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甘06刑终10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玉忠，男，1979年5月14日生，汉族，甘肃省武威市人，大学文化，系武威市凉州区种子管理站原生产管理股股长，住甘肃省武威市。
原审被告人安贵，男，1969年9月15日生，汉族，甘肃省武威市人，大学文化，武威市凉州区种子管理站原副站长，住甘肃省武威市。
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安贵、王玉忠犯玩忽职守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甘0602刑初16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玉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王玉忠，审查上诉理由，听取原审被告人安贵的意见，认为符合不开庭审理的条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5月1日，被告人安贵、王玉忠经甘肃省人民政府颁发甘肃省行政执法证后。2015年3月12日，武威市凉州区种子管理站站务会议决定由安贵任本区内清源镇、长城乡、清水乡、吴家井乡、武南镇、东河乡、河东镇、古城镇、韩佐乡九个乡镇制种基地包片领导，王玉忠为工作人员，对制种基地实行分片包干监管。2015年3月，武威市凉州区东河乡王景寨村四组村民陆世恒（已判刑）通过他人联系了400斤”德美亚1号”玉米种子，后陆世恒和凉州区东河乡福泉村五组村民马红成（已判刑）、钱雪花（已判刑）在无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也无合法授权生产的情况下，在甘肃省啤酒大麦原种场流转的土地上非法繁育”德美亚1号”杂交玉米种子。其中，陆世恒非法制种面积50亩，秋收玉米湿果穗47400公斤，价值人民币144570元，马红成、钱雪花非法制种面积85亩，秋收玉米制种湿果穗78060公斤，价值人民币238083元。黑龙江省北大荒垦丰种业股份有限公司（系”德美亚1号”玉米种子合法制种企业）工作人员向武威市凉州区种子管理站举报陆世恒、马成红、钱雪花非法制种案件后，同年9月27日，武威市凉州区种子管理站即派行政执法人员安贵、王玉忠进行初查，并对陆世恒、马红成、钱雪花非法繁育的玉米制种湿果穗予以异地登记保存，后将此案移交凉州区公安局查处。2016年5月6日，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对陆世恒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对马红成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对钱雪花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2015年4月，武威市凉州区长城乡前营村三组村民金阳山在无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也无合法授权生产的情况下，金阳山用往年给他人制种时私留的种子，在自家承包地和其从凉州区长城乡前营村四组流转的土地上生产杂交玉米种子42亩。同年8月26日至28日，农业部种子管理局工作人员对武威市凉州区国家级玉米种子生产基地进行专项检查时，对金阳山的玉米制种田进行品种真实性抽检，检测结果为玉米杂交种”隆平206”。武威市凉州区种子管理站派负责该片的行政执法人员安贵、王玉忠进行查处，并依法没收金阳山非法繁育的玉米制种果穗6350公斤，并对其罚款人民币21000元。2015年春，武威市凉州区人张海清（已判刑）在无主要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也无合法授权生产的情况下，通过凉州区长城乡大湾村十一组组长王占平组织该区域12户农户种植制种玉米161亩并签订协议。种植过程中，张海清雇佣王世作为技术员，向种植户提供亲本种子，并支付8万元前期投入款。2015年秋，张海清收玉米制种湿果穗80680公斤。同年10月30日，武威市古浪县农牧局和古浪县种子管理站向凉州区种子管理站通报了张海清在长城乡大湾村十一组组织村民非法制种的情况，武威市凉州区种子管理站派行政执法人员安贵、王玉忠进行初查，并依法登记保存80680公斤玉米杂交种果穗。2015年11月13日，武威市凉州区种子管理站将所抽样本委托北京玉米种子检测中心进行品种真实性检测，检验结果结论为：”未筛查出相同或极近似品种”。2016年7月26日，武威市古浪县人民法院对张海清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141912元。2015年10月14日，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栏目播出《非法制种问题重重》的节目，对武威市及周边市的非法生产玉米种子的现象进行了报道，其中对武威市凉州区东河乡王景寨村村民在甘肃省啤酒大麦原种场非法制种的问题在报道中进行采访报道，并被央视网、中国种子网、新华网、中国甘肃网、兰州晨报等媒体转载，该事件被国内多家媒体报道后引发社会广泛关注以及评论，严重损害了武威作为国家级玉米制种基地的信誉。
另查明，1、被告人安贵20**年12月起任区种子管理站副站长，分管种子安全生产工作。2015年4月，区种子管理站接到群众举报”东河乡移民点南侧牧场地有人非法制种”，该站安排执法人员安贵和王玉忠进行调查未发现非法制种地块，也再未扩大区域展开延伸调查。致使东河乡村民陆世恒与甘肃农垦农业研究院农场职工马红成、钱雪华在研究院农场种植制种玉米共计192亩，3人均无种子生产许可证，属非法制种。2、2015年，区种子管理站干部葛恒与其子葛科元，委托松树镇南河村四组村民胡荣私自组织该村四组11户农户进行玉米制种，共种植”德美亚1号”杂交玉米种子32亩，区种子管理站巡查时，未对葛恒等人是否存在非法制种行为进行调查核实。另查证核实，2012年至2014年，葛恒等人挂靠”武威兴盛种业公司”，先后在凉州区金山乡崖湾村、丰乐镇寨子村、头牌村、永昌县六坝村等村组违法生产玉米种子，共计3200亩。期间，区种子管理站接到群众反映葛恒非法制种的线索，未安排力量调查核实，也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导致葛恒等人非法制种。3、2015年以来，区种子管理站在贯彻落实区委、区政府关于清理整顿玉米制种基地生产建设过程中，履职不到位、对玉米制种监管不到位、违法行为查处不力，致使全区发生玉米非法制种案件19件，涉案面积717.9亩。
2015年12月18日中共武威市凉州区纪委经调查认为，安贵作为区种子管理站副站长，未认真履行监管职责，工作作风漂浮，执法不严，特别在基地巡查监督工作中和接到非法制种问题举报后，工作不深入，不细致，未能及时排查、发现违法从事玉米制种的单位和个人，致使凉州区玉米非法制种问题发生，且被央视《焦点访谈》栏目曝光，在社会上造成不良影响，属失职行为。对此，其负有直接责任。根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第129条、第139条之规定，经区纪委常委会议研究并报请区委常委会议批准：给予安贵同志留党察看二年处分。2015年12月30日，武威市凉州区监察局根据《行政机关公务员处分条例》第20条第（四）项之规定，经区监察局长办公会议研究并报请区政府58次常委会批准，给予安贵撤职处分（撤销其区种子管理站副站长职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明武威市凉州区种子管理站系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组织的证据；2、证明安贵、王玉忠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特殊主体身份和所负职责的证据；3、证明安贵、王玉忠负责的凉州区东片区发生玉米非法制种事件，致使制种秩序受到严重干扰破坏，被农业部抽查发现和被央视《焦点访谈》栏目报道及被国内多家媒体报道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及评论的证据；4证人证言；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安贵、王玉忠受国家机关委托依法从事玉米制种监督管理工作，在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不认真履行监管职责，对其监管包片区制种基地监督巡查不认真，致非法制种被农业部发现后经多家媒体跟踪报道，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玩忽职守罪，应予刑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安贵、王玉忠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王玉忠所持其失职行为不宜按玩忽职守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安贵、王玉忠作为种子生产、销售的监督检查管理人员，依法查处管理辖区内的非法制种行为是其法定的职责，但被告人在履行职务时，不认真负责，工作不细不实，使被监管辖区内部分村民非法制种长期无人查处，后被农业部抽查发现被多家媒体报道，社会影响恶劣，其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王玉忠所持的该辩护意见与本院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故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二被告人在履行职务期间不认真履行职责，客观上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但二被告人主观过失相对较轻，且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归案后并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安贵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王玉忠犯玩忽职守罪，免予刑事处罚。
原审被告人王玉忠上诉提出，种子管理站2015年10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系王永武私自出具，无效力；甘肃啤酒大麦原种场不属于他所管辖的区域；黄羊镇等非制种乡镇，种子管理站在2011年至2015年从未安排他进行巡查，他主观上没有过失，客观上没有不作为，违法制种问题的出现，与他履行职务的工作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他不构成玩忽职守罪，请求改判他无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玉忠、原审被告人安贵工作的武威市凉州区种子管理站，受凉州区农牧局委托对全区种子进行管理。王玉忠、安贵系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2015年，武威市凉州区种子管理站安排由时任该站副站长的安贵为包片领导，时任该站生产管理股股长的王玉忠为工作人员，对本区内东片区（包含玉米制种基地清源镇、长城乡、清水乡、吴家井乡、武南镇、东河乡、河东镇、古城镇、韩佐乡等九个乡镇制种基地）实行分片包干监管。2015年，安贵、王玉忠分包监管片区发生了以下玉米非法制种案件（事件）：1、2015年3月，陆世恒和马红成、钱雪花（均被追究刑事责任）在东片区黄羊镇区域内的甘肃省啤酒大麦原种场流转的土地上非法繁育”德美亚1号”杂交玉米种子案。其中，陆世恒非法制种面积50亩，马红成、钱雪花非法制种面积85亩。2、2015年4月，金阳山在长城乡前营村非法制玉米种子42亩，同年8月26日至28日，被农业部专项检查时发现，金阳山被处以依法没收非法繁育的玉米制种果穗6350公斤、罚款人民币21000元的行政处罚。3、2015年，张海清在凉州区长城乡大湾村十一组非法玉米制种161亩，被追究刑事责任。4、2015年10月14日，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栏目以《非法制种问题重重》为题，对武威市及周边市的非法生产玉米种子问题进行了报道，其中有甘肃省啤酒大麦原种场非法玉米制种问题。相关情况被央视网、中国种子网、新华网、中国甘肃网、兰州晨报等媒体转载，引发社会广泛关注以及评论。
上述事实，由一审开庭审理质证且经二审审查属实的原审判决所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王玉忠未提出新的证据。
综上，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安贵、王玉忠在受委托代表国家机关行使种子管理职权的凉州区种子管理站具体负责监管所包片区的种子生产经营活动期间，对发生在包片区域内的多起非法玉米制种行为未巡查发现，或被他人举报，或被农业部抽查发现，或被央视曝光，后被国内多家媒体报道，引发社会广泛关注以及评论，严重损害了武威玉米制种的信誉和种子管理机关的声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事实清楚。
关于王玉忠上诉提出，凉州区种子管理站2015年10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系王永武私自开具，甘肃啤酒大麦原种场不属于他和安贵所包片监管区域的理由，经查，王玉忠所称的相关《情况说明》，实系2015年11月12日由检察机关依法调取的，并非他人私自开具；甘肃啤酒大麦原种场在凉州区黄羊镇区域，据以上《情况说明》、站长王永武的证言及安贵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甘肃啤酒大麦原种场属于安贵、王玉忠负责分片监管的东片区；且与王玉忠在检察机关被讯问时，所作的黄羊镇属于东片区，由安贵和他负责日常监管，其对《情况说明》的内容无异议的相关供述能够相印证。以上证据足以认定甘肃啤酒大麦原种场属于王玉忠和安贵所包片监管的区域。黄羊镇虽然在种子管理站2015年《凉州区玉米制种基地分片管理人员安排表》中未明确列明，原因是该表所列明的乡镇系玉米制种乡镇，黄羊镇属于非制种乡镇，所以未在安排表中列明。王玉忠上诉所称黄羊镇未列在安排表，该区域就不属他监管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其无责任的相关辩解均不成立。黄羊镇与安贵、王玉忠分片管理的玉米制种基地乡镇紧挨。安贵、王玉忠作为直接分片管理的责任人，为保证制种安全，对玉米制种基地紧挨乡镇进行巡查属应负责任，不巡查监管就存在失职。综上，王玉忠相关甘肃啤酒大麦原种场不属于其管辖的区域，其主观上没有过失，客观上没有不作为，非法玉米制种问题的出现，与他履行职务没有因果关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改判其无罪的相关请求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玉忠，原审被告人安贵对其监管包片区内玉米制种基地监督巡查不认真，不全面，其对包片区玉米制种巡查不负责任的行为，与该区域发生大面积多起非法玉米制种案件被农业部抽查时发现和被央视调查曝光，后经国内多家媒体跟踪报道，引发社会广泛关注以及评论，严重损害了武威玉米制种基地的信誉和种子管理机关的声誉，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属于严重不负责任，不履行或者不认真履行其职责，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玩忽职守罪。原判认定安贵、王玉忠犯罪情节轻微，判决免予刑事处罚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王玉忠、原审被告人安贵犯玩忽职守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款（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维洲
审判员 杨有真
审判员 赵爱文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康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