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1224刑初209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军，男。
辩护人：王某余，系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某强（系吴某军弟弟），男。
被告人吴某军犯寻衅滋事罪一案，由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2月9日以辽铁昌检公诉刑诉（2016）31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6）辽1224刑初34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吴某军不服该判决，上诉于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7）辽12刑终112号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昌图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姊芙、付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军及其辩护人王某余、吴某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昌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以来，被告人吴某军未按国家规定，聚集多名村民多次进京上访滋事，利用国家重大活动时间节点，要挟昌图县金家镇政府，强行索要钱款共计人民币19500元。
2016年4月-5月期间，被告人吴某军在新增人口分地期间，抢种土地，强拿硬要同村村民伦某坤的2.9亩土地，造成部分村民跟风效仿，破坏分地秩序和村民生产秩序，影响极坏。2016年5月18日，金家镇政府为协助村基层组织分地，在金家镇司法所召开丁家村村民分地会议上，被告人吴某军横行霸道、借事滋事、肆意挑衅、抢夺分地抓阄、煽动群众，严重破坏现场分地秩序，造成政府工作瘫痪，影响恶劣。
在分地事件发生后，吴某军纠集多名村民未按国家规定，四次进京越级上访，给政府施加压力，造成镇政府干部人心不稳，导致金家镇丁家村委会领导班子集体辞职，群众影响极坏，严重扰乱了昌图县金家镇政府及丁家村村民委员会的工作秩序。
2016年9月3日，被告人组织吴某文、王某元、胡某友等4人再次越级进京上访时，在北京火车站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并指控被告人吴某军强拿硬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辩称：1、2002年以来，被告人进京上访事实存在，但从未要挟政府，收到金家镇政府给付的5000元是扶贫款，收到金家镇文化站支付的11400元是工资款，收到金家镇丁家村委会的3100元是借款，共计19400元；2016年其耕种伦某坤2.9亩承包地是与伦某坤之间存在口头协议，只是未及时支付承包费；2015年5月18日，金家镇丁家村委会分地时，被告人只是维持会场秩序，并未抢阄，也未扰乱会场；被告人进京上访是法律赋予的权利，从未因其上访扰乱社会秩序，金家镇丁家村干部集体辞职与其上访无关；2016年9月3日，被告人与吴某文、王某元进京上访属实，但并非由被告人组织，因此，被告人不构成犯罪。
2、对于公安机关调查的询问笔录，所有证人均与被告人存在矛盾，所以其陈述的事实均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能作为证据采信。
辩护人王某余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军利用国家重大活动时间节点进京上访滋事，要挟政府强行索要195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与吴树文、王某元、胡某友一同上访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访是大家自愿去的，并非是被告人纠集，进京上访并未扰乱社会秩序，属正常上访。关于19500元问题，其中5000元明确是扶贫款，11400元是被告人在文化站工作期间的工资，另3100元是被告人向丁家村的借款；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军在分地期间强拿硬要，抢种伦某坤承包地，造成村民跟风效仿，破坏分地秩序和生产秩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耕种伦某坤承包地是经伦某坤同意的，并非强拿硬要，无其他村民抢地耕种的证据，故不存在村民跟风效仿；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军肆意挑衅、破坏分地现场秩序，造成政府工作瘫痪，影响恶劣，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人指控被告人在分地现场抢阄，即使事实存在，已由公安机关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违反了“一事不再罚”原则，并且在分地当天，已完成分地工作，不存在工作瘫痪情况；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军在分地事件发生后上访，造成政府人心不稳，丁家村委会领导班子集体辞职。被告人正常上访不可能造成镇政府干部人心不稳，而丁家村干部辞职的原因与被告人上访无任何关系。综上，被告人只是上访维权，不构成公诉机关指控的寻衅滋事罪。
辩护人吴某强认为：金家镇政府给付被告人的5000元是国家赔偿，因被告人上访，省市县责令镇政府与被告人达成息访协议，为此，镇政府以扶贫款的名义给付被告的息访赔偿款5000元，并非强拿硬要；金家镇政府给付的11500元是被告人在金家镇文化站工作期间的工资，不是强拿硬要；被告人欠丁家村委会的3000元是民间借贷，并非占用公私财物；被告人耕种伦某坤承包地是农村土地转包经营，亦不是占用公私财物；被告人多次进京上访是依法维权，不是起哄闹事；被告人到政府制止抓阄是正当防卫，不是起哄闹事。因此，被告人不构成公诉机关指控的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2002年以来，被告人吴某军利用国家重大活动时间节点，违反国家信访条例规定，纠集多名村民四次进京越级上访，以收取扶贫款、文化站工资形式向昌图县金家镇政府强行索要16400元，以借贷形式向金家镇丁家村民委员会索要3100元，共计19500元；2016年5月，被告人吴某军强行耕种本村村民伦某坤名下的承包地2.9亩，并将收益据为己有；2016年5月18日，被告人吴某军在金家镇丁家村民委员会召开的分地会议上，借事滋事、肆意挑衅、抢夺分地抓阄、煽动群众，破坏现场分地秩序，影响恶劣，导致金家镇丁家村委会领导班子集体辞职，严重扰乱了昌图县金家镇政府及丁家村民委员会的工作秩序。
2016年9月3日，被告人吴某军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车票、人口信息、收条、收据、工资单、辞职书、情况说明、申请书、人口信息调查结果、村民联名信、息访保证书、信访信息登记表、信访问题复查意见、信访接待纪要、调查报告、通话记录表、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昌图县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文件关于吴某军信访问题的情况报告、昌图县公安局情况说明、昌图县金家镇丁家窝堡村村委会的情况说明等相关证据证实，足资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军在国家重大活动时间节点多次进京上访，昌图县金家镇政府及丁家村委会以扶贫款、文化站工资及借贷形式多次向被告人支付款项，合计19500元，以达到其息访目的，属于寻衅滋事罪中的“强拿硬要”的范畴；被告人吴某军强行耕种他人耕地，并将收益据为己有，属于寻衅滋事罪中的“占用公私财物”的范畴；被告人吴某军在丁家村民委员会召开的分地会议上，借事滋事、肆意挑衅、抢夺分地抓阄、煽动群众，属于寻衅滋事罪中的“破坏社会秩序”的范畴，因此，被告人吴某军的上述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1、关于“扶贫款”、“工资”及“借款”，其中扶贫款是指国家为改善贫困地区生产和生活条件，提高贫困人口生活质量和综合素质，支持贫困地区发展经济和社会事业而设立的财政专项资金，被告人不符合帮扶对象，金家镇政府虽以“扶贫款”的名义向被告人支付，但事实上是迫于其上访造成的不良影响而违心支付的；文化站工资只对文化站工作人员发放，而被告人并非文化站工作人员，其领取工资亦是金家镇政府为息访而另找名目向其支付的息访费用；被告人及其一同进京上访的另两名村民，每次进京上访后，均以借款形式向丁家村索要上访费用，其索要数额相同，虽以借款名义，但无还款意愿，其本质是名为借款，实为索要。2、关于耕种他人耕地，被告人吴某军强行耕种他人耕地，未经发包人同意，无转包协议，未支付转包费用，并将收益据为己有。3、关于破坏社会秩序，被告人吴某军在分地会议上起哄闹事、抢夺分地抓阄、煽动群众扰乱会场等行为，已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客观事实存在。综上，本院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一款三项、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某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3日起至2019年9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晓东
人民陪审员 于 洋
人民陪审员 丛 姗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佟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