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5民终1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有胜，男，196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子湖镇良朋村下村村民组，住所地安吉县天子湖镇良朋村下龙湾桥。负责人：陈小强，系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宏兵，村民。上诉人陈有胜因与被上诉人天子湖镇良朋村下村村民组（以下简称良朋村下村组）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3民初4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有胜和被上诉人良朋村下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强、汪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有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523民初4832号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良朋村下村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有胜系购买人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一、根据合同相对性，陈有胜至始至终没有和良朋村下村组有任何购买协议，不存在欠款的事实。第二、陈有胜孩子拍卖取得土地系拍卖所得，即使如一审判决认定土地系从张秋生处受让，陈有胜也无需支付土地款。因为既然是从张秋生处受让，就不存在需要补偿良朋村下村组。二、土地收回是由于陈有胜原因，并非系为了解决良朋村下村组遗留问题。安吉县天子湖镇人民政府已经明确系为了解决陈有胜的问题。三、一审判决认定签订协议名为拍卖地基协议，实为补偿，系适用法律错误。虽然另案中一审判决认定拍卖地基协议，但相关人员也已经申请再审，且根据拍卖地基协议的相对性，不应当约束陈有胜。陈有胜不是拍卖地基协议的购买者，也非土地的实际获得者。四、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该法律一审判决时尚未生效，不应当予以适用。良朋村下村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已经查明陈有胜是从其亲家张秋生处受让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故张秋生与良朋村下村组签订的《拍卖地基协议》相关权利义务已经转让给陈有胜。正是在此情况下，陈有胜才向良朋村下村组出具5万元的《欠条》一份，同时从良朋村下村组提供的综治办的调解记录中均能证实陈有胜欠款的事实。所以，陈有胜以其未签订过《拍卖地基协议》，并非合同相对方而主张欠款不存在缺乏事实依据。2.实际向良朋村下村组购买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人是陈有胜，至于陈有胜此后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其他人均与良朋村下村组无关，也不能以此对抗合同相对方的良朋村下村组，所以，陈有胜以实际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系其儿子，故与其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3.天子湖镇人民政府已经将案涉地块划拨土地使用权相关补偿权益转让给良朋村下村组，而针对案涉地块案涉土地使用权采取招牌挂形式予以转让只是为了改变土地使用性质，这一点已经在另案中予以查明。4.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良朋村下村组已经交付。良朋村下村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有胜立即支付欠款5万元及利息3582.29元（暂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2017年7月14日止，之后以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陈有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3日，安吉县天子湖镇人民政府为解决原良朋镇政府与良朋村下村、西冲、中村三个村民小组征地时给予安置门面房的承诺，作出处理决定，将案涉区块土地按农整安置房规划有54间门面房，其中50间用于安置下村、西冲、中村三个村民小组，经协商，下村18间（东起第1间起到第18间），西冲16间，中村16间，相关审批、土地出让、税金等费用由建房户承担等内容。作为划拨土地使用权人的天子湖镇人民政府将该案涉的划拨土地使用权的相关补偿利益转让交付给良朋村下村、西冲、中村三个村民小组后，良朋村下村组等三村民小组因此获得了收取案涉地块土地划拨土地使用权相关补偿利益的权利。2014年1月20日，陈有胜亲家张秋生与良朋村下村组等人签订了关于受让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支付补偿费用的“拍卖地基协议”，约定良朋村下村组村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受让土地使用权的按每间25万元支付补偿费，本村民组以外人员受让土地使用权的按每间32万元支付补偿费。后陈有胜从良朋村下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张秋生（系陈有胜亲家）处受让来一间地基土地使用权指标，因张秋生已交付了良朋村下村组25万元款项，该款项已转为陈有胜交款，陈有胜尚欠良朋村下村组一间地基土地使用权补偿费差价7万元，2015年2月15日，陈有胜与良朋村下村组协商后，良朋村下村组同意陈有胜减按5万元支付，陈有胜遂出具了一份金额为5万元的欠条给良朋村下组村。至此，陈有胜将其第18间地基土地使用权转让完毕。2014年8月27日，为了协助建房户办理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天子湖镇人民政府函请安吉县国土局无偿收回案涉三个地块土地并拟办理土地出让招拍挂手续，其中也明确说明申请安吉县国土局无偿收回案涉天子湖镇良朋集镇安置区三个地块土地的原因是为了解决征收良朋村下村组等相关村民组集体土地时预留土地的承诺。2014年8月28日，安吉县国土局制作安吉县建设用地收回审查意见表，其中也明确无偿收回案涉地块部分国有划拨用地的原因是为了解决天子湖镇集镇安置区征收时的历史遗留问题，由天子湖镇人民政府申请并同意，收回后根据建设规划公开出让。2015年1月23日，安吉县国土局制作具体建设用地审查意见表，将上述案涉地块中三号地块1570平方米土地按天子湖镇良朋集镇规划拟以拍卖方式出让，并于2015年1月30日登报公告拍卖出让三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2015年2月25日，上述包括陈有胜儿子陈林在内的与良朋村下村组签订拍卖地基协议的15人在安吉县公证处签订了联合竞买协议，后该15人竞得该三号区块的土地使用权，并与安吉县国土局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取得了该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此后，良朋村下村组要求陈有胜支付余下的5万元欠款，陈有胜认为自己没有购买良朋村下村组土地，双方遂发生纠纷。2016年1月19日，良朋村下村组方村民代表与陈有胜在镇综治办处的调解，良朋村下村组要求陈有胜支付5万元土地补偿款，陈有胜不同意，故调解未成。良朋村下村组向陈有胜催讨欠款无果，故诉请判令上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陈有胜亲家张秋生等人与良朋村下村组签订的名为拍卖地基协议，实为补偿合同，张秋生等人向良朋村下村组缴纳的地基土地权的价款应当视为对原划拨土地使用权人天子湖镇人民政府的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补偿，天子湖镇人民政府为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而将收取该案涉地块划拨土地使用权相关补偿利益的权利转让给了良朋村下村组。因此，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陈有胜从张秋生中受让来一间地基土地使用指标，则张秋生与良朋村下村组间补偿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陈有胜，故陈有胜向良朋村下村组出具了剩余土地补偿款的欠条，具有法律约束力，现未支付良朋村下村组土地补偿款剩余款项，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陈有胜除应支付良朋村下村组剩余土地补偿款外，还应赔偿良朋村下村组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良朋村下村组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1月19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陈有胜给付天子湖镇良朋村下村村民组土地补偿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月19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如陈有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0元（已减半），由陈有胜负担，该费用天子湖镇良朋村下村村民组已预缴，限陈有胜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天子湖镇良朋村下村村民组。本院二审期间，陈有胜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良朋村下村组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有胜提交了信访事项意见处理书和安吉县国土资源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拟证明陈有胜没有取得土地，无需支付土地补偿款。良朋村下村组质证认为，对信访事项意见处理书，在该处理书中信访已经明确，一、二审判决已驳回汪太明的诉讼请求，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对拍卖出让公告，2015年6月政法委为了妥善化解矛盾，牵头召开会议，考虑竞买人的实际权利，使土地合法化公开的方式取得建房使用权的手续。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证据资格予以认定，但是根据上述证据的内容，不能达到陈有胜无需支付土地补偿款的证明目的，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除“后陈有胜从良朋村下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张秋生（系陈有胜亲家）处受让来一间地基土地使用权指标，因张秋生已交付了良朋村下村组25万元款项，该款项已转为陈有胜交款，陈有胜尚欠良朋村下村组一间地基土地使用权补偿费差价7万元”和“2015年2月25日，上述包括陈有胜儿子陈林在内的与良朋村下村组签订拍卖地基协议的15人在安吉县公证处签订了联合竞买协议”以外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陈林（系陈有胜儿子）从良朋村下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张秋生（系陈有胜亲家）处受让来一间地基土地使用权指标，因张秋生已交付了良朋村下村组25万元款项，该款项已转为陈林交款。2015年2月25日，上述包括陈林在内的15人在安吉县公证处签订了联合竞买协议。本院认为，案涉土地使用权原登记为天子湖镇人民政府所有，在该土地出让过程中，由良朋村下村组与陈有胜亲家张秋生签订《拍卖地基协议》。该《拍卖地基协议》第二条约定良朋村下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受让土地使用权，按每间25万元支付补偿费；本村民组以外人员受让土地使用权，按每间32万元支付补偿费。后陈有胜儿子从张秋生处受让该间地基的土地使用权指标，张秋生交付的25万元转为陈林的交款，但依据陈林的身份（不属于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还需补缴7万元。经协商后，良朋村下村组同意按5万元支付，陈林的父亲陈有胜自愿代陈林支付，遂向良朋村下村组出具了一份金额为5万元的欠条。陈有胜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该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其具有拘束力。陈有胜上诉主张该欠条是在胁迫的情形下做出，但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且也已经超过一年的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故对其该节上诉主张不予采信。陈有胜拒绝按照欠条支付其承诺支付的5万元土地使用权补偿费差价，该行为显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对良朋村下村组依据该欠条向陈有胜主张欠款及逾期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陈有胜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陈有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杰审判员 梁 帅审判员 沈国祥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谢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