《合伙建房协议》是被强迫所签订。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华主张协议是被强迫签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案涉房屋2000年修建后，冯清已居住使用二楼房屋至今，对此，陈华表示无异议。2006年2月，陈华与南部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将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办理在陈华名下。陈华上诉认为，建房土地是集体土地，本人已于1992年迁出转为城镇户口，无权享有该土地使用权，土地应由其母亲享有，其与冯清所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应无效。本院认为，根据物权公示公信原则，案涉房屋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陈华名下，陈华是该土地的权利人，至于陈华取得土地权属时是否侵犯其母亲的权利，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行为人不能以自己的不当行为得利，陈华以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系非法所得为由，主张与冯清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对建房款是否进行结算，冯清是否付清建房款问题。根据一审庭审中陈华的陈述，和双方于2013年6月22日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内容看，合伙建房协议只是对整个房屋结构情况，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各自享有50%的份额进行了分割处理，并约定双方共同到南部县房管局和国土局办理产权分割事宜，费用双方平均承担，以及违约责任的约定。如果此时仍存在冯清没有付清建房款，双方在事隔十余年时间之后，在补充签订的《合伙建房协议》中不进行结算以及不给付建房款，并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同时，陈华亦没有提供向冯清主张给付剩余建房款的相关证据。应当认定双方在签订合伙建房协议前已对建房款进行了结算，且冯清付清了建房款。综上所述，陈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陈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辉审判员 刘荣耀审判员 田 娟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陈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