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冀民一终字第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满文。
委托代理人艾连庆，河北隆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石婧，河北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库。
委托代理人雷明哲，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喆，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满文因与被上诉人郭库采矿权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张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满文及其委托代理人艾连庆、石婧，被上诉人郭库的委托代理人雷明哲、李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满文与郭库2004年12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郭库已于2011年9月27日向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满文返还l400万元的转让费及利息，并赔偿其损失328.97万元。2012年3月13日，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张商初字第16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郭库的诉讼请求。郭库不服，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年7月16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冀民一终字第l28号民事判决，以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发回重审。2013年2月21日，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张商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郭库的诉讼请求。郭库不服，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年12月4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冀民一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认定：“《转让协议》未经合法批准，其又不具法律效力，因此具有无效的性质。而且，该矿自转让到被关闭，其采矿权的转让始终未得到矿业管理部门的批准。故对该转让协议应按无效协议处理。对于无效协议的处理及返还问题。对李满文收到郭库转让款双方无争议的是1000万元。但郭库采煤数量，双方证人证明内容差距较大，又无其他证据证实，故仅凭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实际的采煤数量。原审中曾委托鉴定，但鉴定机构因该矿已封井多年，无法下井查验而未能鉴定。而且双方当事人也均认为无法下井查验，均表示不再进行鉴定。在尚无充分证据证实郭库实际开采煤炭数量的情况下，作为主张权利的李满文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故只能对郭库认可的采煤量予以确认。如果日后李满文再有证据证实郭库的产煤量超出该数量的，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在收到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冀民一终字第l27号民事判决后，李满文根据该判决中“如果日后李满文再有证据证实郭库的产煤量超出该数量的，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的内容，于2014年12月26日向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除新增加了刘兴玉等12人的证人证言外（其中邱某、史某、刘某、李某、魏某五人出庭作证），李满文提供的其它证据均在已生效的（2013）冀民一终字第l27号民事判决中进行了认定。
李满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郭库返还李满文采矿收益100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李满文是否适格原告，案件审理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李满文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郭库的产煤量。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由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冀民一终字第l27号民事判决，赋予了李满文再有证据证实郭库产煤量超出郭库自认数量，可以另行主张的权利。现李满文提交相关证据证实郭库的产煤量，再次提起诉讼的行为，符合上述民事判决赋予的权利。因此，李满文是案件的适格原告，案件的审理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郭库辩称李满文不是适格原告、案件审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庭审查明情况可知，李满文除提交（2013）冀民一终字第l27号案件中的相关证据和新增12位证人证言作为认定郭库采煤量的证据外，现无其他证据证明郭库的产煤量问题。又由于（2013）冀民一终字第l2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因李满文与郭库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内容差距较大，又无其他证据证实，仅凭证人证言尚不足以证明郭库实际的采煤数量。现李满文再提交相关的证人证言，只是在证人证言数量上有所增加，未能改变仅凭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郭库实际采煤数量的认定。因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满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满文负担。
判后，李满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李满文请求：1、依法撤销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张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郭库向李满文返还采矿权益1000万元；3、郭库承担诉讼费用。具体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证据的认定缺乏独立性、客观性、正确性。一方面，一审法院对于李满文在（2013）冀民一终字第l27号案件中己提交过的证据没有进行认定；另一方面，对于李满文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的认定仅是简单参照了（2013）冀民一终字第l27号民事判决书中关于证人证言的错误认定，没有重新综合衡量李满文提交的各类证据。2、李满文提交的证据包括证明、询问笔录、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等，已经能够证明本案所涉煤矿的实际产量。证人邱某、史某、刘某、李某、魏某5人出庭作证，证人均系郭库经营分井和新建立井期间的一线矿工，与李满文没有任何利害关系，郭库对证人的身份并无异议。证人证言、证明、询问笔录可相互印证，较清晰地证明了郭库经营期间分井和立井的日产煤量。3、本案郭库的采煤收益还应包括其新建立井的经营收益，一审法院遗漏了对该事实的认定。（2013）冀民一终字第l27号案件已经查明郭库除受让分井进行经营外，还新建了立井。李满文提交了证据证明新建立井的采煤情况，此收益也应列入郭库返还款项中。（2013）冀民一终字第127号案件遗漏了对该事实的认定，本案一审同样未对郭库新建立井所取得的收益进行认定。
郭库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李满文的上诉，维持原判。1、原审法院可依法认定已经生效的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冀民一终字第l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本案中，李满文提交的相关证据仍为证人证言，只是在证据数量上有所增加，但该证据仍不能证明实际的采煤数量。2、原审判决对李满文提供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从一审开庭情况看，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如证人不能证明其与郭库间的关系，证人的证明内容雷同，证言中存在“好像、大约、可能”等猜测性语言等，不符合证据规定要求。3、l27号判决已经对郭库受让区域的煤矿产量进行了综合考量。产量的认定应考虑煤矿恢复生产的时间（耗时2年多）、特殊时期（北京奥运会、政府检查、冬季等）等导致的煤矿经常性停工，但127号判决未采信郭库的主张，而是在综合考虑后作出了认定，非李满文所称的遗漏。
李满文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2007年郭库生产期间立井和分井用电量情况（复印件），证明根据用电总量和吨煤耗电量计算出郭库2007年仅新建立井产煤量已达124125吨。二、郭库经营的裕发煤矿交税记录，证明2005年-2008年郭库生产煤炭304485吨。郭库质证意见为，证据一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故不予质证，但诉争煤矿的采矿证标明的设计产能仅为年产3万吨，而李满文推算一个井口的产量就超过了整个煤矿的设计产能，是不真实的。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诉争的是郭库受让的西沟煤矿分井，而不是裕发煤矿，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2013）冀民一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系生效判决，李满文基于该判决中“如果日后李满文再有证据证实郭库的产煤量超出该数量的，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之认定提起本案的诉讼。但李满文在本案原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与其在（2013）冀民一终字第127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仅是在证人证言数量上有所增加，并未增加其证据的证明力，仍不足以证明其关于郭库实际采煤数量的主张，不能改变（2013）冀民一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的认定。李满文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一系复印件，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该用电记录显示为裕发煤矿新井，与本案诉争的前梁西沟煤矿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新证据二系裕发煤矿交税记录，亦与本案诉争煤矿无关，故李满文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2013）冀民一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另行起诉的条件。（2013）冀民一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中对郭库采煤收益的认定，是对李满文、郭库间采矿权《转让协议》无效后的处理，是对郭库基于《转让协议》而获得的所有收益的综合认定，故本院对李满文关于（2013）冀民一终字第127号民事判决遗漏新建立井采煤收益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张商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满文的起诉。
一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李满文负担，受理费81800元退还李满文。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退还李满文。
审 判 长 吴 悦
代理审判员 宣建新
代理审判员 郭 涛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