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宣中民二终字第000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奎全。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香。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晨旻，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德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
管理人：安徽同盛会计师事务所。
管理人负责人：田家刚，安徽同盛会计师事务所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德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
管理人：安徽同盛会计师事务所。
管理人负责人：田家刚，安徽同盛会计师事务所主任。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璩金来，安徽今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文娟，安徽今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奎全、孙桂香为与被上诉人广德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4）广民二初字第00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26日、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奎全、孙桂香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徐晨旻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叶文娟参加第一次庭审，璩金来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王志敏原系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85%的股权，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持有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95%股权，王志敏持有5%股权，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与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王志敏，两公司的资产、财务、人事存在高度混同，债权债务、财产及成本费用无法区分。蒋奎全与孙桂香系夫妻关系，自2008年开始至2010年止，蒋奎全、孙桂香与王志敏、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之间发生数次借贷关系（蒋奎全与孙桂香提交凭证证明8次、公安部门调查证明15次）。2010年12月，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申请破产重整。2010年12月21日，破产管理人全面接手该两公司。2014年5月30日，管理人确认蒋奎全与孙桂香破产债权为170万元。蒋奎全、孙桂香不服，以共借给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2382.8万元，产生利息239.2万元，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仅归还1516.7833万元，尚欠本息1105.2167万元等为由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蒋奎全、孙桂香与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破产债权1105.2167万元。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债权金额是1105.2167万元，但是蒋奎全与孙桂香提交的证据不能予以证明，其原因是：第一，蒋奎全与孙桂香要求确认的债权数额无法确定（诉称借款本金为2382.8万元，其提交公安调查借款反映为1912.8万元，提交借款凭证反映金额为1310万元）。第二，王志敏虽然与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在资产、财务方面存在高度混同，但从蒋奎全与孙桂香提交债权凭证来看，借款有公司和个人两种形式，蒋奎全与孙桂香应当知道每笔借款的对象。第三，蒋奎全、孙桂香与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及王志敏之间借款时间近三年，每笔借款如何清偿无证据证明（包括借款凭证未约定利息，事实上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支付利息，每次、每笔借款的利率标准不能证明；借款利息金额较整，不能反映产生于哪笔借款、多少借款、多长期限，存在瑕疵）。第四，蒋奎全与孙桂香的借款金额均很大，但未提交汇款、转账等证据证明。第五，公安调查借款往来情况一览表应当具有真实性，既反映蒋奎全、孙桂香与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之间借款不止170万元，同时也反映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事实上与蒋奎全、孙桂香之间进行着还款和收款行为。综上，蒋奎全与孙桂香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对其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蒋奎全、孙桂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蒋奎全、孙桂香负担。
原审宣判后，蒋奎全、孙桂香不服，上诉称：王志敏与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在资产、财务方面存在高度混同，通过公安机关调查也未将王志敏与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债权债务分开，蒋奎全、孙桂香依据公安调查材料有明显错误之处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未做审查，有部分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在庭审中明确承认核定错误，一审法院亦未更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予以改判。
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庭审答辩称：蒋奎全与孙桂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为证明诉讼主张，蒋奎全、孙桂香一审中所举证据有：1、结婚证，主张证明蒋奎全与孙桂香系夫妻关系；2、借条6份、收款收据2份，主张证明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未偿还的款项，除了利息是1310万元；3、公安机关调查账目表一份，主张证明蒋奎全、孙桂香与王志敏账目往来的账目记录，对其中10项蒋奎全、孙桂香不认可（2008年10月24日88000元、2008年12月24日24万元、2009年6月8日100万元、2009年7月27日100万元、2009年9月30日50万元、2009年10月19日100万元、2009年10月21日50万元、2009年11月27日50万元、2009年12月2日50万元、2009年12月25日9750元，共计5337750元）。
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对上述证据原审质证意见：结婚证无异议；6份借条真实性不清楚，借条内容反映是王志敏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对2份收款收据无异议，认可收据上借款金额；公安机关调查账目表不能作为定案证据，蒋奎全、孙桂香应当举证证明实际支付了借款。
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一审中提交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收据各一份，主张证明2009年12月2日梅红军代蒋奎全领取了50万元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的还款。
对上述证据，蒋奎全、孙桂香原审质证不予认可。
二审中，蒋奎全、孙桂香向本院提交银行往来明细账7份，主张补充说明王志敏或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向蒋奎全、孙桂香借款的事实。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债权人申报债权时应当书面提交享有的债权数额及有无担保的证据材料，但蒋奎全、孙桂香申报债权时并未提交以上材料给破产管理人；2、从以上明细账可以看出，大部分款项付给了王志敏个人，王志敏个人出具借条，说明案涉借款系王志敏与蒋奎全、孙桂香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不能认定为破产债权；3、部分银行凭证没有加盖银行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
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二审中提交蒋奎全、孙桂香债权申报表及债权申报文件清单、委托书一组，主张证明蒋奎全、孙桂香在债权申报时未提供二审所提交的相关材料。蒋奎全、孙桂香质证意见：该组证据反映出蒋奎全、孙桂香在申报债权时已经将一审举证的八份借条中的大部分作为证据材料向破产管理人提交。
对以上双方一审、二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查认为：1、蒋奎全、孙桂香结婚证证明二人系夫妻关系，予以认定。2、蒋奎全、孙桂香原审提交的公安机关调查账目表，根据双方庭审陈述，该账目表系由公安机关侦查并委托安徽同盛会计师事务所制作形成，蒋奎全、孙桂香诉讼中从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破产管理人处取得该帐目表复印件。该账目表反映蒋奎全、孙桂香与王志敏、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之间发生大量款项往来，对该基本事实双方并无异议，予以确认。该账目表统计王志敏、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出账金额大于进账金额（差额1377583元），蒋奎全、孙桂香对该账目表中10项出账金额不予认可，双方诉讼中均未提交完整账目凭证，对进、出账具体差额本院不予确认。3、蒋奎全、孙桂香原审提交的收款收据2份，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无异议，予以认定。4、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原审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收据各一份，不足以证明梅红军经蒋奎全委托或同意代蒋奎全领取50万元还款并交给了蒋奎全，蒋奎全、孙桂香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5、蒋奎全、孙桂香原审提交的6份借条，有王志敏本人签字，现无相反证据否定该6份借条本身的真实性。蒋奎全、孙桂香二审提交的银行往来明细账7份，虽有部分银行凭证没有加盖银行印章，但依据常理应属真实。7份银行往来明细账能够反映蒋奎全、孙桂香与王志敏、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之间相关账目款项往来情况，与公安机关调查账目表形成一定的印证关系。其中2009年10月13日蒋奎全、孙桂香取款记录120万元和2009年12月2日蒋奎全取款记录100万元与蒋奎全、孙桂香原审提交的2份收款收据形成直接对应关系，予以认定。但其他银行往来明细与蒋奎全、孙桂香原审提交的6份借条不能形成有效的对应关系，不足以证明6份借条款项是否实际支付，对此不予认定。6、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二审提交的蒋奎全、孙桂香债权申报表及债权申报文件清单、委托书一组，证明蒋奎全、孙桂香实际债权申报情况，予以认定。
根据以上对原审、二审证据的审查，结合当事人陈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成立，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蒋奎全、孙桂香于2011年1月25日分别向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553万元和853万元，并提交了2份收款收据、3份借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蒋奎全、孙桂香请求确认享有破产债权1105.2167万元能否成立。本案中，蒋奎全、孙桂香原审提交的2份收款收据证明借款220万元，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并无异议，对该220万元应作为破产债权予以确认，原审未予确认不当，予以纠正。该220万元借款收据中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故不予确认利息。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称梅红军代蒋奎全领取了50万元还款，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不予采信。蒋奎全、孙桂香原审提交的6份借条，无相应的实际付款凭证予以有效印证，双方诉讼中均未提交完整的账目凭证证明双方之间是否尚有借款余额未偿还，故对蒋奎全、孙桂香诉请的其余债权不予确认。双方如对其余款项往来余额仍持争议，应收集核对完整的账目凭证予以依法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4）广民二初字第0039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蒋奎全、孙桂香享有对广德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债权220万元。
三、驳回蒋奎全、孙桂香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蒋奎全、孙桂香负担100元，广德国际大酒店公司、广德瑞达房地产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学军
审 判 员 赵 萍
代理审判员 王 瑶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日
书 记 员 吴 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五十八条……
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