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15刑终13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寿菊，女，1968年10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珙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四川省筠连县。因本案于2016年9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首刚，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何江涛，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1963年12月19日出生于四川省筠连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筠连县。系本案被害人。
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审理筠连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寿菊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川1527刑初1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寿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讯问上诉人陈寿菊，听取辩护人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寿菊与被害人黄某系邻居关系。2016年4月7日早上，被告人陈寿菊与黄某因陈寿菊正在挖整土地的权属问题而发生争吵和扭打，黄某受伤。经鉴定，被害人黄某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另查明，原告人黄某受伤后，共用去医疗费3669.45元。经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黄某因肋骨骨折，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自受伤之日起计算。鉴定费130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寿菊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本案系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陈寿菊与被害人黄某曾系邻里关系，且被害人黄某对案件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陈寿菊对原告人黄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3669.45元、误工费9600元（120天×80元/天）、护理费4800元（60天×80元/天），伙食补助费195元（13天×15元/天）、鉴定费1300元、营养费3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20164.45元。鉴于黄某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酌情认定黄某承担10%的损失，陈寿菊应赔偿黄某18148.01元。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寿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五个月；二、被告人陈寿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营养费共计18148.01元。
陈寿菊及其辩护人提出：1.证人证言是发生打架后几天、甚至数月后才做的调查，不能排除受当事人的影响，不能完全采信；一审认定构成轻伤二级的证据有瑕疵，不能排除被害人的肋骨骨折是陈旧性骨折可能性；上述证据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2.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陈寿菊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被害人有重大过错；3.一审认定误工期、护理期过长，与事实不符；认定被害人承担10%的责任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辩护人还提出陈寿菊具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不大，可对陈寿菊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寿菊与黄某（本案被害人，女）均系筠连县腾达镇官井村三组村民。2016年4月7日9时许，陈寿菊与胡某在该组33号陈寿菊房屋外的一处空地挖泥，黄某闻讯后即赶至现场以该土地权属存在争议为由，阻拦陈寿菊继续动工。陈寿菊不满，便用锄头打黄某，二人随后抓扯并扭打在地，直至双方同时松手。陈寿菊随即拨打报警电话称自己被人打伤。事后，二人均因受伤被送往筠连县人民医院就医，黄某诊断为左侧第8、9肋骨骨折；陈寿菊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同年9月22日，陈寿菊经通知到筠连县腾达镇派出所。经鉴定，被害人黄某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黄某受伤后，于2016年4月7日入院治疗，同月20日出院，共用去医疗费2081.45元。出院后，到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第二人民医院检查，用去医疗费1588元。经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黄某因肋骨骨折，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自受伤之日起计算；鉴定费1300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4月7日9时许，公安机关接到陈寿菊报案称其在筠连县自家地里被打了。同年8月23日立案的情况。
筠连县腾达镇归案说明，证实2016年4月11日，公安民警传唤陈寿菊到派出所接受询问。2016年6月14日，派出所的公安民警组织黄某和陈寿菊调解未果。后，黄某伤情鉴定为轻伤，筠连县公安局于2016年8月23日立案，9月22日通知陈寿菊到派出所，陈寿菊未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
2.现场勘验笔录、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2016年4月7日，公安民警出警后将现场情况拍照留存。黄某、陈寿菊二人头发散乱，黄某捂住其左侧腰部。现场有锄头三把。2016年8月22日，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案发现场位于筠连县腾达镇官井村3组33号陈寿菊房屋外的一处空地。陈某1家位于被告人陈寿菊家对面。
3.筠连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证实黄某2016年4月7日12时21分入院，4月20日出院，实际住院13天。出院诊断为：左侧第8、9肋骨骨折。2016年4月11日，陈寿菊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
四川省医疗卫生单位费用票据，证实黄某在筠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和到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第二人民医院检查共用去医疗费用3669.45元。
川金司某所〔2016〕临鉴字第780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实2016年11月28日，黄某申请对伤情的伤残等级评定及误工期、护理期评定。经鉴定，1.被鉴定人黄某左胸部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黄某的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自受伤之日起计算。鉴定费用1300元。
4.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川公（宜筠）鉴（法临）字〔2016〕3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住院病历记载、法医临床检查、复阅X片及肋骨三维重建+三维成像情况，黄某因外伤致：左侧第5-10肋骨骨折诊断成立，其中第5肋骨骨折处位于肋软骨处。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4b项“肋骨骨折2处以上”之规定，被害人黄某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
鉴定人贾某1当庭证实了依据黄某的检查病历和复查的三维CT，结合鉴定标准“两处以上就构成轻伤二级”综合判定，黄某的伤情属于轻伤二级。并解释说明，肋骨骨折有可能一次检查不清楚，多几次就能清楚的反映出来。医院明确诊断了第八、九肋骨骨折，三维CT是第五、六、七肋骨陈旧性骨折，从三维CT上看是在相同部位，依据专业知识认定的是一起的。骨折以后愈合会产生疤痕，就会是陈旧性的。时间相隔三个月，符合陈旧性骨折。
5.被害人黄某陈述，证实2016年4月7日9时许，她听说陈寿菊在挖她老房子地基的泥巴，她就去找陈寿菊不让陈寿菊刨地，胡某就没有继续干了，陈寿菊还在继续挖。她给陈寿菊说要先解决好再动，陈寿菊突然就打了她两下后跑到场坝去打电话，她就去拆那个车的石头。接着，她抬头看到陈寿菊去拿锄头，并给她打来，她准备用手挡但没有抓着陈寿菊的锄头，陈寿菊就一下打到她侧面的肋骨上。后陈寿菊将她按在地上，两人相互抓扯头发。期间，胡某劝说未果就把锄头拿开放在旁边后离开。陈寿菊喊放手后，二人才松手起身。她给儿子打完电话后，就觉得自己的左边肋骨很痛。之后，他儿子开车送她到县医院去治疗，郑长菊与他们一起到的县医院。
6.证人证言：
（1）陈某1证言（陈寿菊邻居），证实2016年三四月，陈寿菊喊胡某帮着在地里刨整，“黄大”（黄某）空手来说是她的地就去挡着不让刨，陈寿菊仍然在刨，“黄大”就过去拉，陈寿菊一锄头给“黄大”打去，“黄大”让了让，陈寿菊的锄头就打到“黄大”的侧面肋骨，“黄大”叫了声，然后二人就扭打在一起。“黄大”打不过陈寿菊，陈寿菊把“黄大”按倒在地，他看到“黄大”的后背地上有一把锄头，就喊胡某把锄头拿开，后胡某去劝，没有劝动，他跑下楼准备去劝时，双方已经被劝开了，“黄大”捂着自己的左边腰部，后来就去筠连住院了。
（2）胡某（官井村三组村民）证言，证实2016年4月7日早上8时许，她去帮陈寿菊干活。干了约一小时后，黄某空着手就来了，喊她不准倒泥巴，当时她站在车路对面。她看见黄某朝陈寿菊走去，后来她就听见二人在吵，等她过去时，看到陈寿菊和黄某在相互扯对方的头发，陈寿菊压在黄某的身上，黄某压在一把锄头上。她上前劝说二人未果，担心锄头伤到二人，就把锄头扯出来丢在旁边。期间，她没有看见黄某拿石头打陈寿菊，黄某也没有拿过锄头。还证实，案发后几天，陈寿菊曾打电话给她，让她说黄某拿石头打人，她没有答应。还证实，2017年9月，她遇到陈某1时提起陈寿菊和黄某打架的事情，陈某1说当时他在楼上看见二人打架。
（3）李小波（黄某之子）、郑长菊（官井村三组村民）证言，证实2016年4月7日，李某在接到电话说母亲被陈寿菊打了，李某回去看到母亲坐在陈寿菊旁边的地里捂着“肋吧”喊痛。派出所民警扶李某母亲上了车，李某开车回家拿衣服。当时郑长菊准备去筠连县医院看望病人，郑长菊就和黄某、李小波一起到筠连县医院，到筠连县医院门口，黄某就用手按住左边肋骨说“着不住”，郑某就和李某扶着黄某到医院检查，黄某留下来住院，郑某就走了。
（4）汪付芹、陈国荣、刘见分（官井村三组村民）证言，证实案发时他们均不在场，但听说陈寿菊和黄某因为土地的事发生矛盾，打了一架。汪某、刘见分还证实听说陈寿菊用锄头把黄某的肋骨打断了几根。地是黄某的，因为地，二人吵过几次了。
（5）汪付先（官进村三组村民，原村主任）证言，证实黄某向陈寿菊的婆婆买了两间房屋，黄某住了一两年就到筠连去了。过了七八年，黄某就买了他人的地基修房子直到现在。按照当地的风俗，只要房屋不在了，搬走了，地基就属于集体所有。
7.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寿菊供述与辩解，称2016年4月6日早上，她请胡某帮忙把她家旁边的地刨平做猪场，他们拿了挖锄、板锄刨地、拖泥巴。正在挖的时候，黄某就来了，并拿了地边的一把锄头给她打来，但是没有打到她，黄某就说是她的土地不能整。然后，黄某就过来抓她的头发，同时捡石头打她。她就去抓着黄某的头发和手，她手里的锄头在中间，胡某过来劝他们后把锄头拿开。她和黄某又滚到地上，黄某在上面压着她，还不断用石头打她的脸。她就打电话报了警，报警后她和黄某还相互逮着对方的头发，双方说好放手后站着等派出所的民警来。当天她到县医院去检查头部，医生喊多住几天，她住了六天就回家了。陈寿菊当庭辩解虽然双方发生了扭扯，但是她没有伤害黄某。
8.户籍证明，证实陈寿菊作案时已达应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寿菊因民间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关于上诉人陈寿菊及其辩护人提出证人证言不能完全采信和被害人轻伤二级的证据有瑕疵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依法对目击证人陈某1、胡某进行询问，并无证据证实证人证言受他人影响。反之，胡某证实案发后几天，陈寿菊曾打电话叫胡某作虚假证言。因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对证人证言提出的异议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被害人轻伤二级系经具有鉴定资质的宜宾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根据住院病历记载、法医临床检查、复阅X片及肋骨三维重建+三维成像情况综合判定后作出，鉴定人贾某2当庭对伤情鉴定的依据和疑问作出了专业答复，依法应予采信。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对证据提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寿菊及其辩护人所提出的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陈寿菊与黄某对土地权属纠纷处置不当而引发，不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已认定本案系民间矛盾，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对陈寿菊予以从轻处罚，本院不再考虑。上诉人陈寿菊的辩护人提出陈寿菊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陈寿菊虽主动报案、到案，但未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还提出陈寿菊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主观恶性不大，可对陈寿菊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陈寿菊虽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法定经济损失，但其在侦查阶段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拒不认罪，不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陈寿菊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误工期、护理期过长，被害人承担10%的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一审认定误工期、护理期的时间有鉴定意见在案证实，亦有陈寿菊到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第二人民医院复查的医疗票据予以佐证，应予支持。一审在认定被害人有过错的情况下判定被害人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权
审判员 蔡伟
审判员 朱琳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
书记员 朱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