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安市刑初字第75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发祥，系被害人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志文，系被害人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永艳，系被害人之女。
监护人韦志文，系吴永艳之祖母。
委托代理人伍永禄，贵州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人伍杰，又名伍周祥，男，布依族，1977年11月18日生于贵州省镇宁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30日被抓获，羁押于山东省潍坊市看守所，次日转押回贵州。2014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5月27日被逮捕。
辩护人程云凌，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伍恒，又名伍周胜，男，布依族，1986年12月25日生于贵州省镇宁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30日被抓获，羁押于山东省潍坊市看守所，次日转押回贵州。2014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5月27日被逮捕。
辩护人汪文卫，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伍庭超，男，布依族，1950年9月10日生于贵州省镇宁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5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李顺江，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伍周艳，又名伍菜芬，女，布依族，1980年10月22日生于贵州省镇宁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5月1日被抓获，羁押于山东省潍坊市看守，次日转押回贵州。2014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镇宁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彭洁茹，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以安市检公诉一刑诉（2014）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伍杰、伍恒、伍庭超、伍周艳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4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发祥、韦志文、吴永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伍杰、伍恒、伍庭超、伍周艳赔偿经济损失。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曾健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发祥、韦志文及其诉讼代理人伍永禄，被告人伍杰及其辩护人程云凌，被告人伍恒及其辩护人汪文卫，被告人伍庭超及其辩护人李顺江，被告人伍周艳及其辩护人彭洁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安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伍周艳因与同村民被害人吴峰谈恋爱，后伍周艳的父母不同意二人交往，而吴峰一直纠缠伍周艳，被伍家拒绝，此后又因为经济纠纷，致使两家产生矛盾，虽然经过村委多次解决而未果，吴伍二家矛盾升级，关系恶化，冲突不断。2002年8月5日9时许，因为被告人伍周艳之弟被告人伍恒被吴峰追打，伍恒返回家中告诉其父被告人伍庭超，伍庭超便叫其子被告人伍杰及伍恒、伍周艳分别携带锄头、尖刀、镰刀等凶器从家中出来准备冲击吴家进行报复。在代家村晒坝，与前来伍家的被害人吴峰、吴恩桥兄弟二人相遇，后双方进行打斗，被告人伍恒用尖刀杀吴恩桥腹部及屁股各一刀，致吴恩桥当场倒地。被告人伍周艳手持镰刀与被告人伍杰手持尖刀与吴峰对打，伍周艳手持镰刀砍中吴峰右手臂数刀，伍杰手持尖刀杀吴峰胸部两刀，致吴峰当场倒地。被告人伍庭超、伍杰、伍恒、伍周艳四人将吴峰、吴恩桥杀伤倒地后随即逃离现场，途中分别将凶器丢弃。被害人吴峰、吴恩桥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伍杰、伍恒、伍庭超、伍周艳作案后一直潜逃至今才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害人吴峰、吴恩桥经法医鉴定：吴峰系锐气致开放性血气胸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吴恩桥系锐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为支持对上述犯罪事实的指控，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伍杰、伍恒、伍庭超、伍周艳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的矛盾纠纷，在与他人冲突过程中，持刀械伤害他人，致二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四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四被告人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发祥、韦志文、吴永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追究被告人伍杰、伍恒、伍庭超、伍周艳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要求其赔偿因被害人吴峰、吴恩桥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59636.8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17360元、丧葬费42733元、扶养费99543.8元。
庭审中，被告人伍杰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带刀到现场是为了自卫，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认为，案件系由于被害人纠缠被告人家庭而起，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伍杰仅与吴峰打斗，仅应对吴峰的死亡承担责任；伍杰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当庭认罪悔罪，并进行了一定的赔偿，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伍恒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两家不存在经济纠纷，打架的时候只杀了被害人吴恩桥一刀。其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吴恩桥身上一共三处创口，与伍恒只杀了被害人吴恩桥右下腹部一刀的供述不一致；结合尸检报告，被害人吴恩桥伤口较窄，与伍恒供述的其作案工具为水果刀相印证，故证人证实伍恒使用的是接在棒子的杀猪刀不能成立；被害人对案件的发生存在过错，且伍恒作案时未满16周岁，被告人家属部分赔偿，其当庭认罪，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伍庭超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是被害人在路上等候才发生的打架，而不是与被害人相遇，之前两家无经济纠纷，其未组织其他被告人参与打架。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伍庭超归案后基本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有坦白的情节，其在对吴恩桥实施伤害的过程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建议从轻处罚。
被告人伍周艳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称其与被害人吴峰无恋爱关系，无经济纠纷，矛盾的起因是吴峰对其实施强奸。其辩护人认为，案件起因系被告人伍周艳被被害人吴峰强奸且不断骚扰，被害人存在过错，且伍周艳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伍杰、伍恒、伍庭超、伍周艳一家与被害人吴峰（男，殁年32岁）、吴恩桥（男，殁年29岁）兄弟系同村村民。两家因经济、情感纠纷而产生矛盾，虽经村委调解，两家关系仍进一步恶化。2002年8月5日9时许，吴峰又因矛盾追打伍恒，伍恒躲避回家后便将此事告知伍庭超及伍杰。伍庭超遂怒，遂带领伍杰、伍恒、伍周艳来到镇宁自治县城关镇代家村晒坝找到吴峰、吴恩桥，双方发生斗殴。伍杰手持接有木棒的尖刀、伍周艳手持镰刀与吴峰对打，伍恒手持接有木棒的尖刀、伍庭超手持锄头与吴恩桥对打。在打斗过程中，伍周艳持镰刀将吴峰手臂砍伤，伍杰持接有木棒的尖刀对吴峰右胸部进行杀刺，致吴峰倒地；伍庭超持锄头对吴恩桥腹部、臀部等进行击打，伍恒持接有木棒的尖刀对吴恩桥腹部、背部及臀部进行杀刺，致吴恩桥倒地。四人作案后即逃离现场，将作案工具丢弃途中。吴峰、吴恩桥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吴峰系锐器致开放性血气胸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吴恩桥系锐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伍杰、伍恒、伍周艳潜逃至山东省躲藏，伍庭超潜逃至六枝特区躲藏。
同时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发祥、韦志文系被害人吴峰、吴恩桥父母，二人共生育吴峰、吴恩桥等子女三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永艳系被害人吴恩桥之女。吴发祥在吴峰、吴恩桥被害时，年满60周岁，韦志文在吴峰、吴恩桥被害时，年满60周岁，吴永艳在吴恩桥被害时未满周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发祥、韦志文、吴永艳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计142276.8元，其中：韦志文、吴发祥、吴永艳的扶养费为99543.8元，丧葬费为42733元。
附带民事赔偿的计算式及计算标准：
（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元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43786元÷12×6×2=43768元。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志文、吴发祥、吴永艳所主张的丧葬费为42733元，系对其权利所作的处分，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丧葬费42733元予以支持。
（2）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志文的扶养费计算如下：4740.18×20÷3×2=63202.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发祥的扶养费计算如下：4740.18×19÷3×2=60042.28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永艳的扶养费计算如下：4740.18×18÷2=42661.6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韦志文、吴发祥、吴永艳的扶养费共计165906.3元。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志文、吴发祥、吴永艳所主张的扶养费为99543.8元，系对其权利所作的处分，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扶养费99543.8元予以支持。
综合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认为：认定被告人伍杰、伍恒、伍庭超、伍周艳系伤害致死吴峰、吴恩桥，有证实伍杰、伍恒、伍庭超、伍周艳的作案手段及作案过程的目击证人吴兴伦2013年4月24日的证言，有证实吴、伍两家因情感、经济纠纷而产生矛盾的证人王英、韦志文、吴定清、吴进玉、吴恩龙的证言，有证实被害人吴峰系锐器致开放性血气胸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吴恩桥系锐器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在卷证实，与被告人伍杰、伍恒、伍庭超、伍周艳的供述能相互印证，并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在卷佐证，能形成完备的证据体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吴兴伦、伍光华、吴春、韦永祥、王英2002年8月6日的证言，因系同一名公安人员在同一时间段对上述证人进行取证，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故对证人吴兴伦、伍光华、吴春、韦永祥、王英2002年8月6日的证言予以排除。
辩护人提供的凭证不能证实四被告人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不予采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所提供的证据证实其主体资格，经查证属实，且被告人伍杰、伍恒、伍庭超、伍周艳无异议，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伍杰、伍恒、伍庭超、伍周艳不能正确处理与被害人吴峰、吴恩桥之间的矛盾，持刀将吴峰、吴恩桥伤害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伍杰、伍恒、伍庭超、伍周艳共同持械与被害人吴峰、吴恩桥进行打斗，构成共同故意犯罪。被告人伍杰持刀捅刺被害人吴峰胸部，对吴峰之死起主要作用，系致死吴峰的主凶，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人伍周艳持镰刀积极参与伍杰与吴峰之间的打斗，起帮助作用，系从犯，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伍恒用刀捅刺吴恩桥腹部，对吴恩桥之死起主要作用，系致死吴恩桥的主凶，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人伍庭超带领伍杰、伍恒、伍周艳与被害人吴峰、吴恩桥进行斗殴，并持锄头积极参与伍恒与吴恩桥之间的打斗，亦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人伍庭超的辩护人认为伍庭超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伍杰、伍恒、伍周艳的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经查，四被告人所称因吴峰强奸、纠缠伍周艳并无证据证实，故不能认定被害人吴峰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辩护人的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伍恒及其辩护人认为伍恒作案时仅使用了水果刀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伍恒使用接有木棒的尖刀对吴恩桥进行刺杀，有目击证人吴兴伦的证言证实，并有“吴恩桥左臀部2.2cm创口，探查创道斜向内上方，深11cm”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印证，故被告人伍恒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伍杰、伍恒的辩护人认为四被告人在案发后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部分赔偿，经查，四被告人作案后即外逃，其亲属系在村委协调下帮助被害人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而非对被害人亲属所受直接损失进行赔偿，故辩护人的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伍恒作案时未满十六周岁，系未成年人，应从轻处罚。被告人伍杰、伍恒、伍庭超、伍周艳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四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伍杰、伍恒、伍庭超、伍周艳共同犯罪致二人死亡，并外逃十二年之久，本应严惩不怠，但鉴于本案案发时间久远，部分证据灭失，且又系民间矛盾引发，故，据现有证据酌情对四被告人进行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发祥、韦志文、吴永艳所主张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伍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伍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4年4月30日起至2029年4月29日止。）
三、被告人伍庭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4年4月5日起至2027年4月4日止。）
四、被告人伍周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4年5月1日起至2025年4月30日止。）
五、由被告人伍杰、伍恒、伍庭超、伍周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志文、吴发祥、吴永艳直接经济损失142276.8元，其中：韦志文、吴发祥、吴永艳的扶养费为99543.8元，丧葬费为427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云 庆
审 判 员 赵 明 福
代理审判员 刘 海 萍
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雨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