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刑终17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星，男，1983年2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常州市，汉族，中专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2012年3月1日因赌博被江苏省原金坛市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五百元。2017年6月16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田海君，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星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苏04刑初4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6月15日晚，被告人陈星与李某1、阚某等人在常州市新北区华夏艺博园附近一饭店吃饭并饮酒，饭后由代驾驾驶苏Ｄ×××××黑色路某牌揽胜越野车，载乘陈星、李某1、阚某等人离开。在行驶过程中，陈星与代驾发生口角，并将代驾赶走。当晚21时43分许，陈星不顾同车人员劝阻，强行驾驶该越野车，从天宁区锦绣东苑南门右转上飞龙路，后分别撞伤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孙某和行人杨某2。事故发生后，陈星继续驾车超速行驶�在飞龙路林庄路口将朱某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Ｄ×××××白色斯柯达牌越野车撞飞至花坛，在飞龙新苑门口追尾撞击被害人刘某1的电动三轮车，致被害人刘某1当场死亡，后座搭乘的被害人刘某2倒地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遭车辆碰撞挤压颅脑、内脏损伤死亡，被害人刘某2系遭车辆碰撞致颅脑损伤死亡。经检验，被告人陈星的血样乙醇含量为148.3毫克/100毫升。
在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陈星亲友代为赔偿被害人刘某1、刘某2亲属人民币一百三十四万三千六百七十七元三角一分；赔偿朱某人民币四万元；赔偿孙某人民币一万元；赔偿杨某2人民币五千五百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陈星供述，证人李某1、阚某、袁某、杨某1、杨某2、孙某、朱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物证鉴定、法医鉴定、司法精神病�定、DNA鉴定、估价鉴定等鉴定，病历、常住人口信息、赔偿协议等书证及监控视频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陈星无视法律醉酒驾车，在肇事后继续驾车冲撞，造成二人死亡，一辆机动车受损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陈星在醉酒致辨认和控制能力下降的情况下酿成惨祸，主观上并不希望和积极追求严重危害结果的发生，与以危害公共安全为目的恶意驾车撞人并造成重大伤亡后果的直接故意犯罪相比，其主观恶性相对较低，且在第三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归案后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及其家属的经济损失，得到谅解，并能当庭认罪、悔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星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上诉人陈星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陈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陈星归案后如实供述，陈星的亲属代为赔偿并获得了所有被害人及家属的谅解，原审判决认定陈星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当，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5日晚，上诉人陈星与李某1、阚某等人在常州市新北区华夏艺博园附近一饭店吃饭并饮酒，饭后由代驾驾驶车牌号为苏Ｄ×××××黑色路某牌越野车，载乘陈星、李某1、阚某等人离开。在行驶过程中，陈星与代驾发生口角并将代驾赶走。
当晚21时43分许，陈星不顾同车人员劝阻，强行驾驶该越野车，从天宁区锦绣东苑南门右转上飞龙路，分别撞伤驾驶电动自行车的孙某和行人杨某2。
之后，陈星继续驾车由东向西沿飞龙路超速行驶。21时46分许,在飞龙路与林庄路路口撞击了正常行驶的朱某驾驶的车牌号为苏Ｄ×××××白色斯柯达牌越野车。
然后，陈星继续驾车由东向西超速行驶。21时47分许,在飞龙路新藻江河桥段机动车道内追尾撞击了被害人刘某1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致被害人刘某1（男，殁年39岁）当场死亡，后座搭乘的被害人刘某2（男，殁年14岁）倒地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7月28日死亡。陈星所驾车辆撞停在前方的绿化带上，其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
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遭车辆碰撞挤压颅脑、内脏损伤死亡；被害人刘某2系遭车辆碰撞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陈星的血样乙醇含量为148.3毫克/100毫升。
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陈星亲友代为赔偿被害人刘某1、刘某2亲属人民币一百三十四万三千六百七十七元三角一分；赔偿朱某人民币四万元；赔偿孙某人民币一万元；赔偿�某2人民币五千五百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1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当天下午其和阚某、陈星到华夏艺博园去的，吃晚饭时,陈星喝了一杯多白酒。结束后，代驾开车送其、陈星等人走的。送完老陈后，陈星和代驾吵起来了，代驾把车子停在路边就走了。陈星坚持要开，其和阚某一直在劝。后来陈星突然把阚甩上车，然后把其推上车，一脚油门往前冲。陈星在转弯的地方把别人车子撞到了，后来其在陈星等红绿灯的时候下车了，陈星继续开车走了，其让阚某报警了。
2、证人阚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当天下午，其和李某1坐陈星的车到新北去的。晚上在一家饭店吃饭，陈星和另外4个人喝的白酒。21时许，李某1的朋友帮陈星喊了一个代驾开车的，代驾开着车载乘其和陈星、李某1、老陈离开。送完老陈后，陈星�缘无故开始骂代驾，代驾一生气，就把汽车停在路边走了。接着陈星往驾驶位置上爬，李某1在车里抱着陈星不让他爬过去，之后陈星从驾驶室位置摔在外面，李某1又打电话喊代驾，但是陈星又把代驾赶跑了。一个保安说你们不能把车子停在这里，陈星听到了就上去打保安，李某1上去拦他，还让保安报警。后来陈星把其拉上车，然后把李某1塞到车里后排，李某1在车上一直劝陈星不要酒驾，陈星反复说没事的，并把车门一锁，一脚油门一个大转弯车子就冲出去，然后听到一阵巨响。李某1说撞人了，快停车。但陈星就是面无表情开车，没有停。在等红灯停车的时候其和李某1下车了，然后就报警了。
3、证人袁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当晚其和陈星等人在一起吃晚饭，陈星至少喝了一杯白酒。吃完后，其帮陈星叫了代驾杨师傅，开的是一辆黑色越野车。
4、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当天晚上其接到艺博园袁老师的电话，要其帮忙开车。车上有男有女，一共3、4个人，是一辆黑色陆虎越野车。到了中央花园对面一个小区，车上下来一个人，其继续往前开，车上的一个男子说“到了，靠边停车”，其就停车然后回家了。
5、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当晚其步行到锦锈东苑南门，看到黑色的路某车停在非机动车道上，车旁边围着人在争吵，男的驾驶员把一个女的推进后座，然后把车门关上，走到离路某车十多米时候，路某车突然启动，迎面开过来，车右前侧和其身体右侧相撞，其倒在地上，紧接着路某车又撞上了一个正扶着电动自行车的男子，男子摔在地上，路某车加速往西逃跑了。
6、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当晚其骑电动车经过润德半岛小区出口处，看见一辆车牌尾号800的黑色越野车停在那里，�群人围着看热闹，突然被一辆车撞到，摔倒在机动车和非机动车的围栏上，还有一个小伙子也被撞了。群众说是牌号为800的路某车撞的，驾驶员还和边上二个女子吵架，女子说喝酒了不要开车，但是驾驶员还要开，还打了年轻的女子。
7、证人车某的证言和手机照片证实，当晚21点42分许，其和丈夫开车由东往西在飞龙路行驶，在锦锈东苑南门口听到一声巨响，其看到车右后方有一辆电动车被撞倒，另外一男的倒在地上，一辆牌号为苏Ｄ×××××黑色的路某在其汽车前面3、4米，其于是报警，在飞龙路和健身路路口路某停车等红灯时，车上有二个女的从后排下来。
8、证人韩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和手机照片证实，当晚其看见一辆牌号为苏Ｄ×××××黑色路某停在马路边人行道上，一个女子劝陈星请代驾，但是他不听，那个女子让其也来劝，刚说了几句�陈星就下车打其，那个女子上去把陈星拉到车里，陈星就上了驾驶室，该车从锦绣路拐到飞龙路上，开得很快，在锦绣东苑南门撞了一个行人和一个推电动车的人，然后往健身路方向冲了。
9、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当晚21时43分许，其驾驶苏Ｄ×××××轿车从金百国际出来上飞龙路由东向西行驶，在飞龙路林庄路路口往西50米左右，其车左后方被撞，其就打电话报警。旁边的人说是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撞的，车子当场跑了。
10、证人李某2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当晚其开车经过飞龙路，看见一男的躺在飞龙新苑北门马路中间，另一人躺在花坛边，路边还有一辆电动三轮车。接着其和朋友就到现场去看看，来到撞人的黑色路某车旁边，陈星坐在后排，酒味很大，吐得到处都是。
11、证人王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当晚，其朋友李某2过来说出车祸了，然后一起去看的。在藻江河桥西边，二名男子被撞倒在地，一个年轻的男子躺在路边，前面有一辆被撞的电动三轮车，还有一名年纪大的男子躺在路中间，流了很多血。听说撞人的车在前面，其过去看到牌号为苏Ｄ×××××的黑色路某揽胜撞在公交站台旁，陈星坐在汽车后排，情绪很激动。
1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当晚21时48分许，其从金梅花园沿飞龙路由东往西驾驶了500米左右，看见路上有一辆电动三轮车被撞的碎片，往前几米靠近绿化带旁边躺着一名男子，在路中间躺着另一名男子，都不能动了。于是其停车并报警，然后打了120。22时许，120救护车来了，把伤者送走。其于是往前开了100多米，看到公交车站台边上的绿化带上停了一辆黑色路某揽胜，牌号为苏D**800，车子的左前方撞得很严重，车门打开，驾驶室没人。
13、证人赵某的�言证实，被害人刘某1是其丈夫，但二人没有领结婚证，二人共同生育了被害人刘某2。
1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了撞击事故的现场相关情况。
15、常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陈星的血样检出乙醇，含量为148.3毫克/100毫升。
16、中车戚墅堰机车车辆工艺研究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苏Ｄ×××××的路某车在飞龙路润德半岛门口车速为132-140km/h，飞龙路健身路路口车速为87-92km/h，飞龙路金梅花园16幢侧门门口车速61-65km/h，飞龙路林庄路车速为115-121km/h，在飞龙路新藻江河桥西段车速为86-91km/h。
17、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陈星为单纯醉酒，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8、常州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刘某1系遭车辆碰撞挤压致颅脑、内脏损伤死亡；刘某2�遭车辆碰撞致颅脑损伤死亡。
19、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估价鉴定报告证实，苏Ｄ×××××车辆损失为人民币37350元。
20、常州市公安局DNA检验报告证实，赵某与刘某2不排除两者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符合单亲关系。
2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情况表证实了上诉人和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22、检查报告单、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刘某1送医时已经死亡，刘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7月28日死亡及孙某、杨某2就医的情况。
23、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证实苏Ｄ×××××越野车肇事后,沿途群众多次报警的情况。
24、常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钟楼大队出具的案件成因分析证实，陈星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进入道路未让行是引发锦绣东苑南门事故的主要原因；陈星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未与前车保持安�距离是引发飞龙东路与竹庄路路口事故的全部原因；陈星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载明的最高时速，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是引发飞龙东路新藻江河桥段事故的主要原因。
25、赔偿协议书、收条证实，陈星亲友对各被害人及家属进行赔偿并获得谅解。
26、监控视频及照片证实陈星驾车撞击三轮车、行人的过程。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星无视法律醉酒驾车，在肇事后继续驾车冲撞，造成二人死亡，一辆机动车受损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陈星在醉酒致辨认和控制能力下降的情况下酿成惨祸，主观上并不希望和积极追求严重危害�果的发生，与以危害公共安全为目的恶意驾车撞人并造成重大伤亡后果的直接故意犯罪相比，其主观恶性相对较低，且在第三起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其归案后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及其家属的经济损失，得到谅解，并当庭认罪、悔罪，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陈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陈星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陈星归案后如实供述，陈星的亲属代为赔偿并获得了所有被害人及家属的谅解，原审判决认定陈星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当，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陈星在案发当晚大量饮酒，案发时其血液中的乙醇含量高达148.3毫克/100毫升，属于醉酒状态；其作为一个心智正常并合法申领了机动车驾驶执照的成年人，却无视法律规定和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醉酒驾车，尤其是在肇事后继续驾车冲撞，造成二人死亡，其主观上明知醉酒驾车会持续发生的危害公安的后果，却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应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陈星归案后由于醉酒失忆无法对当时相关撞击情况进行供述，公安机关系通过监控视频、证人证言等证据确定整个犯罪过程，陈星并没有供述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其如实供述；陈星的亲属代为赔偿并获得了所有被害人及家属的谅解，原审判决已予认定并在对陈星的量刑予以考虑；原审判决根据本案事实、上诉人陈星归案后的认罪态度、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取得本案各被害方的谅解等量刑情节，对上诉人陈星的量刑适当，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依法对上诉人陈星的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叶 巍
审判员 支养民
审判员 贾冰一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于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