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12民初1565号原告：赵治银，男，1967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委托代理人:周荣春，安徽黄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丁海燕，江苏江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新区舜天路。法定代表人：张玉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宗辉，扬州市江都区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赵治银与被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7年3月14日，依原告申请，本院裁定对被告的财产进行了保全。2017年4月12日、5月23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治银及其委托代理人周荣春、被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宗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治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返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通过他人介绍利用被告参与安徽省太和县国泰路安置区建设项目（以下简称国泰路项目）施工投标活动。根据投标需要，原告分别于2016年8月15日和17日通过建设银行（户名：赵治银，账户:62×××11）向被告建设银行账户（户名：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账户：32×××80，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江都市支行营业部）汇款500万元，汇款用途为太和县国泰路安置区工程保证金。原告汇入被告账户的500万元系通过被告参与国泰路项目施工投标活动。被告收到该款项后将保证金汇入太和县建设工程交易中心，并以其名义参与投标活动。经项目主管部门评定，被告获得了第一中标资格，后因被告自身原因中标资格被取消。依照招标文件规定，太和县建设工程交易中心于2016年9月将500万元保证金退回被告账户。被告收到该保证金后理应按原账户返还保证金的惯例向原告退还保证金500万元。可事与愿违，被告并没有将上述保证金及时退还，而是将原告所汇款项转入被告北京办事处账户（户名：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账号：02×××58，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海淀区马连洼支行），随后又通过该账户转入济南苏泰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户名：济南苏泰商贸有限公司，账号：9010101109442050000978,开户行：济南农村商业银行历山北路支行）。鉴于此，原告郑重向被告声明上述保证金系原告所有，要求被告予以尽快退还。对于原告的要求被告百般推辞，致使原告的保证金至今未能要回。综上，原告认为，被告占有的500万元保证金实际所有人为原告，被告占有没有合法依据，其行为已给原告造成损失，应及时予以返还。故，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具状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告赵治银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身份情况。2、被告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被告身份情况。3、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明原告于2016年8月15日、17日分两次汇入被告账户合计500万元，汇款备注太和县国泰路安置区工程保证金。4、徽商银行记账凭证（2016年8月17日），证明被告按原告要求将原告汇入的500万元以投标保证金的名义汇入太和县建设工程交易中心参与投标。5、徽商银行记账凭证（2016年9月29日），证明太和县建设工程交易中心将500万元保证金原数原账户退还被告，被告收到款项后应原数原账户退还原告。6、证人张某、楚帅证言，证明项目实际投标人是原告，而非陈军，涉案的500万元保证金也非陈军所有。陈军系被告对外开展业务的代表，当天被告方出席及参与开标的人员包括陈军和陈荣，二人的行为代表了被告，被告对此应该清楚。7、委托书和举报材料，委托书是被告向太和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出具的，证明陈荣受被告委托前往太和县处理涉案工程的投诉事宜，其身份是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被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本案所涉工程是陈军参与投标，工程保证金也是陈军筹集。因未能中标，被告按照陈军指示将保证金汇入陈军指定账户。原告并未参与工程的投标活动。被告将保证金退还陈军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未占有该款项，故不存在不当得利，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曾向法院提起过诉讼，案由是合同纠纷，经过审理，原告在明知要败诉的情况下撤回了起诉，现原告仍以同样的证据以不同的案由提起诉讼，属于滥用诉权。被告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国泰路项目施工招标文件一份，证明工程招标的事实。2、承诺书，由陈军出具（2016年8月15日），证明涉案项目是由陈军以被告名义参与投标，保证金由陈军筹集并汇入被告账户。3、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两份，证明陈军通过原告向被告账户汇入500万元保证金。4、承诺书，分别由陈军和陈荣出具（2016年8月29日），证明涉案项目是陈军以被告名义参与投标，陈军又委托陈荣参与具体的投标活动。陈荣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仅是受陈军委托参与投标活动。5、申请退还投标保证金的报告，由陈军出具（2016年9月26日），证明陈军要求被告将保证金汇入其指定的济南苏泰商贸有限公司账户。6、工商银行汇款回单两份，证明被告将500万元汇入其北京分公司账户，再由北京分公司将款项汇至陈军指定账户。7、收款收据，由陈军签收（2016年9月29日），证明被告已按照陈军指定账户将保证金退还陈军，被告并未获得任何利益。本院组织当事人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原告身份证、被告企业查询单、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徽商银行记账凭证（2016年8月17日）、徽商银行记账凭证（2016年9月29日）、委托书、申请退还投标保证金的报告、工商银行汇款回单两份、收款收据，双方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15日、8月17日，原告分两次向被告账户汇款200万元、300万元，共计500万元，汇款时备注“太和县国泰路安置区工程保证金”。2016年8月17日，被告将500万元汇至太和县建设工程交易中心，汇款时备注“投标保证金”。2016年8月19日，国泰路项目招标方召开了开标会议。后被告中标。2016年8月29日，被告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事项：委托陈荣处理太和县国泰路安置区建设项目施工1标段施工参加8月29日在太和县仆人大商对面5楼重点会议室有关事宜，委托期限：2016年8月29日至2016年9月1日。2016年9月26日，陈军出具申请退还投标保证金的报告一份，声明：“本人参与投标的安徽省太和县国泰路安置区建设项目，投标保证金500万元招标方即将退还，由于该保证金是本人向其他人筹借的，为了避免矛盾，特申请将500万元保证金退还到本人指定的账户：单位名称：济南苏泰商贸有限公司，账号：9010101109442050000978，开户行：济南农村商业银行历山北路支行，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均由本人承担，与公司无关。特此申请并保证。”2016年9月29日，在被告中标资格被取消后，太和县建设工程交易中心将500万元返汇至被告账户，并备注“退款”。2016年9月29日，被告将500万元汇至其北京分公司在工商银行北京马连洼支行开设的账户，汇款时备注“退投标保证金”。同日，该款项在上述账户被转汇至济南苏泰商贸有限公司的账户，并备注“退投标保证金、退太和县建设工程交易中心保证金”。陈军也于当日在济南苏泰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原告向被告账户汇款500万元及要求退还的原因。原告解释：是承包国泰路项目需要挂靠被告，以被告资质、名义投标承接工程，开标前通过被告交纳了500万元保证金。中标后，因项目经理原因被取消中标资格，后保证金被退回被告账户，故被告依法应将该款项返还原告。原告的证人张某、楚帅到庭作证。无论是两证人，还是原告，在庭审中均述及以下事实：原告方因承接涉案工程需要挂靠一家有资质的单位。通过介绍，原告认识了楚帅，楚帅推荐了被告。在原告搜索被告相关信息并认可被告资质后，由楚帅联系了陈军。楚帅充当了原告和陈军之间的联络人。参加涉案工程投标的投标书中关于工程造价的商务标是由原告提供，技术标是由被告通过陈军再通过楚帅提供。需要交纳500万元保证金时，陈军提供了被告的账户。在现场开标前，原告一直未见过陈军，均是通过楚帅联系。而在此过程中，原告方也一直未去过被告公司或和被告其他人员联系。通过楚帅的账户，原告向陈军的账户汇款5万元作为投标费用。其中楚帅又证明：案外人邹飞曾以被告名义承接了蒙城工程，后楚帅参与了施工并认识了陈军。陈军在山东济南以被告济南分公司名义设置了办公室，但未查询过其工商信息。开标当天，陈军、陈军手下人员付鑫，还有被告北京分公司朱姓人员去了会议现场，朱姓人员作为参会人携带了公司的授权手续。中标资格被取消后，500万元被退回，楚帅经核实，该款被陈军占用，对此陈军也予以认可。楚帅曾陪同原告到陈军处向陈军索款，陈军承诺会将款项还回账户，且愿意先出具欠条，但原告没有同意。被告为阐释将500万元保证金返汇至陈军指定账户的原因，提供承诺书和申请退还投标保证金的报告等证据为证。其中在2016年8月15日的承诺书中，陈军承诺：“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国泰路安置区建设项目施工工程是本人跟踪洽谈并以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建设）名义参与投标的项目，根据招标方要求，本人自愿通过江都建设的基本户会给招标方人民币五百万元作为该项目的投标保证金，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由本人承担，与江都建设无关。”在2016年8月29日的承诺书中，陈军又承诺：“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国泰路安置区建设项目施工工程是本人跟踪洽谈并以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建设）名义参与投标的项目，现项目中标公示已结束。根据招标人（太和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要求，本人现委派陈荣代表本人以江都建设的名义参加中标候选单位代表会议。本人自愿承担江都建设与本工程项目有关的一切法律及经济负责。”而在2016年8月29日的承诺书中，陈荣承诺：“根据工程项目工作会议的要求，需要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相关手续。对此，本人郑重承诺：本人与江苏江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劳动关系，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仅要用于参加太和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中标候选单位代表会议时出示，不作他用。特此承诺并作保证。”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该条规定即民事法律中的不当得利制度。本案中，按照原告的主张，原告曾经挂靠被告，以被告的资质和名义投标承接国泰路项目，诉争款项500万元系由被告代为向招标方交纳的工程投标保证金。如果原告的上述主张成立，在工程中标资格被取消后，因挂靠投标承接工程的目的未能实现，作为工程投标保证金的500万元被退回被告账户，被告仍继续占有，则缺乏合法依据，理应返还原告，如果不主动返还造成原告损失，则构成不当得利。但问题的关键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挂靠、借用资质和名义投标承接工程的关系；被告的系列行为是否就是认可了原告的挂靠人身份，也即同意原告借用其资质或名义对外投标承接工程。如果考量原告提供投标书中商务标、支付500万元保证金及投标费用的行为，其本身应有挂靠被告、借用被告资质和名义投标承接工程的意思表示。而被告将500万元保证金代为汇至招标方账户，并以自己名义提交投标书及派员持授权手续参加开标会议，是否意味着原告的意思表示已到达被告，被告知悉并以行为表明认可该意思表示，双方就此达成了一致意见。在整个涉案事件发生发展过程中，原告一直是通过楚帅和陈军联系，只是在开标当天，原告才见到陈军。因而，是否也可推断出陈军作为中间人已将原告的意思表示传达给被告，或者陈军本身就有权代表或代理被告。然而，在诉讼中，被告对原告的挂靠人身份，原告借用其资质、名义对外投标承接工程一直不予认可，而坚持认为陈军是挂靠人，陈军借用其资质、名义对外投标承接工程。对原、被告各自截然不同的主张，本院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如下：首先，未有任何证据证明陈军已将原告的意思表示传达给被告，被告知悉并予以认可。其次，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军系被告员工或持有被告授权手续，陈军有权代表或代理被告对外处理事务，而在开标现场，由被告北京分公司朱姓员工持被告相关授权手续参加会议，也证明了陈军并无被告的授权。再者，在被告提供的证据承诺书中，陈军向被告声明涉案工程系其跟踪和洽谈，500万元保证金是其筹集。原告虽对承诺书等证据质证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相反其提供的证据陈荣的委托书能和被告提供的证据陈军、陈荣于2016年8月29日出具的承诺书能相互佐证，同时三份承诺书和申请退还投标保证金报告的时间节点、内容也相互契合和印证，并且与被告将500万元汇至北京分公司账户然后再汇至陈军指定账户备注“退还保证金”的内容，及陈军实际占有500万元的事实一致形成证据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如上所述，本院综合审查所有证据后对被告提供的承诺书等证据的证明力予以采信。申言之，就涉案工程，陈军和被告交涉时，陈军向被告表达的意思表示应是陈军本人以被告的资质、名义投标和承接，故而，对被告关于其只认可陈军挂靠，并借用资质、名义对外投标承接涉案工程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关于被告与陈军恶意串通，损害其权益的主张，只是原告单方推断，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现实交易中款项的交付，本院认为应该存在存在多种形式，而指示他人代为交付则是其中的一种常见形式。如果需要确定交易双方的主体，理应综合考虑交易双方意思表示的发出、接受及交易行为的具体实施等诸多因素，而不能仅因交付人是谁，就简单的认定谁就是交易的主体。在本案中，被告认定陈军为挂靠人，相信陈军关于500万元由陈军向他人筹集的说辞，故在中标资格被取消后，被告按照陈军要求将招标方退回的保证金退回陈军指定的账户，与双方的约定及常理相符。至于被告先将款项汇至北京分公司的账户，然后再转汇至陈军指定账户，被告解释是因为业务由北京分公司联系，故先退至其账户，再由其处置，此种作法本院认为也符合常理。综上所述，原告汇至被告账户的500万元保证金现不能由被告直接返还原告，其原因并不是被告擅自处分造成，同时被告也未因此获得利益，故本案事实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治银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3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400元，由原告赵治银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陆 兵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束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