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商终字第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东海蓝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建光。
委托代理人：倪俊骥、张小龙，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云妹。
两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杨天晓，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国之光照明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夏昌明，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夏昌明。
两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赵新华、徐月仙，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东海蓝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爱明、戴云妹、原审被告国之光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之光公司）、夏昌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5）嘉盐西商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倪俊骥、张小龙，被上诉人张爱明、戴云妹的委托代理人杨天晓，原审被告国之光公司、夏昌明的委托代理人赵新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1月10日，张爱明、戴云妹与东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东海公司向张爱明、戴云妹借款5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1.86%，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还款方式为借款到期后东海公司一次性还清，逾期还款的按每日1.5‰支付逾期违约金，还应承担张爱明、戴云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国之光公司、夏昌明及曾锡强（已病故，原系东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东海公司的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愿为东海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到期后二年，保证范围为主债权、逾期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等。后东海公司向张爱明、戴云妹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向张爱明、戴云妹借款500万元。在该收条打印部分下面有三行手写字迹，第一行为张爱明、戴云妹书写，第二、三行由他人书写，内容为“本笔借款2013年11月25日贰佰万未还，其中叁佰万由借款人划入所需帐户。剩余叁佰万委托放款子：黄某某，建行，6217001430004144269”（以下称“注：…”）。上述三行字上盖有东海公司公章。在收条下方，国之光公司、夏昌明和曾锡强作为见证人签字、盖章。2014年1月14日，张爱明、戴云妹通过银行汇款300万元至案外人黄某某前述账户。张爱明、戴云妹称东海公司利息付至2014年7月13日，其余逾期违约金及本金分文未还。
另查明，夏昌明与黄某某系夫妻关系，夏昌明系东海公司的股东。张爱明、戴云妹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23653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张爱明、戴云妹与东海公司、国之光公司、夏昌明签订的借款合同中除第五条关于“保证责任不因主合同无效而消灭”的约定无效外，其余内容应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东海公司股东及董事对借款是否知情并不影响债务关系的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款项是否交付的问题。东海公司认为张爱明、戴云妹诉称的50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故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从张爱明、戴云妹出示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看，东海公司与张爱明、戴云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已生效，东海公司应依约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张爱明、戴云妹与东海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后，东海公司出具了收条一份，虽然东海公司对该收条上的手写部分提出异议，但综观整个收条，东海公司在收条上的借款人处盖章即表明收到该500万元借款，且国之光公司、夏昌明及曾锡强均在见证人处签名，表明对收款一事的认可。2、对于500万元借款，收条上手写注明系由之前的旧账200万元及汇入黄某某账户的300万元组成，东海公司已在该手写注明上盖章确认。庭审中，国之光公司和夏昌明亦对500万元借款中包括东海公司结欠的旧账2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另外300万元黄某某也确实收到了，故对500万元借款的交付予以认定。3、东海公司关于收条上的手写内容及其上印章形成先后顺序提出的鉴定申请，原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结论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并不产生影响。东海公司欲通过鉴定证明该手写内容系在未得到其确认的情况下加注，即该手写内容形成时间晚于盖章时间，但东海公司关于因收条内容已完结故在此盖章确认的说法显然不成立。收条上半部分为打印的格式条款，无需以盖章形式确认行文的结束，且该印章系盖在打印文字下面的空白处，在空白处下还有一行打印文字“特此收条，以此凭据”，收条内容并未完结。在收条中间留白处盖章本身就系对该处加注文字的确认。故对东海公司的这一鉴定申请不予准许。4、东海公司关于收条中手写部分第二、三行内容由谁书写提出的鉴定申请，因上文所述东海公司对该部分内容已经盖章确认，故该部分内容由谁书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至于收条落款日期，即便其被涂改，因该500万元中的300万元确入东海公司账户，故本案中也没有对日期进行鉴定的必要。5、对东海公司提出追加黄某某为第三人的申请，因借款合同的成立应以双方的意思表示为要件，本案中黄某某并没有成为债务人或担保人的意思表示，张爱明、戴云妹追加的理由也仅为该款项汇入了黄某某的账户，而张爱明、戴云妹系在借款人、担保人予以确认的前提下将款项汇入黄某某账户，东海公司认为实际债务人系黄某某的理由不能成立，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东海公司在向张爱明、戴云妹借到款项后理应及时归还，国之光公司、夏昌明作为连带保证人，亦应按照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张爱明、戴云妹请求的逾期违约金，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有约定，现张爱明、戴云妹自愿调整到按月息1.86%计算，未超出四倍利率限制，故应予支持。至于律师代理费，其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亦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爱明、戴云妹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5.10万元，合计565.10万元；二、东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爱明、戴云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36530元；三、国之光公司、夏昌明对东海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东海公司、国之光公司、夏昌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8013元，由东海公司、国之光公司、夏昌明共同负担。
宣判后，东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收条中三行手写内容的形成时间晚于其上印章的加盖时间，东海公司在收条打印内容下方盖章系为了确认打印内容已完结以及空白处没有其他内容，而非为了确认手写的内容。且张爱明、戴云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收条中三行手写内容的形成时间晚于其上印章的加盖时间。东海公司对在其盖章后又添加的三行手写内容并不知情，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二、收条中的三行手写内容系由不同的主体所写，原审法院没有查清手写内容由谁书写及形成过程等事实就对其予以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三、本案中，东海公司没有收到张爱明、戴云妹支付的款项。虽然张爱明、戴云妹认为涉案500万元借款系由200万元旧账和300万元新账组成，但是对于200万元旧账，二人没有提供证据佐证此前已向东海公司交付款项；对于300万元新账，东海公司也没有让二人将款项汇至黄某某账户的意思表示，即使债务存在，也应为个人债务。四、收条中写明300万元汇至黄某某的账户，本案中应将黄某某列为第三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张爱明、戴云妹承担东海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费用。
张爱明、戴云妹答辩称：一、东海公司关于收条中的三行手写内容系在其盖章后又添加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亦有违常理，张爱明、戴云妹对此不予认可，本案中不存在东海公司陈述的情形。东海公司关于收条中的手写内容浮于盖章印迹之上的说法，仅系其通过肉眼作出的判断。二、东海公司在收条主文和落款处均加盖公章，说明其已对收条中添加的手写内容予以确认。本案基本事实已查清，故没有鉴定的必要。三、本案借款系由200万元旧账和300万元新账组成，关于200万元旧账，国之光公司和夏昌明对此予以认可，借款合同和收条也能予以证实；关于300万元新账，借款合同、收条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能证明张爱明、戴云妹已将款项汇至东海公司指定的收款人账户。三、本案中没有追加黄某某为第三人的必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之光公司、夏昌明答辩称：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案借款确实没有归还。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东海公司申请追加黄某某为本案第三人。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张爱明、戴云妹与东海公司、国之光公司、夏昌明签订借款合同，达成由东海公司向张爱明和戴云妹借款500万元、夏昌明和国之光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的合意。张爱明、戴云妹提供收条及汇款300万元的转账凭条证明涉案借款实际发生，东海公司则认为收条中手写“注：…”一节的内容为事后添加，不应采信，张爱明、戴云妹系将300万元汇给黄某某，本案借款没有实际发生，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500万元借款能否认定已实际发生。
首先，尽管东海公司对收条中手写“注：…”一节内容提出异议，但手写“注：…”一节内容只是对500万元借款更具体的说明，当事人就该部分内容的争议不影响收条其他部分的证明力，收条中其他打印及填写部分已明确记载东海公司向张爱明、戴云妹借款500万元。东海公司系于签订借款合同之外另行向张爱明、戴云妹出具收条，并在收条的借款人处盖章，应认定此系东海公司对借款500万元这一事实的确认。
其次，对收条中“注：…”一节内容，东海公司称空白盖章在前、手写添加在后，内容不真实，通过鉴定盖章和手写字迹时间先后、笔迹由谁书写等即可证明其主张。东海公司的该理由不成立，原审对此已有详细分析，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张爱明、戴云妹就收条中“注：…”一节内容进行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且与在收条见证人处签名盖章的担保人陈述基本一致，故本院对收条手写“注：…”一节内容予以采信。
最后，根据收条中手写“注：…”一节内容记载，500万元借款由两部分组成，即借款合同签订前旧账200万元、借款合同签订后新交付300万元。东海公司否认旧账200万元，与收条约定相悖，不予采纳。对于张爱明、戴云妹于借款合同签订后汇给黄某某的300万元，东海公司称实际借款人系黄某某，并申请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但从借款合同和收条内容来看，黄某某不是借款人或担保人，张爱明、戴云妹仅系依收条约定将款项汇至黄某某账户，故东海公司才为实际借款人，本案中没有追加黄某某为第三人的必要。
综上，东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13元，由上诉人浙江东海蓝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建龙
代理审判员 王 浩
代理审判员 石明洁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蒋佳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