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宝刑初字第1687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甲，女，196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辩护人赵雪华，上海华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毅琼，上海华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乙，男，197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
辩护人刘鹏，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齐元浩，上海市国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某，女，195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虹口区，现住上海市杨浦区。
辩护人张辉，上海勤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宝检诉刑诉（2015）15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犯受贿罪、被告人陈某某犯行贿罪，于2015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解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赵雪华、被告人王某乙及其辩护人刘鹏、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张辉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主体身份的相关事实
原上海市卫生局援外物资供应站（以下简称“援外物资供应站”）系于2001年3月由原上海市卫生局为承担原国家卫生部每年度下达的援外医疗队药品、医药器械和部分生活物资的采购、装箱、发运任务，而出资开办的经费自收自支事业单位。
被告人王某甲自1996年3月起任职援外物资供应站业务采购岗位，主要岗位职责为：根据卫生部下达的原始计划制定采购计划，经复核后按照有关要求进行采购。
被告人王某乙自2004年8月起任职援外物资供应站业务采购岗位，主要岗位职责为：根据卫生部下达的原始计划制定采购计划，经复核后按照有关要求进行采购。
二、受贿事实
（一）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共同收受陈某某贿赂的事实
自2008年起，援外物资供应站通过陈某某的介绍，决定向上海市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九州通公司）定点采购药品。
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于2008年至2011年期间，利用其二人担任援外物资供应站采购员，负责向九州通公司采购药品的职务便利，共同收受被告人陈某某为让其二人继续从九州通公司采购药品而以现金及联华超市购物卡方式给予其的贿赂共计人民币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各分得2.5万元。
（二）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单独收受方忠翠贿赂的事实
2005年，经援外物资供应站决定，安徽省绿健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绿健公司）成为该站药品定点采购供应商，方忠翠系该公司负责与援外物资供应站联络的业务员。
被告人王某甲于2005年至2010年期间，利用其担任援外物资采购站采购员，负责向绿健公司采购药品的职务便利，收受方忠翠为让其继续从绿健公司采购药品而以现金、银行转账及赠送购物卡方式给予其的贿赂共计2.3万元。
被告人王某乙于2005年至2010年期间，利用其担任援外物资供应站采购员，负责向绿健公司采购药品的职务便利，收受方忠翠为让其继续从绿健公司采购药品而向其赠送的金额共计3，000元的联华OK购物卡、金项链及金挂件共计2件（共计价值2，094元）。
三、量刑事实
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于2015年3月11日被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抓获，其二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陈某某于2015年3月11日在接受上海市工商局宝山分局工作人员谈话时，主动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赃款共计7.6万元、赃物老凤祥千足金项链、足金挂件共2件已被依法扣押在案。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援外物资供应站出具的《王某乙主体身份证明》、《王某甲主体身份证明》、《采购管理办法》复印件、《专业技术职务聘任审批表》、《接收外地入伍、中途退伍义务兵审批表》、《上海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确定工资审批表》、《上海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正常晋升职务工资档次审批表》、《2006年上海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工资套改审批表》、《上海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正常增加薪级工资审批表》、《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供应站自收自支性质的说明》、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调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关于援外仓库若干问题的批复》、《上海市卫生局关于同意市卫生局援外物资供应站增加人员编制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国际合作司会议纪要》、证人濮某某的证言、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的供述、援外物资供应站提供的药品购销合同、往来单据、《银行转账明细》、国家金银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上海市宝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老凤祥金饰品的物品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工作情况》、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陈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据此，提请我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分别追究三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和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人王某甲的辩护人对本案定性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王某甲和王某乙的犯罪金额应以各自分赃数额计算，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被告人王某甲系初犯，有坦白情节，请求对被告人王某甲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王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和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人王某乙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乙和王某甲不属于共同受贿，被告人王某乙每次受贿的金额均未达到构成受贿犯罪的金额，不应适用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累计计算受贿金额的规定。
被告人陈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和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人陈某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和证据均无异议，并提出被告人陈某某有自首情节，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依法可以减轻或免除处罚，综合被告人陈某某的犯罪金额及上述情节，请求对被告人陈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主体身份的相关事实：
援外物资供应站系于2001年3月由原上海市卫生局为承担原国家卫生部每年度下达的援外医疗队药品、医药器械和部分生活物资的采购、装箱、发运任务，而出资开办的经费自收自支事业单位。
被告人王某甲自1996年3月起任职援外物资供应站业务采购岗位，主要岗位职责为：根据卫生部下达的原始计划制定采购计划，经复核后按照有关要求进行采购。
被告人王某乙自2004年8月起任职援外物资供应站业务采购岗位，主要岗位职责为：根据卫生部下达的原始计划制定采购计划，经复核后按照有关要求进行采购。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援外物资供应站出具的《王某乙主体身份证明》、《王某甲主体身份证明》、《采购管理办法》复印件、《专业技术职务聘任审批表》、《接收外地入伍、中途退伍义务兵审批表》、《上海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确定工资审批表》、《上海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正常晋升职务工资档次审批表》、《2006年上海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收入分配制度改革工资套改审批表》、《上海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正常增加薪级工资审批表》、《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供应站自收自支性质的说明》、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调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关于援外仓库若干问题的批复》、《上海市卫生局关于同意市卫生局援外物资供应站增加人员编制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国际合作司会议纪要》、证人濮某某的证言、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受贿事实
（一）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共同收受陈某某贿赂的事实
自2008年起，援外物资供应站通过陈某某的介绍，决定向九州通公司定点采购药品。
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于2008年至2011年期间，利用其二人担任援外物资供应站采购员，负责向九州通公司采购药品的职务便利，共同收受被告人陈某某为让其二人继续从九州通公司采购药品而以现金及联华超市购物卡方式给予其的贿赂共计5万元。其中，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各分得2.5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陈某某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援外物资供应站提供的药品购销合同、往来单据、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陈某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单独收受方忠翠贿赂的事实
2005年，经援外物资供应站决定，绿健公司成为该站药品定点采购供应商，方忠翠系该公司负责与援外物资供应站联络的业务员。
被告人王某甲于2005年至2010年期间，利用其担任援外物资采购站采购员，负责向绿健公司采购药品的职务便利，收受方忠翠为让其继续从绿健公司采购药品而以现金、银行转账及赠送购物卡方式给予其的贿赂共计2.3万元。
被告人王某乙于2005年至2010年期间，利用其担任援外物资供应站采购员，负责向绿健公司采购药品的职务便利，收受方忠翠为让其继续从绿健公司采购药品而向其赠送的金额共计3，000元的联华OK购物卡、金项链及金挂件共计2件（共计价值2，094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援外物资供应站提供的与绿健公司的往来单据、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的供述、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银行转账明细》、国家金银制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上海市宝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老凤祥金饰品的物品财产价格鉴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三、量刑事实
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于2015年3月11日被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抓获，其二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陈某某于2015年3月11日在接受上海市工商局宝山分局工作人员谈话时，主动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赃款共计7.6万元、赃物老凤祥千足金项链、足金挂件共2件已被依法扣押在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陈某某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工作情况》、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收受陈某某的5万元是否构成共同受贿及受贿金额如何认定。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断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共同收受被告人陈某某的5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共同犯罪，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在收受陈某某5万元过程中，均利用了其二人担任援外物资供应站采购员负责向九州通公司采购药品的职务便利，且根据陈某某的供述，为了让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继续从九州通公司采购药品，其向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行贿，每次行贿都是装在两个信封中，每个信封的金额是一样的。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的在案供述也证实，存在二人当面收受陈某某赠送的装有现金或购物卡的信封情况，也存在互相转交陈某某赠送的装有现金或购物卡的信封的情况，相关信封并无区别标志，且二人均承认实际分得的数额为2.5万元。因此，综合上述情况，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利用本人的职务便利，共同收受陈某某的5万元贿赂，依法应认定为共同犯罪，该节受贿金额均应认定为5万元，对相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受贿犯罪金额的认定
被告人王某乙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某乙每次受贿的金额均未达到构成受贿犯罪的金额，不应适用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累计计算受贿金额的规定。本院认为，根据我国刑法规定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累计计算犯罪金额所指的“多次受贿”，是指多次受贿行为而非要求每次受贿行为均应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依法认定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的犯罪金额均合法有据，故对被告人王某乙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身为国有事业单位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或分别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受贿数额均属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陈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达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某某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陈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性，对其不宜免予刑事处罚，故对其辩护人提出的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考虑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已全部退赃，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人王某乙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人陈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五个月。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扣押在案赃款、赃物依法予以没收。
被告人王某甲、王某乙、陈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谢 斌
审 判 员 项群军
人民陪审员 郭凤英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徐丽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九十三条……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