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1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国良。
委托代理人万锡荣，江苏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红英，江苏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土根。
委托代理人黄艳苓，江苏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肖娅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钰谦（曾用名徐菊倩、徐菊蒨）。
上诉人陆国良因与被上诉人徐土根、被上诉人徐钰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民四初字第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罗特公司原股东为王雪龙和江深。2009年5月27日，王雪龙、江深（转让方、甲方）与徐土根、陆国良、徐钰谦（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方式》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其拥有的罗特公司10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后乙方内部的股份分配比例有乙方自行确定。双方确定股权转让价格为645万元。转让款支付方式：（一）、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即先行支付甲方定金10万元。（二）、双方办理完法人工商变更登记的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三）、原出租的部分土地房屋，甲方保证于2009年7月15日前收回交给乙方，10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225万元。（四）、原以土地房屋作抵押的建设银行贷款300万元由甲方转让给乙方，本金300万元可从转让款总额645万元中扣除，贷款2010年4月15日到期后由乙方归还。09年4月16日后的年利息15.93万元由乙方在归还贷款时一并承担。其他费用由甲方承担。（五）、暂留10万元转让款，待甲乙双方全部交接完毕无异议后，再由乙方于两个月内支付给甲方。
2009年5月22日，苏州市苏城拆迁有限公司与城北锁具厂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苏州市苏城拆迁有限公司向城北锁具厂支付拆迁补偿款4396159元。2009年6月26日，苏州市苏城拆迁有限公司向城北锁具厂转账200万元。2009年7月1日，城北锁具厂转账200万元至徐钰谦账户，当日，徐钰谦在江苏东吴农村商业银行枫桥支行办理了一张以王雪龙为客户的定活两便储蓄存款单，金额为200万元。2009年8月20日，王雪龙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苏州城北锁具厂徐土根股权转让款（包括土地、厂房）（公司名称为苏州罗特电气科技有限公司）总计人民币叁佰肆拾万元整（￥3400000），特此收条”。2010年1月26日，王雪龙又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城北锁具厂土地厂房余款伍万元整（￥50000），款项已清。（费用亦已清）”。
2010年4月19日，宋建华和王信东分别向陆国良银行账户存入50万元和250万元，当日，陆国良归还王雪龙在建设银行的贷款本息3159300元。2010年4月23日，城北锁具厂以隆泰公司为出票人、其为收款人的3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向江阴市飞燕实业有限公司贴现承兑。2010年4月26日，江阴市飞燕实业有限公司通过其会计王翠萍6228480430274099612账户汇款1835834元至陆国良在农业银行的62×××18账户，灌南超鸿贸易有限公司通过3022402024-20110047595账户汇款160万元至陆国良上述账户，合计3435834元。同日，徐钰谦使用陆国良上述账户汇款300万元至宋建华账户。
另查明：陆国良、徐钰谦于2001年9月25日登记结婚。2013年，徐钰谦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离婚并分割财产，原审法院于2013年9月30日作出（2013）姑苏少民初字第0222号民事判决，准予陆国良、徐钰谦离婚。陆国良在该案庭审中陈述：“我对苏州罗特电气科技有限公司是实际出资的。我和徐钰谦父亲说好了，是由徐土根借款给我的，我也没有还。款项都是由徐钰谦父亲垫付的，都没有实际归还，但不影响股东应享有的权益。是我和徐土根的借款关系”。
再查明：罗特公司原股东为王雪龙、江深，2009年6月变更为徐土根、陆国良、徐钰谦，登记认缴出资额分别为45万元、60万元、45万元。2013年8月26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徐土根、陆国良，登记认缴出资额分别为90万元、60万元。城北锁具厂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徐土根，股东为徐土根等8人。隆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钰谦，股东为徐钰谦、徐土根，登记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5万元、35万元。
原审案件审理中，徐土根申请证人王雪龙、王翠萍出庭作证。王雪龙陈述：“徐土根提供的《股权转让方式》是我所签，约定股权转让款为645万元。当时我以罗特公司土地抵押为我个人贷款的债务也一并转让给了徐土根，现在转让款已经结清”。王翠萍陈述：“我是江阴市飞燕实业有限公司和灌南超鸿贸易有限公司的会计，城北锁具厂与江阴市飞燕实业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2010年4月左右，徐土根联系我们，要求贴现一张350万元的承兑汇票，他要求将钱打到陆国良的卡上，于是我扣除利息，通过灌南超鸿贸易有限公司打款160万元至陆国良卡上，通过自己的卡将余款打至陆国良卡上”。
原审案件审理中，城北锁具厂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城北锁具厂均由徐土根个人出资，资产和权益均属于徐土根个人所有，另外7名股东都是名义股东，没有实际出资。城北锁具厂的拆迁款项属于徐土根个人所有，徐土根对于该拆迁款项具有完全的处置权。除徐土根之外的7名股东徐福林、徐钰谦、冯银英、顾凤娥、金木根、徐兴根、徐福妹均书面表示他们是城北锁具厂的名义股东，实际没有出资，都是徐土根出资的，城北锁具厂的所有资产和权益包括城北锁具厂的拆迁款均属于徐土根个人所有。
上述事实，由《股权转让方式》、进账单、储蓄存款凭条、收条、银行承兑汇票、江阴市飞燕实业有限公司和灌南超鸿贸易有限公司的说明、王翠萍借记卡信息查询单及交易明细、陆国良银行卡交易明细、银行卡取款凭条、（2013）姑苏少民初字第0222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罗特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城北锁具厂工商登记信息、隆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王雪龙的证人证言、王翠萍的证人证言、城北锁具厂情况说明、徐福林、徐钰谦、冯银英、顾凤娥、金木根、徐兴根、徐福妹的确认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徐土根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陆国良、徐钰谦归还借款258万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承担自徐土根起诉时起至实际付清期间的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陆国良认为罗特公司股权转让价格为150万元，其所占40%的股权转让款仅为60万元，对《股权转让方式》记载的股权转让价格645万元不予认可，但其对于《股权转让方式》上其的签名并不否认，仅认为记载有645万元金额的第一页内容为徐土根所伪造，对此陆国良未能提供其应持有的《股权转让方式》原件，也未对《股权转让方式》两页内容的形成时间申请司法鉴定，故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徐土根提供的进账单、储蓄存款凭条、王雪龙的收条、银行承兑汇票、江阴市飞燕实业有限公司和灌南超鸿贸易有限公司的说明、王翠萍借记卡交易明细、陆国良银行卡交易明细、王雪龙的证人证言，原审法院确认罗特公司全部股权转让金额为645万元，陆国良尚欠徐土根垫付的股权转让款258万元。陆国良归还王雪龙在建设银行的贷款本息3159300元后，徐土根已通过城北锁具厂向陆国良支付3435834元。城北锁具厂以及除徐土根之外的7名股东一致确认城北锁具厂由徐土根个人出资，资产和权益均属于徐土根个人所有，陆国良在答辩中也称城北锁具厂为“徐土根一个人的公司”，故应认定为徐土根系通过城北锁具厂垫付部分股权转让款。至于陆国良认为3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为隆泰公司，徐钰谦在隆泰公司所占股份系夫妻共同财产，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陆国良主张其与徐土根之间的债务已经两清，但对于债务清偿完毕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且与其在（2013）姑苏少民初字第0222号一案庭审中的陈述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徐土根与陆国良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陆国良理应归还徐土根借款。徐土根要求陆国良归还借款及支付起诉之日起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该借款发生于陆国良与徐钰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陆国良与徐钰谦共同归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陆国良、徐钰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徐土根借款258万元，并支付徐土根利息（从2013年9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74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440元，由陆国良、徐钰谦负担。
宣判后，陆国良不服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苏州市城北锁具厂的股东为徐土根、徐福林、徐钰谦、冯银英、顾凤娥、金木根、徐兴根、徐福妹，股东间都是亲戚有关系；苏州隆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股东为徐钰谦、徐土根；罗特公司股东变更后为徐土根、徐钰谦、陆国良。陆国良与徐钰谦、徐土根离婚前分别是夫妻和翁婿关系，且在婚姻期间城北锁具厂也逐步交由陆国良经营管理，因此上述三家企业均是陆国良与徐土根、徐钰谦共同经营的企业，系关联企业且人格混同，企业间的资金往来、设备、原材料等都是统一调拨，不分彼此。城北锁具厂拆迁所得的补偿款或许就是应当偿还给隆泰公司或罗特公司的债务或偿还个人借款的款项，相互间根本无法明确区分。2、即使从工商登记确定的股东来看，城北锁具厂取得的拆迁补偿金不应由徐土根单独享有，徐钰谦也应有份额，因此对罗特公司的投资应视为家庭共同投资。假如城北锁具厂的款项全部属于徐土根个人所有，则徐土根的支付行为也应理解为系对陆国良、徐钰谦的赠与。3、受让罗特公司的股权后，由陆国良的名义出面向他人借款偿还了原股东在建设银行贷款本息，本身也是一种家庭共同筹款行为。事实上，隆泰公司与城北锁具厂之间根本没有对应的交易行为，而徐钰谦作为隆泰公司的股东之一，夫妻存续期间，隆泰公司的付款行为同样包括陆国良的付款行为。4、本案诉讼的引发系因陆国良与徐钰谦离婚而起，徐钰谦父女为隐匿、转移财产，使用各种手段混淆视听，甚至进行恶意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徐土根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土根答辩称：1、陆国良与徐钰谦离婚案件中，陆国良承认在购买罗特公司股权时，是向徐土根借款，而且在本案一审中也一直认可借款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诚信原则以及不得悔言原则，陆国良现在不承认借款的事实，于法于理不符。2、苏州市城北锁具厂其他股东徐禄林等7位股东均书面认可被上诉人徐土根对城北锁具厂享有全部权益，拆迁款均为徐土根所有。3、股权转让方式约定罗特公司股权转让款为645万元，而且实际上徐土根、徐钰谦、陆国良均按照该款项向原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陆国良向徐土根借款258万元，所以才占有罗特公司40%股权。4、陆国良的其他上诉理由与本案无关，应当不予理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徐钰谦未作答辩。
二审中，陆国良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2年11月16日陆国良以个人名义贷款30万，后划入罗特公司由其使用。
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是陆国良个人账户转款至罗特公司，供公司使用，从而证明陆国良的个人资产与罗特公司混同。
徐土根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并不属于民诉法上二审中的新证据，二审法院不应采纳，且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
根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情况并经法庭审核，因双方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徐土根为证明其借款258万元给陆国良用于支付罗特公司40%股权转让款，提供了进账单、储蓄存款凭条、王雪龙的收条、银行承兑汇票、江阴市飞燕实业有限公司和灌南超鸿贸易有限公司的说明、王翠萍借记卡交易明细、陆国良银行卡交易明细、王雪龙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
二审中，陆国良辩称645万股份转让款一半由城北锁具厂支付，另一半300多万元由陆国良向宋建华、王信东借款支付。本院要求陆国良七天内提交由其向宋建华、王信东借款300多万元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相关证据，但陆国良逾期未能提供，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陆国良的该陈述不予采信。陆国良上诉又认为城北锁具厂、罗特公司、隆泰公司三家公司人格混同，且与其个人财产混同，均无法分清，因此罗特公司的投资行为应为家庭共同投资行为，隆泰公司的付款行为同样包括陆国良的付款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陆国良主张上述三家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却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陆国良认为公司人格混同、公司付款行为即视为其个人付款行为的上诉主张，本院碍难支持。
现已查明，陆国良曾在（2013）姑苏少民初字第0222号民事案件庭审中明确陈述其对罗特公司的出资系由徐土根出借，且未实际归还，因此，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各项证据，判决认定陆国良向徐土根借款258万元未归还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陆国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440元，由上诉人陆国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 立
审 判 员 朱婉清
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