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1，男，1970年7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千，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2，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玉玲（系龚某2妻子），女，1961年11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女，1968年11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3，男，1986年12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洲，江苏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某4，男，1958年5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龚某1因与被上诉人龚某2、朱某、龚某3、龚某4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6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龚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确认位于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古城街道楚苑居委会三组38号二层房屋六间及土地使用权属于父母遗产并由继承人继承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龚某4在一审中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主体不适格，其诉前和诉中对于涉案房屋的分割主张同一审原告一致；如认定其为被告，一审判决上诉人一人承担一审诉讼费不当。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二层房屋系上诉人父母遗产，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根据公示公信和物权法定原则，涉案房屋应当认定为上诉人个人财产。首先，龚文国、许雪出资为上诉人建房属于对上诉人建房资金的赠与，并不能排除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事实，且无需向其他子女示明。其次，一审法院忽略了涉案房屋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客观事实以及上诉人两位姑姑的证言。原判决否认本案赠与事实的存在，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再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举证的“龚四1914年9月1日领房产证去登记贷款2号归还我”内容的真实性存疑，且房产证由谁保管与房屋归谁所有没有必然联系；最后，综合分析涉案房屋的建造背景、建造时上诉人父母的身份（龚文国系国家干部，不允许在农村取得宅基地和建造房屋）以及传统风俗（老人随�子共同生活并由幼子赡养），涉案房屋也应认定为上诉人的个人财产。3.即使涉案房屋建成时属于龚文国、许雪共同所有，一审判决均分也存在明显的错误。首先，根据法律规定，继承的诉讼时效为20年。龚文国于1994年去世，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一半份额成为可继承的遗产，但各继承人均未在2014年之前主张过继承，故涉案房屋中属于龚文国遗产的部分应认定为归登记的产权人即上诉人所有，一审判决无权对全部房屋进行处理；其次，上诉人在诸子中与母亲共同生活的时间最长，赡养尽孝最多，如分割财产的话应当分得较多份额。被上诉人龚某2、朱某、龚某3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关于被上诉人龚某4在一审中作为被告参与诉讼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无论其是以怎样的身份参与诉讼都不可能影响到法院依据证�对事实的认定，上诉人所说的龚某4是为了配合一审原告诉讼，来达到事先谋划分割本属于上诉人财产之目的没有依据。2.一审认定涉案房屋系父亲遗产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所说的土地使用权于1986年12月27日即登记在龚某1名下不属实，宿迁国土资源局关于涉案房产档案可以证实土地一直是属于龚文国所有，其中土地登记户主身份证明书中2000年登记时龚某4、龚某1一家户籍都在该房产内；（2）房子登记在龚某1名下仅是因为父亲龚文国是国家公职人员，名下不允许有私房，房屋登记在龚某1名下仅是代表登记；（3）1987年建房时，父母工资均较低，而龚某4、龚某2均已成年并参与工作，故是家庭成员共同出资建房；（4）上诉人主张父母以口头遗嘱的形式将涉案房屋赠与其，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5）一审中，龚某1拿出了许雪丢失的房产证和建房票据，结合许雪通讯录的记载，说明龚某1所作的是虚假陈述，许雪没有将房产证等交于龚某1，更没有口头赠与。3.上诉人称其与母亲共同生活的时间最长、赡养尽孝最多不是客观事实。上诉人为了让母亲将土地证变更给其，多次辱骂殴打母亲以及几位嫂子，均有派出所接警记录可证实。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其应多分遗产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且依据证据其应少分或不分才显公平。4.本案不适用法律规定的20年诉讼时效，龚文国去世后，各继承人并未声明放弃继承，本案属于析产纠纷，是物权纠纷，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被上诉人龚某4辩称，1.无论其作为什么身份参与诉讼，都不影响法院依法公正认定事实，其作为合法的继承人有权参与诉讼，其不存在和一审原告串通的行为。2.上诉人称父母出资为其他子女购房不属实，其房屋系自己购买。3.上诉人称�应负担一审诉讼费不能成立，其没有主张过单独所有权也没有主张过共同所有权，没有侵害任何人的权利，在诉讼过程中也积极配合，所以不该承担一审诉讼费用。龚某2、朱某、龚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古城街道楚苑居委会三组38号房产，即二层房屋六间及土地使用权，以及黄金戒指一枚、黄金项链一条、翡翠手镯一只、西门子洗衣机一台、电冰箱一台、空调二台、微波炉一台系父母龚文国、许雪遗产，龚某2，龚某4、龚某1三人分别享有四分之一遗产份额，朱某、龚某3享有四分之一遗产份额；2.确认位于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古城街道楚苑居委会三组38号二间偏房归龚某2所有。一审认定的事实：龚某2、龚某4、龚某1，以及龚灵光系龚文国、许雪之子。龚文国、许雪相继于1994年、2017年1月死亡。朱某、龚某3系龚灵光妻儿。2017年5月8日，龚灵光死亡。位于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古城街道楚苑居委会三组38号（原古城街道楚苑居委会四组）二层房屋于1991年12月1日登记在龚某1名下。2003年12月15日，该房屋重新换发房屋所有证，该次换证由龚某4经办。龚某2兄弟四人及妻儿曾相继在该房屋中居住生活过。许雪在其通讯录中曾记载：“龚四（龚某1）1914年9月1日领房产证去登记代（贷）款2号归还我。”龚文国、许雪遗产有黄金戒指一枚、黄金项链一条、翡翠手镯一只、西门子洗衣机一台、电冰箱一台、空调二台、微波炉一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二层房屋是否已由龚文国、许雪赠与被告龚某1。所谓赠与，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夫妻双方共同建造房屋后，可能基于各种因素将房屋产权登记在子女名下，但这并不意味着该房屋的真正权利人即为子女。如果夫妻双方真实意思确实是将房屋赠与子女，该房屋应认定为子女的财产；如果真实意思并不是将房屋赠与子女，则该房屋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比较适宜。因此，赠与房屋，赠与人要有无偿赠与房屋的意思表示，受赠人有同意接受房屋的意思表示，不能完全以产权登记作为唯一的标准。对于被告龚某1提供的城乡宅基地用地证书，三原告及被告龚某4虽有异议，但并无证据否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应当认定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于1986年12月27日即登记在被告龚某1名下。因此，本案所要解决的问题系龚文国、许雪将案涉二层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龚某1名下，在该基本事实的基础上，是否意味着其二人系将该房屋赠与被告龚某1。对此，应对被告龚某1提供的其他证据作进一步分析。对于证人龚某5的证言，与之后其向原告出具的证�，以及对其录音内容之间相互矛盾，因此，该证据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于证人赵某的证言，其称龚文国、许雪曾称将房屋留给被告龚某1，仅有其本人陈述，且其也明确表示龚文国、许雪作出该意思表示时无其他人在场，对此也无法核实其证言的真实性。同时，其与江玉玲的通话录音中又表示不清楚该情况，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也不予认定。至于案涉房屋建造票据41张现在被告龚某1处，无论是否系由许雪交给其本人，也只能认定其现持有该票据的事实，并不能就此推定龚文国、许雪将房屋赠与其本人。而就本案而言，龚文国、许雪建造房屋时，与其子女等人在该房屋内居住生活，如该房屋已赠与被告龚某1，其二人或被告龚某1也应当向其他家庭成员即被告龚某4等兄弟三人作出明确表示，而现有的证据并无法确定此事实的存在。同时，如房屋已赠与被告龚�1，则该房屋换发新房屋产权证时，依一般的生活常理，也应由其本人而非被告龚某4办理。另外，许雪在其通讯录中曾记载：“龚四（被告龚某1）1914年9月1日领房产证去登记代（贷）款2号归还我。”其记载的时间应当有误，但从其记载的内容看，即被告龚某1从其处领房产证去登记，说明该房屋产权证系一直由许雪保管，而其称被告龚某1将房产证“2号归还我”，则进一步说明其认为该房屋应系其所有，该房产证应由其本人保管。基于上述分析，案涉二层房屋虽登记在被告龚某1名下，但不能认定系龚文国、许雪已将该房屋赠与被告龚某1。该二层房屋系龚文国、许雪合法建造取得，应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没有遗嘱的按法定继承办理。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关于龚文国、许雪的遗�范围，包括位于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古城街道楚苑居委会三组38号房产，即二层房屋六间及土地使用权，以及原被告一致确认的黄金戒指一枚、黄金项链一条、翡翠手镯一只、西门子洗衣机一台、电冰箱一台、空调二台、微波炉一台系其二人遗产。对于该遗产，被继承人生前未留有遗嘱，则该遗产应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原告龚某2，被告龚某4、龚某1，以及龚灵光继承，即每人享有四分之一份额。龚灵光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继承遗产的权利应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即原告朱某、龚某3应共同享有上述遗产的四分之一份额。原告龚某2要求确认位于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古城街道楚苑居委会三组38号的偏屋二间系其个人财产，因该房屋未取得房产证，其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房屋系合法建造取得，故对其该请求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龚某2，朱某、龚某3，龚某4、龚某1对龚文国、许雪的遗产即：位于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古城街道楚苑居委会三组38号二层房屋六间及土地使用权，以及黄金戒指一枚、黄金项链一条、翡翠手镯一只、西门子洗衣机一台、电冰箱一台、空调二台、微波炉一台分别享有四分之一份额。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龚某1负担。本案二审中，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黄金戒指一枚、黄金项链一条、翡翠手镯一只、西门子�衣机一台、电冰箱一台、空调二台、微波炉一台，双方一致同意黄金戒指一枚、黄金项链一条、西门子洗衣机一台、电冰箱一台、空调二台、微波炉一台均由上诉人继承，被上诉人自愿放弃继承；翠手镯一只由被上诉人龚某2继承。对涉案房屋以外的其他财产，双方就继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并已履行完毕。对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遗产问题，上诉人提供了证人唐某1、唐某2、李某、赵某的证言，拟证明其父母生前多次表示将涉案房屋赠与上诉人，涉案房屋应归上诉人所有。对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唐某1、唐某2、李某与上诉人均有利害关系，且证言内容相互矛盾，不予认可；证人赵某在一审中已出庭，其证言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对其录音内容相矛盾；且几位证人证言均不属于一审后发现的新证据、一审时不能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因唐某1、唐某2系上诉人配偶唐静一方的亲戚、李某系上诉人一方的朋友，该三名证人与上诉人均有利害关系；证人赵某称其与龚文国关系不一般、龚文国临终前特地单独将其找来并进行嘱托，系其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与之相互印证；故对四名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本案二审另查明：1986年12月27日的宅基证上记载人口数为“五”。2000年7月20日的土地登记户主身份证明书载明户主为龚文国，家庭成员中包括龚某1夫妻、龚某4夫妻及两名孙子。2001年土地审批表载明涉案土地使用者姓名为龚文国。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房屋是否属于遗产；2.如属于遗产，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如属于遗产，一审判决确定的分割比例是否适当。本院认为，1.涉案房屋属于遗产。虽然宅基证、所有权证登记的名字是龚某1，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因申请宅基地时龚文国的身份不符合申请条件，故借用龚某1的名义进行申请并由龚文国、许雪出资建设涉案房屋，房屋建成后登记在龚某1名下。该事实也与2000年、2001年土地登记户主身份证明、土地审批表载明的内容一致，当时虽然龚文国已去世，但从将户主依然登记为龚文国这一事实可以看出，宅基证、所有权证登记为龚某1仅是借名登记，故不能据此认定涉案房屋即为龚某1所有。龚某1又称其父母已在生前将涉案房屋赠与他，证据不足，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2.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不适用诉讼时效。龚文国去世后，涉案房屋属于龚文国部分的继承即开始，在本案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的情况下，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均接受继承，现双方对此发生争议并产生诉讼，可按析产案件处理，故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另�，在龚文国去世后，许雪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中，涉案房屋作为不可分割的整体，被上诉人在许雪去世后方主张继承，也并无不当。3.一审判决对涉案房屋确定的分割比例并无不当。龚某1主张自己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二审中双方对除涉案房屋外的其他遗产已达成一致意见并已履行完毕，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内容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6365号民事判决主文为：龚某2、龚某4、龚某1三人对龚文国、许雪的遗产即：位于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古城街道楚苑居委会三组38号二层房屋六间及土地使用权分别享有四分之一份额，朱某、龚某3对上述遗产共同享有四分之一份额。二审案件受理11800元，由上诉人龚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宽审判员  严广亮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玉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