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4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号。
法定代表人蔡岳祥，院长。
委托代理人胡波。
委托代理人彭冬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晓燕。
委托代理人卢京美，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易晖。
上诉人长沙市妇幼保健院（以下简称市妇幼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曹晓燕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4）雨民初字第03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30日凌晨2时10分，曹晓燕因生育的需要前往市妇幼保健院处就医。入院后，市妇幼保健院对曹晓燕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根据曹晓燕的病情、曹晓燕本人及其家属的要求，市妇幼保健院决定对曹晓燕进行剖腹产手术。手术结束后，曹晓燕继续在市妇幼保健院处恢复治疗，并于2012年11月2日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载明：疤痕子宫；孕3产2，宫内妊娠37＋1周，LOA，活婴；妊娠期糖尿病。因手术不适，曹晓燕两次前往市妇幼保健院门诊复查，其中2012年11月5日，市妇幼保健院B超检查提示：左肾轻度积水及输尿管轻度扩张。建议复查。2012年11月13日，市妇幼保健院B超检查提示：左肾少量积液并左侧输尿管上段轻度扩张；右肾集合系统轻度分离，请结合临床建议复查。因身体不适，2012年11月23日，曹晓燕前往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2年12月10日办理了出院手续，该医院诊断：左侧输尿管下段梗阻查因；左肾积水；右肾小结石；胆囊切除术后；剖宫产术后。曹晓燕在市妇幼保健院处两次复查共花费医药费用902.4元，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医疗费为67509.2元，医保报销费用40207.95元，自行承担27301.25元。
2013年2月3日，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就曹晓燕的病情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曹晓燕因剖宫术后出现左侧输尿管下段梗阻及左肾积水，并行左输尿管下段探查＋左输尿管膀胱肌瓣成形术，评定为八级伤残。其后期治疗费用预计需要人民币2000元左右，建议其伤后休息150日。曹晓燕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306元。
2014年7月30日，曹晓燕就市妇幼保健院对曹晓燕进行诊疗及手术过程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行为与曹晓燕所受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申请司法鉴定。2015年3月25日，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就上述事项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曹晓燕在市妇幼保健院处诊疗过程中，医方在术前处理存在一定的缺陷，以及术后处理不积极，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等方面存在医疗过失行为。建议其医疗过失行为在本次事件中按同等因素（或作用）调处。曹晓燕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4306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曹晓燕陈述其在电力部门工作，属临时工性质，因身体原因现已离职，曹晓燕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收入水平。另，曹晓燕于2012年10月30日产下一男婴，名为易添羽。
另查明，曹晓燕从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出院后，因复查、购买药品等共花费5741.62元。其中，曹晓燕在2013年3月13日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复查期间花费医药费用共计1005.4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曹晓燕因生育需要在市妇幼保健院处进行了剖宫产手术，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市妇幼保健院在此次手术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失，其医疗过失行为在本次事件中按同等因素（或作用）调处，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客观评价了市妇幼保健院的诊疗行为及曹晓燕身体的特殊情况，其处理意见充分体现了上述客观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其结论可作为确立双方民事责任的依据。双方当事人承担同等责任，即市妇幼保健院承担因医疗过失行为给曹晓燕造成的全部损失的50%。
关于曹晓燕损失的计算。1、医疗费33945.27元。曹晓燕因住院治疗、复查及购买药品累计产生医药费33945.27元，曹晓燕提供相应票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994.6元。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曹晓燕需后续复查，并产生相应的费用约2000元，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形成的时间为2013年2月3日，曹晓燕于2013年3月13日在湖南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复查期间花费医药费用共计1005.4元，该部分费用发生在鉴定之后，应当视为后续治疗费用中的一部分，因已在医疗费部分予以计算，不应在后续治疗费中重复计算，故原审法院确认后续治疗费为994.6元（2000元-1005.4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曹晓燕因剖腹产手术后实际住院天数为18天，按照每日50元的标准计算，曹晓燕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00元（50元／天×18天）。对于曹晓燕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营养费1500元。曹晓燕提交的出院诊断医嘱明确要求曹晓燕加强营养，原审法院根据其伤情，酌情支持1500元。对于曹晓燕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400元。曹晓燕未提供相应票据证实其本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故原审法院根据曹晓燕伤情及住院情况酌情支持400元。对于曹晓燕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误工费6325元。曹晓燕陈述其在电力部门工作，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情况，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一年度月平均收入，原审法院参照长沙市2013年度最低工资每月1265元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曹晓燕伤后需休养150日，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曹晓燕的误工费为6325元（1265元／月÷30日×150日）。对于曹晓燕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护理费1800元。曹晓燕剖腹产手术后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住院治疗18天，湖南省人民法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未确认曹晓燕伤后需进行专门护理，故原审法院确认护理时间为18天，按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曹晓燕护理费合计1800元（18天×100元／天）。对于曹晓燕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8、××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08924.5元。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曹晓燕的定残结论，与曹晓燕实际伤情相符，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曹晓燕的伤情为八级伤残，故其伤残系数应按30%计算。（1）××赔偿金：曹晓燕的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按2014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570元计算20年，即：26570元／年×20年×30%=”159”420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曹晓燕儿子易添羽在曹晓燕定残之时尚未满周岁且其非农业家庭户口，故其生活费应按2014年度城镇标准计算18年，即49504.5元（18335元／年×18年×30%÷2）。对于曹晓燕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13000元。曹晓燕因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失行为造成八级伤残，给曹晓燕的日常生活带来较大的不便，也使曹晓燕精神上遭受了损失，原审法院酌情支持13000元。对于曹晓燕主张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10、鉴定费5612元。曹晓燕提供鉴定费用票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曹晓燕因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失行为造成的损失总计273401.37元。根据上述确定的责任分担标准，市妇幼保健院承担此次损失的50%，即136700.69元（273401.37元×50%）。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市妇幼保健院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曹晓燕136700.69元；二、驳回曹晓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18元，由曹晓燕承担959元，市妇幼保健院承担959元。
市妇幼保健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依据事实不清。作为本案重要证据之一的司法鉴定书（2015年3月25日，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医疗事实审查不清，结论矛盾，跨专业跨科评价等问题，上诉人在一审质证过程中已经充分驳斥，并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科学不公正的鉴定结论进行司法审查。而一审法院没有本着尊重事实，科学公正公平的司法原则审查此重要证据，××目全部采信。二、一审判决在核对曹晓燕经济损失核算上事实不清，法律依据不足。1、一审法院机械地照搬司法鉴定结论，而确定误工时间为150天。本案被上诉人为产妇，其产后有根据国家相关政策给予的带薪产假，一般为半年（6个月180天）。因此，司法鉴定中建议休养的150天应该合并在此带薪产假内，没有造成被上诉人的误工损失，依法不应计算误工费。2、一审判决中核定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法律与事实依据不足。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只向法庭提交了伤残等级司法鉴定，确定其构成八级伤残。却没有任何证明其丧失或降低工作能力的证据，其八级伤残也完全不会影响今后的工作。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目认定此项，明显法律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曹晓燕答辩称，一、本案一审司法鉴定程序合法，与事实相符，应予以采纳，根据民诉法第27条，本案依法不存在重新鉴定的任何情形。二、误工损失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抚养人生活费部分，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计算在××赔偿金里面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确定的标准过低。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为本案证据问题。市妇幼保健院上诉称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信。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应资质，本次鉴定程序合法，应采信为本案证据。二、关于曹晓燕的误工损失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曹晓燕称其产前已从单位离职，市妇幼保健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曹晓燕系带薪休产假，故市妇幼保健院上诉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中建议休养的150天应该合并在曹晓燕带薪产假内，没有造成其的误工损失，依法不应计算误工费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赔偿金、××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经鉴定，曹晓燕因剖宫术后出现左侧输尿管下段梗阻及左肾积水，并行左输尿管下段探查＋左输尿管膀胱肌瓣成形术，评定为八级伤残，表明曹晓燕身体××，部分损失了劳动能力，原审法院根据曹晓燕的伤残程度、抚养人情况等，部分支持其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市妇幼保健院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1918元，由长沙市妇幼保健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虹
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
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袁 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