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京03民终13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鹏，男，1943年6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汉学，北京金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珠，女，1929年8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种兰恒（李惠珠之子），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种兰波（李惠珠之子），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第六管理所。法定代表人：曹×杰，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葳，女，该单位工作人员，住单位宿舍。上诉人李燕鹏因与被上诉人李惠珠、原审第三人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第六管理所（以下简称第六管理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6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燕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惠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诉讼请求几经变更。本案诉讼李燕鹏、李惠珠均为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本人均未出庭，法庭和代理人应当进一步深入调查取证，还原事实真相。李燕鹏的诉讼请求的变更时法官引导当庭要求李燕鹏必须作出的，而后又据此驳回李燕鹏的诉讼请求，对于李燕鹏是有失公允的。李燕鹏的陈述前后并不矛盾。李燕鹏根本没有与李惠珠同时在场签订过换房协议，李燕鹏在起诉时并不确定李惠珠的签字是否真实，基于对国家机关的信赖，没有对《换房协议书》及李惠珠401号房本的真实性有效性存疑。之后，李燕鹏经调查401号房屋根本不是李惠珠的，是伪造的，当然有理由推定《换房协议书》也是伪造的。李惠珠是否是本人签字只有其本人清楚。李燕鹏关于是否由李惠珠所签确实不知情，这一举证责任应在李惠珠。一审法院基于李燕鹏无法确认的事实就把调查出来的证据和李燕鹏的所有陈述均予以否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未查明李燕鹏是何时搬出其承租的公房的，换房档案手续中，李惠珠租金表内租金起租日期为2000年4月1日，左上角承租人为李燕鹏，下面签字处却为李惠珠，李惠珠与第六管理所签订的租赁合同起租日期也为2000年4月1日，签字落款处却为2005年。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京棉危改拆迁安置档案》，2005年6月28日，李惠珠与李玉萍、种兰恒、种兰英、种伏兰、种兰波签署协议，约定李惠珠住房问题由李玉萍解决。一审法院无视当事人的陈述仍将李惠珠否认换房而得的涉案北京市朝阳区×302号房屋（以下称302号房屋）判给李惠珠，只认第六管理所的公章有失公允，一审法院认定李惠珠与第六管理所签订的302号房屋租赁合同的合法有效违背事实。一审法院没有审查第六管理所在换房中的违法行为：李惠珠代理人称未签过《换房协议书》，真实性成谜；第六管理所在没有征求302号房屋共同居住人签字认可的情况下，就在《换房协议书》上加盖印章并换租给李惠珠的行为违背北京市换房规定；李惠珠的401号房屋租赁合同是虚假的，第六管理所没有履行审查义务就把302号房屋租赁给李惠珠，有明显严重失职行为，一审法院对李惠珠无法履行401号房屋交给李燕鹏的事实置之不理；李燕鹏未就401号房屋做迁入、李惠珠未就401号做迁出，第六管理所就审批并加盖了经办审核章审核通过，一审法院仍以国家机关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认定第六管理所违规办理的302号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惠珠没有能力将401号房屋给李燕鹏，在不可能履行的情况下，第六管理所应当将302号房屋返还给李燕鹏；第六管理所没有查清楚401号房屋是否属于李惠珠，就将302号房屋出租给李惠珠明显违反规定，对于401号房屋是否应出租给李燕鹏置之不理。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有误，李燕鹏是在签署《换房协议书》后，要求李惠珠与其办理401号房屋手续时，方知李惠珠房本丢了，暂时不能入住，直到通过查询得知401号房屋与李惠珠无关后才知道401号房屋无法承租和入住。一审法院以《换房协议书》加盖有公章即推定为真实无法律依据，国家事业单位由于审查不严导致登记错误比比皆是，《换房协议书》的真实性应当依据相关证据证明。一审中李惠珠明确表示《换房协议书》不是本人签署，从未与李燕鹏有过换房的意思表示，在李惠珠也承认双方无换房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仍认定双方存在换房合同明显有悖事实。本案中，李惠珠存在换房的虚假行为，虚假的401号房屋租赁合同、缺乏合法要件的《换房协议书》都足以推翻李惠珠2005年4月5日签署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李惠珠辩称，涉案302号房屋是拆迁公司安置，不存在换房问题，不认可《换房协议书》，但是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应该受到法律保护。李燕鹏总是推翻自己的观点，诉讼请求经常变更，李燕鹏说的与事实不符。第六管理所述称，换房是双方自愿提出的，并提出合法证据，对房屋认可，符合房管政策才给予办理。如果提供虚假证据是要承担责任的。李燕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惠珠向李燕鹏返还302号房屋；2.第六管理所与李燕鹏就302号房屋重新签订公有住房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5日，李惠珠与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房管所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承租302号房屋并居住使用至今。关于302号房屋的由来，各方陈述不一：李燕鹏称，302号房屋是由其原居住的北京市朝阳区金台路甜水园新八条74号房屋拆迁而来，并提供一份1996年10月21日的《北京市居民房屋拆迁安置补助协议书》、一份1996年10月23日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予以证明。李惠珠对此组证据不予认可。李燕鹏提交一份2005年4月5日的《换房协议书》，显示李燕鹏用302号房屋与李惠珠的401号房屋互换。《换房协议书》签有李燕鹏、李惠珠的姓名，并由房管员“李某1”签字、加盖“北京市朝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八里庄房管所换房收费专用章”予以确认。李惠珠对此份证据不予认可，并表示其中“李惠珠”的字迹并非其本人所签，其对换房事宜也毫不知情。第六管理所对此份证据不持异议。李惠珠提交居民户口簿、购房交款通知、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刘月英”、“毕建华”、“张德华”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李惠珠原居住在北京市朝阳区×号，后拆迁异地安置于302号房屋。李燕鹏对此组证据均不予认可。诉讼过程中，该院调取了302号房屋的档案，内含下列文件：1.1996年10月21日的《住房证》，显示302号房屋权利人为李燕鹏；2.1996年10月23日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显示302号房屋承租人为李燕鹏；3.2000年4月1日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显示401号房屋的承租人为李惠珠；4.2005年4月的《房屋和租金变动通知单》，显示302原租户为李燕鹏、新租户为李惠珠；4.2005年4月5日的《换房协议书》，与李燕鹏提交该院的完全一致；5.2005年4月5日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显示302号房屋的承租人为李惠珠。关于前述档案中的401号房屋《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真实性，该院向北京京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调查取证。北京京朝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回函称，401号房屋是中国纺织科学研究院委托该公司管理的公房，该公司从未就该房屋与李惠珠办理过《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该院另调取了北京市朝阳区×号房屋的《京棉危改拆迁安置档案》、《京棉地区危旧房改造就地安置合同》，分别显示被拆迁人为“李玉萍”、购房人为“孙薏”。针对以上该院调查取证的情况，李燕鹏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李惠珠对《换房协议书》以及401号房屋《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表示完全不认识“李玉萍”、“孙薏”等人；第六管理所对档案不持异议。经询，关于《换房协议书》真实与否，李燕鹏先后作出过如下陈述：1.2016年3月28日的《民事起诉状》中，李燕鹏主张《换房协议书》是由李惠珠伪造的；2.2016年6月16日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李燕鹏对《换房协议书》的真实性未置可否，但强调自己已按《换房协议书》履行；3.2016年6月16日的庭审中，李燕鹏认可《换房协议书》是其本人所签，但“李惠珠”字迹是否为李惠珠本人所签并不确定。经另询，李燕鹏表示于签署《换房协议书》之后立即就发现401号房屋无法承租和入住，但直到通过查询房屋档案得知401号房屋与李惠珠无关后，才决定起诉。关于《换房协议书》中“李惠珠”签名的真实性，经该院释明后，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笔迹鉴定比对样本，故不具备鉴定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李燕鹏的请求权基础是合同未成立，即《换房协议书》上的签字并非李惠珠所签。对此，李燕鹏先是主张李惠珠伪造了该份文件，后又主张李惠珠未签署该文件；李惠珠则主张对换房一事毫不知情且从未签署过任何文件；第六管理所则又表示《换房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携有效身份证件当面签署的，真实有效。鉴于各方陈述严重矛盾，该院分析如下：首先，李燕鹏的陈述几经变化，不足为信。其次，李惠珠虽否认其签署了《换房协议书》，但并未能提供任何反证，亦未能提供比对样本以支持笔迹鉴定。最后，《换房协议书》加盖有北京市朝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八里庄房管所的印章，而房管所作为国家事业单位，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应被推定为真实。因此，该院认定《换房协议书》上“李惠珠”的签名系李惠珠本人所写，并就李燕鹏关于合同未成立的主张不予采纳。在《换房协议书》依法成立的前提下，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据此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就302号房屋而言，李燕鹏已依约履行义务，将该房屋交付给了李惠珠。此后，李惠珠与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房管所于2005年4月5日签订《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承租302号房屋并居住使用至今。由此可见，李惠珠与房管所之间就302号房屋所订立的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而李燕鹏在依《换房协议书》履行义务后，即对302号房屋不再享有任何权益。因此，李燕鹏要求李惠珠返还302号房屋，以及要求第三人与其签订公房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李惠珠在《换房协议书》项下是否构成违约一节，因李燕鹏在本案中并未主张，故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燕鹏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审理过程中，李燕鹏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五费统收收据；2.2002年12月11日北京市燃气销售二分公司IC卡收费单；3.2002年12月的燃气费交费收据。上述证据证明2005年4月5日之前302号房屋是李燕鹏居住使用，其中证据1证明是换房当天做的手续，李燕鹏把房屋费用结清后做了换房手续，证据2-证据3证明李惠珠出具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上房屋使用期限是自2000年4月1日，该证据是虚假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惠珠针对李燕鹏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并称李燕鹏不补齐欠款李惠珠也无法搬入；2.不认可证据2-3的关联性，不发表意见。李惠珠于2005年4月5日搬入，搬入之前的事情与李惠珠无关。第六管理所针对李燕鹏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2005年4月5日之前是李燕鹏居住使用302号房屋；2.证据2-3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李燕鹏提交的证据1，因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现第六管理所认可2005年4月5日之前302号房屋由李燕鹏居住，李惠珠则称其搬入之前302号房屋的事情与其无关。对于证据2、证据3，上述两份证据仅能够表明李燕鹏曾在2002年交纳过302号房屋的燃气费，但不足以证明李惠珠持有的《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是虚假的，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庭审过程中，李燕鹏明确表示认可《换房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其与李惠珠的换房行为。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李惠珠于2005年4月5日与公房管理部门签订了《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涉案302号房屋的承租人已经由李燕鹏变更为李惠珠。现李燕鹏要求李惠珠返还302号房屋并要求重新与第六管理所签订承租合同的诉讼请求，属于在第六管理所变更了302号房屋的承租人之后，李燕鹏作为原房屋承租人对新承租人提出的异议。但不论是针对李惠珠是否具有换房资格提出异议还是针对第六管理所是否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审查提出异议，均涉及到了第六管理所对于李惠珠承租资格的认定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因承租权资格由政府公房管理部门或直管公房经营管理单位依据管理职权审查和决定，承租人资格审查行为具有行政管理性质，故本案中李燕鹏要求李惠珠返还302号房屋并要求第六管理所与李惠珠重新签订公有住房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李燕鹏应当根据其异议的具体内容寻求对应的解决途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67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燕鹏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退还李燕鹏；上诉人李燕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李 淼代理审判员  徐 晨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李 惠书 记 员  胡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