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湛中法民一终字第6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廉江市雅塘镇雅塘村关塘下村民小组。
负责人：方贵杨，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方良辉，村民。
委托代理人：方整，村民。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亚旺，男，195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廉江市。
委托代理人：严大稳，广东志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廉江市雅塘镇雅塘村曲塘仔村民小组。
负责人：罗日成，该村民小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廉江市雅塘镇雅塘村黄坭塘村民小组。
负责人：刘元光，该村民小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廉江市雅塘镇雅塘村垭山村民小组。
负责人：莫孙廉，该村民小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廉江市雅塘镇雅塘村雅塘村民小组。
负责人：余培荣，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廉江市雅塘镇雅塘村关塘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关塘下村”）、方亚旺因与被上诉人廉江市雅塘镇雅塘村雅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雅塘村”）、廉江市雅塘镇雅塘村曲塘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曲塘仔村”）、廉江市雅塘镇雅塘村黄坭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黄坭塘村）、廉江市雅塘镇雅塘村垭山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垭山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5）湛廉法民二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陈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玉莲、代理审判决员林竹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陈禹豪担任记录。上诉人关塘下村的负责人方贵杨及其委托代理人方良辉、方整，上诉人方亚旺及其委托代理人严大稳，被上诉人曲塘仔村的负责人罗日成，被上诉人黄坭塘村的负责人刘元光，被上诉人垭山村的负责人莫孙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雅塘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本案争议的水塘，权证登记名称为“关塘”，位于廉江市××××村，土地面积13.4757公顷，其中包括水塘面积约22亩。1986年9月8日，关塘下村、曲塘仔村、黄坭塘村与方亚旺签订一份《合同书》，由上述三条自然村将“关塘”的水塘承包给方亚旺经营，承包期限为十年，每年承包金400元。承包期满后，双方没有再续签合同，方亚旺也不再缴交承包金，方亚旺继续经营“关塘”水塘至今。方亚旺在经营期间，对水塘进行挖掘修筑、加固塘基，将水塘分割为四口鱼塘进行养殖，并利用清塘淤泥在水塘中间堆积出约200平方米土地，在土地上建筑砖瓦结构房屋居住至今。2012年11月16日，廉江市人民政府颁发廉府集有（2012）第004141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将“关塘”的13.4757公顷土地确权给雅塘村（委）关塘下（村）、雅塘（村）、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五个经济合作社（现称村民小组）共同所有。2014年9月7日，关塘下村召开村民大会，表决通过要求现被占有使用关塘下村所有的水塘、坡地、开荒地、山岭等土地的村民，在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村集体，逾期村集体强制收回。因方亚旺不履行村的决议，2014年9月19日，关塘下村向雅塘镇人民政府请求派员处理。雅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为此两次召集关塘下村、方亚旺调解。因双方意见分岐较大，未能达成协议。2014年12月30日，雅塘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2014）33号《人民调解终结书》，建议双方寻求法律途径处理。案经调解无效。
2015年2月3日，关塘下村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方亚旺将侵占关塘下村所有并位于廉府集有（2012）第004141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第440881116201JA00005号宗地图内西边的水塘（当地称“关塘”，约22亩）退还给关塘下村。诉讼费由方亚旺负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的规定，因雅塘村、曲塘仔村、黄泥塘村、垭山村是涉案“关塘”财产共有权人，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27日依法通知雅塘村、曲塘仔村、黄泥塘村、垭山村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参加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返还原物纠纷。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人到庭参加本案诉讼，又不表示放弃实体权利，不影响原审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
本案讼争的“关塘”土地属关塘下村、雅塘村、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五条自然村农民集体共同共有的财产，有廉江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廉府集有（2012）第004141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二条“共有财产权受到他人侵害，部分共有权人起诉的，其他共有权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本案关塘下村作为部分共有权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雅塘村、曲塘仔村、黄泥塘村、垭山村是其他共有权人属共同诉讼人。方亚旺辩称，关塘下村作为村民小组提起本案诉讼，属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依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共同共有是指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动产和不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共有财产权受到侵害的，由于各共有人平等地对共有物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在诉讼法上实为不可分之诉。因此，处分共有财产必须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共有人按照约定管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各共有人都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本案涉案“关塘”土地包括水塘在内属关塘下村、雅塘村、曲塘仔村、黄泥塘村、垭山村五条自然村农民集体共同共有，各共有人对共有财产平等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虽然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不到庭，放弃程序权利，但其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其实体权利义务仍应当合一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的规定，涉案“关塘”水塘的使用权，未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不得处分。没有证据证明方亚旺在承包经营水塘时经全体共有人同意。方亚旺辩称其有承包的事实，各村民小组无权收回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共有的情况下，每个共有人都可以请求不法占有人返还共有财产。但各共有人必须要求不法占有人将共有财产返还给全体共有人。关塘下村请求方亚旺返还侵占的22亩“关塘”水塘使用权给其所有，亦没有法律依据，对其请求应予驳回。依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关塘”水塘使用权应由方亚旺返还给关塘下村、雅塘村、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全体共同所有。
另，方亚旺在庭审中称，若涉案水塘使用权判归关塘下村、雅塘村、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所有，方亚旺在水塘的投资，应由水塘使用者赔偿的意见，属另一法律关系，方亚旺可另循他径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方亚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将其经营使用的，位于廉江市××××村的“关塘”水塘使用权返还给廉江市××××村关塘下村民小组、廉江市××××村雅塘村民小组、廉江市××××村曲塘仔村民小组、廉江市××××村黄坭塘村民小组、廉江市××××村垭山村民小组。案件受理费11038元，由廉江市××××村关塘下村民小组、方亚旺各承担5519元。
关塘下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涉案水塘没有任何权证登记其名称为“关塘”，原审判决认定涉案水塘等同廉府集有（2012）第004141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中的水塘，不符合事实，是完全错误的。涉案水塘属于关塘下村所有，具有历史合理原因。1986年，关塘下村与曲塘仔村、黄泥塘村将有关水塘（含涉案水塘）出租给方亚旺使用。1994年起，涉案水塘由关塘下村所有，但方亚旺一直霸占使用至今，有关水塘的其他部分由曲塘仔村、黄泥塘村所有管理和使用。对此，雅塘村、曲塘仔村、黄泥塘村、垭山村近30年来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廉府集有（2012）第004141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上述土地权证，认定涉案水塘属于关塘下村、雅塘村、曲塘仔村、黄泥塘村、垭山村共同所有，不符合事实。雅塘村、曲塘仔村、黄泥塘村、垭山村加盖公章的《证明》，证实涉案水塘权属关塘下村，但一审法院违反证据采信原则，对该证据避而不谈。3、一审法院存在违法依职权追加原告、勘察程序违法、可能遗留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等情形。廉府集有（2012）第004141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不应依此追加雅塘村、曲塘仔村、黄泥塘村、垭山村作为一审原告参加诉讼。即使廉府集有（2012）第004141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登记相关土地属于关塘下村、雅塘村、曲塘仔村、黄泥塘村、垭山村所有属实，但没有登记涉案水塘属于关塘下村、雅塘村、曲塘仔村、黄泥塘村、垭山村共同所有，一审法院对廉府集有（2012）第004141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登记的内容理解错误。一审法院勘察现场时，仅临时通知关塘下村、方亚旺，没有通知其他人到场，更没有通知相关勘查专业人员到场测定涉案水塘的位置、面积等，只是简单绘草图给关塘下村、方亚旺签字。涉案水塘是廉府集有（2012）第004141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土地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一审法院不应也无权将涉案水塘单独分割处理。据关塘下村了解，廉府集有（2012）第004141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东边的土地可能涉及廉江市雅塘镇中心小学的权利，即廉江市雅塘镇中心小学可能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4、方亚旺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在涉案水塘中投资3989865元不符合事实，关塘下村无须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关塘下村保留进一步要求方亚旺恢复涉案水塘原状的权利。5、方亚旺应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方亚旺承担一半的案件受理费用5519元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方亚旺将涉案水塘退还关塘下村。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方亚旺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关塘下村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廉江市××××村关塘下经济合作社、廉江市××××村曲塘仔经济合作社、廉江市××××村黄坭塘经济合作社、廉江市××××村垭山经济合作社、廉江市××××村雅塘经济合作社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廉江市××××村民委员会和廉江市国土资源局雅塘国土资源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廉江市××××村关塘下经济合作社、廉江市××××村曲塘仔经济合作社、廉江市××××村黄坭塘经济合作社、廉江市××××村垭山经济合作社、廉江市××××村雅塘经济合作社与关塘下村、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雅塘村同属一个组织机构。
方亚旺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返还原物纠纷不妥。方亚旺从1986年开始承包关塘100余亩水塘（现在实际水塘不足20亩）。1986年，方亚旺与关塘下村、曲塘仔村、黄泥塘村签订的《合同书》约定承包10年。2000年，方亚旺与黄泥塘村签订的《合同书》约定承包20年。虽然发包主体有部分变化，但不存在侵害物权情况发生，涉案水塘原属于雅塘村委会下辖的关塘下、曲塘仔、黄泥塘三条自然村共管使用，但一直未确权。2012年，涉案水塘确权给关塘下等五个经济合作社所有。但确权之前，方亚旺已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依据《土地承包法》等规定，本案实质上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并非没有合同依据的侵害物权纠纷。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水塘所有权属于关塘下村、雅塘村、曲塘仔村、黄泥塘村、垭山村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涉案水塘在2012年前的权属主体问题，关塘下村、雅塘村、曲塘仔村、黄泥塘村、垭山村没有举证，方亚旺依据历史归属与相关权属主体签订合同书并交纳承包费用并没有侵害相关权利主体的所有者权益。《集体土地所有权证》明确涉案水塘权属关塘下、雅塘、曲塘仔、黄泥塘、垭山五个经济合作社，并非关塘下村、雅塘村、曲塘仔村、黄泥塘村、垭山村，证明关塘下村、雅塘村、曲塘仔村、黄泥塘村、垭山村非本案适格权属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已经属于乡（镇）农民集体所有的，由乡（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经营、管理。”显然，村民小组只有经营管理权，并不享有所有权。在权属主体已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权属主体认定为关塘下村、雅塘村、曲塘仔村、黄泥塘村、垭山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方亚旺是善意有偿取得涉案水塘承包经营权的第三人，应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在关塘下村、雅塘村、曲塘仔村、黄泥塘村、垭山村没有提出“确认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及黄泥塘村未出庭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规定，否定黄泥塘村的行为，是超越诉讼请求范围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定性错误，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驳回起诉。本案诉讼费用由关塘下村、雅塘村、曲塘仔村、黄泥塘村、垭山村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方亚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03年4月11日、2013年8月8日，廉江市雅塘镇人民政府与方亚旺签订的《租用水塘合同书》，证明方亚旺对涉案水塘有合法使用权。
被上诉人曲塘仔村辩称，关塘已经划分为三份，涉案水塘与曲塘仔村无关。
被上诉人黄坭塘村辩称，关塘已经划分为三份，涉案水塘与黄坭塘村无关。
被上诉人垭山村辩称，关塘已经划分为三份，涉案水塘与垭山村无关。
被上诉人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雅塘村既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质证，方亚旺对关塘下村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的意见是：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清楚，对关联性有异议，经济合作社不是村民小组。
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
关塘下村对方亚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的意见是：对二份《租用水塘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廉江市雅塘镇人民政府不是案件的当事人，其与方亚旺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上述二份合同对关塘下村不产生法律效力。而且，上述二份合同是当庭提交，已过了举证期限。
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认为廉江市雅塘镇人民政府没有权利与方亚旺签订合同。
对关塘下村、方亚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1、村民小组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经济合作社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二者性质不同，廉江市××××村关塘下经济合作社、廉江市××××村曲塘仔经济合作社、廉江市××××村黄坭塘经济合作社、廉江市××××村垭山经济合作社、廉江市××××村雅塘经济合作社与关塘下村、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雅塘村是不同的组织机构，故对关塘下村提交的《证明》，本院不予采纳。2、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一般通过承包经营的方式取得，方亚旺提交的二份《租用水塘合同书》并不能证明其取得涉案水塘的使用权，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关于关塘下村、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雅塘村的名称认定有误。根据关塘下村、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雅塘村提交公章的名称，本院纠正认定为：廉江市雅塘镇关塘下村民小组、廉江市雅塘镇曲塘仔村民小组、廉江市雅塘镇黄坭塘村民小组、廉江市雅塘镇垭山村民小组、廉江市××××村民小组的名称更正为：廉江市××××村关塘下村民小组、廉江市××××村曲塘仔村民小组、廉江市××××村黄坭塘村民小组、廉江市××××村垭山村民小组、廉江市××××村雅塘村民小组。
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返还原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关塘下村、方亚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关塘下村、方亚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的答辩意见，本案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如下：
关于案由定性的问题。关塘下村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提交廉府集有（2012）第004141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作为涉案水塘的权属依据，请求判令方亚旺返还涉案水塘，故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为返还原物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方亚旺主张本案案由应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关塘下村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廉江市人民政府颁发廉府集有（2012）第004141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给廉江市××××村关塘下、曲塘仔、黄坭塘、垭山、雅塘经济合作社。庭审时，关塘下村、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方亚旺均承认廉府集有（2012）第004141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中的土地包含涉案水塘在内。根据《关于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的若干意见》第四条关于“……。属于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由其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小组依法申请登记并持有土地权证书。……”的规定，属于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可由其集体经济组织，亦可由村民小组持有土地权证书。廉江市人民政府将涉案水塘确权给关塘下村、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雅塘村的集体经济组织廉江市××××村关塘下、曲塘仔、黄坭塘、垭山、雅塘经济合作社所有，并不能否认涉案水塘属于关塘下村、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雅塘村所有。故关塘下村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主体适格。方亚旺主张关塘下村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追加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雅塘村作为本案共同原告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廉府集有（2012）第004141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将涉案水塘确权归关塘下村、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雅塘村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二条关于“共有财产权受到他人侵害，部分共有权人起诉的，其他共有权人为共同诉讼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关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的规定，原审法院追加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雅塘村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塘下村主张不应追加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雅塘村作为本案共同原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必须参加诉讼主体的问题。廉江市雅塘镇中心小学与廉府集有（2012）第004141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中的土地是否有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关塘下村主张本案没有追加廉江市雅塘镇中心小学参加诉讼属于遗漏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方亚旺是否应返还涉案水塘的问题。廉府集有（2012）第004141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将包括涉案水塘在内的土地确权归关塘下村、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雅塘村所有。关塘下村在一审期间提交一份《证明》，证明上述《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宗地图内西边的关塘只属关塘下村所有，与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雅塘村没有权属争议。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雅塘村在上述《证明》上签字、盖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的规定，农村集体土地权属以政府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为准，关塘下村提交的上述《证明》并不能作为关塘下村单独享有涉案水塘所有权的权属依据。虽然关塘下村、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主张已对廉府集有（2012）第004141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中的土地进行分割，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关塘下村主张单独享有涉案水塘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方亚旺虽然提供其与黄坭塘村签订的《合同书》，但该合同承包的土地，是否包括涉案水塘，方亚旺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方亚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关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关于“集体所有的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私分、破坏”的规定，原审判决方亚旺将涉案水塘返还关塘下村、曲塘仔村、黄坭塘村、垭山村、雅塘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至于廉府集有（2012）第004141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是否侵犯关塘下村的合法权益，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塘下村可通过其他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关塘下村、方亚旺的上诉无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8元，由关塘下村、方亚旺各承担55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郑玉莲
代理审判员 林 竹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禹豪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