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1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上派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中山南二路440号401-2室。法定代表人许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郑雪玉，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汪斌，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风水隆国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马山梅梁路南侧。法定代表人潘士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郑琦、汪飞容，该公司法务。上诉人上海上派建筑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风水隆国际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水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5）锡滨马民初字第00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派公司原审诉称：2011年7月、11月，双方先后签订两份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风水隆公司将无锡“圣园”B块8#、12#及4#样板房交由其装修。经双方核算确认，“圣园”B块8#、12#样板房的工程决算款为1248087元，“圣园”B块4#样板房的工程决算款为900368元。其已如约完成了装修和安装工作，并通过了验收，且质保期也已届满。但风水隆公司尚欠工程款132046.19元。现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风水隆公司支付“圣园”B块8#、12#、4#样板房的工程价款总计132046.19元及违约金（自2014年7月24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未支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一计算，暂计算至2015年4月9日为34332元）。风水隆公司原审辩称：上派公司主张的132046.19元中，包含圣园地块8#楼、4#楼、12#楼工程的质保金107422.75元，因为上派公司在质保期内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维修义务而引起争议，在争议尚未解决及未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下，上派公司无权要求其支付质保金；扣除质保金，还有24623.44元工程款是8#、12#楼的工程款，其未支付的原因是上派公司未开具发票，因为合同约定是先开发票再付款；上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如果法院支持，请求法院调整。风水隆公司原审反诉称：双方合同约定工程保修期为2年，防水的保修期为5年；上派公司接到维修通知后需24小时到达现场进行处理，否则其有权委托其他施工单位来维修，维修费用按实际发生费用的两倍从工程款或质保金中直接扣除。由于“圣园”B块8#、12#、4#样板房装修后在质保期内均出现了多处天花墙体油漆裂缝、墙纸脱落、裂口等诸多质量问题，其多次通知上派公司进行维修，但上派公司均不予理睬。其无奈委托第三方代为维修，维修费用为57670元，另外其还购买灯具花费1810元。现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上派公司支付维修费117150元（57670元×2＋1810元）。上派公司针对反诉原审辩称：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装修工程，并移交给风水隆公司管理、使用。因为其进行装修的8#、12#、4#楼的样板房的土建存在质量问题，产生楼板、墙体渗漏，以及出现房屋沉降问题，导致内装发霉、起鼓、开裂等多处问题，这些问题都不属于装修质量问题。所以对于上述问题的产生，其不负有修复的义务。即使存在装修质量问题，风水隆公司主张两倍的维修费，导致其承担的违约责任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要求法院予以调整。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1日，发包方风水隆公司（甲方）与承包方上派公司（乙方）签订《“圣园”B块8#楼、12#楼样板房装修工程合同签约书》1份，约定：由上派公司承包风水隆公司的“圣园”B块8#楼、12#楼样板房装修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圣园”B块8#楼三单元102室，装修面积约313平方、12#楼三单元202室，装修面积约248平方室内所有装修和安装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等“交钥匙”工程中所包含的一切费用；开工日期2011年7月5日，竣工日期2011年9月10日；合同总价为120万元；留总结算款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后无异议、无纠纷或纠纷已解决后无息返还保修金的3%，质保期满两年后无异议、无纠纷或纠纷已解决后返还保修金的2%，每次付款前乙方须提供相应金额的无锡当地建安发票，在支付至95%时需提供至全部结算金额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工程保修期为2年，自整个项目综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乙方在接获甲方或甲方物业公司维修请求通知后24小时内到达现场，进行处理，如未能及时安排人员来维修，甲方及甲方的物业公司有权委托其他施工单位来维修，维修费用按实际所发生费用的两倍从乙方工程款或质保金中直接扣除，乙方对此不得有异议；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延后三个工作日的，每延期一天甲方须承担每天申请应付款千分之一的违约责任。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另外，上派公司还向风水隆公司出具工程质量保修承诺书作为合同的附件一，主要内容有：质量保修期从主体工程竣工验收拿到政府备案回执之日起后二年，防水工程保修期五年；保修责任范围：除发包人使用过程中人为损坏、原设计隐患、第三者故意或非故意损坏、自然灾害及不可抗力外，凡属承包人材料质量、施工质量原因及验收后移交前承包人保管不力造成工程范围内各部位、部件、整体或单体、整件或单件的损坏、脱落、变质、丢失、渗漏、开裂等，均属承包人保修责任范围；保修费用：工程保修金为结算额的5%；保修处理期限：在保修期间，接到发包人书面、电子邮件、电话等形式通知后48小时内派人修理，重要紧急情况24小时内派人修理，否则，发包人可委派第三人处理，其费用以2倍金额发包人直接从保修金中单方面扣除；工程质保金5%，质保期二年满后无任何异议或异议已解决十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无息付清。2011年12月12日，发包方风水隆公司（甲方）与承包方上派公司（乙方）签订《“圣园”B块4#楼样板房装修工程合同签约书》1份，约定：由上派公司承包风水隆公司的“圣园”B块4#楼样板房装修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圣园”B块4#楼三单元502室，装修面积约186平方；开工日期2011年12月12日，竣工日期2012年3月17日；合同总价为95万元。其余内容与《“圣园”B块8#楼、12#楼样板房装修工程合同签约书》基本相同。另外，上派公司也向风水隆公司作出工程质量保修承诺书作为合同的附件一，主要内容与《“圣园”B块8#楼、12#楼样板房装修工程合同签约书》附件一基本相同，不同处在：留总结算款的5%作为该工程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后无异议、无纠纷或纠纷已解决后无息返还保修金的3%，质保期满两年后无异议、无纠纷或纠纷已解决后保修金的2%。合同签订后，上派公司即进行施工。2011年12月1日，双方对8#楼、12#楼样板房装修工程验收合格，2012年4月17日，双方审定8#楼、12#楼样板房装修工程造价1248087元。上派公司向风水隆公司开具了金额计1230490.8元的发票。2012年7月23日，双方对4#楼样板房装修工程验收合格，2013年3月13日，双方审定4#楼样板房装修工程造价900368元。上派公司向风水隆公司开具了金额计869877.2元的发票。自2011年8月11日至2013年6月6日，风水隆公司共支付给上派公司价款2016408.81元。综上，8#楼、12#楼与4#楼样板房装修工程总价为2148455元（1248087元+900368元），风水隆公司已支付给上派公司价款2016408.81元，尚欠132046.19元。上派公司已开具发票金额1230490.8元，尚差48087元（2148455元-1230490.8元-869877.2元）。风水隆公司与上派公司对此均无异议。2013年5月24日，风水隆公司向上派公司邮寄了“关于对圣园项目“圣园”B块8#、12#样板房装修工程进行质保维修的通知函”，告知上派公司：“圣园”B块8#、12#样板房装修工程交付后，在质保期内出现了8#、12#样板房客厅天花腻子抹灰层大面积开裂掉皮等诸多质量问题，要求上派公司在2013年6月2日前完成对上述质量问题的维修，否则，将按合同约定委托其他专业单位进行维修处理，由此产生的费用在质保金中扣除。上派公司收到后未能派人前去维修。2014年7月10日，风水隆公司又向上派公司邮寄了“关于对圣园项目“圣园”B块4#、8#、12#样板房装修工程进行质保维修的通知函”，告知上派公司：“圣园”B块4#、8#、12#样板房装修工程交付后，在质保期内出现了4#、8#、12#样板房卫生间地面渗水，户内天花墙体油漆裂缝，墙纸脱落、裂口、墙体和墙纸发霉、镜面玻璃水银褪色等诸多质量问题，已于2013年5月24日发函要求维修人。现要求上派公司在2014年7月18日前完成对上述质量问题的维修，否则，将按合同约定委托其他专业单位进行维修处理，由此产生的费用在质保金中扣除。上派公司收悉后未能派人前去维修。2014年11月24日，上派公司向风水隆公司发出律师函，催要欠款132046.19元，但风水隆公司未能付款。2015年4月20日，风水隆公司与无锡伟鸿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鸿公司）签订《圣园B块4#、8#、12#楼样板房装修工程维修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圣园B块4#、8#、12#楼样板房装修工程维修；合同价款57670元；质保期二年，从全部工程竣工并通过验收合格实际使用之日起；结算完成后10日内，风水隆公司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余下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款付至总价的95%时，应提供100%的全额发票；合同附件一为：马山B块4#、8#、12#样板房维修工程量及报价清单。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伟鸿公司即开始施工，目前已经完工。2015年8月6日，伟鸿公司开具给风水隆公司建筑业统一发票1份，载明：工程项目名称：样板房装修工程，结算项目：装修款，金额为57670元。2015年10月21日，风水隆公司支付给伟鸿公司款项54786.5元，留下了5%的质保金。一审中，风水隆公司还举证了采购申请单和发票（金额1810元），以证明购买灯具花费了1810元。以上事实，有上派公司提供的证据和风水隆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上派公司与风水隆公司签订的《“圣园”B块8#楼、12#楼样板房装修工程合同签约书》和《“圣园”B块4#楼样板房装修工程合同签约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本诉部分。风水隆公司对结欠上派公司装修款132046.19元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风水隆公司辩称未支付的原因是上派公司还有24623.44元未开具发票，因为合同约定是先开发票再付款以及五年防水质保期尚未届满。法院经审查认为，开具发票并非合同的主义务，与另一方支付价款不能形成对待给付，不能构成风水隆公司拒付款项的同时履行抗辩权，风水隆公司可向税务部门反映。对于五年防水质保期尚未届满问题，由于风水隆公司已经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上派公司不需要再对质保期内承担保修责任，对上派公司来说质保期已经届满。风水隆公司辩称上派公司主张按未支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一计算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调整。法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风水隆公司逾期付款，给上派公司造成的损失是利息，故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起算日期可从上派公司起诉之日起开始。关于反诉部分。由于合同约定，上派公司在接获风水隆公司维修请求通知后24小时内到达现场，进行处理，如未能及时安排人员来维修，风水隆公司有权委托其他施工单位来维修，维修费用按实际所发生费用的两倍从上派公司工程款或质保金中直接扣除，上派公司对此不得有异议。现有证据证明风水隆公司已将维修通知送达给了上派公司，但上派公司没有派人前往修理，属于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派公司称已进行了回复，并提供了2014年7月11日的关于无锡“圣园”B块8#、12#、4#楼样板房工作联系函。由于风水隆公司称没有收到，上派公司又无提供风水隆公司收到的证据，故对其辩称不予采纳。上派公司辩称装修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样板房的土建存在质量问题，产生楼板、墙体渗漏，以及出现房屋沉降问题，才导致内装发霉、起鼓、开裂等，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而风水隆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备案表和竣工验收通知，却能证明样板房所在大楼的墙体等主体结构和土建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在本院释明后，上派公司又不申请质量鉴定，应承担相应的后果。即使上派公司辩称属实，其在收到风水隆公司的维修通知后，不按合同约定派员前往察看，已属违约；风水隆公司委托伟鸿公司进行维修符合合同约定，所需费用要求上派公司承担符合合同约定，故风水隆公司要求上派公司支付维修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具体数额，现风水隆公司实际支出57670元，其要求上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双倍赔偿115340元，明显高于其实际损失，上派公司要求调整的辩称，符合法律规定，故法院调整为74971元。风水隆公司另外要求上派公司赔偿灯具费用181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风水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支付上派公司装修款132046.19元及违约金（以132046.19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上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赔偿风水隆公司74971元。三、驳回上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风水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628元，由风水隆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04元，由上派公司承担848元，风水隆公司承担456元。上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针对风水隆公司提出的质量维修要求，其已在第一时间派员至现场勘查，发现质量问题系其他原因产生，并非装修造成，故其不负维修义务。2、土建工程虽经竣工验收合格，但并不意味着不会出现质量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风水隆公司对装修质量问题及成因申请司法鉴定。3、风水隆公司委托第三方维修的费用57670元缺乏合理性，从维修报价清单很难确认费用全部与装修质量问题有关，且法院在支持该实际损失的同时，不得再要求其承担违约金。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风水隆公司答辩称：1、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上派公司接到维修通知后应在24小时内到达现场处理，否则其有权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并由上派公司承担相关的费用。2、上派公司在质保期内应当对装修工程承担质保义务，在接到其公司的维修通知后，上派公司未能派人至现场核实处理，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上派公司承担。3、一审法院按照不高于实际损失的30%来确定违约金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上派公司在接到风水隆公司维修通知后24小时内应到达现场处理，否则风水隆公司有权委托其他施工单位进行维修，并按实际发生维修费用的两倍从工程款或质保金中直接扣除。涉案装饰工程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上派公司收到风水隆公司的维修通知函后，未能派员至现场核实维修，构成违约，故风水隆公司有权直接委托其他施工单位进行维修。上派公司认为装修质量问题系其他原因导致，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风水隆公司与伟鸿公司的维修合同、付款凭证、建筑发票等，可以确认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为57670元，该费用应由上派公司承担。合同约定按维修费用的两倍扣除，即在赔偿损失的基础上另承担100%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按照不高于实际损失的30%确定违约金为17301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派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4元，由上诉人上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代理审判员  王静静代理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杜凤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