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605刑初59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周某某，出生于吉林省白山市，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白山市抚松县露水河镇。
被告人杜某某，出生于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白山市江源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11月18日被江源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5年12月5日被江源区公安局执行逮捕，后于同日被江源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5月25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于蕾，吉林连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以白江检刑检刑诉[2016]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杜某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5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4日、2016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文平、周军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周某某、被告人杜某某及其辩护人于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5年4月15日王焕清（已死亡）与被告人杜某某合谋，由杜某某化名张宇冒充房主，二人将靖宇县人民法院查封扣押的石人镇北山街三委沿江花园10号4单元407室房屋出售给周某某，骗取周某某现金97080元人民币。
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1、被告人杜某某供述与辩解；2、被害人周某某陈述；3、证人王某甲、王某乙证言；4、书证等。
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杜某某冒用他人名义签署合同，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杜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拒不认罪，辩称不是与王焕清共同骗周某某，只是帮王焕清忙。没想过这事是骗人的，要不也不能做这件事情。
其辩护人于蕾的辩护观点是：被告人杜某某在主观上并没有非法占有受害人购房款的故意，并且事实上杜某某也并没有占有97080元，杜某某就是基于对同事王焕清信任的一个简单帮忙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不得强�任何人自证其罪，不轻信口供，证据应当确实、充分，对所认定的事实应当排除合理怀疑，而本案中，重点疑点是杜某某到底是罪犯还是受害人，应进一步侦查，仅凭目前证据便认定杜某某有罪是严重悖离了刑法打击罪犯保护人民的宗旨，杜某某一个在基层兢兢业业工作30余年的普通事业编制人员，在面临退休之时，因自己对他人的轻信而涉嫌刑事犯罪，这一打击对杜某某无疑是巨大的，恳请查清基本事实，在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判决杜某某不构成犯罪，以彰显法律的公平和正义。
被害人周某某称：现在涉案房屋在一个叫王某甲的人手里，所说的张宇就是站在法庭的被告。买房当天我向张宇要身份证，张宇说身份证在他儿子那，我也是买房心切。当时执行手续在张宇手里，我向张宇要房屋执行手续，张宇不给我，王焕清只是介绍人，买卖的是我和�宇。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杜某某自称是王焕清（已死亡）欲将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石人镇沿江花园10号4单元407室房屋出售给其干儿子周某某，因其与周某某存在债务纠纷，防止周某某以欠债务折抵房款，出于获取周某某购房款现金的想法，请求同事杜某某，让杜某某冒充房主张宇帮忙出售房屋，杜某某同意。2015年4月15日，杜某某与王焕清来到该房屋后，王焕清打开房门并将周某某约到，三人在房内达成协议，协议体现张宇以87780元将房屋出售给周某某，周某某缴纳楼房过户手续费9300元，于当日周某某将97080（87780+9300）元钱款交给杜某某。杜某某自称将房款随后就转交给王焕清。实际该房屋自2013年7月7日办理预售许可证后至2014年5月7日靖宇县人民法院查封期间无人办理过预告登记，产权归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该房产于2015年12月22日通过靖宇县人民法院（2015）靖执字第8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登记于王某甲名下。王焕清于2015年5月18日在鸡鸣岛落水身亡。周某某于2015年5月25日经到江源区石人房产管理所查询得知，该房屋并非归张宇所有，便找到张宇要求退还房款，并了解到张宇真实姓名为杜某某，经交涉未果后，周某某于2015年7月16日报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买卖协议，证实2015年4月15日张宇与周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因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张永峰拖欠张宇借款，经江源区法院执行，明泉公司张永峰同意将其开发的位于江源区石人镇沿江花园小区4套房屋给张宇，用以偿还借款。张宇将位于沿江花园小区10号楼4单元401室房屋以87780元出售给周某某，周某某缴纳楼房过户手续费9300元。
2、收条，证实2015年4月15日张宇收到周某某购房款97080元。
3、协助执行通知书、靖宇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实2014年5月7日靖宇县人民法院查封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位于白山市江源区石人镇沿江花园小区10号楼4单元407号房屋，查封期间该房屋不得买卖、转让或者设定其他权利。查封期限一年。
4、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业务凭证，证实王焕清尾号为4095和2084账号2015年无交易情况，杜某某尾号为6679账号2015年无交易情况，王焕清尾号为6272账号在2015年4月15日转存47100元，同日现支47080元。
5、江源区石人房产管理所证明，证实石人镇沿江花园小区十号楼四单元407号房，从2013年7月7日办理预售许可证后，至2014年5月7日靖宇县人民法院查封期间无人办理过预告登记，产权归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该户房产于2015年12月22�由靖宇县人民法院（2015）靖执字第8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登记于王某甲名下。
6、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周某某尾号为1866账号于2015年4月15日网银转账100000元，账户余额100009.47元，同日转支47100元，现支50000元。
7、靖宇县人民法院（2015）靖执字第8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证实2015年10月26日靖宇县人民法院将石人镇沿江花园小区10号楼四单元407室房屋以106272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王某甲。并于2015年12月22日通知石人镇房产管理所将该房屋过户给王某甲。
8、江源区公安局刑警大队办案说明，证实周某某报案后，因王焕清已死亡一个多月，王焕清单位已换人员，单位已将王焕清个人物品清空，王焕清已离婚多年，不掌握其固定住所，无法对王焕清家进行搜查。王焕清打开涉案房屋的钥匙，因王焕清已死亡，无法核实�匙来源。关于周某某提到的“江源区法院执行和解协议”的相关情况，侦查人员经到江源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查询，江源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没有办理过王焕清和张宇任何相关的材料。
9、荣成市公安局港西边防派出所证明，证实2015年5月18日14时1分，港西边防派出所接110指令，有人在鸡鸣岛落水，经民警与120急救赶到现场，确认落水人已死亡。经了解，死者名叫王焕清，男，1966年1月5日出生，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石人镇人，身份证号×××。
10、白山市江源区石人镇人民政府证明，证实王焕清系江源区石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公务员。身份证号×××。
11、白山市江源区石人劳动保障事务所证明，证实杜某某系石人镇劳动保障所（事业编制）工作人员。
12、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杜某某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周某某、王焕清自�情况。
13、证人王某乙证言，证实我在靖宇县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任售楼员。位于江源区石人镇的沿江花园小区是我们公司2012年开发的，共12栋楼。石人镇沿江花园小区10号楼四单元401室是我们公司编排的门牌号，10号楼是一梯两户的，我们是按每个单元右手边一户编排是401室，石人镇房产所编排的这户房屋是407门牌号，他们是按10号楼一单元四楼两户为401、402，二单元两户为403、404编排的，到四单元第一户正好编排为407室，实际我们公司标注10号楼四单元401室和石人镇房产所标注10号楼四单元407室为同一套房屋。2014年5月7日之前这套房子归我们公司所有，后来因我们公司与王某甲之间的债务关系，这套房子被靖宇县法院判给王某甲了，现在这套房子还归王某甲所有，我们公司对该房屋的标注也是在王某甲名下。
14、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江源区石人镇沿江花园小区10号楼4单元407号的房屋是我的。2014年5月10日靖宇县人民法院下发民事裁定书，因为开发商欠我钱，法院将房屋给查封的。我现在没有在石人镇的楼房居住，房屋钥匙还在开发商手里，我没有委托过别人买过沿江花园小区10号楼4单元407号房屋，我的楼房有没有门牌号我记不住了，靖宇县法院是按石人镇房产所的登记给我判决的。我不认识杜某某、张宇、王焕清，我也不欠他们钱。
15、证人路某某证言，证实我在石人镇农业办工作，和王焕清是同事，我俩在一个办公室，王焕清是石人镇农业办助理。王焕清经济情况还行，但2014年开始有很多人到办公室找王焕清要钱。我们农业办跟法院、房产所、石人镇沿江花园小区没有业务往来。
16、证人庄某某证言，证实我在石人镇北山街四委开了一家修鞋店，我跟杜某某以前都是市煤矿工人。2015年4月份的一天上午杜某某领两个男的到我修鞋店，杜某某对我说借地方签个卖房协议，杜某某就跟这两个男的在我修鞋店里面写协议，他们说什么我也没听清，一个小伙给杜某某钱，具体给了多少我没看清，杜某某接到钱就放在他兜里面了。
17、证人吴某某证言，证实我是石人镇劳动保障所的所长，我们劳动保障所跟房产所没有业务往来，没有配合房产所的任何业务，跟法院没有业务往来，没有配合法院查封房屋的业务。我们根本接触不到保障房屋的钥匙。
18、证人边某某证言，证实我在北京横昌惠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白山分公司工作，是营业部经理。杜某某在我公司申请过贷款，总共申请过三次。第一次是在2015年6月15日，申请额度为10万元，经我公司审查，杜某某本人有不良信息记录，所以没有贷给他。第二次是在2015年12月9日，申�额度为6万元，经我公司审查，杜某某本人还存在不良信息记录，没有贷款给他。第三次是在2016年4月5日，申请额度为8万元，还是因为有不良信息记录，没有贷款给他。
19、被害人周某某陈述，证实2015年4月上旬王焕清给我打电话说他朋友在石人有一套房子挺便宜的，将近80平，1100元一平，他朋友着急用钱，让我赶紧买，不买就让别人买了，我就问怎么这么便宜，他说是顶账房，江源区法院执行过来的，当时我就动心了，当月14日下午，王焕清领着我来的石人镇沿江花园10号四单元401室看房子，我当时看房子结构设计挺合理，房屋还是毛坯，价格也便宜，就决定买了,我和王焕清约好第二天他领着他朋友来这个401室签协议。第二天，也就是4月15日下午两时左右，王焕清领着一个自称叫张宇的男子来到石人镇沿江花园，我们三人进到石人镇沿江花园10号四单元401室，张宇给我出示了一张江源区法院执行和解协议书的复印件，该执行和解协议书上的大概内容是，江源区法院执行局将明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位于石人镇沿江花园的四套房屋用于偿还明泉公司对张宇的欠款，其中我所看的这套房屋就在这四套房屋中，落款处还有江源区法院的公章。我看完协议内容后，觉得该房屋确实归张宇所有，而且他又是王焕清介绍的朋友，我就相信了，当时我与张宇商定了房屋价格，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签完协议后，我们三人又来到石人镇北山街一家修鞋店，在修鞋店内我一次性给了张宇97080元（我和王焕清到农业银行后我用自己的银行卡取了5万元整，我又从卡里给王焕清转47080元，王焕清又从他的卡里把这些钱取了出来。），张宇给我打了收条，张宇点完房款，便指示王焕清把房屋钥匙给我了。拿到钥匙后，我于2015年5月25号在房屋玻璃上贴出告示，期间一个买房人和我去石人镇房产所去查询该房屋的所有权，房产所的工作人员说这套房子正在法院执行中，不属于叫张宇的人，而且房屋面积也不对，这套房屋面积应该是78.72平方米（协议中面积为79.8平方米），而且房屋和房产所登记的门牌号还不一致，房产所登记的门牌号为407，而王焕清和张宇对我说该房屋却是401（门口处无门牌号），买卖协议也是写的401，我这时就觉得有点不对了，但这时王焕清因自杀已经死了一个多星期了，我就去问修鞋店老板认不认识张宇，老板说这个人不叫张宇，他姓杜，后来我经过多方打听，才确定之前卖给我房子的这个自称张宇的男子真名叫杜某某。6月初的一天，我在石人镇政府门口找到张宇（杜某某），他承认自己真名叫杜某某，我问他房子的事，他说他当时也被王焕清骗了，是王焕清让他帮助骗我的，钱都让王焕清拿走了，跟他没关系。我准备报警，当时他说要私了，把钱给我，但是他说没有钱，杜某某说想贷款，我给他介绍我同学的弟弟，在白山小额贷款公司上班，可以上他那里贷款。第二天我俩到这个小额贷款公司，杜某某以他的公务员信誉贷款10万元，后期这家贷款公司只给他批了5万。钱他没返还给我。过了一段时间我向他要钱，他和我说他先给我5万，剩下的以后还我，但是，必须把收条和房屋买卖协议先交给他，我没有同意，后期我就报案了。
20、被告人杜某某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4月15日上午10时多，石人镇正在搞爱国卫生大扫除活动，我们政府很多同事都在石人镇小河子新村劳动，劳动期间，王焕清把我拽到一边，让我帮个忙，他说他有个房子要卖给他干儿子周某某，但他欠他干儿子挺多钱，要是直接卖给他，就给做账了，不能给�，让我就说是我的房子，我答应他的要求后，当天下午1时30分许，我和王焕清在王焕清的办公室里商量了事情的具体细节，王焕清给我起了个假名叫张宇。下午2时30分至3时期间，王焕清领我到沿江花园小区靠大河边的一栋楼，几单元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是四楼的一户，王焕清用钥匙打开房门，我俩进屋等周某某来。过了一阵儿，周某某就来了，王焕清给我俩相互介绍了一下，就让周某某看房子怎么样，期间王焕清还对周某某说我着急用钱，要不不能卖这么便宜，后来周某某看中房子了，同意要买这套房子，接着王焕清与周某某谈房子的办理手续和房款事宜。谈妥后王焕清拿出一份起草好的房屋买卖协议，但甲方、乙方和价款等处都是空白的，我和周某某分别在上面签了字，王焕清给了周某某房屋钥匙，周某某便去石人街里银行取钱，后来在石人镇北山大桥附近的�个修鞋店里周某某当着王焕清的我面一次性给了我全部房款，王焕清起草了一份关于我收到周某某房款的收条，我只是在收款人处签了名，摁了手印，我这次签名也是张宇。事情都办完之后，周某某就走了，在北山街道边，我把收到的97080元房款全给了王焕清。后期周某某来单位找我要钱，我跟他说钱都让王焕清拿走了，他说王焕清在山东死了，我说那就跟我没关系了。王焕清说房子是他的，只是手续没有过户，名还是以前的张宇，还是张宇的手续。我帮王焕清的忙没收一分钱。我家的房照手续都是我自己去办理，正常如果房屋手续出现问题是不可能办理成功的。
上述证据系合法有效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并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据以证实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经查，被告人杜某某在尚未充分确认房屋是否属于王焕清（已死亡）所有的情况下，为使得王焕清取得房款现金，明知自己无合同履行能力也不确定张宇是否为实际房主，并且明知如果房屋手续出现问题房照是不可能办理成功的，而其仍冒用张宇名义作为房屋出售主体与被害人周某某达成房屋出售协议，通过其放任的主观心态，以及客观欺骗行为，帮助了王焕清骗取周某某购房款97080元，而实际上王焕清、张宇与涉案房屋均不存在关联性，造成周某某97080元的经济损失。综上，杜某某主观上存在间接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冒用他人名义出售房屋的欺骗行为，已造成经济损失，其行为具有社会危害性，其已构成合同诈骗罪。鉴于其对王焕清的犯罪行为仅起到帮助作用，可认定为从犯。对杜某某的无罪辩解及其辩护人无罪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杜某某冒充他人名义，与被害人�订房屋出售合同，间接地帮助了王焕清（已死亡）骗得被害人购房款，杜某某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罪名准确，予以支持。鉴于杜某某犯罪时主观出于间接故意，且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杜某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以执行通知书为准，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孙丽华
审 判 员 李德海
人民陪审员 刘子华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吴爱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