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蒸湘南路**号石油大厦****室。法定代表人：李怡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生，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万家丽中路一段***号旺德府大厦**************室。负责人：王小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磊，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亮亮，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1月8日作出的（2016）湘04民终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湘民申12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9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怡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恒生，被申请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再审申请称：1.原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原审已经提供了公司于2015年1月与刘勇、段跃辉、肖万祝签订的安装整改合同，证明因被申请人仅仅做了电梯机械安装后就退场，导致申请人为完成安装工作而与他人签订施工合同，并为此支付了30万元费用，原审认定申请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提供的《关于丽佳花苑6台电梯有关工程量情况说明》的函件也可以证明。被申请人违反合同约定，应支付违约金126900元。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判决被申请人承担未完成安装工作的违约责任。请求依法再审改判。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辩称：1.行政机关作出的6台电梯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均明确记载安装施工单位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在《丽佳花苑电梯“遗留问题”会议记录表》中，各方均签字确认“通力已安排人员将主体安装完毕”；上述两份证据，一份是行政机关出具的文书，另一份是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自己提供的证据，其真实性均被双方认可，内容亦能相互印证，且均足以证明电梯安装的主体就是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2.根据特种设备法的规定，严禁没有资质且没有电梯制造商授权的单位和个人对电梯进行安装或调试，退一步说，如果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在未告知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的前提下，委托无授权的第三方擅自对电梯进行调试的情形存在，该行为亦属于严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即便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擅自委托无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授权的第三方对电梯进行调试的情形客观存在，该调试行为亦因非法而无效，更不应成为其抗辩不支付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安装款的借口。3.在电梯最终获得验收合格前，因安装条件始终未达到约定的要求，且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始终未支付50%的安装款，故安装开始日不应开始计算。在此前提下，也根本不存在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延期安装问题，一审法院判决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承担违约金有失公允。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至今未支付安装款的事实毋庸置疑，其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请求驳回再审请求。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向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支付安装款423300元、违约金21165元以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9000元。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向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30%的违约金126990元；支付因未完工延误工期违约罚款及因拒不提供相应资料的违约金200000元；赔偿因电梯安装未完工而造成增加的安装费、整改费300000元；赔偿其他经济损失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5日，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与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CS4071582M《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由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向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安装电梯设备6台用于衡阳市丽佳花苑工程项目，设备号为L1-L6，设备型号/规格为KONEMiniSpace/PT13/20-19，安装单价为70550元，安装款总额为423300元；安装工期为60天；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应于双方确定的安装开始日前15日内支付安装款总价的50%；电梯通过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安装款总价另外的50%；逾期付款的，每延误一周，支付延期付款金额的0.5%，此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延误部分合同金额的5%，如果延误超过10周，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有权视为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如未能按合同规定完成设备安装，每延误一周，应支付延误部分合同金额的0.5%，此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延误部分合同金额的5%，如果延误超过10周，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有权视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单方面解除合同的，应向对方赔偿被解除部分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签订后，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于2014年7月份起开始为被告安装电梯，至2015年6月3日，该6台电梯经湖南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研究院检验合格，并出具了《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报告中明确制造单位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使用单位为衡阳市丽佳花苑，维护保养单位为长沙成阳电梯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经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确认接收。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以电梯延迟安装，以及安装存在质量问题已委托他人安装为由拒付一切安装费用，酿成本案纠纷。另查明，本案所涉电梯安装所在的丽佳花苑项目，系湖南德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再查明，2015年2月1日，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怡楚向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区分局长湖派出所报警，称丽佳花苑小区电梯主板被盗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与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安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予以履行。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按协议已完成了电梯的安装工作并经政府相关部门验收，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423300元。对于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主张应支付违约金21165元，依据合同约定，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应当在当地质量技术监督部门验收合格之日后10天内支付货款，即应在2015年6月3日后的10天内支付，本案至起诉止，延迟付款已超过10周，故对于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诉请违约金21165元，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诉请支付其律师代理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对于其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9000元，参照湖南省物价局、司法厅发布的《湖南省律师服务费收取标准》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核定应支付律师代理费15303元，超额部分予以驳回。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为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安装的电梯于2015年6月3日经验收合格，并于2015年6月10日经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确认接收，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的义务已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合同约定安装工期为60天，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于2014年7月份开始安装，最迟也应于2015年1月31日前安装完毕，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于2015年6月3日才安装完毕、验收合格，故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1165元；对于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抗辩称延期安装系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不具备安装条件造成的，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对于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反诉主张支付因未完工延误工期违约罚款及因拒不提供相应资料的违约金200000元，因该违约金在双方的合同中并未约定，系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约定，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反诉主张赔偿因电梯安装未完工而造成增加的安装费、整改费300000元，因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涉案的电梯需要整改及相关费用的支付，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反诉主张赔偿其他经济损失50000元，因该损失系电梯主板被盗造成的，安装合同并未约定电梯的管理责任及损失如何承担，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该侵权责任应由盗窃者承担，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安装款人民币423300元;2.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支付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违约金21165元，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支付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违约金21165元，双方应支付对方的违约金额一致，可相互抵销；3.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律师代理费15303元；4.驳回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与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要求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支付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违约金21165元，驳回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对货款进行重新计算；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要求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支付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违约金21165元，维持要求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支付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违约金21165元；依法撤销第三项；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中“驳回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内容。二审期间，上诉人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该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案。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与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电梯安装义务并经政府相关职能部门验收，电梯已交付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并实际运行，故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货款423300元。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主张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未履行完合同约定的安装义务，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仅完成了机械安装工作，其余工作系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委托他人完成。但根据现有证据证明，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安装义务提出异议，涉案设备现已以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的名义取得政府部门的验收合格证，现已实际交付使用，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故对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逾期完工和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未支付货款均系违约行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对该事项认定正确，应予维持。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主张的其他上诉请求，因未提供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电梯安装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电梯的安装、改造、修理，必须由电梯制造单位或者其委托的依照本法取得相应许可的单位进行。……”第二十五条规定：“……电梯……的安装、改造、重大修理过程，应当经特种设备检验机构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监督检验；未经监督检验或者监督检验不合格的，不得出厂或者交付使用。”从这些规定来看，电梯属于特种设备，电梯的安装使用需要得到行政许可。本案中，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提交的电梯检测机构对涉案六台电梯检验合格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均载明安装施工单位为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一、二审提交的《电梯整改协议》、项目费用清单、收条等证据材料属于申请人与第三方签订的协议，被申请人对证据三性均提出了异议，其证明力远低于特种设备检验机构出具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中确认的电梯安装单位，故原一、二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未予采信，认为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安装义务，对其主张未予采纳，并无不当。纵观全案，《设备安装合同》约定，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应于双方确定的安装开始日前15日内支付安装款总价的50%，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安装义务提出异议，在涉案设备已以通力电梯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作为安装施工单位取得特种设备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并已实际交付使用的情况下，分文未付，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衡阳青阳电梯有限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2016）湘04民终84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立审判员  谢丽华审判员  周光清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 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