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7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奚学东，男，197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洋，男，197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芬，女，197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奚学东因与被上诉人刘洋、被上诉人李艳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奚学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刘洋对奚学东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错误。1、刘洋主张的借款事实高度存疑。刘洋的借款意图、行为不符合常理。一审中，刘洋并未提交与借条相符的其他证据来证明借款的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等，其证据不足以证实该借款事实的存在。一审未对此进行严格审查，认定借款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未对奚学东提交的证据进行依法认定。奚学东在一审期间已在举证期间内提交了相关证据，而一审法�对奚学东提交的证据未在判决书中列明，未对奚学东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认定，未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违反了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奚学东与李艳芬并不存在“假离婚、真逃债”的情形。根据奚学东与李艳芬的离婚协议，奚学东支付给了李艳芬60万元。如果想逃债，应该财产全部归奚学东才对。刘洋主张的李艳芬的借款并未用于日常生活所需，而是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的大额举债。那么，应由刘洋及李艳芬承担举证责任，证明该款项用于了奚学东与李艳芬的夫妻共同生活。否则，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因此，一方的借款只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时，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刘洋与李艳芬所签借款合同，明确说明借款用于经营，而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李艳芬生活期间，家庭开支（除水电费外）均由奚学东承担，李艳芬并未负担。故上述借款均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奚学东不应对此承担偿还责任。由此可见，一审认定该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法律适用明显不当。三、刘洋主张的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尽管李艳芬于2013年1月19日又与刘洋签订《借款合同》，该行为仅对李艳芬发生效力，并不能及于奚学东。根据刘洋提交的《借款合同》（2013年1月刘洋与李艳芬签订），明确约定12月31曰之前归还债务。据刘洋陈述，李艳芬又于2015年9月26日以“因为上海浦东房地产过户事宜拖延，所以导致上述款项没有按时归还刘洋，经与刘洋协商，愿于今年年底（12月20日）归还全部本息”名义予以备注。此时，刘洋已明知奚学东与李艳芬已离婚，然而直至2016年1月1日，刘洋从未告知奚学东，也未向人民法�提出奚学东还债主张，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可见，按照法律规定，无论是刘洋与李艳芬2013年《借款合同》之前几笔债务，还是之后债务往来，对奚学东而言，刘洋起诉要求还款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刘洋辩称，其与李艳芬是同事关系，也是李艳芬与奚学东结婚时的伴郎，其多次借钱给李艳芬，出借的钱部分是从家人处获得的，因为借款给李艳芬并没有影响其正常生活，故没有频繁催要。借款是因为李艳芬需要帮助，同时奚学东是在部队工作，有稳定的收入，单位也有分房，考虑到他们有实力还款且李艳芬承诺高额利息，才多次借钱给李艳芬。后来，其向李艳芬催款，李艳芬无能力还款，为了保障自身权利，便要求李艳芬在所有原始的借款合同和收条上再签字，以确保时效性，并补充签字，后来只能起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举证�任在于奚学东。李艳芬辩称，其在北京出差时借的20000元已经归还，第一笔50000元和第三笔是60000元，20000元是在50000元当中的，实际借款只有110000元，其他补签的合同实际上是对刘洋的补偿。其余40000元和20000元是不存在的，并不是借款。一共借款只有130000元，还了20000元，只剩110000元未还。刘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艳芬、奚学东共同向刘洋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2003年3月19日至2004年2月19日间为5000元；此后以5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从2004年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05年9月24日至2006年7月25日间为5000元；此后以5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从2006年7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2%，从2006年11月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08年11月15日至2009年2月15日间为3000元，此后以20000元为本金，从2009年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08年11月15日至2009年2月15日间为6000元，此后以40000元为本金，从2009年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李艳芬和奚学东共同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艳芬向刘洋出具了两份《收条》，具体如下：1、出具时间：2003年3月19日；借款本金：50000元；借款期间：2003年3月19日至2004年2月19日；期内利息：5000元。2、出具时间：2005年9月24日；借款本金：50000元；借款期间：2005年9月24日至2006年7月24日；期内利息：5000元。此后，2008年11月15日，李艳芬和刘洋又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借款本金分别为20000元和40000元。此外均约定：借款期间为3个月；利息为月息5%；付息方式为每月结算给付1次利息。2013年1月19日，李艳芬（作为借款人）与刘洋（作为出借人）再次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李艳芬因从事法律许可范围内的经营活动，急需资金；借款金额共计130000元。分别为2005年9月24日50000元；2008年11月15日60000元；2006年10月20000元。2005年9月24日50000元的借款，还款日期为2006年7月24日，期内利息为5000元，逾期利息为年利率10%。2008年11月15日60000元的借款，还款日期为2009年2月15日，逾期利息为年利率12%。北京出差期间的2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6年10月前，不计算利息。前述款项最后还款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之前。此外，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9月26日，李艳芬在前述全部《收条》和《借款合同》上添加备注：因为上海浦东房地产过户事宜拖延，所以导致上述款项没有按时归还给刘洋，经与刘洋协商，愿于今年年底（12月30日）归还全部本息。另，刘洋承认于2016年收到李艳芬支付的5000元利息。还查明，奚学东和李艳芬于2001年9月14日�记结婚，于2013年3月7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刘洋与李艳芬之间的行为是借款行为，属于民间借贷，其借贷行为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李艳芬向刘洋借款后，未依约偿还，是产生此纠纷的主要原因。《收条》及《借款合同》上均有李艳芬的亲笔签名。虽双方在2013年对账的《借款合同》中没有载明2003年3月19日的借款，但2015年9月26日李艳芬以添加备注的形式承认了该借款仍然实际存在。故刘洋要求李艳芬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000元+40000元+2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李艳芬认为尚欠本金为110000元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2003年3月19日50000元的借款期限为11个月，期内利息为5000元（折算为年利率10.91%≈5000元÷11个月×12个月÷50000元×100%）。故其逾期利息可以按照期内利息计算。2005年9月24日50000元的借款约定期内利息为5000元。2013年1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了逾期利息为年利率10%。故其逾期利息应按照年利率10%计算。2008年11月15日的60000元，当天出具的《借款合同》约定期内利息为月息5%，明显超过法律规定。应予调整为年利率24%，共计3600元（60000元×24%÷12×3）。2013年1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将逾期利息调整为年利率12%，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按此执行。北京出差期间的20000元，2013年1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明确表示出借人不计利息，并重新约定了还款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故期内应为无息，2013年12月31日后，李艳芬应按年利率6%向刘洋支付逾期利息。刘洋自认李艳芬已向其偿还了5000元的利息。故刘洋要求李艳芬向其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利率、起算时间等均应当依法予以�整。李艳芬应向刘洋支付的利息为：分别以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91%，从2004年2月20日起；以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从2006年7月25日起；以6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从2009年2月16日起；以2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4年1月1日起，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加上8600元（5000元+5000元+3600元-5000元）。借款发生时，李艳芬与奚学东系夫妻关系，李艳芬与奚学东离婚时的财产分割仅为婚姻关系内部的约定，不能对抗夫妻双方以外的其他人。故刘洋要求奚学东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艳芬和奚学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刘洋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二、李艳芬和奚学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刘洋偿还借款利息（分别以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91%，从2004年2月20日起；以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从2006年7月25日起；以6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从2009年2月16日起；以2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4年1月1日起，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加上利息8600元）；三、驳回刘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保全费2640元，共计6540元由李艳芬和奚学东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奚学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奚学东与刘洋的短信记录。2015年12月21日的短信记录，拟证明其与刘洋是在奚学东和李艳芬离婚后第一次联系；2016年1月10日的短信记录，拟证明刘洋想找李艳芬母亲要钱；2016年1月19日的短信记录，拟证明涉案借款是刘洋与李艳芬个人之间的借款，未向奚学东索取。刘洋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李艳芬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没有发表质证意见。二、奚学东与李艳芬的短信记录。一审开庭前的短信记录拟证明其催促过李艳芬还刘洋借款；一审判决后的短信记录，拟证明其才知道借款的相关具体情况，2013年的“借款合同”是离婚后补签的。刘洋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反而可以证明奚学东是知晓涉案借款的，借款发生在奚学东与李艳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奚学东与�艳芬夫妻双方未约定财产各自所有，刘洋不清楚奚学东与李艳芬后来婚姻状况；李艳芬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三、1、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武汉市消防支队后勤处出具的关于奚学东同志2001年至2015年工资收入情况的证明；2、武汉东湖高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房地产分公司与奚学东的武汉市商品房买卖合同；3、房屋买卖业务签约文件合订本（武汉链家宏业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2016年）；4、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柏龙支行银行流水明细（收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仙桃支行银行流水明细（收入）、中国工商银行活期一本通（工资福利流水）；5、奚学东与李艳芬结婚证、离婚证；6、李艳芬于2013年3月7日出具的收条；7、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喻园支行明细清单；拟证明李艳芬为个人借款，与奚学东无关，李艳芬与刘洋关系很好，很多事�李艳芬都瞒着奚学东，包括做生意。刘洋对该组证据第1、3、4、6、7项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第2、5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李艳芬对该组证据第1、3项不清楚情况，对第2、4、5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第6、7项未予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艳芬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05）东开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2006）武民终字第37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其向刘洋的借款系偿还案外人的款项，且该款项系用于履行生效判决，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刘洋经本院多次通知，但其拒不到庭对该证据进行质证，可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奚学东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在判决书送达后，法院查封其房产时，才知道李艳芬在外有纠纷，但并不知道李艳芬有债务。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李艳芬的借款系在法院审理及判决期间所发生。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李艳芬向刘洋借款发生在奚学东与李艳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本院所查明的事实及奚学东、李艳芬向本院所提交的证据分析，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债权人刘洋并无证据证实李艳芬将涉案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因此奚学东认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奚学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二、李艳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洋偿还借款本金180000元；三、李艳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洋偿还借款利息（分别以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91%，从2004年2月20日起；以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从2006年7月25日起；以6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从2009年2月16日起；以2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4年1月1日起，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加上利息8600元）；四、驳回刘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3900元，保全费2640元，共计6540元由李艳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李艳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曼审 判 员  张海鹏审 判 员  白 瑞二〇一八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陈晓玲书 记 员  陈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