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18）豫10刑终131号
原公诉机关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俊锋，男，汉族，1958年4月23日生，住许昌县。系本案被害人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路书敏，女，汉族，1959年3月12日生，住许昌县。系本案被害人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遵阿龙，男，汉族，1987年11月13日生，住许昌县。系本案被害人之夫。
委托代理人李筱静，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鹏，河南金色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顾志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马燕，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闫羽鹏，系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人刁小坦，男，1983年12月24日出生，回族，中专文化，住许昌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8月5日被许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8月19日被逮捕。
原审被告人刁旭东，男，1982年3月12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住许昌县。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7月28日被许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包庇罪，于2016年8月5日被被许昌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9月13日被许昌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月4日被建安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3月28日被建安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17年9月18日被建安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刘玉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聪，系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员工。
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审理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刁小坦犯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刁旭东犯包庇罪一案，建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7）豫1023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刁小坦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俊锋、路书敏、遵阿龙均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豫10刑终14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建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2017）豫1003刑初358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在法定期间内，原审被告人刁小坦、刁旭东均未上诉，检察机关亦未抗诉，故该案的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俊锋、路书敏、遵阿龙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此案，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及询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7月28日21时许，被告人刁小坦驾驶豫Ｋ×××××小型普通客车沿灵井公路自西向东行驶至泉店煤矿门口东三百米处时，将行人杨某（生前已怀孕）撞倒致杨某当场死亡，豫Ｋ×××××小型普通客车损坏。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刁小坦打电话叫被告人刁旭东到事故现场，刁旭东到现场后，刁小坦告诉了刁旭东事故发生经过，而后，刁小坦弃车逃逸。许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接110指令到现场处警。被告人刁旭东谎称是自己驾驶肇事车辆造成的交通事故，许昌县公安局遂以交通肇事罪将其刑事拘留。2016年8月3日，刁小坦到许昌县公安局自首，供述了其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该事故经许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刁小坦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肇事车辆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投有机动车综合商业险。被害人杨某毕业于河南师范大学，生前系长葛市石固镇第二十一初级中学教师(校址：长葛市石固镇），系农业户口。案发后，被告人刁小坦家人已赔偿被害人家属丧葬费2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立案情况。
2、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3、被告人刁小坦的供述：2016年7月28日下午六点多，下班后我和我们班上的胡某、王某1、吕某、王某2、王德法等共十人一起到兴元铺的巴爷香辣鸡煲吃饭，饭前我回家将豫Ｋ×××××小型普通客车停在巴爷香辣鸡煲门口，打算饭后送我的工友回泉店煤矿，我和胡某开车没有喝酒，晚上八点多我们吃完饭后，我就驾驶豫Ｋ×××××小型普通客车拉其他六个人回泉店煤矿，我驾车返回，我沿泉店煤矿东西路自西向东行驶，大约向东行驶一百米时我手机响了，我伸手去拿手机，手机滑落到副驾驶的脚踏处，我就向右侧弯腰捡手机，捡手机时突然听到咚的一声，我就起身抬头向前看，看到我车的前挡风玻璃右前方烂了，我就赶紧踩刹车将车停在路上，我下车看到我车后边有二十米位置草丛里躺着一个妇女，我看到这种情况后我就拨打了120和110报警电话。打完电话我害怕就给我哥刁旭东打了电话，说我在泉店煤矿东边开车撞住人了,让他赶快过来，停了七、八分钟我哥就骑摩托车过来了，我哥去那个人跟前看了看，对我说：估计人不行了。我就想到我离婚家里还有一个五岁多的儿子，我被关起来后我儿没人管，我就对我哥说：你替我顶住吧，我要是抓进去小孩没办法，没娘了不能再没有爸呀。我哥说：中啊，你先走吧。我就步行回家了。我取得了A2证。
在2016年8月2日对被告人刁小坦的询问笔录中，他伪称是其哥驾驶豫Ｋ×××××小型普通客车实施了肇事行为。
4、被告人刁旭东的供述：2016年7月28日晚21时许，我接到我弟刁小坦的电话，他说在泉店煤矿路口开车撞住人了，让我赶紧过去，我就骑摩托车到现场，到后就看到我弟在高王路口西侧站，在我弟南侧三米远路边的草丛里躺着一个女的，我到这女的跟前看了看，喊了喊她也没反应，我就判断这个人已经不行了，我就问我弟是怎么开车的，我弟对我说他开车时他儿子在后边干扰他，没看到前边的人就直接撞上去了，我问他打120了吗，他说已经打了，我让他拨打了110及保险公司的电话，我向他示意让他报事故发生时是我驾驶的车辆，120急救车过来之后确认被撞的人已经死亡，之后我就让我弟领着我侄子回家了。随后交警赶到我就坐警车去了灵井派出所，后来交警队事故科的民警将我从派出所带到了事故科，在事故科民警对我的询问中，我向民警伪称事故发生时是我驾驶的豫Ｋ×××××小型普通客车。
在2016年7月28日和30日对刁旭东的询（讯）问笔录中，被告人刁旭东均作了虚假供述，伪称是自己驾驶豫Ｋ×××××小型普通客车肇事，故意包庇其弟肇事的行为。
5、证人胡某、王某1、王某2、王某3、吕某、刘某证实了2016年7月28日19时许下班后，和刁小坦在灵井镇兴元铺的巴爷香辣鸡煲饭店吃饭，饭后刁小坦开车送人的相关情况。
6、证人遵阿龙证实了2016年7月28日晚上8点多，听说其妻子杨某在泉店煤矿路口处出事了，赶到现场发现其妻在公路南侧草丛里躺，已经不行了等相关情况。
7、证人孙某证实了其子刁小坦给她说开车撞死人的相关情况。
8、许昌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公（许县）鉴（尸检）字【2016】05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杨某生前系因车祸后致颅脑损伤而死亡。
9、许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许县公交认字[2016]第1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刁小坦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
10、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肇事车辆状况及被告人刁小坦准驾车型为A2。
11、许昌县灵井镇兴元铺村村民委员会及许昌县公安局灵井派出所证明证实被告人刁小坦、被告人刁旭东此前无违法犯罪行为，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12、许昌县公安局到案情况说明两份。以此证明刁小坦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2016年8月3日到许昌县公安局投案自首；证明刁旭东在事故发生后，事故科民警在勘察现场时，刁旭东自称是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向交警部门提供伪证，故意包庇本案被告人刁小坦。
13、长葛市石固镇二十一初级中学证明及长葛市教体局证明，证实被害人杨某生前系该校教师。
14、被害人杨某与遵阿龙结婚证，证明杨某生前与遵阿龙系夫妻关系。
15、杨某、杨俊锋、路书敏户口本，证明被害人杨某系杨俊锋、路书敏夫妇之女，三人均系农业户口。
16、保险单两份，证明肇事车辆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入有交强险，在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入有机动车综合商业险。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建安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刁小坦驾驶机动车辆，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在该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刁旭东明知被告人刁小坦涉嫌交通肇事犯罪而故意包庇，其行为已构成了包庇罪。在民事赔偿方面，关于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死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农村居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前提条件必须要有两个，一是经常居住地在城市，即在城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二是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即在城市有固定收入。根据本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害人杨某户籍地在农村，其工作所在的学校长葛市第二十一初级中学（在长葛市石固镇）也是农村，长期在农村居住，在城市也没有固定收入，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农村居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因此，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赔偿的请求，建安区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民事赔偿的主体，建安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刁小坦作为侵权人，应当担责；本案被告人刁小坦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综合商业险，其应在超出保险赔偿范围以外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依法应在其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辩称被告人刁小坦具有肇事后逃逸行为，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问题，建安区人民法院认为：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该条款系格式免责条款，根据我国《保险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时，对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保险人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作出标示，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明确的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该免责条款方可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本案中，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就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内容已向投保人尽了提示及说明义务，故对该被告人保险公司的此辩称理由，建安区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建安区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经建安区人民法院核定，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应得到的赔偿为：丧葬费21335元，交通费酌定3000元，死亡赔偿金217060元，上述共计241395元。其中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费用11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费用131395元。二保险公司赔偿义务履行完毕后，被告人刁小坦家人代为支付给被害人的丧葬费20000元应从中扣除返还被告人。
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建安区人民法院判决：（一）、被告人刁小坦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二）、被告人刁旭东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俊锋、路书敏、遵阿龙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俊锋、路书敏、遵阿龙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1395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俊锋、路书敏、遵阿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俊锋、路书敏、遵阿龙上诉称：原判决刑事部分认定错误、事实不清，原判对受案人杨某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错误，请求赔偿数额为：死亡赔偿金511520，丧葬费21335元，误工费和交通费在30000万元以下酌定，被抚养人生活费1051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其委托代理人的意见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理由一致。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其不应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1395元。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明刁小坦、刁旭东犯罪的所有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就本案的民事部分，本院主持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刁小坦驾驶机动车辆，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在该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刁旭东明知原审被告人刁小坦涉嫌交通肇事犯罪而故意包庇，其行为已构成了包庇罪。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本案的刑事部分所提出上诉无法律依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其不应该承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1395元的理由与二审查明的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该请求不属于经济损失，且侵权人刁小坦已受到刑事处罚，故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因无证据支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它生活来源，且杨某遇害时被扶养人均不满60周岁，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该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称原判对受害人杨某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错误的理由，本院认为，户籍登记地为农村的赔偿权利人，其死亡赔偿金是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当综合赔偿权利人的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受害方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许昌市建安区灵井镇寨杨村委会证明、灵井镇小庄杨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表明杨某自2011年8月至遇害时已不再依赖农村土地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综合考虑杨某遇害时在长葛市第二十一初级中学任教且有长葛市教育体育局证明其于2014年转正成为正式公办教师和长葛市教育体育局的在职人员工资发放花名册等证据，对杨某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更为合理，根据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请求并经本院核定，受害人杨某的死亡赔偿金20×25576=511520元，丧葬费21335元、交通费酌定3000元，共计人民币535855元，按照交强险、商业险和侵权责任人的赔偿次序进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2017）豫1003刑初3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二、撤销许昌市建安区人民法院（2017）豫1003刑初35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四、五项；
三、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俊锋、路书敏、遵阿龙人民币200000元。
四、原审被告人刁小坦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俊锋、路书敏、遵阿龙人民币225855元(刁小坦家人已支付被害人的丧葬费20000元应予扣除)。
五、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俊锋、路书敏、遵阿龙的其它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查丰岭
审判员 高东安
审判员 董盼利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一日
书记员 孟 禹
邮编：461000
地址：许昌市魏都区前进路与魏文路交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