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清中法刑一初字第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兵，男，汉族，1962年7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新田县，户籍登记地址：湖南省新田县骥村镇上槎村*组。系被害人张某安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庄，女，汉族，1963年8月7日出生于湖南省新田县。系被害人张某安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钟小敏，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继平，男，汉族，1991年11月24日出生于云南省彝良县，因本案于2013年3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清远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戴海燕，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如国，男，汉族，1985年11月7日出生于云南省彝良县，文化程度初中2011年3月25日因犯盗窃罪被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3年1月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3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现押于清远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莫丽贞，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清远市人民检察院以“清检刑诉（2013）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继平、宋如国犯抢劫罪，于2013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兵、刘某庄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清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江泽杭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兵、刘某庄及其诉讼代理人钟小敏，被告人李继平、宋如国及指定辩护人戴海燕、莫丽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3月16日22时45分许，被告人李继平、宋如国与伍仁波（另案处理）到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银盏村委会新都会广场岗亭路段，持刀对被害人张某安、李某进行抢劫，张某安在反抗中被刀捅伤，李某被抢走佳域G2手机一台（价值人民币420元），后张某安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安系被他人持锐器刺破左大隐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法庭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出示了书证、物证，宣读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户籍证明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继平、宋如国无视国家法律，以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均应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宋如国曾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从重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兵、刘某庄起诉要求被告人李继平、宋如国赔偿下列经济损失：1、医疗费25137元。2、死亡赔偿金604534.2元。3、丧葬费27842元。4、亲属办理丧事损失30000元。5、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计787513.2元。
被告人李继平在庭审中辩称，其没有实施抢劫行为，只是与被害人张某安在言语上发生冲突后打斗，先是张某安用刀捅李继平，之后李继平从张某安手上将刀夺过来，期间，没有伤害过张某安，也没有拿走被害人李某的手机。
被告人李继平的指定辩护人戴海燕提出：一、本案缺少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李继平等人所伤害之人就是本案死者张某安，所抢财物就是被害人李某的手机。理由是：1、李某陈述案发当晚被四人抢劫，与二被告人供述的三人存在矛盾。2、虽李继平供述是其拿了或打落女事主的手机，其供述当晚所穿的是一件黄色长袖皮衣，与李某陈述的是身穿黑色T恤持匕首的男子抢去她的手机相矛盾。3、本案作案刀具及被抢手机无起获，无法证实李某的手机就是李继平所抢。4、李某辨认不出当晚实施抢劫的人，二被告人也辨认不出当晚所伤害的人就是张某安。二、李继平最初没有伤害张某安的故意，只是因被害人反抗，在相互扭打的过程中才刺伤张某安的，且李继平当晚亦受伤。三、李继平没有犯罪前科，是初犯。综上，对被告人李继平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宋如国在庭审中辩称，起诉书指控的行为是真实的，但其没有参与抢劫，只是见被告人李继平与被害人张某安打架，才殴打张某安，刀是从李继平手中拿过来的，期间，用刀刺了张某安手臂一刀。
被告人宋如国的指定辩护人莫丽贞提出：一、被告人宋如国行为的定性应为故意伤害罪。理由是：1、宋如国只是基于朋友义气才参与到被告人李继平与被害人张某安的打斗中，没有劫财的故意及相互协作抢劫的意思表示，证人杨某述的陈述及李继平的供述只能证明李继平有抢劫的故意，不能证明宋如国有参与抢劫的故意及合谋。2、宋如国在打斗过程中，没有抢劫二被害人的任何的财物，事后亦没有参与分赃。二、宋如国在打斗过程中刺了被害人左手臂一刀，该部位非致命伤，受害人的死亡并非是其造成的。综上，对被告人宋如国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继平、宋如国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兵、刘某庄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意见，但表示没有能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6日20时许，被告人李继平、宋如国、伍仁波（另案处理）密谋抢劫。22时45分许，三人来到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银盏村委会新都广场岗亭路段，对途经此地的被害人张某安及李某实行抢劫，李继平先殴打并刺伤张某安，宋如国又持刀砍伤张某安手臂。张某安逃离，宋如国、伍仁波继续追打张某安。李继平持刀抢走李某手机一台（价值人民币420元）后，三人逃离现场。当晚宋如国、伍仁波在李继平租住的出租屋过夜，李继平到其女友租住的出租屋过夜。被害人张某安经送医院抢救，因被他人持锐器刺破左大隐静脉致失血性休克，于2013年3月18日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李某证言证明，2013年3月16日22时30分许，我与张某安走到新都广场治安岗亭路段时，迎面走来一前一后两个男子，其中一名男子走过我身边，另一名穿黑色T恤的男子叫了一声“靓女”，我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我听见背后有打耳光的声音，回头见那二名男子与另一名男子殴打张某安，张某安往信用社方向跑去，那三名男子就追打过去。我准备打电话报警，突然有一名穿长袖外套的男子持刀面对着我，并要求我交出手机。我不想交，那名男子就作势持刀捅向我。我将手机交给那名男子，要求他是否能将手机卡还给我。那穿长袖外套的男子没有理会我，与那三名男子一起朝银盏方向逃跑。之后，张某安躬着身从新都广场农商信用社前的草丛走出来，我见张某安左手臂、左大腿有大量血迹。之后我就用张某安的手机打120，将张某安送往清远市人民医院。
（二）证人证言
1、杨某述证言证明，2013年3月中旬一天15时许，我与李继平在大坋篮球场接他前来清远的同学“波”及“波”的朋友，我听到他们讲手机掉在长途汽车上。我和李继平回到出租屋后，听李继平讲他同学及同学没有手机用，今晚他们就去抢两台手机回来。18时许，我们四人在李继平出租屋吃饭。之后我自己回了出租屋。23时55分许，李继平打电话叫我开门，我见到李继平右手食指、左膝盖有刀伤，黄色皮上衣右手袖被刮破，并有血迹。李继平还告诉我，他们刚在新都广场抢了一男一女的手机，当时那个男的反抗，还有刀，李继平身上的伤就是那个男的造成，李继平捅了那个男的二刀。李继平还说，手机被他同学拿走了。
杨某述分别辨认出2013年3月16日晚上在李继平出租屋吃饭的人有李继平的同学“波”（伍仁波）、李继平及一个从佛山来清远的朋友（宋如国）。
杨某述辨认及指认出李继平于2013年3月16日晚上在出租屋所穿的上衣，并表示该上衣右手袖是染有血迹的。
2、毛某豪证言证明，2013年3月16日22时45分许，我在银盏新都广场后面工地门口见三名男子经过我宿舍门口往新修的公路跑去。
3、黄某华证言证明，2013年3月16日22时50分许，三名年轻男子从新都广场那边跑来，经过我小店门口往银盏新村与银盏小学路口的交汇处跑去。
4、张某证言证明，我接到电话后，赶到龙塘镇银盏中心村农业银行那里的现场，见到我哥张某安平躺在地上，当时还清醒，左大腿流很多血，左手掉了一块肉。这时120救护车也来到，我们送我哥去医院。3月18日9时许，医生说我哥失血过多死亡。
5、张某兵证言证明，张某安平时没有与人有过节。
张某兵在一组12张男性正面免冠尸体照片中辨认出11号照片（张某安）上的男子尸体就是其儿子张某安。
（三）物证、书证
1、李继平出租屋提取的黄色外套。
2、《抓获经过》及《移交证明》证明，2013年3月21日，清远市公安局龙塘派出所民警在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银盏管理区大坋田村一出租屋将李继平抓获。4月1日20时30分，佛山市顺德区北滘派出所民警巡逻至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林头太平沙附近路段，将宋如国抓获，4月2日移交给清远市公安局龙塘派出所。
3、（2011）彝刑初字第20号《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明，2011年3月25日，宋如国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3年1月5日刑满释放。
4、《户籍证明》证明了张某安、李继平及宋如国的身份情况。
（四）视频证据
1、李继平审讯录像4张，辨认现场录像1张，搜查李继平出租屋录像1张。
2、宋如国审讯录像3张，宋如国亲笔供词录像1张，辨认现场录像2张，提取宋如国案发衣服录像1张。
（五）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现场位于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107国道东边，银盏新都广场上。距离107国道与广场之间是一道宽3.6米的非机动车道。距离107国道进入新都广场的入口处的南侧面7.6米处，有一个治安岗亭。在非机动车道上，距离岗亭北面4.2米处有分散的滴状血迹（拍照后棉签提取）。沿机动车道往北3.9米（新都广场入口处）的地面上有分散的滴状血迹（拍照后棉签提取）。血迹沿广场入口往东，地面上见连续的、分散的滴状及甩状血迹（拍照后棉签提取），一直延伸至广场南边的绿化草坪上（电线杆旁）。然后血迹往北延伸，见广场地面上有连续的、分散的滴状及甩状血迹。血迹延伸至距离新都广场的一间门上挂有“诚招饮食汽车美容”字样牌匾的商铺门口前3.9米处，血迹往西延伸，地面上见连续的、分散的滴状及甩状血迹。血迹延伸至绿化草坪边缘时，往南延伸至绿化草坪上，在草坪上见有一滩1.5血迹延伸米的血泊（拍照后棉签提取）。血泊上散落有染有血迹的面纱。
2、搜查笔录证明，在李继平的出租屋内提取黄色外套、黑色衬衣各1件。在宋如国随身携带的行李包内提取手机1台、身份证2张、黑色运动裤1条、黑色上衣1件、褐色鞋子1双。
（六）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张某安尸表检验见，左中顶部、后部有一10×6cm的散在头皮挫伤。左上唇部有一1×0.6cm的粘膜下出血。右下唇部有一2×0.8cm的粘膜下出血。左腹股沟、右腹股沟区见大面积皮下出血。右臀部内侧有一长为2.3cm的缝合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无挫伤；拆开缝线，创口哆开0.5cm，创角一钝一锐，创腔未见间桥组织。左前臂中段背侧有一长为8.0cm的缝合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无挫伤；拆开缝线，创口哆开1.6cm，深达肌层。右前臂中段尺侧有二处缝合创口，创缘整齐，长分别为2.7cm、2.1cm，创周无挫伤；拆开缝线，创口哆开分别为0.7cm、0.5cm，深达肌层。左大腿中下段内侧有一长为14cm的缝合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无挫伤。左大腿下段内侧有一长为1.3cm的缝合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无挫伤，深达皮下。解剖检验见，左大隐静脉下段有一破裂口，左大腿中下段浅、深肌群血肿形成。清远市人民医院入院最后诊断：1、左大腿刀刺伤并股动静脉断裂及失血性休克；2、失血性贫血（重度）；3、双前臂、臀部软组织切割伤；4、多器官功能衰竭；5、心肺复苏后综合征；6、弥散性血管内凝血；7、缺血缺氧性脑病。
死者左大隐静脉下段见一破裂口，分析该部位创口为锐器刺击形成。右臀部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无挫伤，创角一钝一锐，创腔未见间桥组织，其形态符合单刃锐器伤的特点，分析为单刃锐器刺击所致。双前臂创口符合锐器切割形成，左大腿下段内侧创口符合锐器刺击所致；头皮挫伤、唇部粘膜下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
鉴定意见，张某安被他人持锐器刺破左大隐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清公（司）鉴（DNA）字（2013）04036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明，现场地面、草地及农商银行对开草地上的血迹与张某安心血的基因分型一致；李继平棕黄色外套左前侧可疑血迹、右侧衣袖可疑血迹与李继平指血的基因分型一致。
3、清公（司）鉴（DNA）字（2013）09008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明，张某安心血基因分型与张某兵、刘某庄血样的基因分型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4、涉案财物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被抢的手机价值人民币420元。
5、化验检验报告证明，张某安胃内溶液中未检出常见农药成分。
（七）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1、被告人李继平的供述称，2013年3月6日20时许，“伍波”给电话我说缺一台手机用，我就与“伍波”及其老表约定22时在新都广场抢一台手机。21时30分许，我到达新都广场治安岗亭，“伍波”及其老表已经坐在岗亭的草丛上等我，“伍波”当时说拿了三把刀，给了一把我，我们三人商量只抢手机，只要事主不反抗就不伤人。22时30分许，我们看见一男一女从银盏方向走过来，我们三人就决定抢他们的财物。“伍波”向一男一女正面走去，我与“伍波”的老表从治安岗亭后面绕到一男一女的身后。“伍波”打了那名男子两耳光，之后他们扭打起来，“伍波”的老表也上前打那名男子，但他们都被那名男子用手甩开。我当时站在那名男子身后，右手拿出挂在右腰的腰刀，右手握刀，刀尖向下，往那名男子左手臂插了一下。那名男子就往新都广场跑去，“伍波”及其老表就继续追打那名男子。我见到那名女子拿着手机站在一边，我就走到那名女子面前，左手拿刀，用刀尖对着那名女子，叫那名女子将手机给我。那名女子将手机递给我后，问我能不能将手机卡还给她，我没有理会，一把抢过手机放进我的右后裤袋。这时，“伍波”及其老表跑过来说那名男子跑去超市那边，叫我赶紧走，之后我们三人就一起往新村方向跑，左转沿着新都广场后面的工棚的小路跑回大坋田我的出租屋。回到出租屋后，“伍波”的老表用纸巾将我们三人所持腰刀上的血迹擦掉，放回包内，连同抢回来的手机一齐拿走了。
被告人李继平指认宋如国就是“伍波”的老表，是伙同其一起参与抢劫的人。
2、被告人宋如国的供述称，2013年3月中旬的一天16时许，我与伍仁波坐车到清远，期间伍仁波将手机掉在大巴上，我们未到站就下车，坐摩托车到一个篮球场，李继平出来接我们到他的出租屋。21时许，我们三人从大坋村出去吃宵夜，到新都广场后往清远方向走，我与伍仁波走在前，李继平走在后。约七八分钟，我们来到一个没有人的治安岗亭前面，迎面走来了一男一女。当我走过治安岗亭时，听到后面有声音，回头看见李继平和刚才经过我们身边的那名男子在打架（那名男子当时背对我们），二三米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女的。我与伍仁波往回跑去帮李继平打那名男子。二三分钟后，李继平被那名男子打倒在地，我过去扶，见李继平手里握着一把刀，刀上还有血迹，于是我拿过李继平的小刀，冲过去砍中那名男子的手臂一刀。那名男子就往银行方向跑。这时，李继平叫我把刀给他，我把刀给他后，与伍仁波继续去追那名男子，追了约100米，我们就往回跑，走到无人的治安岗亭时见到李继平，我叫他走。我们三人向路口里面跑，之后回到李继平的出租屋。李继平脱裤子的时候，我看见李继平大腿处有一处伤口流血，并有一台白色的手机掉出来，我问他手机是谁的？李继平说是他的。洗完澡，李继平去他女朋友家，我们就在李继平出租屋睡觉。
被告人宋如国分别辨认出李继平、伍仁波，并表示二人均有参与殴打那名男子。
被告人宋如国指认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银盏管理区车站村路口新都广场岗亭附近，就是其伙同李继平、伍仁波抢劫一名年轻男子和一名年轻女子的地方。
上述证据均并在法庭上出示，经控辩双方的辩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能证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且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被害人张某安治疗费用人民币44546.61元，已交款25300元，尚欠款19246.61元。
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了户口簿、身份证、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住院收费收据、广东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银联签购单、欠条、住宿和吃饭收据、交款通知书等证据。上述证据均在法庭上出示，经双方当事人辨认、质证。
对被告人李继平的辩解及其指定辩护人戴海燕的辩护观点，综合评析如下：
一、被告人李继平多次的供述及庭审时的辩解前后矛盾，但其有罪供述中，承认袭击被害人的时间是在2013年3月16日22时30分，地点是在新都广场治安岗亭旁边，对象是一男一女，以及抢劫女受害人手机的过程和逃走的路径这些等细节，与被害人李某陈述的相一致；与被告人宋如国供述的经过也相吻合。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所证明的现场情况与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相印证。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本案的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李继平、宋如国的犯罪事实。
二、对于被害人张某安是否是被被告人李继平所伤害之人，及所抢财物是否是被害人李某手机的辩护意见。首先，考虑当时是黑暗的现场环境，李某的陈述有偏差是正常的，但其所陈述的时间、地点、被抢劫手机时具体过程，与被告人李继平的有罪供述相吻合，足以认定李继平等三人参与当晚的抢劫行为。其次，虽作案工具刀没有被起获，但尸体检验报告证明张某安受伤的部位，与二被告人供述袭击被害人的身体部位相一致；二被告人供述的袭击他人的地点，与勘验检查结果相吻后；现场提取的血迹，经法医学DNA检验鉴定确定是张某安所留。综合这些证据，可以证明李继平所刺伤之人就是张某安。再次，李继平庭前供述其持刀抢手机的过程与李某的陈述的过程相吻合，且有证人杨某述的陈述佐证，可认定李继平抢走了被害人李某的手机。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三、对于李继平最初没有伤害张某安的故意，只是因张某安反抗，在相互扭打的过程中才刺伤张某安的，且李继平当晚亦受伤的辩护意见。经查，李继平在实施抢劫期间，遇张某安反抗，李继平持刀刺伤张某安，伤害的故意明显，后又持刀抢得被害人李某的手机，主观恶性大。李继平对被害人张某安实施不法侵害，被害人的正当防卫行为，即使致李继平受伤，也不能成为减轻李继平罪责的理由。该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四、对于被告人李继平是初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鉴于李继平在抢劫期间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不足以从轻处罚。
对被告人宋如国的辩解及其指定辩护人莫丽贞的辩护观点，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宋如国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观点。根据李继平、宋如国的供述，三人抢劫手机是因为同案人伍仁波的手机遗失在大巴车上，缺少手机用。这有证人杨某述的陈述予以佐证。可见，被告人李继平、宋如国及同案伍仁波三人抢劫作案的动机明显。客观上，三人实施了抢劫行为，用刀刺伤张某安并劫取了被害人李某的手机。因此，被告人李继平、宋如国的行为均构成抢劫罪。
二、关于受害人张某安的死亡并非是被告人宋如国造成的辩解及辩护观点。经查，现有证据不能确切证明张某安的致命伤即左大隐静脉损伤是由宋如国直接造成，但宋如国与李继平是共同实施犯罪行为，应共同对危害后果负责。因此，宋如国仍应对张某安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继平、宋如国以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鉴于被告人宋如国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继平、宋如国犯抢劫罪的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李继平、宋如国的犯罪行为致张某安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兵、刘某庄的物质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费用范围之列，不予支持。对于亲属办理丧事而产生的交通、吃宿等费用，原告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本院根据实际情况予以酌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丧葬费的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为标准来确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项目及金额，具体为：1、丧葬费28200.5元。2、医疗费25137元3、交通及住宿费5000元。合共人民币58337.8元。对上述赔偿款由被告人李继平承担60%，由被告人宋如国承担40%。二被告人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继平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宋如国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李继平、宋如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庄、张某兵人民币58337.8元。由被告人李继平承担60%，即35002.68元；由被告人宋如国承担40%，即23335.12元。二被告人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何建忠
审 判 员 刘建华
助理审判员 何昭敏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付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