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328刑780号
公诉机关唐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学民，男，1975年1月12日出生，汉族，高中毕业，唐河县大河屯镇肖庄党支部书记，现住唐河县。2017年7月9日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被唐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1日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妨害公务罪被唐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张春富，河南华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唐河县人民检察院以唐检公诉刑诉（2017）6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学民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学民及辩护人张春富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唐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2005年6月份，被告人王学民开始在唐河县大河屯镇肖庄村大河王桥所在位置的河道内采砂，2006年由王学民组织，每名村民出资100元在该河道位置修建了漫水桥，2014年该漫水桥被确定为险桥，在此期间，王学民一直在该河道位置采砂。2015年夏天政府出资在该河道位置重新修建一座新桥梁，即是现在正在使用的大河王桥，并在桥上游约200米处立一禁止采砂的牌子。被告人王学民为方便其在禁采区内非法采砂，于2011年左右在大河王桥上游桥梁附近私自修建一拦河坝阻断河水，人为改变桥梁附近河道内河水流向，该拦河坝距离大河王桥桥墩仅15米，2017年3月份，唐河县水利局执法人员认为该拦水坝影响桥梁安全并要求王学民将该拦水坝完全拆除，王学民未按要求全部拆除，仍保留坝埂及部分水坝不拆。
2017年6月10日16时许，唐河县水利局水政监察工作人员接举报进行巡查时，发现王学民仍私自在大河屯镇大河王村大河王桥下面泌阳河左岸河道禁采区内无证采砂，现场勘验发现该采砂位置最近处距离大河王桥桥墩仅有15米，最远处70米,涉嫌对桥梁运行安全造成危害，对桥梁运行寿命造成影响。
针对王学民的非法采砂点及私自修建拦河坝对大河王桥安全是否造成影响，2017年6月16日唐河县水利局委托唐河县交通局组织公路桥梁领域专业技术人员成立鉴定评估组，对王学民在大河王桥下禁采区内的非法采砂及私自修建拦河坝行为是否对该桥梁的安全造成危害进行现场勘查评估，专业组评估后认定：该采砂行为已经危害大河王桥的安全。
（二）妨害公务罪
2017年6月10日下午，唐河县水利局水政执法大队工作人员接到举报前去大河王桥河段，对王学民等人涉嫌非法采砂的行为开展执法活动。在水利局水政监察大队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期间，王学民通过堵塞道路、扬言要放倒俩人、要用铲车推倒县政府大门、并以跳桥等方法阻碍水政监察大队的执法行为，与水政监察大队僵持、对峙长达一个多小时，最终使水政监察大队的执法活动无法执行。
针对以上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陈某1、吴某等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行政处罚决定书、评估意见、道路工程鉴定书、现场检查笔录及现场勘验图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学民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妨害公务罪，且系一人犯数罪，处罚时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建议本院对王学民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学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提出以下辩解意见：（1）没有在桥上游500米及下游2000米以内挖过沙；（2）2017年6月10日，在新桥下推沙平整场地，是建设临时道路，为拆除其所建拦河坝，且到现场后，只有欲跳桥的行为。综上，认为自己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除上述辩解意见外，另辩称（1）王学民在禁采区实施的采沙行为危害了桥梁的安全或者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危害后果，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2）没有证据证实王学民实施威胁行为阻碍正在执行公务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同时，向本院申请调取唐河县水利局于2017年6月10日的执法记录仪。综上，建议法庭依法处理。
经审理查明，（一）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事实
被告人王学民自2005年6月份以来开始在唐河县大河王桥所在位置河道内采砂，2006年该河道位置修建了漫水桥，2014年该漫水桥被确定为险桥，在此期间，王学民一直在该河道位置采砂。2011年左右王学民为了便于行船采沙在大河王桥上游约15米处出资私自修建一宽约250米的拦水河坝阻断河水，人为改变了桥梁附近河道内的河水自东向西流向，并将所采沙囤于河坝附近。2015年6月份政府出资在该河道位置重新修建一座桥梁，即现在正在使用的大河王桥，并在桥上游约200米处设立一个禁止采沙的告示牌，王学民在其所修拦河坝西侧（大河王桥下游500米的禁采区内）囤的一处沙堆距离大河王桥桥墩仅15米。王学民在明知桥梁跨越的河道上游500米，下游1000米为禁采区的情况下，仍采砂至2017年3月份。3月24日，唐河县水利局水政监察大队对王学民在大河王泌阳河无证采沙及拦河筑坝的行为作出行政处罚：1、停止水事违法行为；2、恢复河道原貌；3、罚款30000元。王学民于2017年4月5日向唐河县水利局缴纳30000元罚款，之后拆除部分拦河坝，但仍保留部分坝梗及部分水坝未按要求拆除。
2017年6月10日16时，唐河县水利局水政监察人员接举报进行巡查时，发现王学民仍私自在大河屯镇大河王村大河王桥下面泌阳河左岸河道禁采区内无证采砂，现场勘验发现该采砂位置最近处距离大河王桥桥墩仅有15米，最远处70米,涉嫌对桥梁运行安全造成危害，对桥梁使用年限造成影响。
针对王学民的非法采砂点及私自修建拦河坝对大河王桥安全是否造成影响，唐河县水利局委托唐河县交通局组织公路桥梁领域专业技术人员于2017年6月16日成立鉴定评估组，对王学民在大河王桥下禁采区内的非法采砂及私自修建拦河坝行为是否对该桥梁的安全造成危害进行现场勘查评估。同月25日经专业组评估后认定：王学民的采砂行为已经危害大河王桥的安全。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王学民在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笔录，王学民供称我的沙场在大河王桥上游500米，我早就清楚桥梁上游500米，下游2000米内禁止采沙的规定，其为了方便采沙于2011年或2012年修建的拦河坝；2017年3月27日我把拦河坝推掉了，留下坝梗。证人王学民的侄子王某6证实王学民的沙场在大河王桥桥下面一点点，就是2017年6月份水政大队去不让采沙的那个地方，从2011年在外地回来后，又到王学民的沙场干活，其主要负责在抽沙船上抽沙，偶尔也开铲车，抽出的沙就堆在河道边上。证人王某1证实其2014年的年底开始给王学民的沙场看管沙场机械设备，一直到现在，王学民采沙的位置在大河王桥上游潘庄以西刘庄栗子园以东，之间大约1500米，是使用抽沙船抽的沙，王学民修建的拦河坝，因为水浅不能行船抽沙，修了拦河坝他的抽沙船可以行船抽沙。证人王某2证实王学民于2013年的年前修建的拦河坝，为了截水拦流，便于采沙。河滩上明沙多的时候，王学民用铲车直接装车，后来明沙被他铲完后，又在河道边的耕地里用铲车产和挖掘机挖。证人王某3证实王学民于2015年开始挖沙，一直挖到2017年7月份，沙场位置在大河王桥南头，采沙的位置是现在的大河王桥的上游张庄南边一直到大河王桥下游的西北河大约四里长的河段，整个河段的沙都是他挖的。证人王某4、王某5均王学民开办的沙场有十年以上，他的沙场在刘庄北边的河道边，以前河边都是荒地，后来王学民使用铲车把地给毁了，地里的沙被挖完后，又开始用船在河里抽沙。道路工程鉴定书证实王学民的非法采沙行为已经危害大河王桥的安全。唐河县水利局水政监察大队的情况说明，证实王学民在大河王桥上游修建一处拦河砂土坝。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被告人王学民及其辩护人质证认为，王学民修建拦河坝与危害桥梁安全不具有关联性，尚无证据证实具有危害后果，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公诉方认为，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是侦查机关依法取得，证据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客观的反映本案的相关事实，为有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妨害公务的事实
2017年6月10日下午，被告人王学民安排其儿子王兆辉及侄子王某6驾驶铲车、挖掘机等机械到大河王桥下游约80米处的河道内采沙。当日，唐河县水利局水政执法监察大队（以下简称监察大队）接到群众举报后随即到大河王桥河段调查。在对王某6、王兆辉询问期间，王学民与其妻子邢春华驾车赶到现场，王学民承认系其安排工人在桥下挖沙，但拒不配合执法人员调查。当监察大队欲查扣王学民采沙使用的铲车和钩机时，王学民采用驾车堵在下桥的路中间、扬言谁要把车开走，就放倒俩人、要用铲车把县政府大门推到，并跑到大河王桥上声称如扣押挖沙机械就跳桥的方法阻碍监察大队工作人员执行职务。在王学民与监察大队执法人员僵持对峙长达一个多小时后，执法人员离开现场，致使监察大队的执法活动无法进行。经现场勘验，王学民的挖掘机在距离桥墩14米的河道里挖沙，推着向下游方向挖，最远距离桥墩仅70米，当天从河道挖出的沙没运走的还有717立方米。
2017年7月4日，唐河县水利局水政监察大队工作人员赵卫国向唐河县公安局食品药品环境犯罪侦查大队报案。当月9日，被告人王学民在其家中被唐河县公安局食品药品环境犯罪侦查大队民警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学民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证人王某6证实2017年6月10日是王学民让其到大河王桥桥下游一点点的地方挖沙，当天装了几车沙，已经装的几车拉走了，没有装的还堆在桥下。证人陈某2、吴某、陈某3、关某、龚某等人均证实，2017年6月10日下午，执法人员接到举报后即赶到大河王桥，发现王某6、王兆辉在桥下游距离桥墩约80米的距离挖沙，遂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笔录还没做完，王学民就和其妻子邢春华去了现场，王学民承认是他安排的工人在桥下挖沙，但拒不配合监察大队调查，准备进一步查扣现场作案工具时，王学民扬言还有一台铲车，如果扣他的车，就去把县政府的大门掀翻，后来跑到桥上，扬言如果不走，非要扣押作案工具的话，他就从大河王桥上跳下来。被告人王学民及其辩护人质证认为，执法大队执法人员的证言前后矛盾不可信，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公诉方认为，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相互印证，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所指控事实成立。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是侦查机关依法取得，证据形式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客观的反映本案的相关事实，为有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学民以威胁的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唐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学民犯妨害公务罪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唐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学民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罪名，本院认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系故意使用防水、决水、爆炸以及投放危险物质以外的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其主观上对危害结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且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本案中王学民虽在明知的情况下在大河王桥禁采区内实施了采沙行为，但其主观目的是为了采沙对外销售牟利，并非为了危害大河王桥的安全，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王学民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且无证据证实王学民所实施的挖沙行为对大河王桥的安全造成了危害，其行为尚不具有与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相当的社会危害性，不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唐河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王学民犯以危险非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王学民及辩护人辩称2017年6月10日，其安排人在新桥下推沙平整场地，是建设临时道路，为拆除其所建拦河坝，且到现场后，只有欲跳桥的行为，没有证据证实王学民实施威胁行为阻碍正在执行公务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之理由，经查，证人王某6证实是王学民让其在大河王桥下挨着桥下游一点点的地方挖沙，水政大队去的时候正在装车，已经装的那几车都拉走了的事实；与证人陈某2证实执法人员现场查扣作案工具时，被告人王学民威胁把县政府的门掀翻，跑到桥上扬言跳桥，致使无法继续查扣工具和现场调查的情节；证人吴某证实被告人王学民威胁谁把铲车开走，就拿刀砍谁，把县政府的门掀翻，之后跑到桥上一只腿跨过桥栏杆扬言跳桥，致使无法继续查扣工具和现场调查的情节；和证人陈某3、关某均证实到现场时看到被告人王学民跑到桥上一只腿跨过桥栏杆扬言跳桥；及证人龚某证实被告人王学民威胁谁把铲车开走，非放倒俩人不中，把县政府的门掀翻，并跑到桥上一只腿跨过桥栏杆扬言跳桥，致使无法继续查扣工具和现场调查的情节相一致。通过上述直接证据和间接证据均能够证实被告人王学民实施妨害监察大队执法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事实成立。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申请调取唐河县水利局于2017年6月10日的执法记录仪的理由，经查，唐河县水利局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6月10日下午执法现场所使用的执法记录仪，因经常不断频繁使用，资料存储空间有限，涉及王学民非法采沙现场视频资料自动覆盖，无法提供。且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王学民妨害公务的行为成立。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学民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9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 卓
审 判 员 胡红林
人民陪审员 甄 锋
二〇一八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克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