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4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连有，男，1961年4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北京海町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暄港金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小红门路136号2层136-3。
法定代表人：王玉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涛，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连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暄港金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暄港金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0102民初27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连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暄港金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项目合伙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的合同性质及当事人的法律关系认定有误，对合同项下1000万元资金性质及用途认定有误，对冯连有办理建设手续的行为性质以及办不成应承担什么法律后果认定有误，由此产生的判决亦有错误。一、涉案合同性质为合伙协议，冯连有办理建设手续的行为是执行合伙事务，而非有偿服务的委托代理行为。冯连有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暄港金成公司与冯连有及案外人范国荣于2012年3月10日签订的《项目合伙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从形式到内容均体现了合伙法律关系，体现了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分工负责、盈余和亏损按出资比例承担的合伙经营理念。三方合伙目的是“建设经营建材物流项目”，项目建筑面积为三万平方米加围墙、门脸房、办公室等。暄港金成公司负责“管理经营权及日常事务，保证合作项目正常运行”以及“出资建设工程”、“实际出资”，总出资额为1000万元。冯连有“以劳务出资包含费用”，负责“协调与当地政府各部门的关系”、“拿回大兴区青云店镇政府批复建设建材物流项目的红头文件”、并负责实施项目建设工程，以及“保证建设工程顺利进行，并保证项目建设过程及建设后不被政府部门拆除”等。范国荣“以劳务出资包含费用”，负责“协助甲方乙方共同处理日常事务”。冯连有依据《项目合伙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取得合伙人身份，并依据约定实施办理、拿回大兴区青云店镇小铺头村西北头处共计180亩土地的物流仓储建设手续的行为，系受其他合伙人委托执行合伙事务行为，而非一般的委托代理行为。《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或者全体合伙人的决定，可以委托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作为合伙人的法人、其他组织执行合伙事务的，由其委托的代表执行”。第二十八条规定：“由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的，执行合伙事务合伙人应当定期向其他合伙人报告执行情况，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合伙企业，所产生的费用和亏损由合伙企业承担。”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项目合伙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冯连有执行合伙事务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合伙企业承担；合伙企业�能成立，由发起合伙的全体合伙人承担。
二、合伙协议项下1000万元资金性质为暄港金成公司的合伙出资，系合伙资金，用途除了办手续费用，更是建设仓储建筑的工程款，而不是支付冯连有个人的委托报酬。《项目合伙协议书》第一条写明“甲方出资建设工程”，第二条写明“甲方实际出资”，约定了暄港金成公司的合伙出资义务。《补充协议书》第２至第７条具体细化了主合同约定的“甲方出资建设工程”的内容，写明了出资额、出资期限和出资次数，同时写明了出资用途，即用于办理建设手续费用和建设三万平方米等建筑的工程款。如此，该1000万元既然是约定的暄港金成公司的出资，其性质只能是合伙资金。《补充协议书》第９条中如手续办不成由冯连有个人退款并赔偿的约定违反主合同《项目合伙协议书》第四条，同时违反《合伙企业法》第三�三条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条款。一审判决论述《补充协议书》是否无效时，明显存在认知、逻辑、道理方面的混乱和误解，将1000万元当成办手续费用，忽视了协议约定的“同步进行”的围墙、门脸房、办公室建设以及前期、二期、三期建筑工程所需款项也出自该1000万元的意思表示，显然是对协议条款片面曲解。《补充协议书》虽然开头部分写有“双方签字后由甲方付给乙方办理土地建设规划等手续费用”的意思，但是，在协议第１至７条的具体内容里，该1000万元的用途是非常明确的，包括办理手续费用和建筑工程款。首付的100万元也不全是付给冯连有办手续费用，“付100万开始围围墙与东边门脸房及办公室建筑施工同步进行，从签订协议之日起十五日内乙方负责拿回大兴区青云店镇政府批复建设建材物流项目的红头文件，完成围墙后再付100万。”开工建设�须取得《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等手续，所需费用就得出自该100万元；围围墙、建门脸房的工程款也得出自该100万元。所以这100万元不全是办理手续费用，其包含在1000万元中，性质同样是合伙资金。事实上暄港金成公司没有后续出资，仅此100万元，之后就转让了其合伙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办理手续的费用将是1000万元，事实认定错误。
三、冯连有未能办成建设手续的原因是暄港金成公司对冯连有隐瞒了其租用土地的非建设用地性质，履行合同义务存在先天性的法律障碍，暄港金成公司应当为此承担主要责任和费用亏损。冯连有在合伙后办手续过程中才知道暄港金成公司合伙前租用的这180亩土地是农用地而非建设用地，其始终未向冯连有出示其租赁合同，隐瞒农用地性质，致使冯连有错误认为只要舍得花钱送礼找关系就可以办成手续。《项目合伙协议�》和《补充协议书》约定在180亩地上搞建材仓储物流建筑，明显改变土地用途，违反土地法、规划法，该建设手续根本办不成，合同目的根本不可能实现。合同约定了无法履行的义务，应当视为无效或者不成立。在此情况下判决冯连有承担违约责任显然不妥。
四、一审法官不同意冯连有申请追加丙方合伙人为诉讼当事人以查明涉案事实，也不同意调取大兴区公安分局刑事卷宗以查明退款数额和立案与撤案的时间点以查明诉讼时效，在程序上亦有错误。范国荣作为合伙人之一，以劳务出资包含费用，占3%合伙份额，并参与日常事务和管理，事实上也参与了协助和监督冯连有办理建设手续的活动，即使其可能不担责，也应当追加其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口头驳回冯连有调取公安卷宗的申请，仅根据冯连有提交的解除取保候审通知书的时间推算暄港金成公司应该知道撤销案件的时间进而认定暄港金成公司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是不严谨的。另外，调取公安卷宗还可以确定暄港金成公司是否收到冯连有同案嫌疑人尹兆军退还的10万元，该款包括在暄港金成公司首付款100万元之内，如果该款已经退了，则应该减少冯连有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未准许冯连有调取证据申请，没有保护冯连有的合法权利，也没有查明重要的节点事实。
五、暄港金成公司于2012年10月12日与案外人北京世纪博豪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博豪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把其在《项目合伙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书》中的合伙权益作价507万元全部转让，且协议中有“含前期付给冯连有承办政府手续预付金100万元整”的特别注释。冯连有在一审中提交了该协议的复印件，暄港金成公司对复印件予以否认，后冯连有又提交了原件，与复印件核对�异。据此应该认定，在该《转让协议书》未经法律程序撤销、或者认定无效、或者确认暄港金成公司可继续享有原合伙人身份和权益之前，暄港金成公司不再享有《项目合伙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权利。因此，暄港金成公司无权对冯连有提起涉案的合同纠纷诉讼。
暄港金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连有的上诉请求和事实与理由，请求驳回上诉。
暄港金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连有返还暄港金成公司100万元；2、判令冯连有赔偿暄港金成公司6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冯连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0日，暄港金成公司、冯连有、案外人范国荣签订《项目合伙协议书》。《项目合伙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暄港金成公司、冯连有、范国荣三方自愿合作在位于大兴区青云店镇小铺头村西北头处租用一块土地共180亩建设经营建材物流项目，暄港金成公司出资建设工程，冯连有负责政府各个部门的一切事务含费用内，保证建设工程安全顺利进行，并保证项目建设过程及建设后不被政府部门拆除。范国荣协助暄港金成公司、冯连有共同处理日常事务。第二条约定：本项目为合伙经营项目，暄港金成公司实际出资，冯连有以劳务出资包含费用，范国荣以劳务出资包含费用，暄港金成公司占82%、冯连有占15%、范国荣占3%比例。在合伙期间合伙人出资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合同终止后，合伙期间累积的财产为合伙人按合伙比例共同共有，各合伙人的项目比例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或给予对方折价补偿。第四条约定：三方共同经营，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合伙人所有，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全体合伙人承担。
同日，暄港金成公司、冯连有、范国荣签订《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由暄港金成公司付给冯连有办理土地建设规划等手续费用如下：1、在签订协议时，冯连有需提供该块土地的镇政府综合治理办公室出的手续原件。2、付100万开始围围墙与东边门脸房及办公室建筑建设同步进行，从签订协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冯连有负责拿回大兴区青云店镇政府批复建设建材物流项目的红头文件，完成围墙后再付100万。3、前期建筑1万平方米，建设完工后再付300万。4、二期建筑1万平方米，建设完工后再付300万。5、三期建筑1万平方米，建设完工后再付200万。6、在经济条件允许情况下提前付清费用。7、暄港金成公司付给冯连有1000万元费用后，如增加其他手续等费用由冯连有自行承担。8、如暄港金成公司未按上述承诺的时间及额度付款时，冯连有有权单方面终止合作，�已付款项暄港金成公司无权要求返还。9、如冯连有未能按上述承诺的时间负责拿回手续文件时，冯连有需在十日之内返还暄港金成公司已付款项的金额，再加付给暄港金成公司已付款项的同样金额作为赔偿暄港金成公司造成的损失。对于《补充协议书》中“办理土地建设规划等手续”，暄港金成公司与冯连有均认可为办理大兴区青云店镇小铺头村西北头处共计180亩土地的物流仓储建设手续。
2012年3月11日，暄港金成公司通过郭德福向冯连有支付了100万元。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冯连有并未办成涉案土地的物流仓储建设手续，暄港金成公司向公安机关进行了刑事报案。公安机关对冯连有进行刑事立案。对于刑事程序的启动时间，暄港金成公司自述于2014年6月份报案，冯连有自认暄港金成公司于“2014年9月启动刑事诉讼程序”。公安机关于2014年10月21日对冯连�采取取保候审程序，于2015年10月20日对冯连有解除取保候审。
因涉案纠纷，2014年10月21日，冯连有向暄港金成公司支付28万元；2015年5月26日，冯连有向暄港金成公司支付5万元；2015年6月5日，冯连有向暄港金成公司支付5万元。冯连有共计向暄港金成公司支付38万元，以上款项均由暄港金成公司的代理人杜江涛代收。暄港金成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暄港金成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二、《补充协议书》是否无效；三、暄港金成公司向冯连有支付的100万元款项性质如何界定，冯连有向暄港金成公司返还了多少款项，冯连有应承担何种责任。
一、暄港金成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暄港金成公司向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公安机关于2014年10月21日对冯连有采取取保候审程序，于2015年10月20日对冯连有解除取保候审。暄港金成公司自述直到2017年5月，公安机关才通知其已经撤销刑事案件。公安机关于2015年10月20日对冯连有解除取保候审，故暄港金成公司知道刑事案件撤销的时间亦不应早于2015年10月20日。而暄港金成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综上所述，暄港金成公司的权利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冯连有的第四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补充协议书》是否无效。在《项目合伙协议书》中，暄港金成公司的主要义务为“出资建设工程”，该合同并未约定暄港金成公司负有对办理土地建设相关手续进行出资的义务。在《补充协议书》中，暄港金成公司承诺向冯连有支付共计1000万元，款项性质为“办理土地建设手续等费用”。《补充协议书》并未约定该款为暄港金成公司就《项目合伙协议书》进�的出资；未约定该款为合伙人共有；未约定当冯连有为办理相关手续所花费用少于1000万元时，剩余款项转为合伙利益；亦未约定当冯连有为办成相关手续所花费用高于1000万元时，由各合伙人分担费用。而是约定着，冯连有承诺负责拿回手续文件，若无法拿回，则向暄港金成公司返还已付款项并付给暄港金成公司同等金额的赔偿；增加费用由冯连有自行承担。故《补充协议书》应视为暄港金成公司与冯连有建立了委托关系，具体内容为暄港金成公司给付冯连有1000万元并委托冯连有“办理大兴区青云店镇小铺头村西北头处共计180亩土地的物流仓储建设手续。”。虽然相关手续的办理需要得到政府有关部门的审批，但委托事项本身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诉讼中，冯连有主张涉案合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涉案合同无效，但冯连有对之未能提供有效证明，故对于其相关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对于冯连有的第一、二、三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三、暄港金成公司向冯连有支付的100万元款项性质如何界定，冯连有向暄港金成公司支付了多少款项，冯连有应承担何种责任。暄港金成公司向冯连有支付的10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基于《补充协议书》产生的委托费用，而非基于《项目合伙协议书》所产生的合伙投资款。冯连有称向暄港金成公司支付了48万元，其中38万元是由冯连有支付，10万元由关系人尹兆军退还。但冯连有所提交证据中仅有38万元收条为暄港金成公司代理人杜江涛代表暄港金成公司向冯连有出具。另有一张10万元收条，为冯连有向尹兆军出具，暄港金成公司亦不认可收到了相关款项，故该收条并不能证明尹兆军代冯连有向暄港金成公司支付了10万元。
关于冯连有向暄港金成公司所支付38万元的性质，暄港金成公司认为是冯连有给付其的赔偿款，而冯连有则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为针对暄港金成公司给付100万元中的款项。因相关款项为冯连有向暄港金成公司支付，在未有约定、未有法律明确规定且冯连有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高的情况下，相关款项的性质应以冯连有所主张的为准。故冯连有向暄港金成公司所支付的38万元，应认定为冯连有基于暄港金成公司给付的100万元向暄港金成公司所返还的款项，而非赔偿损失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因未完成委托事项，�连有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暄港金成公司返还100万元，基于一审法院认定冯连有已经向暄港金成公司返还了38万元，冯连有只须再返还剩余款项62万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补充协议书》中约定，冯连有加付给暄港金成公司已付款项的同样金额作为赔偿给暄港金成公司造成的损失，应视为双方约定违约责任的条款。对于违约责任，冯连有主张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综合本案的情况，一审法院将冯连有的违约责任酌定为赔偿暄港金成公司的利息损失（以28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2年3月11日起计算至2014年10月21日；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2年3月11日起计算至2015年5月26日；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2年3月11日起计算至2015年6月5日；以62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2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共计不超过62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冯连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暄港金成商贸有限公司六十二万元；二、冯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暄港金成商贸有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二十八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自二〇一二年三月十一日起计算至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一日；以五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自二〇一二年三月十一日起计算至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六日；以五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自二〇一二年三月十一日起计算至二〇一五年六月五日；以六十二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自二〇一二年三月十一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共计不超过六十二万元)；三、驳回北京暄港金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冯连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项目合伙协议书》第七条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全面负责政府部门的行政事务，负责协调与当地政府各部门的关系。甲方负责管理经营权及日常事务，保证合作项目正常运行。乙方、丙方可以参与日常事务和管理。第十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在合作期限内的前三年，三方按合伙比例分红（本分红指净利润），三年期限届满后从每年的净利润中先支取50%给甲方，由甲方先行收回自己的前期投资款，另外50%的利润，三方按合伙比例分红。此种方式持续至甲方全部收取自己的前期全部投资款，待甲方全部投资款收回后，三方分红比例恢复至原始分红比例。第十二条约定，任何一方合伙人如果股权转让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方可生效，私下转让无效，取消股权。任何一方合伙人的个人行为，导致合伙项目损失的，有过错一方合伙人应自行向另外两方承担赔偿全部责任。
本院另查，冯连有于一审审理中提交了暄港金成公司于2012年10月12日与世纪博豪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复印件，该协议中约定507万元转让费中“含前期付给冯连有承办政府手续预付金100万元整”，证明暄港金成公司知情并认可冯连有办理批文手续的行为和开支。暄港金成公司因冯连有未提交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提出该协议并不存在。后冯连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协议原件，一审法院经核实原件与复印件一致，同时冯连有向一审法院陈述，据其所知该协议没有完全履行，暄港金成公司亦没有通知其将100万元转交世纪博豪公司。暄港金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补充意见表示对该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该协议是一份作废的协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不能免除冯连有按约向暄港金成公司履行退款及赔偿义务。二审审理中，世纪博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季金和到庭述称，世纪博豪公司确与暄港金成公司签署了上述《转让协议书》，但暄港金成公司没有办下来手续，世纪博豪公司没有向暄港金成公司支付转让费507万元，该协议没有履行。暄港金成公司亦认可因世纪博豪公司没有履行付款义务，上述《转让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
本院认为，冯连有与暄港金成公司、范国荣之间签订的《项目合伙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项目合伙协议书》约定，暄港金成公司出资建设工程，冯连有负责政府各个部门的一切事务含费用内，保证建设工程安全顺利进行，并保证项目建设过程及建设后不被政府部门拆除。范国荣协助暄港金成公司、冯连�共同处理日常事务；本项目为合伙经营项目，暄港金成公司实际出资，冯连有以劳务出资包含费用，范国荣以劳务出资包含费用；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冯连有全面负责政府部门的行政事务负责协调与当地政府各部门的关系，暄港金成公司负责管理经营权及日常事务，保证合作项目正常运行。冯连有、范国荣可以参与日常事务和管理。《补充协议书》约定：1、在签订协议时冯连有需提供该块土地的镇政府综合治理办公室出的手续原件。2、付100万开始围围墙与东边门脸房及办公室建筑施工同步进行，从签订协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冯连有负责拿回大兴区青云店镇政府批复建设建材物流项目的红头文件，完成围墙后再付100万。7、暄港金成公司付给冯连有1000万元费用后，如增加其他手续等费用由冯连有自行承担。9、如冯连有未能按上述承诺的时间负责拿回手续文件时，冯连有需在十日之内返还暄港金成公司已付款项的金额，再加付给暄港金成公司已付款项的同样金额作为赔偿暄港金成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约定，可以确定冯连有拿回大兴区青云店镇政府批复建设建材物流项目的红头文件是三方所签《项目合伙协议书》履行的前提，亦是冯连有以劳务出资占合伙15%比例分配利润和承担债务的基础，暄港金成公司在《项目合伙协议书》项下出资总额为1000万元，其中包括土地建设手续及建筑施工费用。冯连有依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收取了暄港金成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即应按协议约定在协议签订15日内拿回大兴区青云店镇政府批复建设建材物流项目的红头文件，冯连有未按约拿回手续文件，应按约定返还暄港金成公司款项并赔偿给暄港金成公司造成的损失。《补充协议书》第9条约定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冯连有上诉主张该条款违反《项目合伙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及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条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冯连有主张暄港金成公司隐瞒土地的非建设用地性质导致冯连有未能办成建设手续，暄港金成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和费用亏损，没有合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冯连有主张其为办理涉案手续已将款项付给他人，现在款项收不回来应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损失，因《补充协议书》对暄港金成公司所付100万元有明确约定，冯连有主张由合伙人共同承担损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在冯连有未按约退款的情况下，暄港金成公司曾以冯连有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4年10月21日对冯连有采取取保候审程序，于2015年10月20日对冯连有作出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依据《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暄港金成公司知道刑事案件撤销的时间不应早于2015年10月20日。暄港金成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冯连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冯连有主张暄港金成公司于公安机关对其采取取保候审当日收到尹兆军代其退还的10万元，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暄港金成公司不予认可，因此，冯连有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无法采信。冯连有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对其调取公安机关刑事卷宗的申请不予准许，造成无法查清其退款数额及本案诉讼时效起点，没有合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虽然涉案《项目合伙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为冯连有、暄港金成公司及案外人范国荣三方签署，但本案所涉暄港金成公司的诉求仅仅针对付给冯�有办理土地建设规划手续的100万元而提起，与范国荣无关，故一审法院对冯连有要求追加范国荣为本案被告的申请不予准许，亦并无不当。因此，冯连有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没有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冯连有上诉提出暄港金成公司已将其在涉案合同项下权益转让给世纪博豪公司，暄港金成公司对其不享有诉权。经本院核实，暄港金成公司与世纪博豪公司均认可世纪博豪公司没有向暄港金成公司支付转让费，双方签署的《转让协议书》没有履行。故暄港金成公司仍是《项目合伙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对本案享有诉权。冯连有该项上诉主张没有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此，冯连有应按约返还暄港金成公司100万元并赔偿相应损失，因冯连有已经退还38万元，一审法院判令冯连有对剩余62万元继续履行偿还责任处理正确，一审法院对于《补充协议书》关于赔偿损失的约定认定为约定违约责任条款，在冯连有主张赔偿金额过高要求调整的情况下酌定赔偿利息损失，但判令利息起算时间与《补充协议书》约定不符，鉴于一审法院系酌情调低了冯连有的违约责任金额，且暄港金成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综上，冯连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8元，由冯连有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 丽 红
审判员 种 仁 辉
审判员 韩 耀 斌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法 官 助�吴红娜
书记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