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117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镭，男，1958年6月2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宗旭，天津一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凡，女，1990年3月18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14号。
法定代表人：王一谔，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思鹏，男，1993年2月17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派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10号星城国际大厦C座1114室。
法定代表人：靖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行，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娅睿，女，1990年11月24日出生。
上诉人陈镭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外企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企公司）、被上诉人阿派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派斯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4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宗旭、李一凡，被上诉人外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思鹏，被上诉人阿派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行、周娅睿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外企公司、阿派斯公司连带支付2006年9月至2015年9月18日期间克扣陈镭的工资共计187191.58元；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4.判令外企公司、阿派斯公司连带支付陈镭奖金30080美元；5.判令外企公司、阿派斯公司连带支付拖欠陈镭的报销款12602.6元。事实和理由：一、外企公司、阿派斯公司应当连带支付陈镭2006年9月至2015年9月18日克扣的工资共计187191.58元。1.一审判决违反了《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2.一审判决对《劳动合同书》条款的解释，并非合同本意。3.陈镭并未与阿斯派公司有过任何关于公积金具体列支方式的约定。4.陈镭在工资表上的签字不能被认定为与阿派斯公司达成了由陈镭支付全额公积金的约定。二、外企公司、阿派斯公司应当支付陈镭2014年度美元奖金共计30080美元。根据《聘用协议》的约定，2014年度陈镭应得的美元项目奖金共计为30080美元。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依法终止、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一次性付清劳动者工资。陈镭应得的佣金在项目合同签订时，就已经产生。2014年的美元奖金项目于2015年8月在陈镭的监督之下已全部履行、验收完毕，只待项目相对方即中海油公司付款。2015年9月18日陈镭离职，客观上已无法核实中海油公司的付款情况，也无法督促其尽快付款，只有阿派斯公司能够完成该项工作。阿派斯公司没有收到合同回款完全是由于其怠于催款造成的，不应成为陈镭拿不到应得佣金的理由。三、外企公司、阿派斯公司应当支付陈镭在职期间的报销款12602.6元。陈镭与阿派斯公司签订的《聘用协议》第七条“费用”中包括电话费及1000元/月的油费。在实际工作中，阿派斯公司对于陈镭实际发生的油费进行实报实销。公司每年报销半年的停车车位费3300元，这在以往由阿派斯公司制作的报销凭证中均有所体现，一审中，阿派斯公司也认可其对发生的费用进行实报实销，应当视为陈镭与阿派斯公司存在了报销款实报实销的约定，并已经履行数年。截至阿派斯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之日，陈镭共发生应报销款项12602.6元，陈镭已将2015年1月至8月的报销凭据提交给阿派斯公司，并提供了相应报销凭证的照片作为证据，因此阿派斯公司应当支付上述报销款。
外企公司辩称，第一，外企公司不同意支付工资差额，《劳动合同书》约定了劳动报酬，约定了支付的劳动报酬包含了法定应由用人单位为员工提供的福利，陈镭自2008年1月开始逐月签字确认实收工资及工资明细，各月工资表均明确载明了扣款金额，陈镭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其本身作为企业高管对于工资薪酬发放制度也是熟知的。第二，外企公司不同意支付美元奖金。根据阿派斯公司的销售管理制度，美元项目尚未回款，销售人员有义务督促所负责项目及时汇款，发放奖金的前提也是给公司带来一定收益，当收益不存在时主张奖金也是不合乎情理的。第三，外企公司不同意支付报销款。陈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工作垫付费用，企业对于员工的报销有审查的权利，报销款在性质上并不属于劳动报酬，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
阿派斯公司辩称，第一，不同意支付工资差额。1.陈镭已经通过签署书面协议同意其工资待遇中包含住房公积金单位缴纳部分以及员工补充医疗保险，陈镭将《劳动合同书》第四条规定的法定福利限制解释为仅包括独生子女费是对合同的错误解释，无论该条款有无列明，住房公积金都应该被视为该条款下的法定福利之一，并且结合各方的长期实践，阿派斯公司的解读符合各方达成的真实合意。2.陈镭不仅以书面形式，同时也通过实际行为确认其每月工资待遇中已经包含了住房公积金单位缴纳部分。任何一名普通的劳动者都对工资表列明的各项数额应有合理审慎的态度，陈镭每月都签收工资表，但从未提出异议，而且陈镭不是一名普通员工，其入职后一直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对公司政策及员工工资待遇非常了解，故其对于工资明细是明知的。3.各方关于员工工资待遇构成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法律并未禁止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对单位应缴公积金的列支方式进行自由约定，陈镭完全有能力和意愿衡量并同意其整体劳动报酬的待遇水平。4.阿派斯公司提交其他员工签订的薪酬结构安排协议是为了证明该薪酬结构的约定是在全公司得到一致认可，并不是针对陈镭本人，陈镭作为公司高管不可能不知道或不同意这一安排。第二，不同意支付美元项目奖金。1.《聘用协议》已经于2009年12月31日失效，而其主张的美元奖金所涉合同发生于2014年，故《聘用协议》无法证明其主张。2.根据公司的规章制度，陈镭不符合获得美元奖金的条件。根据阿派斯公司的《销售管理制度》，销售人员应当于规定的收款日期催收货款，如不能收款的半年之内扣除合同提成的30%，一年之内扣除合同提成的50%。陈镭主张的美元奖金所涉合同至今没有任何回款，因此陈镭无权主张提成。陈镭上诉主张阿派斯公司应当在劳动关系解除时一次性结清工资，阿派斯公司认为一次性结清的工资应当是已经产生的工资，但陈镭离职时美元奖金未产生，故阿派斯公司无义务在离职时一次性付清。第三，不同意支付报销款。双方未约定陈镭享有固定的报销费用，报销费用应当由工作产生，符合公司业务需要。自2015年1月起，陈镭未开展工作，因而不享有报销款。陈镭亦未提供能够证明其所主张报销款的构成明细，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款项是因工作产生的。陈镭引用的《聘用协议》已于2009年12月31日失效，故无法证明其主张。根据司法实践，报销费用是不确定性的，公司对报销费用有审核权，该费用并非员工工资的组成部分，亦非劳动争议的解决范围。
陈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外企公司、阿派斯公司连带承担自2006年9月至2015年9月18日以来克扣的工资187191.58元；2.外企公司、阿派斯公司连带承担拖欠的2014年绩效奖金，其中人民币奖金181504元、美元奖金30080美元；3.外企公司、阿派斯公司连带承担拖欠的报销款1260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镭于2006年9月1日与外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乙方为陈镭，甲方为外企公司），约定：陈镭被派遣至阿派斯公司工作；合同期限自2006年9月1日至2007年8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均未提出终止并继续履行的，合同期限自动延续6个月，以此类推。《劳动合同书》第四条劳动报酬部分存在如下约定：“乙方了解并同意，乙方的劳动报酬中包含了法定应由用人单位为员工提供的福利，即使甲方或外聘单位未在工资单中明确罗列该费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独生子女费、托儿补助费等。”陈镭的工资由阿派斯公司支付。
陈镭的工资实际支付至2015年9月18日。陈镭称其正常工作至2015年9月18日。阿派斯公司和外企公司称与陈镭的劳动关系和用工关系的解除时间是2015年9月18日，但陈镭在2015年期间未为阿派斯公司提供过劳动。
就陈镭主张的工资差额问题，陈镭和阿派斯公司就陈镭的工资计算及支付情况，均提交了内容一致的2008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工资表，其中逐月载明了应付工资、扣公积金、扣保险金、扣税、实付工资及陈镭本人签收签字。外企公司对于工资表亦予以认可。
陈镭称上述工资表中记载的扣公积金金额中除个人应负担的部分外，还包含单位应缴部分，单位应缴部分不应当从其工资中扣除，此外，工资表记载的扣保险金金额也有误，该两部分即系其主张的克扣工资。陈镭就其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情况提交了其名下2006年9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表，其同时就克扣工资的计算提交了计算表。阿派斯公司和外企公司均认可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表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计算表的真实性，认为系陈镭个人制作。
阿派斯公司认可陈镭的工资中包含住房公积金单位应缴部分，但提出双方在《劳动合同书》第四条明确约定了陈镭的劳动报酬中包含了法定应由用人单位提供的福利，且陈镭每月都签字确认了扣款金额，其若有异议应早就提出了；陈镭主张的保险扣款不符问题是因为扣缴的金额中包含了每月175元的补充医疗保险费，是交给外企公司的。阿派斯公司就此提交了FESCO医疗保障员工手册、阿派斯公司与其他员工签订的《工资补充确认协议》以及陈镭于2007年通过补充医疗保险进行理赔的系统记录。其中，FESCO医疗保障员工手册包含补充医疗保障内容；《工资补充确认协议》约定员工的每月税前工资额中除了包含依法应由单位扣除的项目之外，还已包含职工住房公积金中单位每月缴纳部分以及每月补充医疗保险费175元；理赔系统记录载明雇员姓名为陈镭，雇员唯一号为284335，操作时间为2007年7月25日，申报金额为1598.4元，实赔金额为1444元。外企公司对于阿派斯公司的主张及证据均予以认可。陈镭对于FESCO医疗保障员工手册、《工资补充确认协议》、理赔系统记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表示FESCO医疗保障员工手册并无陈镭签字，屏幕截图没有载明任何有用的信息，也无支付记录。
就陈镭主张的绩效奖金问题，陈镭称其实际主张的系销售提成。阿派斯公司确认陈镭主张的人民币奖金181504元对应的项目已经全部回款，同意支付该部分提成，而陈镭主张的美元奖金30080美元的奖金对应的是赤道几内亚项目，该项目未回款，无法支付该部分奖金。
就陈镭主张的报销款问题，陈镭未提交与外企公司、阿派斯公司存在固定油费、电话费、车位费报销约定的证据，但主张公司此前均实际报销。
陈镭就本案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15242号裁决书，裁决：一、阿派斯公司支付陈镭2008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工资差额14709.3元，外企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阿派斯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陈镭2014年度奖金14656元，外企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外企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陈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68391元，阿派斯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陈镭的其他仲裁请求。朝阳仲裁委后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15242号决定书，补正上述裁决书中第二项裁决为：“二、阿派斯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陈镭2014年度奖金144656元整，外企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陈镭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陈镭认为阿派斯公司和外企公司在其工资中扣除了住房公积金单位应缴部分以及扣除社会保险金有误，并据此主张克扣工资。陈镭未提交2007年12月之前和2015年7月之后的工资构成明细，其提交的计算表系其个人制作，阿派斯公司和外企公司均不认可，故陈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2007年12月之前和2015年7月之后的工资构成明细，亦无法证明外企公司、阿派斯公司存在克扣工资的情况，故该院对于陈镭主张的2007年之前和2015年7月之后的克扣的工资部分不予支持。
就陈镭所称工资中包含的住房公积金单位应缴部分，该院认为，其一，陈镭与外企公司的劳动合同中确实存在关于劳动报酬中包含法定应由用人单位为员工提供的福利的约定，虽然用人单位依法应负担一部分住房公积金费用，但法律并没有禁止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用人单位应负担住房公积金的具体列支方式进行自由约定，劳动者可以依据完全自由意志来衡量自己的真实劳动报酬水平，进而决定是否同意单位提出的支付方式；其二，陈镭从2008年1月开始逐月签字确认实收工资及工资明细，其中各月均明确载明了扣公积金金额，而未有证据显示陈镭曾就公积金部分扣除金额提出过异议。故综合来看，应视为陈镭已经与阿派斯公司达成了工资中包含住房公积金单位应缴部分的约定并已经实际履行，该院对于陈镭主张该部分属于克扣工资的意见不予采纳。
就扣除的社会保险金部分，该院依据陈镭提交的、外企公司与阿派斯公司无异议的自2008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核算陈镭实际负担的个人社会保险费用，另结合2008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工资表载明的扣保险金金额予以比对核算差额。就外企公司、阿派斯公司提及的扣社会保险金中包含每月175元的补充医疗保险费问题，外企公司、阿派斯公司提交的FESCO医疗保障员工手册未有陈镭确认信息、《工资补充确认协议》并非与陈镭所签、理赔系统记录未明确支付类型，均不足以证明外企公司、阿派斯公司之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经核算，外企公司、阿派斯公司确实存在多扣陈镭工资的情况，外企公司、阿派斯公司依法应补足，但仲裁裁决金额不低于法定标准，外企公司、阿派斯公司未提出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就陈镭主张的绩效奖金亦即销售提成问题，阿派斯公司同意支付181504元，该院予以确认。陈镭无证据证明美元奖金30080美元所对应项目已经回款，故其关于该部分奖金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陈镭未举证证明与外企公司、阿派斯公司存在固定油费、电话费、车位费报销约定的证据，其关于拖欠的报销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亦不予支持。
三方未就其他仲裁裁决提出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外企公司、阿派斯公司基于劳动派遣关系依法应就工资差额和提成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阿派斯公司与外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连带支付陈镭2008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工资差额14709.3元；二、阿派斯公司与外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连带支付陈镭业绩奖金181504元；三、阿派斯公司与外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连带支付陈镭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8391元；四、驳回陈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陈镭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深水区中深层复杂储层地震预测技术适用性测试》项目检查纪要复印件，证据2.《专题会纪要》复印件，证据3.《“深水区中深层复杂储层地震预测技术适用性测试”合同评审验收意见》复印件，均用以证明陈镭在2015年期间仍在阿派斯公司正常工作，一直参与阿派斯公司项目的验收工作，故阿派斯公司应支付2015年的报销款。外企公司与阿派斯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外企公司针对陈镭提交的3份新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因为未提供原件，对其真实性均不认可；即使证据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陈镭在2015年1月及3月参加过项目，只能说明陈镭是这个项目的成员，并不能证明其实际进行了工作。阿派斯公司针对陈镭提交的3份新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该3份证据均在一审前发生，陈镭未提交，故不属于新证据；第二，从3份证据的内容看，都是关于前期项目的收尾性会议，只能说明2015年陈镭列席了2014或2013年已经产生的项目，并不能代表其于2015年有新的项目及为阿派斯公司提供了服务；第三，陈镭仅在是在某一时间列席了会议，不能证明产生了报销款；第四，从证据形式上，该3份证据现仅有复印件，故不认可真实性。本院认为，陈镭提交的上述3份证据仅有复印件，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无法确认该3份证据的真实性，故对其证明目的亦不采信。
二审中，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经询，阿派斯公司与陈镭均认可美元奖金项目所涉合同于2014年6月签订，该项目于2015年8月履行完毕。阿派斯公司对陈镭主张的美元奖金数额无异议，其认为因项目未回款故不应支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阿派斯公司与外企公司是否应支付陈镭主张的工资差额、美元奖金及报销款。
关于工资差额。陈镭上诉主张阿派斯公司与外企公司应支付其住房公积金单位应缴部分，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陈镭与外企公司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了劳动报酬中包含法定应由用人单位为员工提供的福利，包括但不限于独生子女费等费用，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未禁止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就用人单位应负担住房公积金的具体列支方式进行自由约定，陈镭与外企公司就劳动报酬的约定应为其经过衡量其实际劳动报酬水平而做出的决定；其次，陈镭自2008年1月起逐月签字确认实收工资数额及工资明细，其中各月工资明细均明确载明了扣缴公积金的数额，陈镭均未就公积金部分扣除金额提出过异议；再次，陈镭系阿派斯公司副总经理，对其公司的薪酬结构及安排应为明知。综合前述因素，陈镭的工资中包含住房公积金单位应缴部分应为陈镭自愿与外企公司达成约定并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对于陈镭主张该部分属于克扣工资的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美元奖金。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美元奖金对应的“赤道几内亚勘探目标评价项目”尚未完成回款，陈镭作为阿派斯公司负责销售工作的高管，对公司的销售政策应为明知，因阿派斯公司支付该笔奖金的条件尚未成就，故陈镭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陈镭上诉主张阿派斯公司怠于催款造成合同未回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报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镭上诉主张阿派斯公司应支付其报销款，首先，其未充分举证曾与阿派斯公司就每月存在固定报销费用达成约定；其次，其亦未充分举证其因工作原因产生相关费用；再次，陈镭亦未就其主张的费用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陈镭的该项诉请未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陈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镭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坤
审判员 宋 晖
审判员 龚勇超
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汤和云
书记员 郑海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