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9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治余，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装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杨周波，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海德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周高军。上诉人张治余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装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称装典装饰公司）、被上诉人佛山海德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海德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18日，张治余购买1.2米规格的�莱昂纳德床垫伴侣”3床，金额5010元；购买1.5米规格的“莱昂纳德床垫伴侣”10床，金额16800元。装典装饰公司开具收款收据一张。产品外包装宣传：“莱昂纳德床垫伴侣6大功能：一、负氧离子和远红外线改善人体微循环、修复老化、病变的细胞、消除体内自基、提高人体免疫力调节神经系统和内分泌系统的功能，使人体气血通畅、改善亚健康；二、修改胰岛B细胞的功能、恢复胰岛素正常分泌、有效治疗糖尿病；三、对消化代谢系统和心血管疾病，如消化吸收不良、顽固性便秘、脂肪肝、高血脂、高血压、冠心病等有较好的疗效；四、对妇科疾病，如内分泌失调、月经不调、阴道炎、宫颈炎、盆腔炎、子宫内膜炎等有明显的疗效；五、增强细胞和水分子活性，加强大脑供氧和血液循环，从根本上治疗失眠、头晕头痛、神经衰弱；六、对自由基攻击韧带引起的肾下垂、胃下垂、子宫下垂、肛门脱垂、腰肌劳损等疾病明显著辅助疗效。”该产品手册上亦记载了产品的科技原理、产品释放负氧离子和远红外线对人体的作用：“莱昂纳德床垫伴侣每平方厘米释放1000个以上/cm2负氧离子，通过肺可加速呼吸道上皮纤毛运动阻挡空气的污染，通过皮肤进入血液，放出电荷作用于细胞、蛋白质，进而氧化抑制血液中的5-羟色氨，反射性地刺激内感受器官，神经系统传导，而作用于大脑中枢神经及植物神经系统，其电荷通过血脑屏障，进入脑脊液，直到影响神经功能，从而有效改善大脑皮层的功能，使兴奋和抑制过程趋于正常，起到镇静、镇痛、振奋精神、消除疲劳等作用；莱昂纳德床垫伴侣持续发射8-14微米波长的远红外线，和人体所发射的远红外表面峰值正相匹配。因远红外线作用于人体后，被皮肤吸收，产生共振效应，激活生物大分子�活性。产生温热效应，促进血液循环，改善微循环，提高新陈代谢。人体在睡眠状态下，大面积通过皮肤和呼吸接收负氧离子和远红外线的作用，自然激活了人体免疫自愈系统，从而达到对疾病预防与自愈的目的，实现人们“少药无医”的健康状态；本产品是一款空气物理理疗产品，对身体疾病起到预防并刺激身体自愈系统激活达到不治而愈（自愈）的作用；但并不能完全取代药物。人们的健康除了需要床垫伴侣的正能量供给外，健康规律的生活作息和有氧运动也是必不可少的”。原审诉讼中，张治余提交病历及检查单，拟证实其使用产品后病情没有任何改善。装典装饰公司表示该证据仅能证实张治余存在胃部疾病，不能证实涉案产品没有改善功效。海德堡公司认为张治余仅使用1张床垫没有效果，但不等于另外12张床垫也没有效果。装典装饰�司为证实其并非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向海德堡公司转租场地，已经尽到了基本的监管与注意义务，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租赁合同、店铺转租合同、租金收据，拟证实其转租黄石家私大广场三楼C12档口汇美筑家白云店商铺予海德堡公司；2、实用新型专利证书（显示实用新型名称为一种保健医疗带，专利权人为徐建先）、国家红外及工业电热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报告0717号（检验负离子浓度）、国家红外及工业电热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报告0718号（样品名称：远红外线负氧离子能量硅胶，检验法向全发射率及相对辐射能谱），拟证实海德堡公司生产、销售的保健床垫是合法生产、质量合格的产品，其司已尽到了基本的监管与注意义务。经原审庭审质证，张治余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证据中并未宣传治疗疾病功能。海�堡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海德堡公司为证实张治余不是普通消费者，其司虽在宣传用语方面可能存在不严谨，但没有虚假宣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消法解读（网络信息打印件）、张治余购买涉案产品录像（光盘）、广告资料，显示张治余可以在免费试用后再进行购买，但张治余没有试用而直接购买了13张床垫，且在2016年6月2日又带其他人购买涉案产品，拟证实张治余并非普通消费者，不适用《消费者权益法》的规定。2、专家及医学杂志发表的保健论述（网络信息打印件），拟证实负氧离子和远红外线对人体具有保健功能，其司没有虚假宣传。3、国家红外及工业电热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报告（与装典装饰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相同），拟证实其生产的产品能够释放负氧离子及远红外线。4、涉案产�专利发明人徐建先简介及专利证书，证实产品发明人获得各种认证，涉案产品获得专利，宣传功能是真实。经质证，张治余对海德堡公司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中的消法解读没有法律效力，光盘真实性无异议，海德堡公司提供的广告资料不全面，其购买时海德堡公司宣传需要购买满3800元才能免费试用；证据2并不能证明负氧离子及远红外线可以治疗疾病；证据3仅能证实涉案床垫有负氧离子及远红外线，但不能证实床垫能够治疗疾病；对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装典装饰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原审法院另查明，涉案产品的生产者为海德堡公司。原审庭审中，张治余表示其为治疗高血压等疾病购买涉案产品。装典装饰公司、海德堡公司确认海德堡公司在装典装饰公司的店铺内租用一小部分摆放床垫销售，装典装饰公司仍在该租赁场所经营，对外店铺招牌亦为装典装饰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1、装典装饰公司是否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2、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虚假宣传、经营者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争议焦点一。虽装典装饰公司、海德堡公司均主张涉案产品的销售者为海德堡公司，但是张治余在装典装饰公司经营场所内购买涉案产品，现无证据显示张治余购买时，装典装饰公司、海德堡公司明确告知该产品是海德堡公司实际销售，张治余购买后，装典装饰公司亦向张治余出具了收款收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装典装饰公司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张治余、装典装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争议焦点二。对于欺诈行为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因此，欺诈行为应同时满足存在欺诈行为和欺诈故意以及受害人的错误意思表示与欺诈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十七条规定，除医疗、药品、医疗器械广告外，禁止其他任何广告涉及疾病治疗功能，并不得使用医疗用语或者易使推销的商品与药品、医疗器械相混淆的用语。本案中，涉案产品为普通用品，但产品外包装及产品手册中宣传产品具有六大功效，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确实不当，但不当的广告宣传并不能直接等于欺诈行为。首先，从行为人客观行为表现和主观心理看，涉案产品宣传具有六大功效，产品手册中详细说明了产品的科技原理、产品释放负氧离子和远红外线对人体的作用，装典装饰公司、�德堡公司亦提交了专利证书及产品检验报告证实该产品的负氧离子浓度及远红外线能谱，装典装饰公司并未隐瞒该产品的实际情况，也明确表示该产品是空气物理理疗产品，不能完全取代药物，并不存在虚假陈述产品治疗效果意图使张治余基于该虚假陈述而作出购买决定的故意。其次，一般人在购买床垫时考虑的是床垫的稳定性、舒适性、使用安全性等因素，而非产品是否具有治疗疾病的效果。张治余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消费者，应该清楚依据目前的医疗和科技水平，市场中不存在可以不通过药物而使用床垫睡眠达到治疗高血压等疾病的产品，张治余在购买涉案产品前，应对该产品的相关信息进行了解，咨询专业医生，并在进行合理的分析判断后再自行决定是否购买涉案产品，在海德堡公司已经全面披露产品信息，展示产品实物，并在产品手册中对�品功效进行详细描述的情况下，张治余若在购买金额较大、数量较多的床垫时仅凭产品介绍中“6大功能”广告销售用语而购买涉案产品治疗疾病，属于对其自身权益的放纵，其未尽到合理谨慎注意义务而做出购买的意思表示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因此，张治余认为装典装饰公司、海德堡公司存在虚假宣传行为，从而认为装典装饰公司、海德堡公司构成欺诈的主张事实和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关于消费者的定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之规定，消费者是指为了生活消费而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而涉案产品属于日常家用产品，使用期限较长，一般可长达五到十年，张治余却一次性购买同�种产品达13张之多，在原审诉讼中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时为了生活所需，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此产生了损失。鉴于张治余并非普通消费者，且装典装饰公司的销售行为并不对张治余构成欺诈，故原审法院对张治余要求赔偿涉案产品三倍损失不予支持。至于退货问题，由于装典装饰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广告宣传出现不当行为，张治余要求装典装饰公司退还货款，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而张治余则应当将涉案产品一并退回装典装饰公司，如不能返还的，应当以其购买价格折价补偿。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装典装饰公司销售行为不构成欺诈，故张治余要求海德堡公司作为产品生产者承担退款责任，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装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退回张治余货款21840元，张治余同时退回1.2米规格的“莱昂纳德床垫伴侣”3床，退回1.5米规格的“莱昂纳德床垫伴侣”10床，如张治余届时不能退回，则以其所购价格折抵广州装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应退货款；二、驳回张治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9元，由广州装典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345元，张治余负担1664元。上诉人张治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重错误，明显偏袒装典装饰公司、海德堡公司。装典装饰公司并未向张治余出示产品手册及提醒该床垫“不能完全取代药物”，因媒体对涉案产品的报道及张治余通过网络了解负离子对人体的影响，以及涉案产品获得的专利证书致使张治余误以为该理疗床垫确实有其宣传的功效，因而作出购买的决定。而装典装饰公司产品手册是在张治余购买后才出示，其中“但并不能完全取代药物”的提示，并未依法在显著位置标明。该提示内容张治余直到一审庭审中经装典装饰公司提醒时才看到。并且，“但并不能完全取代药物”的用语跟法律强制规定的“本品不能代替药物”语意存在明显区别，会让人理解为其有药物的作用和功效。装典装饰公司明显存在混淆和误导消费者的故意。二、一审法院认为张治余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就应当清楚依据目前的医疗和科技水平，市场上不存在可以不通过药物而使用床垫睡眠达到治疗高血压等疾病的产品。这是要求消费者在购买前都应当对产品有清楚的认知，这样和法律规定生产者、销售者售卖前应当提供说明书的立意是相违背的。三、张治余购买多张床垫是为了生活需要，是正常的生活消费，张治余的赔偿主张理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二、判令装典装饰公司、海德堡公司退回张治余货款21840元；三、判令装典装饰公司、海德堡公司赔偿张治余65520元；四、判令装典装饰公司、海德堡公司赔偿张治余误工费和交通费1000元；五、判令装典装饰公司、海德堡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以上合计：88360元。被上诉人装典装饰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原审一致，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海德堡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原�一致，同意上诉人退货，但不同意向上诉人赔偿。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虽然涉案产品的部分广告用语含有医疗功效的宣传，违反了《广告法》的相关规定，但并不必然就此对张治余购买床垫的行为构成欺诈。涉案产品为在家具城销售的生活用品，即使在广告宣传中声称会对某些疾病有治疗效果，但是，按照生活常理分析，也不可能就此认为使用了该具有理疗功能的床垫，就可以达到取代药物治疗的效果。由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装典装饰公司、海德堡公司构成欺诈的主张，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治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元，由上诉人张治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崔利平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七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费洁瑜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