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2民终1718号
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六区5号楼9-12层101房间。
法定代表人：赵六栋，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霞，天津金诺（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的卢，天津金诺（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许鹏，男，198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矿区红房街西小区**栋*单元***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光明，北京市中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运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20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运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支付许鹏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的工资60787元，不支付许鹏提车款84000元。事实和理由：1.自许鹏入职之日起，吉运集团公司一直按时足额支付许鹏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2.一审法院认定许鹏提交的特殊情况沟通表与吉运集团公司向汾阳公司及许鹏支付提车款的情况相互印证，所载王旭青、杨文华车辆情况与相关公司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3.许鹏提交的特殊情况沟通表中显示的王旭青与杨文华的车辆完全是两台不一样的车辆，两者没有任何关系，且不存在许鹏个人垫付款项的情况，吉运集团公司不会与许鹏个人进行任何车辆款项的结算；4.许鹏对于其主张要求吉运集团公司支付垫付的提车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本人未能提交任何收据或凭证直接证明其本人向第三方支付84000元的提成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许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吉运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
吉运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许鹏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9月14日工资60787元。
许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吉运集团公司支付84000元垫付提车款；2.吉运集团公司支付风险押金30000元；3.吉运集团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及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工资6078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鹏于2004年5月15日入职吉运集团公司，入职时缴纳风险押金30000元；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许鹏月工资为3500元；2015年9月14日，许鹏书面提出辞职。2015年11月24日，许鹏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吉运集团公司返还风险押金30000元、垫付提车款84000元及利息25788元，支付2008年11月至12月期间工资7000元、2014年1月至2015年9月期间工资7350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250元，并为其补缴2004年5月至2007年6月期间社会保险。2016年9月2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6]第379号裁决书，裁决吉运集团公司支付许鹏风险押金30000元、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及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工资60787元，并驳回许鹏的其他仲裁请求。吉运集团公司与许鹏均不服，起诉至法院。吉运集团公司于庭审过程中表示同意返还许鹏风险押金30000元。以上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
吉运集团公司主张其自2014年1月起向子公司吉运集团山西第三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运汾阳公司）统一拨付员工工资、房租、车款等所有费用；许鹏作为该公司总经理，自主决定上述费用的使用和发放，并直接向包括其自己在内的所有员工发放工资；故公司已足额支付许鹏在职期间的工资。吉运集团公司就此提交证据：1.吉运汾阳公司出具的《说明》；2.付款单位为吉运集团公司、收款单位为吉运汾阳公司的银行借记通知10张，摘要依次为1月至10月费用，金额依次为6033元、3703元、3703.5元、3703.5元、3553.5元、3423元、3283元、2777元、3244.5元、3672元；3.付款单位为吉运集团公司，收款单位为许鹏的银行借记通知1张，摘要为公司11月费用，金额为3113元；4.付款方为河北吉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收款方为许鹏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3张，交易用途均为“公司工资”，日期分别为2015年5月6日、6月2日、7月3日，金额分别为4000元、9538元、13410元；5.2014年1月13日、1月27日、7月29日、7月29日、12月23日银行借记通知，付款单位为吉运集团公司，收款单位为吉运汾阳公司，摘要分别为收车费、费用、扣车费、退客户吕孝峰过户押金、房租；6.2014年11月3日银行借记通知，付款单位为吉运集团公司，收款单位为许鹏，摘要为垫付的车款，金额为44500元；7.2015年2月6日、2月12日银行借记通知，付款单位为吉运集团公司，收款单位为许鹏，摘要分别为陈勇附加税、招聘员工奖励；8.付款方为河北吉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收款方为许鹏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2张，交易用途分别为房租、公司营业执照到期换证费用。许鹏对《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其自2011年12月开始担任吉运汾阳公司总经理，提出吉运集团公司支付的上述费用系按照销售额比例拨付的水电费、网费等运营生活费用，并不包括工资。吉运集团公司提出双方曾经基于劳动关系采用内部承包经营模式，费用系根据承包人员申请进行划拨，年底按照投资款及业绩完成情况进行分红，现不清楚费用数额如何确定，提交（2015）丰民初字第26246号及（2016）京02民终6673号民事判决书为证。（2015）丰民初字第26246号民事判决书记载，许鹏起诉要求吉运集团公司返还41万元投资款并支付红利，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双方就相关投资事宜未签订协议，故判决吉运集团公司返还许鹏投资款41万元，驳回许鹏要求支付红利的请求。吉运集团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2民终66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鹏对民事判决书真实性不持异议，表示吉运集团公司改革后，让其缴纳投资款并约定分红，双方就投资款返还问题产生诉讼。
许鹏主张吉运集团公司应支付其垫付的提车款84000元，就此提交证据：1.2012年8月9日特殊情况沟通表复印件，记载“寿阳公司客户王旭青，订车单号：×××，车价264500元，2010年7月14日签订合同，客户杨文华，订车单号：×××，车价84000元，2010年8月17日签订合同，以上两台车都是自己垫款提车（其中王旭青在2010年12月30日集团已付70000元，剩余194500和杨文华84000元共计278500元）。王旭青在2011年7月清车款，由于当时提车，都是在原经理安景欣在任期间自己筹借的款，现垫款已经两年多了，筹借的朋友们都急需用钱，在去年9月8日根据集团公司的需要现调入汾阳公司工作，现恳请集团领导尽快给予批复，解决燃眉之急”，协调情况记载“同意支付，先付15万元，沟通后再付剩余款”；2.2014年10月10日特殊情况沟通表复印件，记载申请王旭青剩余垫款44500元、杨文华剩余垫款84000元，协调情况记载“建议支付王旭青445**元”；3.2014年11月3日银行借记通知，付款单位为吉运集团公司，收款单位为许鹏，摘要为垫付的车款，金额为44500元；4.晋中会通达汽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客户王旭青在2010年5月在我公司定了一部车价为264500元十通牌汽车，车架号:×××，我公司已在2010年7月份收到吉运集团山西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付来的此车车款”；5.晋中市北星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客户杨文华在2010年7月在我公司定了一部车价为84000元挂车，车架号：×××，我公司已在2010年8月份收到吉运集团山西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付来的此车车款”。吉运集团公司对银行借记通知外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许鹏上述主张亦不予认可。
经法院要求核实王旭青、杨文华租赁车辆情况，吉运集团公司表示王旭青租赁车辆经核实，该公司分三笔支付了车款264500元，即于2010年12月30日向吉运汾阳公司支付7万元，于2012年11月1日向吉运汾阳公司支付了15万元，因2014年3月至2015年9月期间该公司账户冻结无法使用，故于2014年11月3日向许鹏个人账户支付了44500元，就此提交证据：1.业务回单，记载吉运集团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支付吉运汾阳公司15万元；2.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联，记载开票日期为2010年7月11日，记载购货单位为吉运集团山西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运寿阳公司），价税合计为264500元，车架号与晋中会通达汽贸有限公司《证明》中记载一致；3.金小斌书面证言，记载“集团拨付的所有款项（如费用、车款、保险、扣车费等）都由集团财务通知具体使用范围并且拨款时都备注用途，2014年3月至2015年9月收到的车款、保险、扣车费等都是针对车辆专款专用（包括期间公司账户不能用，集团直接拨付到经理许鹏卡上的费用）”。许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提出2012年11月1日支付的15万元并未列明系王旭青租赁车辆还是杨文华租赁车辆的价款。
吉运集团公司称经核实，其系统中未查到杨文华租赁车辆的合同、发票等信息，故许鹏是否与第三方发生交易及支付款项无从查证。
许鹏对吉运集团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并提交证据：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抵扣联照片，开票日期为2010年8月11日，记载购货单位为吉运寿阳公司，价税合计为84000元，车架号与晋中市北星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证明》中记载一致；2.2010年6月28日吉运集团收据照片，记载“杨文华”“车价暂收款”“吉运集团山西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等信息；3.合同信息查询照片，记载公司名称寿阳公司,客户名称杨文华,车牌号×××,车价84000元,合同日期2010年8月17日，并记载合同编号、订车单号、车架号等信息，订车单号与2张特殊情况沟通表上记载一致，车架号与晋中市北星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证明》中记载一致；4.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照片，记载机动车登记编号为×××，所有人为吉运寿阳公司，发证日期为2010年8月16日，车架号与合同信息查询及晋中市北星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证明》中记载一致；5.机动车行驶证照片，记载情况与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一致；6.收款明细照片，记载公司为寿阳公司,客户为杨文华,车牌号为×××，并记载月管理费、购置价等情况，月管理费为100元，购置价起初为3323元，后降为1661元。吉运集团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认可经其查询×××车辆挂靠登记在其下属吉运寿阳公司名下，目前车辆实际情况不清楚，当年购买及承租情况无从查证，认可许鹏于2012年1月以前任职吉运寿阳公司，于2012年1月开始担任吉运汾阳公司经理。
吉运集团公司表示客户分期付款按照流程应支付至其公司账户，但实际上有些款项支付至许鹏个人账户，其已经提起诉讼，要求许鹏返还承包运营期间收取的租车租金及利息等，就此提交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举证通知书、诉讼费缴款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许鹏所写《汾阳公司情况说明》为证。许鹏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提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许鹏所写《汾阳公司情况说明》记载其垫付寿阳公司杨文华车号×××的车款84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吉运集团公司同意返还许鹏风险押金3万元，法院不持异议。吉运集团公司提交的《说明》系其下属公司出具，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吉运集团公司主张其支付吉运汾阳公司的费用中包括许鹏的工资，但其提交的银行借记通知及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故其应当按照仲裁裁决支付许鹏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及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工资共计60787元。许鹏提交的特殊情况沟通表为复印件，但该表记载的内容与吉运集团公司向吉运汾阳公司及许鹏支付垫付提车款的情况相互印证，所载王旭青、杨文华车辆情况与相关公司出具的《证明》相互印证；吉运集团公司提交的王旭青租赁车辆发票、支付垫付提车款银行回单及银行借记通知，表明购车款确实存在下属公司先行垫付后其公司再行支付的情况；其提交的银行借记通知及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表明其下属公司的各项运营费用均由其拨付，下属公司的车辆租赁收入按流程直接支付至其公司账户，故所谓下属公司垫付的款项应系个人垫付；争议的杨文华租赁车辆与王旭青租赁车辆同样登记在吉运集团公司下属吉运寿阳公司名下；许鹏关于杨文华租赁车辆情况提交的证据虽然均为照片，但内容记载统一、符合逻辑，且与相关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吉运集团公司认可的车辆所属情况相互印证。在此情况下，关于杨文华租赁的×××车辆购置情况的举证责任，应转由吉运集团公司承担，在其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且在仲裁阶段未就相关车辆信息向仲裁委员会作出陈述及提交证据，在诉讼阶段经法院多次要求其核实才予以陈述及提交证据的情况下，对许鹏关于其垫付了上述车辆购置款项84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吉运集团公司应支付许鹏垫付的提车款84000元。
判决：一、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许鹏风险押金三万元；二、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许鹏二〇一四年一月至二〇一五年四月及二〇一五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四日期间工资共计六万零七百八十七元；三、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许鹏垫付的提车款八万四千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吉运集团公司称不存在许鹏个人垫付提车款的情形，该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向许鹏个人账户支付44500元系因该期间公司账户冻结无法使用，故将该笔款项汇入许鹏账户。许鹏对此不予认可，吉运集团公司亦未能就许鹏是否将该笔款项转给吉运汾阳公司进一步举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吉运集团公司主张其已经支付许鹏2014年1月至2015年4月，以及2015年8月1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的工资，但从该公司提交的银行借记通知及电子银行交易回单的“摘要”部分填写的内容看，无法证明支付给许鹏的费用中包含其本人工资，且许鹏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吉运集团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该公司不同意支付许鹏上述期间工资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许鹏主张垫付提车款84000元，吉运集团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许鹏主张其垫付提车款84000元，提交的特殊情况沟通表虽为复印件，但其上关于提车款支付的批复与吉运集团公司向吉运汾阳公司及许鹏支付垫付提车款的情况相印证；吉运集团公司虽称不存在许鹏个人垫付提车款的情形，该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向许鹏个人账户支付44500元系因该期间公司账户冻结无法使用，故将该笔款项汇入许鹏账户；但根据银行借记通知单显示，该笔款项的摘要部分明确记载为“垫付的车款”，而吉运集团公司亦未能就许鹏是否将该笔款项转给吉运汾阳公司进一步举证。其次，根据王旭青租赁车辆发票的开具时间，吉运集团公司向吉运汾阳公司及许鹏的转账时间显示，存在购车款被先行垫付，其后再由吉运集团公司再行支付的情况；许鹏所称垫付车款的两辆车均登记在吉运集团公司下属吉运寿阳公司名下，吉运集团公司称已就王旭青租赁车辆与下属公司进行了结算，但就杨文华租赁车辆的购买情况无法举证，在此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双方举证能力及提交的证据，对许鹏的主张予以采信，判令吉运集团公司支付许鹏垫付的提成款8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吉运集团公司上诉不同意支付此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对其他事项的处理，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吉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云
审 判 员 刘 洁
代理审判员 易晶晶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付鑫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