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民再5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涛，男，1979年4月20日出生，满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然，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本溪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本溪市煤炭安全局）。
法定代表人：郝赤军，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伟，辽宁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本溪市华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宝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庆革，辽宁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本溪市泉山煤矿（二区、三井）。
法定代表人：杨宝铧，该矿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庆革，辽宁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男，该矿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邓涛与被申请人本溪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本溪市安监局）、本溪市华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宝公司）、本溪市泉山煤矿（二区、三井）（以下简称泉山煤矿）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3日作出（2013）本县民初字第1540号民事判决。邓涛、华宝公司不服，向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5）本民一终字第5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6年3月1日，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本县民初字第2000号民事判决。邓涛不服，向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6）辽05民终756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邓涛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6）辽民申34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邓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然、被申请人本溪市安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伟、华宝公司和泉山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庆革、泉山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涛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邓涛依据该合同要求装修维修及装饰费用1301470.3元，原审不应予以驳回。二、原审认定牵强，臆断事实。原审认定我方未举证证明修缮房屋经过泉山煤矿允诺，但我方在该房屋开设饭店系泉山煤矿的定点饭店，开业期间该矿并未对装修提出任何异议。我方租赁时，该房屋无门无窗，屋内破烂不堪，楼顶预制板垮塌漏雨，不维修无法开办饭店，所以修缮具有必要性。修缮费用经法院委托鉴定确认，具有合理性。该款项未在房租内扣除是因为不是房租能抵顶的，后经协商，由我方全额缴纳租金，合同到期后由我继续使用，并返还装饰装修费用。根据鉴定机构提供的资料证明，装修可以称为装潢和装饰，认定装修即为装饰，也可以说装修包括装饰。原审认定我方未举证证明装饰花费，且不申请评估鉴定，但另案一审作出鉴定后，法院强行将该房屋移交给泉山煤矿，移交后装修装饰遭该矿拆除，无法再进行鉴定。综上，邓涛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撤销原判，判令三被申请人支付邓涛装饰装修维修款，补偿营业损失。
本溪市安监局辩称：一、邓涛与本溪市安监局不存在租赁关系，其要求本溪市安监局给付房屋维修费和装修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邓涛并未向本溪市安监局交付过租金。三、邓涛要求的维修费和装修费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邓涛的诉讼请求。
华宝公司、泉山煤矿辩称：一、原合同主体是邓政权，邓涛没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邓涛一直未出示合同原件，对合同义务我方持有异议。二、华宝公司与邓涛没有任何法律关系。2011年3月8日，本溪市政府委托本溪安监局转让泉山煤矿的资产，作为受让方华宝公司不应承担基于原房屋形成的其他合同义务。按照转让合同第五条的规定，泉山煤矿也不承担原合同义务。三、按照邓涛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中约定的内容，我方认为原合同对该房屋修缮及装饰有明确约定，原审并非主观臆断。装饰和装修是两个概念，装饰是不改变房屋结构，装修主体在法律上有限定，装饰主体在法律上没有限定。四、评估报告我方一直未看到，评估100多万的证据是否经过庭审质证，该报告存在不合理和不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五、邓政权即便有装修也存在二次装修情况。六、邓涛属于恶意诉讼。转制后的泉山煤矿与邓涛没有关系，华宝公司接收泉山煤矿时，无人说明该房屋处于租赁状态，邓涛庭审仅出示租赁合同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
邓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本溪市安监局、华宝公司、泉山煤矿连带给付邓涛房屋装修、维修费用1212992.97元；本溪市安监局、华宝公司、泉山煤矿连带承担案件受理费与鉴定费。
一审法院重审判决认定事实：2008年11月3日，泉山煤矿（甲方）与邓政权（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位于本溪满族自治县小市镇迎宾路158号，建筑面积532.08平方米的二层楼房租赁给邓政权用于经营酒店，租期三年，租金总计10万元。合同约定：修缮房屋是甲方的义务。甲方对出租房屋及其设备应定期检查，及时修缮，做到不漏、不淹、三通（户内上水、下水、照明电）和门窗，以保障乙方安全正常使用；出租房屋的修缮，经甲乙双方商定，采取第二款方法处理即由乙方在甲方允诺的维修范围和工程项目内，先行垫支维修费并组织施工，竣工后，其维修费用凭正式发票在乙方应交纳的房租中分次扣除；乙方因使用需要，在不影响房屋结构的前提下，可以对承租房屋进行装饰。对装饰物的工料费和租赁期满后的权属处理，双方议定：工料费由甲方承担，所有权属方甲方。2008年12月始，邓涛与邓政权使用租赁房屋合伙经营本溪满族自治县小市镇丰龙阁酒店。2010年10月9日，邓政权与邓涛签订退伙协议。双方约定，邓政权退出合伙，丰龙阁酒店由邓涛独自经营，邓涛返还邓政权25万元即视为合伙关系终结，双方再无任何经济纠葛。协议生效后，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均由邓涛承担，所有收益、支出均与邓政权无关。2010年11月10日,本溪满族自治县小市镇丰龙阁酒店经营者由邓政权变更为邓涛。经邓涛申请，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至辽宁溪城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对邓涛租赁房屋期间装修、维修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工程款总计1212992.97元。邓涛花费鉴定费3.5万元。再查明，本溪市安监局受本溪市人民政府委托，对泉山煤矿进行转制操作，将泉山煤矿与本溪县泉山团林子煤矿（以下合并简称泉山矿）国有资产的90%挂牌出让，在本溪市产权交易中心挂牌交易。华宝公司作为唯一竞买者，以3032.92万元有偿买受泉山矿90%的国有资产所有权。2011年3月8日，本溪市安监局（甲方）与华宝公司（乙方）签订《国有资产转让合同书》。该合同第四项第2条约定：泉山矿10%国有资产的收益，按每年30万元的固定收益，专项用于善后事宜，由乙方于每年一月份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合同第四项第6条约定：甲方于本合同生效后，成立泉山矿转制善后工作办公室。该办公室负责泉山矿转让善后事宜……合同第四项第7条约定：转让基准日前泉山矿的债权债务，由泉山矿转制善后办公室负责处理；转让基准日后，由乙方承担泉山矿的所有民事责任……合同第五项约定了甲方持有10%国有资产应承担的义务，其中包括乙方接收前的原泉山矿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成立的转制善后工作办公室负责处理，与乙方无关。2011年4月7日，本溪市人民政府国资委下发本国资发[2007]62号文件，同意本溪市安监局将泉山煤矿90%国有资产（不含土地）依法转让给华宝公司，确认本溪市安监局（甲方）与华宝公司（乙方）签订的《国有资产转让合同》自2011年3月28日起正式生效。另查明，2000年11月20日，本溪市煤炭工业局将泉山煤矿生产经营性资产租赁给原该矿法定代表人于香武，本溪市煤炭工业局与于香武签订《本溪市泉山煤矿租赁合同书》。约定租期自2000年12月20日至2005年12月20日。2005年8月1日，本溪市泉山煤矿法定代表人于香武向本溪市煤炭安全局提出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请示。后本溪市人民政府与本溪县人民政府同意终止租赁合同（终止时间为2005年7月30日）。后本溪市煤炭安全局以本煤安函字[2005]6号报告请示本溪市国资委，对泉山煤矿进行资产评估，并对承租人进行清算。2007年8月31日，案外人姜艳秋（乙方）与本溪市煤炭安全局（甲方）签订《转让合同》，被转让主体为本溪市泉山煤矿（含其全资子企业团林子煤矿）。合同第四条第一款转让价款的使用第5项记载:偿还原承包人债务（乙方与于香武协商一致，将其款项作为新企业股份，乙方与于香武有协议）。姜艳秋于2008年12月1日申请退出泉山煤矿经营管理。本溪市泉山煤矿于2008年10月15日更名为本溪市泉山煤矿（二区、三井），2009年7月9日，该煤矿法定代表人由于香武变更为亓茂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邓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13元由邓涛负担。
邓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重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另查明：邓涛于2012年，在（2011）本县民初字第1310号民事案件审理中，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租赁房屋期间的装修、维修工程费用进行鉴定，辽宁溪城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9月28日作出本溪县烤鸭店租赁期间装修、维修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意见：本溪县烤鸭店租赁期间装修、维修部分的工程款总计1212992.97元。二审法院认为，泉山煤矿与邓政权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邓政权应在泉山煤矿允诺的维修范围和工程项目内对租赁房屋进行修缮，竣工后，其维修费用凭正式发票在应交纳的房租中分次扣除；邓政权因使用需要，在不影响房屋结构的前提下，可以对承租房屋进行装饰，对装饰物的工料费由泉山煤矿承担。本案中，虽然泉山煤矿与邓政权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了租赁期间的房屋修缮、装饰及费用的承担，但邓涛并未按合同约定在维修工程竣工后，对维修费用向泉山煤矿提供正式发票在应交纳的房屋租金中扣除；对租赁房屋装饰物的工料费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于邓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租赁期间的房屋维修费用和装饰物的工料费用，依照以上规定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邓涛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审判决驳回邓涛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邓涛提出一审法院超审限审理，审理时间长达10个月之久，期间没有下达任何中止审理裁定，属程序违法的主张。原审法院于2016年2月18日向邓涛送达了（2015）本县民初字第2000号中止审理的民事裁定书，送达回证中有邓涛的委托代理人李昌玉在代收人处签名，李昌玉确认送达回证中代收人处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且本溪市安监局、华宝公司、泉山煤矿确认均收到了原审法院送达的中止审理的民事裁定书，故对邓涛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邓涛提出华宝公司委托代理人杨阳出庭无任何委托代理手续，而一审合议庭允许其出庭发言，显然违背诉讼程序的主张。原审卷宗中有华宝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其主要内容为，委托单位：本溪市华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受委托人姓名：杨阳；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在该委托书的右下方盖有华宝公司的公章，其后页附有杨阳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故对邓涛的该上诉主张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邓涛提出对租赁房屋享有优先购买权的主张，由于房屋优先购买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且就房屋优先购买权一案原审法院已于2011年9月20日作出（2011）本县民初字第94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邓涛的该主张，亦无法予以支持。在本院审理期间，邓涛并未提出新的事实及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上诉人提出房屋修缮、装饰就是装修，应给付装修费用等主张进行分析认定，理由充分，不再赘述。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3元由邓涛负担。
本院再审，对一审重审判决即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本县民初字第200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7月5日，邓涛以本溪市煤炭安全局、华宝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优先购买权。一审法院于2011年9月20日作出（2011）本县民初字第943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房屋租赁协议合法有效、邓涛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判决驳回邓涛主张优先购买权的诉讼请求。2011年10月21日，邓涛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华宝公司承担案涉房屋装饰费用。华宝公司反诉要求邓涛倒出租赁房屋并承担2011年3月8日以后的房屋租金，一审法院于2012年4月13日作出（2011）本县民初字第131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邓涛撤回对华宝公司给付房屋装饰费用的诉讼请求；二、邓涛于2012年6月1日前将案涉房屋交付华宝公司；三、华宝公司放弃向邓涛索要房屋租金的请求。2012年4月23日，邓涛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本溪市煤炭安全局给付案涉房屋装修、维修费，该案案号为（2012）本县民初字第688号。该案诉讼过程中经邓涛申请，法院委托辽宁溪城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对案涉房屋租赁期间的装修、维修工程费用进行鉴定，邓涛交纳鉴定费3.5万元。2013年8月21日，邓涛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2）本县民初字第688号民事裁定准许邓涛撤回起诉，案件受理费16513元返还邓涛。辽宁溪城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9月28日作出（2012）溪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本溪县烤鸭店租赁期间装修、维修部分的工程款总计1212992.97元。2013年10月11日，邓涛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本溪市安监局（本溪市煤炭安全局）、华宝公司、泉山煤矿连带给付案涉房屋租赁期间的维修及装修费并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遂成本案诉讼。
再查明，一审法院2012年4月13日作出的（2011）本县民初字第1310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华宝公司申请执行，案涉房屋经执行于2012年9月3日被华宝公司收回。2013年1月18日，泉山煤矿因借款将案涉房屋抵押给小额贷款公司。2015年泉山煤矿将上述房屋交付小额贷款公司抵偿欠款。
本院上述查明的事实，有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1）本县民初字第943号民事判决、（2011）本县民初字第1310号民事调解书、（2012）本县民初字第688号民事裁定、（2012）本法技委字第675号司法鉴定评估委托书、鉴定费收据、辽宁溪城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2012）溪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报告书、执行说明书、结案说明、抵押合同等证据在卷作证，可以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效力以及邓涛诉讼主体地位问题，对此，先前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1）本县民初字第943号民事判决已经予以确认。本案原审结合证据，亦对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邓涛本案诉讼主体问题再次予以确认。鉴于此，对上述问题本院不再赘述。
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关于“租赁期间的房屋修缮和装饰”约定为：出租房屋的修缮，由乙方在甲方（泉山煤矿）允诺的维修范围和工程项目内，先行垫支维修费并组织施工，竣工后，其维修费用凭正式发票在乙方应交纳的房租中分次扣除；乙方因使用需要，在不影响房屋结构的前提下，可以对承租房屋进行装饰，对装饰物的工料费和租赁期满后的权属处理，双方议定：工料费由甲方承担，所有权属归甲方。审理认为，本案合同当事人对案涉租赁房屋“修缮和装饰”的主体和费用承担有明确约定，合同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邓涛投资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实际修缮是不争的事实，其虽未提供泉山煤矿允诺房屋维修范围和工程项目的直接证据，但维修房屋不是一蹴而就，泉山煤矿作为房主、出租方，其对案涉房屋维修时涉及的范围、项目应为明知，没有证据证明泉山煤矿认为承租方维修房屋超出其允诺的范围而进行了阻止。同时，承租方代泉山煤矿履行了房屋修缮义务并使案涉房屋获得增值。综合以上因素，根据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对邓涛主张的房屋维修费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原审对邓涛主张的房屋维修费用完全不予考虑，确有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中，承租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目的是经营酒店，而经营酒店一般情况下要进行装修、改造。案涉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因使用需要，在不影响房屋结构的前提前，可以对承租房屋进行装饰”，同时约定工料费由泉山煤矿承担，所有权属于泉山煤矿。关于约定“装饰”的含义，应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并结合合同文意予以解读，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对“装饰”设定的限制为“不影响房屋结构”，据此，根据生活经验法则，该“装饰”应为涉及房屋结构的装修改造及相关装饰，即通常理解的装修。原审对装修改造和装饰作以绝对区分，以装修无约定及装饰费用无证据证明，在泉山煤矿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收回案涉房屋时装修损毁灭失的情况下，驳回邓涛该部分诉讼请求，确有不当，亦应予纠正。
根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邓涛自2011年起，就案涉房屋维修、装修费，其提起包括本次诉讼在内的三次诉讼。第二次诉讼［即（2012）本县民初字第668号案件］中，经邓涛申请，法院委托辽宁溪城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对案涉房屋租赁期间的装修、维修工程费用进行鉴定。辽宁溪城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作出（2012）溪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报告书，该鉴定报告虽非在本次诉讼过程中作出，但邓涛可以在本次诉讼中作为证据提交。本次诉讼过程中，经庭审质证，本溪市安监局、华宝公司、泉山煤矿虽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但均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故该鉴定报告在本案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辽宁溪城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所（2012）溪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报告载明，邓涛租赁期间对案涉房屋进行过两次房修及装修改造，首次工程造价为684357.02元（包括房修工程57786.54元、建筑工程232440.11元、装饰装修工程394130.37元）；二次装饰维修工程造价288177.02元；首次电气装修改造工程造价72823.94元；二次电气装饰维修16947.05元；给排水装修改造工程造价150687.94元。以上合计1212992.97元。
审理认为，案涉租赁合同当事人对维修、装修改造的次数及费用的数额无明确约定，应依据公平原则，对上述项目及支出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进行审查，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首次房屋维修、装修改造系承租方承租案涉房屋后为使该房屋符合其经营所需的使用标准而进行的维修增建装修，具有一定必要性与合理性，亦有合同依据，应本着有约必守兼顾公平的原则予以处理。首次工程中的房修，应认定为案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房屋修缮，工程款57786.54元，本院全额予以支持。首次工程中的建筑工程、装饰装修工程、电气装修改造工程以及给排水装修改造工程，应认定为装修改造项目，即为合同涉及的“装饰”。案涉房屋租赁合同虽约定工料费由出租方承担以及租赁期满后“装饰物”归出租方所有，但未约定装修改造的标准及费用上限，在此情况下要求出租方依据合同全额承担装修改造费用有失公允。鉴于以上情况，同时综合考虑邓涛在经营期间使用了案涉装修以及租赁期满后装修归属出租方等因素，对首次装修改造工程中的建筑工程232440.11元、电气装修改造工程造价72823.94元、给排水装修改造工程造价150687.94元，本院酌定由出租方承担80%；对计装饰装修工程394130.37元，本院酌定由出租方承担60%。即出租方承担首次装修改造费用601239.81元［（232440.11元+72823.94元+150687.94元）×80%+394130.37元×60%］。
邓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出租方有义务承担其进行第二次工程的相关费用，故案涉第二次工程发生的相关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邓涛申请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3.5万元，因本案之所以需要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确定相关费用数额，缘于合同当事人约定不明及未协商确认，对此产生的鉴定费用合同当事人应予分担。同时，邓涛对第二次工程申请鉴定，增加了鉴定范围，故其应多负担鉴定费，酌定其自行负担鉴定费2万元。
关于本案民事责任主体确定问题。本案中，泉山煤矿系案涉租赁合同相对方、出租人，且系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并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企业法人，泉山煤矿虽经转制，但仍为独立法人主体，故案涉款项仍应由泉山煤矿向邓涛承担给付义务。邓涛在本案中要求本溪市安监局、华宝公司对其承担民事责任，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原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5民终756号民事判决及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本县民初字第2000号民事判决；
二、本溪市泉山煤矿（二区、三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邓涛案涉房屋首次维修费用57786.54元、首次装修改造费用601239.81元、鉴定费1.5万元，合计674026.35元；
三、驳回邓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16513元（邓涛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3元（邓涛预交），合计33026元，由本溪市泉山煤矿（二区、三井）负担1.9万元，邓涛负担140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米继东
审 判 员 张云涌
审 判 员 王 双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蒋华明
书 记 员 张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