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鄂10行终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康豪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息产业基地春漫大道80号云南海归创业园2幢4楼04273号。
法定代表人李豪，经理。
委托代理人岳希彬，山东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公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湖北省公安县斗湖堤潺陵大道118号。
法定代表人魏运虎，局长。
负责人陈兴，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冀晓冬，法规科科长。
上诉人云南康豪经贸有限公司诉被上诉人公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公安县人民法院(2017)鄂1022行初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议庭于2018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云南康豪经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岳希彬，被上诉人公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负责人陈兴、委托代理人冀晓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云南康豪经贸有限公司是经云南省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从事日用百货、洗涤用品等商品销售的法人企业。原告经“白药杀”商标注册人上海康太王洗涤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许可，并于2016年6月27日经国家工商总局备案，取得该商标的使用权。原告委托临沂市圣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亚公司）、临沂圣健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健公司）加工生产家用卫生杀虫用品的系列产品作为其出品的产品对外销售。圣亚公司为原告加工生产的纯天然无味型杀虫剂产品上竖列醒目标注“云南·白药杀虫剂”字样，上述字样中的“云南·白药”字体形状与云南白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白药集团）的注册商标“云南白药”的字体形状极为相似，而与“白药杀”商标的“白药”字体形状不一致。其产品上标注有“农药登记证号：WP20080577，防治对象：蚊、蝇、蜚蠊”内容。编号为WP20080577的农药登记证是由农业部核发,该证记载的申请人为圣亚公司，有效期为2013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9日，有效成分为胺菊酯、氯菊酯，防治对象为蚊、蝇。该产品上标注的防治对象“蜚蠊”与登记不一致。圣健公司为原告加工的水蜜桃香型杀虫剂产品上，竖列醒目标注“云南·白药杀虫剂”的字样，字体形状与上述产品的标注基本相同。该产品上标注有“农药登记证号：WP20110270”，“低毒”内容。编号为WP20110270的农药登记证是由农业部核发,该证记载的申请人为圣健公司，有效期为2016年12月14日至2021年12月14日，有效成分胺菊酯、富右旋反式烯丙菊酯、氯菊酯，毒性为微毒。该产品上标注的“低毒”与登记的毒性不一致。圣亚公司、圣健公司为原告加工生产的包括上述二个产品在内的系列产品，其外包装设计与排版均由原告提供。2016年4月至7月期间，原告的临沂销售公司向武汉舒惠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惠涛公司）销售原告委托加工生产的家用卫生杀虫剂的系列产品，销售额55280元。其中包括纯天然无味型杀虫剂10件，价款2760元，水蜜桃香型杀虫剂35件，价值8820元。原告的临沂销售公司在销售时将上述二个产品的货物名称标记为云南·白药杀虫剂（无味红·750ml），云南·白药杀虫剂（水蜜桃·750ml）。湖北长江丰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丰公司）在此期间从舒惠涛公司购进了一批上述原告委托加工生产的产品，长丰公司购进的上述产品由长江大药房配送至公安县分�上柜销售。
另认定，云南白药集团从未授权原告、圣亚公司、圣健公司使用“云南白药”商标，也未委托上述单位生产“云南白药杀虫剂”产品。该集团“云南白药”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五类。2016年9月6日，被告的执法人员在市场检查中发现长江大药房的狮子口店销售的原告产品上标注有“云南·白药杀虫剂”等内容后认为涉嫌不正当竞争，遂展开初查。经立案审批，于同年10月19日对原告立案调查。2017年5月2日向原告邮寄送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于同年5月9日向原告邮寄送达举行听证通知书。同年5月5日向原告作出公工商处字〔2017〕14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被告是否具有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的管辖权以及处罚对象是否错误；二、原告标注“云南·白药杀虫剂”的行为是否违反�修订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三、原告标注与农药登记证不一致内容的行为是否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修订前）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
一、被告是否具有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的管辖权及处罚对象是否错误。被告是公安县人民政府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修订前）第三条第二款“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监督检查”的规定，被告是法律授权对不正当竞争行为具有监督检查和行政处罚的监督检查部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地方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的规定，被告对本辖区内发生的不正当竞争违法行为具有管辖权。原告是以在产品上标注�人误解的虚假内容的方法,对产品的性能、用途、生产者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因此，陈列、摆放、销售其产品的经营场所就是作引人误解虚假宣传的行为发生地。其违法行为发生地在公安县以内,按照行政处罚法的上述规定,被告依法具有管辖权。原告的产品虽是由长江大药房的分店销售，但由于实施标注行为的主体是原告而并非长江大药房的分店,因此,被告确定原告为被处罚主体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提出的被告无管辖权、处罚对象应是销售者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原告标注“云南·白药杀虫剂”的行为是否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修订前）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主张在产品的商标前置“云南”字样，是注明生产者所在地,且在“云南”与“白药杀”之间用“·”号隔开域名与商标，说明地域和商标的关联关系,其标注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在被告认定的违法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云南是地名,原告虽是云南注册的企业,即使在其产品上注明所在地,也应该是标明住所地址,而不是云南地名。原告不是其产品的生产者,原告在已改变“白药杀”商标注册字形的“白药”前置与产地无关联的云南地名,不仅不属于正当使用地名,且由于将“云南”二字置于改变字形后的“白药”前面，连惯排列组合成与云南白药集团的“云南白药”注册商标的文字字形极为相似的“云南·白药”连惯排列文字组合,足以引人误解而具备违法性。原告已改变“白药杀”商标注册的“白药”二字,使其不具有原注册商标的显著性。按常人的阅读习惯以及消费者对杀虫剂商品分类常识的认知程度，解读不出“云南·白药杀虫剂”中的“云南·白药”是在说明“地域和商标的关联关系”。相反,由于标注中的“云南·白药”与“云南白药”�标极为相似，以相关公众对“云南白药”是知名注册商标的认知,原告上述标注的虚假内容,足以使相关消费者对其产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故,被告认定原告的标注行为，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修订前）第九条第一款“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规定,属于对商品的生产者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定性，并无不当。原告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三、原告标注“蜚蠊”“低毒”与农药登记证不一致内容的行为是否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修订前）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主张后核发的农药登记证中的防治对象已包括“蜚蠊”，按新优于旧的原则，应以后登记证书的防治对象为准。将毒性提高一个警示级别，是为了警示消费者提高防范意识。原告在产品�标注与农药登记不一致的防治“蜚蠊”、“低毒”词语，属负责、合理、合法的行为，不存在被告认定的违法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亚圣公司的WP20080577号农药登记证与圣健公司的WP20110270号农药登记证核发时间虽有不同,但两证分属两个不同公司。且登记记载的有效成分及含量并不相同,亦非同一药效的农药。圣健公司后核发的记载有防治对象“蜚蠊”的WP20110270号农药登记证,不能引证圣亚公司加工的产品必然防治“蜚蠊”。国家对农药实行农药登记制度,农药登记证记载的有效成分及含量、毒性、使用范围等事项是经产品化学、药效等技术审查并由农药登记评审委依法评审核定。标签农药登记记载的内容应当真实、规范、准确。原告违反农药管理制度,扩大使用范围、虚高毒性等级的标注行为既不合理也不合法,且足以使相关消费者对其产品的用途和性能产生误解。故,原告提出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认定原告的标注行为违反反不正当竞争法（修订前）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对商品的用途和性能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定性，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被告作出工商处字〔2017〕140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其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康豪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云南康豪经贸有限公司上诉称：1、上诉人产品登记地为云南省昆明市，生产地为山东省临沂市，处罚机关应当是山东或者昆明，被上诉人没有管辖权。2、产品标注前置“云南”字样，符合产品质量法的规定，对于域名的使用�商标法采取的是放任的态度，上诉人在产品上标注“云南”这个标志属于合法使用。3、上诉人产品标注的内容不存在虚假宣传，不违反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公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判决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被上诉人具有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的管辖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修订前）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2、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否有行政处罚的管辖权。
关于上诉人是否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修订前）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的问题。反不正当竞争法（修订前）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本案中，首先，上诉人在产品的商标前标注“云南”字样，因云南为地名，易让消费者联想到产品的产地为云南，而本案涉案产品的产地为山东，并非云南，易使消费者对产品的产地产生误解；其次，上诉人合法使用的注册商标虽然为“白药杀”，但上诉人并没有按照注册商标的字形字体标注，而是改变“白药杀”的字形字体，并且前置“云南”二字，与云南白药集团核准登记的注册商标“云南白药”字体形状极为相似，易让消费者对产品的生产者产生误解；第三，农药登记证记载的有效成分及含量、毒性、使用范围是经有关部门依法核定，上诉人应当按照农药登记证记载的内容标注，而不能自行更改，上诉人标注“蜚蠊”、“低毒”与农药登记证不一致的行为，应认定为虚假标注。因此，上诉人在其产品上标注的内容足以使消费者产生误解，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修订前）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修订后的反不正当竞争法于2018年1月1日起施行，被上诉人在作出该行政处罚决定时，新修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还未施行，被上诉人依据修订前的反不正当竞争法对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否有行政处罚的管辖权的问题。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反不正当竞争法（修订前）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不正当竞争行为进行监督检查。本案中，被上诉人是法律授权对不正当竞争行为具有监督检查和行政处罚的监督检查部门。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在产品上标注引人误解�虚假内容，并将该产品投入至被上诉人管理的辖区内销售经营，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具有管辖权。
综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云南康豪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庆
审判员 王 阳
审判员 盛 千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