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12民终12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霍秀萍，女，195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善克，男，1954年5月12日出生，壮族，住址同上。系霍秀萍的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武平，男，1969年1月3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原审第三人：黄武尊，男，1966年3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上诉人霍秀萍、韦善克因与被上诉人黄武平及原审第三人黄武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桂1224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霍秀萍、韦善克，被上诉人黄武平及一审第三人黄武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秀萍、韦善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黄武平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武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本案的放贷主体是黄武尊，而不是黄武平。黄武尊碍于其国家公职人员身份，不便于将钱拿给霍秀萍去赌场放高利贷，于是要求霍秀萍以其弟黄武平的名义出借条给黄武平。钱是黄武尊通过其银行账户转入霍秀萍的银行账户，债权人是黄武尊，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黄武平。2、本案债务是霍秀萍根据黄武尊的嘱咐拿去赌场放高利贷获取暴利的，属于非法犯罪活动，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霍秀萍借款用于做生意等资金周转的合法债务。3、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11月5日期间，霍秀萍已经将本金和红利共计68，000元交给黄武尊，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偿还本金40，000元和利息8000元。后来因赌场老板被公安机关抓捕，导致无法兑现还本付利给黄武尊而产生本案纠纷。借条和还款承诺书是被黄武尊威迫所写，到司法所调解也是被黄武尊威迫所去。4、即使本案债务真实发生，韦善克亦不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债务是用于赌场放贷赌博，并没有用于韦善克和霍秀萍的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综上，本案是虚假、非法债务，借款合同无效，霍秀萍无须偿还，韦善克更无须共同偿还。黄武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希望二审驳回霍秀萍、韦善克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霍秀萍系向黄武平借款，且借款时其称用于生意周转，借款后其亦自愿偿还利息8000元。本案的借条真实有效，借贷关系真实发生。本案债务发生在霍秀萍与韦善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由霍秀萍与韦善克关于偿还。黄武尊述称：同意黄武平的意见。黄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霍秀萍、韦善克支付借款本金60，000元；2.判决霍秀萍、韦善克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3.由判决霍秀萍、韦善克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7日，霍秀萍向黄武平借款100，000元，因黄武平不在大化居住，遂让妻子许阿娜将钱通过银行汇给其在大化居住的胞兄黄武尊，再由黄武尊将借款转给被告霍秀萍，同日，黄武尊即将100，000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给霍秀萍，后霍秀萍书写了内容为：“今借到黄武平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元）。借款人：霍秀萍。”的借条给黄武平，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后霍秀萍已偿还黄武平本金40，000元，并支付利息8000元。2014年11月5日，霍秀萍又向黄武平书写了内容为：“原欠黄武平的2013年11月7日壹拾万元现金，至今已还本金肆万元正，余陆万元按每月支付利息贰仟肆佰元。”的承诺书。2015年6月1日，双方就本案尚欠的60，000元借款到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后双方达成内容为：“一、霍秀萍保证于2015年7月31日之前偿还剩余本金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二、如霍秀萍按期还款，则黄武平免除霍秀萍应付的利息；三、如霍秀萍未按期还款，则从2014年11月7日起，按月利息2.4%的利率支付未还本金人民币陆万元（￥60000）整的借款利息。”的调解协议，后因霍秀萍未按照调解协议履行偿还义务，黄武平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霍秀萍与韦善克系合法的夫妻关系，且该借款发生于两者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4年11月5日金融机构一年期的人民币贷款年基准利率为6%。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黄武平与霍秀萍之间的借贷行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借款人应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双方借款时未在欠条中约定利息，霍秀萍已向黄武平支付8000元利息，因霍秀萍未主张返还，不予处理。双方于2014年11月5日在霍秀萍书写的承诺书中约定利息，故利息应从2014年11月5日开始计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霍秀萍在承诺书中约定的利率过高，但起诉时黄武平请求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恰好为年利率24%（6%×4倍=24%），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霍秀萍辩称其写给黄武平的借条系受黄武尊逼迫而为、以及本案的借款系帮黄武平拿去赌场放贷，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霍秀萍与韦善克为夫妻关系，本案借贷发生在霍秀萍与韦善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霍秀萍、韦善克并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为个人债务，故在这种情况下，该债务应视为霍秀萍与韦善克的夫妻共同债务，黄武平请求霍秀萍、韦善克共同偿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韦善克辩称本案的借款系霍秀萍个人债务，以及借贷行为违法，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判决：霍秀萍、韦善克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共同偿还告黄武平借款本金60，000元，并按年利率24%计付从2014年11月5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霍秀萍、韦善克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霍秀萍借款后用于到马山县赌场放高利贷参赌，该赌场于2015年5月30日被公安机关摧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债务是否真实发生，如真实发生则债权人是黄武平还是黄武尊问题。借条等书面债务凭证是认定债权债务是否发生及权利义务主体的重要依据，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借条的证据效力的情况下，可认定债务发生并据之确定债权债务的主体。本案中，黄武平提供的借条载明，霍秀萍向黄武平借款10万元，借条有霍秀萍的签名和按手印，并有霍秀萍的还款承诺书和人民调解协议书作为辅证，证据之间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而霍秀萍和韦善克上诉主张，放款人是黄武尊，本案讼争债务是黄武尊让霍秀萍帮拿款项到赌场放高利贷，借条、还款承诺书等均是被黄武尊威迫所写。但是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可认定本案债务真实发生，债权人是黄武平，债务人是霍秀萍。没有证据证实，在借款时，黄武平已经知道霍秀萍借款用于赌场放高利贷，故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霍秀萍应当向黄武平还款。关于本案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确定问题。双方认可已经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因此尚欠本金为6万元。霍秀萍主张已经偿还本息68000元，但黄武平仅认可收到本金40000元、利息8千元，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只能以黄武平认可的数额为准。因上述利息折算未超过法定最高利率年36%，可予以确认。因还款承诺书及人民调解协议书均确认至2014年11月5日，霍秀萍只尚欠借款本金为6万元。据此，可推定至借款期限届满双方已结清借款期内利息，尚欠借款本金6万元。2014年11月5日，霍秀萍出具给黄武平的还款承诺书载明逾期利息为月利率4%，但黄武平仅请求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至2015年8月，一审法院以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年6%的四倍，即以年24%计付利息，符合本案实际，但黄武平仅主张计算至2015年8月31日，而一审判决计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韦善克是否应当与霍秀萍共同偿还本案债务责任的问题。因查明，本案借款债务是霍秀萍用于到赌场放高利贷，用于违法犯罪活动，未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黄武平主张韦善克与霍秀萍共同偿还本案债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韦善克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不予支持；霍秀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但适用法律错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桂1229民初979号民事判决；二、霍秀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武平借款本金6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以60，000元为基数，年24%为利率，自2014年11月5日起计算至2015年8月31日）；三、驳回黄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霍秀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经本院予以免收。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或者其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志凌审判员  韦礼奎审判员  邵 彬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兰 静附相关法律法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