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鄂仙桃刑初字第00638号
公诉机关仙桃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男。
辩护人，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案由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仙桃市人民检察院以鄂仙检刑诉（2013）5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单位行贿罪，于2013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仙桃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高光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6年至2007年，被告人张某某在上海年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时，该公司与襄樊市康达医院合作开办肿瘤治疗中心，并向该医院借款400万元用于生产治疗中心所需的陀螺旋转式钴60放射外科治疗系统。为感谢该院院长熊某某的帮助，张某某受公司指派先后两次代表本公司按借款数额10%送给熊某某回扣共计现金40万元。熊某某将该款用于江西老家盖房。
被告人张某某在被检察机关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单位行贿罪的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人员，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回扣，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应当以单位行贿罪追究被告人张某某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张某某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张某某如实供述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是自首，且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除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6年至2007年，被告人张某某在上海年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时，该公司与襄樊市康达医院合作开办肿瘤治疗中心，并向该医院借款400万元用于生产肿瘤治疗中心所需的陀螺旋转式钴60放射外科治疗系统。为感谢时任襄樊市康达医院院长熊某某的帮助，张某某受公司指派于2007年按借款金额的10%分两次各送给熊某某回扣现金20万元，共计现金40万元。熊某某将该40万元用于在江西省丰城市老家建造楼房。
经审理还查明，被告人张某某在被检察机关调查期间，主动交代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上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1、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初，时任襄樊市康达医院副院长程某某和院长熊某某、设备科科长余某某等人一起到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考察，商谈陀螺刀项目，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要求襄樊市康达医院借款300万元给该公司，医院和公司的分成比例为3.5：6.5，合作期限为20年。考察回来后，襄樊市康达医院召开院长办公会，程某某介绍考察情况后，熊某某提出合作期限20年过长，改为15年，并提议借款400万元，但分成比例由原来的3.5：6.5改为4：6，其他参会人员都同意。2006年3月，合同签订后，襄樊市康达医院陆续将借款400万元汇出。该借款400万元后全部还清。
2、证人殷某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至2007年，殷某某在担任襄樊市康达医院财务科科长期间，襄樊市康达医院分别于2006年3月31日、2006年7月13日、2006年9月28日、2006年12月29日、2007年4月3日各向上海年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汇出借款50万元、150万元、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上海年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分别于2008年4月、2008年11月、2009年3月、2009年4月、2009年5月各向襄樊市康达医院偿还借款150万元、20万元、55万元、75万元、100万元。
3、证人余某某的证言，证明2006年初，时任襄樊市康达医院设备科科长的余某某随院长熊某某、副院长程某某等人一起到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考察，商谈陀螺刀项目。余某某在签订合同时签名，后还在借款400万元的相应借款单上签名。
4、证人熊某甲的证言、上海年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熊某甲所记流水账、记账凭证、付款凭证、借款单、伽玛星医疗集团借款单、现金报销单、费用报销单、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张某某的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2006年10月至2007年4月，熊某甲兼任上海年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出纳期间，按照公司负责人的要求，分4次给张某某共计40万元，但在财务账中未列明用途。张某某于2007年分两次各送给熊某某20万元。
5、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明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04年注册成立，股东有宋某某、桑某、周某等人。为了担保融资的需要，宋某某安排司机王某甲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实际控制该公司，一直到2008年7月才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了营销需要，宋某某等人又注册成立了上海年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大洋国际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并以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主体。2009年，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被整体转让给朱某，并于2011年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某。张某某在上海年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主要负责业务的营销。2006年初，张某某向宋某某反映襄樊市康达医院有合作经营肿瘤治疗项目的意向，宋某某要求张某某将该项目运作成功。在双方商谈期间，因为资金周转紧张，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希望襄樊市康达医院能够借款，并相应提高分成比例，熊某某未明确答复。宋某某与桑卫清、周浩、张某某等人商定，并由张某某告知熊某某，若襄樊市康达医院能借款给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使用，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可以按照借款总额的10%给予熊某某回扣。张某某后来告知宋某某，熊某某同意借款400万元，但要求将襄樊市康达医院与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分成比例提高为4：6，宋某某同意了。在双方签订合同后，宋某某安排公司相关部门配合张某某将回扣40万元送给熊某某。
6、证人熊某乙的证言、照片、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证明熊某某兄妹四人共同出资建造位于江西省丰城市老家的楼房，其中熊某某出资40万元。熊某乙管理资金并进行建设。2012年春节前，该楼房建造完成，房屋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都是父亲熊新元。
7、熊某某的供述及交代材料，证明熊某某为了发展肿瘤科，经武汉天佑医院院长刘开展介绍认识了张某某。张某某到襄樊市康达医院考察后，认为可以合作。经襄樊市康达医院院长办公会决定，熊某某带队到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考察。在商谈期间，张某某私下告诉熊某某，如果合作成功，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会按照借款的10%给予熊某某奖励。经开会研究，襄樊市康达医院决定与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后，襄樊市康达医院分别借款共计400万元。该借款400万元后全部偿还。张某某于2007年分两次各送给熊某某现金20万元。熊某某将该40万元交给妹妹熊某乙用于在江西省丰城市的老家建造楼房。
8、襄樊市康达医院会议记录，襄樊市康达医院与上海年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06年3月20日签订的共建肿瘤治疗中心合同书，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襄樊市康达医院于2006年3月20日签订的分期付款的购销合同，襄樊市康达医院、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年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书，襄樊市康达医院与大洋国际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于2007年11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襄樊市康达医院、上海年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大洋国际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于2007年11月20日签订的知情同意书和租金偿还保证与设备技术服务三方协议，中国民生银行支付系统汇兑凭证，上海市外商投资企业统一发票，大洋国际租赁（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06年3月，为了规避有关规定，在签订合同时，双方约定襄樊市康达医院与上海年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建立肿瘤治疗中心，襄樊市康达医院向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购买设备，上海年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襄樊市康达医院对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付款责任，襄樊市康达医院垫付400万元设备暂借款，并分15年将肿瘤治疗中心运行后的利润按约定比例支付上海年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07年11月，为了规避有关规定，上海年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权利转让给大洋国际租赁（上海）有限公司。襄樊市康达医院共向大洋国际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支付项目合作分成款300万元。
9、记账凭证、银行电汇凭证、借款单、银行记账回执、银行付款凭证、襄阳市铁路中心医院出具的关于陀螺刀四百万保证金的说明，证明襄樊市康达医院分别于2006年3月31日、2006年7月13日、2006年9月28日、2006年12月29日、2007年4月3日各向上海年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汇出借款50万元、150万元、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上海年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分别于2008年4月1日、2008年11月4日、2009年3月17日、2009年4月16日、2009年5月26日各向襄樊市康达医院汇出偿还的借款150万元、20万元、55万元、75万元、100万元。
10、卫生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财政部、国家计委卫医发（2000）233号关于印发《关于城镇医疗机构分类管理的实施意见》的通知、卫生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卫规财发（2004）474号关于发布《大型医用设备配置与使用管理办法》的通知，证明根据有关规定，政府举办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不得投资与其他组织合资合作设立非独立法人资格的营利性的“科室”、“病区”、“项目”。已投资与其他组织合资合作举办营利性的“科室”、“病区”、“项目”的，应停办或经卫生行政和财政等部门批准转为独立法人单位；伽玛射线立体定位治疗系统属于甲类大型医用设备，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管理，其配置许可证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颁发。
11、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呈报表、干部任免审批表、调动人员登记表、中国共产党襄樊市委员会襄发干（2007）39号关于任西峡等同志试用期满正式任职的通知、中国共产党湖北省卫生厅党组鄂卫党（2009）74号关于熊某某同志任职的通知，证明被告人熊某某于2006年1月任襄樊市康达医院院长、党委副书记（试用期一年），2007年1月24日正式任职，2009年4月23日任湖北省中山医院院长、党委委员，系国家工作人员。
12、郑州铁路局襄樊铁路分局襄铁分编（2003）63号关于襄樊医院申请易名的批复、襄樊市机构编制委员会襄机编（2005）32号关于襄樊铁路中心医院名称、性质、规格等有关事宜的批复、襄樊市机构编制委员会襄机编（2009）25号关于康达医院更名的批复、襄樊市铁路中心医院组织机构代码证、襄阳市铁路中心医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襄阳市铁路中心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襄阳市铁路中心医院出具的襄阳市铁路中心医院更名情况说明，证明襄樊铁路分局襄樊医院于2003年5月8日更名为襄樊铁路分局中心医院；襄樊铁路分局中心医院于2005年6月更名为襄樊市康达医院，为社会公益类事业单位（正县级）；襄樊市康达医院于2009年7月更名为襄樊市铁路中心医院，机构规格、人员编制和经费渠道不变；襄樊市铁路中心医院于2011年1月1日更名为襄阳市铁路中心医院，是政府举办的非营利性事业单位法人。
13、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明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04年5月20日依法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某甲；2008年9月，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宋某某；2011年5月3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某。
14、上海年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明上海年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04年11月18日依法成立。
15、被告人张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张某某的基本情况。
16、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
17、视听资料。
18、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张某某到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张某某于2013年6月25日被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羁押，6月26日被仙桃市公安局刑事拘留。
19、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张某某办案说明，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因涉嫌犯行贿罪到案后，主动交代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于2007年送给时任襄樊市康达医院院长熊某某40万元的犯罪事实。
20、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单位犯罪情况说明，证明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股权转让，现在的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只是延用原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名称，在权利义务上相互之间无关联，原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大多无法联系，由现在的上海伽玛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及其负责人承担法律责任又无充足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在上海年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时，上海年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让被告人张某某给予作为国家工作人员的熊某某以回扣40万元，情节严重，被告人张某某受委托直接办理单位行贿事项，是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某如实供述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是自首，且犯罪较轻，依法可以免除处罚。对被告人张某某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拥军
人民陪审员 阳新章
人民陪审员 周开新
二〇一四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