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3民终2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安市邻水县鼎屏镇跶子丘路“锦云大厦”16层。法定代表人：郑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英，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义，男，生于1972年2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静，四川百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茂怀，男，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上诉人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正大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正义、原审被告谢茂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6）川1303民初第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大建司上诉请求：1.驳回陈正义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陈正义承担。事实和理由：1.虽生效判决认定林九公司与正大建司无合同关系，但谢茂怀私刻公章冒充林九公司与正大建司签订合同，正大建司也是受害者，且谢茂怀系盗用正大建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谢茂怀应当自行承担责任。2.谢茂怀并非本案实际施工人，第一项目部也并非正大建司所设立，项目部的公章系谢茂怀所私刻，谢茂怀的行为与正大建司没有任何关系，不应当由正大建司承担连带责任。3.正大建司与陈正义没有合同关系，谢茂怀与陈正义的结算不真实，其目的是企图串通损害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利益并从中渔利。4.一审认定2015年5月30日，谢茂怀与陈正义结算金额为1845392元，减去借支810000元，及结算之后支付的20元及356032元，下欠金额应为477360元，陈正义起诉下欠金额为499810元错误。另外，根据高坪公安分局的调查情况说明，截至2016年1月31日前，谢茂怀共计支付1366032元，而正大建司在2016年2月3日，又向陈正义支付的356032元，该款应当抵扣。陈正义答辩认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正大建司对谢茂怀冒充林九公司与其签订合同，自身存在过错。整个工程过程中，正大建司作为总承包方从未联系过林九公司，也未将应付的工程款转入林九公司的账户，认为其是受害人的说法不成立。2.谢茂怀不存在盗用正大建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项目部的印章也并非谢茂怀私刻，根据正大建司与林九公司合同约定的内容“并由乙方负责组建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莲统筹城乡发展实验区新农村综合体（一）第一项目部”，虽该合同被生效判决认定为谢茂怀无权代理林九公司，合同对林九公司无约束力，但正大建司与谢茂怀约定成立第一项目部的事实应是成立的。故正大建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提交的建设局档案及现场图片，证明了该工程对外都是以正大建司的名义，谢茂怀作为第一项目部的负责人，其有权代表正大建司对项目进行管理、签订合同、结算等事宜，陈正义、蒲东平等班组与正大建司签订的合同，均由谢茂怀亲自带蒲东平去正大建司办公室加盖的印章，陈正义有理由相信谢茂怀有权代表正大建司。正大建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下欠的工程款由结算书为依据，正大建司认为下欠款金额有误的问题，系因结算书第四条“847㎡×26.00=2274元”计算错误，应为“847㎡×26.00=22724元”，导致劳务款总金额有误。所以下欠金额应为：1865842元-借支810000-（结算后支款200000+356032）=499810元。5.正大建司认为，高坪公安分局的调查情况说明，截至2016年1月31日前，谢茂怀共计支付1366032元，应当抵扣356032元的问题。陈正义认为，2016年1月31日，356032元正在支付过程中，实际是2月3日才支付下来。结算之后，谢茂怀总共支付了2笔款项，即2015年9月7日的200000元、2016年2月3日的356032元，不存在抵扣的问题。陈正义向一审法院起诉：判令判令正大建司与谢茂怀连带支付蒲东平工程劳务费499810元，并从2015年5月31日起以未付款为基础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2.诉讼费由正大建司与谢茂怀承担。一审查明：南充市高坪区白山沟综合开发项目基础设施工程BT项目的中标企业是正大建司，该公司负责整个项目的施工总承包工作，该项目中包括正大青莲综合体一、二、三、四、五等工程。2013年谢茂怀在施工现场成立了正大青莲第一项目部组织对正大青莲综合体一部分工程的施工，并对外以该项目部负责人名义进行工程管理及合同签订等工作。2013年9月25日，谢茂怀（甲方）与陈正义（乙方）订了《钢筋承包协议》，约定：根据青莲镇安置工程实际情况的需要将本工程所有现浇部分混凝土中钢筋制安工程承包予乙方独立施工完成；工程名称为青莲安置房体一，工程地点为青莲镇。该合同落款处盖有字样为“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莲统筹城乡发展试验区新农村综合体（一）第一项目部”的印章和陈正义的签字。合同签订后，陈正义依约组织施工班组进场进行了施工。2015年5月30日，陈正义与谢茂怀就陈正义组的工程结算事宜签订了《南充市青莲镇安置房“一”钢筋组结算清单》，双方就施工过程中的具体项目进行了详细的结算，载明的合计计算总金额为1845329元，已支付1368032元，下欠金额499810元。另外，正大建司于2015年9月7日向陈正义在南充市商业银行总行营业部延安路支行开立的卡号为62307201102101XXXXX的帐号汇入200000元，用于支付谢茂怀对陈正义班组的人工费。另查明，2015年初，正大建司作为原告在高坪区法院起诉林九公司（案号为（2015）高坪民初字第1546号），起诉书请求为：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南充市青莲统筹城乡发展实验区新农村综合体一（村民聚居点一）B1区土建工程施工合同》（简称《施工合同》），高坪区法院认为：谢茂怀所持有的授权委托书及《施工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均非林九公司的备案印章，正大建司没有证据证明谢茂怀有权代理林九公司签订并履行《施工合同》，谢茂怀的行为没有代理权。案涉《施工合同》对林九公司无约束力。因此，高坪区法院法院驳回了正大建司的诉讼请求，正大建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维持了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谢茂怀与正大建司的关系；二、应当采信的结算费用金额。谢茂怀与正大建司的关系，第一、正大建司虽然一直辩称其已将该工程发包给了案外人林九公司，而谢茂怀系林九公司的全权代表。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因为（2015）高坪民初字第1546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13民终1102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已经否定了正大建司所主张的上述事实的真实性。第二，本案中，虽然没有谢茂怀与正大建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等直接证据证明谢茂怀与正大建司之间的关系，但从陈正义提供的正大青莲第一项目部现场照片来看，其项目部的大门、办公室的名牌上均清晰醒目的标有“正大建设”、“正大建设集团”等字样。另外，谢茂怀多次以正大青莲第一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对外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正大建司还有多次代谢茂怀向陈正义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而且正大建司作为整个综合体的BT承建方，其在庭审中也自认在项目上有从事公司内部承包的项目人员，因此其必定会派公司人员驻现场监督管理。因此正大建司不可能不知道谢茂怀以正大青莲项目部的名义在现场组织施工。上述种种表现综合起来可以推定正大青莲第一项目部就是正大建司设立的项目部，谢茂怀系该项目部的负责人，正大建司与谢茂怀之间系挂靠关系，谢茂怀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而工程结算费显属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与工程有关的费用，对该费用的具体金额的认定属于项目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的正常职权。谢茂怀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对其所欠到的工程结算费用承担偿付责任，而正大建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对上述费用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应当采信的具体结算费用金额，正大建司代理人虽然辩称谢茂怀所认定的金额不真实，但结合谢茂怀先后在《钢筋班组结算清单》、《劳务清偿清单》、《询问笔录》中的一致陈诉，而且《钢筋班组结算清单》上系按分项进行的详细结算，因此认定工程款499810元的真实性。另外，陈正义诉请中主张按499810元为本金，并从2015年5月3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利随本清。一审法院认为，陈正义的该部分诉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谢茂怀出具《钢筋班组结算清单》之日次日，即2015年5月31日起算，因此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谢茂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正义支付工程款49981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31日起以49981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正大建司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所确定款项向陈正义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98.58元，由正大建司、谢茂怀连带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谢茂怀与正大建司的关系问题；二是工程款下欠金额及正大建司应否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谢茂怀与正大建司的关系问题。谢茂怀以林九公司的名义（乙方）与正大建司（甲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并由乙方负责组建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莲统筹城乡发展实验区新农村综合体（一）第一项目部”，虽谢茂怀无权代理林九公司，但对成立第一项目部的约定正大建司是知情并认可的，事实上，本案工程建设过程中，谢茂怀确为本案工程成立了第一项目部，并对外以该项目部负责人名义进行工程管理及合同签订等工作，故正大建司认为对设立第一项目部不知情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再结合第一项目部现场施工公告标示的“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正大建设集团”字样以及正大建司多次代谢茂怀向陈正义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分析，一审认定谢茂怀挂靠正大建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并无不当。谢茂怀实为案涉工程的挂靠人，正大建司实为总承包人和被挂靠人。二、本案工程款下欠金额以及正大建司应否对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陈正义的钢筋班组为案涉工程提供劳务，应当获得工程劳务费。2015年5月30日，谢茂怀与陈正义对钢筋班组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正大建司认为该结算书不真实，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谢茂怀，有权对劳务班组工程款的金额进行结算认定，在该结算书未被法院或仲裁机构认定为无效或撤销前，本院予以采信。因结算清单第四条计算错误，847㎡×26.00元应为22724元，故结算单载明的总金额1845392元应加上少计算的20450元，劳务总金额应为1865842元。正大建司认为，根据高坪区公安分局调查情况说明，截至2016年1月31日前，谢茂怀共计支付1366032元，故2016年2月3日，正大建司向陈正义支付的356032元应当在工程款中扣减。陈正义认为，截止2016年1月31日前，谢茂怀共计支付1366032元中的356032元，实际到账时间为2016年2月3日，在起诉金额中已经扣减，故现在不能扣减。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5年5月30日，谢茂怀与陈正义结算后，陈正义收到的工程款仅有正大建司支付的两笔款项，即2015年9月7日支付的200000元及2016年2月3日支付356032元，故正大建司认为应当扣减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谢茂怀下欠陈正义工程欠款：1865842元-借支810000-（结算后的支款200000+356032）=499810元。本案中，正大建司虽未与陈正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案涉工程以正大建司名义进行总承包，正大建司享有对案涉工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陈正义实际施工完成的成果以正大建司的名义享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陈正义要求被挂靠人正大建司和挂靠人谢茂怀依法承担的民事责任应当理解为对外的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正大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8元，由谢茂怀、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苏川审 判 员 雷发军审 判 员 陈国兵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婵轶书 记 员 罗 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