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6刑初77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振东，男，1972年7月2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林甸县，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林甸县（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林甸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8日被林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林甸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征，黑龙江羿洪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董清萍，黑龙江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诉刑诉〔2017〕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振东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伟、张金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振东及其辩护人赵征、董清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振东和被害人孟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常因琐事吵架。2017年6月3日，李振东与孟某1吵架，后孟某1离家到其哥哥孟某2家居住。当晚李振东因此事喝下老鼠药，当时身体并没有出现不适症状。2017年6月8日李振东感到身体不适，到医院看病后让其父亲李某1找孟某1要钱治病被拒绝，李振东感到十分气愤，便携带尖刀到孟某2家，持刀扎刺孟某1胸部一刀，孟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孟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胸部致心脏破裂失血死亡。
被告人李振东于2017年6月8日在林甸县东兴乡孟某2家被抓获。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物证尖刀一把（照片）、被告人李振东的衣服、裤子、鞋等（照片），书证《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常住人口登记表》《情况说明》等，证人孟某2、韩某、李某1、李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振东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尸体检验报告》《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
被告人李振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振东认同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但辩解不是故意杀人。
第一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李振东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是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杀人，请求对其从轻处理。
第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害人对于本案矛盾激化负有责任，被告人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振东与其妻子被害人孟某1（女，殁年42岁）常因琐事吵架。2017年6月3日，李振东与孟某1吵架后，孟某1离家到林甸县东兴乡新兴畜牧场四分场其哥哥孟某2家居住。当晚李振东因与孟某1吵架、孟某1离家出走，心情郁闷喝下老鼠药，当时身体未出现不适症状。2017年6月8日李振东感到身体不适，到医院看病后，让其父亲李某1找孟某1要钱治病被拒绝，李振东感到十分气愤，便携带尖刀到孟某2家，持尖刀扎刺孟某1胸部一刀，致孟某1心脏破裂失血当场死亡。
被告人李振东于2017年6月8日在孟某2家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孟某2的证言证实：孟某1和李振东经常吵架，五六天前，孟某1和李振东吵架，李振东打了孟某1，孟某1回娘家（孟某2家）。2017年6月8日10点左右，李振东的爸爸（李某1）来说李振东喝药自杀，正在医院抢救，让孟某1拿钱抢救。孟某1说钱都在李某1的大儿子和老姑娘那，让找他们要钱。12时左右，我听到孟某1喊：“哎呀”一声，我和妻子从屋里出来看到李振东拿尖刀朝孟某1捅了一刀，没有捅到，李振东拿刀一边要捅孟某1一边说：“我捅死你。”看到孟某1右手捂着左胸口，胸口流着血，孟某1倒在门口。李振东拿刀朝我和妻子方向过来，用尖刀乱捅我们，一边捅还一边说“我捅死你两口儿”。我把李振东摁倒在地上，和妻子抢他手里的刀，李振东挣扎要起身，我捡起一块砖头朝他的头部打了一两下，十几分钟后，将李振东的刀抢下来。后我报警，警察来把李振东带走。李振东拿的刀是木把尖刀，刀总长有三十公分左右。
（2）证人韩某的证言证实：孟某1和李振东关系不好，总干仗。2017年6月2日，孟某1回到我婆婆家，我家和婆婆家在一个院，孟某1说跟李振东吵架，李振东打她了。6月8日9点多，孟某1老公公来，说李振东喝药住院抢救，要医药费给李振东，说钱都在孟某1处，孟某1没给。12点多，我听到李振东和孟某1吵架，我喊孟某2让他出去看看，我也出去，看到李振东和孟某1在院内面对面站着，孟某2从李振东身后抱着他，李振东右手拿把刀上前还要捅孟某1，孟某1往后弯腰，没捅到，但是孟某1之前已经被李振东在前胸处捅了一刀，孟某1身前都是血，孟某2拽李振东拿刀的胳膊，把他摁倒，李振东挣扎想起身，我也上去抢刀。李振东还要捅我和孟某2，喊到：“你们放开我，不放开连你们也捅，孟某1，我整死你”，孟某1用手捂着心口的位置走到我家门口倒下，我儿子孟某3跑出来，我把李振东的刀抢下来，让孟某3摁着李振东，我去抢救孟某1，孟某1已经没有知觉。我喊邻居柴大生（小名）过来帮摁着李振东，邻居王某1和范某1也过来，孟某2和孟某3边摁着李振东边拨打的110报警，警察和120都来了，警察把李振东带走，120急救大夫说孟某1已经死亡。
（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8日李振东到我家说他前两天喝老鼠药自杀，身体有些不舒服让我陪着去林甸县中医院看病，医院的大夫说李振东的病得去大的医院看。李振东说他没钱，钱都在孟某1处，他和孟某1吵架，孟某1去她妈家了。我去孟某1妈家找孟某1要钱，告诉孟某1李振东喝药自杀，需要拿钱治病，孟某1说没钱。
（4）证人孟某3证言证实：我到门口看到姑姑孟某1躺在地上，腹部上面中刀了，胸口在流血，母亲蹲在姑姑身边，帮着姑姑压着伤口，父亲把姑父李振东摁倒在地上，刀已经被夺下，姑父在挣扎，父亲喊我：“快来帮忙摁着。”我跑到父亲跟前，帮忙摁着姑父。姑父和姑姑平时感情不和，总吵架。
（5）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我走到孟某2家门口，孟某3喊：“王姨，王姨，你快来。”我进院，看到孟某2和孟某3在地上摁着一个人。韩某说：“小丽被李振东捅了。”我看到孟某1头朝外躺在孟某2家门口不动，胸前、裤子、脚上都是血。我和韩某过去抢救孟某1，后来警察和120车来了。
（6）证人柴某证言证实：我路过孟某2家门口，孟某2喊到：“大叔，快点过来帮忙，孟某1被捅坏了。”我进院看到王某1和韩某在孟某2家门口护理孟某1，孟某1头朝外躺在孟某2家门口一动不动。孟某2和孟某3摁着李振东，李振东要起来，他俩不让。我也过去帮着摁李振东，孟某2看我过来帮忙，他起身打110报警。我们摁着李振东时，李振东一直要起来。警察来，把李振东带走。
（7）证人范某1证言证实：我接到孟某2电话说李振东在他家把孟某1捅了。我和李某3一起进院，看到孟某1躺在孟某2家门口。李振东被摁倒在地，柴某和孟某3摁着李振东。李某3帮着摁李振东。我看到孟某1胸前、裤子上、手上、脚上都是血，掀开孟某1衣服看了一眼，孟某1胸前是被刀捅的，刀口有二厘米左右，我看人不行了。警察来把李振东带走。
（8）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范某1接到孟某2电话，说李振东在他家把孟某1捅伤，我和范某1来到孟某2家，看见孟某1躺在孟某2家门口，胸前有大量的血迹。李振东被摁倒在地。我也过去摁着李振东。但李振东一直想用胳膊支着地起来。
（9）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爸爸（李振东）、妈妈（孟某1）经常吵架。2017年5月31日晚上他（她）俩在家吵架，爸爸把妈妈打了，妈妈报警，警察来把爸爸带走。晚上爸爸没回家，第二天晚上妈妈没在家住，半夜爸爸回家，早上4点多我去卫生间，看见爸爸在客厅用茶杯喝啤酒，发现杯子底部都是药粒，杯子旁边还放着两个红色小塑料袋，上面有老鼠图案，应该是老鼠药，我把杯子拿过来，怕他出事，告诉大姑李某4说爸爸喝药了，大姑和老姑李某5到我家，大姑把剩下的两袋老鼠药扔了，把杯子里剩下的老鼠药倒马桶里，大家劝爸爸去医院，爸爸不去，我用微信告诉妈妈说爸爸喝药了。到晚上6点多，妈妈用孟某3的手机给我发微信，说我爸把她的手机摔碎了，她回姥姥家了。我家有两把刀，一把菜刀放在厨房，一把尖刀平时在家客厅的茶几上，是单刃木把尖刀。
（10）证人李某4、李某5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初的一天早上五点多，二人接到李某2的微信来到李振东家，看见李振东在沙发上坐着，茶几上有三包老鼠药，两包是空的，李振东说喝了老鼠药。李振东和他媳妇孟某1有时吵架，一吵架孟某1就走。这次孟某1走了李振东想不开就喝了老鼠药。
2.林甸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扣押清单》、现场图、现场照片、物证照片证实：
（1）中心现场位于林甸县新兴畜牧场孟某2家。孟某2家住房系八间坐北朝南砖平房，房屋南侧是院落。在院内提取一块带有血迹的水泥块、三处滴落血迹。
距东侧院墙26.61米的房屋南墙上是入户门，在入户门处地面有一具女性尸体，头南脚北，呈仰卧位，头部位于门外，双脚位于门内。
入户门外东侧墙壁上距门0.33米、距地面0.67米处在0.27米×0.10米范围内有擦蹭状血迹，棉签提取。
在院内一辆农用四轮车的车头机器盖上提取一把木柄夹把单刃尖刀，刀背部分带锯齿，全长29.2厘米，刃长16.2厘米。
（2）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李振东案发时所穿的粉色男士安踏牌半截袖、蓝色男士夹克衫、深蓝色男士紧腰休闲裤、黑色男士休闲鞋予以扣押。
（3）公安机关对被害人孟某1案发时所穿的白色半袖帽服、蓝色乳罩、黑色休闲外裤、黄色内裤、粉色女士拖鞋予以扣押。
3.鉴定意见
（1）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制作的（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42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的鉴定意见证实：
①送检的受害人孟某1白色半袖帽服前襟上、蓝色乳罩上、黑色休闲裤左裤腿上、黄色内裤上、粉色拖鞋上、单刃尖刀刀尖上、现场地面1号滴落血迹、现场地面2号滴落血迹、现场地面3号滴落血迹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孟某1的相同，似然比为4.89×1015。
②送检的被告人李振东的左手掌心上、左手背上、右手背上、右手掌心、左额角上、粉色半袖衣领处、深蓝色夹克后背处、深蓝色休闲裤左裤腿处、现场地面水泥块上检出人血，15个STR分型与李振东的相同，似然比为1.06×1019。
（2）林甸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制作的（黑甸）公（刑技）鉴（法病）字[2017]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
孟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击胸部致心脏破裂失血死亡。送检的单刃尖刀可以形成死者尸体上的创口。
（3）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制作的（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78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死者孟某1是李某2的生物学母亲的相对机会是99.99％。
4.被告人李振东的供述：我发现妻子经常用微信和别的男人聊天，因为这事我俩经常吵架。6月3日，我和孟某1又吵架，后孟某1走了。我想孟某1不帮我干活、不管孩子，还和别的男人聊天，活的太憋屈就买了两包老鼠药喝了想自杀，我儿子李某2看见，让我去医院，我喝完老鼠药没啥事，就没去医院。6月8日，我觉得身体不适和我父母一起去林甸县中医院看病，医生说没有解药，让我去市里看。我家的钱都在孟某1处，我父亲去孟某2家找孟某1要钱，孟某1没给。我十分气愤，回家把茶几上的尖刀揣在上衣兜内去找孟某1。我到孟某2家院内，孟某1从她母亲屋里出来奔我来，和我在窗户下相遇，我对孟某1说：“孩子你也不管，你啥也不管，我整死你得了”，孟某1说：“就不管”。她刚说完我从兜里掏出尖刀，直接朝她胸部捅了一刀，刀拔出来后她胸部出血了，我又捅她一刀没捅上，我想追上去再捅，她返身捂着胸口猫着腰就往孟某2家屋门口跑，跑到孟某2家门口她倒在地上。我大舅哥孟某2出来把我摁倒在地上，趴在我身上，我大舅嫂子把我手中的尖刀抢下，我想从地上起来，孟某2和他儿子摁着我不让我起来，孟某2拿起一块砖头朝我头上打了二下，我的头出血了。后来警察来了把我带走。
5.《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
（1）被告人李振东对作案使用的尖刀和用刀捅刺孟某1的地点孟某2家院内东数第四间房（车库）窗前进行了指认。
（2）证人韩某经过对7把不同尖刀进行辨认，辨认出6号尖刀是李振东作案时所使用的尖刀。
（3）证人李某2（李振东的儿子）经过对7把不同尖刀进行辨认，辨认出6号尖刀是其家所有。
6.《案件来源》《出警经过》《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6月8日12时20分，林甸县东兴派出所接到林甸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指派称：新兴马场居民孟某2报警称其妹妹孟某1被妹夫李振东用刀捅伤。接警后民警于12时50分到达案发现场，发现孟某1已经死亡，李振东躺在地上与孟某2撕扯，民警将李振东摁倒在地，并用手铐和约束带将其手脚束缚带上警车。
7.林甸县公安局调取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李振东、被害人孟某1系夫妻关系、农村户籍，均系成年人。
8.林甸县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6月3日晚，林甸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接到林甸县龙泉新城居民小区19号楼602室居民孟某1报警称被其丈夫殴打，民警到现场调解，二人达成和解协议。
9.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李振东及李振东指认作案现场、辨认作案工具的过程。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振东不能正确处理夫妻间矛盾，持尖刀故意捅刺其妻子被害人孟某1胸部，致孟某1心脏破裂失血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李振东辩解其不是故意杀人的辩解理由。经查，李振东作为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应当预见持尖刀故意捅刺心、肺等主要内脏器官所在的胸部位置，会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还故意捅刺，其主观上具有希望或放任死亡后果发生的故意，客观上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其辩解理由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的杀人案件，被害人对本案矛盾激化负有责任，被告人认罪态度好，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当庭认罪，具有悔罪表现，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振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正宏
审 判 员 陈 浩
审 判 员 陈世余
二〇一八年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郑丽媛
书 记 员 李维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