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滨中商终字第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洪森，男，197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山东华洋贸易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高凤国，山东励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庆福，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邓德清，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文霞，山东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孙明帅，男，198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与孙庆福系父子关系。
原审被告：信春红，女，196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与孙庆福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赵洪森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县人民法院（2013）邹商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孙庆福与被告信春红系夫妻关系，与被告孙明帅系父子关系。被告赵洪森系山东华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洋公司）法定代表人。2006年11月30日、2010年3月31日，孙庆福、孙明帅、信连臣共同出资，分别设立山东邹平福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业工程公司）、邹平福业特种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种设备公司）。至2011年，福业工程公司注册资本金8000万元（含增资），孙庆福出资7900万元，占98.75%股份，孙明帅出资60万元，占0.75%股份，信连臣出资40万元，占0.5%股份；特种设备公司注册资本金3000万元，孙庆福出资2700万元，占90%股份，孙明帅出资180万元，占6%股份，信连臣出资120万元，占4%股份。2012年2月28日，孙庆福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创伤性休克，右上颌窦粉碎骨折，创伤性湿肺、血胸、多发肋骨骨折等症状，两次入院治疗，同年4月17日出院。2012年4月9日，赵洪森为实现其出资设立的华洋公司对特种设备公司、福业工程公司的债权（含受让债权、担保追偿权），经邹平城中法律服务所见证，福业工程公司及特种设备公司作为出让人（甲方）与赵洪森（受让人、乙方）签订企业转让合同，约定将福业工程公司、特种设备公司的资产（含资产、设备、债权债务）、股权、经营权、资质证明、生产许可证、工商税务相关证书、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于赵洪森，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各种权证过户手续（七日内）；公司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接收，一个月后与公司债权人达成偿还协议，甲方不得干涉等内容。合同加盖福业工程公司、特种设备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见证书附有三股东签字、盖章的同意企业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加盖孙庆福印章，信春红代表孙庆福签名）及信春红代表孙庆福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孙明帅办理企业转让及股权转让、资产交接、法定代表人变更等相关手续。2012年4月19日，孙明帅代表福业工程公司、特种设备公司将两公司资产、经营手续及债权债务交付赵洪森。2012年5月25日，信春红、孙明帅、信连臣分别出具同意书，同意将福业工程公司、特种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孙庆福变更为赵洪森。至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名录均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3年6月13日，孙庆福以住院期间不知情，赵洪森伪造事实，威胁其妻信春红、子孙明帅在企业转让合同上签字并加盖福业工程公司、特种设备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并以打印好的授权委托书，骗取信春红及孙明帅签字及孙庆福印章，将两公司及财产占为己有为由，请求法院确认2012年4月9日签订的企业转让合同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福业工程公司、特种设备公司与赵洪森签订的企业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授权书上均加盖孙庆福印章，但各方均认可签订上述文件或资料时孙庆福本人因伤住院，并不知情，信春红代表孙庆福盖章、签字，信春红并未取得孙庆福授权，其以孙庆福名义委托孙明帅办理企业转让事宜均未经孙庆福本人授权或同意，事后孙庆福也不予追认，属于无权处分，故涉案企业转让合同不能认定是福业工程公司、特种设备公司及孙庆福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该转让合同无效。原告要求认定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山东邹平福业工程有限公司及邹平福业特种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赵洪森于2012年4月9日签订的企业转让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信春红、孙明帅负担。
上诉人赵洪森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2012年2月以前，福业工程公司、特种设备公司、邹平福业食品有限公司（以上三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孙庆福）欠上诉人持股的华洋公司债权304万元，同时华洋公司还为上述三公司担保了邹平县农村信用合作社2200万短期债务以及邹平惠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600万债务。2012年2月28日，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期间上诉人以华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多次向上述三公司追要债权，均遭拒绝。理由是孙庆福因车祸不能处理正常业务。2012年4月，当上诉人再次向三公司主张权利时，孙庆福的妻子信春红、儿子孙明帅声称代表被上诉人处理公司业务。出示盖有孙庆福私章和涉案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愿意将上述公司转让与我，以解决其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2012年4月9日，在以上三公司常年法律顾问邹平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王守德的主持下，达成了本案所涉的企业转让协议并由该法律服务所出具企业转让协议见证书。在交接时只接受了福业工程公司、特种设备公司。该两公司的基本状况是：福业工程公司的债权11662370.62元，债务50327750.00元，拥有资产12641973.90元，三项合计为公司负债26023406元，特种设备公司的债权11940400.96元，债务65592441.69元，拥有资产9960553.44元，三项合计负债43691487元。上诉人按协议接管上述公司后为其偿还了债务50966726.74元。因此，上诉人是有偿善意取得，企业转让协议有效。此外，认定协议有效还具备以下几点：一、当时签订协议时，孙庆福的妻子、儿子均称其病重出示伤残鉴定结论为3级伤残，称其不能亲自办理公司业务，并出具盖有孙庆福私章的委托书，至于孙庆福是否真正能亲自处理公司业务，上诉人并不知情。在此情况下签订的协议理应有效。二、尽管从企业登记材料中显示孙庆福占有90%的公司股份，但是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入股，信春红系被上诉人之妻与孙庆福具有平等的处理权。信春红代表孙庆福处理共有财产的行为，应予认定。三、公司其他股东孙明帅、信连臣均表示愿意转让股份且经邹平县公证处公证自己的意思表示，加上信春红暗含45的%股份，三人股份已超过50%已达到55%，并占股东的3分之2以上多数，原审认定孙庆福占90%股份，享有绝对表决权，没有事实根据。四、孙庆福如现在有民事行为能力，要求主张自己的权利，不应当主张协议无效，而是先通过诉讼确认自己的享有优先购买权。在没有主张优先购买权的情况下直接确认协议无效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五、涉案企业转让协议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当事人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主张无效，但被上诉人却在协议签订后超过一年的时间才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除斥期间。原审法院判决协议无效，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确认本案企业转让协议有效。
被上诉人孙庆福答辩称，一、2012年2月28日，被上诉人因伤住院，原审被告信春红、孙明帅与上诉人赵洪森签订企业转让合同时被上诉人并不知情。既未亲自与上诉人签订该转让合同，也未授权委托信春红、孙明帅代为签订该转让合同，且被上诉人身为成年人，虽然因伤住院，但未经人民法院通过特别程序宣告，其仍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法定代理人、监护人。信春红、孙明帅并非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监护人，所以信春红、孙明帅与上诉人签订企业转让合同系无权处分。被上诉人知情后对该转让合同拒不认可，并多次找上诉人赵洪森交涉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该转让合同无效。至于邹平城中法律服务所工作者王守德是否为公司常年法律顾问、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三级伤残、是否能亲自处理公司事务，与该转让合同效力无关。被上诉人作为特种设备公司、福业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未聘任王守德为公司常年法律顾问；至于滨州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被上诉人构成三级伤残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之前没有见过，对此次鉴定过程不知情。二、原审被告信春红并非该转让合同所涉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不持有公司股份，对公司股份无处分权，信春红也不能因为其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关系而拥有处理公司财产和股权的权利。福业工程公司、特种设备公司均为独立法人，被上诉人向公司出资后成为公司股东，基于股东地位取得的股权具有财产权和身份权的双重属性，非因股东的特定身份不得享有，也不得为他人擅自处分。其用以出资的财产成为公司的财产，被上诉人对原投入财产已无所有权，更非夫妻共同财产。三、根据邹平县工商局工商登记材料中福业工程公司、特种设备公司的章程及股东名录所示，被上诉人持有特种设备公司百分之九十的股份，持有福业工程公司百分之九十八点七五的股份，上述两公司章程均规定了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两公司章程的规定，被上诉人的确享有绝对表决权。但2012年4月9日两公司并未召开股东会，也没有形成将公司转让给上诉人的决议，只是在签订企业转让合同的同时由信春红、孙明帅、信连臣在打印好的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名。四、被上诉人系本案所涉转让合同中两公司的股东，如果公司其他两位股东孙明帅、信连臣转让其所持福业工程公司、特种设备公司的股份，根据《公司法》和两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对此享有优先购买权，无需通过诉讼；但被上诉人讼争的是上述两公司的财产权及本人所持有的股份，无关优先购买权。五、本案所涉转让合同的签订系违反了法律规定而无效，被上诉人因当时不知情而根本没有意思表示，未参与该转让合同的签署，该行为不属于可撤销的民事行为。六、上诉人关于善意取得之说，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信春红、孙明帅签订企业转让合同，既非善意，也未取得。善意取得中的善意是指受让人对转让人无处分权不知情，被上诉人系福业工程公司、特种设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而信春红既非法定代表人也不是股东，孙明帅仅是两公司小股东，对此上诉人是明知的，所以其应该知道信春红、孙明帅对该企业转让无处分权，显然不适用善意取得。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股权转让后应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本案所涉转让合同签订后两公司一直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上诉人对该转让合同标的尚未取得。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信春红、孙明帅陈述称，没有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交接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交接人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洪岩玲与上诉人工作人员杨小飞，监交人是原审被告孙明帅；证据二：合同交接明细表复印件一份，证明交接人是上诉人工作人员杨小飞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洪岩玲；证据三：交接表复印件一份，证明交接人是上诉人工作人员李泉涛与被上诉人仓库保管员冯昌华及被上诉人财务人员相凤玉。以上三份证据证明双方于2012年4月9日签订转让合同后于2012年4月12日办理的交接。证据四：财务交接表复印件，证明双方交接人是原审被告孙明帅与上诉人赵洪森，监交人是城中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张全华；证据五：出纳交接清单复印件，证明交接人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信玉女与上诉人工作人员杨金枝。以上二份证据证明双方于2012年4月9日签订转让合同后于2012年4月19日办理的财务、出纳交接。
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质证称，对以上证据没有异议，并提交证据一宗，与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相同。
被上诉人另提交证据一，住院治疗手续30页，证明被上诉人从2012年2月28日至2012年3月20日在邹平县中医院住院21天，出院诊断显示中医诊断为脑海损伤好转，气滞血瘀。西医主要诊断为开放性脑挫裂伤好转等；证据二，齐鲁医院住院手续31页，结合一审提交的齐鲁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出院记录和一份。证明孙庆福从邹平中医院转到齐鲁医院继续进行治疗，2012年3月20日至4月17日住院28天，出院最后诊断为硬模下积液好转，脑挫伤（恢复期）好转；证据三，处警证明一份，证明在签订本案所涉合同过程中，信春红因被威胁于2012年4月10日报过警。2012年在合同签订之前信春红主张在韩店派出所报过警，但韩店派出所没有出具处警证明。
上诉人质证称，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出院诊断的症状没有异议，但是对出院情况的好转有异议，一般出于惯例通常写好转，但不一定好转，脑挫伤（恢复期）说明精神症状并没有痊愈。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内容没有威胁、闹事的情况，只是报警声称有人闹事。证据内容显示信春红、张某、赵洪森、李跃在商谈公司问题，双方因债务发生纠纷，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威胁、胁迫。且在交接过程中双方发生矛盾而不是在签订过程中发生的矛盾。对于信春红在韩店派出所报警的情况上诉人不清楚。
本院依法调取了邹平县公安局韩店派出所、孙镇派出所受理报警登记表一份，接处警登记表各一份。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在签订合同时有受到胁迫的情况，且从出警情况来看，只是报称有人闹事，但是到现场后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孙镇派出所的登记表也没有说有异常情况。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受胁迫是在一定时间内的持续过程，信春红受胁迫到一定程度才选择报警。
上诉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称：2012年4月10日，孙庆福的大哥、信春红领着人到福业公司，被门卫阻止后发生争执拨打的110。并称知道合同已经签订，签订合同时在现场。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并非合同当事人，其是否在场没有证据证明，更无法知道合同如何签订。原审被告信春红质证称，签订合同时张某不在场，也不认识张某，合同签订前就进行了交接。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至五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无异议，且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一致，对上述证据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一、二客观、真实，能够说明被上诉人的治疗情况，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三，结合合议庭调取的邹平县公安局韩店派出所、孙镇派出所受理报警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及各方质证情况，能够确认原审被告信春红于2012年4月10日在福业公司因债务发生纠纷报警，但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4月9日，企业资产交接时间分别2012年4月12日、4月19日，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原审被告信春红、孙明帅受到胁迫而签订涉案合同，故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因证人与上诉人系朋友关系，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对证言均提出异议，对该证人证言不作为有效证据确认。
综上，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涉案企业转让合同的效力。首先，商事活动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从本案事实分析，2012年4月9日，当事人各方签订涉案合同并在邹平城中法律服务所见证；2012年4月12日、4月19日，原审被告孙明帅代表福业工程公司、特种设备公司将两公司资产、经营手续及债权债务交付上诉人赵洪森；2012年5月16日、5月25日，原审被告信春红、孙明帅、涉案企业股东信连臣分别出具同意书，同意将福业工程公司、特种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孙庆福变更为赵洪森，并于2012年5月28日在山东省邹平县公证处公证。而被上诉人孙庆福于2012年4月17日已办理完出院手续，已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被上诉人孙庆福与原审被告信春红系夫妻关系，与原审被告孙明帅系父子关系，且家庭关系和谐，其妻、子与上诉人赵洪森签订企业转让合同及其后续交接程序均应属于其家庭重大事项。根据日常生活法则，原审被告信春红、孙明帅从签订合同加盖福业工程公司、特种设备公司印章及孙庆福印章，提供企业转让的股东会决议（有孙庆福印章，信春红代表孙庆福签名），孙庆福、信春红、企业股东信连臣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孙明帅办理企业转让及股权转让、资产交接、法定代表人变更等一系列手续，至实际企业资产交接，有多人参加，有公证、见证等程序，且持续相当一段时间。上诉人赵洪森有理由相信涉案合同的签订系被上诉人孙庆福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孙庆福对上述程序声称均不知情，不合常理。其次，考察本案企业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孙庆福以其妻信春红、儿子孙明帅受到上诉人赵洪森的欺诈、胁迫而订立企业转让合同，并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且本案合同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之一。因此，原审认定本案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由于法律对企业整体转让、以资抵债等行为并无禁止性规定，从涉案合同形式及履行方考察，该企业转让行为经其企业股东会决议通过，合同出让人、受让人均签字盖章并已办理资产、经营权、印鉴等交接，上诉人已实际接管并经营至今。虽然合同未记载具体转让费，但原审中上诉人提交部分债权凭证，被上诉人孙庆福虽对其债权证据中的印章及其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在原审法院指定期间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交纳鉴定费，应视为放弃鉴定申请。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亦未提出相同请求。因此，涉案企业转让合同属于以资抵债的范畴，符合有效合同并实际履行的全部要件。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邹平县人民法院（2013）邹商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孙庆福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均由被上诉人孙庆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跃江
审 判 员 王合勇
代理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一四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高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