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陕08行终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艳笑，女，1973年1月7日生，汉族，住绥德县辛店乡。上诉人（原审原告）常三林，男，1968年7月24日生，汉族，住绥德县义合镇。委托代理人田艳笑，女，1973年1月7日生，汉族，住绥德县辛店乡。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绥德县名州镇。法定代表人马晓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孙海洲，绥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纪检书记。委托代理人贺雪波，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三林、田艳笑、绥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因道路交通管理行政强制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陕西省绥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0826行初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艳笑，上诉人绥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法定代表人马晓江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委托代理人孙海洲、贺雪波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常三林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委托田艳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9日9时许，田胜利驾驶陕KXXX**号重型自卸车辆因临近弯道车速较快、超载行驶与张文祥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碰撞，致张文祥死亡，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同日绥德县公安局作出绥公（刑）立字（2015）499号立案决定书以交通肇事案立案侦查，同日被告作出编号6108-2-11010400号《公安交通行政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留原告陕KXXX**号重型自卸车，该凭证的当事人权利救济机构告知处、当事人签名处、备注处为空白，告知3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期限。2015年9月29日被告因案件证据不足，需要继续侦查取证，经批准中止事故认定期限。2015年10月19日绥德县公安局作出绥公（刑）撤案字（2015）30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田胜利交通肇事案。同日被告作出绥公交认字2015第8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次事故由田胜利、张文祥承担同等责任。2015年10月27日被告告知田艳笑领取所扣留的车辆，因原告田艳笑不服该事故认定书拒绝取车并提出复核申请，榆林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榆公交复字（2015）第13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责令被告重新调查，10日内重新作出事故认定。2015年12月5日被告重新作出绥公交重认字2015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次事故由张文祥承担主要责任，田胜利承担次要责任。2016年1月2日事故双方经被告调解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2017年9月22日，被告向原告田艳笑出具返还扣留的车辆的凭证，2017年11月23日原告田艳笑实际取回被扣留车辆。另查明，陕KXXX**号重型自卸车登记车主为常三林，2014年5月12日，常三林将该车辆转让给田艳笑，发生事故时，田艳笑为陕KXXX**号重型自卸车实际车主。原审法院认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于2003年10月28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交通警察应当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收集证据；因收集证据的需要，可以扣留车辆，但是应当妥善保管，以备核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因收集证据的需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扣留事故车辆及机动车行驶证，并开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留的车辆及机动车行驶证应当妥善保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四条规定：“检验、鉴定结论确定之日起五日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通知当事人领取扣留的事故车辆、机动车行驶证以及扣押的物品。对驾驶人逃逸的无主车辆或者经通知当事人三十日后仍不领取的车辆，经公告三个月仍不来接受处理的，对扣留的车辆依法处理。”第四十七条规定：“对需要进行检验、鉴定的，应当在检验、鉴定结论确定之日起五日内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具有对道路交通安全进行管理并依法扣留事故车辆的法定职权。本案中，绥德县交警大队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依法扣留事故车辆符合上述规定。被告依职权对发生事故的车辆采取扣留的行政强制措施无不当。虽然绥德县交警大队未及时让当事人在扣留凭证上签字并将扣留凭证送达以及未依法告知行政管理相对人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为6个月，但该瑕疵并未影响田艳笑知道其车辆在事故发生后被扣留的事实，对其提起诉讼等合法权益并未造成影响。行政机关采取行政强制措施需遵守法律规定的时限，本案中，被告绥德县交警大队于2015年9月19日扣留事故车辆，于同年10月20日向原告送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于同年10月27日通知原告取车，原告因申请复核拒绝领取车辆。2015年12月5日被告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涉案车辆需要进行的检验、鉴定工作已经完成，被告无需扣留车辆应及时将车辆返还原告。被告现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2015年12月5日后被告向原告返还车辆原告拒绝领取的事实。被告扣留原告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时限，属于程序违法。因被告超期扣留从事经营活动的事故车辆给原告田艳笑依靠该车辆获取合法的收入造成了直接的损失，应予赔偿，违法期限自2015年12月5日被告重新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起至2017年11月23日原告实际取回车辆之日止，共计719天。原告田艳笑的经济损失客观存在，参照2016年陕西省在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5676元的标准，按照每日98元的标准酌情进行赔偿。原告田艳笑请求赔偿车辆停运损失78万元，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办理案件中无违法行政行为发生的观点无事实及其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该案应当通过刑事赔偿救济程序予以救济的观点，因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裁定该案由本院继续审理，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是田艳笑怠于行使权利，拒不领取车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二）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绥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5年12月5日至2017年11月23日期间扣留原告田艳笑机动车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二、被告绥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赔偿原告田艳笑经济损失人民币7046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常三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承担。上诉人田艳笑、常三林上诉称：一审法院作出（2017）陕0826行初9号行政判决，虽确认绥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扣留上诉人所有的陕KXXX**号重型自卸车行政行为违法，但不支持上诉人78万元诉请，于法无据，参照2016年陕西省在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5676的标准，按照每日98元的标准赔偿,判令被上诉人绥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赔偿其经济损失70462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采信其第五组证据关于同类车辆营运收入的证人证言，每天运营收入区间为1200元-1600元，不支持上诉人所有的重型自卸车停运营运台板经济损失每天按1000元计算，违反《行政诉讼法》第66条规定。且未委托评估估价，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与《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对事故责任认定不清，需要鉴定的，可以扣留车辆，但检验鉴定出具之日起，五日内通知事故车辆当事人取车，并出具放行证。被上诉人未通知其领取扣留事故车辆，未出具放行证，违反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719天计算错误，因按照发生交通事故十日内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又没有委托检验鉴定肇事车辆，应按2015年8月19日至2017年11月23日减去10天，为774天计算有依有据。三、《最高人民法院经济法庭关于》第5条规定，对生产工具、经营设备和交通运输工具车辆船舶等，确需采取保全措施的，一般可以扣押有关证照，允许当事人继续使用营运，控制其收入，必须查封，扣押实物的，查封、扣押后一定要妥善保管。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停运损失台板费无法律依据。四、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违法长期扣留事故车辆、停运损失台班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4条规定，受害人有权取得赔偿。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长期扣押上诉人所经营陕KXXX**号重型自卸车违法，造成上诉人经营运输营运车停运经济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上诉人绥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所有的车辆驾驶员涉嫌交通肇事罪，上诉人对案件的处理完全符合从行政处罚到刑事侦查的转变程序。案件处理完毕，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领取涉案车辆，被上诉人一直拒绝。这一事实，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予以认可。上诉人无强行超期扣押车辆，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有拒不放行车辆的违法事实。二、一审法院越权裁判错误，车辆损失认定无法律依据，该案属于刑事案件，应当优先于《刑法》《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忽略本案交通事故行政案件符合交通肇事罪的犯罪构成而启动刑事犯罪案件的侦查程序，却以行政法律、法规调整、要求刑事法律问题，违反了《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受理案件范围，属于越权裁判，判决错误。对涉案车辆损失的认定违反刑事损害赔偿范围，并且在无事实依据的前提下认定损失数额，明显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错误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违反《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关于对物证扣押的规定，越权裁判，在上诉人没有违法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的刑事扣押的行政行为违法，显然错误。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一、对行政拘留、暂扣或者吊销许可政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违法所得……二、对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不服的；本案中，上诉人常三林、田艳笑所有的陕KXXX**号重型自卸车因发生交通事故以绥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行政强制措施提起行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2015年9月19日，榆林市交通事故警察支队绥德大队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虽于同日作出刑事立案决定，并于同年10月20日以案件显属轻微，撤销了刑事立案侦查，但并未改变强制措施，且无书面证据证明要求上诉人田艳笑、常三林取车被拒领的事实。绥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扣留涉案车辆的行政强制措施，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属程序违法，造成田艳笑、常三林依靠该车辆获取合法的收入造成了直接的损失，应予赔偿。本案起因是道路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参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绥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错误，常三林、田艳笑所有的车辆驾驶员涉嫌交通肇事罪，上诉人对案件的处理符合从行政处罚到刑事侦查的转变程序的上诉观点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常三林、田艳笑上诉认为请求赔偿车辆停运损失7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719天计算错误，按照发生交通事故十日内出具事故责任认定书，应按774天计算于法无据，且上诉人常三林、田艳笑请求其所有车辆因肇事造成车辆台板费不属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对被告超期扣留从事经营活动的事故车辆造成上诉人常三林、田艳笑经济损失客观存在的事实进行酌情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常三林、田艳笑、上诉人绥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各负担50元。审判长  马玉荣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刘红梅二０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薛艳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