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闽刑终字第27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希焰，绰号“老刚”，男，1988年12月3日出生于福清市，汉族，中专文化，务工，住福建省福清市。2012年10月30日因涉嫌走私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2013年2月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3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董敏、沈宏杰，福建志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希焰犯走私毒品罪一案，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4）榕刑初字第40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被告人刘希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审阅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刘希焰与同案犯陈明（已判刑）通过电话、QQ联系，共谋在国内购买甲基苯丙胺（冰毒）寄往澳大利亚牟利。2011年11月至2012年1月间，在收到刘希焰从澳大利亚的购毒款后，陈明即伙同陈康华、陈文先后两次将共计420.78克甲基苯丙胺藏匿于棉被内，通过国际特快专递邮寄给刘希焰。事后刘希焰将报酬汇到陈明、陈文的银行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证言、国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进出境邮件查验记录单、扣押物品清单、毒品实物照片及毒品实物上缴收据、理化检验鉴定意见、文检检验鉴定意见、手机通话清单、QQ聊天记录、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单、中国邮政储蓄外币通用凭证、涉外收入申报单、个人结汇业务申请书、结汇通知书、刑事判决书、同案犯陈明、陈康华、陈文及上诉人刘希焰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希焰违反出入境管理法规及国家有关毒品的管制规定，逃避海关监管，伙同他人两次将共计420.78克甲基苯丙胺邮寄出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毒品罪。刘希焰伙同他人走私出境的甲基苯丙胺数量大，纯度高，依法应予以严惩。据此，依法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刘希焰犯走私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被告人刘希焰持有的ASUA牌笔记本电脑一台，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福州市海关缉私局上缴国库。
上诉人刘希焰及其辩护人提出：刘希焰不认识陈明，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老刚”就是刘希焰以及QQ49×××49系刘希焰使用，该QQ号有他人使用、操控的可能，原判认定刘希焰构成走私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刘希焰的辩护人还提出第二起320.78克甲基苯丙胺未邮寄成功，系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9年，上诉人刘希焰在澳大利亚墨尔本市从事室内装修时与同在澳大利亚墨尔本市打工的老乡陈明（已判刑）相识。2011年11月间，刘希焰通过电话、网络QQ聊天与回到国内的陈明共谋将甲基苯丙胺藏匿在国际特快专递邮件中走私至澳大利亚贩卖牟利，刘希焰提供毒资，陈明从国内购买甲基苯丙胺后，邮寄至澳大利亚由刘希焰接收。陈明纠集陈康华、陈文（均已判刑）参与，由陈明负责联系在澳大利亚的刘希焰以及与刘进行毒资及报酬往来，陈康华、陈文负责联系购买甲基苯丙胺以及棉被、衣物、复写纸、锡箔纸等包装工具。2011年11月20日，刘希焰从澳大利亚汇给陈明4000澳元购毒款后，陈明伙同陈康华、陈文以总价2万余元人民币的价格从一福清男子处购买甲基苯丙胺约100克，并在陈康华家中包装后藏匿于棉被内。次日，陈明、陈康华、陈文用陈文的照片制作了一张名为“林家燕”的假身份证，并以“林家燕”的名义将上述100克甲基苯丙胺通过编号为EE559682183CN的国际邮政专递邮件寄往澳大利亚，后因收件人地址不详被退回。同年12月6日，陈康华、陈文按陈明提供的收件人地址，再次将上述甲基苯丙胺通过编号为EE559901290CN的国际邮政专递邮件寄往澳大利亚，事后三人获利57000余元人民币。2011年12月间，刘希焰再次通过电话联系陈明，双方约定出资、报酬方式后，刘希焰从澳大利亚分两次将12000澳元的购毒款汇到陈明的中国银行借记卡上。陈文也先后提供人民币3000元和17000元作为购毒资金。2012年1月4日晚，陈明、陈康华在福清市水南车站附近以总价9万余元人民币的价格向一福清男子购买320余克甲基苯丙胺，后陈明、陈康华共同将上述甲基苯丙胺用复写纸、锡箔纸包裹成81粒藏于棉被内。同月6日，陈康华、陈明二人用陈明的照片制作了一张名为“杨圣凯”的假身份证，并以“杨圣凯”的名义将上述藏于棉被内的甲基苯丙胺通过编号为EE559922153CN的国际特快专递邮件寄往澳大利亚。当日，福州海关驻福清邮局办事处对该邮件进行查验时，当场查获甲基苯丙胺320.78克，经鉴定甲基苯丙胺含量为64.6%。2012年10月26日，刘希焰从澳大利亚乘飞机至上海浦东国际机场入境时被抓获，当场查获刘希焰随身携带的ASUA牌笔记本电脑一台。
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6日，他接到邮政服务台派单后，通过电话联系在福清宏路凯旋城楼下接收陈明、陈康华寄往澳大利亚的编号为EE559922153CN的国际特快专递，详情单注明专递物品系衣服、裤子、棉被等物。
2、毒品实物照片、福州海关进出境邮件查验记录单、扣押物品清单以及毒品实物上缴收据，证实福州海关驻邮局办事处在对一件从福清寄往澳大利亚申报品名为“衣服、被子、裤子”、编号为EE559922153CN的邮件进行检查时发现异常，经拆件发现邮件内的棉被内里棉絮中藏有81包用锡箔纸包装的物品，毛重520克，净重320.78克。经毒品测试纸测试，初步判定为疑似甲基苯丙胺。
3、福州市公安局榕公刑技化（2012）第52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从编号为EE559922153CN的国际特快专递邮件中扣押的白色晶体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份，含量为64.6%。
4、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2年1月14日，公安人员从同案犯陈明处扣押号码为“137××××9895”的IPHONE手机、号码为“150××××0827”的NOKIA手机各一部以及TOSHIBA笔记本电脑一台；2012年1月16日，公安人员从同案犯陈康华处扣押两张姓名分别为“杨圣凯”、“林家燕”的假身份证；2012年10月30日，公安人员从上诉人刘希焰处扣押ASUA牌笔记本电脑一台。
5、国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三张，第一张编号为EE559682183CN，收寄日期为2011年11月21日，寄件人为“陈立忠”，内件品为“衣服、被子”，交寄人为“林家燕”，电话号码“183××××4871”，地址为“福建省福清市融城镇较场路66号”，收件地址“victoriamecbourneWaverleyvic3150”，收件人为“wulinlin”，联系电话“043×××6559”，国家为澳大利亚。第二张编号为EE559901290CN，收寄日期为2011年12月6日，收件地址“victoriamecbourne12lisbonstreetglenWaverleyvic3150”，寄件人及地址、收件人及联系电话均与第一张相同。第三张编号为EE559922153CN，收寄日期为2012年1月6日，寄件人为“杨圣凯”，地址为福建福清凯旋城，内件品为“衣服、裤子、被子”。收件地址“mecbournevictoria113andersonstreetmaribyrnongvic3013”，收件人为“chenxiaoyu”，联系电话“042×××4852”，国家为澳大利亚，收寄人员为倪某。
6、福州市公安局榕公刑技文字（2012）10号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编号为EE559682183CN、EE559922153CN的国际特快专递详情单上的寄件人、电话、收件人、城市、国家、地址、邮政编码的字迹均系陈明所写。
7、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2012）数检字第139号电子数据检验报告，证实侦查机关从刘希焰处扣押的笔记本电脑中提取到QQ号码49×××49聊天记录内容中的图片文件4个；聊天记录、信息共计10520条以及留言板、说说上的信息。其中：（1）QQ49×××49聊天记录内容图片文件4个，均为刘希焰本人的大头像；（2）QQ49×××49与QQ40×××37（&脸）聊天中自称“老刚”；与QQ87×××66（天使）聊天中，对方称其“刘希焰”；在群116＊＊＊887（东刘小学02届）聊天中QQ49×××49名称显示为“希焰”；（3）QQ49×××49留言板2007年12月9日留言“老刚在那边自己要加油哦”，2007年12月12日回复“我会加油努力，但是好想大家”，与刘希焰2007年12月1日出国的事实相符；2008年10月15日留言“希焰小朋友…”；2008年12月2日留言“老刚同志明天生日快乐”，与刘希焰的生日12月3日相符；2012年9月29日的“说说”体现要回国的打算，这与刘希焰2012年10月26日回国的时间基本相符。
8、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2012）数检字第25号电子数据检验报告，证实从同案犯陈明所使用的号码为137××××9895的手机中提取到通讯录、短信以及陈明使用的QQ号34×××06与QQ号49×××49的聊天情况，涉及到二人商量走私甲基苯丙胺到澳大利亚价格、报酬等情况。其中，陈明使用QQ号34×××06于2011年9月至10月间与QQ号49×××49聊天记录显示：“现在都在福清，3000要不要开工，可以走大量”“一个我抽3000跟上次我们做的一样”等；2012年1月8日，QQ号49×××49与QQ号34×××06聊天记录显示：“有没有去查？”“发往墨尔本”“他就是1K给你6百”“一克我就赚100多，走国内远比国外危险”“看过了，还没到海关”等。
9、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单、中国邮政储蓄外币通用凭证、涉外收入申报单、个人结汇业务申请书、结汇通知书复印件，证实：（1）2011年11月20日，陈明收到从澳大利亚汇至其邮政储蓄卡内的澳币4000元，折合人民币25127.83元；（2）2011年12月16日，陈文收到从澳大利亚汇至其邮政储蓄卡内的美金9036.05元，折合人民币57237.96元；（3）2011年12月30日，陈明的中国银行卡内转入人民币56345.03元；（4）2012年1月3日，陈明收到从澳大利亚汇至其邮政储蓄卡内的美元4047元，折合人民币25430.94元。同日，陈文的邮政储蓄卡内取走17000元，陈明的邮政储蓄卡内汇入17000元。
10、同案犯陈明的手机通话清单，证实2011年10月28日至2012年2月9日，陈明使用的号码为137××××9895的手机与陈文、陈康华、邮政快递以及与“614＊＊＊＊6559”、“614＊＊＊＊0058”、“614＊＊＊＊4585”等号码的通话情况。
11、同案犯陈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09年他在澳大利亚墨尔本市打工时认识做室内装修的“老刚”。2010年回国后，“老刚”通过电话、QQ号码49×××49与他联系邮寄甲基苯丙胺到澳大利亚，他通过“朋友网”知道“老刚”的真名叫刘希焰。2011年11月份的一天，他与陈文、陈康华将100克甲基苯丙胺包装好，用陈文的照片制作了一张假身份证，通过国际特快专递邮寄给刘希焰。2011年12月底，刘希焰再次与他联系，并先后将12000元澳币汇入他的中国银行账户，陈文也汇给他17000元人民币作为毒资。2011年1月4日，他与陈康华共同购买320克甲基苯丙胺后在陈文朋友家中包装，并以他的照片制作一张名为“杨圣凯”的假身份证。同年1月6日，他们将包装好的甲基苯丙胺装入棉被内，他按照刘希焰给他的收件地址填写了号码为EE559682183CN的邮寄单，以“杨圣凯”的名义将棉被交给邮局工作人员。并证实他平时通过“137××××9895”的手机号码与刘希焰联系，他手机里储存刘的电话号码是“0061435876559”，但刘希焰经常以不同的号码与他联系。经照片辨认确认刘希焰。
13、同案犯陈康华的供述，证实他与同案犯陈明、陈文三人经事先商量、分工合作，通过国际特快专递的方式走私甲基苯丙胺到澳大利亚两次。第一次即2011年11月底的一天，陈文、陈明在福清以每克320元的价格从一名叫“思思”的女孩处购买甲基苯丙胺100余克，当晚在他家中包装成20粒，以“林家燕”的假身份证通过国际特快专递邮寄至澳大利亚，后因地址不详被退回。2011年12月初，他和陈文再次将该包裹邮寄至澳大利亚，事后他获利7000余元，陈明和陈文各分得2万余元。2012年1月4日，他和陈明以9万余元的价格从一福清男子处购买320余克甲基苯丙胺，经包装后于同月6日以“杨圣凯”的假身份证通过国际特快专递邮寄澳大利亚，后被福州海关当场查获甲基苯丙胺320.78克。
14、同案犯陈文的供述，证实2011年11月左右，陈明提议将甲基苯丙胺邮寄到澳大利亚牟利，由陈明负责联系澳大利亚接收人，是一个在澳大利亚、年纪和他差不多的福清人。他们一共邮寄两次，第一次是2011年12月初，他与陈明通过一名叫“陈思”的女子，向一福清男子购买大约100克甲基苯丙胺，三人随后在陈康华家中对甲基苯丙胺进行包装，陈明联系邮政局上门收件。几天后，陈明称邮件因地址写错被退回，让他重新去投递。他用自己的照片制作了一张姓名为“林家燕”的假身份证，与陈康华一起到邮局重新填写收件地址并邮寄澳大利亚，事后三人共获利人民币5万余元。第二次是在2011年12月下旬，由陈明联系澳大利亚接收人，陈康华联系购买甲基苯丙胺，他与陈康华负责买伪装物，后三人将复写纸、保鲜膜等进行了裁剪。他随后有事去山西，给了陈明3000元。2012年1月3日，他接到陈明电话后将17000元毒资转到陈明的卡上。2012年1月6日，陈明称毒品已经寄出，并将邮政单号发给他，让他查询投递状况。
15、上诉人刘希焰的供述，证实他于2007年到澳大利亚，读了几个月语言学校后开始做装修工作，后因护照丢失，一直没有回国。他在澳大利亚只联系过家里人，没联系国内的朋友，也没有和在澳大利亚的朋友或者老乡联络。2007年，他刚到澳大利亚时买过一部手机和澳大利亚的电话卡，用几个月后丢失，之后都没有用过手机，也没有固定的联系方式。他不认识陈明、陈文、陈康华，也没有伙同陈明等人走私毒品。他在澳大利亚期间从没用过QQ，也没上过朋友网、人人网。49×××49不是他的QQ号码。在澳大利亚别人一般称呼他“小刘”，“老刚”不是他的绰号。他从没有让国内的朋友给他寄过包裹。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希焰及其辩护人提出刘希焰不认识陈明，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老刚”就是刘希焰以及QQ号49×××49系刘希焰使用，该QQ有他人使用、操控的可能，原判认定刘希焰构成走私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诉辩理由。经查，（1）公安机关从刘希焰处查扣到笔记本电脑，并从该笔记本电脑中检测出QQ号49×××49聊天记录中附有刘希焰本人相片四张；（2）公安机关调取的QQ号49×××49聊天内容以及留言板、说说上的信息与刘希焰出生年月等基本情况以及2007年以来的生活轨迹相符，足以证实“老刚”就是刘希焰以及QQ号49×××49系刘希焰使用；（3）同案犯陈明的手机、电脑上提取到其所使用的QQ号34×××06与刘希焰使用的QQ号49×××49聊天记录，记录内容涉及二人预谋走私毒品到澳大利亚牟利的过程，与陈明、陈康华、陈文三人的供述及汇款记录相印证；（4）陈明始终稳定供述“老刚”即刘希焰，QQ号49×××49系刘希焰使用以及刘希焰就是在澳大利亚接收甲基苯丙胺之人。该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刘希焰的辩护人提出第二起320.78克甲基苯丙胺未邮寄成功，系犯罪未遂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希焰与陈明等人系共同走私毒品犯罪，陈明等人已着手将毒品通过国际特快专递邮件寄往澳大利亚，其行为即为既遂，原判认定犯罪既遂正确。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希焰明知是甲基苯丙胺而伙同他人邮寄出境420.78克，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毒品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刘希焰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七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严万辉
代理审判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林 超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方俊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