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三中民终字第08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晓虎，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汝义，北京市瑞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巅峰智业旅游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安定镇兴安营村东原老镇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束盈，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孔肖慧，女，1985年6月26日出生，北京巅峰智业旅游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法务部负责人。
上诉人孟晓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巅峰智业旅游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巅峰旅游创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03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霍思宇担任审判长，法官蒋巍、李冉参加的合议庭于2014年7月8日、2014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晓虎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汝义，被上诉人巅峰旅游创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孔肖慧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上诉人孟晓虎，被上诉人巅峰旅游创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孔肖慧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
巅峰旅游创意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巅峰旅游创意公司依法与孟晓虎签订了劳动合同，且不存在无故克扣孟晓虎工资的情况。孟晓虎于2008年与巅峰旅游创意公司签署劳动合同，正式进入巅峰旅游创意公司工作，并于2011年4月1日与巅峰旅游创意公司续签劳动合同，期限为三年。根据劳动合同记载，孟晓虎的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1000元，岗位工资2730元，共计3730元。按照合同约定，巅峰旅游创意公司每月按时足额向孟晓虎发放了工资，不存在孟晓虎所说无故克扣工资的情况，且孟晓虎主张的2008年3月26日至2011年2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部分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巅峰旅游创意公司依法与孟晓虎解除了劳动合同，且依法对孟晓虎进行了经济补偿。孟晓虎在巅峰旅游创意公司工作期间多次请假，严重违反了巅峰旅游创意公司的规章制度，已经不能胜任其工作，经过相关培训后，孟晓虎在2011年终生产板块非管理人员考核中排名落后，依然不能胜任其工作。故巅峰旅游创意公司于2011年12月27日向孟晓虎下了书面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依法给予了孟晓虎经济补偿金及一个月的代通知金。孟晓虎在巅峰旅游创意公司工作期间已经依法享受了带薪年休假。综上，巅峰旅游创意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不支付2008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27日期间克扣的工资60538.89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15134.72元；2.不支付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714.48元；3.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差额56639元。
孟晓虎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巅峰旅游创意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孟晓虎于2008年3月1日入职巅峰旅游创意公司，担任规划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最终期限至2014年3月31日。巅峰旅游创意公司每月6日以银行打卡形式发放上月工资，工资支付周期为上上月26日至上月25日。
关于月工资标准及工资支付情况，孟晓虎主张2008年3月1日至2009年3月31日每月6500元；2009年4月1日至2009年11月30日每月6550元；2009年12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每月7600元；2011年1月1日以后每月7380元，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孟晓虎主张其在职期间巅峰旅游创意公司共克扣其工资60538.89元。孟晓虎就其主张提交了工资条打印件，显示2008年3月工资为基本工资960元＋岗位工资1440元＋绩效工资2800元；2008年5月至2008年12月工资为基本工资1200元＋岗位工资1800元＋绩效工资3500元；2009年7月至2009年12月工资为基本工资1250元＋岗位工资1800元＋预发绩效3500元；2010年4月工资为基本工资1000元＋工龄工资100元＋岗位工资1500元＋管理绩效1500元＋预发绩效3500元；2011年5月工资为基本工资1000元＋工龄工资150元＋岗位工资2730元＋预发绩效3500元；2011年6月工资为基本工资1000元＋工龄工资150元＋岗位工资2730元＋预发绩效2000元。其中，2008年5月工资条扣款说明显示：一季度未完成绩效2500元，本次扣款800元，余900元未扣；2008年6月工资条扣款说明显示：一季度未完成绩效2500元，本次扣款900元，已扣完；2011年5月工资表扣款说明显示：5.17-20事假4天扣款713.56元，项目奖金说明，一季度未完成绩效8142元，本次扣款3500元；2011年6月工资表扣款说明显示：2011年6月预发绩效由3500元调为2000元，项目奖金说明：一季度未完成绩效8124元，本次扣款1124元，已扣完。巅峰旅游创意公司对孟晓虎提交的工资条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巅峰旅游创意公司称孟晓虎的工资分为固定工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工龄工资）和绩效工资，工资条中显示的绩效工资是预先发放的，是根据核定孟晓虎的绩效，其项目奖金少于已经在当季中预先发放的绩效工资的，差额部分在次季度工资予以扣回，超过部分在次季度中予以发放。巅峰旅游创意公司主张并未无故克扣孟晓虎的工资，扣除的工资均是根据孟晓虎迟到、旷工的考勤情况以及预发的绩效奖金中多退少补的情况扣除的。巅峰旅游创意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关于绩效发放的通知”、“员工手册09版”、“员工手册11版”及《考勤记录》。孟晓虎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没有见到过，并主张“关于绩效发放的通知”上的公司公章是2011年才启用的。
一审庭审中，孟晓虎提交了银行工资打卡明细，巅峰旅游创意公司对此真实性予以认可，经一审法院核算孟晓虎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475.72元。
对于孟晓虎提交的工资条显示有“北京国智景元旅游顾问有限公司”、“北京巅峰智业咨询顾问有限公司”，巅峰旅游创意公司称与这两个公司实际是同一家公司，孟晓虎实际与巅峰旅游创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工资及社会保险也是巅峰旅游创意公司发放并缴纳，只是工资条抬头名称写成另两个公司。孟晓虎对此予以认可，亦主张自己是为巅峰旅游创意公司工作，与巅峰旅游创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年休假，巅峰旅游创意公司主张孟晓虎已实际休了年休假，就此提交了从其公司电脑系统中打印的“年假请假单”，孟晓虎主张“年假请假单”系巅峰旅游创意公司自行制作，上面没有自己的签字，因此对于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巅峰旅游创意公司并未安排自己休年休假，亦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
关于劳动合同解除，巅峰旅游创意公司主张系因孟晓虎不能胜任工作，经过调岗培训后仍不能胜任工作，故于2011年12月27日向孟晓虎发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巅峰旅游创意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孟晓虎同志：根据你的绩效考核结果，以及你在工作中的工作态度，公司认为你已不能胜任原来担任的策划师工作，经过培训仍不能胜任工作，现公司决定解除与你的劳动合同，请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两日内办理相关工作交接，结算工资”；2.“生产板块非管理人员考核方案”；3.“2011年度非管理生产人员年终考核结果及奖惩方案”；4.“2011年终生产板块非管理人员考评排名”，显示孟晓虎为73名，评分50.6；5.培训签到表，培训主题为《旅游文化与旅游经济趋势》、《主题公园设计》，参与部门：全体项目人员。孟晓虎对“生产板块非管理人员考核方案”、“2011年度非管理生产人员年终考核结果及奖惩方案”及“2011年终生产板块非管理人员考评排名”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没有见到过，认可培训签到表的真实性，但主张是对全体员工进行的讲座，不是针对其个人的培训，对“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自己没有不胜任工作，巅峰旅游创意公司系违法解除。
巅峰旅游创意公司称已经支付孟晓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及一个月的代通知金13401元，孟晓虎认可收到了巅峰旅游创意公司支付的13401元。
一审法院另查，北京达沃斯巅峰旅游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7日名称变更为“北京巅峰智业旅游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
2012年2月15日，孟晓虎以巅峰旅游创意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08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27日期间克扣的工资60538.89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15134.72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0040元及代通知金7380元；3.支付2008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27日未休年假工资23981.61元及25%经济补偿金5995.40元；4.支付苏州虎丘项目的奖金9100元；5.补缴2008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27日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2012年9月26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仲字（2012）第03758号裁决书，裁决：一、巅峰旅游创意公司支付孟晓虎2008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27日期间克扣的工资60538.89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15134.72元；二、巅峰旅游创意公司支付孟晓虎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714.48元；三、巅峰旅游创意公司支付孟晓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差额56639元；四、驳回孟晓虎其他请求。
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工资条、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京朝劳仲字（2012）第03758号裁决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本案中，孟晓虎主张巅峰旅游创意公司自2008年起克扣其工资，但在其提交的工资条中对扣款的说明及数额均有显示，孟晓虎虽不认可巅峰旅游创意公司提交的绩效发放的通知、员工手册及考勤记录，但未能证明在长达4年的时间中向巅峰旅游创意公司就扣款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于巅峰旅游创意公司关于不支付2008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27日期间克扣的工资60538.89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15134.72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劳动者享有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权利。巅峰旅游创意公司主张孟晓虎已经休了年休假，但提供的年休假请假单为其公司电脑打印件，上面没有孟晓虎签字确认，且孟晓虎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巅峰旅游创意公司要求不支付孟晓虎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2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714.48元，不予支持。
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巅峰旅游创意公司主张孟晓虎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仍不能胜任工作，但其公司提交的“2011年度非管理生产人员年终考核结果及奖惩方案”及“2011年终生产板块非管理人员考评排名”均不能证明孟晓虎不胜任工作，巅峰旅游创意公司提交的培训签到表亦无法显示是对孟晓虎不胜任工作所进行的培训，且孟晓虎对巅峰旅游创意公司的主张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巅峰旅游创意公司的解除行为系违法解除，应当支付孟晓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805.76元（5475.72元×4个月×2），因巅峰旅游创意公司已经支付孟晓虎经济补偿金13401元，故还应支付30404.76元（43805.76元-1340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巅峰智业旅游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孟晓虎二〇一一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一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二千七百一十四元四角八分；二、北京巅峰智业旅游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孟晓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三万零四百零四元七角六分；三、北京巅峰智业旅游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孟晓虎二〇〇八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一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期间克扣的工资六万零五百三十八元八角九分及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一万五千一百三十四元七角二分；四、驳回北京巅峰智业旅游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孟晓虎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孟晓虎认为工资条中所载明的扣款与其所主张的拖欠工资数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孟晓虎在长达4年时间里未对工资条中扣款提出异议为由，驳回孟晓虎关于支付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显属不当。二、一审法院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计算基数存在错误。计算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应当以应发工资数额作为计算依据。综上，孟晓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3）朝民初字第0323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2.请求判令巅峰旅游创意公司支付孟晓虎2008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27日期间克扣的工资60583.89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15134.72元。3.请求判令巅峰旅游创意公司支付孟晓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差额56639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巅峰旅游创意公司承担。
孟晓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巅峰旅游创意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孟晓虎的上诉理由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拖欠工资和扣款，实际发放的工资并无拖欠工资的情况。工资条上显示的工资差额是绩效工资的发放方式。巅峰旅游创意公司的绩效工资管理规定已经告知孟晓虎。巅峰旅游创意公司不同意孟晓虎的上诉请求。
巅峰旅游创意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克扣工资。本案中，孟晓虎就其主张的应发工资数额，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据双方所提交的工资条，巅峰旅游创意公司就扣款情况在工资条中均有说明，且该说明与巅峰旅游创意公司提交的绩效发放通知、员工手册中的内容相吻合。孟晓虎虽不认可巅峰旅游创意公司提交的绩效发放的通知、员工手册及考勤记录，但不能就工资条中部分月份的工资数额明显高于其主张的应发工资数额的情况作出说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近4年的时间中向巅峰旅游创意公司就扣款提出过异议。综合以上情况，一审法院采信巅峰旅游创意公司对于工资的相关说明，并无不当。故关于孟晓虎主张的巅峰旅游创意公司克扣工资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孟晓虎要求巅峰旅游创意公司支付其2008年3月1日至2011年12月27日克扣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对此予以核算，数额准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巅峰智业旅游文化创意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孟晓虎负担5元。（已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孟晓虎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思宇
审 判 员 蒋 巍
代理审判员 李 冉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罗雅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