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8民终1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来福，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伟政，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龙，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庞伸，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富，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剑明，男。
原审被告庞来福、庞伸因与原审原告刘广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5）湛廉法民二初字第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6）粤08民终26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6）粤0881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庞来福、庞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庞来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伟政、李日龙，被上诉人刘广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剑明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庞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来福、庞伸的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6）粤0881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广富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刘广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无论一审法院还是刘广富均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刘广富在起诉状声称庞来福、庞伸两人急需资金周转于2014年5月7日向刘广富借款1619600元。根据我国《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对于民间借贷案件，除了审查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之外，还应该审查借贷关系是否生效的问题。但一审判决对刘广富是否已经向庞来福、庞伸提供借款的事实却只字不提，回避、掩盖案件的核心关键问题，作出错误判决。2.庞来福、庞伸多次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并没有收到刘广富的任何借款，特别是刘广富提供的2014年5月7日《借据》的款项1619600元。但一审法院没有针对庞来福、庞伸的陈述进行任何的核实和调查，没有做出合理的回应，就认定双方发生借贷关系，这样的判决难以让人信服。3.本案中，庞来福、庞伸实际上是协助刘广富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并由此收取一定的报酬，对于刘广富发放贷款给第三人的行为，庞来福、庞伸没有承担还款的义务，刘广富理应向实际借款人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让庞来福、庞伸承担不该承担的责任，明显丧失了判决的公平性和合理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影响案件的公正判决。根据一审判决书显示，一审判决是通过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的，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将审判委员会的委员名单告知庞来福、庞伸，实际上剥夺了庞来福、庞伸申请回避的权利，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广富的诉讼请求。
刘广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2014年5月7日，经庞来福与刘广富结算，庞来福共借到刘广富1619600元，该《借据》已经形成一种债权债务关系，也明确庞来福是债务人，刘广富为债权人，一审法院已经对该债权债务的形成以及最终由庞来福承担的过程记录在案，并且庞来福在该结算后，于2015年3月用粤GBV3**号小轿车抵偿所借款项的利息人民币76853.81元。该案达成的《借据》属于一种清算性质的借据，在当事人之间产生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故该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借贷关系明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庞来福、庞伸认为一审判决是经过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而作出的，而刘广富有两个亲戚在一审法院工作，一审法院没有将审判委员会的委员名单告知庞来福、庞伸，剥夺了庞来福、庞伸的申请回避的权利，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根据《关于完善审判委员会工作机制的实施办法》的规定，当事人申请回避的，应当提供相关的证据材料证明当事人与申请需要回避的人员相互之间的关系及是否影响该案的公正处理。但庞来福、庞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案存在处理不公，影响案件公正判决的情形。庞来福、庞伸还认为该案经过审判委员会的讨论可能影响案件的正确处理，但一直没有提出申请要求其认为应当回避的人员进行回避，因此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广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庞来福、庞伸偿还借款18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1日起按每月2%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庞来福、庞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3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刘广富与庞来福、庞伸从事资金融资活动，由刘广富负责出资金，庞来福、庞伸负责借钱给生活急需或生意资金周转困难的人。2014年5月7日，刘广富和庞来福、庞伸对庞来福、庞伸负责借出款项本息进行结算，庞来福、庞伸向刘广富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今借倒（应是‘到’)刘广富借据款总人民币壹佰陆拾壹万玖仟陆佰元正（1619600.00）月利息2%佰分之贰计，每个月付清利息。用借据作抵押。借据愿（应是‘原’）件在刘广富手上。”出具上述《借据》后，刘广富与庞来福对庞来福、庞伸欠刘广富借款制作一份《庞来福、庞伸欠刘广富借款清单》（该清单没有署上时间），具体内容为：“一、2014年5月7日庞来福、庞伸借款壹佰陆拾壹万玖仟陆佰元正（￥1619600.00），到2014年9月底止已还款柒万陆仟元正（￥76000.00）。二、2014年7月18日庞来福借款柒万元正（￥70000.00），2014年8月27日借款贰万元正（￥20000.00），2014年10月10日借款陆万元正（￥60000.00）。庞来福原借龙君燕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00）在2014年8月8日同意转给刘广富名。以上两项合计借款金额壹佰柒拾玖万叁仟陆佰元正（￥1793600.00）。2014年10月份借款利息1693600.00×0.02=33872.00＋3000.00=36872.00，大写金额：叁万陆仟捌佰柒拾贰元正（￥36872.00）。”刘广富及庞来福分别在该借款清单下方签名。2014年12月21日，庞来福向刘广富出具一份《庞来福、庞伸欠刘广富借款利息清单》，具体内容为：“2014年11月份借款利息：1727472.00×0.02=34549.44＋3000.00=37549.44，大写金额：人民币叁万柒仟伍佰肆拾玖元肆角肆分。”庞来福在上述清单下方签名。2015年1月21日，庞来福向刘广富又出具一份《庞来福、庞伸欠刘广富借款利息清单》，具体内容为：“2014年12月份借款利息：1715021.44×0.02＋3000.00=37300.43，大写金额：人民币叁万柒仟叁佰元零肆元叁分（￥37300.43）。”庞来福在上述清单下方签名。该款1619600.00元中含庞来福于2013年10月7日向龙君燕借款100000元。2014年1月20日，龙君燕将该债权转让给刘广富。2015年3月10日，庞来福向刘广富出具一份《庞来福、庞伸欠刘广富借款利息清单》，具体内容为：“2015年1月借款利息1752321.87×0.02＋3000=38046.44，大写金额：叁万捌仟零肆拾陆元肆角肆分。2015年2月借款利息1790368.31×0.02＋3000=38807.37，大写金额叁万捌仟捌佰零柒元叁角柒分，总合计：￥76853.81。备注：这两个月未收回用户息为76853.81元，用小车抵兑。”庞来福和刘广富分别在上述清单下方签名。
根据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2）湛廉法民二初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3）湛廉法执字第56-3号执行裁定书显示，小型轿车在行驶证登记车主是陈石保，陈石保因欠庞来福、庞群春借款100000元未还，经法院判决后仍不还款，后庞来福、庞群春申请法院执行，在执行期间，法院依法查封陈石保的小型轿车，因两次拍卖均流拍（第二次评估价格为96000元），后庞来福向法院提出以物抵债96000元的申请，法院于2015年2月3日作出裁定，裁定内容为：1.将陈石保所有的小轿车一辆作价96000元，抵偿债务85280元（已减除陈石保应支付费用10720元），交付庞来福。所有权自交付时起转移庞来福。2.庞来福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庞来福于2015年2月6日领取（2013）湛廉法执字第56-3号执行裁定书。
又查明，2014年7月18日，庞来福、庞伸在格式化的《借据》共同签名借到刘广富人民币70000元，约定：月利率30‰，没有还款期限。该《借据》内注明此借据（许球转过来的款：柒万元正）。2014年8月28日，庞来福在格式化的《借据》签名借到刘广富人民币20000元，担保人庞武，约定：月利率20‰，没有还款期限。该借据内注明7月份利息欠20000元。2014年10月10日，庞来福在格式化的《借据》签名借到刘广富人民币60000元，担保人庞伸，约定：月利率20‰，没有还款期限。该《借据》内注明是8－9月份利息款。2013年7月31日，庞来福在格式化的《借据》签名借到龙君燕借款100000元，担保人庞伸。约定：月利率按4‰（即月息4000元），没有约定还款期限。2014年8月8日，龙君燕将该100000元债权转让给刘广富，同年8月11日，庞来福在该《借据》签名同意。在重审期间，庞来福通过一审法院执行一庭偿还借款50000元给刘广富。在重审期间，根据刘广富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查封庞来福位于廉江市廉江大道中109号楼房六至八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刘广富的诉求，本案应定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综合刘广富的起诉和庞来福、庞伸的答辩意见，本案各方争议焦点为：刘广富和庞来福、庞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
根据刘广富和庞来福、庞伸签名确认的2014年5月7日的《借据》和不署时间的《庞来福、庞伸欠刘广富借款清单》显示，2014年5月7日，经共同结算，庞来福、庞伸借到刘广富1619600元，截到2014年9月底已偿还本金76000元给刘广富；根据刘广富和庞来福、庞伸签名确认的2014年12月21日和2015年1月21日的《庞来福、庞伸欠刘广富借款清单》显示，刘广富和庞来福、庞伸对借款利息进行结算；根据刘广富和庞来福、庞伸签名确认的2015年3月10日的《庞来福、庞伸欠刘广富借款清单》显示，刘广富和庞来福、庞伸不但对借款利息进行结算，而且庞来福同意用粤GBV3**号轿车一辆（此车是一审法院执行以物抵债归庞来福的）抵兑刘广富款利息76853.81元。因此，从上述事实可证实刘广富和庞来福、庞伸之间发生借贷关系。
根据2014年5月7日的《借据》和2014年7月18日的《借据》，认定庞来福、庞伸共同欠刘广富的借款1689600元；根据2014年8月28日和2014年10月10日的《借据》，认定庞来福个人向刘广富借两笔款共80000元（其中60000元，庞伸作担保）。这两笔款虽然是庞来福应付给刘广富7月-9月共三个月借款利息，但因庞来福无能力支付，双方将利息结算后，刘广富将结算后利息转为本金再借给庞来福，属新的借贷关系。另外，庞来福于2014年8月11日在2013年7月31日的《借据》签名同意龙君燕转让债权给刘广富，证明该款的债权人已通知债务人，因此，应认定龙君燕于2014年8月8日将债权100000元转让给刘广富有效。
综上，庞来福、庞伸尚欠刘广富借款1563600元（1689600元-76000元-50000元），庞来福个人欠刘广富的借款80000元（其中借款60000元的担保人是庞伸），庞来福个人欠刘广富债权转让款100000元（担保人是庞伸），现刘广富请求庞来福、庞伸共同偿还上述欠款和请求庞来福个人偿还上述欠款以及上述欠款均从2015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利息有理，应予以支持，庞伸是上述部分欠款的担保人，应对上述部分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庞来福、庞伸提出其是刘广富所雇佣的工人问题。庞来福、庞伸在诉讼中均提出其是刘广富雇佣的工人，为刘广富发放借款及收取利息。但刘广富予以否认，且庞来福、庞伸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外，庞来福、庞伸提出借款70000元和龙君燕名义转过来的100000元已转借钟晓华和钟廉明，在罗亚明诉钟晓华和钟廉明一案中已处理。经查罗亚明诉钟晓华和钟廉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湛廉法民二初字第356号案〕，该案并没有反映上述两笔借款已通过罗亚明转借钟晓华和钟廉明，同时庞来福、庞伸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因此，对庞来福、庞伸上述的主张，应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庞来福、庞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30天内偿还借款1563600元及支付该款利息（从2015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在计算利息时应减除庞来福、庞伸已付利息76853.81元）给刘广富；二、限庞来福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偿还借款80000元及支付该款利息（从2015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给刘广富。庞伸对上述借款中的60000元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限庞来福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偿还100000元及支付该款利息（从2015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给刘广富，庞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庞来福、庞伸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4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刘广富负担2400元，庞来福、庞伸共同负担240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庞来福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李梓春、庞伟成、李秀的证人证言，证明借款是由刘广富借给债务人的。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广富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三份证人证言的内容是一致的，而且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
本院认证认为，证人李梓春、庞伟成、李秀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无法确定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在重审期间，庞来福通过一审法院执行一庭偿还借款50000元给刘广富”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3月18日，陈超海向刘广富借款3万元，出具了一份《借据》给刘广富，具体内容为：“今借到刘广富人民币叁万元正（30000元）用于经商，并由庞来福担保。”陈超海、庞来福分别在《借据》的借款人栏、担保人栏签名。其他的借款人向刘广富借款，也出具了同样的《借据》给刘广富，庞来福、庞伸在《借据》的担保人栏签名后，将《借据》交由刘广富收执。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庞来福、庞伸的上诉理由及刘广富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
关于一审判决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是经过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合议庭未书面向当事人公开审判委员会委员的名单，并告知当事人有权申请回避，程序确有瑕疵，但由于庞来福、庞伸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委员之中有刘广富的近亲属，存在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故庞来福、庞伸关于一审判决审判程序严重违法、影响案件公正判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庞来福、庞伸向刘广富借款1850000元的事实是否真实发生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以上规定，判断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应当从以下方面综合考虑：一、刘广富主张借款1850000元是分多次出借给庞来福、庞伸的，但始终无法对借款时间、借款地点、款项交付过程作出合理的解释，难以令人信服；二、从庞来福、庞伸提供的陈超海等人出具的132份《借据》看，一部分《借据》的出借人是刘广富，一部分《借据》的出借人是空白的，但没有一份《借据》的出借人是庞来福、庞伸，庞来福、庞伸只是在一部分《借据》的担保人栏签名。因此，该132笔借款的出借人都不是庞来福、庞伸；三、2015年5月26日和2015年5月28日，刘广富作为原告（出借人）分别起诉了三宗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案号分别为（2015）湛廉法民二初字第383号、（2015）湛廉法民二初字第400号、（2015）湛廉法民二初字第401号〕，其据以起诉的《借据》都与陈超海等人出具的132份《借据》一样，钟廉明、陈振友、谢裕周分别在《借据》的借款人栏签名，庞来福则在《借据》的担保人栏签名。由此可见，陈超海等人也是向刘广富借款的，如果陈超海等人没有偿还借款，刘广富也可以起诉陈超海等人；四、按照常理，如果是庞来福、庞伸向刘广富借款后再出借给陈超海等人，陈超海等人出具的《借据》应该由庞来福、庞伸收执，但本案的事实是，陈超海等人出具的《借据》一直在刘广富的手上，而且刘广富也已经凭借《借据》起诉了借款人，故陈超海等人的借款的出借人应是刘广富，而不是庞来福、庞伸；五、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至2013年10月期间，刘广富与庞来福、庞伸从事资金融资活动，由刘广富负责出资金，庞来福、庞伸负责借钱给生活急需或生意资金周转困难的人。2014年5月7日，刘广富和庞来福、庞伸对庞来福、庞伸负责借出款项本息进行结算”，刘广富没有提出异议；六、2015年3月10日的《庞来福、庞伸欠刘广富借款利息清单》下方的备注“这两个月未收回用户息为76853.81元，用小车粤GBV3**抵兑”，应理解为这是刘广富与庞来福对庞来福在2015年1月和2月应向借款人追收而未收回的利息进行的结算，而不是对庞来福所欠刘广富的利息进行的结算，故一审法院以庞来福用小车粤GBV3**来抵减其欠刘广富的借款76853.81元为由，认定刘广富与庞来福、庞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欠妥。基于以上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本院认定庞来福、庞伸向刘广富借款1850000元的事实没有发生。据此，刘广富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起诉请求庞来福、庞伸偿还1850000元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庞来福、庞伸偿还刘广富借款1563600元，庞来福偿还刘广富借款180000元，庞伸对其中的借款16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庞来福、庞伸关于其没有向刘广富借款，一审判决其承担还款义务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庞来福、庞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6）粤0881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广富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刘广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由被上诉人刘广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王 励
代理审判员 林 竹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 助理 李皓冰
书 记 员 林菲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