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23刑初13号
公诉机关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焦鸿海，男，1976年3月31日出生，捕前住新疆昌吉市。2016年9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昌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昌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晓东，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昌吉回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昌州检公刑诉〔2017〕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焦鸿海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昌吉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晓睿、张兰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焦鸿海及其辩护人李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吉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焦鸿海与被害人同住在昌吉市某小区2号楼1单元301室，2016年9月15日6时许，曾因家庭琐事与父亲焦某1（被害人）发生矛盾的被告人焦鸿海，在外饮酒后再次想起与被害人的矛盾而心生怨恨，产生杀人恶念，遂进入被害人的卧室，用双手扼熟睡中的被害人颈部，且不听母亲田某的劝阻，继续用脚踩踏被害人头部数下，用电线勒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焦某1系被他人用绳索勒颈造成窒息死亡。2016年9月15日7时，被告人焦鸿海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民警抓获。。并就上述事实当庭提交了物证、书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焦鸿海因家庭矛盾而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情节极为恶劣，社会危害性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焦鸿海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坦白，建议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
被告人焦鸿海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有异议，辩解其系失手造成被害人死亡，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认为焦鸿海没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焦鸿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系坦白，认罪悔罪态度好；案发原因系家庭矛盾，被害人亲属均对被告人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建议对焦鸿海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焦鸿海与其父焦某1同住在昌吉市某小区2号楼1单元301室，二人曾因家庭琐事发生过矛盾。2016年9月15日6时许，焦鸿海在外饮酒后再次想起与焦某1之间的矛盾而心生怨恨，遂进入焦某1卧室，双手扼住熟睡中的焦某1颈部，不顾其母亲田某劝阻，踩踏焦某1头部数下，并持电线勒颈部，致焦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焦某1系被他人用绳索勒颈造成窒息死亡。当日7时，焦鸿海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民警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公牛”牌插线板一个、提取笔录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取到焦鸿海杀害被害人所用的作案工具。
2、水盆一个、带血毛巾一条、提取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物证的情况。
3、蓝白方格大短裤一条、提取笔录证实，案发当天抓获被告人时，提取其所穿衣物情况。
4、焦鸿海及焦某1户籍证明证实，案发时焦鸿海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身份信息。
5、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昌吉州公安局指挥中心接警记录、归案情况说明、报警录音光盘证实，2016年9月15日6时32分接到报案人田某报警称昌吉市某小区2-1-301室打死人了。公安民警在案发现场将焦鸿海抓获归案。
6、120指挥中心受理信息、情况说明证实，该中心受理焦某1案件的时间为2016年9月15日6时57分，首次拨打急救电话的手机号码185XX****XX为焦某2所有。
7、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焦鸿海被关押到昌吉市看守所时，体检正常。
8、起诉意见书、立案决定书等诉讼文书证实，公安机关在侦查过程中办案程序合法。
9、谅解书证实，被害人焦某1的近亲属对焦鸿海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焦鸿海从轻处罚的事实。
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照片、光盘，载明现场勘查时间为2016年9月15日7时40分至11时30分，地点在新疆昌吉市某小区2号楼1单元301室，现场提取的物品有水盆、烟蒂、带血毛巾、菜刀、”公牛”牌插线板共5个，赤足印4处、血迹8处证实，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的方位进行勘查并提取物证等情况。
11、证人袁某的辨认笔录证实，经袁某辨认，指出7号（田某）就是2016年9月15日，到昌吉市某小区门卫室报警的老年妇女。
12、焦鸿海对作案现场及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同步录音录像及照片12张证实，2016年9月15日，焦鸿海辨认其杀害被害人现场的具体位置，并演示杀害被害人的过程；经焦鸿海辨认后指出，六个不同的插线板中，5号插线板就是其杀害被害人时所使用的插线板。
13、人身检查笔录、同步录音录像及照片10张证实，侦查人员在公安局办案中心人身检查室对焦鸿海进行检查，焦鸿海腹部有一道已结痂的伤疤，焦鸿海称系术后疤痕；胸口处有黑色的烫伤疤，焦鸿海称做电焊工作时所造成；颈部及肩部有数道明显抓痕，焦鸿海称系其伤害焦某1过程中所留。
14、公（昌市）物证鉴（尸检）字[2016]2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照片34张、同步录音录像、鉴定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论证为检验见死者额部表皮擦伤、皮下血肿，根据额部表皮擦伤方向分析，应与地面磕碰擦蹭形成，两侧颞部虽有大血肿，但头皮未见明显损伤，结合现场情况分析，应与较为光滑物体作用形成，排除意外摔跌可能。颈部右侧”人”字形印痕为绳索勒颈形成，受力最重点位于两印痕交叉表皮擦伤处，绳索自颈左侧提空，无环绕痕迹。两印痕交叉处下方三处条片状表皮擦伤，形态不符合绳索所能形成的损伤特征，具有手指扼颈所造成的损伤特征；检验见死者颅内蛛网膜下腔出血，根据出血量程度分析，虽具有一定生命危险性，但尚不足以在较短时间内死亡。另检查见面部青紫淤血肿胀，双睑、球结膜充血，口唇青紫发绀有窒息死亡表现。解剖检验见颈部双侧颌下腺及周边肌层出血，主支气管壁点状出血、双侧胸腔内壁点状出血、心尖部点状出血及双肺肺气肿表现，其他脏器未见损伤，综合以上所见分析认定死者死因为勒颈造成窒息死亡。死者生前曾有头部被打击、手扼颈部行为。鉴定意见为焦某1系被他人用绳索勒颈造成窒息死亡。证实被害人的死亡原因及已将鉴定意见告知被告人的事实。
15、（昌州）公（物）鉴（法物）字[2016]181号、181-1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提取笔录、鉴定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从送检的焦鸿海蓝白方格大短裤裆部疑似血迹、焦鸿海右足3、4趾间疑似血迹、焦鸿海左足后跟部疑似血迹、焦鸿海左小腿后方疑似血迹、焦鸿海左足2、3趾间疑似血迹、焦某1蒜皮色外衣上衣领处疑似血迹、现场疑似血迹（2、12、13、17、18、19号物证）、尸体旁蓝色塑料盆擦拭棉签、现场提取”公牛牌”插座一个中检出人类DNA遗传物质，其分型支持含有被害人焦某1的DNA遗传物质。从送检的现场烟头、现场疑似血迹（14号物证）中检出人类DNA遗传物质，其分型支持含有焦鸿海的DNA遗传物质。不排除焦某1为焦鸿海的生物学父亲。
16、新疆精卫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精卫司鉴字（2016）第06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资格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焦鸿海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7、证人田某（被告人的母亲）的证言、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6年9月14日下午，其儿子焦鸿海外出未归，其老伴焦某1患有脑淤血，其一直照顾他。15日5时左右，焦鸿海酒后回到家，称他一直对焦某1有气。其煮完稀饭发现焦鸿海不在自己的卧室，其到房子各处查看了一遍，后在主卧室看到焦鸿海骑在焦某1的肚子上，双手掐住焦某1的脖子，焦某1躺在床上双腿乱蹬。其过去拉焦鸿海，在拉的过程中焦某1和焦鸿海一起从床上滚到了地上，焦鸿海站起来将焦某1的头部往地下踏，踏了三四下后其觉得老伴没救了，害怕焦鸿海对其下毒手，就跑出房门敲隔壁邻居人家。焦鸿海追出来拉其，其就喊叫，焦鸿海将其松开。后其到小区的门卫室报警，并给其女儿打了电话。其在门卫室等了一会，女儿焦某2和女婿王某到来并到楼上查看情况，其在楼下等待，后焦某2下楼说焦某1已经死了。焦鸿海因其前妻和焦某1的关系闹僵了，平时脾气比较暴躁，喝完酒就在家里砸东西并且吵嚷谩骂。案发当天现场只有其和焦鸿海、焦某1三人。当时焦鸿海上身没有穿衣服，下身穿一条格子短裤，焦某1穿蓝色T恤和一件颜色比较淡的衣服，下身穿黑色裤子。
18、证人焦某2（被告人的姐姐）的证言、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6年9月15日6时40分许，其接到母亲田某的电话，称其弟弟焦鸿海把其父亲打死了。其和丈夫王某半个小时左右赶到小区，在小区大门口看见其母亲和小区的门卫，其母亲说其父亲在房子里，可能不行了，后其和王某到母亲家里查看，其母亲因为害怕没有一起上楼。王某先推开门，看见焦鸿海在门口站着，上身没有穿衣服，下身穿短裤，其边往里走边问焦鸿海父亲在什么地方，焦鸿海拉着其说没事，好着呢。其进到主卧室，卧室没有开灯，其看见其父亲在床边的地上面部向下趴着，头部附近地面上有暗色的液体，可能是血。其与王某都比较生气，斥责并打了焦鸿海，他没有还手，并下跪说只求一死。其从房子出来后拨打了120，在小区门口看到警察已经到了。其弟弟焦鸿海与其父亲焦某1之前因焦鸿海的前妻产生些矛盾，两个人的关系闹僵。其弟弟喜欢喝酒，酒风不好。其父亲2016年被诊断出脑淤血，一直在吃药接受保守治疗，犯病后说不出来话，走路不利索，还有高血压。
19、证人王某的证言、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其妻子焦某2出去拨打120电话时，焦鸿海在客厅门口给其跪下重复说了好几遍：”不要打120，不要报警，打的话我肯定会被枪毙。”
20、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焦某1中风出院后，一直在家养病，四个孩子轮流照顾老两口，从2016年6月开始小儿子（焦鸿海）一直住在家中照顾两位老人。9月15日6时50分，其在家睡觉朦胧间听见邻居家传来移动凳子及东西掉落的声音，后听到有人敲自己家门的声音，敲门声很大且频率快。同时老阿姨在喊”开门、开门”声音特别着急，其起床赶快把门打开，但没有看到老阿姨，只看见她家小儿子从安全通道处向门口走去，上身没有穿衣服，下身穿大短裤，面部表情很正常，并对其说”没事，进去睡吧”，说话态度和平时一样，其在床上躺了几分钟后到客厅看手机时间是7时03分。
2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5日6时59分，其接到120急救中心派诊电话，与护士到达昌吉市某小区2-1-301室案发现场后，经检查被害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22、证人伏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4日19时左右，焦鸿海到其家中吃饭，15日零时左右离开。焦鸿海大概喝了一瓶啤酒，精神状态正常。
23、证人袁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小区的保安，2016年9月15日6时30分许，其在值班时，一位老太太进到门卫室，称其儿子把其老伴打死了，她要不跑出来把她也打死了。老太太在门卫室里用自己的手机多次拨打了110。
24、被告人焦鸿海的供述与辩解、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6年9月14日18时许，其从父母家出来，到朋友家吃饭喝酒，次日1时左右离开。后其到台球厅边打台球边喝酒，喝了两到三瓶啤酒。5、6点左右其搭乘出租车回其父母家后，直接进入次卧躺在床上，在想其父亲与其前妻的事情。约30分钟后，其起床看见母亲在厨房，后进到大卧室看见其父亲在床上睡觉，其走到床边双手掐住父亲的脖子，父亲醒后反抗，其母亲阻止其，其一只手继续掐父亲的脖子，另一只手把母亲推开。其父亲一直在反抗，身体左右摆动，双脚乱蹬，其一直掐住父亲的脖子，并把他从床上拽到地上，其父亲面朝地板趴着。因其父亲挣扎的特别厉害，其就放开双手站起来踏父亲头部后脑勺位置两下，踏完后看见父亲躺在地上不动了，其母亲看到后吓的从房子里跑出去。其关上房门，在次卧室的床上找了一个白色插线板，缠绕在其父亲脖子上，右膝盖顶在他的背部，双手抓着插线板线往后拉，大概持续了2、3分钟，其父亲不动了，鼻子和嘴里的血流在地板上。其把插线板从父亲脖子上取下来扔到卫生间，用毛巾把地板上的血擦干净。此时其姐姐、姐夫进到房子，其求他们原谅，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案发时其光脚、上身没有穿衣服，穿一条格子花纹的短裤。2013年其和前妻因感情破裂及家中琐事离婚，且其认为其父亲对自己的前妻行为不检点，心里有阴影，特别气愤。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证据的来源合法，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人焦鸿海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焦鸿海目无国法，仅因生活琐事而对其父心怀怨恨，继而故意杀害被害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在案证据可证实，焦鸿海明知其父年迈且患有重病，仍在其熟睡时，采取扼、勒颈部、脚踹头部等极端恶劣手段，致被害人死亡，且在其母亲劝阻后仍继续行凶，事后不施救，可见其对被害人的死亡持积极追求的态度，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焦鸿海及其辩护人关于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控辩双方关于焦鸿海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罪行，有坦白情节，本案系家庭矛盾而引发，被害人的近亲属已对焦鸿海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的控辩意见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并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焦鸿海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焦鸿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佩隶
审 判 员 刘艳蓉
代理审判员 马雁春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胡玥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