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1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津县五津西路83号。法定代表人：李振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金凤，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远，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蜀华街2号。法定代表人：吴学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焓，四川精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市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和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5）大邑民初字第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和公司向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714800.06元及利息（以2795979.65元为基数，从2011年3月9日起至新和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以551292.246元为基数，从2011年8月7日起至新和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以275646.123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7日起至新和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以91882.041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7日起至新和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扣除质量保修金后剩余工程款2795978.65元的利息，应从2011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新和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五中对质量保修金的返还时间进行了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不计利息”是指质保金在质保期内不计收利息，但从质保金应退未退之日起，应当计收利息。利息计算时间应至新和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新和公司辩称，华建公司诉请的工程款3714800.06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利息更是无从谈起。华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和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华建公司的工程款7140646元，并承担延期支付利息2252023元（暂计算至2015年9月18日，应计至新和公司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由新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24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华建公司承建新和公司位于大邑县晋原镇伯乐村新和•芙蓉雅居项目B标段（14、15、16、20栋，建筑面积共29907.21㎡）的土建、安装及装饰部分的施工；合同工程总日历天数200天；合同价款23990566.05元（中标价）、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合同价款与支付、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索赔和争议等内容。同日，双方签订了《新和•芙蓉雅居（B标段）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截止2006年7月30日承建的建安工程费按800元/㎡包干。结算的建筑面积按《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计算规则计算。二、竣工结算时在审定工程造价中乙方给予甲方优惠工程款2%。三、合同第14.2.2.1条的政策性文件调整，按《川建价发【2008】37号》文件执行。若施工期间有新的政策性文件出台，且文件的调增幅度比《川建价发【2008】37号》文件调增幅度高，则按新的政策性文件执行。其它可调整部分：若合同和补充协议有约定的，以合同和补充协议为准；若合同和补充协议没有约定的，则按施工期间的相关文件调整。四、本协议是双方对2008年10月24日签订的新和•芙蓉雅居（B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与本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华建公司按约定进场施工。2009年4月18日，新和公司向华建公司出具《工作函》，内容为：“我公司开发由贵公司承建施工的新和•芙蓉雅居项目，我公司本着实事求是及市场经济的原则基础，并遵照政策法规对工程项目进行据实结算。一、按《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3）、2004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结合相关政策性文件按实调整费用进行结算。二、工程量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包括设计变更等）为结算依据。三、材料价格：1）开发商已确认的材料价格按实调整。2）没确认的材料价格按施工阶段同期的《成都市工程造价信息》中大邑县材料单价（如大邑县信息价没有，执行成都市信息价）进行调整。四、确认的分项工程综合单价（钢质保温入户门、栏杆、百叶窗、烟道、塑钢门窗、防水、内墙乳胶漆面漆和外墙涂料等分项工程）按审批表进行结算。五、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我公司在收齐承包人结算资料后，我公司和审计单位在二个月内审定完毕工程结算。贵单位承担审减金额超过承包人送审金额5%以上（不含5%）部分的审核费用及审增部分审核费用（按审增减金额的3%计取效益审计费）。”2010年8月6日工程竣工。截止2011年1月30日止，新和公司共计向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6300000元。2010年12月15日，华建公司向新和公司移交了竣工结算资料，新和公司未在二个月内与审计单位审定完毕工程结算。华建公司遂于2012年11月19日向金牛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新和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金牛区人民法院受理了该案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华建公司申请撤回起诉，金牛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12日裁定准予华建公司撤回起诉。因新和公司未付工程款，华建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新和公司支付工程款。一审庭审中，华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新和公司支付工程款8627197元，并支付利息2726598元（利息按合同约定未付款项为基准，从应付未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5年9月18日，应计至新和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诉讼期间，因双方一直未进行结算，工程价款无法确认，华建公司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华建公司预交鉴定费用450000元。四川珂兴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对华建公司施工的大邑新和芙蓉雅居B标段工程进行司法鉴定，出具川珂咨审字（2016）第107号司法鉴定审核报告，鉴定结果：“新和芙蓉雅居B标段的工程造价：送审金额34927197元，审定金额30627347元，审减金额4299850元，审减率12.31%。”华建公司认可该鉴定报告，并根据鉴定结果，调整其诉讼请求，要求新和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4327347元，并支付延迟付款的利息1331937.8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0年8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9月18日起诉之日止，实际应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新和公司对鉴定审核报告不予认可，对鉴定送检的方式、方法和鉴定依据的标准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由华建公司承包新和公司开发的新和·芙蓉雅居B标段的土建、安装及装饰部分的施工，华建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新和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华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新和公司辩称，华建公司在2012年11月19日向金牛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新和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华建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自2012年11月19日中断之日起重新计算，最迟不超过2014年11月18日，而华建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才向大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起诉不符合《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华建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华建公司于2012年11月19日向金牛区人民法院起诉时，诉讼时效就已发生中断，该时间仅是诉讼时效的中断时间，而并非诉讼时效的重新起算时间，在诉讼期间内，华建公司已表明自己行使权力的事实，该事实一直持续至华建公司申请撤回起诉，金牛区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其撤回起诉时即2013年11月12日，故华建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裁定的2013年11月12日起开始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华建公司在撤回起诉后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限至2015年11月12日止，而华建公司在2015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故对新和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新和公司于2009年4月18日向华建公司发出《工作函》，提出按《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3）、2004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结合相关政策性文件按实调整费用进行结算，工程量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包括设计变更等）为结算依据。华建公司对此没有异议，应视为双方对工程的结算进行了重新约定，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工程竣工后，华建公司按约定在2010年12月15日向新和公司移交了竣工结算资料，新和公司没有按约定在二个月内与审计单位审定完毕工程结算，导致双方最终未能办理工程结算。诉讼中经华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新和芙蓉雅居B标段的工程造价审定金额为30627347元，该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双方工程的结算依据。根据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条件已成就，新和公司应在支付工程款时将工程质量保修金一并支付华建公司。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华建公司公司应当给予新和公司优惠工程款2%即612546.94元，扣除新和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26300000元后，新和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为3714800.06元。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工作函》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新和公司在收齐结算资料后和审计单位在二个月内审定完毕工程结算后15个工作日付清工程余款。因新和公司未履行该义务，致工程一直未能结算，责任在于新和公司，华建公司已于2010年12月15日向新和公司移交了竣工结算资料，新和公司应在2011年2月15日审定完毕工程结算后15个工作日，即2011年3月8日前付清工程余款。因新和公司未支付，故华建公司要求新和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利息应从2011年3月9日起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工程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不计利息，故扣除不计算利息的工程质量保修金918820.41元，剩余工程款2795979.65元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新和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华建公司工程款3714800.0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2795979.65元为基数，从2011年3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4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司法鉴定费450000元，合计532549元，由华建公司负担30000元，由新和公司负担50254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四条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条款载明，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不计息。第五条质量保修金的退还条款载明发包人按第一年占60%、第二年占30%、第五年占10%的比例分别返还保修金给承包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方式。现将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华建公司2012年11月19日向法院起诉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由于诉讼过程中华建公司实际上一直处于向新和公司主张权利的状态中，即时效中断的事由处于持续状态。因此，应当认为华建公司提起诉讼是一种持续性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其中断效力始于诉讼的提起，终于裁判的生效。法院裁定准予华建公司撤回起诉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2日，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11月12日起开始重新计算，故华建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新和公司对于欠付华建公司工程款3714800.06元无异议，该金额既包括剩余工程款的本金2795979.65元又包括工程质量保修金918820.41元。新和公司除应支付剩余工程款本金的利息外，还应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的利息，因为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质量保修金按一定时间和一定比例进行退还，新和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和比例向华建公司退还质量保修金，华建公司有权要求新和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的相应利息，故华建公司要求新和公司支付工程款和工程质量保修金利息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方式为2795979.65元为基数，从2011年3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551292.246元为基数，从2011年8月7日起至2012年8月6日；以826938.369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7日起至2015年8月6日；以91882.041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5）大邑民初字第1924号民事判决；二、成都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成都市华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714800.0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2795979.65元为基数，从2011年3月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551292.246元为基数，从2011年8月7日起至2012年8月6日；以826938.369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7日起至2015年8月6日；以91882.041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负担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8元，由成都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英审判员 张菲菲审判员 夏 伟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