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24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名车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长白山路152-4号1001。法定代表人：林立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华，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朴美丹，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雷，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志强，吉林权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边名车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车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1民初4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车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王洪雷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名车汇公司所出售的车辆是事故车辆缺乏依据，名车汇公司更换车门只是为了车身更加美观，车辆并非存在质量问题，更不是事故车辆。欲认定该车辆是事故车辆，应由王洪雷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但在一审举证过程中王洪雷并没有举出相关证据，所举的证据也仅能证明名车汇公司所出售的车辆是更换过车门的车辆，但证明不了是事故车辆。更换车门仅是为了汽车美观的加装行为，并非修复行为。2.一审判决显失公平，无形中加大了名车汇公司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三倍赔偿责任作为一种惩罚性责任，宗旨侧重于保护消费者与经营者双方的合法权益以及倡导交易诚信，但该法作为调整民事关系的法律也应遵守民法的公平原则，以避免消费者和经营者之间利益明显失衡。应该在保护消费者权益的同时，以公平公正的视角考虑经营者的立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的正常运转。名车汇公司所更换的车门同样是原厂配件，并非假冒伪劣产品或经修复的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更没有影响车辆使用性能、质量安全。车门并非如发动机变速箱等汽车的重要核心部件，而且所更换的车门对汽车的外观及其他性能均没有任何影响，相对于汽车整体而言仅构成局部瑕疵，因此名车汇公司的行为不具有欺诈整体性，应以局部瑕疵的价格为基准予以三倍的赔偿。由于本案中名车汇公司行为不存在欺诈整体性，且经营者的主观过错程度和对消费者的损害程度明显低于整体欺诈，并没有对消费者使用商品造成实际损害，而更多的是对消费者精神层面上造成的不愉快。故一审判决显示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公平合理之判决。王洪雷辩称，通过一审调查所查明的事实及王洪雷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确认双方在车辆买卖合同这一事实中名车汇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同时名车汇公司提供的车辆确实存在改装行为及提供的车辆型号与王洪雷依据合同所购买的车辆型号不符，所购车辆的市场价值低于买卖合同中所确定的车辆型号，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名车汇公司理应承担一审判决所确定的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王洪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名车汇公司退还购车款414000元、赔偿车辆购置税损失35384元、保险费损失6931.10元、支付三倍购车款的赔偿金124.2万元；2.名车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9日，王洪雷、名车汇公司签订汽车代购服务合同，约定：王洪雷购买名车汇公司销售的丰田牌普拉多型汽车，车辆配置为中东、两气、后挂，颜色为白色，销售价为415000元；车辆落户费用明细为：车辆购置税33000元、交强险1100元、牌照135元、拓号费50元、邮寄费20元、落籍费用合计449305元。名车汇公司赠送全车太阳膜、脚垫等。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起王洪雷向名车汇支付预付购车款，预付金额为449305元。车辆交付地点为名车汇公司的展厅，提车当日进行验收，并签署验车交接单；车辆质量问题：车辆符合厂家出厂标准和国家进口汽车标准，名车汇公司提供车辆手续（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车辆合格证、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检验单、进口车辆电子信息表、车辆一致性证书）。合同签订后，王洪雷交付名车汇公司购车款414000元、车辆购置税35384.62元、保险费6931.10元，合计456315.72元。2017年6月21日，名车汇公司向王洪雷交付所购车辆，并签订成交客户轿车检验单。同日，王洪雷取得所购车辆机动车行驶证：号牌号码为×××、车辆类型为小型越野客车、所有人为王洪雷、使用性质为非营运、品牌型号为克罗迪普拉多JTEBX9FJ。此后，王洪雷在使用中发现车辆在交付前，后车门及玻璃为后更换、改装，并非原厂车门、玻璃，且在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及交付车辆时，名车汇公司对此并未告知王洪雷。一审法院认为，一、名车汇公司在将诉争车辆出售给王洪雷时，是否具有欺诈行为。王洪雷因生活需要购买汽车的行为发生在消费领域，本案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该法第八条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消费者有权根据商品或者服务的不同情况，要求经营者提供商品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或者服务的内容、规格、费用等有关情况。”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洪雷作为消费者享有知悉其所购汽车真实情况的权利，名车汇公司作为汽车经销商应当对消费者履行真实、全面的告知义务。王洪雷所购汽车在销售前，名车汇公司已对后车门及玻璃进行更换、改装，作为经营者对此是明知的，但未向王洪雷履行告知义务，隐瞒车辆瑕疵，诱使王洪雷作出错误判断，并以新车价格购买经修复的汽车，无论是故意隐瞒还是无意隐瞒，名车汇公司的行为均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二、双方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是否应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如前所述，由于名车汇公司出售汽车的行为构成欺诈，根据该项法律规定，并结合王洪雷要求名车汇公司返还购车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双方之间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应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名车汇公司的欺诈行为，导致本案汽车买卖合同被撤销，本案的过错责任应由名车汇公司全部承担。王洪雷具体损失为：购车款414000元、车辆购置税35384.62元、保险费6931.10元，计456315.72元。故王洪雷要求名车汇公司返还购车款414000元、赔偿车辆购置税35384元、保险费6931.1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王洪雷要求按购车款的三倍进行赔偿的主张是否应予以支持。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加倍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的约定，名车汇公司销售给王洪雷的车辆应为新车，质量应完好无瑕疵，现有证据证明所售车辆存在瑕疵，即名车汇公司以事故车辆充当新车销售，而王洪雷因诉争车辆的瑕疵导致事实上的损害，即新车与事故车辆之间价值上的差距。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王洪雷要求按购车款的三倍赔偿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名车汇公司提出“其公司因失误将更换过车门的车辆出售给王洪雷，但更换的车门为原厂配件，并非假冒伪劣产品，替换的车门不存在质量问题，更没有影响车辆的使用性能、质量安全及车辆价值，仅构成局部瑕疵，名车汇公司仅限于汽车局部瑕疵的隐瞒，不应进行三倍购车款赔偿”的主张，该院认为，王洪雷所购车辆为原装进口，名车汇公司售车前已对后车门及玻璃进行更换、改装，且对车辆存在的瑕疵未向王洪雷履行告知义务，其行为构成欺诈。其次，名车汇公司以事故车辆充当新车进行销售，导致新车与事故车辆之间具有价值上的差距。再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三倍赔偿责任作为一种惩罚性责任，其宗旨是侧重于保护消费者和倡导交易安全，并未规定局部欺诈不可以三倍的赔偿责任，故名车汇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名车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王洪雷购车款414000元，并赔偿车辆购置税35384元、保险费6931.10元，计456315.10元；二、名车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洪雷损失1242000元；三、王洪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丰田牌普拉多型汽车一辆（牌照号：×××）返还给名车汇公司。上述第一、第二、第三判项同时履行。案件受理费20085元、减半收取10042.50元（王洪雷已预交），由名车汇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名车汇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立忠曾答复王洪雷称：更换、改装后车门的理由为“好卖、有需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名车汇公司增加赔偿损失的数额应如何确定。第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买卖的车辆应符合厂家出厂标准和国家进口汽车标准，即名车汇公司所售车辆应为进口新车。名车汇公司亦按约定的新车标准收取王洪雷购车款，但其实际交付的车辆系更换、改装后车门及其玻璃后的车辆，与合同约定的进口新车装配质量不符。该车辆已有异于通常意义上的进口新车，而该信息是可能会影响到消费者是否决定购买的重要信息。名车汇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销售商，应将该重要信息告知王洪雷而未如实告知，侵犯了王洪雷的知情权、选择权，构成销售欺诈。第二，王洪雷作为消费者，其对车辆的选择系基于对车辆整体判断和评价，涉案车辆后车门及其玻璃系该车辆的一部分，与车辆存在设计装配的一体性，不具有可分割性。名车汇公司出售涉案车辆时，对后车门及其玻璃并不单独计价，王洪雷亦不能拆开购买，其对后车门及其玻璃没有选择权。王洪雷在购买涉案车辆时，其同时购买的系附着于该车辆的后车门及其玻璃，而将后车门单独的价值作为赔偿损失的基数，忽略了车辆的整体价值、品牌价值。名车汇公司对涉案车辆这一整体商品的销售行为存在欺诈，应按照涉案车辆的整体价格计算增加赔偿损失的基数。第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为确定性条款。据此条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一审判决按涉案车辆整车价款的三倍计算增加赔偿的金额并未违反该条款规定。名车汇公司提出的增加赔偿金额应以涉案车辆后车门价值的三倍为限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规定，名车汇公司应对其更换、改装涉案车辆后车门及其玻璃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名车汇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更换、改装后车门的直接原因，其提出的更换改装后车门的理由为“好卖、有需求”、仅系为了汽车美观的加装行为的辩解不能成立。本案现有证据虽不足以认定涉案车辆为事故车辆，一审判决论理中作出的涉案车辆为“事故车辆”表述不当，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是否系事故车辆并不影响对名车汇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的认定。综上所述，名车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5元，由延边名车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太 熹审判员 崔 玉审判员 金春秋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刘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