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10民终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树信，男，194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忠平，男，196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强，威海高新田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福燕，男，196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青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鲁东分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海滨中路-5-5号-414。代表人：李东飞。上诉人丛树信因与被上诉人毕忠平、于福燕、江苏青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山东鲁东分公司（以下简称鲁东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高民初字第1675号之三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丛树信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发回一审法院继续进行实体审理或指定其他基层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1.毕忠平、于福燕尚欠鲁东分公司160万元工程款，2014年6月19日,鲁东分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了丛树信，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庭审中于福燕也承认鲁东分公司告知其债权转让的事实。2.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可能通过鉴定来确定，鲁东分公司的印章和李东飞的签名环翠区法院其他案件中有样本，一审法院没有鉴定剥夺了丛树信的诉讼权利。3.鲁东分公司有权利将债权转让给丛树信，至于债权是否存在及具体数额需要实体审理查明。4.鲁东分公司经营不善，已经倒闭，但工商没有注销，也没有清算，鲁东分公司下落不明，不能成为法院拒绝裁判的理由。5关于丛树信怠于通知的问题，2015年11月丛树信书面通知毕忠平，但其拒绝接收，在诉讼中丛树信又在报刊上刊登了公告，告知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并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利，应当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应由债权人履行告知义务是错误的，合同法规定，债权转让只要通知债权人就可以了，没有规定具体的方式，故丛树信以起诉的方式通知债务人也可以起到相应的法律效果。毕忠平辩称，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从该条规定可看出，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使第三人成为新的债权人，必须通知债务人向新的债权人履行，否则债权人将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债务人可以拒绝债权人要求履行债务的行为，新的债权人也无权向债务人主张。由此看出，债权人要转让债务，必须以书面形式履行通知义务。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丛树信的上诉请求。于福燕未予答辩。青甫公司未予答辩。丛树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毕忠平、于福燕支付欠款1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威高商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江苏浦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江苏青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鲁东分公司系其于2008年4月28日开办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公司，负责人为李东飞。在该案审理时，鲁东分公司已经不能直接送达。且不论鲁东分公司作为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公司是否有转让债权的权利，即使有，丛树信提供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明确规定了负有通知义务的是债权人，在该案中，债权人并未通知债务人。虽然在司法实践中，对债权的受让人直接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视为是债权转让的一种通知方式，但必须是在具备一定形式要件的前提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在案件审理中，债务人以原债权银行转让债权未履行通知义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可以将原债权银行传唤到庭调查债权转让事实，并责令原债权银行告知债务人转让债权的事实。”参照该款规定精神，可由受让人申请法院传唤债权人或者法院追加债权人为第三人，以查清债权转让的真实性。只要债权人（或者代理人）到庭证实转让事实，法院可以认定债权转让已经通知了债务人。而在本案立案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丛树信不能提供江鲁东分公司的联系方式等以使法院传唤其到庭，在一审法院追加债权人为第三人公告送达后，鲁东分公司也未到庭，使本院不能确定涉案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故丛树信不能证明其系适格的主体，故应驳回其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丛树信的起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毕忠平自述其与于福燕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其以土地作为投资，于福燕负责工程建设等其他投资，工程建设均由于福燕办理，其对工程具体情况不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的法律效力时，应当将债务人是否知晓以及能否确认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事实的关键。关于债务人是否知晓，即债权转让的通知主体及通知方式与程序问题。首先，关于债权转让的通知主体问题。债务人的意思表示并不影响债权转让成立或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而法律规定债权转让的事实须通知债务人，立法目的为在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原债权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之法律效果，而并不影响受让债权的新债权人合法取得受让债权之法律效果。从债权转让通知的目的看，主要是为了避免债务人因不清楚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已经达成转让合意而误为清偿，法律并未明文禁止受让人作为债权转让的通知主体，但受让人向债务人通知债权转让时，应同时提供其确已受让债权的相关凭证或转让协议等供债务人核实；其次，关于债权转让的方式和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主要目的是保证债务人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在没有相反规定的情况下，应当对通知的形式作出较为宽泛的解释，即允许当事人通过口头或书面形式进行通知。而如果转让人或受让人在向法院提起诉讼前没有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债务人，而是直接由受让人向债务人提起债务清偿之诉时，亦应认定通知已经完成，该债权转让在相应诉讼材料送达债务人时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故不应排除受让人直接通过向法院起诉，并经由法院送达起诉状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通知方式，该方式对债务人权利并未造成实质影响。本案中，作为受让人的丛树信向作为债务人的毕忠平、于福燕提起债务清偿之诉，且其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已将诉争债权转让事实在报纸上公告，故应当视为诉争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业已完成。原判决认为丛树信作为受让人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主体，属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诉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合法的问题。首先，一审期间，丛树信提供了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1)威环民初字第2177号、(2011)威环民初字第2176号民事调解书，证明鲁东分公司欠付其款项共计314万元，据此可以认定丛树信与鲁东分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根据毕忠平、于福燕的陈述，可以认定其认可与鲁东分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双方之间没有结算工程造价。毕忠平主张不欠付鲁东分公司工程款，未有证据，而作为负责工程建设事宜的于福燕自认欠付鲁东分公司工程款及相应损失的事实，丛树信也提供了相应工程签证、施工资料等予以证明毕忠平、于福燕与鲁东分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欠付相应款项的事实，原判决对上述事实与证据未予审查，导致对于福燕、毕忠平是否欠付鲁东分公司工程款及具体欠付数额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第三，诉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合法系确定丛树信是否享有诉权及系本案适格原告的关键。丛树信提供的诉争债权转让协议，虽然鲁东分公司未出庭对此予以确认，但协议上加盖鲁东分公司印章并有署名为李东飞的签字，该印章及签字是否真实系确认该诉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的关键。一审期间，丛树信申请鉴定，后因其未缴纳鉴定费而被退卷，丛树信该浪费司法资源及司法成本的行为不应提倡，并为法律所禁止。但鉴于该事实系确认其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是否具有诉权的关键，且其于二审诉讼中明确表示申请鉴定，且其提供了鉴定所需的相应样本线索，故重审期间应对该事实予以审查，并对债权转让的真实合法性予以审查。综上，丛树信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高民初字第1675号之三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