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民三终字第008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冠隆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
法定代表人：赵文阁。
委托代理人：王莹，女，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栢荣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
负责人：赫全来。
委托代理人：时学丹、王宇平，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
法定代表人：杨守庆。
委托代理人：姚远，男，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
上诉人沈阳冠隆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隆公司）因与上诉人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栢荣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原审被告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强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于洪区人民法院（2013）于民三初字第00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曹岩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赵卫、代理审判员张维佳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隆公司在原审法院诉称：2011年10月18日，原告与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签订《沈阳市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承建的乐城国际社区项目供应混凝土，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为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供应混凝土2，193立方米，混凝土款为838，094元。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未付货款，至今尚欠原告混凝土货款838，094元。原告与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签订的《沈阳市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依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华强集团公司作为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的总公司，被告华强集团公司应就其分支机构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现来院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华强集团公司共同向原告冠隆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838，094元、违约金251，428元、律师费54，476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因前期负责人李长胜已去世，现公司没有查到此合同备案。公司对该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不清楚。请法院根据证据情况核实后依法判决。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第二项、三项事实上都是违约金范畴的赔偿内容，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解释两项加一起不应超过欠款总额的30%。另外，原告请求的律师费高于规定的律师费标准。
华强集团公司在原审法院辩称：被告华强集团公司与原告没有经济往来关系，不认识原告，与原告未签订过涉案供货合同。请求法庭依据事实驳回原告对被告华强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以保护华强集团公司合法利益不受侵害。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8日，原告（乙方，更名前为沈阳于洪新城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沈阳市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承建的乐城国际社区项目供应混凝土，根据混凝土强度等级的不同，混凝土单价分别为C10：300元／立方米、C15：319／立方米、C20：334元／立方米、C25：351元／立方米、C30：372元／立方米……；车结：以送达交货地点的混凝土运输车实际装载量，接收单位人员签收确认的商品砼供货单为准；甲方应委派专人负责现场验收，并在商品砼供货单上签字确认混凝土供应数量，作为甲乙双方结算混凝土供货数量的依据；违约责任：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按所欠货款金额按日千分之五给付违约金；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或其他违约行为，违约金有约定的按其约定；没有约定的，按已发生混凝土货款额的10%计算，并且乙方有权停止混凝土的供应或解除合同；双方未解除合同前及解除合同后未付清货款前，甲方不得委托其他混凝土厂家进行混凝土施工；本合同任何乙方根据本合同约定追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违约方除承担本合同相关条款约定的责任外，还应赔偿守约方为追究违约方责任或追索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按诉讼标的额的5%计算）等所有因此发生的费用；律师费作为守约方追索债权而发生的费用，违约方应无条件按诉讼标的额的5%计算的金额直接给付守约方；无条件是指本合同各方均同意律师费无需守约方再提供任何如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付款凭证等证据，只要守约方的诉讼委托代理人是律师，就应给付；付款方式及特殊约定事项：每浇注5000立方米为一个结算点，付当次货款的70%，此款15日内付清，待主体封顶后付总货款90%，60日内付清，余款一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从2011年10月至2012依约向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供应混凝土838，094元。该笔款项二被告至今未付。
另查明：2011年10月25日，原告企业名称由沈阳于洪新城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沈阳冠隆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笔录及混凝土买卖合同、供货单、结算单、企业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等相关证据材料在卷佐证，上述材料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经将价值838，094元的混凝土给付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应积极给付原告货款，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拖欠原告混凝土款838，094元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给付货款，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给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关于“违约金过高”的判断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数额，因此应以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逾期付款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为原告的实际损失。因此，原告在与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按所欠货款日千分之五超过造成损失的30%，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情形，故依法应予以调整。根据本案具体案情并结合原告具体诉讼请求，本院酌定被告以838，094元为基数，时间从2012年6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95倍计算（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0%×130%）。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给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并未提供相应的律师代理合同与付款发票等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已实际发生了律师费的损失，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华强集团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依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保证责任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8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债务时，可以裁定企业法人为被执行人。企业法人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该企业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作为签订合同的主体，应首先对原告承担付款义务。在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名下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付款责任的情况下，被告华强集团公司应对被告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为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财产权益，维护社会经济流转的稳定有序，体现诚实信用的民事交易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栢荣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沈阳冠隆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38，094元；二、被告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栢荣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沈阳冠隆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2年6月18日起以838，0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被告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第二项内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96元，由被告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栢荣分公司承担。
宣判后，沈阳冠隆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栢荣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沈阳冠隆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意贷款利率的195%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人民法院调整违约金的前提是当事人请求，在一审诉讼阶段中，无论是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栢荣分公司还是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均未对违约金的数额提出异议，亦为要求人民法院减少违约金的数额，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2、上诉人与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栢荣分公司的合同约定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公平的基础上做出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在双方已明确约定无需提供上述材料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改判。3、本案中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栢荣分公司作为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其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华强公司承担，此种责任应为连带责任，而非补充赔偿责任。
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栢荣分公司辩称：违约金的数额，我们认为是错误的，律师费并不是一审原告实际发生的损失，所以我方不同意这样的情形。
沈阳华强建设济源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
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栢荣分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在没有收到被上诉人沈阳冠隆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货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予以认定上诉人拖欠了被上诉人的货款，是明显错误的。依据现有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沈阳冠隆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供货单，并不能证明上诉人收到了其提供的货物，此供货单的收货方签名的几个人均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不能作为上诉人的代表签收。所以，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没有查清，而事实上，上诉人并不拖欠被上诉人沈阳冠隆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货款。2、即使上诉人拖欠了被上诉人沈阳冠隆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货款，在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中也超出了一审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请求的是具体数额，而非比例。一审法院属于越权裁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及时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沈阳冠隆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在一审答辩到庭审中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栢荣分公司并没有否认过供货的事实。依据签订的买卖合同，按照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栢荣分公司填写的生产委托单，运输到乐城国际社区一期施工现场，由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栢荣分公司现场人员负责签收并完成浇筑，最后由双方核算负责人在商品混凝土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因为混凝土属于特殊施工材料，在施工过程中还需要混凝土供货商做试块，实验室都有供货商供应混凝土的事实，因此，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栢荣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对于我方违约金问题，坚持我方的诉讼请求。
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同意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栢荣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冠隆公司与上诉人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签订的《沈阳市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冠隆公司签订合同后，是否依据合同约定交付货物的问题，其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商砼供货单以及商品混凝土结算单，结算单上均有核算员签字确认，据此确定，冠隆公司交付了混凝土。现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其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浇筑混凝土部分，从他处购买的证据。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违约金的金额的问题，冠隆公司上诉主张其诉讼主张的违约金251428元，是按照前款额的30%计算，已经降低了违约金的数额，要求按照该请求支付违约金。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决给付的违约金已经超出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根据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在该合同履行期间的违约情况，确定违约金的金额并无不当，并且原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的数额也没有超出本案诉讼请求的金额。因此，冠隆公司和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冠隆公司主张华强集团栢荣分公司承担律师费54476元的问题，因其未能提供发生律师费的凭证，因此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沈阳冠隆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交付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096元，由沈阳冠隆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栢荣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096元，由沈阳华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栢荣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岩
审 判 员 赵 卫
代理审判员 张维佳
二〇一四年十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冲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