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8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优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临江大道5号第12层02单元，组织机构代码67184565-3。
法定代表人：庄湛，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湛，男，196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春江，女，197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向南、吴上娇，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君，女，197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委托代理人：郎鸣镝、吴玉玑，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优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博公司）、庄湛、余春江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3月25日，优博公司作为甲方（借款人），张丽君作为乙方（出借人），签订借贷合同（以下简称借贷合同Ⅰ），约定：一、借款金额：乙方向甲方出借借款10000000元；二、合同期限：从2011年4月1日起～2012年3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双方可续签合同；三、借款用途：仅限于对中国上海、深圳证券交易所A股市场挂牌交易品种和中国金融交易所的股指期货合约进行套利操作，操作必须建立在两个市场的反向对冲操作；四、借款管理方式：1.甲乙双方约定借款存放在出借人账户内（含股票账户、期货账户及对应的资金账户、第三方存管银行账户），甲方在上述账户内进行期现套利操作，赢亏均由甲方负责，乙方根据借款金额、期限向甲方收取利息；2.为提高资金使用效率，出借人可于15：30将出借可用资金由证券、期货账户通过银证（银期）转账至对应的银行第三方存管账户，所转资金必须于次日9：15前按转出路径转回账户中。未在9：30之前划回资金，则甲方不计提当日利息给乙方；五、借款息费率和计算方法：1.借款按年息费率12%折合成每天息费率0.328‰，按每月实际自然日计算月息；……3.如甲方在全年操作中，扣除支付的利息等成本的情况下，盈利超出30%，则在超出30%以上部分的收益支付一半给乙方；扣除费用后盈利未达到30%，则乙方不参与盈利分成；六、结算方法与交付方式：1.……结算内容和结算款：结算内容为甲方借款的息费、实现盈亏；结算款指结算期间内甲方应付的借款息费、借款亏损或应收的盈利；……3.若结算结果为甲方应付，甲方须在交付期限内将结算款汇、存入乙方事先提供的银行账户；若结算结果为甲方应收，乙方须在结算期限内将结算款汇、存入甲方事先提供的银行账户；七、担保：1.甲方在合同生效后三日内转账200000元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作为保证金；甲方授权乙方在甲方使用借款出现亏损时，用此保证金优先清偿借款亏损及息费。甲方划入乙方账户内的保证金甲方可用于投资A股市场任意股票；2.当天收市后，当账户留存资产加上保证金的资产总额少于出借金额加50000元，甲方必须于次日开市前补充保证金以至上述资产总额不少于出借金额加200000元；3.操作过程中，当账户留存资产加上保证金的资产总额少于出借金额加40000元，必须强制平仓，次日开市前甲方必须补充保证金至200000元。借贷合同Ⅰ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借贷合同Ⅰ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合同。同年6月1日，张丽君与优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借款金额增加至12000000元。借贷合同Ⅰ到期后，优博公司作为甲方（借款人），张丽君作为乙方（出借人），双方续签借贷合同1份（以下简称借贷合同Ⅱ），合同期限从2012年4月1日起～2013年3月31日止，借款金额由12000000元增加至13000000元，合同其他主要内容与借贷合同Ⅰ约定的前述内容基本一致，但在”借款息费率和计息方法”条款部分，删减了借贷合同Ⅰ中关于”如甲方在全年操作中，扣除支付的利息等成本的情况下，盈利超出30%，则在超出30%以上部分的收益支付一半给乙方；扣除费用后盈利未达到30%，则乙方不参与盈利分成，只收取利息。”之约定，未将该部分内容作为借贷合同Ⅱ的约定条款。借贷合同Ⅱ履行过程中，优博公司与张丽君经协商一致解除该合同。
2012年4月27日，优博公司作为甲方，张丽君作为乙方，庄湛作为丙方，余春江作为丁方，签订《赔款及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一、鉴于甲方、乙方于2011年4月1日签订借贷合同Ⅰ，在2012年3月31日到期后又签订了借贷合同Ⅱ。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甲方违约导致乙方损失了资金本金854594元，以甲方所交的保证金260000元弥补乙方部分损失后，乙方仍损失了本金854594元。现借贷合同Ⅱ已解除不需再履行；二、现甲方愿意赔偿前述乙方的854594元本金损失，并且还应向乙方支付上述本金损失的未支付部分12%（年息）的利息；三、以上赔偿款甲方应从2012年5月起～2013年4月止分12期付清。其中在2012年5月～同年8月的每月15日前支付42729.7元本金和相应利息，2012年9月起每月的15日前支付85459.4元本金和相应利息；……六、当月应付未付的余额，甲方应从迟延之日起以当月应付未付余额为基数，按每日0.6‰向乙方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七、为担保甲方能按约还款，丙方、丁方自愿作为甲方的连带责任保证人，若甲方未按约付款，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的范围是：甲方应支付的全部赔偿款、违约金以及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保证期限为二年，从债务履行期满之次日起算。赔款保证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张丽君确认赔款保证合同签订后，优博公司依约支付了2012年5月～同年9月期间的利息，尚欠的本金及余下利息未予支付。经多次催讨无果，张丽君遂于2014年3月6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优博公司向张丽君支付本金损失854594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从2013年10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违约金从2012年5月1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两项暂计1178695元）；2.优博公司承担律师费117869元；3.庄湛、余春江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优博公司、庄湛、余春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诉讼中，张丽君明确上述诉求1中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从2013年10月1日起，以本金8545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从2012年5月15日起，以拖欠到期应付未付本金为基数，按每日0.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原审法院另查：张丽君与优博公司确认在两份借贷合同履行期间，优博公司除向张丽君支付固定利息外，未向张丽君分配过盈利。
原审法院又查：《赔款及保证担保合同》签订后，优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2年5月14向张丽君支付25000元，同年6月21日支付61568元，同年7月17日支付10000元，同年8月30日支付50000元，同年8月31日支付20000元，同年10月11日支付10000元，同年10月19日支付10000元，同年12月31日支付30000元，2013年2月8日支付20000元，同年4月27日支付40000元，同年5月30日支付30000元，同年7月25日支付20000元，同年8月30日支付30000元，同年9月27日支付10000元，合计366568元。张丽君确认上述款项不包含在优博公司已支付的2012年5月～2013年9月期间的利息中。另，优博公司主张还于2012年10月12日向张丽君转账支付10000元，但未提交相关银行流水清单予以佐证。张丽君就其主张的违约金部分，自愿将起计时间调整为2013年10月1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赔款保证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张丽君诉请优博公司赔偿本金损失并支付相应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应否支持？三、庄湛、余春江应否就优博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焦点一。优博公司辩称，赔款保证合同其核心内容是为了解决在两份借贷合同履行过程中关于亏损的承担问题，如果没有两份借贷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就不可能签订赔款保证合同，因此，赔款保证合同其性质属于两份借贷合同的从合同。鉴于该两份借贷合同实质为委托理财合同，而其中有关于保证本息最低回报条款之约定，因该保底条款依法属无效条款，两份借贷合同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那么作为从合同的赔款保证合同亦属无效合同。针对上述辩解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在委托理财合同纠纷审判实践中，保底条款大致可划分为”保证本息固定回报条款”、”保证本息最低回报条款”、”保证本息不受损失条款”三种类型。保证本息固定回报条款，是指委托人与受托人约定，无论盈亏，受托人除保证委托资产的本金不受损失外，还保证支付委托人约定利息。保证本息最低回报条款，是指委托人与受托人约定，无论盈亏，受托人除保证委托资产的本金不受损失之外，还保证支付委托人一定比例的固定收益率，对超出部分的收益，双方按约定比例分成。保证本金不受损失条款，是指委托人与受托人约定，无论盈亏，受托人均保证委托资产的本金不受损失，对收益部分，双方按约定比例分成。本案中，双方虽在借贷合同Ⅰ中约定”如甲方在全年操作中，扣除支付的利息等成本的情况下，盈利超出30%，则在超出30%以上部分的收益支付一半给乙方；扣除费用后盈利未达到30%，则乙方不参与盈利分成”，但该约定本身并不完全符合保证本息最低回报条款的内容特征，况且在借贷合同Ⅰ期限届满后，张丽君与优博公司另行签订借贷合同Ⅱ，在后一份合同中，双方已取消就前述内容作出约定，而仅约定盈亏均由优博公司负责，优博公司按年利率12%定期向张丽君支付借款利息，即属于前述论述的保证本息固定回报条款。在该种情形中，保底条款中的保本付息之内容已经充分明确地表达出张丽君单纯的缔约目的和合同预期，即纯粹追求资产的固定本息回报，而对优博公司管理资产行为及收益后的分成并无预期，此种情形下的委托理财与通常的借贷关系并无二致。而且在两份借贷合同履行过程中，优博公司除向张丽君支付固定利息外，并无向张丽君分配过盈利，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履行两份借贷合同过程中实际形成的就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鉴于两份借贷合同的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两份借贷合同合法有效。优博公司关于与张丽君签订的两份借贷合同实际系委托理财合同且合同无效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在借贷合同Ⅱ的履行过程中，张丽君与优博公司经协商一致，自愿解除该合同，并就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损失如何承担签订赔款保证合同。赔款保证合同实际包含两个合同，一个是制定赔款方案的赔款合同，一个是设立保证责任的担保合同。就赔款合同而言，系张丽君与优博公司就损失如何赔偿而另行签订的独立的合同，优博公司辩称该合同属于两份借贷合同的从合同，毫无法律根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在赔款合同中对于本金损失如何赔偿，是经自由协商一致的结果，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赔款合同合法有效。而担保合同，作为赔款合同的从合同，基于其本身亦无影响效力认定的因素存在，因此，担保合同效力亦应依法予以认定。
关于焦点二。张丽君与优博公司在赔款保证合同中自愿确认优博公司应赔偿张丽君本金损失854594元，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优博公司在赔款保证合同签订后，在2012年5月～2013年9月期间累计向张丽君支付366568元，除此之外，张丽君确认还收到优博公司支付的2012年5月～2013年9月期间按年利12%计算的相应利息，该部分利息不包含在上述366568元中。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述366568元系用于清偿本金，扣减后，优博公司还应向张丽君清偿本金488026元（854594元-366568元）。张丽君诉请优博公司清偿本金854594元，原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利息及违约金部分，鉴于张丽君与优博公司在赔偿保证合同中对利息及违约金作出明确约定，现优博公司未依约定期限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张丽君诉请优博公司支付利息及违约金，事实清楚，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标准，原审法院认为两者之和不宜超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数额。故利息和违约金之和，从2013年10月1日开始，以4880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为宜。原告诉请超出前述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律师代理费部分。鉴于赔偿保证合同中对张丽君追索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由优博公司承担有作明确约定，现张丽君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17869元，该收费不违反广东省律师服务政府指导价规定的涉及财产的民事诉讼收费标准。故张丽君诉请优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17869元，事实清楚，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庄湛、余春江自愿为优博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赔偿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现张丽君于2014年3月6日诉至原审法院，主张庄湛、余春江就优博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未超出约定的保证期间，故庄湛、余春江应就原审法院前述认定的优博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庄湛、余春江关于保证合同无效，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优博公司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丽君清偿本金488026元及利息、违约金（计算方法：利息和违约金之和，从2013年10月1日起，以4880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优博公司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丽君支付律师代理费117869元；三、庄湛、余春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向张丽君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69元（张丽君已预交），由张丽君负担6940元，优博公司、庄湛、余春江负担9529元（优博公司、庄湛、余春江负担部分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张丽君）。
上诉人优博公司、庄湛、余春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在两份借贷合同履行过程中，优博公司除向张丽君支付固定利息外，并无向张丽君分配过盈利，故认定双方在履行两份借贷合同过程中实际形成的就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此属认定事实错误。借贷合同Ⅰ第五条第3款明确约定”如甲方在全年操作中，扣除支付的利息等成本的情况下，盈利超出30%，则在超出30%以上部分的收益支付一半给乙方；扣除费用后盈利未达到30%，则乙方不参与盈利分成，只收取利息。”由此可见，分配盈利的条件是在全年操作中，扣除支付的利息等成本的情况下，盈利超出30%。超出30%以上部分的收益才会分配一半给张丽君。优博公司未向张丽君分配过盈利是因为在两份借贷合同履行的过程中，从未满足过上述分配盈利的条件。故一审法院以”并无向原告张丽君分配过盈利”来认定双方在履行两份借贷合同过程中实际形成的就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二、涉案的两份借贷合同（借贷合同Ⅰ、借贷合同Ⅱ）并不符合一般意义上借贷合同的法律特征，其性质实为委托理财合同。该委托理财合同的保底条款系保证本息最低回报条款类型，依法属无效条款；因保底条款应属理财合同的核心条款，不能成为相对独立的合同无效部分，故委托理财合同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借贷合同Ⅰ第四条约定了借款管理方式，具体为款项存放在张丽君账户内，优博公司在上述指定账户进行期现套利操作；而且张丽君可于15：30将该笔资金由证券、期货账户通过银证（银期）转账至对应的银行第三方监管账户。由此可见，该笔款项并未实质交付优博公司，事实上，优博公司亦只是掌握张丽君的股票账户密码，没有银行账户密码，优博公司并未完全控制该笔款项。而且，该借贷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优博公司支付张丽君每天息费率万分之3.28，对在全年操作中扣除支付的利息等成本的情况下盈利超出30%以上部分的收益支付一半给张丽君。借贷合同Ⅰ到期后，双方又签订了借贷合同Ⅱ，并在该合同第三条约定”约定期货账户由乙方（指被上诉人）持有操作，根据甲方（指优博公司）的通知，按通知的仓位开空仓或平仓”，但该合同仅履行不到一个月即终止。借贷合同Ⅱ签订的背景是张丽君在借贷合同Ⅰ约定的账户为亏损状态下继续委托优博公司进行理财投资。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1300万元也未实际交付，上述两份借贷合同系前后承继关系。一审法院人为的隔离其这种前后承继关系，只审查第二份借贷合同的条款内容而不对第一份借贷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履行结果进行审查影响了案件的真实情况的查明。而且第二份借贷合同的账户仍在张丽君名下，账户里的款项亦未为优博公司实际控制。另外，该份借贷合同的第六条仍引用”盈亏”的概念，对结算内容和结算款进行了约定；同时第七条约定了账户总资产少于约定的金额时，优博公司必须补充相应的资金到账户上。上述的种种约定，均可推断借贷合同Ⅱ仍然属委托理财合同，而并非民间借贷合同。三、因涉案的两份借贷合同无效，作为该等借贷合同的从合同《赔款及保证担保合同》相应无效。该赔款保证合同系针对前述两份借贷合同尤其是第一份借贷合同履行过程中所造成的投资亏损作出赔偿约定，而并非合同法下某一类民事合同，只是争议解决性质协议，不能脱离主合同独立存在，属于两份借贷合同的从合同。基于前述委托理财合同无效，那么作为从合同的赔款保证合同相应无效，该合同关于律师费及庄湛、余春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约定条款也相应无效。即使关于律师费的约定有效，因张丽君的诉讼请求仅得到部分支持，优博公司、庄湛、余春江亦只需承担一定比例的律师费，而不是全额律师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张丽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由张丽君承担。
被上诉人张丽君辩称：一、本案是依据赔偿及保证担保合同提起的合同之诉，该合同意思真实，内容不违法，优博公司、庄湛、余春江负有履行合同的义务。二、本案的赔偿合同是基于双方之前的借贷法律关系产生，非委托理财关系，这是因为，首先借款的控制权已转移给上诉人，虽然款项不在优博公司账户而在张丽君账户上，但优博公司知悉账户密码，其可自由进行证券产品交易，应视为已交付款项。其次，合同虽有约定张丽君可在一定条件下动用资金，但实际履行中张丽君未动用过该资金。双方之间有借款约定、款项交付及借期、利息的约定，符合一般的借贷特征。三、双方的第二份借贷合同中，约定的是固定利息回报，而第一份借贷合同中也从未收取过固定利息外的收益，所以不属于委托理财的保底条款，而是固定利息借贷。四、退一步说，即使双方之前的借贷合同属于委托理财合同，但借贷合同与赔偿合同也不属于主从合同的关系，借贷合同只是赔偿合同的原因。五、即使借款合同属于委托理财，但该合同内容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内容不违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然具有法律效力。现实中，风险代理比比皆是，双方自愿约定收益的分担方式，只要不违法禁止性规定，就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维护契约的稳定性。优博公司、庄湛、余春江称保底条款无效无法律依据。六、从公平的角度看，优博公司控制张丽君大量资金，是无本生意。若其投资策略正确，可获取大量回报，若一旦亏损，则损失张丽君的钱。优博公司、庄湛、余春江主张合同无效，意图逃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4年3月5日，张丽君与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张丽君委托该所律师作为本案纠纷诉讼代理人，张丽君应在签约时按诉讼标的额的10%向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借贷合同Ⅰ、借贷合同Ⅱ与《赔款及保证担保合同》的关系；二、一审关于律师费的处理是否合理。
关于焦点一，优博公司与张丽君签订借贷合同Ⅰ、借贷合同Ⅱ，约定优博公司向张丽君借款用于对中国上海、深圳证券交易所A股市场挂牌交易品种和中国金融交易所的股指期货合约进行套利操作。后因优博公司套利操作亏损，优博公司、庄湛、余春江与张丽君于2012年4月27日签订《赔款及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优博公司赔偿张丽君本金损失854594元及利息，庄湛、余春江自愿作为优博公司上述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合同签订后，优博公司未依约赔款付息，张丽君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该合同所约定的权利。《赔款及保证担保合同》虽是解决借贷合同Ⅰ、借贷合同Ⅱ履行过程中所产生债务而签订的合同，但该合同系当事人通过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其自身具有独立性，并非借贷合同Ⅰ、借贷合同Ⅱ的从合同。《赔款及保证担保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依据该合同的约定对本案进行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借贷合同Ⅰ、借贷合同Ⅱ的性质及效力问题并不影响《赔款及保证担保合同》的效力，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影响。
关于焦点二，《赔款及保证担保合同》虽约定如优博公司未按约定向张丽君付款，庄湛、余春江担保优博公司的债务范围包含张丽君支付的律师费，但该律师费必须是合理的费用。张丽君与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张丽君按诉讼标的额的10%支付律师费。根据该约定，张丽君支付律师费的数额取决于其诉讼标的。《赔款及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张丽君的本金损失为854594元，后优博公司已向张丽君支付本金366568元，但张丽君起诉时并未将该366568元予以扣除，仍按854594元本金标的进行主张，明显不合理的多付律师费用36656.8元（366568元×10%），对该不合理的律师费用支出，应由张丽君自行承担。优博公司应向张丽君支付的律师费为81212.2元（117869元－36656.8元）；
综上，优博公司、庄湛、余春江的上诉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7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上诉人广州优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张丽君支付律师费81212.2元；
四、上诉人庄湛、余春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张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469元（上诉人广州优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庄湛、余春江已预交），由上诉人广州优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庄湛、余春江负担15753元，被上诉人张丽君负担716元（该款张丽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469元（上诉人广州优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庄湛、余春江已预交），由上诉人广州优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庄湛、余春江负担15753元，被上诉人张丽君负担716元（该款张丽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牛庆利
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
代理审判员 赖晓筠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郑 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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