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水石，男，198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振颖，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昕原，女，198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萍，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旭飞，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水石与上诉人黄昕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7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水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黄昕原偿还李水石借款100万元及利息89万及自2017年4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2%计算，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诉讼费全部由黄昕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黄昕原13次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水石支付共计39.5万元为偿还借款本金，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关于偿还金额的计算方法和结果是错误的。一审认定已还本金39.5万的错误基础上对本案偿还本金、利息的计算方法和结果必然也是错误的。鉴于李水石已经实际按照月息2%计算，应当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及相应利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判决，但该条是规制赠与合同的条款，与借款合同无关。针对李水石的上诉请求，黄昕原辩称：李水石上诉请求无事实和证据支持，应予驳回。一、黄昕原未向李水石偿还过任何本金及利息，也未委托其他第三方向李水石偿还本金及利息。一审判决仅凭李水石提供的银行收款信息及李水石单方陈述，就认定是黄昕原的还款明显缺乏事实根据。二、从李水石的上诉状可知，其始终都知道本案的借款人是安阳县福日隆助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日隆公司），而非黄昕原，起诉要求黄昕原还款只是为了转嫁投资风险。三、李水石上诉状中提到一审判决书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应是笔误而非法律适用错误。黄昕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全部由李水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黄昕原为借款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一、黄昕原系福日隆公司的财务人员，福日隆公司因偿还高息贷款，经黄昕原介绍，向其朋友李水石借款用以偿还贷款，由黄昕原办理后续借款手续。基于对福日隆公司和李水石的信任，知晓公司有笔贷款即将办下来偿还借款，黄昕原便以财务的身份出具了借条，黄昕原收到款项后按照福日隆公司的要求将借款用于偿还公司到期债务。后因福日隆公司经营困难，无法继续偿还借款，李水石为转嫁风险，将黄昕原诉至法院。二、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仅依据黄昕原出具借条和接收款项两个形式上的要件便认定黄昕原为借款人，而黄昕原是基于职务行为向李水石出具借条并接收款项，实际借款人应当是福日隆公司。一审法院明显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在福日隆公司未参加诉讼无法查清福日隆公司已偿还的本金和利息的情形下，错误的认定需要偿还本金和利息，进而判决黄昕原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利息，明显属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黄昕原为借款人并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若黄昕原承担还款责任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向福日隆公司主张任何权利，合法权利得不到维护，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针对黄昕原的上诉请求，李水石辩称：本案借款人为黄昕原，并非福日隆公司，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款项往来情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其合法权益。李水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昕原偿还100万元借款本金；2.判令黄昕原支付截至到2017年3月30日的利息89万元；3.判令黄昕原支付自2017年3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息24%计算；4.要求黄昕原不按照判决书履行应该支付加倍利息；5.诉讼费由黄昕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5日，黄昕原向李水石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李水石人民币100万元整，借款用途为还款，月息2.5%，借款人处有黄昕原签字捺印。当日，李水石通过其父亲李某的账户向黄昕原账户转账100万元。一审庭审中，黄昕原提交短信记录，自2013年10月至2016年11月，李水石与黄昕原之间的短信记录，内容为李水石要求黄昕原向案外人催要借款，并协商还款事宜。其中，2013年10月25日的内容载明：李水石回复“从下个月开始到明年年底，一共十四个月，还剩九十，你自己把握吧”…。一审庭审中，李水石提交一份《黄昕原所付利息明细》，载明：1.2011年10月，黄昕原支付利息2.5万元；2.2013年7.8.9.三个月，每月一万共3万（李水石父代取）；3.2013年10月23日付利息99950元（大连农行卡）；4.2014年元月28日付息3万；5.2014年3月4日付息2万；6.2014年4月11日付息3万；7.2014年5月20日付息1万；8.2014年6月15日付息2万（黄昕原汇至李水石大连中行卡）；9.2014年8月4日付息1.5万；10.2014年8月26日付息2万；11.2014年12月12日付息9990元；12.2015年元月15日付息4万；13.2015年2月16日付息2万；14.2015年4月10日付息3万；15.2016年元月23日付息5万；共计45万。黄昕原抗辩称上述还款均为本金。该院认为，结合黄昕原与李水石的短信记录，李水石在2013年10月23日收到10万元后，在2013年10月25日的短信回复中称“还剩九十”，故2011年10月的2.5万元，2013年7-9月每月1万元，共5.5万元应为利息，2013年10月23日的10万元应为本金。关于后续的付款是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根据短信记录，李水石要求黄昕原向案外人催要借款时，要求黄昕原与案外人确定每月的还款金额及时间，未提及利息问题，故后续的还款金额确定为还款本金更为合理，但黄昕原及案外人未在李水石要求的期限内偿还借款，而李水石未明确放弃利息，故对借款期内的利息，仍应偿还。一审庭审中，黄昕原当庭通过视频与郭栋进行通话，证明实际借款人是福日隆公司，福日隆公司同意承担责任，经法庭通过视频向郭栋询问，郭栋称其是福日隆公司的股东之一，该借款确系福日隆公司所借，但其已不再经营福日隆公司，至于还款情况还需与公司其他股东协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黄昕原是否是适格的被告，二是欠款的金额。关于黄昕原是否是适格的被告，黄昕原称其时任福日隆公司的财务人员，系代表福日隆公司向李水石借款，李水石对此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即使黄昕原是作为福日隆公司的财务人员向李水石借款，实际借款人亦是福日隆公司，但黄昕原以自己的名义向李水石出具借条，李水石亦将借款汇至黄昕原的个人账户，借款在2011年9月发生，自2013年至2016年陆续还款，黄昕原亦未要求福日隆公司另行向李水石出具借条，且李水石在后续催要借款时，均是向黄昕原主张，故本案借款人应为黄昕原，即使李水石知道实际借款人是福日隆公司，在催要借款时要求黄昕原向福日隆公司催要，仅证明该借款的用途，不能否认黄昕原的还款责任。至于黄昕原称实际借款人是福日隆公司，应由福日隆公司还款的意见，黄昕原在还款后，可以与福日隆公司另行解决，该院不宜一并处理。由此，李水石按约定向黄昕原提供借款，黄昕原出具借条，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李水石按约定向黄昕原提供了借款，黄昕原未按约定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还款金额的问题，自2013年10月23日起的还款应记为本金更为合理，李水石同意2013年10月23日收款99950元按10万元计，2014年12月12日还款9990元按1万元计，经核，自2013年10月23日起至2016年1月23日还款本金为39.5万元，尚欠本金60.5万元，及截至2016年1月22日的利息金额为860955.07元（按年息24%计算）。故对于李水石要求黄昕原支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对于其中合理合法的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法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黄昕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李水石借款本金605000元；2.黄昕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水石截至2016年1月22日的利息860955.07元，及自2016年1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3.驳回李水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水石提交了证人李某证言一份，证明借款是黄昕原本人向李水石借款，李水石通过其父亲李某的账户借给黄昕原100万元人民币，2013年7、8、9三个月，黄昕原向李水石支付利息每月1万元，共计3万元，黄昕原让其父亲黄平通知李水石的父亲李某去福日隆公司领取了这三万元利息。黄昕原对李水石提交的证人证言内容不认可，认为证人和李水石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为反驳李水石提供的证人证言，黄昕原提交了证据护照一份，证明黄昕原2011年2月24日至2011年5月26日不在国内，所以李水石父亲李某出具的书面证言中关于2011年上半年和黄昕原在一起吃饭这一事实不真实。李水石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护照只能证明黄昕原2011年2月24日到2011年5月26日不在国内，无法证明上半年不在国内。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上述证据均不影响本案依据现有证据作出认定，故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水石以民间借贷为诉因提起本案诉讼，认为与黄昕原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提供了《借据》及转款凭证。黄昕原抗辩称本案借款人为福日隆公司，其是作为福日隆公司的财务人员向李水石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黄昕原本人在借款人处签字，且并未加盖福日隆公司公章，款项进入到黄昕原个人账户，一审认定借款人为黄昕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福日隆公司认可其是实际用款人一节，黄昕原在还款后可以与福日隆公司另行解决，本院对于黄昕原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款项数额问题，依据黄昕原提交的短信记录，李水石2013年10月25日回复内容“从下个月开始到明年年底，一共十四个月，还剩九十，你自己把握吧”。本院认为，考虑到“还剩九十”的文字表述，并结合李水石同意2013年10月23日收款99950元按10万元计，此处的“还剩九十”宜理解为李水石同意将偿还10万元款项折抵本金。故，截至2013年10月23日，尚欠本金90万。一审认定2011年10月的2.5万元，2013年7-9月每月1万元，共5.5万元应为利息，2013年10月23日的10万元应为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后续的付款是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鉴于并无证据表明李水石有明确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其他还款均为本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鉴于李水石上诉意见中同意按照月息2%即年息24%计算，本院予以确认。2011年9月5日至2016年1月23日，黄昕原共计偿还款项45万元，除去一笔2013年10月23日的本金，剩余部分为35万元，按照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计算，截至2016年1月23日，分别以本金100万和90万（2013年10月23日前本金100万元，2013年10月23日后本金90万元），年息24%计算，尚欠利息为648662元。自2016年1月24日的利息，按照本金90万元，年利息24%计算。故对于李水石要求黄昕原支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对于其中上述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书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条系引用法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的其他上诉意见，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李水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支持。黄昕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款项性质有误，处理结果亦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7875号民事判决；二、黄昕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李水石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1月23日，利息为648662元；自2016年1月24日起，以本金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水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黄昕原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810元及公告费（以公告票据为准），由李水石负担2193元，由黄昕原负担19617元及公告费。二审案件受理费21810元，由李水石负担2193元，由黄昕原负担196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杨 力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 帅书 记 员 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