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历城刑初字第7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某某，男，1966年1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济南市历城区。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4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仁刚，系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城检公刑诉（2015）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某某犯贪污罪，于2015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7日、10日、8月26日、27日及2016年1月26日、7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鲁平、鹿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某某及其辩护人张仁刚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以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分别于2015年6月12日、10月12日两次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同年7月12日和11月12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2016年5月11日，层报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再次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5年7月起至2014年7月，被告人董某某在担任中国共产党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南道沟村党支部书记期间，利用协助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的职务便利，采取虚报冒领的手段贪污公款共计112005元。具体如下：
1、2009年初，被告人董某某在组织实施维修南道沟村肖花峪水池工程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采取伪造施工合同和工程款收条的手段，贪污工程款33600元。
2、2009年秋，被告人董某某在协助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四道沟雨水集蓄利用工程”的过程中，利用管理、发放修建补助工程款的职务便利，采取虚报修建水窖的村民人数或水窖数量的手段，贪污公款61300元。
3、2013年12月，被告人董某某利用组织、实施、管理南道沟村高山蔬菜产业扶贫项目及扶贫款的职务便利，采取伪造项目收据、虚列开支手段，贪污公款79105元。2014年初，被告人董某某使用其中的54000元作为干部工资予以支付，另支付本村桥面道路修建工程款8000元，被告人董某某实际占有17105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应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对于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被告人董某某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对于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以下辩解、辩护意见：被告人董某某在组织、实施、管理南道沟村高山蔬菜产业扶贫项目期间，采用虚列开支等手段是为了完善财务手续，把扶贫款领回村里。该项目至案发，尚未最终结算。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贪污扶贫款17105元，不能成立。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董某某于2004年5月至2005年5月期间任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南道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道沟村委会）主任；2005年9月至案发之日任中国共产党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南道沟村党支部（以下简称南道沟村党支部）书记，主持南道沟村党支部及南道沟村委会的全面工作。
2008年，为解决干旱地区的人畜吃水、农田水利灌溉问题，中央财政下拨农田水利工程建设专项资金，用于扶助实施“雨水集蓄利用”等项目。2008年8月6日，济南市水利局、财政局联合行文下发给下属县、区水务局、财政局，要求各县、区对雨水集蓄与其他小型农田水利项目要严格按照《山东省小型农田水利工程建设补助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和项目标准进行建设，对高效节水与末级渠系改造项目，要根据上报的实施方案组织实施，省级以上财政补助资金不得用于农民用水合作组织能力建设支出。“雨水集蓄利用项目”的实施方式是由村民委员会组织村民自主建造水窖，政府组织验收后按照水窖的立方数发放补助。济南市历城区水利局根据上级水利部门的要求，按照项目计划拨付给南道沟村补助资金26万元。被告人董某某是该项目南道沟村的负责人。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书证济南市水利局、济南市财政局于2008年8月6日联合下发的济水发﹝2008﹞128号文件《关于转发2008年度中央财政农田水利工程建设项目计划的通知》证实：济南市水利局、济南市财政局于2008年8月6日联合行文下发给下属县、区水务局、财政局，要求各县、区对雨水集蓄与其他小型农田水利项目要严格按照《山东省小型农田水利工程建设补助专项资金管理办法（试行）》的规定和项目标准进行建设，对高效节水与末级渠系改造项目，要根据上报的实施方案组织实施，省级以上财政补助资金不得用于农民用水合作组织能力建设支出。
2、书证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水利水保站与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南道沟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书证实：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水利水保站与南道沟村委会签订了关于四道沟雨水集蓄利用工程建设的书面协议。协议规定南道沟村委会按存户数量应建设83座蓄水池（即水窖），总容积为1660立方米，仲宫镇政府共支付南道沟村补助资金32万元，其余部分由南道沟村筹资投劳解决，以及相应的补助标准。
3、书证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水利水保站出具的历城区四道沟雨水集蓄利用工程水窖统计表南道沟村水窖统计表、历城区仲宫镇四道沟雨水集蓄利用项目费用明细表证实：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南道沟村委会上报的修建水窖的村民名单、修建的水窖数量及人民政府因雨水集蓄利用工程补助南道沟村资金262470元。
4、书证南道沟村的财务账目、记账凭证及日期为2009年5月11日、2010年1月7日出具的收款收据等证据证实：南道沟村委会收到政府拨付的雨水集蓄利用项目资金共计26万元。
5、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仲宫派出所出具的无犯罪记录证明、户籍证明信证实：经查询济南市公安局相关信息系统数据和有关单位资料，截止2014年7月11日，未发现被告人董某某有犯罪记录，其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中国共产党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委员会组织科出具的证明材料及被告人董某某的供述证实：被告人董某某于2004年5月至2005年5月期间任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南道沟村民委员会主任；2005年9月至案发之日任中国共产党南道沟村党支部书记（2005年9月至2007年7月期间兼任村委会主任），主持中共南道沟村党支部及南道沟村委会的全面工作。
7、证人时某甲的证言证实：2008年以来，仲宫镇水利站从上级下拨的四道沟雨水集蓄项目款中，先后分3次拨付给了南道沟村现金26万元，董某某用这部分资金给修建水窖的村民发放的补助，并在原有的基础上维修了位于该村肖花峪的蓄水池，另修建了户家峪蓄水池。
8、证人时任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预算外资金管理办公室主任马某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7月至2014年7月期间，其任仲宫镇预算外资金管理办公室主任。2009年至2010年间，其曾经手向南道沟村支付过“四道沟雨水集蓄利用项目工程款”。2009年5月11日、2010年1月10日、4月13日先后支付给南道沟村“四道沟雨水集蓄利用项目工程款”12万元、10万元、4万元。
另查明：2008年10月份，被告人董某某安排本村的吴某乙包工包料施工南道沟村南肖花峪蓄水池维修工程。2009年5月，被告人董某某利用协助人民政府管理、发放修建该蓄水池工程补助款的职务便利，采取伪造施工合同和工程款收条的手段，入账支出国家下拨的农田水利工程补助款56600元后，实际支付吴某乙等施工人员23000元，将剩余的33600元非法占为己有。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于某甲的证言证实：2008年10月份，董某某安排本村的吴某乙包工包料施工南道沟村南肖花峪蓄水池维修工程。2009年上半年董某某交给其一份南道沟村肖花峪水池工程承包合同和一张收到条，收到条上没有经手人，其就代签上于某乙的名字。吴某乙和于某乙在肖花峪就修了一次水池子。从村委会的账上反映，该工程支付给了吴某乙、于某乙工程款56600元。董某某和吴某乙算的账，村里的钱都是董某某拿着，董某某实际支付给吴某乙、于某乙多少钱其不清楚。
2、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其于2008年下半年至2011年期间，担任南道沟村委会主任。村里的事务都是董某某个人说了算，从来不与其他成员商量。2008年10月份，董某某对其说镇财政拨款在村里建个蓄水池，地点定在村南的肖花峪，那里有个旧蓄水池，买点水泥、沙子整修整修，找人干干这个活，挣点钱。其提出村里的活一个人挣钱不太好，叫上于某乙一块干，显得都好。董某某让其看着办，包工包料，把活干好就行。2008年10月中旬，其和于某乙到仲宫镇农村信用社贷了10000元钱，用于买水泥、沙子、砖、石灰等，又雇的工人，租的机械，维修在村南肖花峪的水池子。于某乙根据个人记的流水账，说这个工程一共花了两万余元。其见到董某某说活都干完了，花了两万六七千块钱。董某某说：“行啊，我知道了，过两天我给你算算。镇上把钱拨下来后我就给你。”2010年1月份左右，董某某让其去结账。因为村里的钱都是董某某拿着，村里有出纳他也不用，所以其就到董某某家里要工程款。虽然实际花了两万余元，但是其和于某乙还想挣点利润，所以其对董某某说：“水池子那活已经干完了，你也去看了，干的也挺好，这个活连工加料等支出一共在两万六七千元左右。”其故意多说了几千块钱，因为其知道董某某肯定不给那么多钱，肯定要给往下降。董某某说：“我心里有数，你花不了那么多钱，给你23000元就行。”其说：“23000元钱太少了，我们挣不到钱。”董某某说：“多少就这么些了。”董某某给了其23000元的工程款。干这个工程，当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是董某某与其口头约定的，后来也没有签订书面协议。
3、证人于某乙的证言证实：2008年10月份的一天，吴某乙对其说镇水利站让村里建两个蓄水池，董某某让咱俩承包一个，说是有好处不能忘了咱俩。两个人承包维修的肖花峪的那个旧蓄水池，因为漏水没法用，修补一下，让这个池子能用起来，这比新建蓄水池的成本要小的多。吴某乙还说董某某让其两个人干这个工程，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口头说了说，包工包料。其和吴某乙贷款10000元买的水泥、沙子、砖、石灰等。其将这个工程的每一笔花费都详细地记录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共开支20406.50元。董某某给了23000元，其与吴某乙各自挣了1500元左右的工钱。干这个工程，当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也没有出具任何收到条，其从来没有经手过56600元的工程款。
4、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书证“于某乙记录的08年修水池子支出明细”一份证实：为整修村南肖花峪蓄水池，吴某乙、于某乙共支出现金20406.50元。
5、南道沟村有关账簿及相关凭证证实：为整修位于南道沟村南的肖花峪蓄水池，被告人董某某已经下账支取了现金56600元。
6、公诉机关出具的鲁济检技鉴〔2015〕36号鉴定书证实：署期2008年9月16日《南道沟村肖花峪水池承包合同》中及署期2009年5月26号“今收到南道沟肖花峪水池工程款56600元收款人吴某乙”收条上吴某乙的签名，非吴某乙所书写。
再查明：2009年秋至2010年上半年，在组织本村村民修建用于集蓄雨水水窖的过程中，被告人董某某利用管理、发放修建补助工程款的职务便利，采取虚报修建水窖的村民人数或水窖数量的手段，入账支出国家拨付的补助款12万元，实际支付给村民58700元，贪污公款61300元。
2014年7月1日，中共济南市历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移送了被告人董某某涉嫌贪污“高山蔬菜产业扶贫项目”扶贫资金的犯罪线索。次日，侦查机关依法对被告人董某某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经依法侦查，侦查机关掌握了被告人董某某通过伪造施工合同、虚报工程款等手段，贪污国家下拨的兴修水利设施补助款94900元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董某某退缴到公诉机关案款61000元，退缴到本院案款5100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南道沟村有关账簿及相关凭证证实：为支付南道沟村民修建集蓄雨水水窖补助款，被告人董某某已经下账支取了现金12万元。
2、证人董某某、吴某乙、于某丙的证言证实：2009年时，为解决村民吃水难的问题，上级政府搞了雨水集蓄工程，安排村里组织农户自行修建水窖，水窖修建好后会给一部分补助款。当时被告人董某某说的是每户村民建一个雨水水窖，只要是不小于15立方统一补助2000元。如果村里统一找挖掘机的话，每挖一个，村里得扣300元。按照规定，水窖旁边都得建一个小型的沉淀池，如果不建沉淀池的，得扣200元。被告人董某某实际支付给了村民修建水窖补助款58700元。
3、证人董某某等人证言证实：2009年前后自己家里没有修建过水窖，没有领取过相应的补助款。南道沟村雨水集蓄工程蓄水池补助款领取人名单上不是其本人的签名，也从来没有见过这张表，更没有按过手印。
4、证人时任村委会会计于某甲的证言证实：2009年春天，董某某召集村两委会开会，说是为了解决南道沟村吃水用水困难的问题，镇水利站安排南道沟村等四个村进行蓄水池和水窖的修建。董某某说水窖在20立方以上的，每户补助2000元。当时还议定了个事，因为镇农委下拨了一块资金鼓励村民修建沼气池，每户补助800元。由于村民都不愿意修沼气池，就定的修个沼气池也补助2000元，加上农委补助的800元，共给2800元。村两委开会定好以后，董某某就通知了村民。2009年4、5月份，董某某让其去统计村里的村民修的水窖和沼气池数，其没有到现场去统计，而是根据董某某拿来的一份由董某某自己写的南道沟村的一些人名和水窖的尺寸，在几张空白的《水窖统计表》上按照董某某提供的人名和水窖尺寸填写的。其看到这个表上有些人都不在村里住了，还有的人名下有好几个水窖，其知道这个表是不真实的，村里实际修的水窖远远没有表上这么多。董某某当时是村书记，村里的事情都是他说了算。当时镇水利站根据南道沟村上报的60个水窖的数量拨给了12万元的补助款。大约5月份，董某某叫着其到镇水利站，让其给水利站开了一张12万元的收据，这张收据上吴某丙的名字是董某某让其替吴某丙签写的。其时任村委会的会计，吴某丙是村委会的出纳，按照财务规定这些钱应该由吴某丙领出来，放在吴某丙那里用于水利项目款项的支出，但是实际上领这个钱没有经过吴某丙的手，是董某某亲自领出来的这12万元，也是由他本人保管、发放的。其个人家中修了一个水窖一个沼气池，沼气池用的其儿子于某某的名字，修水窖和沼气池的钱不是统一发的，其个人家的补助款是董某某送来的。修水窖2000元、修沼气池2800元，这样董某某一共给了其4800元。有些村民没有修建水窖，不可能给这些没有修建水窖的村民发放补助款。
5、侦查机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工作局出具的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7月1日，中共济南市历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移送了被告人董某某涉嫌贪污“高山蔬菜产业扶贫项目”扶贫资金的犯罪线索，次日，侦查机关依法对被告人董某某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经审查相关账目、走访群众等，侦查机关掌握了被告人董某某贪污国家下拨的兴修水利设施补助款94900元的犯罪事实。
6、相关财务手续等证据证实：案发后，被告人董某某退缴到公诉机关案款61000元，退缴到本院案款51005元。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某某于2013年12月利用组织、实施、管理南道沟村“高山蔬菜产业扶贫项目”及扶贫款的职务便利，采取伪造项目收据、虚列开支手段，贪污并实际占有公款17105元。经庭审查明，被告人董某某于2013年12月，假借其妻弟赵某某之名，伪造扶贫项目相关手续，实际控制国家下拨的扶贫款20万元，且直至案发之日，被告人董某某仍持有扶贫款17105元未支出，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董某某在上述扶贫项目的实施过程中具有贪污扶贫款17105元的主观故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被告人董某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某某身为南道沟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在协助人民政府组织本村村民修建集蓄雨水水窖、蓄水池，向村民发放补助款的过程中，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采取伪造项目收据、虚列开支手段，非法占有国家对村民的补助款94900元，属于贪污数额较大，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贪污罪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第一款第（七）项及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日起至2016年8月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纳本院）。
二、暂扣押于本院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的被告人董某某退缴的案款共计十一万二千零五元，依法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秉凯
人民陪审员 陈翼丰
人民陪审员 金吉明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刘延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