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4）并刑终字第300号
原公诉机关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庆峰。2013年4月18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经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阳、钟群，山西锋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李庆峰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2013）小店刑初字第73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庆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证据材料，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11日，本院受理了高文喜与山西昌德能源工程有限公司、李庆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1年7月12日，高文喜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次日，本院作出（2011）小民初字第11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山西昌德能源工程有限公司、李庆峰银行存款787980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同年7月20日，本院向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暂停支付应付山西昌德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400000元。同年11月21日，本院就高文喜与山西昌德能源工程有限公司、李庆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1）小民初字第1119号判决，判决山西昌德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与李庆峰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高文喜借款本金380万元，山西昌德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与李庆峰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高文喜借款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其中550万元从2010年5月8日起至2011年1月1日止计息，458万元从2011年1月2日起至2011年1月19日止计息，380万元从2011年1月20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山西昌德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及李庆峰不服一审判决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2年5月18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并民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2年7月25日，山西昌德能源工程有限公司、李庆峰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同年11月23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晋民申字第4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山西昌德能源工程有限公司、李庆峰的再审申请。2013年5月13日，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再审检察建议书，经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研究决定，退回再审建议。
2012年7月13日，高文喜向本院申请执行。同年7月23日，本院向李庆峰送达了（2012）小民执字第442号执行通知书并于次日传唤李庆峰到案，要求其配合执行。同年8月1日，山西昌德能源工程有限公司与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达成债务清偿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一次性支付山西昌德能源工程有限公司130万元，余款11万元以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一辆捷达轿车、一辆长安面包车（旧）抵顶，双方不再有债权债务关系。同年8月2日，本院再次传唤李庆峰到案并要求其配合执行，明确执行款项包括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欠山西昌德能源工程有限公司的欠款，李庆峰隐瞒其已与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达成清偿协议的事实，并谎称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找不到人，无法清算。当日，李庆峰向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谎称山西昌德能源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存在问题，并向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提供邢某的民生银行账号，要求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将欠款支付至邢某账户。同年8月3日，李庆峰将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清偿其的126.5万元工程款支付给邢某，并将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抵顶其11万元欠款的车辆转移至其妹妹李某名下，致使本院的生效判决无法执行。
另查明，2012年7月30日，本院作出（2012）小民执字第442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扣划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385万元及应付利息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同年10月16日，本院向太原市房地产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查封李庆峰位于太原市小店区南内环街480号盛伟大厦1幢第13层E座建筑面积111.13平方米、F座建筑面积175平方米的两处房产。同年10月31日，本院作出（2012）小民执字第44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李庆峰的前述二处房产。2013年3月11日，本院作出（2012）小民执字第44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李庆峰名下的前述二处房产，作价206.3875万元，交付高文喜抵偿206.3875万元债务。2012年12月28日，本院查封了李庆峰位于太原市府东街7号双龙大厦1座3单元11层1101号房产一套。2013年9月30日，经公开拍卖，郜蔚臻以97万元的价格买受该房产。
2013年4月18日零时许，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小店责任区刑警队民警在太原市迎泽区小南关街附近一棋牌馆将被告人李庆峰抓获。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4月18日零时许，太原市公安局小店分局小店责任区刑警队民警在太原市迎泽区小南关街附近一棋牌馆将被告人李庆峰抓获。
2、本院（2011）小民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并民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了高文喜诉李庆峰、山西昌德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内容及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等情况。
3、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证实了本院进行财产保全以及要求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暂停支付应付山西昌德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40万元的情况。
4、执行通知书、执行笔录及送达回证证实了高文喜申请执行后，本院执行局工作人员传唤李庆峰到案并要求其配合执行，李庆峰对其结算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141万元工程款并将该结算款支付他人的事实进行隐瞒等情况。
5、债务清偿协议书、记账凭证、银行取款与汇款凭条、银行账户流水、收据、借据及证明证实了被告人李庆峰结算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工程款并将其中126.5万元支付给邢某、其中二辆抵顶汽车转移至李某名下。
6、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证实了本院就被告人李庆峰名下的房产进行查封、委托拍卖等情况。
7、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再审检察建议书及情况说明证实了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李庆峰、山西昌德能源工程有限公司再审申请、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退回再审建议等情况。
8、证人郭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是2007年来到太原百货批发公司工作，任资产总监，来了以后就知道我们公司欠李庆峰公司工程款180万元。从2008年开始，我公司陆续偿还李庆峰公司的欠款，剩下141万元未偿还。这141万元的欠款现在已经结算完了，我们公司法人代表兼总经理赵焕生也知道此事。2012年8月3日，我公司给李庆峰提供的账户汇款，具体怎么汇的，汇了几个账户，我就不太清楚了，李庆峰当天给我们公司打了130万元的收据。我们公司有一笔100万元的款项加上银行利息3.5万元，共103.5万元，还有一笔26.5万元的款项，总计是130万元。但这100万元是银行储蓄，到期后才有3.5万元的利息，李庆峰自动放弃了3.5万元的利息。这笔100万元的款项是由我公司会计王金花取现直接给的李庆峰，26.5万元是由我公司会计王金花转账给一个叫邢某的人。李庆峰实际从130万元中拿到126.5万元。赵焕生是我们公司的老总，孙朋成是下属公司的人，当时总公司没钱，是从下属公司孙朋成那里抽调的钱。我们公司名下还有两辆汽车，一辆是晋A×××××号捷达车，另一辆是晋A×××××号长安之星面包车，我们将这两辆车以11万的价格顶给了李庆峰。2012年8月14日，李庆峰的公司开了个证明，让我们把汽车过户到一个叫李某的人的名下。我不知道李某是谁，李庆峰出具证明同意将这辆车过户到这个人名下。2011年7月20日，我公司收到小店法院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是暂停支付山西昌德能源有限公司140万元的工程款。后来李庆峰的律师拿出相关法律条文，我们就给他结算了。
9、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李庆峰是我哥哥，2007年左右他开始陆续借过我十五万元钱，至今也没还我，有借条，我没拿，分四、五次借的。李庆峰问我借钱做空调生意用。我名下有一辆晋A×××××号黑色小轿车，买下有一、二年了，花了大几万元买的，买下汽车是为了我哥哥李庆峰开，买下一直让他开着，他原来帮助过我，他困难无车我帮他。
10、证人邢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0年10月1日，李庆峰向我借了200万元，有个借条。他一共还了我两次款，第一次是2012年8月份给我的账户上汇了126.5万元，第二次是2012年底给了我4万元现金。126.5万元在原来的借条上写明了，后来的4万元没有打条。我一直向李庆峰要钱，钱到账后，李庆峰就给我条子上写了还款126.5万元，具体谁给我汇的，从哪给我转的款我不太清楚。李庆峰还欠我70万元，连利息大约100余万元。
11、被告人李庆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证实，我是山西昌德能源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6年我公司承揽了太原百货批发公司安装中央空调的工程，2008工程完工后给我结算了一部分工程款，剩下的141万元是2012年8月3日结算的。这141万元是我找百货批发公司的郭经理结算的，公司的赵书记也知道。2012年8月2日，小店法院执行局的工作人员告知我这笔款项要我配合执行，我也答应了。2012年8月6日，小店法院执行局的工作人员询问我这笔款项时，因为之前我公司的员工领执行局的工作人员去过太原百货批发公司，我说让他们自己去执行那笔款项。因为我不服判决，冻结裁定已经过期，我咨询了律师说可以动用，我怕告诉执行局后把这141万元强制执行给高文喜，所以我就没有把我在8月3日已经将141万元结算了的事情告诉执行局的工作人员。太原百货批发公司一共欠我141万元，我给批发公司发了一个我公司账户变更函，要求批发公司把130万元汇到4720680936379999的账户上，户名为邢某，但由于要扣税，批发公司实际给邢某汇了126.5万元；剩下的11万元，批发公司将一辆面包车和一辆捷达轿车以顶账的方式顶给我，我又出具证明要求批发公司将这两辆车过户到李某的名下。因为我欠邢某200万元，我就直接把130万元还账了。我是2010年左右借的，当时我的工程需要钱，邢某给了我200万元现金，是一次借的200万元，我们商议利息为银行利息，并且跟着每年银行利息的波动而变动。打的白条子，邢某拿着了。我到目前还过邢某两次钱，一次是2012年8月左右，从太原批发公司转账126.5万元，另一次是2013年1月左右，我还过一笔4万元。李某是我妹妹，我欠我妹妹一共24万元，其中19万元有条子，5万元没有条子，我这也是为了还我妹妹钱。
12、被告人李庆峰的户籍证明证实了其身份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庆峰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拒不执行判决罪罪名成立，指控的拒不执行裁定罪罪名欠妥。被告人李庆峰关于其不服民事判决的辩解意见，经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并民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李庆峰、山西昌德能源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了本院（2011）小民初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李庆峰负有履行该生效判决所确定内容的义务，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庆峰关于其配合执行了三套房产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现有查实的证据证实被告人李庆峰经拍卖并未全部履行了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内容，尚有部分本金及利息未偿还，其仍负有继续履行本院生效判决的义务，不应当将结算的工程款126.5万元和抵顶车辆进行转移，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庆峰关于保全效力已灭失、其与百批达成清偿协议是为了偿还其他债务、其没有能力执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李庆峰明知其与高文喜借款纠纷一案已进入执行阶段而与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达成债务清偿协议，并将该结算款项支付他人，其具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而转移财产的行为，致使本院生效判决无法执行，该行为符合拒不执行判决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庆峰的辩护人提出的关于其不存在隐瞒、谎称等行为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提出的关于除去李庆峰应收的太原百批的工程款，其被查封、冻结的其他财产依然足够执行、认定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法无据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现有证据证实其被查封、冻结的其他财产并不足以执行本院生效判决，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法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庆峰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李庆峰的上诉意见是：重新公开评估认定被严重低折缩水的被执行人临街写字楼三套计450m²，被执行价款300万元。改判上诉人无罪。按刑事诉讼法规定以自诉案处理。
辩护人的意见是：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拒不执行判决的故意，客观上不存在拒不执行判决的行为，上诉人李庆峰与太原百货批发公司达成债务清偿协议的行为并未违法，李庆峰将太原百货批发公司偿还的债务及车辆分别转给邢某、李某的行为并未违法；上诉人李庆峰不具有情节严重的情形，其行为不符合潜行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情形。上诉人李庆峰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
经审理查明事实、证据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庆峰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
关于上诉人李庆峰的“重新公开评估认定被严重低折缩水的被执行人临街写字楼三套计450m²，被执行价款300万元”意见，经查，执行机关依据法律规定，依据法律程序对上诉人的财产评估、拍卖，该行为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该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李庆峰无罪及辩护人“上诉人主观上不具有拒不执行判决的故意，客观上不存在拒不执行判决的行为，上诉人李庆峰与太原百货批发公司达成债务清偿协议的行为并未违法，李庆峰将太原百货批发公司偿还的债务及车辆分别转给邢某、李某的行为并未违法；上诉人李庆峰不具有情节严重的情形，其行为不符合潜行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情形。上诉人李庆峰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的意见，经查，上诉人在法院执行机关明确告知其执行款项包括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欠山西昌德能源工程有限公司的欠款，并要求其配合执行时，上诉人李庆峰向法院执行机关隐瞒其已与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达成清偿协议的事实，并谎称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找不到人，无法清算。并且李庆峰向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谎称山西昌德能源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存在问题，并向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提供邢某的民生银行账号，要求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将欠款支付至邢某账户。随后上诉人李庆峰将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清偿其的126.5万元工程款支付给邢某，并将山西省太原百货批发公司抵顶其11万元欠款的车辆转移至其妹妹李某名下，致使法院的生效判决无法执行。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李庆峰“按刑事诉讼法规定以自诉案处理”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伯韬
审 判 员 侯宝柱
代理审判员 朱万君
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栗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