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川刑终字第275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某，女，汉族，1966年5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博兴县。系被害人王某甲之母。
委托代理人戴福，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柯宇，男，汉族，1986年12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武胜县，原系四川大学经济学院金融工程专业学生，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武侯区，捕前住四川大学。2010年4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2010年4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双流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帅，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甲，女，汉族，1964年1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系原审被告人陈柯宇之母。
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某某，男，汉族，1962年9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武胜县。系原审被告人陈柯宇之父。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柯宇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0年12月29日和2011年4月15日分别作出（2010）成刑初字第287号刑事判决及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判程序违法为由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陈柯宇以原判定性错误、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某以原判判赔金额过低，应支持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为由提出上诉。本院于2011年11月7日作出（2011）川刑终字第45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3年2月1日作出（2012）成刑初字第1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陈柯宇、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某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四川省人民检察院阅卷审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贺景林出庭履行职务。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戴福、原审被告人陈柯宇及其辩护人赵帅、法定代理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甲、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合议庭评议后，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陈柯宇、被害人王某甲均系四川大学经济学院金融工程专业大二学生，均住双流县文星镇四川大学，双方曾因琐事发生过争执。2010年4月7日18时许，陈柯宇在校区外购买了水果及一把水果刀。19时许，陈柯宇回到寝室时，见王某甲在上网打游戏，因怀疑王某甲嘲笑自己，即持所购得的水果刀猛刺王某甲右颈部一刀。王某甲被刺后向同寝室相邻房间的同学求救，后被送下楼在学生宿舍19舍路边等待救治。陈柯宇拨打“110”报称其杀了人。学校保卫处保安中队长徐某某闻讯后赶至抢救现场，陈柯宇于19时30分许来到救治现场，向徐某某承认其系作案人。徐某某随即将陈柯宇控制，尔后移交接报后赶至现场的公安民警。王某甲被刀刺伤导致右侧颈静脉及颈总动脉不完全断裂大出血，经抢救无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经司法精神病学鉴定，被告人陈柯宇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作案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被告人陈柯宇持刀刺杀被害人王某甲致死亡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某造成了丧葬费、差旅费等经济损失。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柯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以及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柯宇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陈柯宇系限制责任能力的人，其本人财产支付赔偿费用的不足部分，由其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甲、陈某某承担。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柯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决被告人陈柯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某丧葬费11595.5元、差旅等费用20000元，共计31595.5元，被告人陈柯宇无力赔偿部分由其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甲、陈某某承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意见认为：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采信的陈柯宇患有精神分裂症，对其2014年4月7日杀害王某甲的行为，具有限制责任能力的鉴定依据不充分。按照司法精神病鉴定规范要求，应有案发前就医材料、既往病史、家族病史等，但该鉴定既无被鉴定人陈柯宇家族病史，也无就医材料、既往病史，不符合司法精神病鉴定规范要求，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导致量刑畸轻。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认为，原判采信成都市蓉城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柯宇具有限制责任能力依据不充分，部分检材来源不明，足以影响对陈柯宇的量刑，请依法纠正。出庭意见认为，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二审过程中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鉴中心（2014）精鉴字第178号鉴定意见，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均具有鉴定资质，鉴定过程和方法符合精神病鉴定专业规范要求，该鉴定程序符合规定，请合议庭结合全案证据客观评判。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某上诉提出：请求撤销（2012）成刑初字第1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丧葬费、差旅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等各项诉讼请求。
委托代理人意见：原判定性准确，认定陈柯宇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具有自首情节不当，陈柯宇手段残忍，后果特别严重，原判量刑畸轻，应判处陈柯宇死刑立即执行。二审法院委托作出的司鉴中心（2014）精鉴字第178号鉴定，违反相关法律和技术规范要求，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没有将案发前的就医材料、既往病史、家族病史等作为鉴定依据，鉴定结论违背生活常识和技术规范要求，该鉴定不应作定案依据采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柯宇上诉提出：王某甲对本案引发存在重大过错。陈柯宇在案发前、案发时、案发后主观上没有剥夺王某甲生命的故意，原判认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错误，主观恶性小、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畸重。
辩护人辩护及法定代理人提出：1.陈柯宇牙疼回到寝室，因受到王某甲言语辱骂，使陈柯宇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实施了伤害行为，王某甲对本案引发存在重大过错；2.陈柯宇与王某甲发生言语冲突后，随意向王某甲挥了一刀，在具备可以继续实施伤害行为条件下并未继续上前刺杀，主观上没有剥夺生命的故意，陈柯宇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定性错误；3.陈柯宇作案后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应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量刑畸重，请对陈柯宇以过失致人死亡罪，改判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二审法院委托作出的司鉴中心（2014）精鉴字第178号鉴定，该鉴定客观真实，请依法采信。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柯宇、王某甲（本案被害人，殁年20岁）均系四川大学经济学院金融工程专业二年级学生，同住宿于四川大学，双方曾因琐事发生过争执。2010年4月7日19时许，陈柯宇在校区外购买了水果及一把水果刀回到寝室时，见王某甲在上网打游戏，因怀疑王某甲嘲笑自己，即持所购得的水果刀刺王某甲右颈部一刀，王某甲被刺后向相邻房间601号A室的同学求救，陈柯宇持刀跟随王某甲身后来到601号A室与同学杨某乙、熊某某等人对峙，王某甲被同学送下楼在学生宿舍19舍路边等待救治。陈柯宇返回601号B室将刀放置在书桌上，19时7分拨打“110”报警称自己杀了人。19时30分许，陈柯宇换好衣服来到救治现场，向在抢救现场的学校保安中队长徐某某承认自己系作案人。徐某某随即将陈柯宇控制，后将陈柯宇移交给赶至现场的公安民警。经法医鉴定，王某甲被刀刺伤导致右侧颈静脉及颈总动脉不完全断裂大出血，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一审期间，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成都市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柯宇进行司法精神病学鉴定，该中心成蓉鉴（2010）精鉴字第947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柯宇患有精神分裂症，导致自我控制能力削弱而作案，对2010年4月7日的作案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一审法院采信了成蓉鉴（2010）精鉴字第947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认定陈柯宇对2010年4月7日的作案行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宣判后，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某及代理人均对原判采信的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分别提出抗诉、上诉。二审期间，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柯宇进行司法精神病学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2014）精鉴字第17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柯宇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可评定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柯宇持刀刺杀被害人王某甲致死亡的行为，确已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某造成了丧葬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一、二审经开庭审理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接警单、立案决定书、通话清单证实，2010年4月7日19时7分，一名自称叫陈柯宇的男子使用手机拨打“110”报警称，自己在川大江安校区18舍8单元601B室杀了人，通话时间长94秒。公安机关即派民警赶往现场，发现校区18舍、19舍之间道路空地处躺着一名男子，正在实施抢救。双流县公安局于2010年4月7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后经成都市公安局指定，该案交由成都市公安局刑侦局侦办。
2.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0年4月7日19时30分许，陈柯宇到学校救治现场向学校保卫处保安中队长徐某某承认自己杀了人，徐某某随即将陈柯宇控制，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后，徐某某将陈柯宇交给民警，后陈柯宇被带至双流县公安局航空港派出所接受讯问。
3.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四川大学江安校区内。中心现场为校区18舍8单元601室，被害人位于该校学生宿舍19舍与西园15舍之间的校区道路上，头北脚南仰躺于道路上，已死亡。尸体下地面有血泊，尸体至18舍8单元601房沿途均有滴落血迹。601房为三室一厅单卫结构，进门为客厅，客厅西侧为东西向走廊，走廊南侧为A、B室，走廊北侧为C室。B寝室门口至601房门口地面上有大量滴落血迹，B寝室靠西侧门框上有点状血迹。B寝室内西侧为骆某某和陈柯宇的组合家具，东侧为林某某和王某甲的组合家具。王某甲的写字台北侧地面有血泊，写字台上的塑料袋上有少量血迹，写字台上摆放一台呈开机状态的笔记本电脑，显示为“魔兽世界”游戏界面，电脑西侧有一部手机。骆某某的写字台南侧衣柜上有一处血迹。陈柯宇的写字台上摆放有笔记本电脑、手机，鼠标垫上有一把用两个塑料袋装的黑柄水果刀，南侧书柜旁有一件浅色夹克（上面有血迹）和一条浅色裤子，书柜底层摆放的一绿色塑料框内有一袋广柑。对陈柯宇的单人床进行搜索，在床头枕头下提取两卷白色胶带。A寝室大门外东侧地上有血迹，A寝室东侧门框上有擦拭血迹，A寝室内杨某乙的写字台上有大量滴落血迹。在航空港派出所提取陈柯宇所穿旅游鞋一双。现场血迹和水果刀等物品予以提取。
4.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120”急诊记录证实，“120”急诊医生于2010年4月7日19时25分到达现场，查见王某甲心电图呈一直线，宣布临床死亡。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王某甲右侧颈部有一刺切创，右侧颈静脉有一不完全断裂创口，右侧颈总动脉有一不完全断裂创口，刺口进入气管。死亡原因为右颈部刺切创致右侧颈静脉及颈总动脉不完全断裂大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6.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在四川大学江安校区18舍8单元601B室陈柯宇的写字台上一塑料袋内发现一把黑色手柄水果刀，刀长16.7厘米，刃长6.7厘米，刃宽1.8厘米，已由公安机关扣押。
7.成都市公安局公（成）鉴（DNA）字（2010）556号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血迹，刀上的血迹，王某甲指甲上、衣裤上、鞋子上的血迹，陈柯宇衣服背部、右鞋面的血迹，其DNA遗传标记均与王某甲一致。
8.指认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陈柯宇对购买作案工具地点双流县文星镇蜀新路42号日杂门市、持刀刺杀王某甲地点学校18舍601房B室及抢救地点进行了指认。陈柯宇对侦查机关提取在案的作案刀具照片辨认，确认照片上的2号刀具就是刺杀王某甲的刀具。
9.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2010年4月7日19时许，杨某乙、熊某某在学生宿舍18舍8单元601房A室，王某乙来串门，站在熊某某背后聊天。几分钟后，杨某乙听见A室外传来一声椅子移动声，紧接着听见陈柯宇“啊”的一声，后听见熊某某叫了一声“王某甲”。杨某乙转头向门外看见王某甲站在A室门口，右手捂住右侧脖子，血从右手指间冒出来，见陈柯宇站在王某甲身后。杨某乙、熊某某即扶住王某甲下楼，王某乙打电话叫医生、报告老师，途中叫来其他同学帮忙，一同把王某甲抬到19舍大门外，校医来了。
陈柯宇脾气很暴躁，到其他寝室都用脚踢门，说话不好听，同学之间关系处得不好，经常因没必要的事发火，向他打招呼也不理。陈柯宇经常独来独往，在寝室里就上网看小说。王某甲性格开朗，经常做客厅的卫生，经常打游戏，和同学处得不错。王某甲打游戏时，和同学聊天是聊游戏上的事情。
10.证人熊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4月7日19时许，熊某某和杨某乙在寝室上网，熊某某在玩游戏“魔兽世界”。旁边B室的王某甲突然出现在A室的门口，一手扶门框、一手按住脖子，表情很痛苦，身上有很多血，陈柯宇右手拿着一把约20厘米长的刀，手和刀上有血迹，跟在王某甲身后，脸部表情凶狠。陈柯宇看见熊某某和杨某乙后就把刀折叠起来放在裤包内。熊某某和杨某乙等同学就将王某甲扶下楼，放在人行道上躺着，杨某乙一直按住王某甲的脖子，周围同学报警和拨打“120”。
王某甲平时爱玩电脑游戏，陈柯宇因王某甲玩游戏影响休息，同王某甲发生过争吵。平时大家用QQ和玩游戏时都没有谈到陈柯宇。陈柯宇不合群，不主动理会班上的同学，大家也不会主动理会陈柯宇。
11.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实，2010年4月7日19时许，王某乙到601A室看熊某某玩游戏“魔兽世界”，大家谈论的都是游戏内容没谈论过陈柯宇。杨某乙在上网。后听见外面客厅有抓扯的声音，王某甲推开A室的门靠在门内左边杨某乙的床边，有气无力的，嘴部全是血，并用手捂着右颈，王某甲的脖子在喷血，王某甲身后站着陈柯宇，陈柯宇手里拿着刀。熊某某和杨某乙立即上前扶着王某甲，王某乙冲出寝室去医务室叫医生，看见陈柯宇在客厅用手机拨电话。陈柯宇这人怪怪的，性格比较孤僻。
12.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4月7日19时许，郭某某刚走到宿舍门口，就碰见王某乙跑出来称王某甲在寝室里被陈柯宇杀了，郭某某、王某乙跑到校医院找到校医返回来，见王某甲倒在路上，右颈部有伤在流血。校医进行处理后说不行了，叫打“120”，后“120”来抢救了10多分钟就离开了，大家就知道王某甲已不行了。
平时王某甲在寝室里话不多，爱打游戏，和同学的关系处得较好。陈柯宇的话也不多，性格不好，脾气有点暴躁、固执，爱和同学们争吵，和同学处不好关系，学习成绩也比较差，和很多同学都有矛盾。王某甲和陈柯宇都爱打游戏，过去二人的关系还比较好，一起出去玩，本学期开始不久，二人在寝室里发生过一次激烈争吵。陈柯宇个性比较强，容易发脾气，喜欢独来独往，平时干什么都是一个人，最异常的是经常一个人深夜在学校里走来走去，不知在干什么，经常翻宿舍大院回寝室，不喜欢和同学交流。郭某某有两次玩电脑至凌晨，发现陈柯宇不睡觉，一个人坐在寝室客厅横排椅上，不知干什么。
13.证人伯某某、刘某某的证言分别证实，2010年4月7日19时10分许，伯某某在四川大学江安校区医院住院部值班，几名同学跑来称有一名同学在18舍被杀了。伯某某和急诊医生刘某某立即带上抢救箱乘救护车赶过去。到现场后见一名男同学躺在地上，衣服上全是血，立即进行了抢救，后将病人移交给“120”医生，十分钟后宣布伤者死亡。
14.证人徐某某的证言证实，徐某某系四川大学江安校区保卫处保安中队长。2010年4月7日19时许，接到报案的电话称18舍与19舍之间有人被杀了，徐某某赶过去见伤者躺在地上，立即组织队员保护现场。约10分钟，一名20多岁的学生走到徐某某面前自称做了这件事情，徐某某将该学生的手抓住，后把该学生交给了民警。
15.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实，林某某与王某甲、陈柯宇、骆某某住601房B室。2010年4月7日18时30分许，林某某在学校19舍碰见陈柯宇提了一袋水果向18舍走去。19时18分，接到陈柯宇母亲的电话，陈柯宇母亲称陈柯宇比较好强，让林某某劝一下王同学（王某甲），有什么事让着陈柯宇，并称次日到学校来。
陈柯宇很内向，很少与人交流，爱看小说和打游戏。王某甲性格开朗。陈柯宇和王某甲平时没有大的矛盾，双方发生矛盾都是些生活中的琐事，如开关窗户、玩电脑游戏时音量大小相互责怪对方。上学期看见陈柯宇钥匙链上挂有刀，刀可以折叠，打开有10多公分长。
16.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实，曾某某在双流县文星镇蜀星花园二栋42号开了一间杂货铺。2010年4月7日18时30分左右，卖了一把黑色柄的水果刀给一名20多岁、身高一米六几的小伙子，小伙子来买刀时提了一个装有几个广柑的塑料袋，曾某某问小伙子买刀干什么，小伙子称买水果刀切桔子，小伙子付了3元钱买了刀就走了。曾某某辨认出侦查机关扣押在案的刀具就是2010年4月7日18时30分左右卖给那小伙子的水果刀。
17.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4月7日19时19分，同学吴丹卉打电话告诉赵某某，王某甲被陈柯宇砍了，赵某某赶到现场时见王某甲身上和地上有血，王某甲已昏迷。
18.证人杨某甲的证言证实，2010年4月7日19时3分，儿子陈柯宇给杨某甲打电话称：“妈妈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一直重复这几个字，并且边说边哭。杨某甲问出了什么事，陈柯宇称和小王闹矛盾了，杨某甲劝陈柯宇出去走一下，不要同小王闹。之后，杨某甲给林炜峰打电话，请帮忙劝一下。20时许，杨某甲再次联系林某某，得知陈柯宇被警察带走，王某甲已死亡，杨某甲和陈柯宇的父亲立即赶往学校。
19.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陈某某与陈柯宇系父子关系，陈柯宇性格内向，平时不爱说话，很少与陈某某交流。
20.证人骆某某的证言证实，骆某某与王某甲、陈柯宇、林某某住601房B室。听说陈柯宇将王某甲杀了。王某甲成绩中等，平时和同学处理关系比较可以，喜欢玩电脑游戏。陈柯宇成绩不是很好，平时独来独往，性格较孤僻，喜欢打电脑游戏和看小说，和同学关系时好时坏，性格不稳定。睡觉时王某甲喜欢开窗睡，陈柯宇喜欢关窗睡，为此发生过争吵。很久以前曾看见陈柯宇有一把水果刀，本学期没看见陈柯宇有刀。2010年4月6日晚上，王某甲在宿舍打游戏时把电脑声音开得比较大，陈柯宇就用比较重的语气叫王某甲把声音关小点。王某甲就对陈柯宇讲能不能控制情绪不要那么大声说话，陈柯宇就称其脾气不好，王某甲讲自己脾气更不好，陈柯宇后来让步就没有吵了。
21.证人洪某某的证言证实，洪某某与陈柯宇、王某甲系同学。陈柯宇杀王某甲可能是双方有些矛盾，两个人曾在寝室里吵过3次架，吵什么、为什么吵不清楚。陈柯宇喜欢独来独往，不喜欢和大家在一起，有些孤僻，有时候爱冲动，别人招惹了陈柯宇，陈柯宇就会大声质问。有一次学校搞卫生，洪某某误把陈柯宇的洗脚毛巾当抹布用了，陈柯宇就大声质问为什么要这样做。陈柯宇学习成绩一般，不太爱学习，平时爱在寝室里用电脑看小说，集体活动不是很积极。王某甲的性格偏内向，在寝室时大多数时间玩游戏“魔兽世界”。陈柯宇有时在晚上熄灯以后还一个人在客厅里面活动，问他在干什么，陈柯宇称在锻炼身体。
22.证人龚某某、樊某某、李某某、郑某某的证言分别证实，龚某某、樊某某、李某某、郑某某与陈柯宇、王某甲系同学，事发后得知陈柯宇砍了王某甲颈子致动脉大出血死亡。陈柯宇性格比较内向，说话不是很畅通，有什么事藏在心里，爱看武侠小说，经常在网上看，不善于交流。王某甲性格比较开朗、随和、比较健谈，为人处事较好。陈柯宇性格孤僻，朋友很少，脾气怪。陈柯宇与王某甲吵过架。
23.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司鉴中心（2014）精鉴字第178号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陈柯宇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其作案行为虽受到妄想等精神病性症状影响，但考虑到，其与被害人之间在同寝室集体生活中确实存在一些现实矛盾冲突；作案后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母亲称“惹事了，对不起”，随后打“110”报警并投案，案发后在审讯及本次鉴定检查时对自己行为能进行辩解，称是为了教训被害人，而无杀害动机，并深表后悔和对不起被害人，而非通常在妄想性精神病性症状支配下所坚持的“正当的自卫行为”，说明其尚能理解作案行为性质和后果，可见其辨认能力并未完全丧失。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柯宇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可评定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24.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柯宇的供述供认，陈柯宇性格比较内向，很少和寝室的朋友交流，王某甲比较冲，经常嘲笑陈柯宇。陈柯宇与王某甲曾因打游戏的声音大、睡觉开关窗户等琐事发生过争执。2010年4月7日18时30分左右，陈柯宇在双流县文星镇蜀星花园一间杂货铺买了水果和水果刀，回到寝室大概是19时许，当时寝室里只有王某甲一个人在电脑桌面前玩游戏。刚进寝室门就听见王某甲“哼”了一声，陈柯宇感觉王某甲在嘲笑自己，心里不舒服，认为自己不敢动他，陈柯宇把水果刀和水果一起放在桌子上，拿起刀准备削水果吃，这时听到王某甲电脑里传来游戏中对话的声音，心里就越来越生气，立即拿起水果刀，转过身从王某甲的背后捅王某甲的右颈部，捅了之后来到A寝室，看到杨某乙等人正在玩“魔兽世界”，于是拿起手中的刀对着他们比划了几下，这时王某甲进来了，看见王某甲的颈部在流血。A寝室的三个人看到王某甲流血之后，立即上前将王某甲搀扶出寝室，陈柯宇回到B寝室将刀扔在进门右边。看到王某甲的座位下流了很多血，自己身上也有很多血，感觉事情闹大了，立即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说对不起她，在学校惹事了，后打“110”报警，换好衣服下楼走到19舍门口，看到在抢救王某甲，过了一会儿有个保卫人员过来，陈柯宇上去告诉保卫人员把人杀了，自己是凶手，然后被控制。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柯宇因怀疑被害人王某甲嘲笑自己，心怀不满，持刀刺王某甲右颈，致王某甲失血性休克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案发后，陈柯宇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并前往抢救现场向保安人员承认自己作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陈柯宇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在本案中评定为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2014）精鉴字第178号鉴定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均具有鉴定资质，鉴定过程和方法符合精神病鉴定专业规范要求，鉴定程序符合规定，鉴定分析意见、结论客观真实，予以采信。四川省人民检察院认为（2014）精鉴字第178号鉴定意见，鉴定程序符合规定，请合议庭结合全案证据客观评判的意见，予以采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提出，二审法院委托作出的（2014）精鉴字第178号鉴定，违反相关法律和技术规范要求，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鉴定结论违背生活常识，该鉴定不应用作定案依据采信的意见，不予采纳。陈柯宇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陈柯宇主观上没有剥夺王某甲生命的故意，陈柯宇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定性错误的意见，经查，陈柯宇因琐事与王某甲发生争执，持刀行凶，不计后果，在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他人死亡的情况下，持刀刺杀王某甲右颈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杀人后还持刀威胁他人，没有参与救助行为，对王某甲的死亡后果持放任态度，原判认定陈柯宇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并无不当。原判结合犯罪的事实、情节、危害后果、认罪态度等综合评判，以故意杀人罪判处陈柯宇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量刑适当。韩某某的代理人提出原判量刑畸轻，应判处陈柯宇死刑立即执行。陈柯宇上诉及辩护人、法定代理人提出原判量刑畸重，请对陈柯宇改判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意见，均不予采纳。陈柯宇除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风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因陈柯宇系限制责任能力的人，其本人财产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其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某甲、陈某某承担。韩某某上诉提出要求判赔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韩某某上诉提出要求判赔丧葬费、差旅费的诉讼请求，原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和相关法律规定，已依法予以判赔，判赔数额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及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袁淑华
审 判 员 谭清安
代理审判员 周学英
二〇一四年六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鄢子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