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9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阜新四方建设工程试验检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大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亮，辽宁重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锦港宝地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窦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玉阳，辽宁恒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市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法定代表人：刘晖，该检测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民，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强，阜新市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工作人员。上诉人阜新四方建设工程试验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与上诉人阜新锦港宝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地公司）、被上诉人阜新市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合同纠纷一案，阜新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0日作出（2017）辽090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四方公司、宝地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亮，上诉人宝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齐玉阳，被上诉人阜新市工程质量检测中心的委托代理人陈亚民、刘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方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依法改判宝地公司支付损失赔偿金300000元；二、判决宝地公司与阜新市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之间的合同无效。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四方公司与宝地公司的合同标的为宝地城工程检测，与被上诉人阜新市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宝地公司签订的《阜新锦港宝地置业有限公司阜新宝地城二期项目建设工程质量检测合同补充协议》所称的宝地城二期项目，虽然合同中表明地址不同，但实际为同一工程。1、庭审中已经要求宝地公司提供项目规划设计以确定实际工程范围，但宝地公司并未如期提供。依照上诉人了解到的宝地城规划内容，宝地城工程地址为阜新市海州区创业路以南，七中以东，宝地公司拒不提供规划许可，隐瞒事实真相。2、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所写工程地址为”七中以西”，但事实为宝地公司所书合同的笔误行为，上诉人与宝地公司于2014年4月实际履行对已完工1618.26.18平方米建筑进行检测，该检测工程就是位于阜新市海州区创业路以南，七中以东。二、原审根据双方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确定违约损失2万元明显过低，不仅造成了受约人的损失过大，更鼓励了违约人故意违约获得更大利益的行为，依法应当予以制裁而增加违约赔偿。1、《合同法》第113条规定，违约承担的损失赔偿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根据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法发（2009）40号）确立了可得利益损失认定的以下规则：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以及过失相抵规则等。2、结合本案，双方签订的质量检测合同属于提供服务或劳务的合同，即经营者在不经营的情况下既没有利润也没有损失，一旦经营则所有收入扣除税点后大部分收入都是利润，所以依照违约部分总额可确定损失赔偿数额。另，根据宝地公司与质量检测中心恶意签订的检测合同约定，其双方约定的检测费用明显过低于3元每平方米。双方签订的价格是在1.6元每平方米左右，其差价就是宝地公司因故意违约行为而获得的利益。根据宝地公司因违约行为而获得的利益予以确定违约金也是合法合理的。3、两万元的违约金系合同提供者宝地公司在合同中表述我方违约拒不提供检测服务时的违约赔偿数额。合同中全篇未体现宝地公司违约后如何的条款，尤其该合同与二被上诉人间的合同内容也基本一致，因此该合同系宝地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通过格式条款免除其责任或减轻其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应当予以调整。三、根据上诉人与宝地公司签订的检测面积，既已经包含了宝地城一期、二期等所有未来规划建设的建筑面积。因此事实上就是宝地公司与质量检测中心一方为降低支出，一方恶意压低价格，以不正当竞争的行为故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其行为依法应当是无效行为。宝地公司辩称：宝地公司与四方公司所签合同的工程是一期工程，与阜新市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所签订的合同是二期工程，不是同一工程。宝地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向法庭提供了规划许可，规划许可证明两个单位施工的工程不是一个工程，是一期和二期工程。宝地公司与四方公司的合同写的七中以西不是东，宝地公司实际施工工程是17万平方米，和四方公司所检测的16万多平米基本相符。四方公司没有损失，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损失，不存在制裁和违约问题。合同法113条规定在违约的情况下来考虑制裁违约的一些措施，宝地公司与四方公司所签的施工合同已经完成，并且双方都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而且该合同已经宝地公司通知后终止。因此宝地公司没有违约。本案四方公司也自认没有损失，没有损失就没有赔偿。至于宝地公司与阜新市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所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宝地公司与四方公司所签合同不是格式条款，不符合格式条款的规定。虽然两份合同相同，因为工程内容一样，两份合同都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都是合法有效的。阜新市工程质量检测中心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宝地公司赔偿与否与我们无关。三、四方公司主张的恶意串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无证据证明。宝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宝地公司与四方公司2012年10月8日签订《阜新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合同》合同约定，委托单位：阜新锦港宝地置业有限公司（甲方），检测单位：阜新四方建设工程实验检测有限公司（乙方）。工程名称：宝地城，工程地址：阜新市海州区创业路以南，七中以西，建筑面积为约80万平方米，开工日期2012年9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暂定2018年12月31日，乙方负责的检测报告全部提交完毕，甲方支付检测费用全部结算完毕后，本合同自动失效。合同签订后四方公司对宝地公司完工建筑进行了检测，并出具了全部检测报告，双方于2015年8月7日就检测工程完毕结算，而宝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9月27日做出了《终止检测通知书》，我方并不存在违约责任合理终止合同的行为，因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双方所签订的80万平方米的建筑面积只是一个预期目标，竣工日期也是暂定的日期，并不是实际的日期。通过我方所提交的规划许可证中可以得出，我方所建的宝地城工程的建筑面积也仅约为17万平方米，并且阜新市国土局没有将该地块全部土地交付给我方，另得知阜新市政府已经和义乌小商品城签定协议，将部分土地交付给小商品城城建使用。另外，四方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任何损失，上诉状中也自认没有损失，并且四方公司在实际检测完毕后没有任何前期的投入，也就是说明其所诉请的损失并没有实际发生，而一审法院认定四方公司实际检测面积与合同约定面积差距较大，并根据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我方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被上诉人违约损失20000元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是超范围判决，因为四方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要求违约金赔偿的诉讼请求。宝地公司与四方公司合同约定的工程已经完工，双方都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并且结算完毕，双方签订的检测合同已经终止，宝地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向四方公司发出合同终止通知，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如果四方公司对此有异议，应当在三个月内提出异议，由于其没有在法定期间内提出异议，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该合同已经终止，宝地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四方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责任权利也已消除。四方公司辩称：一、宝地公司所阐述的事实并不能够证明其上述主张。首先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并没有所谓的一期、二期之分，指的是宝地公司整个的宝地城工程项目。所谓的一期、二期仅是宝地公司内部自己的划分，与我方的合同没有任何关系。其次，宝地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了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而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第一款由于甲方原因要求终止合同甲方应至少一周通知乙方并承担违约责任。其中的甲方就是宝地公司。正因为宝地公司发出了这份终止通知书，更证明了宝地公司已经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关于违约金的数额应当按照宝地公司违约所获得的利益予以确定。三、宝地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丧失权利一说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法中所称的是关于合同效力是否能够予以主张，但没有任何一个条款规定在三个月内丧失了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义务。所以宝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宝地公司的上诉请求。阜新市工程质量检测中心述称：对宝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四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宝地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签订阜新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合同，双方合同中约定：“工程名称宝地城，工程地址阜新市海州区创业路以南，七中以西，检测面积约80万平方米，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12月31日，收费标准为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元进行收取”，后经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在其他内容不变的基础上，将收费标准变更为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元进行收取。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被告宝地公司的施工进度，于2014年4月对部分已完工的建筑进行了检测，检测面积161826.18平方米，并出具了相应的检测报告。双方于2015年8月7日就该部分检测工作进行了结算，剩余约60万平方米尚未检测项目。2016年9月28日被告突然发出一份通知书称：“因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根据合同第四条第4款通知我方终止合同”。后经原告发现，真实情况并非通知书所说。关于监测工作范围的约定是宝地城工程，包含的待检面积约80万平方米，双方合同并未履行结束，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为此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协商此事，但被告仍一意孤行。之后原告发现，被告之所以违约，系因为被告宝地与被告阜新市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使用不正当竞争手段恶意串通就该检测项目签订一份检测合同，恶意终止与原告的合同，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二被告间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其合同依法应当无效。被告宝地公司无故违约终止合同，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原告多次与二被告及相关主管部门沟通协商，但被告拒不依约履行合同，原告无奈诉至贵院，请求判令二被告签订的宝地城工程质量检测合同无效，被告宝地公司支付损失赔偿金300000元（合同约定总面积是80万平方米，我方检测了16万平方米，剩余的60万平方米×3元/平方米×20%后取整数为30万元），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8日，四方公司与宝地公司签订《阜新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合同》，内容为“委托单位：阜新锦港宝地置业有限公司（甲方），检测单位：阜新四方建设工程试验检测有限公司（乙方），工程名称：宝地城，工程地址：阜新市海州区创业路以南，七中以西，建筑面积：约80万平方米，开工日期：2012年9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暂定2018年12月31日，乙方负责的检测报告全部提交完毕，甲方支付检测费用全部结算完毕后，本合同自动失效，收费标准:依据现行市场价格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4元进行收取，由于甲方原因要求终止合同，甲方应至少提前一周通知乙方，并承担违约责任，由于乙方原因要求终止合同，乙方应至少提前一周通知甲方，并承担违约责任。乙方还要支付违约金人民币贰万元”。同日双方签订《阜新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合同补充协议》，增加一项内容为：宝地城售楼处截止2012年10月8日之前已经发生的检测费用在第一次付款时扣除，并变更收费标准变为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元进行收取。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4月四方公司对宝地公司完工建筑进行了检测，检测面积161826.18平方米，并出具了相应的检测报告。双方于2015年8月7日就该部分检测工程结算完毕。2016年9月27日宝地公司作出《终止检测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现根据合同及补充协议第四条第4款约定，通知贵司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一周后，贵我双方签订的《阜新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合同》及《阜新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合同补充协议》终止。宝地公司与阜新市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于2013年1月31日签订《阜新锦港宝地置业有限公司阜新宝地城二期项目建筑工程质量检测合同补充协议》，内容为“工程名称：宝地城二期项目，工程地址：阜新市海州区创业路以南，七中以东”。一审法院认为，四方公司与宝地公司签订《阜新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合同》、《阜新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宝地公司于合同届满之日前两年即向原告提出终止合同，且实际检测面积与合同约定面积差距较大，故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虽然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合同履行后其可期待利益数额，但根据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宝地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违约损失20000元。关于原告请求确认二被告签订检测合同无效一项，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约定检测工程地址为阜新市海州区创业路以南，七中以东，四方公司与宝地公司约定检测工程地址为阜新市海州区创业路以南，七中以西。双方合同约定检测地址并非同一地址，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益情形，故对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阜新锦港宝地置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阜新四方建设工程试验检测有限公司违约损失20000元。上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阜新四方建设工程试验检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阜新锦港宝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过程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宝地公司与四方公司签订的《阜新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合同》、《阜新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合同补充协议》效力性认定正确，予以确认。综合宝地公司与四方公司于2012年10月8日签订的《阜新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合同》、《阜新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合同补充协议》以及宝地公司发给四方公司的《终止检测合同通知书》可知，虽然双方签订的检测合同的工程地址为“阜新市海州区创业路以南，七中以西”，实为四方公司已履行合同的工程地址。宝地公司单方面终止双方检测合同属违约。四方公司有权就该合同终止提出损害赔偿。其提出的损失属于可得利益损失。《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据此规定，四方公司提出要求其可得利益的损失有法可依，但该可得利益损失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也不得超过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可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宝地公司与四方公司在签订的《阜新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合同》及《阜新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了违约责任的承担。其中第八条第二款约定了乙方（四方公司）违约时应支付违约金2万元，虽然对于甲方（宝地公司）的违约金没有明确，但根据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甲方的违约金亦应认定为2万元为宜。该2万元违约金属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可预见的违约损失。故，一审判决宝地公司因违约赔偿四方公司损失2万元合适，予以维持。对四方公司上诉请求判定宝地公司与阜新市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宝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因与事实不符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阜新锦港宝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阜新四方建设工程试验检测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艳秋代理审判员  李长江代理审判员  公松如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