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8民终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斌，男，1972年1月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杰，男，1968年7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华文，男，1974年4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湖南澧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市武陵源区索溪峪街道办事处田富村委会，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索溪峪街道办事处田富村。法定代表人：毛成学，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湖南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家界正环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喻家嘴。法定代表人：罗廷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湖南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华斌、陈华杰、陈华文因与被上诉人张家界市武陵源区索溪峪街道办事处田富村委会（以下简称田富村委会）及原审第三人张家界正环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环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2016）湘081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华斌、陈华杰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被上诉人田富村委会及原审第三人正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亚，被上诉人田富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毛成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华斌、陈华杰、陈华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案涉林地面积错误，应以《林权证》登记的90亩为准，因为在《林权证》未被撤销之前，其证明力大于其他证据，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不是司法鉴定结果，程序也不符合司法鉴定的要求。2.一审对退耕还林面积认定错误，应当认定退耕还林面积为90亩。3.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后双方协商不成的情况下应按原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因为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双方就2014年以后的标准另行协商，说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就同意2014年之后的标准不能按合同原标准履行。田富村委会辩称，一审对退耕还林的面积和补偿标准认定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关于田富村给上诉人的补助标准（租金），因为双方没有达成一致，合同也没有解除，所以应按合同原补助标准履行。田富村委会没有占用上诉人合同约定之外的30亩林地。正环公司述称，同意田富村委会的意见。陈华斌、陈华杰、陈华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2006年至2016年退耕还林补助和林地补助共计17005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5日，田富村（甲方）与正环公司（乙方）签订《关于田富荒山承包开发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将集体荒山500亩租赁给乙方；2.租赁期为20年，从2006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止；3.租金每年每亩20元，租金一年一付，每年12月31日为付款期。为履行《关于田富荒山承包开发协议》，田富村于2006年2月10日与本村多家农户分别签订《林地开发协议》，陈华斌、陈华杰、陈华文三兄弟均为其中的农户。陈华斌（甲方）代表兄弟三人与田富村（乙方）签订的《林地开发协议》约定：1.自愿将毕家湾总面积为60亩的林地长期出租给乙方做开发利用。2.乙方积极及时将给甲方补偿按时到位。3.补助标准，2006年至2013年享受退耕还林补助标准的面积为20亩，林地补助面积为40亩，补助标准为20元/亩。2014年以后林地补助面积为60亩，补助标准20元/亩。（手写补充：2014年后补助标准另行协商）3.协议从2006年元月一日起执行。协议签订后，陈华斌、陈华杰、陈华文将三人承包的林地按约交付田富村。田富村将林地租给正环公司用于种植厚朴、甲葛等药材。在《林地开发协议》履行期间（2006年-2013年），田富村每年均按约向签订协议的农户发放林地补助及财政拨付的退耕还林补助（每亩230元）。陈华斌、陈华杰、陈华文从2006年至2013年每年均及时领取了60亩林地补助及20亩退耕还林补助。从2014年开始，退耕还林补助标准调整为每亩125元。陈华斌、陈华杰、陈华文对林地面积和退耕还林面积提出异议，并要求田富村按照原标准支付90亩退耕还林补助和90亩林地补助。双方由此发生争议，经多次协商未果，陈华斌、陈华杰、陈华文至今仍未领取2014年以来的退耕还林补助及林地补助。2016年11月14日，陈华斌、陈华杰、陈华文诉至法院。另查明，经申请，张家界市武陵源区林业局于2010年10月20日向陈华斌、陈华杰、陈华文发放了三份《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登记总面积为90亩，该林地位于田富村租用林地范围内。2017年8月7日，案外人田富村11组认为与原、被告签订的《林地开发协议》的林地权属有争议，向张家界市武陵源区索溪峪街道办事处林业工作站申请确权。林业确权过程中，张家界市武陵源区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根据田富村的申请于2018年1月24日出具《索溪峪街道办田富村陈华杰等三人山林面积鉴定意见书》，对该三份《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的山林进行了面积核实和鉴定，结论为林地总面积为15.1亩，其中厚朴面积为13.8亩，杉木面积为1.3亩。还查明，正环公司租赁开发的林地退耕还林补助款，区财政没有按规定为农户建卡直接发放，而是每年拨付到正环公司毛鹏的账户后，由田富村向农户发放。2014年至2017年财政依旧按原退耕还林面积拨付专项补助，田富村在收到财政拨付的退耕还林补助后已及时向农户发放，其他农户均已领取。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林地开发协议》实际是土地租赁合同，本案案由应当定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林地开发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主要争议问题有：一、涉案林地面积及退耕还林面积的认定。关于涉案林地实际面积，经张家界市武陵源区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勘测实际面积为15.1亩。陈华斌、陈华杰、陈华文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登记总面积为90亩，该登记表登记的面积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定。本案中，双方在《林地开发协议》中约定的面积为60亩，也与实际面积不符。但田富村一直未对协议约定的林地面积提出异议，且一直是按照60亩支付林地补助的，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认定涉案林地面积为60亩。退耕还林面积是通过林业部门按程序认定的，原告要求涉案林地全部享有退耕还林补助但未能提交相关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已领取2006年至2013年退耕还林补助的面积为20亩，林业部门对涉案林地2014年至2017年退耕还林面积没有进行调整，故涉案林地退耕还林补助的面积应认定为20亩。陈华斌、陈华杰、陈华文主张涉案林地退耕还林补助的面积为90亩，不予认定。二、《林地开发协议》约定租金标准的认定。依据法律规定，变更合同必须经当事人协商一致。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依法推定为没有变更。本案中，协议虽约定“2014年后补助标准另行协商”，但约定不明确，且经多次协商后双方仍未能形成新的补充协议，依法应推定为没有变更，双方应按照原协议约定的标准履行，即2014年以后林地补助标准（即租金）仍为20元/亩。退耕还林补助是由国家财政直接向农户发放的政策性补助，补助标准是由国家相关部门制定的。陈华斌、陈华杰、陈华文的退耕还林补助是根据相关政策享受的，该权利并不是来源于《林地开发协议》约定。因此，退耕还林补助不能认定为租金。三、租金及退耕还林补助的支付责任及期限。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1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1年时支付。本案双方没有约定租金支付期限，但实际履行也是按年度支付，应当每届满1年时支付。截止于2017年底，已经届满4年，故田富村应当支付给陈华斌、陈华杰、陈华文4年的林地租金。协议未约定田富村负有支付退耕还林补助的义务，田富村仅有义务将财政拨付的属于农户的退耕还林补助及时向农户发放。2014年至2017年的退耕还林补助，区财政已经拨付给田富村，田富村应当及时支付给陈华斌、陈华杰、陈华文。因此田富村应当向陈华斌、陈华杰、陈华文支付2014年至2017年的林地租金及退耕还林补助。综上所述，从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31日，田富村应当按协议约定向陈华斌、陈华杰、陈华文支付林地租金4800元（60亩×20元×4年），转发财政已拨付的2014年至2017年退耕还林补助1万元（125元×20亩×4年），两项共14800元。三原告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根据、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家界市武陵源区索溪峪街道办事处田富村委会支付陈华斌、陈华杰、陈华文（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林地租金、退耕还林补助共计14800元；二、驳回陈华斌、陈华杰、陈华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陈华斌、陈华杰、陈华文负担2550元，张家界市武陵源区索溪峪街道办事处田富村委会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出2014年以后的退耕还林国家补助标准是每年230元/亩，一审认定为125元/亩错误。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湖南省财政厅《湖南省完善退耕还林补助资金管理办法》的规定，下发的退还还林补助标准为“每亩退耕地每年补助现金105元；原每亩退耕地每年20元现金补助”，而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财政部门下发补助资金的标准超过每年125元/亩，故本院对上诉人所提的事实异议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华斌、陈华杰、陈华文所提的一审认定被占有使用面积、退耕还林面积及补助标准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退耕还林的国家资金补助方面，各方当事人的争议为三上诉人主张其退耕还林的补助面积总计90亩，补助标准应为每年230元/亩；而被上诉人田富村委会、原审第三人正环公司认为三上诉人的退耕还林总补助面积应按《林地开发协议》确定为60亩，补助标准为每年125元/亩。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三上诉人应提交证据证明其被划入退耕还林的林地面积为90亩的证据，对此三上诉人提供了《林权证》，但《林权证》上记载的面积并不当然被国家划入退耕还林的范畴，故三上诉人主张其退耕还林面积应按90亩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无直接证据证明三上诉人退耕还林面积的确切数据，被上诉人田富村委会愿意按土地租赁协议约定的60亩面积给三上诉人支付退耕还林款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此外，被上诉人提交的湖南省财政厅《湖南省完善退耕还林补助资金管理办法》及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调取的“武陵源区退耕还林完善政策补助到村一览表”等证据均显示2014年之后的退耕还林补助标准实际上是按每年125元/亩进行发放，故三上诉人要求2014年之后的退耕还林补助标准按230元/亩计算没有依据。2.关于《林地开发协议》约定租金标准的问题。本案中，协议虽约定“2014年后补助标准另行协商”，但约定不明确，经多次协商后双方仍不能形成新的补充协议，且《林地开发协议》一直在实际履行，尚未解除，故可参照协议中确定的原标准履行，即2014年以后林地补助标准（即租金）可按每年20元/亩计算。3.关于三上诉人要求田富村委会支付占用合同约定的60亩之外的30亩林地租金的问题，因为三上诉人未提交证明田富村委会占有使用了合同约定的60亩之外的30亩林地，故本院对三上诉人的这一诉求不予支持。本案判决后，若三上诉人发现新的证据证明田富村委会截留了其退耕还林补偿款，可依法主张权利，也可向相关部门举报。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华斌、陈华杰、陈华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由上诉人陈华斌、陈华杰、陈华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昌全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刘利利二〇一八年七月四日法官助理 樊江山书 记 员 覃 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