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45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齐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XX路XX号XX号。法定代表人王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许杰，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璐婷，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轻工集体企业联社，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XX路XX号。法定代表人邱青森，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景林，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文静，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卯，XX年XX月XX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上诉人上海齐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山东省轻工集体企业联社、陈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5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许杰、李璐婷，被上诉人山东省轻工集体企业联社（以下简称轻工联社）委托代理人李文静，被上诉人陈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2年4月7日，案外人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作为甲方（以下简称山东省建行）与作为乙方的山东省二轻集体工业联社（2000年9月26日更名为被上诉人轻工联社的现用名称“山东省轻工集体企业联社”）签订《关于对深圳A有限公司投资参股的协议》，其中约定案外人深圳市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总注册资本人民币5,000万元，由乙方出资2,750万元，因乙方资金不足，经甲乙双方协商由甲方参股1,500万元（原投入的500万元中，200万元贷款从1992年4月1日起不再付息，已付利息从增值中扣除）。一、甲乙双方对XX公司的投资，由乙方一个头合并参股，以形成较大股份达成控股目的。二、甲乙双方对先前投入的资本（甲方500万元，乙方1,450万元）增值按国家规定，待经认定后，按相应投资比例增加投入资本数额。三、甲方再投入的1,000万元资本，于本协议生效后划拨给乙方，由乙方按第一条的规定投入该公司。四、甲乙双方对投入该公司的资本（包括先前投入资本增值部分）计算双方投入资金比例，并按其比例依其占有股份数额，承担利益共享、盈亏共负、风险共担的权利和义务。五、本协议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起生效。山东省建行与被上诉人轻工联社分别在协议后加盖了公章。两单位法定代表人亦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山东省建行将1,000万元款项打入山东省二轻集体工业联社账户。2004年9月14日，案外人中国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成立，山东省建行对XX公司享有的1,500万元投资权益安排由B公司承继。2007年8月16日，被上诉人轻工联社向B公司出具《关于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投资深圳C有限公司的函》，载明：1989年-1992年，建设银行山东省分行通过我单位先后向XX公司投资1,500万元。2010年8月23日，被上诉人陈卯与B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以175.50万元的价格受让了包含B公司对XX公司享有的1,500万元投资权益在内的资产包。2011年2月10日，B公司向被上诉人轻工联社及XX公司邮寄了《关于配合办理XX公司股权权属变更的函》，将上述投资下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均由被上诉人陈卯享有和承担。2010年11月8日，上诉人、被上诉人轻工联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轻工联社将其持有的XX公司15%的股权以6,00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上诉人，并约定2010年12月31日前支付1,800万元，2011年12月31日前支付1,500万元，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700万元。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双方正式签署、报山东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后生效。2010年12月14日，山东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了该股权转让行为。2011年1月5日-2013年12月31日，上诉人实际向被上诉人共计支付股权转让金4,100万元。2011年9月16日，XX公司于工商登记机关的股东信息发生变更。其中，上诉人出资3,838.23万元，占15%。2012年8月，被上诉人陈卯以享有投资权益为由，将被上诉人轻工联社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查明后判决被上诉人轻工联社向被上诉人陈卯支付转让投资权益所得492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后两被上诉人均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山东省建行通过被上诉人向XX公司投入的300万元已经形成了该公司的注册资本，兑换的公司股权由被上诉人轻工联社登记持有，对该事实案涉当事人没有争议。该300万元投资收益已经过山东省建行、B公司转让给被上诉人陈卯所有，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轻工联社转让该300万元投资兑换的股权所得款项应向被上诉人陈卯支付正确，应予以维持。该院于2014年12月20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6月，被上诉人轻工联社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轻工联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遂于2015年9月15日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轻工联社的再审申请。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鲁商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后，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5月7日支付被上诉人轻工联社股权转让款200万元，2014年10月11日支付被上诉人轻工联社股权转让款150万元，2015年1月28日支付被上诉人轻工联社股权转让款150万元，合计500万元，剩余股权转让款1,400万元尚未支付。鉴于此，被上诉人陈卯又向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认为，被上诉人轻工联社在收到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应当及时向被上诉人陈卯支付投资所得60万元（500万元×12%），故判决给付陈卯投资收益款6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被上诉人陈卯以上诉人迄今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支付余款，被上诉人轻工联社也未直接向被上诉人陈卯支付剩余168万元投资权益转让所得款，并怠于行使其对上诉人的到期债权，至今未通过诉讼方式及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致使被上诉人陈卯权益长期无法实现为由，又于2015年9月向原审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陈卯168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之后，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令撤销上诉人、被上诉人轻工联社间关于XX公司股权转让中1.8%的转让，股权转让款相应减少。被上诉人轻工联社曾就被上诉人陈卯与B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的效力向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B公司向被上诉人陈卯转让其所持XX公司1,500万元投资的行为无效。该院于2013年1月30日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轻工联社的起诉。被上诉人轻工联社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6月3日作出民事裁定书，驳回被上诉人轻工联社上诉，维持原裁定。后被上诉人不服（2013）济商终字第180号民事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济商终字第180号民事裁定。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重大误解、欺诈均系可撤销合同的具体情形，而两者的构成要件显有不同。所谓重大误解，是指合同一方或双方基于对合同要素的错误认识而订立合同。其要求：1、一方或双方对于主要合同内容发生了重大误解；2、合同双方均无主观上的故意；3、合同一方基于重大误解而订立合同。4、误解必须是重大的。而欺诈则要求：1、合同一方具有欺诈的故意；2、合同一方实施了欺诈行为；3、合同相对方因此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4、合同相对方的错误意思表述与欺诈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既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被上诉人轻工联社是经过审慎程序签订并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的订立理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上诉人而言，合同目的已实现。至于被上诉人轻工联社取得的股权转让对价的后续应如何分配并非决定或影响合同效力的因素。上诉人所称的重大误解、被上诉人轻工联社构成欺诈等理由，均不成立，不予采信。据此，亦无讨论上诉人诉请是否已过除斥期问题之必要。遂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200元，减半收取计31,100元，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上海齐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两被上诉人间系委托投资关系，被上诉人轻工联社系代被上诉人陈卯持有系争股权或投资权益，上诉人误将属被上诉人陈卯个人所有的股权作为国有资产并予以受让，因此遭受重大损失，构成重大误解，合同目的亦未实现，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被上诉人陈卯为系争股权的所有人，并非被上诉人轻工联社的债权人，上诉人受让系争股权并非普通市场行为，而是为解决被上诉人轻工联社的遗留问题，相关资金大部分由国有资本预算支付，被上诉人陈卯受让案外人资产包，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相关股权转让合同应予撤销。上诉人据此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轻工联社答辩称，系争股权转让合同真实有效，已经国资管理部门批准，且已履行完毕，上诉人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卯答辩称，上诉人受让系争股权时对股权性质应当知晓，陈卯并非XX公司股东，仅享有相应投资权益，上诉人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亦不存在重大误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所谓股份，既系公司资本的组成部分，又系股东资格和股东权利义务的代表凭证，而股份所代表的股东权利实质又系基于公司法所产生的一种所有权，股东即具备相应股东资格及完整享有该种所有权的民事主体，故审查民事主体是否具备法人股东身份，应以该民事主体是否具备股东资格及享有相应所有权利为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陈卯虽对系争股权享有相关投资权益，但该种投资权益系属股东权利中财产权之一部分，就该种财产性权利，股东可将其对外转让，受让该种权利的民事主体仅可就其受让部分主张权利，并不因而享有与相关股份对应的全部所有权，亦不因此即具备股东资格，故被上诉人陈卯受让该种投资权益后，并非当然成为案外人XX公司股东。现最高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系争股权原由被上诉人轻工联社所有，被上诉人陈卯仅享有相应投资权益，两被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上诉人亦未提供反证证明被上诉人陈卯对系争股权享有完整所有权且具备相应股东资格，据此可认定被上诉人陈卯并不具备相应股东资格，亦未享有系争股权的完整所有权，故其并非系争股权相对应的股东，上诉人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陈卯既非系争股权的股东，则上诉人所述重大误解事项并不存在，系争股权既原系被上诉人轻工联社所有，则上诉人受让系争股权的合同目的应已实现。上诉人另称本案系争股权转让行为实质系通过股权转让形式为被上诉人轻工联社解困，被上诉人陈卯获得相应股权或投资权益将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对此本院认为，系争股权转让合同已经相关政府管理部门批准同意，其效力应无瑕疵，且系争股权转让后，相应股权转让款系由被上诉人轻工联社收取，并无违反系争股权转让合同之嫌；至于被上诉人轻工联社如何处置该笔款项，是否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亦不影响本案系争股权转让合同的法律效力，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200元，由上诉人上海齐鲁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成
代理审判员 周 欣
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印 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