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舟定商初字第680号
原告（反诉被告）舟山市定海和顺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蝶红。
委托代理人应王雷（特别授权），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舟山市定海皇家壹号娱乐中心。
负责人柯海波。
被告（反诉原告）徐小飞。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赵行海（特别授权），浙江品正恒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柯海波。
被告吴涛。
原告舟山市定海和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顺商贸”）诉被告舟山市定海皇家壹号娱乐中心（以下简称“皇家壹号”）、徐小飞、柯海波、吴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4月2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傅映平独任审理。2015年5月4日，本院根据原告诉讼保全申请及提供的担保作出（2015）舟定商初字第680-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皇家壹号在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舟山市分行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舟山分行营业部银行存款650000元。本案答辩期间，被告皇家壹号、徐小飞提起反诉，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本案于同年6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又因反诉被告和顺商贸针对两反诉原告的反诉要求给予15天答辩期，故本案变更为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傅映平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潘荣堂、冯璐璐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3日进行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应王雷、被告皇家壹号的委托代理人赵行海和被告徐小飞均参加了二次开庭审理，原告和顺商贸法定代表人李蝶红参加了第二次开庭审理。被告柯海波、吴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判，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和顺商贸诉称，被告皇家壹号由被告柯海波、徐小飞、吴涛合伙经营。2011年4月28日，被告皇家壹号因经营所需与原告签订了为期一年的《酒水供货协议书》，约定被告皇家壹号的酒水、饮料由原告负责供应，货款按月支付，并于次月5日前结清。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皇家壹号支付了部分货款。协议到期后虽未续订，但酒水仍由原告继续供应。至2014年7月14日，因被告皇家壹号已赊欠大量货款，故原告终止供货，并对货款进行了结算，被告皇家壹号共欠原告货款721119元，经原告催讨后仅支付80000元。为此，请求判决被告皇家壹号支付原告货款641119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判决被告柯海波、徐小飞、吴涛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反诉原告）皇家壹号、徐小飞共同答辩并反诉称，和顺商贸起诉的唯一依据是2014年7月14日《往来对帐函》，系断章取义而为。从帐面上看，该721119元系二部分组成，一是和顺商贸应付款，二是李蝶红应付款224528元。因李蝶红系和顺商贸法定代表人，其供货行为应视为与和顺商贸一体的卖方。2014年6月3日至2014年7月14日，皇家壹号支付给李蝶红48988元，即721119元应减去128988元（包括已支付的8万元），实际欠款为592131元；原告诉称双方于2014年7月14日终止供货关系，但从2014年7月14日至原告起诉日皇家壹号实际已支付给李蝶红1003992元，多支付411861元。造成这种现象是由于执行合伙人及财务人员管理混乱所致，现皇家壹号已经委托会计事务所对历年帐目进行全面审计，若涉及犯罪将保留控告的权利。同时，根据《酒水供货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和顺商贸应给予皇家壹号80万元货款的铺底，但财务反映和顺商贸未履行该约定。为此，两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和顺商贸返还不当得利411861元，庭审中变更为411391元。
被告柯海波、吴涛未作答辩。
反诉被告和顺商贸辩称，反诉原告于2015年6月26日提起反诉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应予驳回；反诉被告不存在不当得利之事实。本案有二个法律关系：一是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皇家壹号之间的酒水供应关系，即对2014年7月1日之前发生的供货进行对帐结算。二是李蝶红个人与反诉原告皇家壹号的酒水供应关系，即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4月发生的供货，反诉原告认可已经支付给李蝶红1003992元，该货款已经支付完毕，不存在多支付事实。故反诉原告请求返还不当得利411861元的事实不能成立；徐小飞不是反诉原告的适格主体。与反诉被告发生酒水供货关系的是反诉原告皇家壹号，且皇家壹号系独立的民事主体，能以自己的财产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在皇家壹号未注销的情形下，应以合伙企业名义提起诉讼。为此，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原告针对诉称，提供了下列证据：
1、被告皇家壹号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被告皇家壹号系普通合伙企业，被告柯海波、徐小飞、吴涛系皇家壹号的合伙人，其中柯海波占50%、徐小飞占35%、吴涛占15%；
2、原告与被告皇家壹号于2011年4月28日签订的《酒水供货协议书》，证明双方存在酒水供应关系，并约定了质量、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
3、《往来对账函》，证明原告与被告皇家壹号于2014年7月14日对双方截至2014年6月30日之前发生的酒水货款进行过结算：其中2013年9月娱乐中心装修前欠款496591元，2013年9月娱乐中心装修后欠款224528元，合计拖欠721119元。该对帐函除由原告公司和皇家壹号分别加盖印章外，还由原告法定代表人李蝶红和被告皇家壹号经办人刘春及被告柯海波签名确认；
4、付款转帐复印件，证明被告皇家壹号于对账之后分4次支付给原告80000元货款。
上述证据经被告皇家壹号和被告徐小飞质证，对证据1认为工商登记信息中《合伙协议修正案》被告吴涛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对证据2认为原告只提供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止的供货协议，该协议签订时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是潘秋香，皇家壹号财务汇款也是给潘秋香，原告应当提供2012年4月30日前双方签订的合同；对证据3认为原告法定代表人李蝶红的阿姨李静就是被告皇家壹号的财务，该对帐单上皇家壹号的印章系李静所盖。原告诉称2014年7月14日已经终止供货关系，为何之后还有供货关系发生，且截止日期存在事后修改痕迹，即将“2012年”改为“2014年”；对证据4认为被告皇家壹号将货款全部汇入李蝶红的个人卡上，是否能确认李蝶红与原告法人系同一主体。
上述证据经双方相互辩论后本院作如下认证：对于证据1，《合伙协议修正案》中吴涛的签名是否真实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不影响被告皇家壹号主体资格，故对该书证的“三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两被告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只是认为签订合同时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是潘秋香。因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不影响原告权利的主张，故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对证据3提出的异议，本院于庭审后召集李静等皇家壹号员工到庭对质，查明皇家壹号财务李静系原告法定代表人李蝶红阿姨，李静亦承认《往来对账函》系其与会计刘春核对后制作并加盖皇家壹号印章，将“2012年”改为“2014年”是因为笔误。但该“往来对账函”亦经会计刘春和执行合伙事务人即被告柯海波签名确认。故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4，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皇家壹号将80000元货款分4次通过民泰银行汇入原告法定代表人李蝶红个人卡号内，原告在诉状中已经承认收到该款，故对该证据“三性”予以确认。
反诉原告皇家壹号、徐小飞针对反诉请求提供了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4月5日通过民泰银行、邮政银行汇付给反诉被告法定代表人李蝶红的酒水货款1052980元的汇款单及清单，其中2014年6月30日至2014年7月14日计48988元，2014年7月14日至起诉日计1003992元。证明反诉原告多支付给反诉被告411861元（实际支付1052980元－原告诉称的641119元），故要求反诉被告予以返还该不当得利。反诉被告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并主张2014年7月1日起与反诉被告终止供货后，都是由李蝶红个人向反诉原告供应酒水，上述反诉原告提供的汇款单均是支付李蝶红个人的酒水货款，且金额应为1052510元，即2014年9月4日应为7620元，而非7602元。2014年9月16日应为35975元，而非39575元。反诉原告在数额上同意反诉被告的计算数额，即总金额为1052510元，并变更反诉请求为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款411391元。
反诉被告针对反诉主张提供了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4月9日由李蝶红个人向反诉原告供应酒水的《送货单》及反诉原告支付给李蝶红的货款清单，即通过民泰银行汇款1032793元，通过邮政银行汇款40325元，合计1073118元（其中993118元是2014年6月24日至2015年3月28日的货款，80000元是截止2014年年末收回以前年度的欠款，实际欠款641119元）。反诉原告质证后虽承认《送货单》上的签名人员李海敏、邱孟龙、朱伟龙是皇家壹号后吧工作人员，但对他们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为此，法庭限反诉原告在庭后10日内通知《送货单》上签名的公司员工到法庭进行核对，但反诉原告未能通知上述人员到法庭。鉴于反诉原告承认上述签名人员属于其后吧员工，且酒水属于后吧管理，故本院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对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其主张予以予以确认。
为查明汇款单的真实性及其汇款用途，本院依职权向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调取了反诉原告皇家壹号通过该行汇付给李蝶红的汇款单59张，显示汇款人均为皇家壹号，收款人均为李蝶红，部分汇款单能与反诉被告提供的相《送货单》原件相吻合，无《送货单》原件的均在汇款单下方加注了用途及送货单的编号，金额与反诉被告主张的相符。经本院组织质证，双方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确认如下事实：
被告皇家壹号系由被告柯海波、徐小飞、吴涛合伙经营的普通合伙企业，其中柯海波占50%、徐小飞占35%、吴涛占15%。2011年4月28日，以原告为甲方、被告皇家壹号为乙方签订《酒水供货协议书》，供货期限为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4月30日，协议约定被告皇家壹号的酒水、饮料由原告负责供应，除80万元货款作铺底外，其余货款按月支付，当月的26日对帐，于次月5日前结清。合同期满后，双方继续按原合同履行至2014年7月14日终止供货关系。当日，由被告皇家壹号财务人员刘春、李静核对并由李静制作《往来对账函》交由原告盖章，在由刘春和被告柯海波分别签名后由李静加盖皇家壹号印章，并将截止日期由“2012.6.30”笔误改为“2014.6.30”。该《往来对账函》确认截止2014年6月30日被告皇家壹号共欠原告货款721119元，后被告皇家壹号通过民泰银行分4次汇入原告法定代表人李蝶红个人银行卡80000元，尚欠641119元经原告催讨未支付。
另查明，在原告与被告皇家壹号供货关系终止后，以原告法定代表人李蝶红个人名义与被告皇家壹号继续发生酒水供货关系，《送货单》上货物签收人分别为皇家壹号后吧员工朱卫龙、李海敏、邱孟龙，供货时间一直持续至2015年4月。反诉原告提供的“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4月5日支付李蝶红酒水款”显示，期间通过民泰银行和邮政银行汇付给李蝶红1055523元，反诉被告提供的“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4月9日皇家壹号货款清单”显示，期间被告皇家壹号通过民泰银行和邮政银行汇付给李蝶红货款1073118元，其中80000元属于原告公司应收款，另993118元属于支付李蝶红个人货款。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皇家壹号签订的《酒水供货协议书》依法成立，协议约定的供货期限届满后，双方虽未续订协议，但存在事实供货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首先是双方《往来对账函》的效力问题；其次是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再次是被告柯海波、徐小飞、吴涛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双方《往来对账函》的效力问题。
虽《往来对账函》由原告法定代表人李蝶红阿姨李静制作并加盖皇家壹号印章，但经被告皇家壹号另一财务刘春和担任执行事务的合伙人被告柯海波分别签名确认，至于截止日期的更改属于更正笔误，并不影响该《往来对账函》的效力，且从被告皇家壹号、徐小飞的反诉状和双方提供的汇款清单亦印证了货款发生的时间节点为2014年度。故该《往来对账函》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二、关于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问题。
虽截止2014年6月30日原告与被告皇家壹号供货关系终止，但反诉被告提供的《送货单》显示，自2014年7月1日后，由原告法定代表人李蝶红个人名义继续与被告皇家壹号发生酒水供货关系，《送货单》上货物签收人均为皇家壹号后吧员工，且送货日期与双方提供的皇家壹号汇款时间相吻合，足以认定2014年7月1日后反诉原告皇家壹号汇款给李蝶红货款，除其中80000元系支付6月30日前原告公司货款外，其余系支付与李蝶红个人发生的货款。即使反诉原告主张李蝶红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其供货行为应视为公司行为，那么，其2014年7月1日发生的汇款亦是支付此后继续供货发生的货款，且汇款单金额能与反诉被告提供的《送货单》金额相互印证，故其提出的反诉请求因与事实不符而不能成立。
三、关于被告柯海波、徐小飞、吴涛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
鉴于被告皇家壹号系普通合伙企业，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如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应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被告柯海波、徐小飞、吴涛作为被告皇家壹号的普通合伙人，现原告请求其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综上，对于原告请求支付货款641119元，并自起诉之日的2015年4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反诉原告被告皇家壹号、徐小飞的反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舟山市定海皇家壹号娱乐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舟山市定海和顺商贸有限公司货款641119元，并自2015年4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
二、如被告舟山市定海皇家壹号娱乐中心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由被告柯海波、徐小飞、吴涛对上述货款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反诉原告舟山市定海皇家壹号娱乐中心、徐小飞要求反诉被告舟山市定海和顺商贸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411391元的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10211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13981元，由被告舟山市定海皇家壹号娱乐中心负担，被告柯海波、徐小飞、吴涛连带负担。
反诉案件受理费3739元，由反诉原告舟山市定海皇家壹号娱乐中心、徐小飞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傅映平
人民陪审员 潘荣堂
人民陪审员 冯璐璐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