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5刑初1号公诉机关江西省新余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敖某，女，汉族，1935年11月28日出生，住江西省分宜县。系被害人严某1之母。委托代理人严某3，男，汉族，1969年4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分宜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敖某之子。委托代理人陈华英，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袁传华（绰号“火车站的天井”），男，汉族，1983年8月14日出生，文盲，住江西省分宜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分宜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简小勇，陈涛，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严平根（绰号“根根”），男，汉族，1988年7月29日出生，小学文化，住江西省分宜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分宜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习勇，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袁刚（绰号“805的天井”），男，汉族，1997年1月8日出生，文盲，住江西省分宜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分宜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黄阳惠，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新余市人民检察院以余检公诉刑诉[2016]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传华、严平根、袁刚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敖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琴、傅佳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敖某的委托代理人严某3、陈华英，被告人袁传华、严平根、袁刚及其辩护人简小勇、陈涛、习勇、黄阳惠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发现案件需要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一次；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新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1月27日晚，被告人袁传华、严平根找到被告人袁刚准备打袁刚，因袁传华说被害人严某1欠了他钱不还，于是纠集严平根、袁刚去打严某1。三人在分宜县文化馆一楼大厅找到正在睡觉的严某1后，遂对严某1拳打脚踢，并拖曳至大厅的河沙堆处继续殴打。待严某1不能动弹后，袁传华指使严平根、袁刚用被子包裹严某1，将其拖曳至分宜县东湖花城西面南侧第一间店面内的东墙门洞内的毛坯房中继续殴打。打完之后，由严平根按住严某1的手，袁刚按住严某1的脚，袁传华坐在严某1身上用手掐严某1的脖子，致其窒息死亡。随后，袁传华用其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严某1身上包裹的棉被焚尸。2015年11月28日9时35分，严平根主动向分宜县东湖花城小区保安要求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其抓获；同日23时许，民警在袁传华的出租房内将其抓获；2015年12月9日15时许，民警在分宜县钤阳东路天工商厦斜对面的人行道上将袁刚抓获。经鉴定，严某1系因机械性窒息死亡；袁传华无精神病，案发时辨认能力、控制能力正常，为完全责任能力；严平根、袁刚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案发时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均削弱，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缴获的打火机、烟头等物证；归案情况说明、110警情信息、扣押清单等书证；证人袁某1、李某1、黄某、严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袁传华、严平根、袁刚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生物物证鉴定、精神医学司法鉴定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被告人袁传华、严平根、袁刚及证人袁某1等所做辨认笔录、检查笔录等笔录；现场指认录像、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传华、严平根、袁刚无故杀害被害人严某1，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三被告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之情节，其中被告人袁传华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之情节，被告人严平根、袁刚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规定之情节，被告人严平根还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之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在公诉意见中，公诉机关还认为被告人袁传华当庭认罪态度不好，不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袁刚当庭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敖某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袁传华、严平根、袁刚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还请求判令三被告人赔偿丧葬费26069.00元、死亡赔偿金5734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471.00元、交通费2000.00元、误工费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5000.00元，共计700000.00元。其诉讼代理人亦持相同观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敖某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户口本等证据。被告人袁传华辩解称：杀人是事实，但自己精神不正常。其辩护人辩称：1、袁传华因自身疾病，导致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减弱，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2、本案为共同犯罪，三被告人在犯罪中地位相当，不宜划分主从犯。被告人严平根辩解称：杀人是事实，但是袁传华叫去的。杀人后的第二天叫他人打110报警，并承认了杀人的事实。其辩护人辩称：1、严平根有故意伤害的行为，但没有杀人的主观动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严平根是袁传华叫去的，应认定为从犯；3、严平根事后叫他人报警，并如实供述了伤人致死的事实，应认定为自首。4、严平根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综上，应对严平根从轻处罚。被告人袁刚辩解称：杀人是事实，但是袁传华叫去的。其辩护人辩称：1、袁刚有故意伤害的行为，但没有杀人的主观动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袁刚是袁传华叫去的，应认定为从犯；3、袁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综上，应对袁刚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7日晚，被告人袁传华、严平根找到被告人袁刚准备打袁刚，因袁传华又说被害人严某1欠了他钱不还，于是纠集严平根、袁刚去打严某1。三人在分宜县文化馆一楼大厅找到正在睡觉的严某1后，遂对严某1拳打脚踢，并拖曳至大厅的河沙堆处继续殴打。待严某1不能动弹后，袁传华指使严平根、袁刚用被子包裹严某1，将其拖曳至分宜县东湖花城西面南侧第一间店面内的东墙门洞内的毛坯房中继续殴打。打完之后，由严平根按住严某1的手，袁刚按住严某1的脚，袁传华坐在严某1身上用手掐严某1的脖子，致其窒息死亡。随后，袁传华用其随身携带的打火机点燃严某1身上包裹的棉被焚尸。2015年11月28日9时35分，严平根主动向分宜县东湖花城小区保安要求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其抓获；同日23时许，民警在袁传华的出租房内将其抓获；2015年12月9日15时许，民警在分宜县钤阳东路天工商厦斜对面的人行道上将袁刚抓获。经鉴定，严某1系因机械性窒息死亡；袁传华无精神病，案发时辨认能力、控制能力正常，为完全责任能力；严平根、袁刚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案发时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均削弱，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11月8日上午，分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报案称，分宜县东湖花城小区西门外一未装修的店面内发现一具尸体。经初查，该尸体系他杀，严平根等人有重大作案嫌疑，遂立案侦查。2.《到案情况说明》证实：（1）在案发现场，严平根向民警交待死者是其伙同他人打死后焚烧的，遂将严平根带回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严平根对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在分宜县交通局家属房将袁传华抓获归案；（3）2015年12月9日15时许，公安机关在分宜县钤阳东路天工商厦斜对面的人行道上将袁刚抓获归案。3.相关基层组织出具的《证明》证实：（1）袁传华精神异常，经常无缘无故骂人，用头撞墙，自言自语，很少主动与人沟通，生活不能自理；（2）严平根有精神病;（3）袁刚有精神病。4.羁押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袁传华、严平根、袁刚入所后民警在管理教育中无法与其沟通，建议进行精神病鉴定。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袁传华出生于1983年8月14日，严平根出生于1988年7月29日，袁刚出生于1997年1月8日，均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二）物证1.打火机1个，绿色。2.烟头5个。3.白色羽绒服1件。（三）证人证言1.袁某1（分宜县东湖花城保安）证实：2015年11月28日上午9时许，其从东湖花城南门往西门巡逻时，发现有一个男子在发传单，他看到其身上穿了保安服，就跑过来说：那里打死了一个人，你们公安不管啊？然后带其去看死人的地方，在一个没有安装玻璃门的店面进去，看到地上确实有一个人。其没敢仔细看就出来拨打110报警，然后将电话拿给这个男子接了。其不认识这个男子，他看起来像个“天井”（分宜方言，意指“精神病人”，下同）。2.李某1（男，53岁，无业）证实：2015年11月27日晚上10时许，其从铃景星城小区东门回家，穿过博物馆的广场时看见右前方有4个人在那里（大概相隔10米左右，因没有路灯，看不清特征）。当时3个男子在打另一个男子，还听见有人说：“用脚顿的去。”（分宜方言，意指“用脚踹”）。当时就其一人在那里路过，其站了1分钟左右，不知道他们因为什么事吵架，以为是男女关系之间的事。后来又听到说要交5万块钱来，其心里又觉得可能是赌博上的事，就没有多看了，继续往家里走。其穿过广场下了一个阶梯到东湖花城西门的马路边又站了一会，看见4个人从阶梯那下来，其中3个人一起往东湖花城售楼部走，另外1个人单独往售楼部走，其就没有再看了，就从西门穿过东湖花城回到帝海观澜的家中。3.严某5、严某3（系被害人严某1的大哥、二哥）证实：严某1有精神病，一直在分宜流浪。在分宜流浪的这些年，精神病发作的越来越厉害，有时回家还会无缘无故打父母。4.袁某11、黄某（系被告人袁传华的父亲、母亲）证实：袁传华半岁发高烧，诊断为病毒性脑膜炎，落下了病根。现在袁传华的脑子和表现都有点和常人不太一样。在家不洗澡不理发，平时总是胡乱说话，脾气暴躁尤其喝了酒之后脾气更躁，会拿棍子、刀什么的想要打人。袁传华一般都是在分宜县火车站附近玩。2015年11月27日9时许，袁传华穿了件黑色呢子大衣、深灰色的裤子、黑色的皮鞋就出门了，直到当天晚上11时许才回家。5.袁某2、林某1、肖某、袁某3、袁某4、李某2亦证实被告人袁传华平常行为异于常人。6.严某2、林某2、袁某5、袁某6证实被告人严平根是一个“天井”，平常行为异于常人。7.袁某7、袁某8、袁某9、袁某10、吴某、邹某证实；袁刚是天生的弱智、精神病，平常行为异于常人。（四）鉴定意见1.《法医毒物检验报告书》《法医病理学检验报告书》证实：（1）在送检死者严某1的胃组织与胃内容物中均未检出安定等常见安眠镇静类药物、甲基对硫磷等常见有机磷类农药、灭多威等常见氨基甲酸酯类农药、氰戊菊酯等常见拟除虫菊酯类农药、杀鼠药毒鼠强及氰化物成份；（2）死者严某1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水肿；心肌间质水肿，肺淤血、水肿，肝、脾、肾淤血。另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复印件共三张。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根据毒物检验，死者严某1排除上述常规毒物中毒死亡。（2）根据法医病理学诊断，符合机械性窒息征象。（3）死者额部有皮肤挫伤，右颞顶部、左颞枕部见头皮下血肿，此类损伤钝性暴力作用可以形成；其右侧胸锁乳突肌出血，右侧甲状软骨骨折，据此分析死者生前颈部受过钝性暴力作用。（4）死者全身多处表皮碳化，双侧腹股沟、四肢见假裂创，但支气管中未见烟灰、炭末沉积，据此分析死者系死后焚尸。综上分析死者严某1系因颈部遭受钝性暴力致机械性窒息死亡。鉴定意见：严某1系因机械性窒息死亡附：尸检照片25张，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复印件共三张。3.《生物物证鉴定书》3份证实：（1）死者与敖某、严某4存在血缘关系。（2）送检现场地面提取的红色斑迹、白色外套上可疑斑迹检出人血成分，与死者血样在15个基因座上相同。（3）送检打火机身及开关按钮可疑斑迹未检出基因分型。（4）送检现场编号为4、5、7、8、9号烟头检出男性基因分型；现场提取编号为4烟头与袁刚血样在15个基因座上相同，现场提取编号为8、9烟头在14个基因座相同。（5）送检现场矿泉水瓶瓶口检出混合基因分型，包含死者血样检出基因分型。（6）送检的糯米团、毛毯、白色运动鞋左鞋、袁传华黑色外套、藏青色长裤、黑色皮鞋左鞋和严平根黑色长裤、灰色布鞋上均未检出基因分型。（7）案发现场提取的6号塑料袋内黑色外套、黄色棉拖鞋未检出基因分型。另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复印件共三张。4.《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3份证实：（1）被鉴定人袁传华无精神病，案发时辨认能力、控制能力正常，为完全责任能力。（2）被鉴定人严平根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案发时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均削弱，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3）被鉴定人袁刚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案发时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均削弱，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另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资质复印件共四张。（五）辨认、指认、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1.辨认笔录证实：（1）被告人袁传华辨认出“根根”为严平根，“讨饭吃的叫花子”为严某1，“805的天井”为袁刚；（2）被告人袁传华称不能辨认出他们是使用的哪个打火机。（附辨认照片1张）（3）被告人袁传华带领公安民警就其实施作案的具体地点进行指认。（附指认现场照片12张）（4）被告人严平根辨认出“火车站的天井”为袁传华，“讨饭吃的叫花子”为严某1，“805的天井”为袁刚；（5）被告人严平根辨认出写有“海龙百货”字样的打火机为袁传华用以点火烧掉严某1的打火机。（附辨认照片2张）（6）被告人严平根带领公安民警就其实施作案的具体地点进行指认。（附指认现场照片9张）（7）被告人袁刚辨认出“火车站的天井”为袁传华，“讨饭吃的叫花子”为严某1，“根根”为严平根（8）被告人袁刚称不能辨认出袁传华使用哪个打火机焚尸的。（附辨认照片1张）（9）被告人袁刚带领分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就其实施作案的具体地点进行指认。（附指认现场照片3张）（10）袁某1辨认出严平根就是向其反映死了一个人的男子。2.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1）侦查人员对被告人袁传华进行检查，并拍照固定，提取并扣押了袁传华带黑色毛领妮子外套一件、藏青色牛仔裤一条、黑色皮鞋一双。（附物证衣物照片6张）（2）侦查人员对被告人严平根进行检查，并拍照固定，提取并扣押了严平根的黑色休闲裤一条、灰色布鞋一双。（附物证衣物照片3张）（3）侦查人员对袁刚进行检查，未发现袁刚体表有外伤。（六）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勘验情况，并对犯罪嫌疑人袁传华、严平根、杜某三人的血样进行采集，对严某1的血样进行了采集，并采集严某1父亲严某4和母亲敖某的血样。附：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3张；现场勘验检查制图3张（现场方位图1张、现场平面比例图2张）；现场照片若干。（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指认现场录像光盘3张，证实三被告人指认现场情况。2.案发现场（东湖花城店面旁）的监控视频光盘1张，证实案发时现场情况。3.同步录音录像光盘18张，证实依法审讯三被告人的情况。（八）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袁传华在侦查阶段共有五次供述：（1）第一次至第三次供述主要内容是：其知道被抓过来是因为那里死了一个叫花子的事情。是袁刚和严平根打的那个叫花子。那天晚上，严平根在县医院碰到其，要其和他去找袁刚，两人就一起走到东湖那里，因为袁刚就住在东湖这里。袁刚看到我们就跑，被我们就追到了。我们问他为什么跑，袁刚就说是因为怕其打他。之后我们三个人就分开了。到了晚上九点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又凑到一起了，其和严平根就准备教训一下袁刚，袁刚就说不要打他，要我们去图书馆那里教训那个叫花子（严某1），然后我们三个人就到了图书馆那里，找到了睡在那里的那个叫花子。其开始说叫那个叫花子到那边去说一下话，当时那个叫花子就不去，然后严平根和袁刚就开始打那个叫花子，其就在边上看。打了十多分钟的时候，其就说没烟了，就和他们两个去买烟，转了一个圈买了烟之后，那个叫花子好像在那里骂我们，然后他们两个人又去打，其就没去，就坐在附近抽烟。严平根和袁刚又打了那个叫花子半个小时。这个时候其就说要走，他们两个人就说这个叫花子差不多快要打的断气了，袁刚就说要不就搬到那边烧掉叫花子，其就说不要烧，丢在这里就是。当时他们没听，就用叫花子的被子和袁刚的被子，把那个叫花子抬到对面的店面里面去了，其就跟过去了。这个时候那个叫花子就已经快不行了，袁刚就问其拿了打火机，然后用打火机点燃了被子，之后其就走了。去之前我们就商量好了，三个人都动手打那个叫花子，到时候谁被抓了，就由谁来顶这个事情。（2）第四次至第六次供述主要内容：是袁刚提出了要去打叫花子，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他。其和严平根、袁刚在图书馆附近找到了叫花子，当时他在睡觉，然后我们三个人就开始对叫花子拳打脚踢，严平根还抓住叫花子的头往沙子上撞。我们在那里打叫花子打了很久，一直打到那个叫花子动不了了，然后严平根和袁刚就用被子将叫花子抬到了对面的一个店里面。在那个店里面，我们三个人又打了叫花子，其还坐在叫花子身上用手掐了他的脖子，当时严平根和袁刚也抓了叫花子的手和脚。我们将叫花子打的没气了之后，其就用打火机烧了叫花子身上的被子。以前没有交待掐叫花子的脖子，是当时没有想通，怕讲了会承担更大的责任。案发当天没有去买烟。当时其上身穿一件黑色带毛领的衣服，裤子是牛仔裤，鞋子是黑色皮鞋。2.被告人严平根供称：昨天晚上（2015年11月27日），在东湖那里打了一个严某1，是和袁刚、袁传华（我们叫他老大，他还戴了一个耳环）一起打的。打他因为袁传华要去问那个严某1要钱，严某1不给，所以袁传华就要我们打他。昨天晚上，其和袁刚、袁传华三人去东湖那里找严某1要钱，袁传华问严某1要500块钱，严某1就说没钱，袁传华就让我们先上去打严某1，是袁传华先动手的。我们打了一个多小时后，打完之后袁传华就坐在他身上掐他脖子，其和袁刚就抓住他的手和脚，其当时按的是他的双手，袁刚按的是他的双脚，估计快掐死了。此后，其和袁刚把严某1拖到对面的那个小区店面里去，拖进去以后，袁传华就把严某1的被子（那个严某1就住在挨打的那里，被子也在那里）拿了过来后，又去掐他的脖子，然后就把他给掐死了。掐死之后，袁传华就用被子盖住，并用打火机点着被子烧。我们一直在边上看，直到火灭，看到严某1烧的不成样，然后我们就各自走了。第二天早上其发传单走到那个地方看到严某1死了，就到旁边小区的保安那里告诉保安，之后其就带着公安局的人去看了。其跟袁传华关系很好，他有什么事肯定会帮忙的，他说要其打就打。其还看到袁传华想用剪刀插他的脖子，但没有插下去。去之前，袁传华就说要打死那个严某1去，他是老大，其肯定听他的。其昨天穿361牌的衣服，布鞋。袁传华穿的黑色的上衣，蓝色的牛仔裤，黑色的皮鞋；袁刚穿的深蓝色的衣服，黑色的裤子，红色的皮鞋。3.被告人袁刚供称：那天（2015年11月27日）傍晚6点，袁传华和严平根来打其问其拿钱，后来严平根说严某1会骂人，袁传华说严某1欠了他的钱，我们就去打严某1。我们在街上找了一圈，在博物馆那里找到了，当时他在那里躺着看书，袁传华就说要打他。我们三个人用脚踢，严某1就坐在那里让我们打，袁传华力气大，打的最重，其打的轻。袁传华还抓着他的头往博物馆那边的墙上撞。在博物馆那边打完之后，袁传华就叫其和严平根将他拖到东湖那边没有卖掉的房子的一个洞里面去，我们拖了一会也扛了一会，在拖和扛的时候，我们用一床被子包着把他拖到洞里，之后袁传华和严平根又开始打他，他就爬起来发火，后来袁传华就叫其抓住他的脚，其就抓住了他的两只脚，严平根就按住他的手，袁传华就坐在他身上用手掐他的脖子，后来我们就将他打得没气了。袁传华说要把他烧掉，并用自己的打火机（红色的）把他身上的被子点着了，等到烧掉了他以后我们才离开的。当时没有人用剪刀刺他的脖子。事后，袁传华说如果把这件事说出去，他就会打死其。附带民事诉讼的证据有：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敖某的身份证，证实了原告人的身份。2.户口本，证实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敖某与被害人严某1系母子关系。以上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一）被告人袁传华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袁传华有精神病，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经查，刑事责任能力是行为人认识自己行为的性质、意义、作用和后果，并能控制自己行为方向和对自己行为承担刑事责任的能力。它以行为人的辨认、控制能力为基础。根据刑法的规定，对刑事责任能力的判断首先要进行医学判断，即确定行为人是否有精神病，只有经医学判断为精神病后，才对行为人是否因为患有精神病而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进行判断，即法学判断，这是司法判断行为人是否患有精神病、是否因患有精神病而全部或部分丧失辨认或控制自己行为的法定程序。该程序表明，公民个人的评价，不能作为司法判断的依据。经依法鉴定，袁传华意识清，定向力完整，智能完好，思维逻辑正常，未发现幻觉妄想等精神病症状，无精神病；袁传华作案时，动机明确，作案后有自我保护能力，案发时其辨认能力、控制能力正常，为完全责任能力。故根据司法鉴定，可以认定袁传华在案发时，认知能力和控制能力正常，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完全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传华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袁传华有精神病，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定罪被告人严平根、袁刚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杀人的主观动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具有直接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应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经查，犯罪主观要件是刑法规定的法定要素，是区分此罪与彼罪的标准之一，法定要素之故意和过失是刑法规定的两种心理态度，是一切犯罪的必备要件。此外，行为人实施犯罪时还具有犯罪的目的与动机，虽然它们也是行为人实施犯罪的心理态度，但并非一切犯罪必备的要件。刑法规定：“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据此，犯罪故意是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一种心理态度。因此，考察行为人的犯罪故意以及犯何种罪，应结合案发时的具体情况，从行为人的认识因素和意志因素两方面进行。具体到本案，被告人袁传华作为一个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纠集被告人严平根、袁刚殴打他人，其对自己殴打他人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应当明知，即被告人对自己行为的危害后果有清楚的认知。最为核心的是，本案被告人具有希望被害人严某1死亡结果发生的心理态度：首先，三被告人先对被害人采取拳打脚踢的方式进行了长时间的殴打；其次，三被告人采用掐脖子、按手脚的方式致被害人直接窒息死亡；最后，三被告人将被害人用棉被包裹焚烧完后才离开。三被告人上述作案手段，是导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的直接原因，被害人的死亡是三被告人直接意志作用的结果，即三被告人希望发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并积极实施了致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行为，故三被告人致人死亡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杀人。被告人严平根、袁刚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没有杀人的主观动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与法无据，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三）共同犯罪中主犯、从犯、胁迫犯划分公诉机关认为，三被告人共同实施杀人行为，袁传华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严平根、袁刚系从犯。被告人袁传华的辩护人提出袁传华在共同犯罪中与他人作用相当，不宜划分主从犯；被告人严平根的辩护人提出严平根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被告人袁刚的辩护人提出袁刚受胁迫参加犯罪的，应认定为胁从犯。经查，本案三被告人共同故意实施了杀人行为，为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是否划分主从犯应根据行为人在共同实施犯罪中所起作用大小来确定，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起辅助作用的，是从犯。结合本案，首先，被告人袁传华在三人当中被称为“老大”，在平时的行为中对其他二人处于支配地位；其次，案件的起因是被告人袁传华为了向被害人严某1要钱而将另外二被告人纠集在一起，并提出殴打被害人的犯意；第三，在杀害被害人的过程中，被告人袁传华行为积极、主动，其掐脖子的行为是导致被害人窒息死亡的直接原因，而其他二被告仅实施了殴打、按压手脚等辅助行为；第四、被告人袁传华在被害人死亡后，指使另外二被告将被害人用棉被包裹，并点燃棉被焚烧尸体，手段残忍；最后，在杀人后，被告人袁传华交待另外二被告人被抓后顶罪，意图逃避惩处。因此，本案不论从犯意的提起、犯罪行为的组织实施、事后的攻守同盟，三被告人的作用、地位明显有相当大的差别，依法应当划分主从犯。被告人袁传华在其中提起犯意、纠集人员、组织实施犯罪，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严平根、袁刚实施了殴打、按压手脚等辅助行为，应认定为从犯。故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传华为主犯、被告人严平根、袁刚为从犯的意见予以支持。被告人袁传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被告人袁刚的辩护人的辩护提出的袁刚系胁从犯的辩护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四）自首公诉机关及被告人严平根的辩护人均认为，被告人严平根具有自首情节。经查，案发次日，在公安机关尚未发现案件并立案侦查之前，被告人严平根即主动通过他人拨打110报警电话报警，并向到达现场的公安民警如实供述案件的事实，依法可以认定被告人严平根自首。故公诉机关及被告人严平根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采纳。（五）刑罚裁量根据刑法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袁传华犯故意杀人罪，论罪应处死刑、无期徒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鉴于其为本案主犯，又无其它从轻、减轻处罚的法定、酌定情节，对被告人袁传华可处死刑立即执行或缓期二年执行。被告人严平根犯故意杀人罪，论罪应处死刑、无期徒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鉴于其具有从犯、自首以及为部分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的多个法定从轻、减轻或免予处罚情节，对被告人严平根可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袁刚犯故意杀人罪，论罪应处死刑、无期徒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鉴于其具有从犯、以及为部分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的法定从轻、减轻或免予处罚情节，对被告人袁刚可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六）民事赔偿根据刑法规定，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本案三被告人犯罪行为未造成被害人医疗费等费用损失，依法应当仅就丧葬费26069元予以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敖某所提其它诉讼请求因未提供相关证据或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三被告人无视国法，采用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袁传华在案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严平根在案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具有自首及为部分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的法定从轻、减轻或免予处罚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袁刚在案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具有负部分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的法定从轻、减轻或免予处罚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诉讼原告人造成丧葬费损失26069元应予赔偿，对于附带诉讼原告人所提其他诉讼请求，因未提供相关证据或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袁传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严平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9日起至2020年11月28日止。）三、被告人袁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2020年12月8日止。）四、被告人袁传华、严平根、袁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敖某经济损失26069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敖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严小明审判员  徐三庆审判员  潘小庆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万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