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804刑初18号
公诉机关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6年9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洪爱民，江苏淮海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以淮检诉刑诉〔2017〕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强奸罪，于2017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受理后，决定不适用简易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洪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16日下午，被告人张某趁邻居刘某丈夫不在家之机，用梯子翻墙进入刘某家中，在明知刘某精神发育不正常的情况下，在刘某家堂屋中间房内与刘某发生性关系，后被返回家中的刘某丈夫发现，遂翻墙逃回家中躲藏，后被处警民警带至公安机关。经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患有精神分裂症，当受到性侵犯时，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被告人张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某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妇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构成强奸罪。被告人张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36条，第67条第3款定罪处罚。
被告人张某对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不持异议，未作辩解。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当前办理强奸案件中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答》（1984法研发第7号）规定“明知妇女是精神病患者或者痴呆者（程度严重的）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不管犯罪分子采取什么手段，都应以强奸罪论处”。但是这个司法解释已经2013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废止1980年1月1日至1997年6月30日期间制发的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的决定》废止，至今没有新的法律、司法解释对明知是精神人而与其发生性关系的行为作出明文规定，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2、被告人没有采取任何暴力与刘某发生性关系，是被害人的自愿行为。3、案发于2016年7月16日，但公安机关在2016年9月20日才立案，被告人张某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属于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时主动交待自己罪行，应认定为自首。4、即使被告人张某构成强奸罪，但其认罪、悔罪，系初犯、偶犯，并取得了被害人丈夫的谅解，建议对张某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6日下午，被告人张某趁邻居刘某丈夫不在家之机，用梯子翻墙进入刘某家中，在明知刘某精神发育不正常的情况下，在刘某家堂屋中间房内与刘某发生性关系，后被返回家中的刘某丈夫发现，遂翻墙逃回家中躲藏，后被处警民警带至公安机关。经淮安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患有精神分裂症，当受到性侵犯时，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被告人张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张某已取得被害人刘某丈夫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张某的供述，供述自己和张某1系邻居，知道张某1的老婆刘某是在四川大地震第二年跑到自己村子上的，被张某1捡来做老婆，平时疯疯傻傻，说唱就唱，还会自言自语、拿人东西，平时只有张某1带着才能做点事，张某1出门的时候就会把刘某锁在家里。自己平时不抽烟，但知道刘某抽烟，案发当天想和她发生性关系，就特地买了香烟来讨好刘某，下午2、3点钟，看张某家门又锁起来了，就从门缝里给刘某香烟抽，刘某说张某1出去做事了，让自己进去玩，自己就进到张某1家，刘某和自己一起进来堂屋，自己把门关上，刘某躺在地上一个垫子上，自己把裤子脱掉，然后我们了发生性关系。这时自己听到开门声，就赶紧往外跑，张某1回来了就在后面边追边骂，还拿一根小棍砸，但没砸到，自己就爬梯子到自己家，没过多长时间公安民警就找到自己并带到了派出所。
2、未到庭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刘某系六年前四川地震后因为精神病流落到自己村子，自己看她可怜就留下来做老婆，经常发病，会胡言乱语、到处乱跑，不发病的时候能够简单做些事情，一旦发病就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能做，村里人包括张某都知道刘某有精神病。案发当天下午因为自己出去做事，就把刘某一人锁在家，等一个多小时后回来时，看到张某从自己家堂屋出来，往墙头跑，自己拿根小棍砸他也没有砸到，他爬梯子跑到他家里去了，自己知道他没干好事，就报警了。
3、未到庭证人史某证言，证实张某1的老婆刘某到张某1家六七年了，有精神病，是个痴子，一看就痴痴傻傻的，经常发病，一发病就骂人，不发病的时候能做做简单家务，地里面活要张某带着才能做，发病以后什么都不能做，每个月至少发病一次。
4、未到庭证人韦某证言，证实张某老婆是好几年前从外地来的，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村里人都知道张某1老婆头脑不好，是精神病，会乱跑、拿人家东西、骂人，平时也不怎么能做事，都要张某1带着才能做点，张某1出去都要把她一个人锁在家里，不然她会到处乱跑，这个女的一发病有时连衣服都不穿。
5、未到庭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张某1的老婆到他家有六七年了，有精神病，大家都喊她痴子，发病的时候会到处乱跑、骂人。
6、提取笔录和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案发当日公安机关提取被害人刘某外阴拭子、血样以及张某血样，后通过DNA比对，在刘某外阴拭子中检出人精斑成分，与被告人张某血样15个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率为4.52×1017。
7、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害人刘某系精神分裂症、无性自我防卫能力。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依法定程序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的情况。
9、谅解书，被害人刘某的丈夫张某1出具谅解书，称自己和被告人张某系堂兄弟关系，对其强奸行为表示谅解。
10、户籍信息及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相关证人的身份情况，但无法查询到被害人刘某的具体身份信息。
11、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刘老庄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于2016年7月16日案发，但直到2016年9月20日，公安机关才收到法医精神病鉴定报告，认定刘某系精神病人，张某涉嫌刑事犯罪，遂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侦查。
12、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7月16日接到张某1报警称自己妻子张某强奸，侦查人员到达现场进行初查，2016年9月20日收到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张某涉嫌刑事犯罪，遂于当日传唤张某到案，张某能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
对被告人张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对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法律已经废止，目前没有法律规定与精神病人发生性关系即构成强奸罪，且张某没有采用暴力手段，其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强奸罪所要保护的法益就是妇女的性的自主权，强奸罪法条的表述只是要求行为人使用强行方法与妇女性交，使用强行方法意味着违反妇女意志，而精神病妇女并不具有性的自主权，当被害人是精神病妇女时，与之性交的行为本身就应评价为使用了违反被害人意志的强行方法，故，明知是精神病人而与之发生性关系的，无疑成立强奸罪，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的张某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在案发后逃离案发现场，张某1报警称被告人张某从其家中爬墙逃走，肯定没干好事，公安机关处警后经过现场勘查，结合张某1报警的情况，足以认定被告人张某有重大作案嫌疑，公安机关据此将躲藏在家中的被告人张某传唤到案，因此，被告人张某并不是在司法机关一般性排查时交待犯罪事实，且侦查机关因为等待刘某的精神病鉴定意见，而没有对张某采取强制措施亦符合规定。我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自首必须同时满足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两个要件，虽然张某在案发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但因为其不具备主动投案的要件，不宜认定为自首，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明知被害人系精神病人而与其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认罪、悔罪，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可以对其宣告适用缓刑。对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某具有认罪、悔罪且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的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张某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丽静
代理审判员 张庆华
人民陪审员 谈洪轩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书 记 员 张 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