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民初15号原告：江苏国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在扬州市文昌中路548号。代表人：蒋敏，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代理人：齐笑鸣，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曹素珍，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扬州北洲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广陵区李典镇悦来路。法定代表人：王康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陆克文，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峰，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江苏国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与被告扬州北洲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洲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2月28日、2017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腾公司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齐笑鸣、曹素珍，被告北洲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陆克文、周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腾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北洲公司返还抽逃的出资本金共计5025万元（国腾公司管理人起诉时的诉讼请求还包括判令北洲公司对其他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后在第一次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其当庭撤回了这一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江苏国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腾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29日，许可经营范围为融资性担保业务、票据承兑担保、贸易融资担保、项目融资担保、信用证担保、其他业务；与担保业务有关的融资咨询、财务顾问等中介服务；以自有资金进行投资。公司注册资本为10030万元，股东分别为北洲公司，持股比例为50.10%；吴云，持股比例为18.90%；伍舒洛，持股比例为15.00%；张澄，持股比例为9.00%；王洁，持股比例为7.00%。各股东均为货币出资。2013年国腾公司因经营不善，负债累累，于2015年被债权人申请破产，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接受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指定，成为国腾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接管公司后，管理人对公司资产及财务状况及债权债务进行清查，发现国腾公司的各股东，特别是作为控股股东的北洲公司存在恶意抽逃出资的行为：其投入到国腾公司作为注册资金的5025万元全部来源于叶惠君的个人帐户，该款项从叶惠君处来，经过注册验资完成后，随即又退还给叶惠君本人。具体的资金流向如下：1、2011年8月2日叶惠君在农行江阴人民路支行62×××15个人卡向江阴金商顺贸易有限公司帐号10×××18汇入5000万元、450万元、4050万元，共计9500万元；2、2011年8月15日江阴金商顺贸易有限公司从其公司帐号10×××18将其中9000万元分两笔汇给扬州龙辰置业有限公司帐号08×××23；3、2011年8月15日扬州龙辰置业有限公司从其帐号08×××23将其中5025万元转入周文豪个人帐号62×××27；并将其余款项分别转入其他几位自然人股东。4、2011年8月16日周文豪从其帐户将5025万元转给扬州北洲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帐号09×××00；5、2011年8月16日北洲公司将该5025万元转给国腾公司帐号08×××51作为注册资金。6、2011年9月30日验资完成。至此，北洲公司完成了注册资金的筹资、投资及验资过程，并成为了国腾公司的控股股东。10月1日至7日是国庆节，全国放假，从2011年10月8日开始，北洲公司陆续抽逃出资：1、2011年10月8日国腾公司将注册资金中的4000万元汇给个人朱建舟帐号6212591260000715；2、2011年10月8日朱建舟随即将该4000万元全部汇给了叶惠君本人的帐号62×××15；3、2011年10月9日国腾公司又将注册资金中的400万元汇给周文健帐号6212591260000764；4、2011年10月9日周文健随即将该400万元汇给叶惠君帐号62×××15；5、2011年10月12日国腾公司将注册资金3500万元汇给扬州国腾商务管理有限公司帐号10367000000208041；6、2011年10月12日扬州国腾商务管理有限公司随即将该3500万元汇入江阴金商顺贸易有限公司帐号10×××18；7、2011年10月28日江阴金商顺贸易有限公司将该笔款项分九次还给了叶惠君。至此，北洲公司在国腾公司成立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又将注册资金全部抽逃。管理人认为，北洲公司（包括其他各股东）的上述行为已经构成了抽逃出资，导致了公司利益的受损及对外偿债能力的明显下降，造成国腾公司在只经营了一年多的时间内就出现因资金链断裂，无法正常运转并最终破产的结局。事实上，北洲公司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已经在(2014)扬邗商初字第0312号案件中被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依法认定。现为了维护国腾公司及各债权人的利益，特提起诉讼。北洲公司辩称：第一，国腾公司管理人放弃针对北洲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对此我们不持异议；第二，北洲公司没有抽逃出资，国腾公司管理人陈述的抽逃出资的情况不成立，即使成立北洲公司也没有参与；第三，国腾公司管理人所述（2014）扬邗商初字第312号案件至今尚未作出生效裁判；第四，国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周文化，其涉嫌挪用资金、抽逃出资被公安局立案侦查，至今未捕，北洲公司认为应当等该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后才能查清本案的事实，因此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第五，国腾公司注册资本是10030万元，有证据表明的资金流转额却没有这么多，即使国腾公司管理人所称抽逃成立，也要分摊北洲公司的抽逃金额，而不能简单认定北洲公司的5025万元完全被抽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国腾公司管理人并申请本院调取了(2014)扬邗商初字第0312号案件的相关卷宗材料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国腾公司管理人提供的用于证明资金流转情况的银行支付凭证、转账单据、交易明细查询等十二组证据，北洲公司虽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但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十二组证据系在（2014）扬邗商初字第312号案件中由相关银行向法院出具，证据内容的真实性由有关银行盖章确认，证明内容为包括北洲公司在内的各股东对国腾公司注册资金的来源与去向，与案件待证事实直接相关，且北洲公司亦未提出反证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十二组证据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通过对双方证据的综合分析、认定，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国腾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29日，注册资金10030万元。股东为北洲公司、伍舒洛、吴云、王洁和张澄，分别出资5025万元（持股比例为50.10%）、1504.5万元（持股比例为15.00%）、1896万元（持股比例为18.90%）、702万元（持股比例为7.00%）和902.5万元（持股比例为9.00%）。各股东均为货币出资。2011年8月2日，叶惠君分三笔（分别为5000万元、450万元、4050万元）将9500万元汇入江阴金商顺贸易有限公司；8月15日，江阴金商顺贸易有限公司将9000万汇入扬州龙辰置业有限公司；当日，扬州龙辰置业有限公司汇给周文豪5025万元，汇给吴云18**万元，汇给张澄902.5万元，汇给王洁702万元，汇给伍舒洛504.5万元；吴云、张澄、王洁、伍舒洛均于当日即将上述款项转入国腾公司验资账户。8月16日，周文豪将5025万元汇入北洲公司账户；当日，北洲公司将5025万元分两笔（分别为3025万元、2000万元）转入国腾公司验资账户。国腾公司于2011年9月29日完成注册核准开业。2011年10月8日，国腾公司以借款名义分两笔（分别为1500万元、2500万元）汇给朱建舟4000万元；同日，朱建舟将4000万元（注明用途为还款）汇给了叶惠君。10月9日，国腾公司以借款名义汇给周文健400万元，周文健于当日将400万元（注明用途为还款）汇给叶惠君。10月12日，国腾公司申请开具本票，收款人为扬州国腾商务管理有限公司，金额3500万元，用途为往来；同日，扬州国腾商务管理有限公司电汇3500万元给江阴金商顺贸易有限公司。10月28日，江阴金商顺贸易有限公司汇给叶惠君500万元、500万元、300万元；10月31日，江阴金商顺贸易有限公司汇给叶惠君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300万元、250万元；当日，江阴金商顺贸易有限公司还汇给叶惠君另一账户500万元。综上，从叶惠君账户到国腾公司账户的金额为9000万元；从国腾公司账户转入叶惠君账户的金额为7900万元。2016年6月30日，本院裁定受理了王元田对国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6年7月10日作出（2016）苏10民破4号决定书，指定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担任国腾公司管理人。另查明：2015年1月21日，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以下简称广陵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受理报案，报案人称国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文豪利用职务便利将公司股东出资款7900万元挪作他用。2月17日，广陵公安局决定对周文豪挪用资金案立案侦查。4月7日，广陵公安局询问周文化。周文化称其为国腾公司实际经营人，北洲公司未参与管理与分红；国腾公司的注册资本10030万元到账后，其未经股东同意将款项转出，北洲公司不清楚。目前，周文化尚未到案，广陵公安局对该案也无定论。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依据现有证据能否认定国腾公司股东构成抽逃出资；二是如果构成抽逃出资，北洲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三是周文化涉嫌犯罪问题，是否影响本案审理。现分述如下：一、国腾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进一步明确了股东抽逃出资的相关情形。本案中，现有证据表明，国腾公司股东的出资中有9000万元均来源于案外人叶惠君，而在国腾公司完成验资注册成立后的极短时间内，其注册资金中的7900万元即以各种名义转出并回到最初提供9000万元资金的叶惠君名下，这些资金转出没有经过相关程序，也没有证据证明与公司经营业务有关，且北洲公司对资金转出的合规性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对其主张出资来源于该公司自有资金的说法亦不能举证加以证明，前述情形符合抽逃出资的特征，可以认定国腾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事实成立。二、北洲公司应当承担抽逃出资的责任。出资是股东对公司的法定义务。北洲公司作为国腾公司控股股东，不仅应负出资义务，还负有维持公司资本稳定的义务，现包括北洲公司在内的国腾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北洲公司当然应承担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北洲公司辩称该公司系国有企业，但这与股东是否承担抽逃出资责任无关。北洲公司又辩称其未参与国腾公司经营管理，故不承担相关责任，然而是否参与经营管理并不影响北洲公司的股东身份，也不影响其承担股东义务。何况北洲公司当庭陈述国腾公司系由其发起并引入其他股东成立，国腾公司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管理层也由北洲公司引入，管理层应向股东会报告工作，因此北洲公司认为其不参与经营管理的说法也缺乏事实依据。三、周文化涉嫌犯罪问题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审理。如前所述，出资主体是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受益者也是公司股东，周文化既非国腾公司股东，亦非国腾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单独成为承担抽逃出资责任的主体。抽逃出资是否由周文化个人进行操作，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周文化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公安机关尚在侦查中，且即便周文化构成犯罪，也不能免除北洲公司作为股东因抽逃出资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故周文化涉嫌犯罪问题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审理，本案不应中止审理。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股东出资构成的注册资本是公司信誉及其承担责任的物质基础，股东抽逃出资损害了公司利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国腾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国腾公司管理人有权代表其维护国腾公司及相关债权人利益，国腾公司管理人要求北洲公司承担返还抽逃的出资本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由于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的抽逃款项未能与股东出资对应，国腾公司管理人在本案中未起诉其他股东且在庭审中亦放弃了要求北洲公司对其他股东抽逃出资行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故北洲公司关于应按查明的金额按比例分摊北洲公司抽逃金额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比例确定，本院认定北洲公司应返还的抽逃出资本金数额为4410.83万元（5025×7900/900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扬州北洲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江苏国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返还出资款本金4410.83万元；二、驳回原告江苏国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050元，由原告江苏国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担35166元，由被告扬州北洲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5788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毅代理审判员  袁海兰代理审判员  沈佩仪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 记 员  ＸＸ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