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京02民终2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三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仓南胡同甲12号。法定代表人项文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范明京，男，1958年3月24日出生，北京市东城区东花市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周露，男，1973年9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华，女，1956年8月2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其林（原告之夫），1952年8月11日出生。上诉人北京三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辰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7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辰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范明京，被上诉人张玉华之委托代理人王其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0月，张玉华起诉至原审法院称：我是三辰公司的退休职工，由于三辰公司拒不履行《承诺书》中的承诺，恶意拖欠我的退休补贴、节日补贴，且未为我报销2015-2016年度供暖费，其行为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故我起诉至法院，要求三辰公司支付：1、2015年2月-10月的退休人员企业补贴981元；2、2015年的过节费600元（即春节、国庆，每节300元）；3、2015-2016年度清洁能源自采暖补贴1050元。三辰公司辩称：张玉华系我公司退休职工。我公司曾为退休职工发放退休人员企业补贴、国庆节及春节的过节费，也曾向职工支付供暖费，但现在我公司不同意再行支付。首先，张玉华诉请款项系福利的性质，是企业法定义务之外根据自身经营状况适当支付的，属于企业经营自主权的范畴。《承诺书》亦载明：根据企业的经营状况作出相应调整。这种调整包括提高、降低或停发。我公司自2012年9月因经营不善已连续三年亏损，已经丧失了继续履行承诺的能力。当企业连续亏损时首先要保证在职职工的工资、社保及国家税收，而强制企业履行无力履行的承诺是干预企业经营自主权，也有悖法律规定。其次，本案不属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张玉华系退休人员，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人民法院才可作为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而本案诉争的企业补贴、过节费、供暖费不属前述规定范畴，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或驳回起诉。综上，我公司不同意张玉华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劳动者的正常福利待遇受法律保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2年，三辰公司进行股权改制。为保证三辰公司改制顺利进行，2012年8月2日，北京华北通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北通海公司）向全体在职与退休人员作出《承诺书》，明确承诺企业离退休人员现有企业补贴及福利待遇保持不变，仍按原标准、原渠道继续发放；供暖费报销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三辰公司遂完成股权改制。由此可以看出，三辰公司现有股东的上述承诺不仅是构成三辰公司股权改制的重要组成部分，亦是三辰公司改制的部分对价，故三辰公司应诚信履行，不得随意单方变更。三辰公司曾每月向退休职工发放企业补贴及每年向退休职工发放国庆及春节的过节费每节300元，亦曾为退休职工报销供暖费。三辰公司则应按《承诺书》内容继续履行。现三辰公司以经营困难、资不抵债为由不同意履行原承诺，理由不足，不予采纳。故张玉华要求三辰公司支付企业补贴、过节费及供暖费的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于2015年12月作出判决：一、北京三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玉华二〇一五年国庆节及春节的过节费六百元；二、北京三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玉华二〇一五年二月到十月的企业补贴九百八十一元；三、北京三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玉华二〇一五至二〇一六年度自采暖补贴一千零五十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决后，三辰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第一，本案不是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张玉华系退休人员，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争议”，人民法院才可作为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而张玉华的诉求为企业补贴、过节费、供暖费等，显然不属前述规定范畴，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第二，福利是用人单位在履行法定义务之外的范畴，企业根据自身的经营状况适当支付给劳动者的福利属于企业的经营自主权，并非法律强制性要求企业必须履行的义务，《承诺书》亦载明：根据企业的经营状况作出相应调整。这种调整包括提高、降低或停发，我公司自2012年9月因经营不善已连续三年亏损，已经丧失了继续履行承诺的能力。当企业连续亏损时首先要保证在职职工的工资、社保及国家税收，而强制企业履行无力履行的承诺是干预企业经营自主权，也有悖法律规定；综上，我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裁定驳回张玉华的起诉或者直接改判我公司无需向张玉华支付原审确定的所有费用。张玉华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张玉华系三辰公司退休职工。2012年，三辰公司进行股权改制，拟由华北通海公司受让三辰公司股东所持100%股权。为保证改制顺利进行，2012年8月2日，华北通海公司向全体在职及退休人员作出《承诺书》，载明：“鉴于北京华北通海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有意受让北京三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全体股东所持三辰公司100%股权，为此，就股权转让有关遗留问题华北通海作出如下承诺：一、华北通海承诺股权收购完成后按以下原则处理三辰公司在职员工：全部接受原三辰公司在册在职员工，公司员工与企业的劳动合同继续有效，不得随意解除劳动合同。保证员工不低于现有工资水平及福利待遇，并按照社会工资增长水平及企业的经营状况逐年调整。二、企业离退休人员现有企业补贴及福利待遇保持不变，仍按原标准、原渠道继续发放；供暖费报销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三、三辰公司的老干部（离休和处退）原有福利待遇不变，并按国家有关规定及时调整老干部待遇。四、在本次股权并购完成后，三辰公司对其改制前进入本企业且目前仍在册的在职和退休职工中的非股东人员以每人伍万元（不含税）的标准发放一次性生活补助。”后三辰公司完成股权改制。审理中，三辰公司承认曾向张玉华发放企业补贴、国庆及春节的过节费（每节300元），也曾为退休职工报销集中供暖费用。三辰公司认可张玉华供暖费证明的真实性，但称因企业经营困难未能向张玉华发放相关费用。为证明其经营困难，三辰公司提交《北京三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鉴证报告书》（2013年度）及《北京三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书》（2014年度），张玉华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三辰公司所称亏损不合情理，不是事实。另查，因三辰公司未按照《承诺书》履行义务，张玉华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三辰公司支付退休补贴、节日补贴及供暖费。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张玉华起诉至原审法院。以上事实，有劳动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承诺书》、退休证、《北京三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鉴证报告书》（2013年度）、《北京三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鉴证报告书》（2014年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三辰公司在改制前曾向退休人员发放企业补贴、过节费，并报销供暖费。后基于改制需要，三辰公司的股东华北通海公司出具《承诺书》，明确载明“企业离退休人员现有企业补贴及福利待遇保持不变，仍按原标准、原渠道继续发放；供暖费报销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等内容，故三辰公司在改制后仍有义务按照改制前的标准向张玉华发放企业补贴、过节费，并报销供暖费。现三辰公司以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以及经营困难为由不同意支付张玉华上述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北京三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三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晓  云代理审判员 刘     洁代理审判员 易  晶  晶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洋书记员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