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24民终6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敬奎，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朴锦哲，延吉市小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凤云，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朴锦哲，延吉市小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哲云，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梅，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福兰，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梅，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今姬，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梅，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金秀原，其他信息不详。
上诉人王敬奎、马凤云因与被上诉人吴哲云、全福今、吴今姬及原审第三人金秀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敬奎、马凤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朴锦哲，被上诉人吴哲云、全福兰、吴今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敬奎、马凤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1.一审案由认定错误，程序违法。本案并不是返还原物纠纷，实际上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被上诉人与金秀原早在1994年4月就进行了房屋互换关系，金秀原用城市房屋换了被上诉人的农村房屋，当时农村房屋不值钱，因此也包含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30年的事实。1995年2月26日上诉人与金秀原签订合同时原新光村即现在的东光村村委会出面进一步给予了确认和同意。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虽然是合议庭，但只有主审人一人参与庭审，又超出审限，程序存在违法之处。此外，被上诉人一家现住延吉市建工街，但判决书中却将其写为新光村，而新光村早已不存在，现合并为东光村。2.被上诉人与金秀原进行的房屋互换行为实际上是当时农村普通存在的连房带地的行为，后来双方以书面形式签订的果树买卖合同也包含着承包地流转即转包给金秀原30年的事实。该合同是被上诉人与金秀原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实际上被上诉人一家早已放弃了第二轮土地承包，于1994年4月离开本村搬至城市长期居住生活。1995年2月26日上诉人与金秀原签订的合同已取得村委会的同意和确认，亦合法有效。
吴哲云、全福兰、吴今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维持原判。
吴哲云、全福兰、吴今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名下的耕地0.965公顷（位于校北、锡龙天、茎春地、于深地）及锡龙天、茎春地、于深地上种植的苹果梨树400株；2.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占用0.965公顷耕地的使用费10000元（从1995年3月22日至2015年5月6日止）；3.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994年3月原告与第三人金秀原口头达成房屋互换协议，将原告位于延吉市长白乡新光村四组的房屋（现为小营镇东光村十组）与第三人位于小营镇东明村的房屋进行互换，并将果树交给第三人代为耕种管理，双方之间并没有发生金钱往来。1995年3月20日，第三人擅自与二被告签订果树、房屋、承包土地的买卖合同，将原告所有的果树及承包土地卖给了二被告，二被告当时未明确审查第三人的所有权属，即签订买卖合同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多次与二被告协商返还问题，但均遭到拒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哲云与原告全福兰系夫妻，原告吴今姬系二人的女儿，三人的户籍所在地均为延吉市小营镇新光村四组。本案诉争耕地0.965公顷（分别位于校北、锡龙天、茎春地、于深地）现登记在户主即原告吴哲云名下。
1994年4月，原告吴哲云因搬到延吉市城镇，用其所有的位于小营镇新光村四组的房屋与第三人金秀原所有的位于小营镇东明村的房屋进行了互换，但未发生金钱往来。
1995年1月26日，原告吴哲云（甲方）与第三人金秀原（乙方）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甲方：果树买卖合同能转让30年（如国家土地政策变更，依政策而变）。乙方：双方的合同发生效力（如国家土地政策变更，乙方取得买卖果树的权限）。”庭审中，原告主张实际上是其让第三人代耕果树。
1995年2月26日，被告马凤云、王敬奎（甲方）与第三人金秀原（乙方）签订购买果树、房产合同书，约定：“双方于1995年2月26日在延吉市长白乡新光村四队商议购买乙方果树400棵、房屋一座70平方米、包括承包土地使用30年，共折合人民币19000元。甲方已将此款在合同签署日交给乙方，并从本日起房屋、果树永久性归甲方为己有财产，承包土地30年内归甲方使用（房照乙方已交给甲方）。甲方购买后，双方就甲方今后的发展与规划，同大队进行直接商议，同意甲方享受本队社员同等国家政策性的条件及待遇，并可在购入的果树、房屋、承包土地上进行自主的扩建、增树、耕种……”合同最后一页下方，第三人在出售人处签字，被告马凤云在购入人处签字，延吉市长白乡新光村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表示同意。
1995年3月22日，被告王敬奎、马凤云（甲方）与第三人金秀原、案外人朴万植（乙方）签订购买果树、房屋、承包土地移交书，约定：“根据甲方王敬奎与乙方金秀原在1995年2月26日签订的购买果树、房产、承包土地的合同依据，现于1995年3月22日，同乙方签订移交接收书如下：乙方朴万植承认甲方王敬奎与乙方金秀原签订的转卖合同，即甲方王敬奎、乙方金秀原共同与延吉市长白乡新光大队签署的证明同意购买果树、房屋、承包土地使用的合同书，其合同属实有效。以上果树、房屋、承包土地使用甲方接收后，有任意处置卖出、转租、包、增、扩树等一切权利……”合同最后一页下方，被告马凤云、王敬奎在甲方处以接收人的身份签字，金秀原、朴万植在乙方处以移交人的身份签字。庭审中，二被告认可在接收耕地时除校北外地，另三块耕地上有400棵苹果梨幼苗的事实。
2014年11月13日，原告所在的村里召开社员大会，对在被告承包地校北种植7.07亩果树予以反对。
2015年4月27日，原告所在的村里制作东光村学习活动记录，内容为：不同意在原告吴哲云7.07亩承包地上种植树木，原因是未与本村民小组及村民委员会进行商议。
另查，现诉争土地由二被告实际占有。另外，被告马凤云系延吉市长白乡东明村农民，被告王敬奎和第三人金秀原系城镇户口。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举证情况，第三人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向二被告转让耕地（位于校北，面积0.212公顷）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因该地尚登记在原告吴哲云名下，故三原告有权要求二被告返还其所有的位于校北的承包地。关于原告要求返还另三块耕地及400棵果树的诉请，虽然原告依据合同向第三人转让时未经发包方同意，但因发包方即村民委员会对于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转让行为予以认可，故被告对另三块耕地及果树系有权占有，至此对原告的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使用费10000元的诉请，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敬奎、马凤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向原告吴哲云、全福兰、吴今姬返还位于延吉市小营镇新光村校北的耕地0.212公顷；二、驳回原告吴哲云、全福兰、吴今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王敬奎、马凤云负担；公告费300元，由原告吴哲云、全福兰、吴今姬负担150元，由被告王敬奎、凤凤云负担150元。
二审中，王敬奎、马凤云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证据1：吴哲云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吴哲云一家于1994年3月连房带地处分给金秀原后即离开本村。吴哲云、全福兰、吴今姬质证称该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吴哲云在1995年参加了二轮承包并与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不存在上诉人陈述的情形。因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证据2：证人骆某某的出庭证言。证明上诉人购买房屋、果树、土地时自己负责起草的合同，合同是真实的，村里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吴哲云、全福兰、吴今姬质证称证人只能证明签订合同的过程，该合同是上诉人与金秀原签订的，与被上诉人无关。因各方当事人对证人陈述基本无异议，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证据3：证人尹某某的出庭证言。证明1994年被上诉人将房屋和土地出卖后离开本村到城市生活，上诉人购买房屋后一直在本村居住，被上诉人没有回过本村。吴哲云、全福兰、吴今姬质证称证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否参加第二轮土地承包。因该证人证言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符合，对该证人证言本院结合案情予以参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994年4月，吴哲云搬家至延吉市市区居住时将自家房屋及全部土地流转给金秀原，针对流转方式吴哲云主张为转包，但一审判决将除诉争的0.212公顷以外部分的土地流转性质认定为转让，对此吴哲云、全福兰、吴今姬并无异议，可以认定其已认可除诉争0.212公顷以外部分的土地流转性质为转让。金秀原能够取得通过转让方式取得除诉争0.212公顷以外部分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系基于其与吴哲云于1995年1月26日签订的合同书，而该合同书中并未指明具体转让的地块，实际上金秀原从吴哲云处流转的土地中包含诉争的0.212公顷土地。根据农村土地流转的一般交易习惯，不可能在同一份土地流转合同中约定部分土地流转方式为转让，部分为转包，故一审仅以诉争的0.212公顷土地承包经营权仍登记在吴哲云名下为由，认定该地块的土地流转方式为类似转包的土地流转方式与客观事实不符，金秀原与吴哲云之间的土地流转方式认定为转让更为符合客观实际。金秀原即已通过转让取得了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吴哲云无权干涉其再流转事宜。
综上，王敬奎、马凤云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5）延民初字第229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吴哲云、全福兰、吴今姬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500元，由吴哲云、全福兰、吴今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娟
审判员 朴美兰
审判员 林 美
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尹光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