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p t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9民终1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霞，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忠学，甘肃衡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东振，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佳，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亚萍，女。
上诉人杨霞、孙东振、丁佳因与被上诉人赵亚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902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忠学和上诉人孙东振、丁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亚萍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霞上诉请求：1、维持（2017）甘0902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撤销该判决第二项，改判孙东振、丁佳和赵亚萍向杨霞支付2015年10月21日至2017年6月14日（一审开庭日）期间的利息141666元，并按年利率24%承担自2017年6月15日起至还清为止期间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东振和丁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原、被告在还款协议中明确被告截止2016年11月1日尚欠借款本金250000元，但未确认利息数额，应视为利息已清偿或者原告自愿放弃利息，故借款利息应当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原告主张的2017年6月14日”，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金额50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5月30日，第五条约定月息3%，乙方每月支付甲方1.5万元利息。杨霞要求孙东振和丁佳支付2015年10月1日起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还款协议》是《借款合同》的从合同，仅是双方对已还款数额及还款部分是本金还是利息事实的确认，且《还款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承诺自愿按照本协议及《借款合同》之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本金、利息、违约金）”，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标准应以《借款合同》的约定作为依据。三、《还款协议》本身并不能推理出利息已清偿或者上诉人自愿放弃的事实。四、根据我国法律规定，除非法律有明确规定视为放弃权利外，权利的放弃应当以明示的方式进行。五、一审中，孙东振和丁佳对杨霞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是双方未约定利息，故不应承担利息，并未抗辩利息已清偿或者杨霞自愿放弃利息。六、一审判决未保护杨霞的合法权益，对杨霞不公平，却使孙东振和丁佳获得不当利益，该判决结果会产生不良的审判导向作用。七、一审遗漏诉讼请求。一审未对2017年6月15日至还清为止期间的利息进行判决。
孙东振、丁佳辩称，1、我方认为欠款本金为24万元;2、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第3条明确约定了利息及本金欠款情况，但未就利息进行说明，应当视为放弃利息;3、杨霞在一审诉讼中并未主张2017年6月15日之后的利息，应不予支持。
孙东振、丁佳上诉请求：1、撤销（2017）甘0902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驳回杨霞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杨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6年11月1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确定孙东振在协议签订之日尚欠杨霞25万元，协议签订后，孙东振于2017年1月26日、2月4日分别归还5000元，该笔款项应当从欠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其利息应当以24万元为基数予以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欠款金额为25万元并以其为基数计算利息明显错误。二、杨霞未提交其支付律师费用的相关凭证，也未出具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未证实其实际支付律师费用，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3.5万元律师费错误。
杨霞辩称，1、根据本案事实以及本案证据及还款协议，孙东振应当是尚欠本金25万元，还款协议签订后的两笔还款视为对之前利息的清偿；2、关于一审判决中的律师费，孙东振认为未提交发票应不予支持与最高法院的相关规定不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律师费且委托律师进行代理诉讼，是否开具发票与代理费没有关系，只要律师依法进行诉讼就应当支持律师费，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由孙东振负担，因此一审支持律师费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孙东振、丁佳的上诉请求。
赵亚萍未出庭答辩。
杨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孙东振、丁佳共同偿还原告借款25万元及利息141666元；2、判令被告赵亚萍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律师费35000元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0日，被告孙东振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借款50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5月30日，借款利息为月息3%，同时约定如未按时足额或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利息的，应当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用、诉讼费、律师费等，被告赵亚萍为被告孙东振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孙东振银行账户内分两次转账500000元，被告孙东振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孙东振于2016年6月3日向原告偿还100000元，6月23日向原告偿还100000元，10月14日向原告偿还50000元。2016年11月1日，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确认截止协议签订日，被告孙东振仍欠原告借款本金250000元，同时被告承诺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按未还款项的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并遵照还款协议及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本金、利息、违约金），如果被告违约，除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外，还需按借款合同约定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一切费用。该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7年1月26日向原告偿还5000元，2月4日向原告偿还5000元。2017年4月18日，原告与甘肃衡轩律师事务所签订律师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因孙东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委托律师交纳代理费35000元。另，被告丁佳系被告孙东振配偶。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孙东振向原告借款后未按约定及时偿还借款，其理应偿还借款本息；被告丁佳与被告孙东振系夫妻关系，无证据证实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丁佳亦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或违约金，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期内利率3%/月，又在还款协议中约定自2016年6月1日按未还款项的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已超过法律规定标准，故依法予以调整；原、被告在还款协议中明确被告截止2016年11月1日尚欠借款本金250000元，但未确认利息数额，应视为利息已清偿或原告自愿放弃利息，故借款利息应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原告主张的2017年6月14日。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承担，并在还款协议中再次确认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一切费用，且原告与甘肃衡轩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律师委托代理合同中代理费的收取标准未超过《甘肃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收费标准，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赵亚萍明确为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还款义务。被告丁佳、赵亚萍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系对其所享有的诉权的放弃，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东振、丁佳偿还原告杨霞借款250000元；二、被告孙东振、丁佳支付原告杨霞利息37500元（250000元×2%/月×7.5个月）；三、被告孙东振、丁佳支付原告杨霞律师代理费35000元。以上一、二项，合计3225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四、被告赵亚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有借款合同、收条、还款协议、银行回单、微信记录和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1、一审对于利息是否存在漏判的情形？2、欠款数额如何确定？3、杨霞主张的利息如何计算？4、杨霞主张的律师费用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一审是否存在漏判利息的问题，经查，杨霞在一审中提交的利息计算清单显示其主张的利息截止2017年6月14日，对于2017年6月15日之后的利息并未主张，一审按照当事人的主张进行审理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杨霞的该项上诉请求属于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
关于欠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2016年11月1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可知，截止2016年11月1日实际欠款数额为250000元，双方均认可还款协议签订后，孙东振向杨霞支付款项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结合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利息的约定和孙东振借款后一直未支付利息的事实，上诉人杨霞主张该10000元系归还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20日借款期间的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和当事之间的约定，应予确认。故孙东振和丁佳尚欠250000元未归还，其主张的实际欠款数额为240000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杨霞和孙东振在借款合同中对借款期间的利息有明确约定，且孙东振在还款协议中承诺”自愿严格遵照本协议及《借款合同》之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并注明该还款义务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故一审法院认为杨霞自愿放弃利息不当；在孙东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杨霞支付了借款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期间的利息已清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孙东振有义务对借款期间的利息是否已清偿或者杨霞是否放弃利息提供证据证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应向杨霞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关于逾期利息，双方对此未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杨霞主张孙东振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虽然双方约定借款期间的利率为月息3%，由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杨霞主动进行了调整，其按年利率24%主张2015年10月21日之后借款期间的利息和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计算至2017年6月14日利息合计为141666元，应由孙东振支付。
关于杨霞主张的律师费用应否支持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借款合同和还款协议中均对杨霞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约定由孙东振承担，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其他费用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故在孙东振按年利率24%承担逾期利息的情况下，杨霞要求孙东振承担律师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杨霞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孙东振和丁佳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902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7）甘0902民初190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上诉人孙东振和丁佳支付上诉人杨霞利息141666元。
四、被上诉人赵亚萍对本判决第一、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赵亚萍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孙东振和丁佳追偿。
五、驳回上诉人杨霞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孙东振、丁佳的其他上诉请求。
以上款项合计39166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50元，由上诉人杨霞负担308元，上诉人孙东振、丁佳负担35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71元，由上诉人杨霞负担742元，上诉人孙东振、丁佳负担852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赵丽
审判员张秀荣
代理审判员胡国丽
二〇一八年一月九日
书记员吴承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