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盐商终字第006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建军东路100号。
法定代表人王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志国，江苏兴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兰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亭湖区盐东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盐东镇盐海路66号。
法定代表人尤伟光，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广明，该政府法务人员。
上诉人盐城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严兰芳、盐城市亭湖区盐东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盐东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商初字第0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立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志国、被上诉人严兰芳、被上诉人盐东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广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汽车公司一审诉称：2013年12月31日，汽车公司与严兰芳签订一份客运班线经营权和单车抵偿承包合同，约定汽车公司将盐城至方强农场的苏J×××××车辆经营权发包给严兰芳经营，时间一年，到2014年12月31日结束。2014年11月30日，汽车公司与盐东镇政府签订了收购合同。按照该合同，盐东镇政府应支付给汽车公司线路收益补偿及奖金55000元。但盐东镇政府在合同签订后，将该款付给了严兰芳，汽车公司多次催要未果。请求依法判令：1、严兰芳返还汽车公司线路补偿款55000元；2、盐东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
严兰芳一审辩称：我与汽车公司签订线路客运承包经营权合同及我与盐东镇政府签订收购合同均属实。合同签订后，我未收到汽车公司的钱，我所收到的是政府给我的补贴款160154元。该款是政府对我们因车辆不能营运的补偿，不应返还汽车公司。
盐东镇政府一审辩称：按照市、区两级政府要求，我方与汽车公司及严兰芳签订了收购合同。该合同中并未明确具体款项支付给哪一方及数额如何分成，该合同签订后，我方已将款项支付给严兰芳，并不违反合同约定。故汽车公司要求我方承担返还款项的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1日，耿玉红以苏J×××××车辆（乙方）与汽车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客运班线经营权和单车抵偿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乙方自带车辆，获得甲方牌照、行驶证的使用权，承包甲方线路经营权，经营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经营线路为盐城至方强农场客运班线运行，按月缴纳班线经营标的额1800元，本合同一年一签，同等条件下，原承包人优先等。耿玉红（严兰芳的合伙人）在乙方处签字。合同签订后，严兰芳交纳费用21600元，苏J×××××车正常经营。2014年11月30日，盐东镇政府（甲方）、盐城市星宇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客运分公司（乙方车主单位，下称星宇客运公司）、严兰芳（使用人姓名、车牌号码苏J×××××）签订盐东镇城乡客运公交化改造农共车辆收购合同。合同载明，根据上述依据，现予明确：1、乙方交车时间：2014年11月30日前；2、应享受奖励奖金15000元；线路收益一次性补偿4万元；4、车辆残值评估（空白未填写）；5、用工签订协议安置补偿为0元，不符合安置条件或不需安置，一次性补偿2万元；6、支付方式：车辆交付到黄尖客运站停车场指定地点，并办理交接手续后5日内一次性付清全部收购车辆款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尾部由盐东镇政府在甲方处盖章，严兰芳在乙方处签名，并加盖星宇客运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因该线路公交车尚未通行，根据要求，苏J×××××车继续营运至2014年12月底，同年12月30日，严兰芳将苏J×××××车交至指定地点。盐东镇政府于2015年2月3日将160154元支付给严兰芳。其中车辆评估残值82080元、GPS680元、人员失业补偿2万元、奖金15000元、线路收益补偿4万元、其他补偿1940元。汽车公司以上述费用中有部分应归其所有为由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另查明，汽车公司与星宇公司系一套班子，两块牌子。汽车公司依行政许可取得线路经营权，期限为每四年许可一次，每年领取许可证明，期限一年。其取得经营权后，于2005年前后将苏J×××××车线路发包给严兰芳的妹妹严兰娟承包经营。2010年6月，严兰娟意外事故身亡后，该线路由严兰芳承包经营，合同每年一签。2014年11月5日，根据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和江苏省公安厅的文件精神，按照市、区政府的统一部署，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通告，通告明确决定于2014年11月5日-2014年12月31日，由盐东镇对盐城至艳阳、美满、坞港农共线路实行城乡公交一体化改造，同时制定了工作方案。该方案中明确了时间安排和相关要求，其中含收购方案和保障措施等。在收购方案中对收益补偿、车辆残值的估算、人员安置、激励政策、经营收益补偿均有明确的要求。该通告和工作方案发出后，盐东镇政府会同各相关部门对各经营业主和营运企业进行了宣传和动员，此后按期完成了收购事宜。对营运企业经营的经营性收益损失由政府参照其他县区的标准和做法进行了补偿，并由相关部门通知各营运企业领取每车15000元。本案中，汽车公司至今尚未领取该笔款项。
原审法院再查明，汽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2015年1月5日汽车公司致函盐东镇政府，要求其将苏J×××××车、苏J×××××车收购线路经营权的相关费用汇至其指定账户的函件，但未能提供盐东镇政府何人收取函件的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汽车公司与耿玉红签订的客运班线经营权和单车抵偿承包合同，及盐东镇政府与汽车公司、严兰芳签订的城乡客运公交化改造农共车辆收购合同、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政府对外发出的关于农公班车公交化改造的工作方案及通告，均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对合同的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汽车公司依行政许可取得线路经营许可后，虽然与严兰芳签订的承包合同期限为一年，但该合同是每年续签，且严兰芳每年均已按合同约定向汽车公司交纳了应交费用。严兰芳实际已履行5年，农公班车改造后，汽车公司与严兰芳均存在损失，因此政府在对农公班车改造时，对原经营业主和企业进行相应的补偿，合情合理。而且其中奖励15000元是针对在期限内及时与政府签订协议并完成交车交接手续的奖励费用，理应由经营业主所得。因汽车公司与严兰芳之间未对政府补偿费用如何分配进行约定，根据政府的工作方案和通告，以及其他相关县区的通用做法，汽车公司所应得的经营性损失已由政府另外进行了补偿，则三方所签订的农共车辆收购合同中所补偿的费用，应归严兰芳所有。根据现有证据，汽车公司要求严兰芳返还其补偿费用、盐东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盐城汽车客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盐城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汽车公司不服原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上诉人拥有苏J×××××车辆的运行线路的经营权，而政府实行城乡客运公交化改造，必然涉及上诉人的经营权，上诉人应获得补偿，所以盐东镇政府与被上诉人张建签订的三方收购合同是合同各方对各自利益的约定，而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并无权主张合同利益，明显错误，也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忽视了案涉协议书是三方协议书，上诉人也及时与政府签订了协议，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上诉人也当然应该获得奖励。如果没有上诉人上诉人的同意和配合，严兰芳也无法及时完成交车手续。（三）一审法院认定“对营运企业经营的经营性收益损失由政府参照其他县区的标准和做法进行补偿，并由相关部门通知各营运企业领取每车l5000元”，进而认为“根据政府的工作方案和通告，以及其他相关县区的通用做法，汽车公司所应得的经营性损失已由政府另行进行了补偿”。但事实上该l5000元是对运营线路经营权一年的补偿，而不是对运营线路灭失的补偿。而且政府在农共班车公交化改造过程中，对于拥有线路营运权的上诉人，也只能是采取协商进行补偿的方式，政府单方制作的工作方案所规定的每车15000元并未征得上诉人的同意，所以政府进而与上诉人、严兰芳签订三方协议，对补偿事宜进行协商，对三方的权益进行约定，不能认为政府已决定每车给予15000元，就认为上诉人已获得足额补偿，一审法院的观点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补偿费用55000元。
被上诉人严兰芳答辩称，我们的车子是我们自己的，我们卖给任何人和上诉人无任何关系。
被上诉人盐东镇政府答辩称：（一）该案涉车辆的运营线路经营权是通过行政许可获得的经营权，不能作为盈利或者转让经营，而该权利是从事经营的资质，并不等同于经营损失，而本案中严兰芳是车辆的经营者，政府对其车辆进行收购，应当给予补偿，案涉车辆已经经过评估和失业补偿以及奖金等，该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严兰芳取得。（二）上诉人所称的相关损失已经通过协议的方式获得了相应的补偿，除此之外无权另行主张。（三）上诉人与盐东镇政府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无权向盐东镇政府主张权利。（四）案涉车辆并非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包括车辆营运证和行驶证以及所有人的名称，故上诉人无权提出补偿以及奖金。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盐东镇城乡客运公交化改造农共车辆收购合同》第一条车辆收购时间、收购价格、奖励措施及支付方式条款载明“收购价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江苏省道路运输市场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参照周边县市区的做法，并结合我区的实际状况，决定分车辆残值、线路收益补偿及人员安置三部分进行补偿，三者之和即为农共车辆的最终收购价格”。
二审审理过程中，星宇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言明：本案所涉车辆的客运班线经营权实际为汽车公司所有，该线路及相关合同所涉权益均由汽车公司享有并主张权利。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汽运公司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如适格，被上诉人严兰芳是否应向上诉人返还补偿收益及奖金55000元；2、被上诉人盐东镇政府是否应对被上诉人严兰芳的上述返还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一、案涉盐城至美满线路的线路经营权人为星宇运输公司，且案涉车辆的登记车主亦为星宇运输公司，星宇运输公司客运分公司亦在案涉的《盐东镇城乡客运公交化改造农共车辆收购合同》上加盖印章，故因案涉的《盐东镇城乡客运公交化改造农共车辆收购合同》所引起的纠纷，星宇客运公司具有诉的利益。现星宇运输公司出具书面文件，同意汽运公司以自己名义主张权利并提起诉讼，系星宇运输公司行使处分权的表现，本院予以尊重，故汽运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二、案涉《盐东镇城乡客运公交化改造农共车辆收购合同》由甲乙双方签订，其中盐东镇政府作为甲方，汽运公司和严兰芳共同作为乙方，甲乙双方当事人均在该合同上签章，且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盐东镇城乡客运公交化改造农共车辆收购合同》对签章的各方均具有约束力。首先，从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该合同第一条即明确“……决定分车辆残值、线路收益补偿及人员安置三部分进行补偿，三者之和即为农共车辆的最终收购价格”，也即案涉款项是作为收购车辆进行的补偿。虽然合同中约定该款项中包含线路收益补偿，但该线路收益补偿是作为评估车辆价格的构成补偿给车辆所有人的，而非补偿给线路经营权人。而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严兰芳，故对于盐东镇政府收购案涉车辆的对价理应由车辆所有人严兰芳享有。其次，在二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盐东镇政府也明确表示该款项是补偿给实际车辆所有人严兰芳的。故被上诉人严兰芳获得案涉款项合法有据，上诉人无权要求严兰芳予以返还。如此，则盐东镇政府更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根据相关乡镇的做法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于因公交化改造而收购农共客运车辆的，对于客运企业可能的损失有另外的相应补偿。至于该补偿是否合理，则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理涉。据此，上诉人汽运公司主张案涉的《盐东镇城乡客运公交化改造农共车辆收购合同》中约定的线路收益补偿和奖金55000元应由其享有的上诉意见，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结果恰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盐城汽车客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忠
审 判 员 胥 霞
代理审判员 付陈友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