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长民五终字第5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巴帝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昆山路1-2号。
法定代表人李玉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金玲辉，吉林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艺戈，女，汉族，1966年8月14日生，现住长春市一汽。
上诉人吉林省巴帝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帝公司）与上诉人张艺戈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二上诉人均不服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长经开民初字第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巴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玲辉，被上诉人张艺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巴帝公司在原审时诉称，一、巴帝公司与张艺戈不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庭审中巴帝公司已提供的张艺戈与吉林省温馨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馨鸟公司）的《面试评估表》、《劳动合同书》、《参保人员减员情况表》等大量证据已充分证实，张艺戈与温馨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巴帝公司不符合《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主体资格；二、巴帝公司不应向张艺戈支付经济赔偿金，1、张艺戈本人填写的《离职申请表》及《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已明确证实，张艺戈离职理由为“个人原因”，显属自愿离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经济补偿金支付情况；2、张艺戈在仲裁中主张巴帝公司通知其解除劳动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张艺戈的仲裁请求为“要求巴帝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元”，而仲裁委员会裁决巴帝公司向张艺戈“支付经济赔偿金22000”，显然，仲裁裁决超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属程序严重违法，不应予以保护。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1、巴帝公司与张艺戈不存在劳动关系，巴帝公司无须向张艺戈支付经济赔偿金；2、诉讼费由张艺戈承担。
张艺戈在原审时辩称，张艺戈不同意巴帝公司的诉讼请求。1、《面试评估表》是巴帝公司填写。劳动合同书，是张艺戈已经不在巴帝公司工作了，为缴纳养老保险而倒签的，参保人员减员表是后期制作的，与张艺戈没有关系。张艺戈是与巴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2、劳动补偿金的问题，离职申请表是巴帝公司突然辞退张艺戈后让其签的，张艺戈与巴帝公司协调，巴帝公司以多给张艺戈一个月工资为条件，张艺戈没有同意，但是必须得填写离职申请表；3、张艺戈在公司工作5年半，一直没有给张艺戈缴纳养老保险，协商不成，张艺戈去劳动仲裁，巴帝公司承诺给张艺戈缴纳养老保险，但是一直没有给张艺戈补偿金；4、离职的原因是公司诱导当时被裁员的员工写的。张艺戈入职时，签的合同是巴帝公司，工资也是巴帝公司给张艺戈打到工资卡里。后来又给张艺戈办理了新的工资卡，开户的也是巴帝公司，并且张艺戈工作时办理过信用卡，巴帝公司给张艺戈出具过收入证明。故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巴帝公司支付补偿金5个半月工资22000元，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4000元。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巴帝公司系案外人温馨鸟公司下属子公司，两公司经营场所相同。2008年5月，张艺戈到温馨鸟公司应聘，面试合格后，被温馨鸟公司录用为打版师，并被分配至巴帝公司工作。入职后，巴帝公司、张艺戈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内容包括：合同期限为三年，自2008年5月19日起；试用期三个月等，该合同书同时还对各自的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巴帝公司、张艺戈分别在合同书的封面上盖章、签名。2010年12月31日，巴帝公司为张艺戈出具《工作收入证明》，言明：兹证明张艺戈为本单位合同制职工，现在技术部门技术岗位工作，该职工已连续在本单位正常工作2年，近一年内该职工在我单位的平均月收入（税后）为3500元等内容。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巴帝公司、张艺戈未再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其后张艺戈仍在原工作场所上班。2013年10月21日，张艺戈提交《离职申请表》。该表格离职原因一栏，张艺戈填写了“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等内容。2013年10月31日，案外人温馨鸟公司以本公司名义，为张艺戈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2013年末，张艺戈与案外人温馨鸟公司补签《劳动合同书》，内容包括：双方同意按固定期限确定合同期限，合同期自2008年5月19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以及工作时间、劳动报酬等。补签劳动合同后，案外人温馨鸟公司以用人单位名义，为张艺戈补办了社会保险手续、补缴了社会保险费用。2013年12月20日，张艺戈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巴帝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元、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4000元。2014年5月16日，该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巴帝公司于裁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张艺戈经济补偿金22000元；二、对张艺戈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巴帝公司对此仲裁裁决不服，故诉至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书面劳动合同，是确定当事人之间劳动关系成立与否的重要依据。张艺戈入职之初与巴帝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虽然形式上存在诸如在合同封面处签名、盖章、未签署合同订立日期等不规范行为，但并不影响双方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巴帝公司出具的《工作收入证明》，也足以说明巴帝公司对双方的劳动关系不持异议。此份劳动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合同条款亦对巴帝公司、张艺戈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巴帝公司关于其与张艺戈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主张，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依巴帝公司、张艺戈之间劳动合同条款中对于合同履行期限的约定（三年），至2011年5月19日，该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因合同期限届满后，巴帝公司、张艺戈双方未再续签合同，故巴帝公司、张艺戈之间的劳动关系，亦应自然终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巴帝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在该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终止后，向张艺戈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张艺戈的工作年限（三年）及工资标准（3500元／月），巴帝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3500元／月×3月=10500元。张艺戈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其诉请金额有误，原审据实予以调整。张艺戈与案外人温馨鸟公司之间《劳动合同书》的形成时间，发生于双方劳动关系已被解除之后。双方补签劳动合同的行为，可视为双方对既往劳动关系的追认。依据该份劳动合同中劳动合同期限的约定，双方劳动关系的成立时间，似应追溯至2008年5月19日。但由于2008年5月19日至2011年5月19日期间，张艺戈实际在履行与巴帝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故张艺戈与温馨鸟公司的劳动关系，应认定自2011年5月20日起建立。自此之后，张艺戈所从事的工作，均系履行与温馨鸟集团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因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亦应向温馨鸟公司主张权利，而与巴帝公司无关。张艺戈关于巴帝公司支付2011年5月20日之后的经济补偿金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巴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张艺戈经济补偿金10500元；二、驳回巴帝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艺戈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巴帝公司负担。
宣判后，巴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巴帝公司不向张艺戈支付经济补偿金10500元，诉讼费张艺戈负担。理由是：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巴帝公司与张艺戈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巴帝公司不是本案争议的适格主体；2.即使原审认定2008年5月19日至2011年5月19日巴帝公司与张艺戈存在劳动关系，那么张艺戈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也超过仲裁时效期间。
张艺戈针对巴帝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张艺戈与巴帝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巴帝公司应该向张艺戈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期间。
张艺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巴帝公司向张艺戈支付经济补偿金22000元和双倍工资44000元，对温馨鸟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时间进行鉴定，温馨鸟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书、离职申请表、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无效，诉讼费巴帝公司负担。理由是：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张艺戈在巴帝公司工作5.5年且每月工资标准是4000元，原审计算经济补偿金错误；2.巴帝公司与张艺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温馨鸟公司与张艺戈的劳动合同是后来补签的；3.巴帝公司不与张艺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巴帝公司应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4000元。
巴帝公司针对张艺戈的上诉请求辩称，张艺戈是温馨鸟公司的员工，与巴帝公司没有关系，巴帝公司不应支付张艺戈经济补偿金和双倍工资。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巴帝公司系温馨鸟公司的下属子公司，两公司经营场所相同。2008年5月19日张艺戈到温馨鸟公司面试，并被录用为打版师。张艺戈与巴帝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是2008年5月19日起至2010年5月19日止，在该劳动合同书的封面上有巴帝公司的公章和张艺戈的签名，但该份劳动合同没有具体签订时间。张艺戈亦与温馨鸟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是2008年5月19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温馨鸟公司和张艺戈分别在该份劳动合同上盖章和签名，但是该份劳动合同亦无具体签订时间。张艺戈虽称其与温馨鸟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后补签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巴帝公司称其作为温馨鸟公司的子公司只负责加工车间的生产，张艺戈的职位是打版师，打版师等技术部门都属于温馨鸟公司管理。张艺戈称其工作地点是在制衣车间，但其不清楚该制衣车间究竟隶属于哪家公司。2010年12月31日，巴帝公司为张艺戈出具《工作收入证明》，证明张艺戈为巴帝公司合同制职工，现在技术部门技术岗位工作。2013年10月21日，张艺戈向温馨鸟公司提交《离职申请表》。该表格离职原因一栏，张艺戈填写了“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等内容。2013年10月31日，温馨鸟公司向张艺戈送达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张艺戈在该证明书上签名。温馨鸟公司为张艺戈补办了社会保险手续、并为其补缴了2008年5月至2013年10月的社会保险费用。2013年12月20日，张艺戈向长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巴帝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元、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4000元。2014年5月16日，该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巴帝公司于裁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张艺戈经济补偿金22000元；二、对张艺戈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巴帝公司对此仲裁裁决不服，故诉至法院。二审过程中，温馨鸟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张艺戈于2008年5月19日至2013年10月21日是温馨鸟公司员工。张艺戈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的内容不真实。
本院认为，张艺戈提出巴帝公司给付其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4000元的请求，仲裁委不予支持。收到仲裁裁决书后，张艺戈未提起诉讼，在二审过程中提出此项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张艺戈到温馨鸟公司面试通过后被录用为打版师，其与温馨鸟公司签订了2008年5月19日与2013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且2014年1月26日温馨鸟公司为张艺戈补缴了2008年5月至2013年10月间的社保费用。2013年10月21日，张艺戈向温馨鸟公司提交了《离职申请表》，温馨鸟公司于10月31日向其送达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张艺戈在该证明书上签名。二审期间，温馨鸟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张艺戈与温馨鸟公司于2008年5月19日至2012年10月21日存在劳动关系。虽张艺戈主张其与温馨鸟公司间的劳动合同、《离职申请表》和《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都是补签的，实际上与巴帝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以上张艺戈与温馨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张艺戈不能证明其工作地点就在巴帝公司，且亦不能证实其实际履行的是其与巴帝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故张艺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巴帝公司与张艺戈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巴帝公司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于事实无据，应予纠正，张艺戈起诉巴帝公司要求其承担相应义务，告诉主体错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长经开民初字第80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张艺戈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均由上诉人张艺戈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太云
代理审判员 梁 明
代理审判员 邵明福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