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乐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红磊。委托代理人夏凌云，湖南科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乐云因与被上诉人肖红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5）望民初字第01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日，肖红磊与案外人谢某某签订了《阳光100楼梯扶手工程制作安装合同》并约定了各自的合同义务，肖红磊即组织人员进行安装施工，后案外人谢某某因涉嫌违法行为无法继续管理，遂委托张乐云自2013年农历10月底开始参与现场管理，2014年8月28日，张乐云以委托授权人的身份与肖红磊进行了结算，确定应当付给肖红磊167500元，已由案外人王某某（王某某系工地管理人之一）代为支付65000元，还有102500元未付。2015年2月17日，张乐云向肖红磊出具一张承诺便条，注明付给肖红磊工程款3万元，余款7万元于2015年6月1日前全部付清（按背面结算单，肖红磊应无条件配合向天义公司要款），张乐云妻子张某以担保人名义在该承诺上签名确认。张乐云在支付3万元并出具承诺后，认为其与肖红磊之间并不存在合同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向肖红磊支付3万元及所出具的承诺系受肖红磊胁迫所作，故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撤销该承诺，确认双方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并由肖红磊返还3万元不当得利。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论的主要问题为，一、张乐云向肖红磊出具的承诺便条是否系受胁迫所做？二、张乐云、肖红磊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乐云主张3万元不当得利是否于法有据？关于胁迫的问题，胁迫是指以给他人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做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张乐云主张受肖红磊胁迫才做出承诺并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相关报警记录，但经原审法院核实并不存在其于2015年2月16日清晨向“110”报警的相关记录，张乐云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报警案件登记表显示报警人姓肖，所录电话号码与本案肖红磊的电话号码相同；张乐云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属于间接证据，且二位证人均与张乐云存在直接或间接关联，不能作为认定胁迫行为成立的直接依据。张乐云因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其受到肖红磊要挟的有效证据，故而其主张撤销于2015年2月17日出具的承诺便条的诉讼请求缺少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关于张乐云、肖红磊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不当得利的问题，案外人谢某某因涉嫌违法行为无法继续管理后，张乐云在承包方湖南天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可后于2013年农历10月底开始参与管理，并主要负责与各个劳务班组进行结算付款。张乐云虽未与肖红磊直接签订任何有效合同，但其作为该项目后续工程的主要负责人参与工程管理，已经获得承包方的认可，且部分班组的劳务款项已基本付清，可以推定其作为项目负责人负有向与该项目存在合法债权债务关系的肖红磊支付报酬的义务。张乐云于2015年2月17日向肖红磊支付了3万元，并承诺剩余的7万元在2015年6月1日之前付清，肖红磊亦认可，可视为双方对应付数额及付款期限达成合意，应当认定为有效协议。因此，张乐云主张其与肖红磊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要求肖红磊返还3万元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与本案已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乐云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实收1150元，由张乐云负担。上诉人张乐云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上诉人没有付款义务。上诉人是受托与被上诉人签订工程结算单，结算单已约定了结算双方，债权债务在结算双方之间产生，上诉人的法律地位是委托代理人，没有付款义务。2、胁迫事实存在，法院没有依申请查明事实。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16日清晨纠集另外两名不明身份的人，强行进入上诉人的汽车，采取强迫方式从天心区夹持到开福，当晚住在开福的酒店，直到2月17日中午才离开，已构成非法拘禁。上诉人支付的3万元系胁迫下实施的，应予返还。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1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并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3万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肖红磊答辩称：1、上诉人作为项目的授权委托人支付工程款是其权限之一，其有义务向被上诉人处理该项目所欠款项，至于该项目款项来源是否为其授权人提供，是上诉人与授权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并不清楚，况且，上诉人一直与被上诉人就工程款问题进行磋商。2、关于胁迫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为工程款问题对上诉人进行过胁迫。上诉人所提供的报警案件登记表证明是被上诉人报警的，该报警记录上事情已经处理好了，看不出任何胁迫行为。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工程款数额达成一致并出具相应的欠条，同时向被上诉人支付3万元工程款，双方之间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张乐云向本院提交了本院受理的另一案的举证通知书一份作为新证据，拟证明因为建设工程产生纠纷的权利主体是湖南天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阳光壹佰（湖南）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不是权利义务一方。被上诉人肖红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认证如下：由于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张乐云向肖红磊出具承诺便条是否受胁迫所为，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3、肖红磊收取张乐云给付的3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一、关于张乐云向肖红磊出具承诺便条是否受胁迫所为，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乐云主张其出具承诺便条是受肖红磊胁迫，但仅提供了与其存在利害关系的两位证人的证言，并无报警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且两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故原审法院认定张乐云的该事实主张不成立，要求撤销承诺便条的依据不充分并无不当。同时，作为一个要求确认某种法律关系不存在的消极确认之诉中的原告，其举证责任在于，一是应当履行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举证义务，二是当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真伪不明、无法判断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就本案而言，张乐云请求确认其与肖红磊之间不存在1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应当依法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肖红磊提供了足以令人怀疑张乐云关于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主张的有关证据，即肖红磊已举证证明张乐云是“阳光100”项目后续工程的负责人，参与了工程管理，亦与肖红磊就该项目楼梯扶手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出具了书面材料载明“今付肖红磊工程款叁万元，余款柒万元整2015年6月1日前全部付清。”可见，肖红磊已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可能性，虽不当然能够充分证明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但张乐云无法进一步举证推翻肖红磊的有关证据并充分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即张乐云举证未能达到证明标准以致事实真伪不明时，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张乐云应承担败诉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其该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肖红磊收取张乐云给付的3万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是指一方的给付行为欠缺原因。本案中，张乐云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又是主动给付款项使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理应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形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张乐云是“阳光100”项目后续工程的负责人，参与了工程管理，亦与肖红磊就该项目楼梯扶手工程进行了结算，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以及款项支付等情况均是清楚的，因此，在张乐云自己出具的书面材料上明确载明其给付的3万元为工程款且又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笔款项的给付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其次，不当得利制度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且该制度旨在规范私法上无法律原因的财产变动，矫正已经发生的错误给付。由于张乐云给付款项的数额及对象均是明确的，在其未举证证明其给付款项后其给付原因丧失的情况下，其以不当得利起诉与不当得利制度的固有功能和立法本意不符。综合本案相关情况，张乐云主张肖红磊收取其3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张乐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霞审 判 员  刘忠二代理审判员  黄雀艳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奕劼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