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刑初字第1835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男，1994年5月6日出生，经商。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3月9日被羁押，同年4月8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5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哲，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海检公诉刑诉（2015）14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庄晓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孙×、被告人马×及辩护人刘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4年2月23日13时许，被告人马×伙同他人在本市海淀区五道口电影院门口，对被害人孙×（男，32岁）进行殴打，致其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左眉弓开放性伤口、左肩锁关节半脱位、左眶周软组织损伤、下唇黏膜裂伤，经鉴定为轻伤二级。被告人马×于2014年3月9日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对被告人依法惩处。
被告人马×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辩称自己并未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孙×，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不成立。辩护人刘哲发表的辩护意见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犯故意伤害罪无法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应当认定被告人马×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与被害人孙×之间因琐事发生纠纷，他人得知后表示愿意帮助被告人马×解决此纠纷，被告人马×在明知他人可能采取暴力手段介入纠纷的前提下，未明确表示拒绝。2014年2月23日13时许，被害人孙×来到五道口韩国城门口欲与被告人马×商谈解决纠纷，表示帮助被告人马×“说和”的第三人在被告人马×的目睹下，在韩国城门口及五道口电影院旗杆处对被害人孙×（男，32岁）进行殴打，致其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左眉弓开放性伤口、左肩锁关节半脱位、左眶周软组织损伤、下唇黏膜裂伤，经鉴定为轻伤二级。
被告人马×于2014年3月9日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2015年11月13日，被告人马×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孙×人民币三万元，被害人孙×对被告人马×表示谅解。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向法庭出具了公安机关依法收集的下列证据相佐证：
1、被告人马×的供述，证明其因前女友的问题与孙×发生纠纷，2014年2月23日下午13时许，孙×称找其谈损失费的事儿并约好在韩国服装城的大门口见面。当时其正在给一个男客人贴膜，贴了好几次都没有贴好，客人问是不是有心事，其就把孙×索要损失费的事儿和客人说了，客人说不用担心，帮其说说应该就没事了。客人是第一次见面，身高在一米七左右，其余的体貌特征记不清楚。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孙×说到韩国城门口了，其就出去找孙×并聊了两句，这时客人就过来了，客人和孙×发生言语冲突，而后客人用手打了孙×脸两三下，孙×用手推了客人，客人就用手拽孙×的衣领往外带，其当时在拉架，这时候应该是客人的另外两个朋友也过来一起把孙×带到了五道口电影院外旗杆处，其也跟着一块儿过去了。孙×被带到旗杆处后，客人用拳头打了孙×的眉骨一拳，孙×倒地了，脸上都是血，客人要拿路桩去打孙×，被两个朋友劝开了，客人问孙×以后还管不管人要钱了，孙×说不敢了。而后客人就走了，其也回店里了。以及供述在与被害人通电话时称准备好钱了，让被害人来拿钱，同时自己并未准备钱的情况。
2、被害人孙×的陈述，证明其因前女友王珊和马×产生纠纷，2月23日中午其接到马×的电话约其到韩国城的手机摊位谈王珊的事情。当日13时30分许，其刚进韩国城的大门，就看见马×从里面出来，马×看见其就过来推骂其，然后其周围出现了三名男子，其中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抓住其衣领、用手打了其脸两三下并说“你小子找我兄弟麻烦，是吗”，其和黑衣男子说别拽自己，后三名男子将其拖拽至五道口电影院大门口外，黑衣男子一拳打在其左眉骨处，其就倒地了，而后三名男子加马×对其拳打脚踢，用脚踹其胳膊与背部，用地锁砸其后背，打了一会儿就跑了，其就起来报警了。
3、证人史×的证言，证明2月23日13时30分许其看见五道口电影院停车场旗杆处有人打架。对于现场的人，其不记得那些人的穿着，也认不出来。
4、证人李×的证言，证明2月23日其看见五道口电影院内旗杆处有人打架，几人的特征记不清楚了。
5、视听资料，证明2014年2月23日13分36时被告人马×与被害人孙×韩国城门口进行交谈，后进来一名黑衣男子将孙×推搡至玻璃门处，孙×与该黑衣男子发生言语冲突，马×站在旁边，两名男子从两个入口处进入韩国城，黑衣男子先与孙×发生推搡，后对孙×进行殴打，另外一名男子上前协助黑衣男子，马×将三人分开，黑衣男子继续与孙×进行争执，而后黑衣男子拽住孙×衣服走出韩国城，马×及另外两名男子随后共同走出韩国城。
6、诊断证明书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孙×受伤的情况及诊断为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左眉弓开放性伤口、左肩锁关节半脱位、左眶周软组织损伤、下唇黏膜裂伤；经鉴定孙×身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7、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2月23日19时，孙×到东升派出所报警称被马×等五人殴打，经电话通知马×于2014年3月9日来到东升派出所，民警同日对马×予以刑事传唤。
经质证，被告人马×及辩护人对被告人马×的供述未提出异议，对其他证据内容提出异议。对于被害人孙×的陈述，被告人马×辩称不属实，辩护人认为陈述中描述客人殴打孙×嘴唇和眼睛周围属实，其余陈述不属实；对于证人李×的证言，被告人马×辩称不属实，辩护人对该证言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提出异议；对于证人史×的证言，被告人马×未提出异议，辩护人认为该证言能够证明马×争夺地桩但该证言证明无人劝架不属实；对于视听资料，被告人马×未提出异议，辩护人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马×有故意伤害；对于诊断证明书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告人马×认为孙×脱臼情况不属实，辩护人认为诊断证明书与本案没有关联，伤情鉴定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存疑；对于到案经过，被告人马×未提出异议，辩护人认为该证据关联性存疑。法庭认为，上述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对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指控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马×及辩护人否认指控事实及罪名的辩解，法庭认为：
1、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对于孙×左肩锁关节伤情，一份X线检查报告单表述为“左肩锁关节间隙稍增宽，请结合临床”，而另一份X线检查报告单表述为“考虑左肩锁关节脱位”，诊断证明书表述为“左肩锁关节脱位”，法庭认为“请结合临床”表明医生对“间隙稍增宽”病情认识相对的不确定性，相对而言另一份X线检查报告单以及诊断证明书将被害人孙×的伤情表述为“半脱位”以及“脱位”具有更高的确定性。而不论“半脱位”或“脱位”均属于脱位范畴，故鉴定机关据此作出的鉴定结论真实、有效；此外，虽鉴定做出之日与通知之日间隔一定时间，但未剥夺当事人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的权利，亦不会影响鉴定结论的合法、有效。
2、客人伤害行为与被害人孙×的伤害后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通过监控录像结合相关证据表明，在韩国城门内客人对被害人孙×进行了殴打；对于停车场旗杆处发生的事情经过，虽然被告人马×、被害人孙×描述的细节不尽相同，但是二人均提及客人对被害人孙×进行了殴打。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客人对被害人孙×左肩部进行过殴打，而被害人孙×左肩部伤情是是司法鉴定的重要依据，因此客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孙×的最终伤情无关，法庭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客人对被害人孙×进行了殴打，且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孙×伤情与客人殴打以外的行为或事件具有因果关系，故法庭确认客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孙×的伤害后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3、被告人马×将客人引入马×、孙×的纠纷当中。对于马×所称的客人，由于无法查找客人及在场的另外两名人员，故为何客人介入马×、孙×纠纷当中，现有的直接证据仅有被告人马×的供述。被告人马×在公安机关一直稳定供述客人之所以介入到其与孙×的纠纷中，正是因为其向客人叙述了其与孙×的纠纷，客人表示帮忙，在庭审中被告人马×亦对此供述表示认可；而被害人孙×对于案发时在场的除被告人马×以外的其他三人均不相识，故法庭确认被告人马×将客人引入纠纷当中。
4、被告人马×应当认识到客人帮忙解决纠纷采取的方式有致伤孙×的可能。按照社会一般观点，他人表示帮忙解决纠纷可采取多种方式，采用殴打等暴力方式亦涵盖于帮忙的可能性之中，被告人马×作为正常成年人应有此认识。
5、被告人马×的行为表明了其对他人采用暴力手段伤害孙×持放任态度。首先，被告人马×假借给钱的名义将被害人诱致其经营地，并明知他人介入纠纷可能致伤孙×，既未拒绝介入，又无明确证据证明其表示不得使用暴力解决纠纷，表明了其对他人采用暴力手段伤害孙×持放任态度；其次，通过监控录像显示，被告人马×与被害人孙×在见面短暂交谈后，他人遂从门外进来并直接推搡孙×，以社会一般观点，采取这种暴力方式介入直接表明了其有进一步实施伤害行为的高度可能性，被告人马×在目睹此情况后，仍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而后目睹他人与孙×发生言语纠纷、并在另外一人的帮助下对孙×进行了殴打，虽然被告人马×在殴打中有将双方分开的行为，但是此事并未了结，而后他人将孙×带出韩国城、另外两人跟随走出大门，结合之前的行为及双方人数的差异，孙×已经处于被殴打高度危险之中，而被告人马×一直未采取切实有效的行为阻止事态的恶化，更表明了其对他人故意伤害行为的放任。
综上，被告人马×明知他人可能采取暴力手段介入纠纷，但未明确表示拒绝，而是放任其介入，并最终导致被害人孙×被殴打形成轻伤的危害后果，法庭认为被告人马×应对被害人孙×的伤害后果承担刑法上的责任；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被告人马×虽然在韩国城门口处有“分开”的行为，但是结合此行为实施时机、后续发展及最终结果，法庭认为被告人马×此行为不能隔断其行为与被害人孙×轻伤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辩方的无罪辩解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马×在其家属帮助下赔偿被害人孙×的损失并取得孙×的谅解，可对其酌予从轻处罚。综上，本院对被告人马×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2016年4月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孙凯飞
代理审判员 谭轶城
人民陪审员 严 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闫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