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07刑初1200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阚进，男，1958年7月6日生，汉族，出生地上海市，大专文化，上海开进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本市闵行区华美西路14号303室；因本案于2017年3月8日被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普陀区看守所。。
辩护人曾琪、郑鲁圣，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普检诉刑诉[2017]10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阚进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阚进及其辩护人曾琪、郑鲁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阚进系上海开进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进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人。2007年9月6日，被告人阚进对外宣称与新黄浦集团合作销售本市菊盛路50弄动迁配套房，以开进公司名义与上海苏泊凯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严某某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严某某负责销售菊盛路50弄56套动迁房并收取部分房款。2007年底，因合同无法履行，被告人阚进与严某某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归还。
2008年1月15日，被告人阚进在明知上述房源无法对外销售的情况下，将本市菊盛路XXX弄XXX号XXX室销售给被害人薛某某、徐某1夫妇，并以开进公司的名义与被害人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收取购房款人民币52.3545万元。2008年3月，被告人阚进逃至国外，上述部分钱款用于归还严某某。
2017年3月8日，被告人阚进被引渡回国并被执行逮捕。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及宣读了被害人薛某某、徐某1的陈述，证人吴某、严某某、傅某某、郑某某、丁某某、杨某某、龚某某、谈某某、徐某2的证言，工商登记资料，《合作协议书》、关于西郊九韵城、菊盛新城配套商品房转让操作程序草案、《还款协议书》、《委托代理协议书》、收据、《通知》，上海市公安局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对账单、转账凭证，《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借款协议、收条、借条，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上海宏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口岸出入境记录详细信息、内地居民因私出境证件签发信息，工作情况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上海开进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财物，数额巨大，被告人阚进系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阚进四年以上八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请法院依法审判。
庭审中，被告人阚进辩称本案系经济合同纠纷。开进公司与新黄浦(集团)有限公司没有签订过合同，其收到过徐某1的购房款人民币52万余元，并在出国前将该钱款与收到的其他购房款及开进公司的公章一起交给龚某某，由龚某某处理开进公司与新黄浦合作的动迁配套房的相关事宜。其有自首和重大立功情节。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阚进有自首情节，其行为是基于新黄浦公司的授权，是经济纠纷，而非合同诈骗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阚进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故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阚进系上海开进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进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人。2007年9月6日，被告人阚进对外宣称与新黄浦(集团)有限公司合作销售本市菊盛路50弄动迁配套房，以开进公司的名义，与上海苏泊凯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泊凯公司”)的严某某签订《合作协议书》，委托苏泊凯公司负责销售菊盛路50弄房产。同年9月中下旬，苏泊凯公司先后将收取的购房预售款共计人民币163万元支付给开进公司。2007年底，因合同无法履行，被告人阚进以开进公司的名义与苏泊凯公司的严某某签订《还款协议书》，就人民币163万元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
2008年1月15日，被告人阚进在明知上述房产无法对外销售的情况下，以开进公司的名义与徐某1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将本市菊盛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销售给被害人薛某某、徐某1夫妇，骗取购房款人民币52.3545万元后，将部分房款归还给苏泊凯公司。2008年3月21日，被告人阚进逃至国外未归。
2017年3月8日，被告人阚进被引渡回国并被执行逮捕。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薛某某、徐某1的陈述证实2008年1月，其至本市中山北路XXX号绿洲广场B幢1605室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书》，向开进公司的负责人阚进购买了一套本市菊盛路XXX弄XXX号XXX室动迁房，并于同年1月15日支付房款人民币52.3545万元，阚进开具了收据，并称为压低房款，让徐某1签订了二份委托代理协议书，一份购房协议，房款人民币33.3165万元，余款为装潢房屋的钱款。2008年4月1日，开进公司邮寄给其《通知》称进户手续仍在办理中，需要延期交房。后发现开进公司已关门，无法联系到阚进。
2、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经其与龚某某介绍，2008年1月15日，薛某某在阚进所在的公司本市中山北路XXX号绿洲广场B幢1605室，与阚进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书》，向开进公司购买本市盛菊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并支付了购房款人民币52.3545万元。
3、证人严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苏泊凯公司法定代表人。2007年9月6日，阚进委托其销售新黄浦(集团)有限公司开发运作的上海市盛菊路50弄动迁配套房，每套房屋可返给其公司人民币2万元。其与阚进在本市中山北路XXX号B幢1605室开进公司内签订了《合作协议书》。阚进曾给其看过操作程序草案，上面只有开进公司的章，以及新黄浦(集团)有限公司电子邮件的回复，上面没有印章。其于2007年9月14日和9月27日将11位客户的购房预售款共计人民币163万元支付给开进公司。阚进一直没有履行合同，称钱款已给新黄浦(集团)有限公司，新黄浦(集团)有限公司发生问题，致使无法继续履行合同。2007年12月14日，阚进与其签订还款协议，承诺于2008年2月28日前归还本金及利息。其回家后发现该协议的日期写了2007年9月27日。
4、证人傅某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其担任新黄浦(集团)有限公司资产管理部副经理。开进公司的阚进得知其集团在西郊九韵城和菊盛新城动迁居民安置项目上尚有多余房产，想与其集团合作办理动迁安置房的对外销售。双方就此问题商谈过。其集团曾在2007年9月26日就具体的操作流程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回复阚进，但双方未签订过协议。在商谈过程中，发现开进公司存在问题，故双方就不再联系，也没有签订过协议。
5、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9月，阚进以阚进公司的账户处于休眠状态，无法入账为由，让其帮忙将银行本票人民币134万元换成现金。其通过丁某某帮阚进将本票人民币134万元换成现金。
6、证人丁某某的证言证实郑某某让其帮阚进的忙将人民币134万元的本票换成现金，其通过杨某某将该支票上的人民币134万元转账至姓龚的建设银行卡内。后阚进让其帮忙将人民币18万元的支票换成现金，其通过杨某某办理支票入账，杨某某将现金人民币18万元交给其后，其交给了阚进。
7、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中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出纳。开进公司与其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其受丁某某的委托，帮他朋友通过其公司账户换现金。2007年9月14日，丁某某带龚某某到建设银行五角场支行，拿了苏泊凯公司支付给开进公司的人民币134万元的民生银行本票，本票的背书处已盖好开进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法人章。9月17日，该本票上的人民币134万元进入其公司账户后，其与丁某某、龚某某等人至建设银行五角场支行办理将人民币134万元从其公司账户转至龚某某的个人银行卡的手续。同年9月27日，丁某某将苏泊凯公司的金额为人民币18万元的支票给其后，其办理好支票进账手续，于同年9月29日提取人民币18万元现金给丁某某。
8、证人龚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上海居傅安房地产经济有限公司做房产中介，没有在开进公司工作过。2004年至2007年间，阚进因支付高利息及需要资金周转，数次向其借款共计人民币115万元。2007年9月，其急需用钱，找阚进催讨。后阚进找了一家公司直接转账至其个人账户人民币134万元，其将现金人民币19万元交给了阚进。2007年，阚进称从新黄浦(集团)有限公司拿到一批房屋，让其帮忙介绍客户。其通过吴某介绍姓薛的女子购买了上述房屋。2007年9月17日，其借给阚进人民币39万元。2007年12月，其向阚进购买了两套西郊九韵城的动迁房，支付购房款61.8万元，阚进称房屋手续不一定能办下来，故出具了借条。2008年2月25日，其借给阚进人民币52万元，借条上写明偿还给严某某。由于阚进归还其钱款是通过支票给其的，其才让阚进补办了手续。
9、证人谈某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初，其在开进公司任财务，开进公司老板阚进。开进公司除了对外出售动迁配套房外，没有其他业务。2008年3月下旬，阚进失踪后，其自动离职。阚进失踪前将寄给徐某1的《通知》拟好后，让其打印出来，并关照其将日期往后延写2008年4月1日，并让其在2008年4月1日当天通过快递将《通知》寄出去。龚某某是阚进的朋友，不是开进公司的员工。
10、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开进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阚进，于2010年12月被吊销营业执照。
11、《合作协议书》证实2007年9月6日，阚进以开进公司的名义与苏泊凯公司的严某某签订《合作协议书》，开进公司委托苏泊凯公司负责上海市盛菊路50弄房产销售。《还款协议书》证实开进公司与苏泊凯公司就人民币163万元达成还款协议。
12、关于西郊九韵城、菊盛新城配套商品房转让操作程序草案证实开进公司受上海新黄浦(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就西郊九韵城、菊盛新城配套商品房的调拨转让提供政策咨询、法律障碍排除、调拨转让草案起草、规定期限内代为找寻受让人，并以上海新黄浦(集团)有限公司、开进公司名义出具楼盘名称、面积、地址、操作流程、操作说明、利益分配等，并暂定2007年10月31日前完成前期方案操作。
13、《委托代理协议书》证实2008年1月15日，徐某1委托开进公司代办菊盛路50弄菊盛新城73号301室房屋进户、产证等事宜，开进公司暂收徐某1人民币33.3165万元。若开进公司三个月内(2008年4月15日)未能办理好进户手续，须在三个工作日内将全额款项退回徐某1。徐某1委托开进公司寻找建筑装潢施工企业装修上述房屋，价格人民币19.038万元。收据证实开进公司于2008年1月15日收到徐某1(薛某某)委托办理菊盛路50弄菊盛新城73号301室房屋人民币52.3545万元。
14、《通知》证实2008年4月1日，开进公司通知徐某1购买的菊盛路50弄菊盛新城73号301室房屋目前还在办理过程中，故延长两个月至6月15日进户。
15、上海市公安局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对账单、转账凭证等证实开进公司于2008年1月16日、17日归还苏泊凯公司人民币18万余元。
16、《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证实本市菊盛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于2015年5月由上海爱建顾村置业有限公司出售给上海新黄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17、借款协议证实2007年8月31日，开进公司与龚某某签订借款协议。开进公司自2004年11月起至今多次向龚某某借款人民币115万元，约定开进公司有盈利后，分期归还龚某某借款。
还款书证实2007年9月20日，开进公司在正常经营并有盈利人民币134万元(中国民生银行上海分行本票)无法进账，委托龚某某寻找合适的企业将该本票入账并兑换成现金。现金人民币134万元中除扣除先前向龚某某借款人民币115万元，剩余人民币19万元交给开进公司。
收条证实开进公司于2007年9月20日收到龚某某归还的本票换现金人民币134万元扣除归还龚某某欠款人民币115万元后的剩余款项人民币19万元。
借条证实2007年9月17日，开进公司借龚某某人民币39万元，于2008年2月3日前归还。2007年12月23日，阚进借龚某某人民币61.8万元。2008年2月25日，开进公司借龚某某人民币52万元用于归还苏泊凯严总，于2008年5月10日前归还。
18、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网之易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公安机关的工作情况证实公安机关向网易网站调取了被告人阚进kanjin888@126邮箱内的电子数据，该邮箱注册时间系2015年3月9日，在该邮箱内未发现开进公司与新黄浦公司合作的相关内容。
19、上海宏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本市盛菊路50弄小区由其公司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经查阅留存的看房申请，未发现阚进曾提出过看房申请。
20、口岸出入境记录详细信息、内地居民因私出境证件签发信息证实阚进持普通护照于2008年3月21日前往柬埔寨。
21、工作情况证实被告人阚进到案的经过。
22、证人徐某2的证言及瑞安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市区中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其在阿联酋阿布扎比国家中心监狱认识阚进。阚进劝其回国，其本来就打算回国，其向国际刑警中心表示要求回国处理。其也规劝阚进回国接受处理。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海开进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被告人阚进对上海开进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行为负有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责任，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经查，被害人的陈述、多名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均证实被告人阚进在明知销售菊盛路50弄房屋的合同无法履行，并已与苏泊凯公司约定归还房款的情况下，仍以开进公司的名义将本市菊盛路XXX弄XXX号XXX室的销售给被害人薛某某、徐某1，证明被告人阚进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以出售房屋为名骗取被害人房款后，逃离至国外。至于被告人阚进的辩解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印证。故被告人阚进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合同诈骗罪予以惩处。被告人阚进到案后始终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条件；被告人阚进规劝徐某2归国的行为，不符合立功的条件，但可在量刑中对被告人阚进酌情从轻考虑，故被告人阚进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可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阚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2022年1月17日止；罚金款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赃款依法追缴后发还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退赔。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谢 燕
人民陪审员 杨秀兰
人民陪审员 严建华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殷轶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