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104刑初500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安徽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
诉讼代表人张某，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张某一，男。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经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5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董方明，安徽华洋邦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胜，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蜀检刑诉[2016]4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安徽某某公司（以下简称显闰公司）、被告人张某一犯单位行贿罪，于2016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3日、2017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缪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显闰公司诉讼代表人张某、被告人张某一、辩护人董方明、胡胜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一系显闰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该公司多次借用合肥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环科所）及下属公司的资质证书，承包了多个该所及其下属公司的环保工程项目。2010年至2014年期间，张某一为了感谢该所所长高某某在上述事项中给予的竞争优势，并希望以后继续取得高某某的关照，多次送给高某某财物计25.5万元，具体如下：2010年，高某某家乡遭受水灾，张某一开车将高某某送回家乡并送给其1万元；2012年，高某某装修新房，并将此事告诉张某一，张某一送给其10万元；2012年至2013年期间，高某某多次告诉张某一要为女友陈某购买包、营养品等，张某一分四次送给其计9.5万元；2014年，高某某为父母购买寿材，张某一得知后送给其1万元；2014年7月，高某某告诉张某一其花掉了业务单位的4万元业务款，张某一得知后送给其4万元。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企业注册信息、合作框架协议、证人高某某等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显闰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被告人张某一为了给所投资、管理的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25.5万元，是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暨法定代表人张某称，是哥哥张某一让他到公司的，自己没有投资，只负责设备加工安装，公司具体业务等情况不清楚。
被告人张某一辩称：2010年发水灾时没有给高某某现金1万元，是环保局给的；给10万元装潢款，是考虑到公司曾租高某某家的房屋没有给房租，系补偿以前的房租；2012年-2013年期间，为高某某女友只给了高某某7.5万元；给1万元买寿材，是作为晚辈尽孝道；2014年7月给的4万元，是高某某单位借的钱。且2010年以前和高某某经济往来也很多，双方合作也是正常的合作，认为不构成单位行贿罪。
被告人张某一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某一与高某某自大学期间开始交往，同学关系无间，家人相交亲密，经济往来频繁，简单地以显闰公司与环科所存在业务作为界定张某一所送高某某钱款是否构成贿赂的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需对指控的各笔所送的钱款原因作具体分析：高某某家遇灾送的1万元、因高某某父母购买寿材送的1万元，属人情往来，不应认定为行贿；对显闰公司使用高某某、蔡某夫妇所有的住宅办公而应当给付的租金6万元，应当从显闰公司送给高某某的10万元装修款中�以扣除；因其他单位业务款被环科所日常支出，高某某与单位财务人员协商后，从显闰公司拿款4万元退还其他单位，显闰公司不构成行贿；指控高某某因女友需营养品等张某一四次送给高某某9.5万元中，有2万元的指控证据不足，应当扣除。综上，显闰公司对高某某的行贿金额未达到单位行贿罪的追诉标准，应宣告显闰公司和张某一无罪。
经审理查明：显闰公司于1998年12月22日注册成立，2005年前后张某一入股该公司，2013年2月21日登记核准股东为张某一、张某（张某一弟弟），法定代表人为张某，实际控制人为张某一，经营范围为承接环境污染治理工程、环境保护技术评估咨询等。
环科所是隶属合肥市环境保护局领导下的正科级事业单位，职责是负责合肥市环境科学学会的日常工作；受合肥市环境保护局委托，开展建设项目环评报告的评估工作�以及对合肥市环保产业进行管理。该所又成立了“合肥市斯康环境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合肥市品康环境工程设计研究有限公司”。以上三单位实行一个机构、三块牌子运行。
被告人高某某与张某一系同学关系，相处多年，且关系密切。为借用环评资质和承接工程等，2010年至2014年期间，张某一多次送给担任以上环科所所长、两公司总经理的高某某钱款，计22.5万元，具体如下：
1、2012年，高某某需要装修房屋，将此事告诉了张某一，张某一送给高某某10万元。
2、2012年，因高某某女友陈某怀孕，需要买营养品等，张某一两次送给高某某现金计3万元。
3、2013年，高某某因与女友陈某打架，需赔偿陈钱，张某一送给高某某现金2万元。
4、2013年，高某某称放在包里会务费被女友陈某拿走，为将该款补上，张某一送给高�某现金2.5万元。
5、2014年，高某某为父母购买寿材，张某一得知后送给高某某现金1万元。
6、2014年，高某某因本单位用掉了业务单位的业务款，后需退还，其将此事告诉张某一，张某一遂送给高某某现金4万元。高某某收下钱款后交给单位财务人员退还业务单位。
2015年12月，中共合肥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高某某“双规”期间，高某某交代了张某一向其行贿等事实。2015年12月14日侦查机关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对高某某受贿立案侦查。2016年1月7日，在对该受贿案侦查过程中，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张某一到侦查机关配合调查，张某一到侦查机关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2016年5月24日，侦查机关决定对张某一涉嫌单位行贿立案侦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书证显闰公司等工商登记材料，合肥市科学技术委员会、合肥市编制委员会的文件、环科所职责、高某某任职等说明，合作框架协议，立案决定书，证人张某的证言，高某某的供述，被告人张某一供述等证据。
对控辩双方意见的评析：
1、关于是否因遭受水灾送给高某某1万元。经查，对此情节，高某某有两次证言，被告人张某一也曾有过供述，但也称给了多少钱记不清了，庭审时张某一称该指控的1万元是单位给的慰问金，高某某错误记忆了该1万元的来源。经核实，有证人阮某、蔡某证言证明因水灾相关单位确实给了张某一父母慰问款1万元。本院认为，因时间较长，且事由、款项数额等相同，确有可能存在高某某错误记忆该款来源的可能；且公诉机关除提供高某某的证言外，未有其他更为确凿的证据；虽张某一在侦查阶段曾有供述，但在侦查机关第2次讯问时即有不同的供述，在庭审时对该指控也提出异议，故公诉机关对此指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因高某某女友相关事务而给高某某钱款的数额，即是否曾因给高某某女友买包而给高某某2万元。经查，高某某虽两次陈述因买包而向张某一要钱，但张某一在2016年1月7日的供述与高某某供述的给款时间、地点等细节不吻合，且张某一在2016年5月24日陈述即表明对该内容记不清了，庭审时称没有给付该款。综上，公诉机关指控因为女友买包而给高某某2万元，证据不充分，张某一及辩护人的意见予以采纳，即因高某某女友相关事务而给高某某钱款的数额为7.5万元。
3、因遭受水灾、购买寿材计给付2万元是否属人情往来。本院认为，虽然被告人张某一与高某某系同学关系，关系也较为密切，但鉴于高某某工作、职权性质，及显闰公司与环科所及其公司的业务关系等，张某一给予高某某钱款，这将会使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廉洁性受到侵犯污染；利用高某某的职务便利为显闰公司谋利也系给高某某钱款的题中之意；况且，给付的钱款数额较大，与正常的人情往来也有别。故公诉机关认为该款应计入行贿数额，本院予以支持。
4、关于给高某某10万元房屋装修款是否应扣除租金6万元。经查，显闰公司与高某某夫妇既没有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也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房屋租金；高某某在2015年12月14日、17日两次接受调查时均供述因为新房需要装修向张某一要了10万元，未提及有其他原因；张某一在2016年1月7日、5月24日两次接受调查时也称高某某因为房屋装修向其要了10万元，也未提及有其他原因；两人均未提及房屋租赁事宜，更未供述该款中应扣除房屋租金。房屋租赁与所给的10万装潢款在双方无言明的情况下，无必然联系。现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应扣除房屋租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5、关于从显闰公司拿款4万元归还其他单位是否应计入行贿数额。经查，高某某、张某一两人在两次接受调查时均未称该款系借款，现也无证据证明是借款，事实上至案发时也未有归还行为。本院认为，高某某因单位财务开支问题，向张某一索要钱款弥补漏洞，双方没有约定是借款；如系环科所借款，也无法弥补漏洞；张某一在高某某索要该款时给付该款，系考虑到高某某的工作、职位等，系为了使高某某摆脱不良境况，并非真正的借款。故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该款不应计入行贿数额，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高某某系国有公司、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属于国家工作人员。被告单位显闰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被告人张某一为了给所投资、管理的显闰公司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计22.5万元，显闰公司及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张某一构成单位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成立。张某一作为单位负责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犯罪数额刚达追诉标准等，依法可对显闰公司及张某一减轻或免除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安徽某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张某一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朱传年
审 判 员 孙 钰
人民陪审员 倪 兵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九十三条单位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而行贿，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手续费，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取得的违法所得归个人所有的，依照本�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第二款单位行贿的，在被追诉前，单位集体决定或者单位负责人决定主动交待单位行贿行为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及相关责任人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受委托直接办理单位行贿事项的直接责任人员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自己知道的单位行贿行为的，对该直接责任人员可以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十三条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被追诉前”，是指检察机关对行贿人的行贿行为刑事立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