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津01刑终228号
原公诉机关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荣齐，男，1961年4月2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专文化，原天津立达集团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资产部部长兼天津立达滨海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天津市和平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5年12月31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河西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朝阳，天津融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克鹏，天津融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石伟，男，1968年1月5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大专文化，原天津立达集团有限公司资产部副部长兼天津立达滨海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住天津市河西区（户籍地为天津市和平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6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和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梁长泰，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晟楠，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荣齐、石伟犯贪污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津0101刑初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崔荣齐、石伟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红霞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崔荣齐及其辩护人王朝阳，上诉人石伟及其辩护人梁长泰、王晟楠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天津立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任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2012年12月聘任被告人崔荣齐为立达公司资产部部长,2014年1月崔荣齐被任命天津立达滨海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被告人石伟被聘任为总经理助理。2014年12月任命石伟为立达公司资产部副部长。崔荣齐作为资产部负责人，主要负责指导集团下属融资，搭建小额贷款公司融资平台，作为立达公司总经理助理，协助任某做好资产、股权及融资方面的工作。石伟主要负责整理集团的融资等金融资料，负责集团融资抵押等相关业务的具体操作。
2014年9月，立达公司通过中融信托发行的融资2.8亿元理财计划即将到期，需要立达公司刚性还款。以任某为董事长的领导班子要求资产部完成还款任务。崔荣齐带领资产部的人员联系金融机构，为融资借款做准备。期间，立达公司通过上海御峰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峰公司）的法人李某3与恒丰银行接触，最终选定恒丰银行作为资金方。2014年8月，李某3给崔荣齐发来恒丰银行的批复，答应为立达公司融资3.45亿元。融资成本包括银行融资借款利息和财务顾问费两部分。融资借款利率经石伟去恒丰银行烟台总行与行长谈判，最终确定年化利率为9.65%。财务顾问费经与李某3商谈，最后确定为655.5万元，实际融资成本是年化10.65%，与开始谈判时李某3所提的总成本年化12.5%相比，为立达公司节省了1.85%。崔荣齐告诉石伟,任某同意将省下来的钱倒出现金，重赏崔荣齐和石伟。崔荣齐按照年化2.5%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与恒丰银行签订的融资借款协议上显示的是年化利率为9.65%，合计总成本为年化12.15%，立达公司共计支付财务顾问费1725万元。为了将多出的资金倒出现金，崔荣齐找到三恒财富（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恒公司）的法人刘某，告诉他此次立达公司的3.45亿元的融资借款的财务顾问协议与三恒公司签署，三恒公司收取税金和通道费（共计119.4万元）后，将655.5万元汇入此次融资的真正中介御峰公司（李某3）的账户，将950.1万元汇入上海赫米斯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以下简称赫米斯合伙企业）的账上。并与刘某事先拟好财务顾问协议，一份是立达公司与三恒公司的财务顾问协议，显示三恒公司收取财务顾问费，一份是三恒公司与御峰公司的财务顾问协议，显示御峰公司收取服务费655.5万元。崔荣齐设计好资金走向线路，算好金额，并让石伟详细的核算金额，石伟协助崔荣齐完成了立达公司与三恒公司、御峰公司分别签署的协议。为了倒出现金，崔荣齐又联系了聂某1，告诉他立达公司有一笔融资业务要正式发票，问聂某1能否帮忙代签协议并开具发票，并答应给聂某1通道费，聂某1同意并用其下属公司赫米斯合伙企业与三恒公司签署了虚假的财务顾问协议，协议显示，赫米斯合伙企业收取财务顾问费950.1万元，扣除150.1万元的税金及通道费后，将余款800万元按照崔荣齐的要求汇入崔荣齐提供的同学李某2的个人账户，崔荣齐将其中200万元汇到石伟提供的岳父王洪书的工商银行卡内，并告知了石伟。随后崔荣齐将李某2账户上的款项转入自己和家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内。
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于2015年12月29日将被告人崔荣齐查获，于2016年1月13日将被告人石伟查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恒丰银行莱阳支行投资部总经理刘某2证言，证明2014年7月，李某3给刘某2打电话，立达公司想找恒丰银行融资，刘世华就和李某3去了天津，就立达公司融资借款的事项进行谈判，2014年8月27日确定恒丰银行给立达公司提供借款3.45亿元，借款期限为两年，自2014年8月27日至2016年8月26日，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9.65%（年）。与立达公司3.45亿元借款项目是李某4介绍，李某3促成的，但不需要给李某3费用，其和崔荣齐、石伟均没有经济往来。
2.华夏信财（上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刘某证言，证明在崔荣齐的指示安排下，刘某按照崔荣齐提供的金额、收款方，起草了三恒公司分别与立达公司、赫米斯合伙企业、御峰公司签署的虚假财务顾问协议，经崔荣齐审定后，将盖有三恒公司公章的三份协议交由崔荣齐分别与立达公司、赫米斯合伙企业、御峰公司签署，后将立达公司实际支付给三恒公司的1725万元虚假财务顾问费，扣除119.4万元的税金和通道费，先后将655.5万元汇给御峰公司，将950.1万元汇给了赫米斯合伙企业。
3.御峰公司总经理李某3证言，证明在崔荣齐的策划安排下，立达公司3.45亿元融资的实际财务顾问御峰公司通过与三恒公司签订财务顾问协议的方式收到655.5万元财务顾问费。
4.天津海昇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聂某1证言，证明在崔荣齐的策划安排下，赫米斯合伙企业在与三恒公司无实际业务发生的情况下，通过签订虚构财务顾问协议的方式，将三恒公司汇入的950.1万元，扣除税费和好处费后将剩余的800万元先后通过聂某2、张某、王某账户转到崔荣齐提供的李某2的个人账户。
5.赫米斯合伙企业法人兼财务聂某2证言，证明赫米斯合伙企业公司收到三恒公司汇入的950.1万元后，聂某2在企业实际股东聂某1的指示下，将其中800万元先以股东分红形式分别转入聂某2、张某的个人账户，后将该笔资金转入企业实际股东王某的账户，后从王某的账户转入李某2账户。
6.立达公司原总经理任某证言，证明立达公司在2014年8月有一笔与中融信托2.8亿元的融资借款到期，为了偿还这笔借款需要从其他金融机构再融资借款。2014年3月，资产部的崔荣齐、石伟开始找金融机构融资借款。2014年6月崔荣齐、石伟向其汇报北京一家公司介绍山东的恒丰银行可以借给立达公司3.45亿元。崔荣齐跟其讲是三恒公司的财务顾问公司做这次3.45亿元融资借款的财务顾问。其不认识三恒公司的刘某，三恒公司与立达公司签署财务顾问协议是其同意的，崔荣齐把协议拿给其看了。其不知道御峰公司、赫米斯合伙企业，也不认识李某3、聂某1。其就知道三恒公司。崔荣齐没跟其提过其他的财务顾问公司。财务顾问费确定为年利率2.5％，石伟应该知道，其叮嘱崔荣齐把利率往下压，尽可能给公司降低融资成本。最后崔荣齐拿来合同，上面写的是2.5%。关于财务顾问费的构成，崔荣齐没跟其汇报，其让崔荣齐他们在与财务顾问公司谈判的时候，说立达公司有些费用需要报销，能不能给立达公司让0.5%，解决几十万元费用。其让崔荣齐他们和财务商量怎么办，这些钱一般都放在财务的营业外收入里。崔荣齐没跟其提过他从中介费中倒出多少钱。公司与恒丰银行融资借款3.45亿元成功后，其口头提过按照公司制度给予资产部适当奖励，要经过经理会讨论才能最后确定，经理会上没有讨论过这件事。如果有奖励都是从公司的奖励基金里支付，不会从其他方面支付，更不可能从财务顾问费里倒出来。2014年9月初，其对崔荣齐说其欠别人点钱，让崔荣齐帮忙想想办法。一天傍晚崔荣齐去其家，拿一个很大的尼龙材质的旅行手提包给其150万元。崔荣齐说这笔钱是他的，让其拿着用。直到2015年初其才知道这150万元是崔荣齐通过融资倒出来的，他说通过几家金融机构倒出来的。
7.天津海昇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证言，证明其是赫米斯合伙企业的实际股东之一，其广发银行卡及密码由公司财务掌管，用于公司日常转账。
8.天津海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经理张某证言，证明其在赫米斯合伙企业登记股东只是挂名，该部分股权实际控制人为王某，其不参与企业的任何事务。
9.天津市三合友盛模具有限公司经理李某2证言，证明2014年8、9月崔荣齐借用其账号为62×××89的工行卡。
10.原天津立达滨海投资有限公司员工邹某证言，证明其不清楚公司是否有小金库。
11.原天津立达滨海投资有限公司会计、出纳费某证言，证明公司员工领取的奖金是公司人事部门做出工资条，发到员工手中，然后财务部门将钱汇入工资卡内，其不清楚公司是否有账外账。
12.立达公司范某证言，证明其在立达公司任资产部副部长时，主要负责公司筹集资金和融资。工资主要包括岗位工资和效益工资和年终一次性考核奖励以及疑难工作特殊贡献奖。
13.立达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国家出资企业产权登记证，证明立达公司企业性质为国有独资企业。
14.立达公司关于崔荣齐任职的决定，证明1999年5月崔荣齐被任命为立达公司财务部部长助理；2011年9月被任命为立达公司资产部副部长兼任天津立达滨海投资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2年7月崔荣齐主持资产部日常工作；2012年12月被任命为立达公司资产部部长；2013年6月被任命为立达公司总经理助理；2014年1月被任命为天津立达滨海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同时证明崔荣齐工作简历、经历情况。
15.立达公司出具的关于干部任免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集团总部2014年度工作考核情况汇报、立达公司党政领导班子联席会议纪要，证明2012年7月石伟被任命为立达公司资产部部长助理；2014年1月7日经集团经理办公会议决定，聘任石伟为天津立达滨海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2014年12月12日经集团办公会决定，聘任石伟为立达公司资产部副部长。
16.御峰公司、赫米斯合伙企业工商登记材料，证明御峰公司、赫米斯合伙企业均依法注册、合法成立。
17.金额1.725亿元借款合同两份、股权质押合同两份、保证合同两份，证明2014年8月27日立达公司与恒丰银行莱阳支行签订两份1.725亿元的借款合同，天津立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以持有的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3660.25万股股权为该债务提供担保，且为该债务提供保证责任。
18.立达公司与三恒公司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三恒公司与御峰公司财务签订的顾问协议、三恒公司与赫米斯合伙企业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证明：
三恒公司按照立达公司要求的贷款总额提供资金，收取立达公司支付的财务顾问费为融资金额3.45亿×2.5%每年×资金使用期限2年，核计收取财务顾问费1725万元。
三恒公司委托御峰公司作为财务顾问，协助解决其融资问题，并支付御峰公司服务费用655.5万元。
三恒公司委托赫米斯合伙企业作为其财务顾问，协助解决融资问题，支付3.45亿元融资款、两年的财务顾问费950.1万元。
上述三份财务顾问协议均经崔荣齐辨认，其确认三份协议均由其让刘某起草，合同双方公司并无真实业务发生。
19.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三恒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朝阳支行的账户流水。证明三恒公司于2014年8月29日收到立达公司通过天津立达渔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1725万元后在扣除119.4万元的税金和通道费后，先后于2014年9月1日将655.5万元汇给御峰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将950.1万元汇给赫米斯合伙企业。
20.赫米斯合伙企业财务凭证、开票汇总清单。证明赫米斯合伙企业收到三恒公司汇入的950.1万元后，扣除150.1万元税费、好处费，将其中800万元先以股东分红形式分别转入聂某2、张某的个人账户，后又将该笔资金转入赫米斯合伙企业实际股东王某的账户，最后从王某的账户转入李某2账户。转款明细已经聂某2签字确认。
21.李某2银行对账单。证明李某2的工行卡分别于2014年9月收到赫米斯合伙企业股东聂某2、王某、张某个人账户转入的合计800万元。
李某2的工商银行卡通过网银转账方式于2014年9月14日向崔荣齐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合计50万元；2014年9月19日向崔荣齐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合计70万元；2014年9月向崔荣齐岳父吴某2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合计448万元；于2014年9月26日兑换5万美元后汇入崔荣齐之子崔某的账户；2014年9月17日、18日向某伟岳父王某2工商银行账户转账合计200万元。
22.崔荣齐银行对账单，证明崔荣齐工商银行账户收到李某2工商银行卡转入的合计120万元。
23.吴某2银行对账单、个人业务申请书及凭证、境外汇款申请书、辨认笔录。证明崔荣齐岳父吴某2工商银行账户收到李某2工行商银卡转入的合计448万元。证明吴某2工商银行账户向崔荣齐兴业银行账户、向崔荣齐之妻吴某工商银行账户汇款情况。
24.吴某银行对账单，证明崔荣齐之妻吴某工商银行账户收到吴某2工商银行账户汇入款情况。
25.案件来源、抓获经过，证明侦查部门在侦查过程中，发现立达公司资产部部长崔荣齐涉嫌于2014年期间向立达公司原总经理任某行贿150万元，涉嫌行贿犯罪，2015年12月29日崔荣齐由天津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移送检察机关。检察机关在侦查中发现立达公司员工石伟涉嫌经济犯罪，于2016年1月13日将石伟由天津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移送检察机关。
26.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崔荣齐、石伟的出生日期等基本情况。
27.情况说明，恒丰银行莱阳支行证明，与立达公司签订的3.45亿元借款合同，利率为固定利率9.65%（年），该笔业务是由御峰公司李某3介绍的。
28.被告人崔荣齐的供述及辩解，证明其是立达公司资产部负责人，主要负责指导集团下属企业融资，搭建小额贷款公司融资平台。其还是立达公司总经理助理，协助任某做资产、股权及融资方面的工作。
2014年9月立达公司的中融信托2.8亿元理财借款到期，需要还款，以任某为首的领导班子要求资产部完成还款任务。2014年6月，资产部开始联系20多家金融机构，通过御峰公司的李某3与恒丰银行接触，最后确定向恒丰银行融资，恒丰银行提供的融资借款合计3.45亿元，融资成本包括银行融资借款利息和财务顾问费两部分，借款利率经石伟与恒丰银行烟台总行行长谈判，最后确定年化利率为9.65%。其和李某3商定支付李某3财务顾问费655.5万元，实际融资成本是年化10.65%，与李某3开始提出的年化12.5%相比，立达公司节省了1.85%，任某说省下来的钱重奖其和石伟。其问钱怎么弄出来，任某说就按照事先商定的年化12.5%签，其就按照他的指示去做了。立达公司此次融资借款3.45亿元支付给银行的利息为年化9.65%，财务顾问费为年化2.5%，总成本为年化12.15%。向领导班子按年化2.5%汇报的财务顾问费，并按此最后签订合同。
其和李某3商定支付给李某3655.5万元后，其和三恒公司总经理刘某商定，这次融资借款的财务顾问通道费就当做立达公司给刘某的感谢费，钱汇到刘某账后，刘某给御峰公司汇款655.5万元，再扣除通道费和税金，剩下给其变现，刘某答应了，但说他们变不了现，让其再找一家公司试试。其给刘某提供了账户及金额，把资金汇给各家，刘某同意了，其将和刘某商定的跟任某汇报了，并向任某提出，由赫米斯合伙企业的老总聂某1走账变现，任某同意了。其跟聂某1说，立达公司3.45亿元融资借款，其弄出来一笔财务顾问费，需要放在聂某1账上，并给通道费，剩下的钱由聂某1倒出现金给其，聂某1就把通道费和税金及赫米斯合伙企业资金账户名、开户行等信息告诉其了。
三恒公司与立达公司的财务顾问协议、三恒公司与赫米斯合伙企业的财务顾问协议、三恒公司与御峰公司的财务顾问协议，是刘某听其指示，按照其提供的金额用三恒公司的名义分别与立达公司、赫米斯合伙企业、御峰公司签署的。协议的甲乙双方均无真实业务发生。其已设计好资金走向线路，算好了金额，并让石伟详细核算过，其都向任某汇报，任某同意了。
立达公司实际支付了1725万元财务顾问费，其和石伟通过立达公司与三恒公司签署虚假的财务顾问协议，将1725万元汇入三恒公司的账户，三恒公司扣除119.4万元的税金和通道费后，再根据与御峰公司签署的虚假财务顾问协议将655.5万元汇给御峰公司。三恒公司根据与赫米斯合伙企业签署的虚假财务顾问协议将950.1万元汇给赫米斯合伙企业，赫米斯合伙企业扣除150.1万元后将剩下的800万元汇到了其提供的李某2的银行卡上，这张卡从2014年8月28日开户至2014年9月26日，其把最后一笔18万元从这张卡上转出后，其才把卡还给李某2。其在2014年9月转给石伟的岳父王某2工商银行账户200万元。2014年9月将卡上600万元转到其和岳父吴某2的账户上。
其给了任某380万元，送到了任某家。其得了220万元。过了8、9个月，任某给其打电话，说纪委要查他，其凑了220万元，分两次给任某送去了，送钱时就任某和其在场。
29.被告人石伟供述和辩解，证明其于2010年4月进入立达公司资产部工作，2014年底担任资产部副部长，负责整理集团的融资等金融资料、集团融资抵押等相关业务的具体操作。
2014年立达公司与恒丰银行莱阳支行借款3.45亿元是其按照领导崔荣齐的指示负责具体操作的。2014年立达公司下属子公司天津立达渔业科技有限公司与中融信托的2.8亿元融资借款快到期了，立达公司资产部将具体的业务方案做好后，经崔荣齐审核签字后报给经理室，任某董事长做了相应的批复，最后选定恒丰银行。立达公司与恒丰银行办理了质押手续，将天津立达房地产有限公司持有的天津银行股权抵押给了恒丰银行，其按照崔荣齐的指示到恒丰银行做的放款，一共3.45亿元汇到了立达公司的账户。3.45亿元融资借款的财务顾问公司是李某3的御峰公司。立达公司和三恒公司签署的财务顾问协议，财务顾问费为年化2.5%，合计1725万元。
在恒丰银行关于立达公司融资借款3.45亿元的批复下来后，其去烟台办理放款之前，在崔荣齐办公室，其问崔荣齐财务顾问费怎么支付，崔荣齐说御峰公司提供不了发票，三恒公司能够提供发票，就和三恒公司签署财务顾问协议。其问御峰公司的财务顾问费怎么支付，崔荣齐说从三恒公司那支付。做融资方案时，崔荣齐和其讲这次3.45亿元的融资借款的财务顾问费按照年化2.5%执行，其按照崔荣齐的指示做的融资方案，并报经理室。最后签财务顾问协议的时候是按照2.5%签署和支付的。御峰公司得了655.5万元财务顾问费。此次3.45亿元融资借款的实际财务顾问费是年化0.95%。之所以按照年化2.5%来签署财务顾问协议是崔荣齐跟其讲，这样才能弄出钱。崔荣齐没有跟其提过整个财务顾问费的资金走向，但是让其对协议草稿上的金额做过复核和测算。当时其问崔荣齐给御峰公司655.5万元行吗？崔荣齐让其别管，他和李某3定好了，崔荣齐已经设计好了资金走向。通过三恒公司支付给李某3655.5万元。赫米斯合伙企业的老总是聂某1，聂某1和崔荣齐关系不错，三恒公司将950.1万元以财务顾问费的形式支付给赫米斯合伙企业，其实就是从聂某1那把钱倒出来。御峰公司和赫米斯合伙企业根据与三恒公司签署的财务顾问协议获得财务顾问费。
立达公司、御峰公司、赫米斯合伙企业与三恒公司签署的财务顾问协议都是三恒公司刘某起草的，用的是制式合同，协议内容是崔荣齐和刘某确定的，金额是崔荣齐定的。2014年8月底，恒丰银行的批复下来后，其去烟台办理放款前，三恒公司一个姓戴的人把三恒公司与立达公司、御峰公司的财务顾问协议带过来了，协议上已经盖好了三恒公司的公章，小戴到了立达公司后，其和崔荣齐先带着三恒公司与立达公司的协议让公司的法务审核，审核后，其带着协议去公司办公室盖的集团公章。三恒公司与御峰公司的协议，是崔荣齐让其带到公司对面的茶馆找李某3签署的，李某3盖好御峰公司的公章后，其就给李某3留了两份协议，其带回来两份协议交给了崔荣齐。至于三恒公司与赫米斯合伙企业签署的财务顾问协议，其不清楚，应该是崔荣齐操办的。
这笔1725万元财务顾问费的分配其早就知道，崔荣齐告诉其将1725万元财务顾问费打到三恒公司账户上，再让三恒公司将655.5万元支付给御峰公司，三恒公司扣掉财务顾问费119.4万元之后将剩下的950.1万元汇给赫米斯合伙企业。并且让其对整个过程的资金数进行了核算。其在拿到崔荣齐给的200万元后，其问崔荣齐，才知道赫米斯合伙企业留下了150.1万元，其推算出崔荣齐留了800万元，这800万元包括给其200万元，剩下的钱是崔荣齐支配的。在制定立达公司融资借款3.45亿元方案时，崔荣齐就跟其讲，这次融资的财务顾问费中介能返回一些钱，但是没说给其多少钱。其实际得到了200万元。2014年8月崔荣齐让其给他一个银行卡号，到时把分给其的钱汇到卡上，2014年9月17日，崔荣齐给其岳父的账户汇了100万元，9月18日，崔荣齐给其岳父的账户又汇了100万元。是用户名为李某2的银行卡转账的。2014年立达公司融资3.45亿元成功后，资产部没有向集团上报过关于奖励其和崔荣齐的文件或报告，只写过本次融资情况的汇报材料。
和恒丰银行的融资项目，崔荣齐和中介公司确定中介费、签订中介协议。有一天在资产部的办公室，只有其和崔荣齐在场。崔荣齐对其讲：“咱们工作太苦了，奖金又少，老任（任某）也给不了咱什么，咱太亏了。这次融资中介费率不是2%吗，你算一下，咱往上加点儿，从中介公司倒点钱出来咱自己得着。”
中介协议其都看了，其拿的200万元是从赫米斯合伙企业聂某1那倒出的，是崔荣齐增加的中介费点位里出的。按正常的中介协议达不到2.5%的年化率，也就是2%左右，按这个比率计算三恒公司拿不到1725万元中介费。崔荣齐在和三恒公司谈中介费时加大中介费比率，通过三恒公司、赫米斯合伙企业倒出现金。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崔荣齐、石伟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侵吞公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应依法应予惩处。崔荣齐、石伟系共同犯罪，崔荣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石伟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对石伟依法减轻处罚。二被告人未退缴贪污公款，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崔荣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万元；被告人石伟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崔荣齐、石伟退缴赃款人民币863.5万元，发还天津立达集团有限公司。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崔荣齐、石伟不服，分别提出上诉。崔荣齐的上诉理由为其没有贪污，其所得款是领导答应给其的奖金，其后来又退还给集团了，其无罪。石伟的上诉理由为其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认定其犯罪数额有误。
上诉人崔荣齐的辩护人认为，1.上诉人崔荣齐未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有公共财物。崔荣齐对涉案财物无掌控、决定和处分的权利；2.立达公司不具有该笔财务顾问费的所有权，立达公司同意支付1725万元财务顾问费，李某3或其所在的御峰公司应为该笔财务顾问费的所有人，李某3自动放弃的部分财务顾问费不应视为立达公司所有；3.崔荣齐在融资过程中的重要环节均向任某汇报并经过同意，任某承诺给予奖励，崔荣齐的行为未违背立达公司的意志，并未损害立达公司的利益。4.三恒公司与赫米斯合伙企业所得通道费及支出的税款应从涉案犯罪数额中扣除，崔荣齐称将所得600万元分三次交给任某，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综上，崔荣齐的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犯罪构成，请二审法院改判崔荣齐无罪。
上诉人石伟的辩护人认为，1.本案多付出的财务顾问费属于顾问单位的让利，收取该费用的行为认定为受贿更符合事实；2.财务顾问费按年化2.5%支付是立达集团领导决定的，上诉人石伟并不知道财务顾问费具体的返款情况，一审判决对石伟量刑过重；3.石伟具有自首情节，犯罪情节相对较轻，希望二审法院对石伟予以从轻、减轻处罚。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崔荣齐、石伟犯贪污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针对上诉人崔荣齐、石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崔荣齐的辩护人提出的崔荣齐未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辩护意见，经查，崔荣齐作为立达公司资产部部长，为公司融资是其主要工作之一。崔荣齐在为立达公司融资3.45亿元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之便，与三恒公司签订虚假的协议并上报公司批准，虚报财务顾问费数额，将公款倒出非法占为己有。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上诉人崔荣齐的辩护人提出的立达公司同意支付1725万元财务顾问费，李某3或其所在的御峰公司应为该笔财务顾问费的所有人，李某3自动放弃的部分财务顾问费不应视为立达公司所有的辩护意见，经查，崔荣齐在为立达公司融资3.45亿元过程中，与三恒公司签订年化2.5%的虚假财务顾问协议，并向公司汇报得到批准，立达公司据此协议支付财务顾问费1725万元。崔荣齐将其中655.5万元支付给本次融资的实际中介御峰公司的李某3，余款被其倒出占为己有。该款来源于立达公司支付的财务顾问费，即使李某3自动放弃部分顾问费，也是让利于立达公司而非崔荣齐个人，涉案钱款属于立达公司所有。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崔荣齐提出其所得款是领导答应给其的奖金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立达公司董事长任某承诺给予崔荣齐奖励，崔荣齐的行为未违背立达公司的意志，并未损害立达公司的利益的辩护意见，经查，任某对此予以否认，任某证实提过给予奖励，但也是按公司制度给予适当奖励，要经过经理会讨论才能确定，经理会上未讨论过此事，如果奖励也应从公司的奖励基金里支付。公司财务人员亦证实奖金应从人事部门出工资条，发到员工手中，然后财务部门将钱转入员工工资卡。崔荣齐未经正常经理会讨论，也未经财务部门发放，私自套取公司资金，所称系公司对其奖励的辩解不成立。崔荣齐签订虚假的顾问协议非法占有属于立达公司的资金，其行为损害了立达公司的利益。上述辩解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石伟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犯罪数额有误及上诉人崔荣齐的辩护人提出的三恒公司与赫米斯合伙企业所得通道费及支出的税款应从涉案犯罪数额中扣除，崔荣齐称将所得600万元分三次交给任某，不应认定为犯罪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三恒公司、赫米斯合伙企业在为崔荣齐套取资金过程中收取的通道费及支付的税款是本次犯罪的成本，应认定为犯罪数额。石伟明知崔荣齐侵吞公款，仍参与犯罪，本案系共同犯罪，石伟应对共同犯罪数额负责。崔荣齐称将所得600万元交给任某无证据证实，上述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关于上诉人石伟提出其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检察院2016年1月13日出具材料，说明在侦查案件过程中发现石伟涉嫌经济犯罪。石伟并非主动投案，且在石伟到案前办案机关已掌握了石伟的犯罪事实。《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石伟系在办案机关已掌握线索的情况下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照上述规定，其行为不属于自首。
6.关于上诉人石伟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应认定为受贿的辩护意见，经查，如前所述，石伟伙同崔荣齐利用职务之便，侵吞的是立达公司的公款，并非是收取他人财物，一审判决定性无误。
7.关于上诉人石伟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石伟伙同崔荣齐贪污公款，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情况及石伟系从犯的情节，依法减轻处罚判处石伟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量刑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崔荣齐、石伟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郭 郁
审 判 员 张劲姿
审 判 员 张玉峰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 王思睿
书 记 员 贾石磊
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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