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瑞力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
法定代表人：沈富荣，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狄青，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楠，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赵国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鼎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汤宏，执行董事。
上诉人上海瑞力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力公司”)、上诉人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鼎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0民初4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铁公司支付保理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429,853.89元；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中铁公司、鼎瑞公司共同支付滞纳金(以保理借款本金7,429,853.8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保理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付)；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中铁公司、鼎瑞公司共同支付律师费800,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保理借款本金为6,917,810元错误，鼎瑞公司支付的512,043.89元还款应优先抵充合同编号为RLXXXXXXXXX的《上海瑞力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与上海畅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之国内保理合同》(以下简称“《畅富保理合同》”)项下2017年1月利息。首先，该利息在鼎瑞公司的连带保证范围内。根据瑞力公司与鼎瑞公司签署的RLXXXXXXXXXBZ3《最高额保证合同》相关约定，鼎瑞公司为案外人上海畅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富公司”)提供最高额担保，保证范围为“主合同(即《畅富保理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卖方(即畅富公司)按照主合同应当承担的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乙方追索主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可见该利息在鼎瑞公司的保证范围内。其次，该利息已届清偿期，在畅富公司未还款的情况下，鼎瑞公司有及时偿还之义务。根据瑞力公司、鼎瑞公司与畅富公司签署的RLXXXXXXXXX瑞力保理补字第1号《补充协议》第三条规定，若买方企业(即中铁公司)未能于2016年10月31日前足额支付保理应收账款，则畅富公司应当偿还剩余保理款余额及相应利息，鼎瑞公司亦承担同等还款责任。而中铁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前未向瑞力公司支付任何RLXXXXXXXXXBZ3《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第三，鼎瑞公司支付的512,043.89元还款应优先抵充该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就鼎瑞公司于2017年1月6日至1月22日期间的512,043.89元还款，瑞力公司有权选择优先抵充利息。2.中铁公司应就涉案滞纳金与律师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首先，中铁公司在《回执》中明确认诺接受《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项下的全部义务，该义务应包括支付涉案滞纳金与律师费。根据中铁公司出具的《回执》，其认诺“已收到通知书且完全理解、接受和同意根据通知书项下所有条款行事”。结合《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及《上海瑞力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与上海鼎瑞贸易有限公司之国内保理合同》(以下简称“《保理合同》”)条款，相关义务包括支付涉案滞纳金与律师费，中铁公司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次，退一步来说，瑞力公司至少有权依据6.525%/年的标准要求中铁公司支付滞纳金。中铁公司作为《钢材购销合同》项下的买方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依法应赔偿因逾期付款给卖方(鼎瑞公司)造成的损失。根据《合同法》对债权转让的规定，瑞力公司享有《钢材购销合同》项下卖方(鼎瑞公司)的全部权利，其中包括向中铁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权利。《钢材购销合同》虽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结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的规定，瑞力公司有权依据(1+0.5)*4.35%(1年期贷款利率)=6.525%/年的标准要求中铁公司支付滞纳金。
中铁公司辩称，关于鼎瑞公司支付的512,043.89元还款，瑞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应优先抵消另案的款项。中铁公司不是编号为RLXXXXXXXXX的《保理合同》当事人，《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上亦未说明《保理合同》的相关内容，中铁公司无义务支付滞纳金和律师费。瑞力公司在一审中明确了滞纳金的计算标准是根据《保理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中铁公司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且瑞力公司在二审中提出将约定标准变更为法定计算标准，属于变更了主要的事实理由，依据不足。故中铁公司不同意瑞力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中铁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中铁公司不是应收账款转让清单上部分发票的合同相对人，该部分应收账款转让行为无效。《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和《回执》上所列的与本案相关的五个合同项下部分发票上的货物购买方明显不是中铁公司。应收账款转让的是发票所对应的金额，而不是整个采购合同债权的转让，故不能根据合同确定相对人，而应当根据增值税发票确定。鼎瑞公司以及瑞力公司均知晓中铁公司将部分合同项目分包给下属子公司事宜，下属子公司与鼎瑞公司建立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内部分包合同不能对抗第三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瑞力公司对应收账款转让及交易资料未尽合理的注意审查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因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6,917,810元保理本金欠款，应扣除发票购买方非为中铁公司的应收账款金额3,421,606.58元，保理本金欠款应为3,496,203.42元。2.瑞力公司与鼎瑞公司之间事实上已构成应收账款反转让，应收账款的债权人变更为鼎瑞公司，中铁公司对瑞力公司没有付款义务。涉案保理业务属于有追索权的回购型保理，瑞力公司与鼎瑞公司在《保理合同》第5.1条专门约定了应收账款反转让的内容。同时，瑞力公司与鼎瑞公司在《上海瑞力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与上海鼎瑞贸易有限公司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若《保理合同》项下买方企业未能于2016年10月31日前足额支付上述保理融资对应应收账款，则鼎瑞公司保证按照还款计划偿还保理融资本金余额及对应利息”，根据该条款，从2016年10月31日开始应收账款已成立反转让。一审法院根据《保理合同》的相关条款否定应收账款反转让的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保理法律关系涉及瑞力公司与鼎瑞公司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以及鼎瑞公司与中铁公司的基础合同关系，在两个法律关系中，一个法律关系中当事人义务的履行，会导致另一法律关系中当事人义务的解除。瑞力公司已经收取了鼎瑞公司归还的保理预付款，不能同时向中铁公司主张付款义务。3.一审法院未对应收账款与保理融资的差额部分予以表述，属于漏判。瑞力公司向鼎瑞公司支付的保理融资为2,000万元，应收账转让申请书和确认书中拟转让的应收账款为24,239,270.5元，而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中转让的应收账款合计48,389,536.22元。在各方履行完毕后，一审法院应对应收账款与保理融资的差额部分债权予以表述。
瑞力公司辩称，中铁公司作为央企，在债权转让通知书回执上盖章确认，应知晓其法律后果。中铁公司下属公司属于其体系内公司，涉案应收账款转让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无效债权转让情形。根据《保理合同》第5.1条，反转让的发起需由瑞力公司发送书面反转让通知，本案反转让未成立。中铁公司与鼎瑞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瑞力公司向中铁公司发送《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中铁公司对该通知书内容未提出异议并在《回执》上盖章确认，不存在瑞力公司未尽审核义务，中铁公司应对其盖章确认的款项承担付款义务。故瑞力公司不同意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
瑞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鼎瑞公司、中铁公司共同偿付保理借款本金7,429,853.89元以及滞纳金(以剩余本金7,429,853.89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月20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2.鼎瑞公司、中铁公司共同承担律师费800,000元；3.鼎瑞公司、中铁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
鉴于本案纠纷争议明确，且一审判决书已送达各方当事人，故对于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不再重复表述。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力公司保理借款本金6,917,810元；二、若中铁公司未能履行判决确定的第一项付款义务，则鼎瑞公司向瑞力公司清偿保理借款本金余额；中铁公司、鼎瑞公司任何一方的清偿行为，构成相应债务的消灭，瑞力公司不得重复受偿；三、鼎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力公司滞纳金(以保理借款本金人民币6,917,81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保理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付)；四、鼎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力公司律师费800,000元；五、驳回瑞力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824.67元，由鼎瑞公司、中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中铁公司是否基础交易合同的主体，转让涉案应收账款是否有效；二、涉案保理是否已事实上构成应收账款反转让，瑞力公司对中铁公司是否有追索权；三、鼎瑞公司已归还的512,043.89元是否应在本案保理本金中予以抵扣；四、中铁公司是否应承担涉案滞纳金、律师费损失。对此，本院逐一分析如下：
一、中铁公司是否基础交易合同的主体，转让涉案应收账款是否有效
上诉人中铁公司认为，其不是应收账款转让清单上部分发票的债务人，该部分应收账款转让行为无效，故欠款金额应扣除发票购买方不是中铁公司的应收账款金额。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签订主体看，根据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案涉及五份基础交易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转让，该五份基础交易合同均由中铁公司内部各项目经理部、工程指挥部与鼎瑞公司签订，因项目经理部、工程指挥部系中铁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应当认定中铁公司系该五份基础交易合同的签订主体，合同权利义务均由中铁公司享有和承担。其次，从合同履行主体看，中铁公司与其子公司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七工程公司”)、中铁十九局集团轨道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轨交工程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20日、2016年4月26日签订《工程项目内部分包合同》，将两份基础交易合同项下工程分包给第七工程公司、轨交工程公司负责施工，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亦由第七工程公司、轨交工程公司开具，可以认定中铁公司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单方变更了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但该单方变更行为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第三，从债权转让确认来看，瑞力公司与鼎瑞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共同向中铁公司发送了《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其中债权转让清单包含前述两份基础交易合同项下应收账款，中铁公司未对该两份基础交易合同实际履行主体发生变更的事实作出说明，而在《回执》上盖章确认，承认五份基础交易合同项下应收账款及债权的从属权利等相关所有权利及利益均已出售并完全转让至保理商，并同意向瑞力公司付款。综上，中铁公司是基础交易合同的主体，转让涉案应收账款有效。
二、涉案保理是否已事实上构成应收账款反转让，瑞力公司对中铁公司是否有追索权
上诉人中铁公司认为，根据《补充协议》，自2016年10月31日起鼎瑞公司负有返还保理款的义务，且已实际履行1,000余万元，表明鼎瑞公司与瑞力公司在合同约定和履行事实上已达成应收账款反转让的合意。本院认为，首先，《保理合同》第1.15条关于“反转让”的定义为：“指发生本合同第5.1条规定的情形时，乙方(即瑞力公司，下同)将已受让、未受偿的受核准应收账款部分或全部转回给甲方(即鼎瑞公司，下同)的行为……”第5.1条约定：“发生下列任一情形时，乙方有权(但无义务)向甲方发送《应收账款反转让通知书》(详见附件四)，将受核准应收账款(包括到期的或尚未到期的)全部或部分反转让给甲方……”根据该两项条款，应收账款是否发生反转让取决于瑞力公司，形式上需由瑞力公司向鼎瑞公司发送《应收账款反转让通知书》，本案并不符合应收账款反转让的形式条件。其次，《保理合同》第5.2.2条约定：“甲方足额退还保理预付款并结清保理预付款利息及其他钱款之日，相应受核准应收账款反转让成立，与该应收账款有关的一切权利自该日起由乙方转回甲方，受核准应收账款反转让成立之前，乙方有权(但无义务)向债务人追偿受核准应收账款。”本案中，鼎瑞公司并未足额退还保理预付款并结清利息及其他钱款，根据前述约定，本案亦不符合应收账款反转让成立的实质要件，瑞力公司仍有权向中铁公司追偿涉案应收账款。第三，《补充协议》约定：若《保理合同》项下买方企业(即中铁公司)未能于2016年10月31日前足额支付上述保理融资对应应收账款，则鼎瑞公司保证按照还款计划偿还保理融资本金余额及对应利息。该条款系瑞力公司与鼎瑞公司之间达成的《保理合同》项下鼎瑞公司对于保理融资本息承担保证还款义务的约定，其并未免除中铁公司按照《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及《回执》内容向瑞力公司支付基础交易合同项下应收账款的义务。综上，中铁公司关于涉案保理已事实上构成应收账款反转让的主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瑞力公司对中铁公司享有涉案应收账款的追索权。
三、鼎瑞公司已归还的512,043.89元是否应在本案保理本金中予以抵扣
上诉人瑞力公司认为，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鼎瑞公司已归还的512,043.89元应优先抵充《畅富保理合同》项下2017年1月利息，不应在本案保理本金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首先，从责任性质来看，瑞力公司虽在本案《保理合同》与《畅富保理合同》中均系债权人，但鼎瑞公司该两份合同项下的责任性质完全不同。本案《保理合同》中，鼎瑞公司系主债务人，其承担的是主要还款责任。而在《畅富保理合同》中，鼎瑞公司系连带保证人，其承担的是保证责任。《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虽对债务人的主债务以及利息、费用的法定抵充顺序作了规定，但并未明确规定不同性质责任所产生的债务之间以及各自利息、费用的抵充顺序。其次，从权利主张来看，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需向保证人主张。本案中，鼎瑞公司于2017年1月6日至1月22日向瑞力公司共计支付了1,352万元，尽管鼎瑞公司未明确款项用途，但瑞力公司主张其中512,043.89元应优先抵充《畅富保理合同》项下2017年1月利息，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鼎瑞公司支付款项之前或当时已向鼎瑞公司主张要求其对《畅富保理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三，从偿还时间看，依据《补充协议》约定，鼎瑞公司应于2016年11月1日归还剩余保理融资余额的50%，于2016年12月1日清偿剩余全部保理融资本金余额及对应利息。因此，本案《保理合同》项下债务本金偿还日期分别为2016年11月1日、2016年12月1日，而瑞力公司主张应优先抵充《畅富保理合同》项下2017年1月利息，故本案《保理合同》项下债务本金偿还日期早于《畅富保理合同》项下2017年1月利息时间。从债务人角度而言，鼎瑞公司向瑞力公司归还款项，并认为该款项应抵充时间在先的己方债务本金而非为他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债务利息，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鼎瑞公司支付的512,043.89元应优先本案《保理合同》项下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中铁公司是否应承担涉案滞纳金、律师费损失
瑞力公司认为，中铁公司在《回执》中明确认诺接受《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项下的全部义务，该义务应包括支付涉案滞纳金与律师费。本院认为，首先，瑞力公司要求鼎瑞公司、中铁公司承担涉案滞纳金、律师费损失，系依据《保理合同》第十条“违约及违约责任”相关条款，而《保理合同》系由瑞力公司与鼎瑞公司两方签订，中铁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保理合同》违约条款对中铁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其次，瑞力公司与鼎瑞公司共同向中铁公司发送了《应收账款转让通知书》，其内容主要是通知中铁公司涉案应收账款转让事宜，即鼎瑞公司已将基础交易合同项下应收账款及该应收账款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及债权的从属权利完全转让瑞力公司。而中铁公司在《回执》上盖章，表示已收到通知书，确认应收账款相关信息并承诺向瑞力公司付款。据此，并无证据表明中铁公司明确承诺接受《保理合同》项下的义务以及违约责任，故瑞力公司要求中铁公司支付涉案滞纳金和律师费，无合同及法律依据。至于瑞力公司提出其至少有权依据6.525%/年的标准要求中铁公司支付滞纳金的主张，本院认为，《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适用于买卖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时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情形，而瑞力公司在一审诉请中并未向中铁公司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故不适用该条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瑞力公司、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00元，由上诉人上海瑞力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5,000元，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王珊
审判长 竺常贇
审判员 周 菁
审判员 张明良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浦玮汶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