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35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连传，男，1973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安徽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劲松，安徽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室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3050号11幢301室。
法定代表人：徐辉，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蓝靛厂东路2号院金源时代商务中心2号B10A。
法定代表人：李延峰，董事长。
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上海市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连传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室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室内装饰公司）、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91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梁连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被上诉人室内装饰公司、中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连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梁连传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中集公司和室内装饰公司应付梁连传的劳务费分为有签证单部分157,606元，无签证单部分219,902.90元，合计377,508.90元。2010年8月30日梁连传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累计192,200元人工费，系指无签证单部分劳务费，收条另载明“如有误差多退少补”，故2011年1月28日顾某支付梁连传的20,000元即补付无签证单部分的劳务费差额，并非本案中处理的有签证单部分的劳务费。2、关于收条中载明的“按甲方实签工程量结算”中的甲方应理解为中集公司和室内装饰公司，因梁连传作为实际施工人与中集公司和室内装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甲方应为中集公司和室内装饰公司，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上海XX酒店管理有限公司。3、本案三方确认的工程签证单共计32张，32张都有梁连传的签名，其中22张有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致豪酒店项目部公章，经过共同结算的签证单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不应只以其中14张加盖了上海XX公司签证单计算梁连传的劳务费。上海XX公司只对施工工程进行确认，而不对梁连传的劳务费进行确认。上述32张签证单确认的劳务费共计157,606元，目前为止梁连传只收到20,000元，尚有137,606元未支付，因一审中梁连传仅对其中117,406元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应判决梁连传取得劳务费117,406元。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梁连传的上诉请求。
中集公司、室内装饰公司辩称：关于2010年8月30日梁连传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累计192,200元人工费，至此已经结算清楚，之后并未再进行结算。2011年1月28日支付梁连传的20,000元，系支付有签证单的劳务费。对于“甲方”的理解，一般都是建设方，对此梁连传也是明知的。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梁连传的上诉，维持原判。
梁连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集公司、室内装饰公司支付梁连传工人工资117,40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梁连传与中集公司、室内装饰公司就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XX酒店装修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形成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以工程签证单的形式确认工作量，共形成签证单32张，其中编号为ZZS-003、ZZS-004、ZZS-005、ZZS-006、ZZS-007、ZZS-0011、ZZS-0012的7张工程签证单，下方“施工单位”处仅有梁连传本人签字与“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致豪酒店项目部”盖章；编号为ZS-0013、ZS-0014、ZS-0015、ZS-0016、ZS-0017、ZS-0018、ZS-0024、ZS-0025、ZS-0026、ZS-0030、ZS-0032的11张工程签证单，下方“施工单位”处仅有梁连传本人签字与“上海A公司致豪酒店项目部”盖章；编号为ZZS-008、ZZS-009、ZZS-0010的3张工程单，施工单位处有梁连传本人签字与“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致豪酒店项目部”盖章，建设单位处有“上海XX公司项目管理部”盖章；编号为ZS-0020、ZS-0021、ZS-0022、ZS-0023、ZS-0027、ZS-0028、ZS-0029、ZS-0031、ZS-0038、ZS-0039、ZS-0041的11张工程签证单下方“施工单位”处有梁连传签名与“上海A公司致豪酒店项目部”盖章，建设单位处有“上海XX公司项目管理部”盖章。2010年8月30日，梁连传出具收条，写明“今收到XX路XX号精尚酒店装饰人工费5万元，此已累结人工费192,200元……人工费已基本付清，如有误差多退少补。另由需甲方签证的人工费，按甲方实签工作量，待工程决算结束后结算……”2011年1月28日，顾某向梁连传支付20,000元；2012年1月21日，顾某向梁连传支付20,000元。
一审中，中集公司、室内装饰公司表示顾某的身份系中集公司、室内装饰公司的项目经理。梁连传、中集公司、室内装饰公司对于有建设单位签字的14张签证单所涉及的工作量及其他费用并无异议，对55元/工人工费的计算标准亦无异议。但梁连传表示2010年8月收条中的“甲方”产生争议，梁连传认为“甲方”系中集公司、室内装饰公司，中集公司、室内装饰公司表示该收条中的“甲方”系建设单位即上海XX公司。另外，梁连传表示2015年开始未曾见过顾某，梁连传曾于2015年12月16日9时12分向顾某手机（138XXXX****）发送短信：“你电话不接啥意思、工钱什么时候给、拖五年时间了。”中集公司、室内装饰公司对此短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2013年12月02日，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一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2013）浦民一（民）初字第42663号诉讼，就系争工程起诉上海XX公司。一审法院审理终结后，经上诉，本院于2014年8月22日作出（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023号终审判决，判决上海XX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一分公司工程款2,653,503.5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50,000元。2017年7月11日，梁连传曾向一审法院就本案主张提起诉讼，后撤诉；2017年12月1日，梁连传就本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虽梁连传和中集公司、室内装饰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分包合同，但双方均确认以工程签证单的形式结算劳务工作量，梁连传亦实际提供了劳务，故梁连传与中集公司、室内装饰公司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梁连传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故双方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应为无效，但双方均确认梁连传实际提供了劳务，系争工程业已竣工，故中集公司、室内装饰公司仍应与梁连传结算劳务费。本案主要有以下三方面的争议焦点：
争议焦点一、中集公司、室内装饰公司需要承担的签证工程量。一审法院认为，梁连传于2010年8月30日出具的收条中表明“按甲方实签工程量结算”，该甲方应理解为业主方，即上海XX公司。梁连传称甲方系中集公司、室内装饰公司，并要求中集公司、室内装饰公司就全部签证与梁连传结算劳务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有建设单位签章的ZZS-008、ZZS-009、ZZS-0010、ZS-0020、ZS-0021、ZS-0022、ZS-0023、ZS-0027、ZS-0028、ZS-0029、ZS-0031、ZS-0038、ZS-0039、ZS-0041共计14张签证单，现双方对于人工费的计算标准55元/工没有并无异议，依此标准计算，上述14张签证单对应金额如下：
ZZS-008签证单对应金额应为880元；（55元/工×甲方确认的第14项的16工）
ZZS-009签证单对应金额为4,730元；（55元/工×86工）
ZZS-0010签证单对应金额为25,385元（55元/工×77工+1200元+570㎡×35元/㎡）；
ZS-0020签证单对应金额为1,870元（55元/工×34工）；
ZS-0021签证单对应金额为880元（55元/工×16工）；
ZS-0022签证单对应金额为1,870元（55元/工×34工）；
ZS-0023签证单对应金额为3,850元（55元/工×70工）；
ZS-0027签证单对应金额为660元（55元/工×12工）；
ZS-0028签证单对应金额为4,200元（200元/个×21个）；
ZS-0029签证单对应金额为3,410元（55元/工×62工）；
ZS-0031签证单对应金额为2,695元（55元/工×49工）；
ZS-0038签证单对应金额为5,520元（6元/米×920米）；
ZS-0039签证单对应金额为4,950元（30元/个×165个）；
ZS-0041签证单对应金额为3,921元（1,996元+55元/工×35工，梁连传取整计算）。
上述14张甲方签字的签证单涉及金额总计为64,821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中集公司、室内装饰公司应付的签证部分劳务费金额应为64,821元。
争议焦点二、2011年1月中集公司和室内装饰公司支付的20,000元是否是对本案签证部分的付款。现梁连传、中集公司、室内装饰公司均确认中集公司和室内装饰公司曾支付梁连传40,000元，但梁连传主张2011年收到的20,000元系非签证部分的劳务费，一审法院认为，因梁连传于2010年8月30日收条表述“人工费已基本付清，如有误差多退少补”，因2011年1月的收条形成于该2010年8月的收条之后，中集公司和室内装饰公司主张该20,000元系支付签证劳务费符合常识，在梁连传未能证明该20,000元款项支付的对价非本案劳务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20,000元支付的并非是该收条提及的已基本付清的人工费，而是属于本案签证的劳务费。
争议焦点三、梁连传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中集公司和室内装饰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确认的2010年8月的收条，梁连传、中集公司、室内装饰公司要在工程决算结束之后再行结算，而依据（2014）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2023号生效判决，酒店方的付款条件在2014年8月方才成就，故该收条涉及的款项应在2014年8月起算诉讼时效，梁连传在2015年12月曾就本案欠款向中集公司、室内装饰公司的项目经理顾某催告，并在2017年7月提起诉讼，后在2017年12月再次起诉，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故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因此对中集公司和室内装饰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中集公司和室内装饰公司应付劳务费数额为64,821元，扣除中集公司和室内装饰公司已经支付的40,000元，剩余24,821元劳务费至今未付，因梁连传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集公司、室内装饰公司理应向梁连传支付该欠付款项。
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2月2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上海室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给付梁连传劳务费24,821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8元，减半收取计1,324元，由梁连传负担1,114元，由上海室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中集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10元。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梁连传和中集公司、室内装饰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实际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故就梁连传实际施工的劳务工作量，中集公司和室内装饰公司应支付相应劳务费用。梁连传于2010年8月30日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表明应“按甲方实签工程量结算”，现双方对“甲方”的理解产生分歧，因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对此系属约定不明。根据建设工程行业惯例，本院认同一审法院的认定，“甲方”应特指工程发包方即上海XX公司，一审法院根据上海XX公司确认的14张签证单，按本案双方一致确认的人工费标准55元/工，计算梁连传的劳务费总计64,821元，并无不当。梁连传要求按照所有签证单计算劳务费，缺乏依据。梁连传于2010年8月30日出具的收条明确“……人工费已基本付清，如有误差多退少补。另由需甲方签证的人工费，按甲方实签工作量，待工程决算结束后结算……”之后，中集公司、室内装饰公司分别于2011年1月28日、2012年1月21日各支付梁连传20,000元，现梁连传认为其中2011年1月28日支付的20,000元，系无签证单部分的劳务费补差，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中集公司和室内装饰公司应支付梁连传劳务费64,821元，扣除已付的40,000元，中集公司和室内装饰公司还应支付梁连传劳务费24,821元，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梁连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4元，由上诉人梁连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薇佳
审判员 陈蓓蓉
审判员 唐建芳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朱丽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