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宜商初字第2503号
原告江苏纵横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周铁镇下邾村。
法定代表人王三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过巍、查丽莎，江苏漫修（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建阳武夷味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工业路201号。
法定代表人李友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国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文宁，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江苏纵横浓缩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周铁镇下邾村。
法定代表人王三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过巍，江苏漫修（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纵横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备公司）与被告福建省建阳武夷味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精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装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过巍，被告味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文宁、林飞翔（后已撤回授权委托）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味精公司申请追加江苏纵横浓缩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备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本院对此予以准许。后于2016年10月2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装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过巍，被告味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文宁、吴国华，第三人设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过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装备公司诉称：设备公司与味精公司自2009年5月起即发生业务往来，设备公司按味精公司的要求提供蒸发器及冷凝器等设备。合同签订后，设备公司按约完成了设备的制作、安装及调试等合同义务，双方合作良好。2011年3月11日，双方又签署《50T/h/四效过渡/MVR蒸发器定作合同》一份，约定由设备公司为味精公司定制50T水/时的MVR蒸发器一套及相应的四效过渡方案，合同总额为1550万元，因该合同系设备公司为支持味精公司而采用了分期付款的形式，且MVR实施后可节约很大的运行成本，故双方约定了奖励方式。该合同签订后，设备公司按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客观上该套设备也一直处于良好的运营状态，味精公司由此也取得了巨大的节能效益。设备公司在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后，多次催告味精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但味精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推诿。设备公司后将味精公司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了装备公司，截至起诉之日止，味精公司未能支付的设备款达10834000元，约定的节能效益奖励更是分文未付。经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味精公司立即支付设备款10834000元、节能效益奖励11820000元，合计22654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8073874.58元（暂算至2015年9月15日）及上述22654000元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味精公司负担。
被告味精公司辩称：1、装备公司的诉请是基于三份不同的合同，三份合同所涉及的产品设备均不一样，合同中的履行设备质量、款项支付、各方的权利义务都不一样，所以基于三份合同的合同事实构成的法律关系不同，装备公司一并提起诉讼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涉案合同性质系买卖合同而非定作合同，根据2011年3月15日的合同第二条、第四条，设备公司应当是根据其公司提供的图纸、参数、具体要求进行生产，由设备公司制作设计图纸、工艺流程图等，而实际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其公司都还没有提供任何的要求和参数，设备公司就直接将设备销售给其公司，所以不存在定作；3、设备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延期交货，在2012年6月份才供货，超过合同约定期限，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4、设备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节能指标目的，双方在2011年3月15日签订的合同中非常明确，目的是节约运行成本，且合同附件《蒸发器成本综合分析》详细约定了该套设备所能达到的节约成本的具体指标，该套设备到目前为止设备公司都未进行调试验收，其公司多次就设备质量、调试、节能指标与设备公司进行沟通，然而该套设备至今设备公司也未进行调试验收；5、鉴于设备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约定，无法达到合同目的，且设备没有调试验收合格，因此，装备公司无权要求其公司支付后期设备款，合同中约定的奖励款项更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设备公司延期供货且提供的设备无法达到合同目的，设备公司违约在先，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设备公司述称，其公司同意装备公司的诉称意见。
经审理查明一：2009年5月24日，设备公司与味精公司签订《设备定作合同》一份，由设备公司（供方）按味精公司（需方）要求及提供参数、设备公司设计图纸定作四效降膜蒸发器（型号JMZ-50）一台，合同价款292万元。合同约定，按合同附件约定的要求验收，对质量如有异议，交货后三个月内向供方提出；预付20%货款，安装调试合格后凭17%增值税发票付70%，剩余10%货款一年内无质量问题结清；延期履约超过1天，由违约方按合同价款的0.1%计付违约金给另一方；供方负责调试，需方保证水、电、料液、汽等满足工艺生产要求，设备安装完后，因需方原因不具备调试条件，时间超过二个月视为供方设备调试合格。
查明二：2009年12月30日，设备公司与味精公司签订《设备部件定作合同》一份，由设备公司（供方）按味精公司（需方）要求及提供参数、设备公司设计图纸定作冷凝器部件，合同价款99万元。合同约定，按合同附件约定的质量要求验收，对质量如有异议，货到需方厂后一个月内可向供方书面提出；预合同生效后预付20%货款，设备安装完成调试合格后凭全额17%增值税发票付70%，剩余货款10%质保期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付清；延期履约超过10天，由违约方按合同总价款的0.3‰/日计付违约金给另一方；供方负责指导安装，因需方原因三个月内不具备部件安装及调试条件，到时应支付供方合同总额70%货款。
查明三：2011年3月15日，味精公司（甲方）与设备公司（乙方）签订《50T/h/四效过渡/MVR蒸发器定作合同》，由设备公司按味精公司要求及提供参数、设备公司设计图纸、按技术协议要求定制MVR蒸发器一台，合同价款为1550万元。合同约定：从设备投用到奖励期内设备维修配件费用由设备公司承担，后期的主要设备维修由设备公司负责组织，味精公司负责费用（操作使用不当除外）；验收标准按技术协议要求，经济指标详见附件中综合分析表，在水、电、汽、料满足设备工艺条件情况下，连续正常运行八小时后开始检测，并按八小时的检测数据考核，如有必要可请双方市级检测部门组织验收，双方签具调试验收报告及移交后方可生产，定作方自行操作视为设备合格；延期履约超过15天，由违约方按合同价款的0.1‰/日计付违约金给另一方；设备到货后因定作方原因不具备安装、调试条件，时间超过一个月，视为承揽方设备调试合格并付款。合同对交付定金预付款数额及时间、结算方式和奖励方式约定为：1、四效实施：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200万元定金，四效设备发货前付200万元，设备安装调试正常后甲方凭乙方开具的500万元增值税发票付100万元，此为过渡方案，面积设备较常规不同，须主要考虑满足MVR的工艺要求，在达到综合指标后，不影响该款项支付，如不能达到综合指标，则在MVR投用正常后的一个月内支付；2、MVR实施：MVR到场安装调试正常一个月后甲方每月凭乙方开具的17%增值税票付100万元作为设备款直至付清，付款时间为每月收到发票7个工作日内；3、奖励方式：由于本合同乙方为支持甲方而采用的分期付款形式，且MVR实施后节约很大的运行成本，相应国家节能减排的号召，故甲方在支付完设备款项后，再按24个月分期支付该设备性能减少运行成本的效益对乙方进行奖励，分配的具体方式为：按该套设备每月节约运行成本的50%进行奖励，付款时间为次月的5日前付款，每月不论生产与否按25日的生产时间计算，按附件中的成本综合分析表计算，以每年利润1182万元计算，每月应付乙方税前款49.25万元，能源成本核算以附件中的成本综合分析表计算，单价定价，不受市场因素影响，如达不到指标，（最终差值计算MVR按双方到现场确认的实际检测数据考核，四效过渡方案按综合分析表数据为准）不足部分从乙方50%的奖励款中扣除，但不影响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设备定作价款。
查明四：根据2009年10月14日由味精公司盖章确认的《调试服务单》显示，设备/型号为JMZ-50T/h四效降膜蒸发皿，调试结束时间为2009年10月14日，在服务质量、技术水平、服务态度栏内均勾选为“优良”。味精公司对该份调试服务单无异议，表示该服务单对应的是2009年5月24日的合同。
查明五：根据2011年12月1日的《蒸发机组产品调试报告》显示，用户单位为味精公司，产品名称为四效降膜蒸发器，型号规格为JMZ-50T/h，出厂日期为2011年7月30日，在运行情况一栏内记载为“运行基本正常，但有几处漏点已停机焊接未试，如再有质量问题请贵公司及时派员处理”，下并有“郭继龙”的签字。味精公司对该调试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该调试报告针对的是2009年5月24日及2009年12月30日的合同，与2011年3月15日的合同没有关联性。
查明六：味精公司共计已付款8576000元，具体明细如下：2009年5月25日支付584000元、2009年12月11日支付2044000元、2009年12月30日支付198000元、2011年3月17日支付2000000元、2011年7月19日支付2000000元、2013年2月6日支付500000元、2013年7月10日支付500000元、2013年12月13日支付300000元、2014年8月14日支付450000元。
查明七：2015年11月10日，设备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其公司与味精公司之间债权（包括该债权的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等一切权益）转让给装备公司。但味精公司表示，直至本案应诉材料送达时其公司才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故其公司认为债权转让不应对其公司产生效力。
查明八：在味精公司起诉设备公司一案起诉状中，味精公司在事实和理由部分诉称，双方于2011年3月15日签订一份50T/h四效过渡/MVR蒸发器定作合同，设备运抵其公司工厂并安装调试后，其公司曾多次催促设备公司派员前来验收，但设备公司百般推脱，为防止损失的扩大，其公司不得不于2012年6月将该设备投入使用，然而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设备根本未达到约定的标准。
查明九：味精公司向本院提交有“关于纵横项目调试时间安排”（时间2012年5月23日）、“付款请求函”（时间2013年6月12日）、“Re：付款请求函”（时间2013年6月18日）、“50TMVR蒸发器补充协议”（时间2014年9月18日，协议并未有双方盖章确认）等邮件以及设备缺陷整改函（时间2016年6月29日），据以证明其公司与设备公司一直就涉案设备相关事宜进行沟通。装备公司及设备公司对于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整改函的发函日期在2016年，而设备早在2012年即投入运行，早已超过质量异议期限。对于味精公司提出的迟延交付问题，味精公司并未提供书面证据予以佐证。
上述事实，有合同、调试服务单、调试报告、债权转让通知书、诉状、函件、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据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确定适用相应的法律规定并作出判决。
一、关于涉案合同性质的认定。从设备公司与味精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看，都显示按照需方要求及提供参数由供方设计图纸定作，这符合定作（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应定性为定作（承揽）合同。
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可以一并在本案中处理的问题。涉案三份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均一致，且合同性质也均为定作合同，且合同标的物也存在类型性，故涉案三份合同在一案中进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于味精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三、关于设备款的支付。双方对于设备款的支付问题，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设备是否已经通过验收。从2009年10月14日的《调试服务单》中体现的设备名称、调试时间等内容，应当认定2009年5月24日合同标的四效降膜蒸发器已经调试验收合格。对于2011年12月1日的调试报告，虽然味精公司表示这系针对之前合同的调试而非对于2011年3月15日合同设备的调试，但从调试报告记载的内容看，设备出厂日期为2011年7月30日，这与2011年3月15日的合同能够进行对应，但若指向2009年的合同则明显不合理；此外，从调试的时间看，对应2011年3月15日的合同也具有合理性。此外，按照味精公司的陈述，涉案设备在2012年6月投入使用，而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双方需签具调试验收报告及移交后方可生产，味精公司自行操作视为设备合格，因此，味精公司的该行为也应视为设备已经调试验收合格。故本院认定该合同项下设备已经调试验收合格，味精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故三份合同总价为1941万元，现均已届支付期限，扣除味精公司已经支付的8576000元，味精公司尚需支付设备款10834000元。
四、关于节能效益奖励的支付。首先，2011年3月15日合同项下设备已经认定通过验收合格，因此，对于通过验收合格的设备，应推定其能够达到合同所设立的指标，如果味精公司认为验收合格的设备在使用中仍不能达到合同所设立的指标数据，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由于味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达不到指标，故应认定合同约定的奖励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而合同中约定的“在支付完设备款项后”支付奖励款的支付条件，应理解成“应支付时间”而非“实际支付时间”。据此，味精公司应当支付该奖励款11820000元。
五、关于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的问题。由于我国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采用通知到达主义，因此，债权转让通知只要到达债务人该债权转让即发生法律效力。虽然味精公司表示在本案诉讼中才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但这并不影响债权转让的生效，因此，该债权转让应对味精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味精公司应当依据债权转让向装备公司进行款项支付。
六、对于装备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实际付款情况以及装备公司的主张，本院对此确定为：784000元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10834000元从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22654000元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一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省建阳武夷味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江苏纵横装备有限公司款项22654000元，并承担784000元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1年12月31日止、10834000元从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22654000元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一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江苏纵横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543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0439元，由味精公司负担。此款已由装备公司垫付，味精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付给装备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范晟程
人民陪审员 徐 华
人民陪审员 周秋菊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花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