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26民终2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宏，男，彝族，1982年9月21日出生，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漾，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贤，男，彝族，1965年5月4日出生，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存秀，女，彝族，1972年10月23日出生，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克宏，云南晨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荣，男，彝族，1989年10月11日出生，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强，男，彝族，1994年10月1日出生，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马林，男，彝族，1994年6月17日出生，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上诉人李志宏因与被上诉人李国贤、李存秀、李志荣、李志强、李马林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丘北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6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志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漾、被上诉人李国贤、李存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克宏、被上诉人李志荣、李志强、李马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志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李国贤、李存秀的诉讼请求；2、判决上诉人享有所有李某的死亡赔偿金；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及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国贤、李存秀依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和死者李某的遗愿，不应与上诉人平均分配李某的死亡赔偿金。依照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和死者李某的遗愿依法应将李某的死亡赔偿金全额判归上诉人李志宏享有。原审法院认定“李某与其母亲普美玉共同生活至2008年，在其母亲死亡后，常年在外打工”错误。客观事实是，李某与其母亲普美玉共同生活至2008年，在其母亲死亡后，李某因其兄李国贤、其妹李存秀拒绝与其生活，遂与侄子李志宏朝夕生活至2010年，于2011年开始外出打工至其死亡，其间逢年过节均与侄子李志宏共同生活，上诉人及其妻子善待、无微不至的照顾李某。被上诉人李国贤、李存秀虽是李某兄妹，但对李某不管不顾，在李某最需要帮扶的时候竟对胞兄弟拒绝并逐出家门，其行为违背公序良俗道德原则。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李国贤、李存秀与上诉人李志宏平均分配李某的死亡赔偿金违背公序良俗基本原则，并违背死者李某的遗愿。二、原审法院认定证据严重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李志宏提交的证据2证人证言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某生前常年在外打工，过年回家与被告李志宏共同居住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错误。理由是：上诉人李志宏在原审法院提交的2号证据证明材料以及申请证人何某1、朱某、毕某、何某2、杨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被上诉人李国贤、李存秀在李某生前未尽扶助照顾和死后安葬的基本亲情道义义务。死者李某与上诉人共同生活8年，得到上诉人夫妇的善待和无微不至的照顾，李某生前跟街坊邻居常说自己生养死葬由上诉人负责，自己所有财产和权益在自己死后归李志宏享有的事实。三、原审法院判决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公序良俗基本原则和死者李某遗愿，依法应将李某死亡赔偿金判归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李志荣应向上诉人李志宏支付30000元，被上诉人李志强应向上诉人李志宏支付90000元，被上诉人李马林应向上诉人李志宏支付90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证据错误，判决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李国贤、李存秀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既依法又照顾本案实际情况和亲属的感情，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李志宏的上诉理由和观点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其一，李某在外打工期间死亡，所谓的遗愿既无从谈起更无法证明；其二，民间所谓的生养死葬不是法律概念，不是遗嘱继承行为，也不是遗嘱扶养协议行为，更不可能涉及死亡赔偿金的分配；其三，正是考虑了公序良俗和亲属间的感情，判决李志宏作为死亡赔偿金分配者之一是合情合理的。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观点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志荣口头答辩称：李某的母亲普美玉过世后，2008年至2011年之间李某是和李志宏一起生活，并且与李志宏生活期间，李某生着病，都是李志宏照顾。被上诉人李志强口头答辩称：没有意见。被上诉人李马林口头答辩称：李某没有与上诉人李志宏一起生活过。原审原告李国贤、李存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责令四被告返还人民币45万元；2、该45万元由原告李国贤、李存秀依法平均分配；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是：原告李国贤、李存秀系兄妹关系，其父母普李元、普美玉生育有李国权、李国文、李国华、李某、李国民及原告李国贤、李存秀等六子一女。李国文、李国华、李国权、李国民已死亡，李国权生育有李志宏、李志荣二子，李国民生育有李马林一子，李国贤生育有李志强、李志飞二子。李国文、李国华、李某均无子女。2016年4月24日李某在外打工死亡，经协商案外人梁永春赔偿48万元赔偿金，由梁永春与李志宏、李志荣、李马林、李志强、李志飞、李国贤签订赔偿协议，并于4月25日支付赔偿款48万元，将赔偿款汇入被告李志宏的银行账户。赔偿协议约定该48万元“包括李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子女抚养费、车旅费等一切相关的合理合法费用”。为办理李某的丧事，支付3万元。2016年5月5日李志宏、李志强、李志飞、李马林、李志荣就45万元赔偿金分配达成协议，签订了一份同意书，该同意书载明“今已李某矿山抚恤金45万元整双方同意分如下：李志强、李马林为18万元整，李志宏、李志荣为27万元整。李某所有欠债都归为李志宏承担还。同意人签名：李志宏、李志强、李志飞、李马林、李志荣。证明人：赵建福。公历2016年5月5日。”根据该协议，被告李志宏分给被告李志强9万元，李马林9万元，李志荣3万元。后被告李志宏偿还了李某生前所欠债务共计13860.23元。李某生前户籍所在地为云南省丘北县官寨乡水头村民委下羊洞村小组，与其母亲普美玉共同生活至2008年，其母亲普美玉死亡后，常年在外打工，过年回家时与被告李志宏共同居住生活。原告李存秀已出嫁至丘北县××乡××村××田村小组二十余年。经法庭询问，李志飞明确表示放弃对本案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对死者近亲属整体预期收入的一种财产性损害赔偿，也是对亲属精神、心理损害的赔偿，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对死亡赔偿金的分配应当根据与死者关系的远近、共同生活的亲密程度、分配权利人的生活状况等情况综合考虑、合理分配，如果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本案中，死者李某的父母均已死亡，也无子女，作为李某兄妹的原告李国贤、李存秀是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权利人。对于本案死亡赔偿金的分配，包括本案被告在内的死者李某的亲属李志宏、李志强、李志飞、李马林、李志荣已达成协议，但该协议剥夺了原告李国贤、李存秀作为死者李某近亲属的合法权利，故该协议无效。庭审中被告李志宏关于该协议是在被告李志强、李马林的催促逼迫下错误的分给被告李志强、李马林的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李国贤、李存秀作为死者李某近亲属应享有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权利。本案中，李某生前常年在外打工，回家时是与被告李志宏共同居住生活，被告李志宏享有该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权利，被告李志荣、李志强、李马林不是李某的近亲属，无权享有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权利，应返还已经获得的死亡赔偿金。因被告李志宏偿还了李某生前所欠债务共计13860.23元，在分配的赔偿金数额中应予以扣除，故本案待分配的死亡赔偿金总额为436139.77元。综上，根据分配权利人与死者李某关系的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的亲密程度等因素考虑，本院确定436139.77元死亡赔偿金由原告李国贤、李存秀及被告李志宏三人共同平均分配，每人应分得145379.92元。被告李志荣、李志强、李马林应返还已经获得的死亡赔偿金。原告李国贤、李存秀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志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国贤25379.92元；被告李志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国贤30000元；二、被告李志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存秀55379.92元；三、被告李志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国贤90000元；四、被告李马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存秀90000元；五、驳回原告李国贤、李存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原告李国贤、李存秀负担2850元，被告李志宏负担1300元，被告李志荣负担1300元，被告李志强负担1300元，被告李马林负担130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辩主张，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被上诉人李国贤、李存秀、李志强、李马林未提出异议，上诉人李志宏、被上诉人李志荣提出如下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李某常年外出打工”错误，事实是李某的母亲普美玉过世后，李某是和上诉人李志宏一起生活至2011年，2011年李某才外出打工的，打工期间每年逢年过节回来都与李志宏一起过。关于上诉人李志宏、被上诉人李志荣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李志宏为证明李某母亲过世后，李某与其共同生活了8年，得到上诉人一家的照顾，申请了证人何某3、朱某、毕某、何某2、杨某出庭作证，一审对上述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故对上诉人李志宏、被上诉人李志荣提出的该事实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李国贤、李存秀与李某系兄妹关系，其父母普李元、普美玉一共生育六子一女，即李国权、李国文、李国华、李国贤、李某、李国民、李存秀。李国权、李国文、李国华、李国民早已死亡，李国权生育李志宏、李志荣二子，李国民生育李马林一子，李国贤生育李志强、李志飞二子，李国文、李国华、李某均无子女。2016年4月24日，李某在外打工死亡，经协商案外人梁永春赔偿48万元赔偿金，由梁永春与李志宏、李志荣、李马林、李志强、李志飞、李国贤签订赔偿协议，并于4月25日支付赔偿款48万元，将赔偿款汇入李志宏的银行账户。赔偿协议约定该48万元“包括李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赡养费、子女抚养费、车旅费等一切相关的合理合法费用”。48万元赔偿款中为办理李某的丧事，支付了3万元。2016年5月5日李志宏、李志强、李志飞、李马林、李志荣就45万元赔偿金分配达成协议，签订了一份同意书，该同意书载明“今已李某矿山抚恤金45万元整双方同意分如下：李志强、李马林为18万元整，李志宏、李志荣为27万元整。李某所有欠债都归为李志宏承担还。同意人签名：李志宏、李志强、李志飞、李马林、李志荣。证明人：赵建福。公历2016年5月5日。”根据该协议，李志宏分给李志强9万元，李马林9万元，李志荣3万元。后李志宏偿还了李某生前所欠债务共计13860.23元。李某生前户籍所在地为云南省丘北县官寨乡水头村民委下羊洞村小组，与其母亲普美玉共同生活至2008年，其母亲普美玉死亡后，其与李志宏2008年至2011年共同一起生活，2011年后外出打工，逢年过节回家时与李志宏共同居住生活。李存秀20岁时出嫁至丘北县××乡××村××田村小组。另查明，李马林自幼失去父母，年幼时与李某共同生活了两个月。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李国贤、李存秀要求上诉人李志宏、被上诉人李志荣、李志强、李马林返还45万元死亡赔偿金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以及45万元死亡赔偿金应如何分配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林木、牲畜、家禽、文物、图书资料、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以及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和第四条“承包人死亡时尚未取得承包收益的，可把死者生前对承包所投入的资金和所付出的劳动及其增值和孳息，由发包单位或者接续承包合同的人合理折价、补偿，其价额作为遗产。”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是受害人死后才产生的，在公民死亡时并不现实存在，不属于公民个人合法财产，即不属于公民死亡时遗留的财产。死亡赔偿金作为一种特殊的财产，是对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家庭整体预期收入的一种赔偿，是对死者近亲属的一种物质慰问金。因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被上诉人李国贤、李存秀要求将李某的45万元死亡赔偿金全部归其二人平均分配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有权参与死亡赔偿金分配的人应是与死者具有关系亲近、共同生活紧密程度和依赖程度的人。本案中，李某父母已死亡，其无配偶无子女，目前只有被上诉人李国贤、李存秀两个兄妹，李某生前与上诉人李志宏共同生活多年，被上诉人李马林年幼时与李某共同生活了两个月。因此，与李某生前具有关系亲近、共同生活紧密度和依赖度的人为李国贤、李存秀、李志宏、李马林。李某死亡后所获得的死亡赔偿金，李国贤、李存秀、李志宏、李马林可以分配，李志荣、李志强不可以分配。李志宏、李志荣、李志强、李马林私自将死亡赔偿金进行分配，侵犯了李国贤、李存秀所享有的权利，该分配协议无效。因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不应平均分配，原则上应按与死者关系亲近、生活紧密程度和依赖程度大小进行合理分配。根据李国贤、李存秀、李志宏、李马林与李某关系亲近、生活紧密程度和依赖程度的大小，对于本案待分配的死亡赔偿金436139.77元（已扣除李志宏偿还李某生前所欠债务13860.23元)，本院确定分配李志宏236139.77元，分配李国贤100000元，分配李存秀、李马林各50000元。李志荣、李志强应返还已经获得的死亡赔偿金，李马林应返还40000元死亡赔偿金，李志宏应支付李国贤、李存秀各10000元。故上诉人李志宏关于李某死亡赔偿金不应平均分配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关于45万元死亡赔偿金应由其全部享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志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处不当，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丘北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6民初590号民事判决；二、由原审被告李志荣返还原审被告李志宏30000元；三、由原审被告李志强返还原审原告李国贤90000元；原审被告李志宏支付原审原告李国贤10000元；四、由原审被告李马林返还原审原告李存秀40000元；原审被告李志宏支付原审原告李存秀10000元；以上二、三、四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五、驳回原审原告李国贤、李存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李志宏负担4305元，被上诉人李国贤、李存秀负担2808元，被上诉人李马林负担9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李志宏负担4305元，被上诉人李国贤、李存秀负担2808元，被上诉人李马林负担9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张 祺审判员  陈登荣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王文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