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6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岷江西路2段1号。负责人：骆晓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本琼。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梦霞，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恩兰。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梦霞，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梦霞，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支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国文，四川智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德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本琼、杨恩兰、黄志勇、刘支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6）川0623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19日，黄达富驾驶川FW39**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中江县城经S106线往中江县富兴镇方向行驶，于当日21时30分许，行至S106线246㎞+100m路段处时，越过道路中心分道单黄线与相对方向由刘支册驾驶的川FPT2**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黄达富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刘支册弃车逃离现场。同日，黄达富当即被送往中江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5年11月20日，黄达富因病情严重转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抢救治疗，2015年11月25日，黄达富因抢救无效死亡。黄达富住院抢救期间，共产生医疗费61614.52元，并由其妻即杨恩兰护理。2015年12月7日，经中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支册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黄达富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刘支册驾驶的川FPT2**号小型轿车系其向原车主陈少勇购买，并重新申请了车辆号牌，该车原号牌为川F179**号。2014年12月22日，该车原车主陈少勇在人保财险德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3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从2015年1月1日0时起至2015年12月31日24时止。2015年4月13日，人保财险德阳公司作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辆保险批单，将投保人、被保险人由原车主陈少勇变更为刘支册，将被保险车辆号牌由川F179**号变更为川FPT2**号，保险单所载其他条件不变，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1.黄达富生于1963年4月23日，死亡时年满52周岁；2.李本琼（丧偶）共育有3个子女，即长子黄达富（本案死者）、次子黄达金（2006年已故）、长女黄达英；3.四川省2014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5697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803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7110元，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34203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31642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无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首先应由相对于第三人一方的肇事机动车的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对受害第三人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由于相对于刘支册驾驶的川FPT2**号小型轿车，黄达富应属第三人，刘支册驾驶的轿车在人保财险德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应由人保财险德阳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的分项责任限额内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对损失予以赔偿。由于中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黄达富与刘支册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故损失中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由黄达富与刘支册按5：5的比例承担民事责任。由于刘支册驾驶的轿车在人保财险德阳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故由刘支册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人保财险德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代为赔偿。人保财险德阳公司辩称，根据交强险条款与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由于刘支册肇事逃逸，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中均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并没有规定保险公司在机动车肇事后逃逸的情形下应当免责，故人保财险德阳公司抗辩其在交强险中免责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商业险，陈少勇于2014年12月22日将刘支册驾驶的轿车在人保财险德阳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时，人保财险德阳公司向其提供的是格式条款保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采取合理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人保财险德阳公司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六）项虽有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的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人保财险德阳公司虽然提供了向川FPT2**号小型轿车原车主陈少勇告知免责情形的《机动车保险合同免责情形告知书》、《机动车辆保险单证签收回执》，但原告和刘支册对《机动车保险合同免责情形告知书》和《机动车辆保险单证签收回执》上的“陈少勇”签名提出异议，认为不是陈少勇本人签名，经过笔迹比对，《机动车保险合同免责情形告知书》、《机动车辆保险单证签收回执》上“陈少勇”的签名与法院调取的德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的《机动车注册登记申请表》、《机动车变更备案申请表》、《补领、换领机动车申请表》上的“陈少勇”签名完全不一致，而《机动车注册登记申请表》、《机动车变更备案申请表》、《补领、换领机动车申请表》是陈少勇到车管所办理其机动车登记、过户的原始档案，该三份申请表上的“陈少勇”签名应是陈少勇本人签名，人保财险德阳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合同免责情形告知书》首部客户名称处填写的陈少勇字迹与最后投保人签名处的陈少勇签名字迹及《机动车辆保险单证签收回执》陈少勇签名字迹完全相同，根据交易习惯，《机动车保险合同免责情形告知书》首部客户名称应由保险人负责填写，最后投保人签名处应是投保人签名，而《机动车保险合同免责情形告知书》的投保人签名处签的“陈少勇”、《机动车辆保险单证签收回执》投保人处签的“陈少勇”却与车管所的三份申请表上的“陈少勇”签名不一致，故车管所关于川FPT2**号小型轿车登记、过户资料上陈少勇的签名为原车主陈少勇亲自签名，人保财险德阳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合同免责情形告知书》、《机动车辆保险单证签收回执》上“陈少勇”的签名不是陈少勇本人所签，故认定人保财险德阳公司在陈少勇承保商业三者险时并未对投保人即原车主陈少勇履行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无效，人保财险德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亦不能免除赔偿责任。李本琼、杨恩兰、黄志勇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刘支册与人保财险德阳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刘支册提出其垫付费用47000元，并请求在本案一并处理，李本琼、杨恩兰、黄志勇无异议，为减少讼累，决定一并处理。关于医疗费，李本琼、杨恩兰、黄志勇主张64940.82元，但提供的医疗费正式发票总额为61614.52元，故对医疗费总额确定为61614.52元。因双方均同意医疗费按总额的15%扣除自费药费用，并由李本琼、杨恩兰、黄志勇与刘支册按责任比例承担，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李本琼、杨恩兰、黄志勇主张按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标准计算6天，因黄达富住院治疗6天，其在住院期间由其妻即杨恩兰护理，由于杨恩兰系农村居民，无固定收入，李本琼、杨恩兰、黄志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实际减少的收入或者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护理费可参照四川省2014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和抢救期间家属陪护的住宿费、伙食费，李本琼、杨恩兰、黄志勇主张2000元，因刘支册和人保财险德阳公司认可黄达富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30元/天计算6天。抢救期间家属陪护的住宿费、伙食费，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无法律依据，刘支册和人保财险德阳公司亦不予认可，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李本琼、杨恩兰、黄志勇主张2000元，但其提供的交通费发票总额为565元，因刘支册和人保财险德阳公司对该交通费发票无异议，故对交通费确定为565元。关于殡葬服务及用品费用，李本琼、杨恩兰、黄志勇主张7300元，因该费用属于丧葬费，系重复主张，故不予支持。关于尸检费，李本琼、杨恩兰、黄志勇主张1800元，因无法律规定，刘支册和人保财险德阳公司亦不予认可，不予支持。关于摩托车维修费，李本琼、杨恩兰、黄志勇主张1300元，因李本琼、杨恩兰、黄志勇提供了中江县南华镇贺辉摩托车维修部出具的川FW39**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修理单及修理发票，由于李本琼、杨恩兰、黄志勇的摩托车在交通事故中受到了损坏，并实际发生了修理费用，有事实依据，故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黄达富之母即李本琼于黄达富死亡时已年满75周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四川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5年。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本琼、杨恩兰、黄志勇主张30000元，且主张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由于黄达富与刘支册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人保财险德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按50%的责任比例承担1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德阳公司向李本琼、杨恩兰、黄志勇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04382.19元，扣除刘支册垫付的费用42378.91元后，人保财险德阳公司尚应向李本琼、杨恩兰、黄志勇支付162003.28元，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二、人保财险德阳公司向刘支册支付垫付的费用42378.91元，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清；三、驳回李本琼、杨恩兰、黄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黄志勇负担1250元，刘支册负担1250元。宣判后，人保财险德阳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人保财险德阳公司上诉称：1.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陈少勇”签名的《机动车保险合同免责情形告知书》、《机动车辆保险单证签收回执》，以证明上诉人就商业三者险中的免责事项已经告知被保险人陈少勇；2.一审法院未经专业鉴定机构鉴定，就直接将上诉人提交的“陈少勇”签名与刘支册提供的《机动车注册登记申请表》、《机动车变更备案申请表》、《补领、换领机动车申请表》上“陈少勇”签名进行对比，从而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非陈少勇本人所签，有失公平。故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李本琼、杨恩兰、黄志勇答辩称：上诉人并未对原车主陈少勇及现车主刘支册就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支册答辩称：上诉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刘支册无效，上诉人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4月13日，人保财险德阳公司作出机动车辆保险批单，将投保人、被保险人、车主由陈少勇变更为刘支册，车辆号牌由川F179**号变更为川FPT2**号，该行为应当视为人保财险德阳公司与陈少勇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变更为人保财险德阳公司与刘支册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2015年11月19日，投保人、被保险人已经变更为刘支册，人保财险德阳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就免责事项向刘支册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人保财险德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人保财险德阳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其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格林代理审判员  陈书娟代理审判员  陈洪斌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肖忠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