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2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全勇，男，194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莱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亓宪明，男，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莱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莱芜莱城衡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爱红，女，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莱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莱芜市莱城区花园北路29号。
负责人：刘爱伦，�支队支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捷孔，山东鲁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全勇、亓宪明因与被上诉人吕爱红、莱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交警支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202民初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全勇、上诉人亓宪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被上诉人交警支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捷孔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吕爱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全勇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亓宪明赔偿苏全勇214803.9元；2.依法改判吕爱红、交警支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经交警部门认定亓宪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亓宪明应赔偿苏全勇的全部损失，一审判决赔偿数额太少。（1）苏全勇已实际支付受伤乘客1000元，该请求应得到支持。（2）关于营运损失，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营运损失，应作为判决依据。（3）车上物品损失应予赔偿。（4）关于电瓶报废，交警扣车38天不充电，也不准许苏全勇提出自行充电，致电瓶自然损坏，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赔偿。（5）帮助处理事故人员的工资、出庭作证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伙食补助等费用及维权费用，一审判决不支持违背事实及有关法律。（6）关于用贷款利息弥补物价上涨损失的问题，苏全勇同意该办法，但有异议，第一是基数太少，应当是苏全勇主张的事故损害和次生损害的总额，即18803.90元，而不应当是3743.7元，第二是起息日就是损害的终结日1999年1月23日，不应是苏全勇第一次主张权�日1999年5月7日，第三是计息应按人民银行允许的贷款最长年限分阶段计算，前段的利息应计入后段的本金，最后一段不足最长年限时可照同期贷款计息，第四，应先计算出起息日至判决日的利息总额，判决至生效日的利息另行计算。2.吕爱红非法扣人扣车，应承担赔偿责任。3.交警支队超期限扣车，应承担赔偿责任。交警支队提供的苏莹拒收暂扣证证明和延长时日批条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亓宪明违章肇事，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吕爱红与交警支队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亓宪明辩称，苏全勇要求赔偿214803.90元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1998年12月苏全勇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仅为3743.70元，至今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亓宪明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苏全勇主张的因申诉、控告、申请再审产生的费用及生活补助、车上物品的损失等费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苏全勇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
莱芜交警支队答辩称，同意一审对交警支队的判决结果。
亓宪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苏全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1.关于诉讼时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是1998年12月6日，1999年5月7日苏全勇向法院起诉亓宪明等，后撤回起诉。之后，苏全勇未采取任何方式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是鹿克强针对驳回起诉的裁定一直向司法机关申请再审、申诉。本案中，鹿克强不是权利人，无权主张权利，其申请再审、申诉的行为对上诉人不产生拘束力，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苏全勇诉讼时效起算点应是1999年5月7日，至2016年3月28日苏全勇向法院起诉已长达17年之久，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因此，一审法院以鹿克强不间断信访为由，认定无法查清诉讼时效的起算，对苏全勇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予以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2.关于各项赔偿，首先，假设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苏全勇在1999年5月7日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撤回起诉后，可以在法定诉讼时效内再次起诉，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的不利后果应由苏全勇承担。苏全勇直至2016年3月28日才再次起诉，因物价上涨因素导致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判决亓宪明自1999年5月7日支付利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次，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暂扣车辆是职责所在，扣车期间的损失不应由亓宪明承担，如果合理期间内损失由亓宪明承担，应按照事故发生时1998年的交通运输行业收入标准计算，而不能按照2016年度标准计算，怠于行使权利的不利后果同样应由苏全勇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
苏全勇辩称，1.关于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正确。苏全勇主张权利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亓宪明认为超过诉讼时效应提供证据证实。2.关于各项赔偿，亓宪明承担营运损失赔偿责任于法有据。苏全勇支付的其他花费亓宪明也应赔偿。综上，亓宪明应承担事故损失和次生损害的全部损失，吕爱红及交警支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依法驳回亓宪明的上诉请求。
莱芜交警支队答辩称，同意一审对交警支队的判决结果。
吕爱红未作答辩。
苏全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亓宪明赔偿原告苏全勇损失214803.9元。2、依法判决被告吕爱红负连带赔偿责任。3、依法判决被告莱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负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月22日，苏全勇与鹿克强签订汽车买卖合同，鹿克强将其鲁Ｓ×××××号小型客车及使用的路线，转让给苏全勇，双方没有办理过户事宜。1998年12月6日17时许，苏全勇之子苏莹驾驶鲁Ｓ×××××号小型客车沿牛石路由北向南行使，行至事故地点，亓宪明骑无牌照摩托车同向行驶，超鲁Ｓ×××××号小型客车，突然摔倒，苏莹紧急避险撞至路西侧行道树上，造成客车一般损坏。1999年1月8日，交警支队第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苏莹采取措施不当，负事故全部责任�1999年1月11日苏全勇找到交警支队取得了放车凭证，并于1999年1月12日提车。苏全勇对认定书不服提出复议，1999年2月13日，交警支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决定书，认定亓宪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苏莹不负事故责任。因事故，当时原告车辆受损花费车损维修费用2466元、拖车费20元、交通费855.8元、受伤乘客医疗费401.9元，以上共计3743.7元，汽车因事故被扣押及维修共计52天。1999年5月7日，苏全勇起诉亓宪明等人，后以其与本案无关为由撤回起诉。1999年12月16日，鹿克强起诉亓宪明，法庭以鹿克强已经将车卖给苏全勇，车款已交付，虽然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苏全勇系车辆的实际占有者，鹿克强不是直接利害关系人，不应以自己的名义向亓宪明主张权利为由，裁定驳回了鹿克强的起诉。2001年鹿克强向山东省检察院、莱芜市检察院提出申诉，并通过莱芜市人�检察院向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抗诉，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裁定书，指令莱城区人民法院再审。2001年7月莱城区人民法院再审判决维持了原裁定书。2010年4月1日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鹿克强的申诉，审查后于4月8日驳回了鹿克强的申诉，鹿克强仍然不服，一直向省高院申诉。省高院信访接待办公室于2015年3月24日、2015年12月1日两次向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便函，要求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认真接待、依法处理。2016年3月28日，苏全勇诉至该院，要求被告亓宪明承担赔偿责任，吕爱红、交警支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另查明，2016年山东省交通运输行业的收入标准为168.49元／天。
以上事实，由汽车买卖合同书复印件、证人当庭陈述、书面证言、圣井派出所的证明复印件、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书复印件、车辆维修发票八份、车票一宗、诉讼费单据、复印费及邮寄费单据、电话费单据、卫生室证明、原告当庭陈述、书面陈述、车辆暂扣凭证、存根、驾驶证及副证暂扣凭证、延长责任认定时间的申请、延长暂扣交通事故车辆期间的申请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被告亓宪明违章骑无牌照摩托车，违章超车，突然摔倒，苏莹驾驶原告苏全勇的车辆鲁Ｓ×××××号小型客车，紧急避险，撞至路西侧行道树上，造成车辆受损、乘客受伤，由被告亓宪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重新认定决定书予以证实，依法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车损维修费用2466元、拖车费20元、交通费855.8元、乘客受伤花费401.9元共计3743.7元，虽系1998年支出，但有修车单据、车票、卫生室证明等证据相互�证，依法予以确认、支持；因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费用系事故发生后实际支付，且距今近20年，原告主张因物价上涨因素造成的损失190000元，虽然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书面申请法庭调取有关部门数据资料等证据未果，但法庭认为该项主张确系客观存在，合乎常理，从公允角度及切实保护当事人合法利益角度出发，综合考虑应予一定的部分支持，法庭认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原告第一次主张权利（1999年5月7日）起，以原告实际支付的3743.7元为基数计算利息，以这种方式弥补原告提出的近二十年来的“物价上涨因素”损失，较为妥当、适宜、合理，也于法有据；原告主张车辆误营为52天，由交警支队出具的车辆暂扣凭证、存根、修车费发票、圣井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依法予以确认；但关于每日的营运收入，原�仅提交与其同路线车辆司机的书面证言，这些车辆班次、载客数量等都与原告所有的车辆不尽相同，无法采纳，经原告申请，该院依法到相关部门调查营运收入未果，为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营运损失可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2016年）山东省交通运输行业的收入标准168.49元／天计算，共计8761.48元（168.49元／天×52天）。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1条的规定，以上损失，应由引发险情的被告亓宪明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因四处申诉、控告、申请再审等花费的6000元，无充分的、合情合理的、足以令人信服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生活补助费、支付受伤乘客护理费、误工费、支付帮助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车上物品的损失等费用，均无有效、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吕爱红、交警支队伙同被告亓宪明扣车、吕爱红扣留原告方的处�事故人员等情形，同样也无充分、有效、令人信服的证据证实，亦不予支持；被告交警支队做出的事故认定书系其依职权行使行政权力，交警队的事故处理行为，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处理，故原告要求被告吕爱红、被告交警支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经审查，原告自1999年5月7日起诉以来，一直以苏全勇或者鹿克强的名义不间断在各级司法机关起诉、上诉、申请再审、申诉，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虽时间很长，可能存在各种原因、或因素，无法查清诉讼时效的起算，故不宜认定原告的主张超过了诉讼时效，被告的超过诉讼时效主张，不予采纳、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亓宪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车损维修费用、拖车费、交通费、乘客受伤花费等共计3743.7元及利息（利息自1999年5月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清偿之日）。二、被告亓宪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营运损失费8761.48元。三、驳回原告苏全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元，由被告亓宪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亓宪明、被上诉人吕爱红、交警支队未提交证据。上诉人苏全勇提交了三份证据，即帮助处理事故人员的工资120元的单据、汽车修理费530元的单据、律师费600元的单据各一份，用以证实其损失情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亓宪明、被上诉人交警支队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对于苏全勇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且对方不认可，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因此，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苏全勇要求亓宪明赔偿损失数额及要求吕爱红及交警支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自1999年起诉以来，苏全勇作为利害关系人一直以苏全勇或鹿克强名义不间断在各级司法机关起诉、上诉、申请再审、申诉，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并且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主张权利，应认定其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亓宪明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苏全勇要求亓宪明承担的损失数额及吕爱红、交警支队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亓宪明负责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多年，亓宪明一直未对苏全勇进行赔偿，因此亓宪明应赔偿苏全勇因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包括因物价上涨造成的损失。关于苏全勇主张的因物价上涨因素造成的损失19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苏全勇第一次主张权利（1999年5月7日）起以苏全勇实际支付款的3743.7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已从公允角度弥补了苏全勇的物价上涨�素损失，苏全勇主张的该部分损失的计算方法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受伤乘客花费问题，苏全勇虽然提交了张传孝书写收到1000元的证明，但其中的医药费401.9元一审判决已经得到支持。误工费300元、其他补助费298.10元亓宪明不予认可，苏全勇也未能提交误工费及其他补助费的依据，对该部分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是正确的。关于苏全勇主张的一审判决营运损失数额过低问题，苏全勇一审提交的证据仅有同线路车辆司机的书面证言，上述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人应出庭作证并接受对方当事人质询的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这些车辆班次、载客数额与苏全勇的车辆不尽相同，不能客观反映苏全勇的营运损失，原审法院依据2016年交通运输业年收入标准加以确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维权费用6000元、车上物品损失、电瓶损失、帮助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无充分的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出庭作证人员的交通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等苏全勇在一审阶段未主张，本院不予审查。交警支队的事故处理行为系依职权行使行政权力，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案件范围，其主张吕爱红扣人扣车证据不足，故对其要求吕爱红、交警支队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苏全勇、亓宪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元，由上诉人苏全勇、亓宪明各负担5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新江
审判员 蔺双祝
审判员 李逢春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