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梅中法民一终字第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兴，男，汉族，1973年6月3日出生，现住梅州市梅县区石扇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敏，女，汉族，1975年9月13日出生，现住贵州省福泉市。
上诉人肖某兴因与被上诉人蔡某敏离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5）梅江法民二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蔡某敏与肖某兴于1994年在贵州读书期间认识并自由恋爱，1998年登记结婚，1999年10月16日生育一女肖极蓝。2004年，双方离婚，2010年2月2日双方复婚。复婚后，于2012年7月12日生育一女肖晨熙。两女儿均在梅州生活，现均跟随肖某兴一起生活。对于复婚后感情，蔡某敏、肖某兴主张不一。蔡某敏称复婚后感情一般，自生育第二个小孩后，因肖某兴赌博及实施家庭暴力，导致夫妻感情破裂，于2014年9月1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与肖某兴离婚。原审法院作出（2014）梅江法民二初字第3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予双方离婚。判决生效后，肖某兴不允许蔡某敏与小孩通电话，双方无和好可能。肖某兴则辩称双方复婚后感情好，生育了第二个女儿，蔡某敏要求离婚主要是因蔡某敏有外遇，但肖某兴认为双方仍有感情。对蔡某敏主张的赌博及实施家庭暴力行为，肖某兴均予否认，辩称2014年9月10日双方发生冲突原因是蔡某敏回到梅州后，肖某兴欲阻止蔡某敏再次离家，与蔡某敏抢夺菜刀过程中双方摔倒在地造成的。现蔡某敏再次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2、婚生女儿肖极蓝由肖某兴抚养，婚生女儿肖晨熙由蔡某敏抚养，肖某兴每月支付1000元抚养费，教育费、医疗费双方各承担50%至肖晨熙独立生活为止；3、诉讼费用由肖某兴承担。肖某兴请求法院判决双方不准离婚。如判决离婚，要求抚养小女儿肖晨熙，肖极蓝随父随母由其自行选择，抚养费参照蔡某敏提出的方案执行。
庭审中，蔡某敏、肖某兴均确认无共同债权，但存在夫妻共同财产为承包山林种植沙田柚400余株及猪舍两栋（约500平方米），蔡某敏表示不主张分割共同财产。对共同债务，蔡某敏主张无共同债务，肖某兴则主张存在夫妻共同债务，分别为向肖某兴姑姑肖丽玲借款32万元，其中10万元借款用于购买房屋，但该房屋目前已经卖了，剩余借款用于购买地皮和承包柚园等家庭支出；欠张伟强饲料款319824元；欠肖真欣饲料款48789元，合计688613元。
蔡某敏诉讼中提交了2014年9月10日的《报警回执》一份，证明肖某兴对其实施家庭暴力。肖某兴对该证据提出异议，认为仅凭一份《报警回执》并不足以证明其实施家庭暴力。对肖某兴赌博问题，蔡某敏则未提供证据证实。
肖某兴为证实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梅县区石扇镇银钱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夫妻共同财产。2、借条一张、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补制客户回单四张，证明欠肖丽玲32万元。3、阿彭饲料店发货单19张（其中一张复印件），证明欠张伟强饲料款319824元。4、（2014）梅县法丙民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欠肖真欣饲料款48789元。蔡某敏质证认为，对证据1夫妻共同财产无异议，但是其不主张分割。对其余三项证据均有异议，里面均没有蔡某敏的签名，蔡某敏对此不予认可，蔡某敏对上述借款事实不清楚，这些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家庭生活支出主要靠其在外打工和肖某兴母亲的养老金。
案经原审法院调解，因蔡某敏离意坚决，而肖某兴坚持不同意离婚，调解未果。
原审法院认为：蔡某敏、肖某兴虽结婚多年，但中间经历离婚后复婚，双方因经济问题产生分歧，蔡某敏于2014年9月15日第一次起诉要求与肖某兴离婚，原审法院判决不准予离婚后，双方关系无明显改善，现蔡某敏再次起诉要求与肖某兴离婚，应视为夫妻感情已经破裂，应准予蔡某敏、肖某兴离婚为宜。蔡某敏、肖某兴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为承包山林种植沙田柚400余株及猪舍两栋（约500平方米），蔡某敏表示不主张分割共同财产，属其自行处分权利行为，予以准许。蔡某敏、肖某兴双方确认无共同债权。关于共同债务问题，肖某兴认为存在共同债务，分别为向肖某兴姑姑肖丽玲的借款32万元及结欠张伟强饲料款319824元、肖真欣饲料款48789元。肖某兴虽提供《借条》、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补制客户回单、（2014）梅县法丙民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书、发货单为凭，但这些证据中均仅有肖某兴一人的签名，且蔡某敏对此予以否认，同时从肖某兴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显示，上述款项均用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即承包柚园及养猪场的支出，鉴于蔡某敏提出不主张分割共同财产，且上述款项涉及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不作处理，由债权人另行主张为宜。
关于子女抚养问题，婚生女儿肖极蓝已年满十周岁，其明确表示父母离婚后愿随父亲共同生活，应遵从其意愿，由肖某兴抚养。婚生女儿肖晨熙，现刚年满三周岁尚年幼，结合蔡某敏、肖某兴的工作、收入情况，从有利于小孩成长的角度出发，应由蔡某敏抚养为宜。因蔡某敏、肖某兴各抚养一个小孩，抚养费由各自负担。
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判决：一、准许蔡某敏与肖某兴离婚。二、婚生女儿肖晨熙由蔡某敏抚养，抚养费由蔡某敏自行负担；婚生女儿肖极蓝由肖某兴抚养，抚养费由肖某兴自行负担。小孩长大成年后，随父随母由其本人自择。三、驳回蔡某敏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肖某兴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150元，由蔡某敏负担75元，肖某兴负担75元。
上诉人肖某兴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一、经双方商量，蔡某敏于2014年6月底离开家去贵州打工，2014年9月2日蔡某敏在电话中提出离婚，证明双方之前没有争执。原审法院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肖某兴与蔡某敏离婚，不符合《婚姻法》精神。双方夫妻二十年感情并没有破裂，尽管蔡某敏有外遇，肖某兴为维持婚姻采取了系列让步和牺牲。二、蔡某敏于2014年9月、2015年6月两次起诉离婚，都称无共同财产、共同债务。原审庭审中，肖某兴举证证明有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蔡某敏才承认有财产，但对债务不认可。由于蔡某敏一直掌管家庭财物，突然提出离婚，肖某兴对家庭所有存款作不知道回答，原审法院没有审核清楚双方的家庭共同财产，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审法院没有审核双方共同债务问题，欠肖真欣与张伟强的饲料款，家庭养猪从2009年开始，2011年扩大规模新建猪栏，饲料是猪吃的，不是肖某兴捏造的，所赚的钱用于家庭开支。欠肖丽玲32万元，借款用于买房、买地皮、承包柚园，其中买房是双方共同签名买的，2012年蔡某敏刚生完小女儿，家庭和睦哪有不知道的原因。并不是蔡某敏所讲做工所得。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原审判决双方离婚，这样谁保障第三人的合法债权，蔡某敏身在贵州，所有债务由肖某兴承担吗？四、蔡某敏两次提出离婚都未提出抚养婚生女肖极蓝，肖极蓝已10周岁以上，应考虑其意见，肖极蓝要求与肖某兴生活，肖某兴必须承担做父亲的责任。婚生女肖晨熙已满三周岁，按理按法应判给肖某兴抚养。肖晨熙八个月由肖某兴抚养带大，与肖某兴感情更深，一直居住梅县，而蔡某敏去年才去贵州，居住在单位集体宿舍，居无定所，又是非法行医，环境可想而知。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之规定，肖某兴要求蔡某敏每月支付2个女儿生活费2500元。六、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蔡某敏在离婚时隐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银行存款），银行存款由特定机构保管，肖某兴无法自行收集。为了查清夫妻共同财产，肖某兴特请求法院调查蔡某敏名下银行存款。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重新审核和判决双方家庭财产及债务的归属。3、重新审判两位女儿的抚养权及抚养费、教育费用。
被上诉人蔡某敏答辩称：一、双方的婚姻历经离婚、复婚，再到蔡某敏两次向法院起诉离婚，足以证明双方的夫妻感情已彻底破裂。如果双方还有和好可能，蔡某敏不可能几次三番为与肖某兴离婚折腾，故原审法院判决蔡某敏与肖某兴离婚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共有财产及债务问题，肖某兴主张的债务，蔡某敏一无所知。即使肖某兴真的借了，由于蔡某敏不知晓，肖某兴也未用于家庭开支，亦应由肖某兴自行清偿，何况蔡某敏也放弃对共有财产的分割，用肖某兴自认的财产清偿债务也绰绰有余。原审判决根本未对肖某兴主张的所谓“债务”进行处置，肖某兴的上诉理由纯属无稽之谈。三、关于子女抚养，原审法院判决大女儿由肖某兴抚养，小女儿由蔡某敏抚养，互不给付抚养费。但大女儿已经十六岁，而小女儿才三岁，明显对肖某兴有利，不知肖某兴有何理由提起上诉。综上，请求二审驳回肖某兴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双方认可除原审认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外，还有一块地皮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肖某兴称该地皮有1200平方米，价值10多万元，蔡某敏则表示不清楚地皮的面积及价值。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应否准予蔡某敏与肖某兴离婚。二、双方婚生女儿肖极蓝、肖晨熙的抚养及抚养费问题。三、肖某兴上诉提出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的认定和处理。
关于应否准予蔡某敏与肖某兴离婚的问题。蔡某敏与肖某兴经自由恋爱后自愿登记结婚，之后，双方离婚后复婚，双方虽有一定的感情基础，但由于双方复婚后不珍惜夫妻感情，缺乏沟通和信任，出现夫妻矛盾后又未能妥善解决，致使双方夫妻感情日渐淡薄。蔡某敏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与肖某兴离婚。原审法院判决双方不准离婚后，双方未共同生活，夫妻关系仍毫无改善。蔡某敏再次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与肖某兴离婚，经原审法院调解后，蔡某敏表示不愿意和好，坚持离婚。原审据此认定双方夫妻感情确已破裂，判决准予蔡某敏与肖某兴离婚正确，应予维持。肖某兴上诉主张双方夫妻感情并没有破裂，不应判决离婚，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婚生女儿肖极蓝、肖晨熙的抚养及抚养费问题。对子女抚养问题，应从有利于子女身心健康，保障子女的合法权益出发，结合父母双方的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等具体情况妥善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5条规定，父母双方对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子女随父或随母生活发生争执的，应考虑该子女的意见。本案中，蔡某敏、肖某兴均要求抚养子女，双方婚生有两个女儿肖极蓝、肖晨熙，现均未成年，由双方各自抚养一个子女为宜。肖极蓝已十周岁以上，其明确表示父母离婚后愿随父亲共同生活。肖晨熙年仅3周岁，尚年幼，随母生活有利于其健康成长。原审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肖极蓝的意见，判决肖极蓝由肖某兴抚养，肖晨熙由蔡某敏抚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维持。至于抚养费问题，原审判决抚养费由各自负担，鉴于蔡某敏未提出上诉，亦予以维持。
关于肖某兴上诉提出的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的认定和处理问题。1、夫妻共同财产问题。原审庭审中，双方认可无共同债权，夫妻共同财产有沙田柚400余株及猪舍两栋（约500平方米）；二审中，双方认可除上述财产外，还有一块地皮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肖某兴称该地皮有1200平方米，价值10多万元，蔡某敏则表示不清楚地皮的面积及价值。本院对双方认可的上述夫妻共同财产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蔡某敏在一、二审中均明确表示放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上述规定，属于其自由处分范围，予以照准。此外，肖某兴在二审中主张双方有共同存款，并要求本院调查蔡某敏名下的银行存款。鉴于肖某兴在一审中称蔡某敏离家时带走了蔡某敏名下的银行存折，但肖某兴未向原审法院提出调查申请，而蔡某敏又明确表示存折和卡不在其手中且已无存款，本院对此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解决。2、肖某兴上诉提出的债务的认定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先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蔡某敏明确表示放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且蔡某敏对肖某兴提出的债务不予认可，因涉及案外人，对于债务问题在本案中难以查清，原审对肖某兴提出的债务未作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肖某兴主张的债务问题可待债权人主张后或以其他合法途径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肖某兴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肖某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洪远
代理审判员 李新红
代理审判员 张孟棋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