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1民再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建华，男，198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西安曲江奥都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甘肃省渭源县。委托代理人：孙雨，女，1980年2月9日出生，汉族，西安曲江奥都置业有限公司员工，住西安市长安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安曲江奥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曲江新区西影路**号本色生活*幢*单元**层*****号。法定代表人：周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雨，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叶阳科，男，196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陕西省丹凤县村民，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代理人：宋宗新，陕西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周建华及西安曲江奥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叶阳科欠款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陕01民终8441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陕民申121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建华及奥都公司委托代理人孙雨，被申请人叶阳科及其委托代理人宋宗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都公司、周建华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本院（2016）陕01民终8441号民事判决及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3544号民事判决；2、驳回叶阳科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2013年8月11日，奥都公司与方舟公司签订了《富平文博城商业综合楼承包协议》、2013年8月28日双方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两份合同证明叶阳科系方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系职务行为。合同是双方公司签订，周建华只是代理人，不是合同权利义务承受主体，周建华同样是职务行为，所以其权利义务不应由周建华个人承担。再者，庭审中，叶阳科说上交给奥都公司50万元保证金中，其中20万是以现金的方式交给了张某（周建华之妻），张某本人还出示了收条，因叶阳科个人原因收条丢失了。在2017年8月2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复查听证中，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她从未见过叶阳科，更没有向叶阳科出具任何收条。叶阳科此时又说转账给张某的，但并未提交银行的转账明细，故奥都公司并未收到叶阳科所谓的50万元工程保证金。2、双方公司签订了两份合同，而叶阳科在履行部分合同义务后又以开发方没有钱支付工程款为由，擅自终止履行合同，按合同约定其应承担违约责任。3、2014年6月12日，周建华被叶阳科等人挟持到凤城二路售楼部，逼迫周建华出具借据，该行为严重违反周建华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无效行为。2013年5月，陕西富平仲柏文化产业有限责任公司已将周建华聘为副总经理。叶阳科在2013年8月24日转入周建华个人账户30万工程保证金，由于任峰是项目负责人，应任峰要求，周建华在2013年8月26日将叶阳科所交的3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上交于任峰。因此3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应由陕西富平仲柏文化产业有限责任公司及任峰承担。奥都公司和周建华个人对此不应承担责任。4､原审法院确认奥都公司、周建华收到叶阳科前期费用13万元，既然是前期费用，是自愿支付，奥都公司、周建华也已履行其义务签订了相关合同。最后是叶阳科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故13万元的前期费用应由叶阳科自己承担，奥都公司和周建华对此不应承担责任。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关于叶阳科强迫周建华出具85万元借据一事，奥都公司、周建华在二审法庭提交了证人证言。由于证人均在外地，请求证人出庭作证的时间延缓几天，而法庭不给机会，并以没有上诉依据而错误认定。2､对于叶阳科所谓的20万元保证金一事，法庭应依法要求叶阳科出具相关证据，而对此只字未提，显然是混淆事实。3、基于上述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叶阳科与奥都公司、周建华诉讼主体身份不适格，直接导致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据此，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依法查明并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叶阳科诉请。叶阳科答辩称：原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事实如下：1、50万元保证金，实际是周建华出具的收据，所以周建华和叶阳科具有债务关系，叶阳科是适格主体；2、原一审过程中，叶阳科向法院提交了奥都公司的工商档案，周建华是公司的股东，任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12日双方对账汇总后，周建华向叶阳科出具了85万元借条，并许诺当年6月20日之前还15万；8月30日之前一次性还清。故周建华应承担借款的还款责任及承担相应的连带还款责任。所以周建华也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3、叶阳科交纳50万元的事实充分，首先有奥都公司出具的收据及周建华出具的证明，且50万元保证金收据上有周建华和张某签字；其次，原二审时奥都公司、周建华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认可了所交纳的5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再次，2014年6月12日，周建华向叶阳科出具85万元借条，也再次证明此事。4、85万元借条是周建华与叶阳科对账后形成的总借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有欠款的基本事实，形成85万元的结果事实符合常理；其次，85万元借条上有周建华本人及当时的见证人何某（又名何太极）的签名；再次，若真有胁迫行为，85万元是一笔巨大的款项，周建华作为一个颇具社会经验的成年人，能够预见到可能带来的后果，却没有报警，且在2014年6月13日付了叶阳科3万元，说明其本人认可该笔款。综上所述，原一、二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驳回奥都公司、周建华的再审请求。叶阳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奥都公司、周建华立即偿还本金85万元及利息28050元（利息付至还清欠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3日，叶阳科通过陕西方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舟公司）向奥都公司支付富平文博城项目建设工程保证金50万元，奥都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向叶阳科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50万元，并加盖该公司财务专用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间的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审理中，叶阳科陈述该50万元中包括了2013年8月叶阳科通过银行向周建华个人账户转账的30万元。2013年9月23日，周建华个人收到叶阳科转账交付13万元后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叶阳科前期费用13万元。2014年6月12日，周建华给叶阳科出具《借据》，书面形式确认周建华欠叶阳科欠款85万元，承诺于2014年6月20日前偿还15万元，余款于2014年8月30日前清偿。还款期届满后，奥都公司、周建华均未清偿欠款。另查，叶阳科提交的奥都公司工商档案信息，周建华为该公司股东，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一审法院认为，奥都公司收到叶阳科交付的项目保证金后，在双方对工程项目未能进行合作的情形下，应当及时返还。现叶阳科以奥都公司出具的50万元收据及周建华的还款承诺主张还款，系证明双方欠款关系真实存在的合法有效证据，依法予以确认。经查，在叶阳科催要过程中，周建华给叶阳科出具《借据》，以书面形式确认周建华个人欠叶阳科款项85万元，该行为是其对奥都公司前期欠款50万元债务的加入确认，故周建华对该笔债务的清偿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借据中剩余的35万元，应认定为周建华的个人欠款债务，在承诺还款期满后，周建华个人应当及时履行清偿义务。现叶阳科主张返还欠款85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叶阳科主张的利息28050元直至还清之日，因奥都公司给叶阳科出具的50万元收据中，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间的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故奥都公司应从叶阳科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5日起，按照年息6%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周建华的个人欠款债务35万元，应从其所承诺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即2014年8月31日起按照年息6%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奥都公司应当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叶阳科欠款5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自2015年5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二、周建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周建华应当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叶阳科欠款35万元(以3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即2014年8月31日起至清偿之日）。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叶阳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81元，由奥都公司及周建华共同承担7000元，周建华个人承担5581元。奥都公司、周建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3544号民事判决，驳回叶阳科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6月13日，周建华给付叶阳科30000元整。二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中，周建华与叶阳科经对账后将前期的保证金、借款等汇总后。向叶阳科出具了新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依据该协议向叶阳科还款。奥都公司、周建华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奥都公司、周建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奥都公司、周建华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原审判决主要内容正确应予维持。但出具借条的次日，周建华向叶阳科还款30000元，该款应予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3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35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周建华应当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叶阳科欠款33万元(以33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6%计算利息，即2014年8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1元，由奥都公司、周建华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8月11日，奥都公司（发包方）与方舟公司（承包方）签订了《富平文博城商业综合楼承包协议》约定，工程项目：富平文博城一期工程Ｂ１、Ｂ２、Ｃ１、Ｃ２号楼的主体建设，为项目安全质量得到保证，方舟公司在合同签订后2日内向奥都公司缴纳保证金50万元，进场施工7个工作日内补交保证金50万元等内容。2013年8月28日双方又签订了该项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两份合同中由叶阳科作为方舟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周建华作为奥都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双方为此产生以下经济往来：1、2013年8月23日，叶阳科以方舟公司名义向奥都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奥都公司出具了收据，主要内容为：收到方舟公司交来富平文博城项目Ｂ１、Ｂ２、Ｃ１、Ｃ２保证金50万元，收款人周建华签字，填票张某签字，并加盖奥都公司财务专用章。对该笔50万元保证金双方当事人有争议，一审中叶阳科仅提交了2013年8月24日其通过银行向周建华个人账户转账30万元的转账回单，奥都公司、周建华未出庭应诉。二审期间奥都公司、周建华承认收到方舟公司50万元保证金，并提交任峰于2013年8月24日出具的借条：今借到周建华50万元整等内容。据此证明方舟公司缴纳的50万元保证金，周建华已上交陕西富平仲柏文化产业有限责任公司，非个人使用。叶阳科则称，其是挂靠在方舟公司名下，该笔款实际由其个人支付，并提交了方舟公司出具的证明。2、2013年9月23日，周建华向叶阳科出具收条：今收到叶阳科13万元作为前期费用。叶阳科提交了其2013年9月13日在银行取款13万元的凭证，证明系现金一次性给付。奥都公司、周建华承认收到该笔13万元。3、2014年6月12日，周建华给叶阳科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叶阳科现金85万元整，于2014年8月3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于6月20日之前还款15万元，本人如到期归还不了愿负一切责任，等内容。奥都公司股东何某（又名何太极）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名。双方当事人对该借条的合法性争议较大。奥都公司、周建华在二审期间称，周建华出具给叶阳科85万元借条是受叶阳科胁迫的，不是周建华自愿，更不是真实意思表示；50万元保证金已经交给陕西富平仲柏文化产业有限责任公司，13万元是为了签订合同的必要费用，其他都不存在。叶阳科则称，其他款项都是零零散散的，周建华一、两年内吃饭、送烟、送礼等费用折合10来万元，利息10来万元，因为工程没弄成，所以周建华要负责，双方对账后周建华出具的85万元借条。再审期间奥都公司、周建华仍称85万元借条是周建华受叶阳科胁迫出具的，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又称，50万元保证金收条，仅收到30万元，其余20万元没有收到。叶阳科在诉讼中对于该20万元，先称转账支付，后又称现金支付，且周建华打有收条，之后在出具50万元收条时周建华收回了20万元条据。4、2014年6月13日周建华、何某给付叶阳科3万元。叶阳科向周建华、何某出具了3万元借条。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当事人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定以下事实:1、奥都公司、周建华与叶阳科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奥都公司、周建华共计收到叶阳科支付的款项63万元，其余22万元的形成，因缺乏证据支持，依法不予认定；3、减去叶阳科收到的30000元，至今奥都公司、周建华尚欠叶阳科60万元未清结。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再审中争议焦点为：一、奥都公司、周建华与叶阳科之间是否存在欠款关系。二、85万元借条的形成以及实际金额是多少。三、实际欠款金额多少，是否应当清偿。一、关于奥都公司、周建华与叶阳科之间是否存在欠款关系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虽然是以奥都公司与方舟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但方舟公司一方的实际履行人是叶阳科，对此奥都公司是明知的也是认可的，所以双方在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奥都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建华向叶阳科个人出具了借条，明确了奥都公司、周建华与叶阳科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据此，二审判决对该项争议事实的认定证据充分，并无不当。奥都公司、周建华辩称其与叶阳科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依法不能成立。二、关于85万元借条的形成以及实际金额是多少的问题。该85万元借条是周建华向叶阳科出具的，是由三部分款项组成，第一部分50万元工程质量保证金，有奥都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及其法定代表人周建华的签字，奥都公司及周建华在二审期间承认收到该笔50万元，并表示50万元上交给了陕西富平仲柏文化产业有限责任公司，还提交了收据，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奥都公司收到了该笔款项。奥都公司及周建华虽然在再审期间又否认收到其中20万元，因没有证据支持也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二部分13万元，有周建华向叶阳科出具的收条为证，奥都公司及周建华也承认收到该笔款项。以上事实能够证明叶阳科共计向奥都公司支付了63万元款项。第三部分22万元，双方争议较大，虽然叶阳科称22万元是零零散散的，由周建华一、两年内吃饭、送烟、送礼等费用折合10来万元，利息10来万元形成的，但是奥都公司及周建华对此始终否认，叶阳科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如何形成的，据此，叶阳科主张的该笔22万元款项，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奥都公司及周建华辩称85万元借条系周建华受叶阳科胁迫所写之理由，因无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实际欠款金额多少，是否应当清偿的问题。周建华于2014年6月13日给付叶阳科3万元，扣除该3万元已付款，至今奥都公司尚欠叶阳科60万元仍未清偿，奥都公司对此依法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周建华在向叶阳科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表示，本人到期归还不了愿负一切责任。因此，周建华应当对奥都公司上述债务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唯对22万元款项处理不当，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陕01民终8441号民事判决及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5）雁民初字第03544号民事判决；二、西安曲江奥都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叶阳科60万元及其利息（其中10万元自2014年8月31日起算、50万元自2015年5月5日起算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三、周建华对西安曲江奥都置业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叶阳科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5162元（叶阳科已预交12581元，西安曲江奥都置业有限公司及周建华已预交12581元），由叶阳科负担6290元，西安曲江奥都置业有限公司及周建华负担18872元，与以上应付款一并清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洪审 判 员  王笑天代理审判员  焦 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黄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