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26刑初3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某某，曾用名胡某，男，1997年10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庆元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浙江省庆元县。因本案于2015年10月22日被庆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
辩护人姚劲松，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
庆元县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公诉刑诉〔2016〕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庆元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16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庆元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后于2016年7月15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于2016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元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雪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某及本院通过庆元县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定的辩护人姚劲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庆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0月14日22时许，叶定慧等人到犯罪嫌疑人吴玲飞（另案处理）开设的庆元县飞达投资公司闹事。事后，吴玲飞出资让犯罪嫌疑人吴叶（另案处理）去买刀，欲用于报复叶定慧等人。同年10月15日，被告人胡某某伙同犯罪嫌疑人吴叶、姚传闽、项斌（均另案处理）等四人到龙泉市购得5把砍刀回庆元。被告人胡某某及吴玲飞、吴叶等人将上述砍刀磨好并放在飞达投资公司。同年10月19日晚，吴叶指使犯罪嫌疑人曾沈飞（另案处理）、吴某1、姚传闽外出寻找叶定慧等人。后吴某1在“爱上网咖”发现叶定慧并告知吴叶，吴叶和犯罪嫌疑人陈昊、陈峰、陈龙（均另案处理）从飞达公司取出砍刀、木棍等工具带至溪沿路。被告人胡某某、犯罪嫌疑人吴叶、陈昊、陈峰、陈龙、曾沈飞、姚传闽、项斌及吴华飞、夏志辉、刘希源（均另案处理）在“爱上网咖”附近的溪沿路集合并分配砍刀、木棍等工具。后被告人胡某某及吴叶、吴华飞等人埋伏在水上公园等候叶定慧。因叶定慧察觉后逃离“爱上网咖”，吴叶等人决定前往“龙天网吧”教训被害人叶某，并让姚传闽、陈峰将砍刀送回飞达投资公司。在“龙天网吧”后门，吴叶指使吴华飞、陈龙、夏志辉、曾沈飞、陈峰上楼殴打叶某。该5人进入“龙天网吧”后，用木棍、铁棍等工具敲打被害人叶某的头背部，后吴华飞抓着叶某的衣领将其由网吧二楼拖至一楼门口，吴叶用脚踩着叶某的左手，并和被告人胡某某用木棒敲打叶某的手臂、身体等部位，吴华飞、陈龙、陈峰、曾沈飞、夏志辉、项斌、刘希源、陈昊等人用拳脚、木棒殴打被害人的身体。后被告人胡某某等12人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叶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2015年10月22日，被告人胡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某某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系自首，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表示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姚劲松的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但被告人具有以下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1、被告人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2、在本案中，被害人存在明显的过错，曾与他人一起到吴玲飞的飞达公司来闹事，才导致引发本案；3、被告人在本案中既非组织者，也非积极参与者，且其犯罪行为并未给被害人造成致命的伤害，因此，所起的作用是次要、辅助性的；4、被告人家属在家境不好的情况下积极主动地筹集了23000元赔偿款给被害人，也是酌定从轻处罚的情节。综上，被告人在本案中具有法定和酌定的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且悔罪表现明显，请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5年10月14日22时许，叶定慧等人到犯罪嫌疑人吴玲飞（另案处理）开设的庆元县飞达投资公司（以下简称飞达公司）闹事时，本案被害人叶某也跟随叶定慧到飞达公司，但并未动手。被害人叶某因颅骨粉碎性骨折，右顶颅骨凹陷性骨折，颅底骨折，脑挫裂伤伴血肿，左侧颞、顶、枕及右枕多发硬膜下血肿，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庆元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其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丽水大众司法鉴定所鉴定，其损伤遗留的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一级伤残，构成一级护理依赖（完全护理依赖）。2015年10月24日和11月16日，被告人家属分别支付被害人叶某家属赔偿款人民币3000元和2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列举，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一)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0月22日，被告人胡某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事实。
（二）接受证据清单及收条2张，证实被告人胡某某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医疗费共计人民币23000元的事实。
（三）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及相关人员的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一）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龙天网吧的网管。2015年12月19日23时许，有四、五个男子来龙天网吧上网，均连坐在35号机那排，随后其听到后面有打架的声音，转头看到五个男子用木棒敲打在35号机连坐上网的其中一个男子的头部，被打的男子随后趴到网吧的桌子上，后脑有血流出。其想上前劝架，被一个瘦高的男子拉到一边，该男子对其他人说，拉下去。然后之前用木棒打人的其中一个男子就把被害人沿着后门的楼梯拉到楼下的事实。
（二）证人姚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19日晚20时许，其在龙天网吧上网，到凌晨12时许，突然发现网吧后门楼梯口冲出五个年轻男子，每个人手里拿着木棒、水管、扫帚等工具，上来就直接殴打坐其对面的一个年轻男子的后脑部，被打的男子是背对着他们，被殴打之后整个人就扑倒在桌面的键盘上，随后一个男子对另外一个人说“拉到楼下打”，这些人又把被打的男子沿着网吧后门的楼梯拖到楼下的事实。
（三）证人管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吴某2的朋友，2015年10月20日凌晨，吴某2打电话叫其送烟到龙天网吧，到网吧后其看到吴某2、陈某、叶某、叶某的朋友等四人坐在网吧后门那排玩电脑，大概过了10分钟左右，其听到边上有人说“是不是他？”有人回答“是他”，其转头发现有好几个男青年手里拿着木棍、水管等工具，接着就用手里的工具打叶某头部，叶某被打了几棍之后就趴到电脑桌上，后面的男青年还是不停地打。打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男子就说“把他拉下去”，然后他就拉着叶某的后衣领，将叶某从凳子上拉下来，并朝后面的通道拉去，这时叶某已经昏迷了，有几个人也上来帮忙拉叶某，叶某是以脚扒开坐在地上的姿势被他们拉走的。其和陈某、吴某2等人走到后门时，看到叶某头朝门仰面躺在地上，人已昏迷的事实。
（四）证人陈某、吴某2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管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五）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中旬，吴叶和其说：“叶定慧（外号叫叮当）、叶某等人到吴铃飞开的飞达公司闹事，吴铃飞心里不舒服，想找人去教训下叶定慧他们”。第二天，吴叶和其、吴华飞、陈龙等人说吴铃飞给他钱去龙泉买刀，刀买来就去打叶定慧。之后，吴叶和胡某某就到龙泉买了4把刀放在飞达投资公司。2015年10月19日21时许，吴叶打电话叫其到飞达公司，当其到飞达公司时，吴叶、胡某某、夏志辉、刘希源等人已经在飞达公司，吴叶叫其出去找叶定慧，其外出找了一下就回到飞达公司，当时飞达公司已有10多人。之后吴铃飞到飞达公司把吴叶单独叫去谈了两次。他们谈好之后，吴叶就让我们跟他出去找叶定慧和叶某，先是到霞帔路找了一下，但没有找到人。吴叶就叫其和刘希源去“爱上网咖”找，其他人继续在街上找，其在“爱上网咖”看到叶定慧，就打电话告诉吴叶，其在网吧等了大概十分钟后，看到吴叶他们已到了，吴叶手中还拿着一把刀。后来叶定慧逃跑了，其在网咖对面地上看到三、四把刀，吴叶叫姚传闽和陈峰把刀送回飞达公司。之后吴叶说叶某在龙天网吧，让我们都去龙天网吧。其就骑电动车带着刘希源和陈龙一起去龙天网吧。在龙天网吧后门的楼梯口，其听到吴叶说：“你们还没有成年，上去直接敲他（叶某）。”然后陈龙、吴华飞、夏志辉等人手中拿着棍子从楼梯跑上去，其他人就在楼下等，随后其听到楼上传来大声的敲打声。吴叶就叫大家上去，其到龙天网吧二楼楼梯口时，看到吴华飞抓着叶某的后衣领，从二楼沿着楼梯拖到一楼的楼梯口，当时叶某没有任何反抗。然后大家围着叶某，接着就有几个人用脚踢叶某的头部和身体，吴华飞还用木棍敲叶某的手指，吴叶和胡某某也用脚踢叶某的头部和身体的事实。
三、被告人胡某某及同案犯的供述与辩解
（一）被告人胡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10月14日晚上，叶定慧、叶某等人到吴铃飞的飞达公司闹事，当时叶某并未动手。之后吴叶就对其等人说，吴铃飞说这件事丢了面子，要打回来。后吴铃飞出钱，其和吴叶、姚传闽、项斌四人去龙泉花了600元左右买了5把砍刀。之后其和吴叶、陈峰、吴铃飞把刀磨好放在飞达公司。10月19日晚上吴叶让其去飞达公司，当时大家都在，吴叶说去街上找叶定慧等人。在市民广场，吴叶让吴某1、曾沈飞、姚传闽等人分别去爱上网咖和龙天网吧找人。后来吴某1打电话给吴叶说叶定慧在爱上网咖，姚传闽打电话给吴叶说叶某在龙天网吧。吴叶就说去爱上网咖找叶定慧。到网吧后，吴叶就和陈昊、陈龙、陈峰一起去飞达公司拿了装着砍刀、木棒等工具的绿色蛇皮袋回来，并把工具分发下去，人手一样，后叶定慧逃走。吴叶、陈龙说去龙天网吧找叶某，吴叶就让陈峰和姚传闽把刀送回飞达公司，大家就直接去龙天网吧。在龙天网吧楼下，吴叶说未成年人上去把叶某拉下来打一顿，吴华飞、陈龙、曾沈飞、夏志辉、陈峰五人就拿着木棒、水管上楼，其他人在楼下，后来听到楼上陈龙手中水管打人的声音，以为楼上两方的人在火拼，就全部人上楼。其到楼上楼梯口位置，就看到吴华飞抓住叶某的后衣领把他往楼下拖，拖到一楼后门的路上。吴叶把叶某的手踩住并说把他的手打断，吴叶用木棒打叶某的手，夏志辉也用木棒打叶某，其从夏志辉那里接过木棒打了叶某手和脚一、两棒，并不小心打到他的头部。吴华飞和陈龙也用木棒打叶某，陈昊、刘希源、项斌、陈峰则用脚踢、拳头打叶某。后来其还用扫把柄打叶某的大腿的事实。
（二）同案犯项斌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10月19日前一个星期，叶定慧、吴永涛等人到吴铃飞的飞达公司闹事。10月14日左右的晚上，其和吴叶、胡某某、姚传闽去龙泉买了5把砍刀放在吴铃飞的公司里。10月19日晚上，吴叶打电话叫其去飞达公司，其到飞达公司后看到吴叶和吴铃飞在里面的房间商量事情，吴叶出来后就叫大家去找吴永涛等人。随后吴叶接到电话得知叶定慧在爱上网咖，叶某在龙天网吧，并说他和陈峰去飞达公司拿刀，把叶定慧砍掉，其他人就去爱上网咖，后吴叶把拿来的刀、铁管、木棍分给大家。叶定慧知道情况逃跑后，吴叶就叫姚传闽、陈峰把砍刀送回飞达公司，并叫大家去龙天网吧楼下集中。在龙天网吧后门楼下，吴叶让未满16周岁的人拿铁管、木棍上去把叶某打一顿后再拉下来打。其看到陈龙、吴华飞、夏志辉等四、五个人拿着木棍从后门冲上龙天网吧，听到楼上打架的响声，吴叶让所有人上去，其上去时看到叶某已趴在电脑桌上，吴叶说拉到楼下去，然后吴华飞就右手拿木棍，左手把叶某从椅子上拉下来，拖着叶某沿着后门楼梯到楼下后扔在地上，吴叶用脚踩着叶某的左手小臂，并说把他的手废掉，胡某某用扫帚柄打叶某的头部、手部。其和刘希源用脚踢叶某，其踢了叶某的大腿部位四、五下的事实。
（三）同案犯陈峰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的内容与胡某某、项斌的基本一致。
（四）同案犯陈龙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的内容与胡某某、项斌的基本一致。另证实在龙天网吧其拿水管，吴华飞、夏志辉、曾沈飞拿木棒，陈峰在楼梯口拿了一把竹子扫帚共同殴打叶某的头部，在龙天网吧楼下胡某某用一把棕榈制作的扫帚，用力打向叶某头部、手部，扫帚头都打断了的事实。
（五）同案犯吴华飞、夏志辉、吴叶、曾沈飞、刘希源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的内容与胡某某、项斌的基本一致。
（六）姚传闽的供述与辩解，其供述的内容与胡某某、陈龙基本一致。另证实，在天龙网吧楼下，胡某某还把夏志辉的木棒拿过来打叶某头和脚，后来胡某某还用扫帚打叶某的手的事实。
四、鉴定意见
（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叶某颅骨粉碎性骨折，右顶颅骨凹陷性骨折，颅底骨折，脑挫裂伤伴血肿，左侧颞、顶、枕及右枕多发硬膜下血肿，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其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二）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实叶某外伤致特重型颅脑损伤行手术治疗，目前检查呈植物性生存状态，该损伤遗留的后遗症已构成人体损伤一级伤残，构成一级护理依赖（完全护理依赖）。
五、勘验、检查笔录
（一）搜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10月21日庆元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濛洲街道石龙新街一弄77号住宅进行了搜查，在二楼大厅的沙发底下搜查到6把（长约60厘米，宽约15厘米）单刃砍刀的事实。
（二）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龙天网吧所在的方位及现场的具体情况。
六、视听资料，即龙天网吧监控视频，证实同案犯吴华飞、陈龙、陈峰、曾沈飞、夏志辉五人在龙天网吧用木棒、铁管等工具殴打叶某的事实。
以上证据，经质证，被告人胡某某认为其没打到叶某头部；辩护人姚劲松无异议。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取得程序合法，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提出其没打到叶某头部，经查，同案犯项斌、陈龙均证实被告人用扫帚柄殴打叶某的头部和手臂，且被告人在侦查阶段一直均供述其是不小心打到叶某头部的。因此被告人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某伙同他人以特别残忍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确认。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应对自己的犯罪行为和危害后果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自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家属已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故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经查，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参与事先预谋，并积极主动参与整个犯罪过程，其所起的作用并不是次要和辅助的，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所起的作用是次要和辅助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害人叶某曾跟随叶定慧到飞达公司闹事，但并未动手，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存在过错，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也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2023年4月2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长文
人民陪审员 刘必伟
人民陪审员 姚秋生
二〇一六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