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623刑初5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辞，男，生于1974年11月15日，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大专文化，盐津县庙坝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住盐津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5月22日被盐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盐津县公安局逮捕，同年7月13日被盐津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6日再次被本院取保候审。
盐津县人民检察院以盐检公诉刑诉（2017）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辞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7年10月20日，本院作出（2017）云0623刑初55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李辞向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云06刑终357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为由，撤销本院（2017）云0623刑初55号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盐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强、代理检察员陈浩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辞因妻子陈某1经常打麻将，多次劝诫无果，心生厌恶不满。2017年5月21日21时许，李辞酒后见陈某1未在家，就认为陈某1是在盐津县庙坝镇聚龙社区迎春街被害人杨某家打麻将，便持砍刀到杨某家找寻。到杨某家后，杨某告知李辞陈某1不在自己家中，李辞便将杨某家的麻将机砍坏，并将杨某脸部刺伤。在杨某家的周某2见状就跑到被害人王某家门口喊话陈某1，让陈某1躲避，李辞听到后就到王某家，但陈某1已经逃离，李辞在王某家未见到陈某1，便用刀将王某家的麻将机砍坏，并将王某和在王某家打麻将的被害人刘某砍伤。随后，公安机关在王某家将李辞抓获。经鉴定，王某、刘某所受之伤为轻微伤。
被告人李辞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并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全部损失，获得了被害人谅解。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以下证据：
一、被告人李辞的供述，案发当日在宜宾、盐津办事时喝了酒，回家发现妻子陈某1没在家，估计是打麻将去了，因之前曾劝过妻子多次无果，心里很生气。便提着当兵时战友送的一把刀去找陈某1，因喝酒太多过于冲动，用刀伤了人，还损坏了财物。愿意向被害人赔礼道歉、赔偿损失。
二、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李辞身份信息和作案后被抓获的经过。
三、砍刀一把，证实在作案现场收缴的作案工具。
四、被害人杨某的陈述，当晚21时左右，李辞提着一把刀冲进了我家指着我乱骂，把我家一张麻将机砍烂，用刀划伤我左脸部，还踢了我一脚。
五、被害人王某的陈述，当晚李辞之妻陈某1等人在我家打麻将，不久有人对她讲：你老公在找你。陈某1听说后就跑了。随后李辞进门就乱骂，用刀砍了我家的麻将机，随后向我砍来，致我头部左侧受伤。
六、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见到李辞提刀冲进王某家里乱砍麻将桌，我就跑到王某家楼上躲避，李辞撵上楼砍伤我额头部，之后，李辞的兄弟李某和另外一个人来到现场大声吼李辞：“要咋子”。李某将李辞的刀抢了过来，我趁机跑离现场。
七、证人陈某1证实，当天在王某家打牌，听说李辞找我就没打了，跑到对面新修的房内躲避，看见李辞提着刀辱骂王某，李辞用刀背将王某头部撞伤，又砍了麻将机一刀，砍烂了几颗麻将，在王某家楼上遇到刘某，刘某额头也被整出血了，后李辞被其弟李某劝阻。
八、证人唐某证实，事发当晚，我看见李辞提着一把刀闯入杨某家，身上有酒气，乱骂打麻将的人，一刀砍在麻将机上，还砍烂了几颗麻将，刀子晃动过程中划伤了杨某，踢了杨某一脚，李辞离开后，我协助杨某打了报警电话。
九、证人陈某2证实，事发当晚，看见李辞提了一把刀闯入杨某家，用刀砍麻将机和麻将，还将杨某左脸部划伤，踢了杨某一脚。李辞离开后，杨某报了警。
十、证人周某1证实，事发当晚，看见李辞提了一把刀闯入杨某家，进门就乱骂，用刀在杨某的面前比划，踢了杨某一脚。我就到王某家去喊陈某1去了，李辞跟我来到王某家，把麻将机砍烂，并将王某的头部砍伤。刘某也受了伤，怎么受伤的我不知道。
十一、证人李某证实，事发当晚，听说我哥哥李辞在迎春街打架，我赶到现场将哥哥李辞的刀抢了，并控制住李辞的手。随后，我妹夫邓某也赶到现场，我在前面拉，邓某在后面推，准备将李辞送到公安机关自首，还没有走到门口时，警察就到了现场，警察将李辞带走，我将从李辞手里抢下来的刀也交给了警察。事后我主动将伤者送医院治疗。
十二、证人邓某证实，事发当晚，听说李辞拿刀伤人了我就赶到王某家，看见刘某从王某家楼上下来，额头在流血，我打电话给朋友小林开车送刘某去医院。随后我就到王某家楼上去，我与李某劝说李辞去自首，李辞也答应，因为他喝醉了，李某在前面拉，我在后面抱着他，正准备去公安机关自首时，警察就到了，随后我和李某就将李辞及其刀具交给公安机关。
十三、辨认笔录，证实作案工具砍刀一把，被告人李辞作案时使用过。
十四、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李辞作案的现场状况、财产损坏情况。
十五、盐公（司）鉴字[2017]11号、12号、1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被害人杨某被鉴定为：未构成轻微伤。被害人王某、刘某被鉴定为：轻微伤。
十六、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李辞鉴定为：案发时处于普通醉酒状态，在本案中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十七、赔偿协议及刑事谅解书，证实李辞之弟李某代为赔偿刘某经济损失30800元、赔偿杨某经济损失2000元、赔偿王某经济损失40800元，并取得三被害人的谅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辞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辞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李辞有期徒刑七个月至一年七个月。
被告人李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作了辩解，1、被告人的行为是为了制止合法财产被侵害，不是随意殴打他人，毁坏的是赌博工具，不是毁坏他人财产，赌博工具不应当受法律保护，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2、赌场秩序不属于正常的社会秩序，法律不应当维护。3、赌博不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任何人都有权利和责任制止违法行为，被告人是在制止违法行为的过程中造成二人轻微伤，应当是防卫过当，过失伤人，并不是后果严重。4、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去派出所时，还让家人送伤者去医院救治，伤者也写了书面谅解书。恳请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辞因妻子陈某1经常打麻将，多次劝诫无果，心生厌恶。2017年5月21日21时许，李辞酒后见其妻陈某1未在家，认为陈某1在盐津县庙坝镇聚龙社区迎春街杨某家打麻将，便持刀到杨某家寻找。李辞到杨某家后，开口即辱骂杨某，杨某告知李辞陈某1不在自己家中，李辞便将杨某家的麻将机砍坏，将杨某脸部划伤（杨某左面部3.1㎝皮肤划伤），并踢了杨某一脚。在杨某家打麻将的周某1见状跑到王某家喊陈某1躲避，李辞随即追到王某家。李辞离开杨某家后，杨某打电话向盐津县公安局庙坝派出所报了警。李辞到王某家未找到陈某1，对王某进行辱骂，用刀将王某家的麻将机砍坏，并砍伤王某和在王某家打麻将的刘某（王某左颞部4.5㎝创口，刘某额面正中4.5㎝创口）。随后，李辞的兄弟李某和妹夫邓某赶到案发现场劝说李辞准备投案自首时，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派员在王某家将李辞抓获。经鉴定，被害人王某、刘某为轻微伤，杨某尚未构成轻微伤。被告人李辞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并积极赔偿了三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赔偿杨某2000元、王某40800元、刘某30800元)，获得了三被害人的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辞在开庭审判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辞为泄不满，酒后持刀随意毁坏他人财产和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李辞在其亲属劝说准备投案自首时，被公安机关抓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故本案应认定被告人李辞在其亲属的劝说后具备自动投案的主观意愿。庭审中被告人李辞对其犯罪事实作了如实供述，虽为自己作了无罪辩护，系其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的意见：“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因此，被告人李辞在本案中自首成立，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辞犯寻衅滋事罪，其犯罪情节较轻，且积极赔偿了三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获得三被害人的谅解，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本案所造成的社会影响，对其可免予刑事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辞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建议在七个月至一年七个月有期徒刑内判处刑罚的量刑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辞提出免予刑事处罚的请求，符合本案事实及情节，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辞在庭审中提出案发当天是制止违法行为过程中实施的正当防卫，造成二人轻微伤是过失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纯属无理狡辩，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辞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作案工具砍刀一把，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帮清
审 判 员 罗冬毅
人民陪审员 杨英强
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赵倩苹
附件：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
根据刑法第67条第一款和最高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