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1民再143号抗诉机关：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周丹国，男，196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申诉人（原审原告）：胡俊利，女，196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法定代理人：周丹国，即本案另一申诉人。申诉人（原审原告）：周来华，男，199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法定代理人：周丹国，即本案另一申诉人。三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水清，四川省邻水县鼎屏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陈听权，男，199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谢志安，男，199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钟敏泾，男，199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彬，男，199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姚伟钊，男，199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钟敏涛，男，199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钟敏永，男，199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申诉人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因与被申诉人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王志彬、姚伟钊、钟敏涛、钟敏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的(2015)穗花法少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6年9月6日作出（2016）粤0114民申13号裁定，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遂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审查后提请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穗检民（行）监[2017]4401000003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粤01民抗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曹军、符扬出庭履行职务。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水清、被申请人陈听权到庭参加诉讼。谢志安、钟敏泾、王志彬、姚伟钊、钟敏涛、钟敏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抗诉机关认为，原审判决漏列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的法定监护人陈明国、谢汝潜、钟志锋为被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的规定，属程序错误；原审判决存有实体不当，根据关联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钟敏永等七人的侵权行为时意思联络、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行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各侵权人之间是承担连带责任，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裁判案件属适用法律不当。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称同意抗诉意见，其认为关于抚养费，应以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即抚恤金（抚养费）：1343781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元/年22396.35元/年×20年＝447927.0元×3人）。再审请求：1.将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的法定监护人列为被告，承担赔偿责任；2.钟敏永、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姚伟钊、王之彬、钟敏涛承担1343781元的连带赔偿责任。陈听权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表示愿意由自己履行法律义务。谢志安、钟敏泾、王志彬、姚伟钊、钟敏涛、钟敏永未有提交答辩意见。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于2015年7月3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王志彬、姚伟钊、钟敏涛、钟敏永连带赔偿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丧葬费27842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食宿费等2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43781元、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合计2099157.2元；2.诉讼费由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王志彬、姚伟钊、钟敏涛、钟敏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7日晚23时许，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姚伟钊、钟敏涛、钟敏永去到花都区狮岭镇旗岭新又新广场，因琐事与被害人周子程等人发生纠纷。在得知双方可能发生殴斗的情况下，经商量后，姚伟钊、钟敏涛、钟敏永先后通过电话纠集王志彬等人前来帮忙打架，并由陈听权、钟敏永驾驶姚伟钊的摩托车去到旗岭市场购买弹簧刀2把。23时30许，王志彬伙同五、六名男子到达广场后，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姚伟钊、钟敏涛、钟敏永即与王志彬一同冲上去与被害人周子程等人打斗，其中，谢志安持钟敏涛的摩托车大锁追打一名男子，姚伟钊持钢管与王志彬追打对方另一名男子，陈听权持摩托车大锁与钟敏永持刀追打被害人周子程，由钟敏永将被害人周子程的胸部捅伤并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周子程系因被人用单刃锐器刺伤左胸部造成心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后，经（2014）穗花法少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书、（2014）穗花法刑初字第706号刑事判决书、（2014）穗中法刑一终字第602号刑事判决书、（2015）穗中法刑一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2015）粤高法刑四终字第261号刑事裁定书判决、裁定，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王志彬、姚伟钊、钟敏涛因本案事故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三年、三年、八年、八年六个月、八年，钟敏永因本案事故被判处无期徒刑。周丹国系被害人周子程的父亲，为肢体残疾肆级；胡俊利系被害人周子程的母亲，为智障二级残；周来华系被害人周子程的弟弟，为××二级残。本案事故发生后，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王志彬、姚伟钊、钟敏涛、钟敏永未对被害人周子程的家属即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进行赔偿，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故起诉至原审法院。诉讼中，陈听权、王志彬、姚伟钊、钟敏涛、钟敏永未到庭参加诉讼，在原审法院送达本案相关诉讼资料时，向该五人做了询问笔录，其中陈听权表示，要求法院依法判决。姚伟钊表示，我愿意赔偿，但我尚在服刑，我可以让我的家人替我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赔偿数额由法院依法判决。王志彬表示，我愿意赔偿，但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提出的数额太高，我无能力支持；我愿意与其他同案人一起赔偿。钟敏永表示，我不是动手的人，是其他人叫我过去的；我愿意赔偿，具体赔偿数额由法院判决。王志彬、钟敏涛均已提交书面答辩。诉讼中，关于赔偿款的计算，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认为，周子程是2011年到广东工作的，2012年初到花都，在一家工厂工作至本案事故发生。据此，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要求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王志彬、姚伟钊、钟敏涛、钟敏永等人赔偿的各项损失依据如下：1.死亡赔偿金：604534.20元（参照2013年度广东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226.71元/年×20年）；2.丧葬费：27842元（按照上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半年，即55684元/年÷2）；3.亲属办理丧葬费事宜的交通费、食宿费等：23000元，被害人的父母、弟弟及其堂叔从老家过来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大约10000元，四人住宿十几天，食宿费大约5000元，还有处理本案有关诉讼的费用；4.被扶养人生活费：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均需被害人抚养，费用合计1343781元（参照2013年度广东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的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396.35元/年×20年×3人）；5.精神损失费100000元，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王志彬、姚伟钊、钟敏涛、钟敏永等人的伤害行为给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等家属造成了巨大伤害。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并认为，其亲人在事故中死亡，由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王志彬、姚伟钊、钟敏涛、钟敏永承担造成周子程死亡的全部责任，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王志彬、姚伟钊、钟敏涛、钟敏永连带赔偿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的各项损失，不区分责任。对于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的上述主张，谢志安、钟敏泾对其丧失劳动能力需要被害人扶养没有异议，但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太高，交通费、住宿费不应由其承担，对其主张的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王志彬、姚伟钊、钟敏涛、钟敏永因聚众斗殴造成被害人周子程死亡，对被害人周子程的死亡负有过错，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被害人周子程系被钟敏永刺死，钟敏永对其死亡负有主要责任；陈听权对周子程有追打行为，谢志安、钟敏泾、王志彬、姚伟钊、钟敏涛均参与了与被害人周子程一方的斗殴，对周子程的死亡亦负有过错。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害人周子程系挑起斗殴的一方，其对自身死亡亦有过错，可以适当减轻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王志彬、姚伟钊、钟敏涛、钟敏永应承担的过错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事故中被害人周子程的死亡，钟敏永负担70%的责任，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王志彬、姚伟钊、钟敏涛共同负担20%的责任，周子程本人负担10%的责任。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王志彬、姚伟钊、钟敏涛、钟敏永应当按照上述责任划分情况向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予以赔偿。关于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计算为604534.20元，谢志安、钟敏泾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计算为27842元，谢志安、钟敏泾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亲属办理丧葬费事宜的交通费、食宿费等，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主张为23000元，谢志安、钟敏泾认为不应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虽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费用的具体情况，但考虑到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系从四川老家至广州处理被害人周子程的丧葬事宜，确需一定交通费用，原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谢志安、钟敏泾确认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丧失劳动能力均需被害人抚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按照2013年度广东省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中的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396.35元/年计算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343781元，谢志安、钟敏泾认为费用过高。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主张被害人周子程从2012年在花都区工作至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害人周子程在花都区有固定工作并居住一年。因此，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广东省2013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0542.84元/年按三人计算二十年，为10542.84×20×3=632570.4元。5.精神损失费，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的亲属周子程因本案事故死亡，给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在精神上造成极大损害，其主张精神损失费10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因本案事故受到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丧葬费27842元、交通食宿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32570.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合计1369946.6元。钟敏永应向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赔偿：1369946.6×70%=958962.62元，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王志彬、姚伟钊、钟敏涛应向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赔偿：1369946.6×20%=273989.32元。陈听权、姚伟钊、钟敏涛、王志彬、钟敏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钟敏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赔偿958962.62元。二、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王志彬、姚伟钊、钟敏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连带赔偿273989.32元。三、驳回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94元，由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负担8196元；由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王志彬、姚伟钊、钟敏涛负担4619元，钟敏永负担10779元。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不服，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9月6日，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14民申13号裁定，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向检察机关提出监督申请。再审查明，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的代理人冯水清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10日的申请书，申请变更陈明国、谢汝潜、钟志锋为本案被告。另查，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发生本案事故时均未成年，陈明国为陈听权父亲，谢汝潜为谢志安父亲，钟志锋为钟敏泾父亲。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法院在程序上是否遗漏被告。本案侵权事故发生时，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均未满十八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三人于原审审理阶段均在监狱服刑，无经济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一条第一款规定“侵权行为发生时行为人不满十八周岁，在诉讼时已满十八周岁，有经济能力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没有经济能力的，应当由原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七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其监护人为共同被告”，陈听权、谢志安、钟敏泾的法定监护人依法当与之同为侵权民事诉讼中的共同被告，并为之承担其因侵权事故造成的民事责任。在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书面申请变更陈明国、谢汝潜、钟志锋为被告时，原审法院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作出相应回应，遗漏陈明国、谢汝潜、钟志锋为本案被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的相关规定，程序有误，再审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本案共同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由重审法院在重审时认定处理。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周丹国、胡俊利、周来华的再审请求理据充分，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少民初字第8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林 娟审判员 张一扬审判员 叶惠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李洁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