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2）穗中法民三终字第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慕勤，女，195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州市荔湾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子良，男，195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州市荔湾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玉军，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青，男，196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代理人莫春英，广东思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陈玩珍，女，1932年2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州市荔湾区。
原审原告靳子才，男，1953年8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州市荔湾区。
两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刘玉军，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靳慕勤、靳子良、原审原告陈玩珍、靳子才因与被上诉人袁青侵害作品署名权、修改权、发表权、汇编权及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0）云法民三知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靳瑞于1932年1月1日出生，于2010年1月24日在广州中医药大学因病去世。原告陈玩珍系靳瑞的妻子，原告靳慕勤系靳瑞的女儿、原告靳子才和原告靳子良系靳瑞的儿子。靳瑞生前工作单位是广州中医药大学，其生前的著书情况如下：1982年8月，靳瑞编著了《医经针灸类编》一书，该书将《内径》、《难经》、《伤寒论》、《金匮要略》等医典有关针灸的论述，按经络、腧穴、刺灸、治疗等分类归纳。1982年9月，广东科技出版社出版《针灸学基础》一书，该书署名靳瑞编著，该书原名为《乡村医生考核自学丛书》。1985年，靳瑞、李维阳、靳子豪编著了《针灸问答500题》一书，该书主要搜集了当时国内外各种类型的针灸学考试的试题等。1986年5月，广东科技出版社出版发行《保健灸法》一书，该书署名靳瑞、刘炳权编著，该书主要介绍了灸法的起源和作用，论述了小儿、青壮年人、中老年人、妇女等不同年龄的保健灸法等。1987年9月，广东科技出版社出版发行《穴位贴药与熨洗浸疗法》一书，该书署名靳瑞、杨顺益编著，该书主要介绍了哮喘、慢性支气管炎、风热头痛、痰实气喘等病的治疗方法。1990年5月，科学普及出版社广州分社出版发行了《针灸按摩补泻解说》一书，该书署名靳瑞、杨锦森编著，该书特别分析介绍针灸按摩的内经补泻问题。1992年5月，广东科技出版社出版发行《经络穴位解说》一书，该书署名靳瑞、杨锦森编著，该书主要介绍了经络穴位知识。
2006年12月，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靳瑞针灸传真》一书，该书署名袁青编著。版次为：2006年12月第1版，2008年7月第一版第2次印刷。在该书的正文目录之前有靳瑞题词、“靳瑞教授医事传略”、“作者简介”、“靳三针及其传人”、“靳瑞序”、“序言”。其中“靳瑞教授医事传略”主要介绍靳瑞的生平事迹；“作者简介”主要介绍袁青的学习、工作、科研、著述等情况；“序言”主要介绍袁青师从靳瑞的经历和编写《靳瑞针灸传真》的过程；“靳瑞序”篇尾的署名为“靳瑞”，其中在该篇中记载有：“袁青教授是我的学术传人，也是国家卫生部、人事部、中医药管理局认定的学术经验继承人。二十多年来，一直跟随我从事针灸的教学、临床和科研工作，深得吾传。他勤思笃行，追本究源，研习《针灸医经类编》，古今结合、融汇提炼，实践创新，编撰吾学术之集成著作《靳瑞针灸传真》，五年来，历经十余次易稿，态度十分认真。该书从继承的角度出发，阐释针道要义，内容形式均有独到，溯本务实，堪传古真”等内容；“序言”中记载有：“本书收集了靳老数十年来大量的相关著作资料，其中的很多内容是靳老每天清晨按内容要求亲自录音，由我整理、编写而成。”
原审庭审中，原告认为靳瑞不可能为《靳瑞针灸传真》一书作序，理由如下：1、该书题词为《针灸传真》，而非《靳瑞针灸传真》，因此该题词不是为《靳瑞针灸传真》所作；2、靳瑞于2003年3月22日和3月25日已经诊断出双眼复视；3、靳瑞于2006年3月15日诊断出腔隙性脑梗塞、有失忆等症状。被告则认为靳瑞意识清楚，并指出在2006年3月25日出院记录上体格检查一项中，显示神志尚清、对答切题。原告提供的靳瑞病例显示：靳瑞于2006年3月15日入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并于2006年3月25日出院；入院诊断为：中风病－中经络、气虚痰瘀证、腔隙性脑梗塞、轻度脑萎缩，出院诊断为：中风病－中经络、气虚痰瘀证、腔隙性脑梗塞；入院症见：神清、疲倦、乏力、言语尚清、少气懒语、近事记忆减退、双下肢乏力行走困难，无头痛、头晕，无胸闷心悸、无呕吐；体格检查显示：神疲、少气懒言、神志尚清、对答切题、近事记忆减退、双下肢乏力、口唇无歪斜等。
2007年，香港中医骨伤学会和香港中医骨伤学院向袁青呈送《感谢状》，内容为“袁青教授：承蒙阁下厚谊隆情，鼎力支持敝会持续进修讲座（题目：骨伤科常见疾病靳三针临床运用），杏坛增辉，不胜铭感，仅修寸笺，聊表谢忱！”。该《感谢状》附有袁青教授（左）、靳瑞教授（中）、黄杰理事长（右）的合影照片，照片底部有“靳瑞”的签名。在该照片中，黄杰理事长手持《靳瑞针灸传真》一书站于靳瑞教授左侧。
2007年，刊物《医疗保健器具》（2007.1）登载了对靳瑞的采访情况，采访时间为2006年12月28日，地点为广州中医药大学杏林餐厅，其中靳瑞在采访中表示：“今年年底我准备出一本书，叫《靳瑞针灸全真》，由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这本书可是我毕生研究的精髓了。”
2007年4月28日，人民卫生出版社发出《稿酬通知书》，显示书名为《靳瑞针灸传真》，实发合计：15156.22元，户名为袁青。
原告在《靳瑞针灸传真》一书中标注了与靳瑞所著上述七本书内容相同的部分，被告确认《靳瑞针灸传真》书中标注的内容与靳瑞所著上述七本书中的内容相同。被告另表示：《靳瑞针灸传真》引用公共领域知识的部分不构成侵权，被告确认是编辑、整理靳瑞的作品，但经过了靳瑞的同意，被告也付出了智力劳动，应享有著作权。
将《靳瑞针灸传真》一书与靳瑞所著的七本医书的内容随机抽取片段进行对比，结果如下：
《靳瑞针灸传真》一书第7页第3－9行的“阴阳五行学说，是古代用以解释自然界事务的属性和事务相互关系的理论……经络学说已经成为中医针灸基础理论重要组成部分”与靳瑞所著的《针灸学基础》第4页第13－18行的内容相同；
《靳瑞针灸传真》一书第3页第1－5行的“经络是一个‘内属于脏腑，外络于肢解’的系统……经络学说常常是诊治疾病的重要理论基础”与靳瑞所著的《经络穴位解说》第1页第1－4行的内容基本相同。
《靳瑞针灸传真》一书第71页第15－21行的“（二十一）经水：黄帝问于岐伯曰……非人力至所能度量而至也”与靳瑞所著的《医经针灸类编》第22页第9－17行的内容基本相同。
《靳瑞针灸传真》一书第141页第4－21行的“1）苍龙摆尾法：《针灸大成》：‘苍龙摆尾行关节，回拨将针慢慢扶，一似江中舡上舵，周身遍体气流普’。‘苍龙摆尾气交流，气血夺来遍体周，任君体有万般症，一插须交疾病休’”与靳瑞所著的《针灸按摩补泻解说》第29页倒数第8行至倒数第1行的内容相同。
《靳瑞针灸传真》一书第162页倒数第1行至第163页第1－2行的“药物本身的作用：药物通过皮肤渗透至皮下组织，在局部发挥其药理作用，有类似药物穴位注射的作用，通过小量的药物激发经气，同时通过微小血管的吸收输送、发挥最大的全身药理效应”与靳瑞所著的《穴位贴药与熨洗浸疗法》第3页第15－18行的内容相同。
《靳瑞针灸传真》一书第177页第4－6行的“1、卧位：仰卧位：适用于灸面、颈、胸、腹部、上肢前侧和手、足、背等穴，入将两上肢屈压胸前，可以灸屈肘后上肢掌侧和背侧的经穴”与靳瑞所著的《保健灸法》第22页倒数第一段的内容相同。
《靳瑞针灸传真》一书第32页第21-26行的“（按：阳维脉起于足太阳膀胱经在下肢的金门穴，上行至足少阳胆经的阳交穴，沿外侧上行……主一身之表的意思）”与靳瑞所著的《针灸问答500题》第30页第3－12行的内容基本相同。
将《靳瑞针灸传真》一书目录与靳瑞所著的七本医书的目录随机抽取片段进行对比，结果如下：
《靳瑞针灸传真》包含四章，分别为：第1章经络学篇、第2章腧穴学篇、第3章刺灸方法篇、第4章针灸治疗篇。
靳瑞所著的医书体例如下：
《医经针灸类编》包含三部分：分别为：《内经》针灸类编、《难经》针灸类编、《伤寒论》论针灸、《金匮要略》论针灸，体例编排与《靳瑞针灸传真》一书不同。
《针灸学基础》包含四章，分别为：第一章经络学、第二章腧穴学、第三章刺灸学、第四章治疗学，章下一级的目录与《靳瑞针灸传真》一书不相同。
《针灸问答500题》分为七个部分，分别为：针灸源流部分、经络部分、腧穴部分、刺灸法部分、临床治疗部分、时间针灸治疗部分、附篇，其内容均为问答式，体例编排与《靳瑞针灸传真》一书不同。
《保健灸法》分为七个部分，分别为：灸法的起源、灸法在防治疾病的重要性、灸法的作用、常用灸法技术、保健灸法、十二经脉五输穴位置、常见疾病的灸治经验，体例编排与《靳瑞针灸传真》一书不同。
《穴位贴药与熨洗浸疗法》分为八部分，分别为：概述、治疗原理、功用与适应症、注意事项、常用穴位及其主治、穴位贴药洗浸疗法、古代贴药疗法、古代药物熨洗浸疗法，体例编排与《靳瑞针灸传真》一书不同。
《针灸按摩补泻解说》分为三章，分别为：第一章针灸补泻法、第二章灸法、第三章按摩点穴法，体例编排与《靳瑞针灸传真》一书不同。
《经络穴位解说》分为两部分：分别为：经络解说、穴位解说，体例编排与《靳瑞针灸传真》一书不同。
原审法院另查明，靳瑞的法定继承人为四原审原告及靳子豪，靳子豪已向原审法院放弃本案实体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焦点问题：一、《靳瑞针灸传真》一书是否属于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的归属；二、被告袁青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原告的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一、关于《靳瑞针灸传真》一书是否属于汇编作品的问题。原告认为《靳瑞针灸传真》一书的内容摘抄了靳瑞所著的七本医书，并据此认为《靳瑞针灸传真》为靳瑞所著。而被告认为《靳瑞针灸传真》为汇编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四条规定：汇编若干作品、作品的片段或者不构成作品的数据或者其他材料，对其内容的选择或者编排体现独创性的作品，为汇编作品，其著作权由汇编人享有，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原作品的著作权。由此可知，认定《靳瑞针灸传真》是否为汇编作品，应确认该书与靳瑞所著的七本医书内容片段是否一致，被告对《靳瑞针灸传真》的编写过程有无体现其独创性。
首先，确认《靳瑞针灸传真》与靳瑞所著的七本医书内容片段是否一致。庭审中，双方对《靳瑞针灸传真》一书中与靳瑞所著的《医经针灸类编》、《针灸学基础》、《针灸问答500题》、《保健灸法》、《穴位贴药与熨洗浸疗法》、《针灸按摩补泻解说》、《经络穴位解说》七本医书内容相同部分没有异议，且将《靳瑞针灸传真》一书与靳瑞所著的七本医书随机抽取段落进行对比，二者也基本一致，因此本院认定在《靳瑞针灸传真》一书中摘抄了靳瑞所著七本医书的内容，其绝大部分的内容片段与靳瑞所著七本医书的内容一致。
其次，确认被告对《靳瑞针灸传真》的编写过程有无体现独创性。通过对比《靳瑞针灸传真》一书摘抄的内容片段或为段落的摘抄，或为章节的摘抄，摘抄的内容先后顺序并非与靳瑞的七本医书相同。摘抄的内容分别来自七本医书，存在交错间隔的情形。另外，经对比《靳瑞针灸传真》的目录与靳瑞所著七本医书均不完全相同。由此，可以确认被告在编写《靳瑞针灸传真》一书时，虽然大篇幅摘抄靳瑞所著七本书，但在编排、选材等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
综上，袁青编写的《靳瑞针灸传真》一书符合汇编作品的条件，应认定为汇编作品，且被告汇编盖作品获得了原作者靳瑞的同意，因此袁青对该书享有著作权。故原告要求判令《靳瑞针灸传真》著作权中人身权归属靳瑞所有，财产权归属于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欠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被告袁青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侵害了靳瑞的署名权、修改权和发表权。在《靳瑞针灸传真》序言部分记载：“本书收集了靳老数十年来大量的相关著作资料，其中的很多内容是靳老每天清晨按内容要求亲自录音，由我整理、编写而成”。由此可见，被告在编写该书时，并未否认该书收集了靳瑞的著作资料，且书名也包含“靳瑞”姓名，因此被告无侵权之主观过错，也并没有将靳瑞的学术成果据为己有的意思。且根据被告提供的《感谢状》中合影照片可知，靳瑞对《靳瑞针灸传真》的出版是知晓的，且在正式场合与被告袁青及手持该书的黄杰理事长合影，足以见得靳瑞并不反对《靳瑞针灸传真》的出版。原告认为照片不能说明靳瑞知晓该书的内容，但原审法院认为，靳瑞作为针灸学的专家，在面对以自己名字命名的针灸学著作时不可能不对该书进行翻阅，而且必定会对该书进行详细的阅读。原告该意见不符合常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告提供的《医疗保健器具》记载了靳瑞表示要出版《靳瑞针灸全真》一书，但这只能说明靳瑞有出书的意思表示，并不能证明其已经付诸了实际行动。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袁青编写《靳瑞针灸传真》一书主观上无侵权之过错，实际上也未实施侵权之行为，且靳瑞本人对《靳瑞针灸传真》一书也持同意态度，因此袁青并未侵犯靳瑞署名权、修改权和发表权。
三、关于原告的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两年，《靳瑞针灸传真》虽然与2006年12月第一版发行，但在2008年7月又第2次印刷，涉嫌侵权行为距本案立案时间不到两年，因此原告的起诉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但即便如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也不应当得到支持。由于《靳瑞针灸传真》一书为汇编作品，且袁青在编写该书时候未侵害靳瑞的任何著作权，故对于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javascript：slc（37085，0）﹥》第十四条﹤javascript：slc（37085，52）﹥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玩珍、靳慕勤、靳子才、靳子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负担。
靳慕勤、靳子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事实不清，结合被上诉人“所著序言”、“靳瑞教授医事传略”，2007年《医疗保健器具》记者访谈、张笑娟等证人证言等证据，可知涉案《靳瑞针灸传真》为靳瑞所著。被上诉人并未参与涉案书籍创作，被上诉人所作序言中：“……其中的很多内容是靳老每天清晨按内容亲自录音，由我整理、编写而成……”，被上诉人仅为代笔、执笔，未实质性参与创作。《靳瑞教授医事传略》中描述：“……代之以每天早晨5至6时写500字读书心得……”、“清晨，他会与大多数老广州一样喝早茶……写下500字读书或临床心得，20几年来一直未间断，出版的三十几本专著……都是这样完成的”，反映出靳瑞的创作习惯与方式。即靳瑞所有的专著都是其喝早茶500字心得组成的，也即证明张笑娟、崔伟亮证言的真实性。张笑娟、崔伟亮证人证言证实涉案书籍大多数内容在靳瑞的纸皮箱中的手稿中曾见过，崔伟亮随靳瑞共同生活学习十几年，对靳瑞的日常工作、生活起居、创作习惯均非常熟悉。2007年《医疗保健器具》（2007.1）记者访谈，靳瑞曾明确提出其年底将出一部书《靳瑞针灸全真》，此书是靳瑞一生从事针灸、临床实践的精华的经验总结。关于撤销“袁青”第三批全国老中医专家学术经验继承人资格的申请报告，该报告中对于被上诉人的品性、学识及《靳瑞针灸传真》的手稿问题均有陈述，靳瑞认为《靳瑞针灸传真》的手稿被袁青利用各种借口骗走而致发表。题词、序言并未有靳瑞手稿，无法确定其真实性，自2003年以来靳瑞一直患有复视、腔隙性脑梗塞、脑梗塞、脑萎缩、中风等症状，这些病状愈加严重，临床表现为意识模糊与言语障碍、记忆力丧失等，这些序言、题词根本不可能是靳瑞所为。原审程序有瑕疵，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靳瑞针灸传真》著作权中人身权归属于靳瑞，财产权归属于上诉人所有；3.确认被上诉人侵犯靳瑞署名权、修改权、发表权，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权行为；4.确认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改编权、汇编权、获取报酬权，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权行为；5.被上诉人就侵权行为消除影响，并在《中国针灸》上书面赔礼道歉；6.被上诉人赔偿损失、支付精神损失费及制止侵权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7.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为汇编作品《靳瑞针灸传真》的编写人。
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2006年12月，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靳瑞针灸传真》一书，该书署名袁青编著，该书序言中“其中的很多内容是靳老每天清晨按内容亲自录音，由我整理、编写而成”并不能证实该书全部或主要内容是靳瑞录音被上诉人代笔。2007年《医疗保健器具》（2007.1）记者访谈，靳瑞曾明确提出其年底将出一部书《靳瑞针灸全真》，但不能证实《靳瑞针灸传真》是靳瑞所编写。2007年，香港中医骨伤学会和香港中医骨伤学院向袁青呈送《感谢状》，该《感谢状》附有袁青教授（左）、靳瑞教授（中）、黄杰理事长（右）的合影照片，照片底部有“靳瑞”的签名。在该照片中，黄杰理事长手持《靳瑞针灸传真》一书站于靳瑞教授左侧，可证实靳瑞对《靳瑞针灸传真》的出版是明知的。《靳瑞教授医事传略》中描述，每天早晨5至6时写500字读书或临床心得，20几年来一直未间断，出版三十几本专著，这段描述反映出靳瑞的创作习惯与方式，却无法证实靳瑞编写了《靳瑞针灸传真》。上诉人称自2003年以来靳瑞一直患有复视、腔隙性脑梗塞、脑梗塞、脑萎缩、中风等症状，这些病状愈加严重，临床表现为意识模糊与言语障碍、记忆力丧失等，《靳瑞针灸传真》序言、题词根本不可能是靳瑞所为。而2010年12月1日原审质证笔录记载，为回应张笑娟2010年11月4日书面证言“最近几年你是否看到靳老在写心得？张：有”，上诉人就表明“靳瑞所患是腔隙性脑梗塞，临床表现具有反复性，时好时坏”。证人张笑娟、崔伟亮证言是上诉人所作的笔录，证人未出庭作证，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关于撤销“袁青”第三批全国老中医专家学术经验继承人资格的申请报告，上诉人没有提供原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未实质性参与创作，仅为代笔、执笔，《靳瑞针灸传真》的手稿是被被上诉人利用各种借口骗走，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靳慕勤、靳子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麒天
审 判 员 邓永军
代理审判员 朱文彬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胡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