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5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首创龙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文化街45号217室。
法定代表人周海威，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松岚，女，1969年8月1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粟红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九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北路30号。
法定代表人王日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林，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大来，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少数民族经济文化开发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宁虹路1199号。
法定代表人李荣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宝利，男，1955年8月13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北京首创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双榆树知春路76号翠宫饭店15层。
法定代表人张淑惠，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跃建，男，1958年5月24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骆瑾芳，女，1974年10月10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中国化工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62号。
法定代表人白忻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齐春雨，男，1976年7月15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北京华泰东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海威。
原审第三人中企国际经贸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冯谷峰。
原审第三人孙人中，男，1968年5月16日出生。
上诉人首创龙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龙基公司）与被上诉人九九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九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少数民族经济文化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中少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首创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科技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化工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工橡胶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华泰东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东方公司）、原审第三人中企国际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企国际经贸公司）、原审第三人孙人中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4）西民初字第0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闫飞担任审判长，法官唐旭超、耿协阳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首创龙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松岚、粟红霞，被上诉人九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大来，原审第三人中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宝利、原审第三人首创科技公司委托代理人杜跃建及骆瑾芳、原审第三人化工橡胶公司委托代理人齐春雨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华泰东方公司、原审第三人中企国际经贸公司、原审第三人孙人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九公司在一审中诉称：1997年8月11日，九九公司与中少公司、北京龙基海天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基海天公司）共同出资设立了“龙基九天实业有限公司”，其中中少公司以货币资金方式出资人民币1530万元，占51％的出资比例，龙基海天公司以无形资产（专利权）经评估后作价57O万元人民币作为出资，占19％的出资比例，九九公司以柴油发电机组、立式空调机组等资产经评估后，作价900万元人民币作为出资，占30％的出资比例。2002年2月，“龙基九天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首创龙基公司”。一、2003年6月10日，首创龙基公司在未通知九九公司参会并参与表决的情况下，伪造九九公司的单位印章制作了“第五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内容包括：1、通过了龙基海天公司自愿退出股东会；2、通过了龙基海天公司愿意将在公司所持有的全部股权570万元全部转让给孙人中先生；3、通过了新增股东首创科技公司、中国化工新材料总公司、中企国际经贸公司、孙人中四方；4、通过了罢免周海威、王日建、苏尼特、康辉、王远、周乾元、尹绪铭七位董事职务；5、通过了罢免张礼生、杜建两位先生的监事职务；6、通过了修改公司章程。二、2003年6月11日，首创龙基公司在未通知九九公司参会并参与表决的情况下，伪造九九公司的单位印章制作了“第五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内容包括：1、新股东成员：中少公司、九九公司、首创科技公司、中国化工新材料总公司、中企国际经贸公司、孙人中共六方；2、孙人中先生同意接受龙基海天公司在公司所持有的全部股权570万元；3、通过了增加注册资本，由原注册资本3000万元增加到1亿（增加了7000万元）；4、通过了新股东追加投资：首创科技公司追加货币投资3000万元，中国化工新材料总公司追加货币投资2000万元，中企国际经贸公司追加货币投资2000万元；5、通过了变更后的股权结构：（1）中少公司以货币出资1530万元占股权结构的15.3%，（2）九九公司以实物出资900万元占股权结构的9％，（3）孙人中以无形资产出资570万元占股权结构的5.7％，（4）首创科技公司以货币出资3000万元占股权结构的30％，（5）中国化工新材料总公司以货币出资2000万元占股权结构的20％，（6）中企国际经贸公司以货币出资2000万元占股权结构的20％；6、通过了选举周海威、杜跃建、文建、边毓斌、王莺、冯谷峰、黄维成共七位为董事职务；7、通过了选举范晓秋、付立壁、任利民为监事职务；8、通过了修改后的公司章程；9、通过了补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一个，注册号1100001520718（4-1）。三、2005年12月15日，首创龙基公司在未通知九九公司参会并参与表决的情况下，伪造九九公司的单位印章制作了“第五届第四次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内容包括：1、同意增加注册资本50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由原10000万元增至15000万元，增加部分由新股东华泰东方公司货币出资5000万元；2、同意增加新股东华泰东方公司；3、同意公司其他登记注册事项不变；4、同意修改首创龙基公司章程。四、2005年12月15日，首创龙基公司在未通知九九公司参会并参与表决的情况下，伪造九九公司的单位印章制作了“第六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内容包括：1、同意由中少公司、九九公司、首创科技公司、华泰东方公司、中国化工新材料总公司、中企国际经贸公司、孙人中七方组成新的股东会；2、增资后公司注册资本为15000万元，其中股东：中少公司货币出资1530万元、股东：九九公司实物出资900万元、股东：首创科技公司货币出资3000万元、股东：华泰东方公司货币出资5000万元、股东：中国化工新材料总公司货币出资2000万元、股东：中企国际经贸公司货币出资2000万元、股东：孙人中无形资产出资570万元；3、同意修改后的首创龙基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五、2005年12月30日，首创龙基公司在未通知九九公司参会并参与表决的情况下，伪造九九公司的单位印章制作了“第六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内容包括：1、同意股东中企国际经贸公司在首创龙基科技公司的货币出资2000万元转让给股东华泰东方公司；2、同意公司其他登记注册事项不变；3、同意修改首创龙基科技有限公司章程。六、2005年12月30日，首创龙基公司在未通知九九公司参会并参与表决的情况下，伪造九九公司的单位印章制作了“第七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内容包括：1、同意由中少公司、九九公司、首创科技公司、华泰东方公司、中国化工新材料总公司、孙人中六方组成新的股东会；2、变更后公司注册资本为15000万元，其中股东中少公司货币出资1530万元、股东九九公司实物出资900万元、股东首创科技公司货币出资3000万元；股东华泰东方公司货币出资7000万元、股东中国化工新材料总公司货币出资2000万元、股东孙人中无形资产出资570万元；3、同意修改后的首创龙基公司章程。九九公司未参加过上述股东会，更未在上述“股东会决议”上签过字、盖过单位印章，上述所谓的“股东会决议”上有关九九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因而以上6份股东会决议是无效的。据悉，2010年，化工橡胶公司（原中国化工新材料总公司，2008年9月变更为中国化工橡胶总公司，后又变更为中国化工橡胶有限公司，变更日期不详）已向北京市工商局举报，首创龙基公司于2005年12月15日以后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所提交的全部“股东会决议”上有关中国化工新材料总公司的签章全部系伪造（包括本案所述的2005年12月15日的“第五届第四次股东会决议”、“第六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2005年12月30日的“第六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和“第七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因而属于无效决议，北京市工商局委托西城分局进行调查并进行了鉴定，印章鉴定结论表明上述举报属实。对此，特提请法院予以查实。综上所述，我国《民法通则》明确规定，无效民事行为从开始起就没有法律效力，鉴此，为维护九九公司的合法权益，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首创龙基公司第五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第五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第五届第四次股东会决议、第六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第六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第七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无效并承担诉讼费用。
首创龙基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九九公司没有实际出资，首创龙基公司至今未收到九九公司的实物出资，故九九公司不具备股东资格。现九九公司持有的首创龙基公司的股权一直处于被查封状态。故不同意九九公司的诉讼请求。
中少公司在一审中述称：中少公司是首创龙基公司的代持股东，不参与其董事会和经营管理。至于何人参加股东会，中少公司不清楚，中少只是盖章、履行代持义务。
首创科技公司在一审中述称：6次股东会决议中，首创科技公司只参加了2003年6月11日的股东会。6次股东会决议中，除首创科技公司参加的股东会以外，其余5次首创科技公司都未到会，股东会决议都没有首创科技公司的公章。首创科技公司无法判断股东会决议的真假。
化工橡胶公司在一审中述称：涉案的股东会决议中，化工橡胶公司只参加了前两次股东会。从2004年开始，化工橡胶公司就没有参加过股东会，也没有接到股东会的参加通知。后4次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化工橡胶公司的公章均是伪造的，同意九九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
（一）1997年8月11日，龙基九天实业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周海威。依据龙基九天实业有限公司章程记载，股东为中少公司、九九公司和龙基海天公司。其中，中少公司出资比例为51%，九九公司出资比例为30%，龙基海天公司出资比例为19%。2002年2月，龙基九天实业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首创龙基公司。2002年11月25日龙基海天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
（二）2003年6月10日，首创龙基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第五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通过了龙基海天公司自愿退出股东会；2、通过了龙基海天公司愿意将在公司所持有的全部股权570万元全部转让给孙人中先生；3、通过了新增股东首创科技公司、中国化工新材料总公司、中企国际经贸公司、孙人中四方；4、通过了罢免周海威、王目建、苏尼特、康辉、王远、周乾元、尹绪铭七位董事职务；5、通过了罢免张礼生、杜建两位先生的监事职务；6、通过了修改公司章程。2003年6月11日，首创龙基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第五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新股东会成员：中少公司、九九公司、首创科技公司、中国化工新材料总公司、中企国际经贸公司、孙人中共六方；2、孙人中先生同意接受龙基海天公司在公司所持有的全部股权570万元；3、通过了增加注册资本，由原注册资本3000万元增加到1亿；4、通过了新股东追加投资：首创科技公司追加投资3000万元，中国化工新材料总公司追加投资2000万元，中企国际经贸公司追加投资2000万元；5、通过了变更后的股权结构：（1）中少公司以货币出资1530万元占股权结构的15.3%，（2）九九公司以实物出资900万元占股权结构的9％，（3）孙人中以无形资产出资570万元占股权结构的5.7％，（4）首创科技公司以货币出资3000万元占股权结构的30％，（5）中国化工新材料总公司以货币出资2000万元占股权结构的20％，（6）中企国际经贸公司以货币出资2000万元占股权结构的20％；6、通过了选举周海威、杜跃建、文建、边毓斌、王莺、冯谷峰、黄维成共七位为董事职务；7、通过了选举范晓秋、付立壁、任利民为监事职务；8、通过了修改后的公司章程；9、通过了补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一个，注册号1100001520718（4-1）。2005年12月15日，首创龙基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第五届第四次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同意增加注册资本50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由原10000万元增至15000万元，增加部分由新股东华泰东方公司货币出资5000万元；2、同意增加新股东华泰东方公司；3、同意公司其他登记注册事项不变；4、同意修改首创龙基公司章程。2005年12月15日，首创龙基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第六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同意由中少公司、九九公司、首创科技公司、华泰东方公司、中国化工新材料总公司、中企国际经贸公司、孙人中七方组成新的股东会；2、增资后公司注册资本为15000万元，其中股东：中少公司货币出资1530万元、股东：九九公司实物出资900万元、股东：首创科技公司货币出资3000万元、股东：华泰东方公司货币出资5000万元、股东：中国化工新材料总公司货币出资2000万元、股东：中企国际经贸公司货币出资2000万元、股东：孙人中无形资产出资570万元；3、同意修改后的首创龙基公司章程。2005年12月30日，首创龙基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第六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同意股东中企国际经贸公司在首创龙基公司的货币出资2000万元转让给股东华泰东方公司；2、同意公司其他登记注册事项不变；3、同意修改首创龙基公司章程。2005年12月30日，首创龙基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第七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同意由中少公司、九九公司、首创科技公司、华泰东方公司、中国化工新材料总公司、孙人中六方组成新的股东会；2、变更后公司注册资本为15000万元，其中股东中少公司货币出资1530万元、股东九九公司实物出资900万元、股东首创科技公司货币出资3000万元；股东华泰东方公司货币出资7000万元、股东中国化工新材料总公司货币出资2000万元、股东孙人中无形资产出资570万元；同意修改后的首创龙基公司章程。
（三）一审法院依据九九公司的申请，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对首创龙基公司第五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第五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第五届第四次股东会决议、第六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第六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第七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九九公司印文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检材中六枚“九九公司”印文和样本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
（四）中企国际经贸公司于2013年10月16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08年9月23日，中国化工新材料总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国化工橡胶总公司，2013年1月17日再次变更名称为现名称。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公司股东对公司股东会决议的表决权系股东的基本权利。首创龙基公司第五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第五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第五届第四次股东会决议、第六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第六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第七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对公司股东构成、公司的增资、董事监事的任免及公司章程的修改等重大事项均作出了决议，但通过鉴定结论表明，首创龙基公司上述6份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九九公司的印章不真实，故上述股东会决议的作出侵犯了九九公司的股东权利。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上述6份股东会决议应属无效。九九公司请求确认上述6份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华泰东方公司、中企国际经贸公司、孙人中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事实和证据依法进行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首创龙基科技有限公司第五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第五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第五届第四次股东会决议、第六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第六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第七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无效。
首创龙基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程序上，本案已超过主张权利的有效期间，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或裁定驳回起诉。本案所涉股东会决议，最早的决议形成时间是2003年6月10日，最晚的会议决议形成时间是2005年12月30日，据九九公司起诉时已最少时隔8年。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九九公司最晚应于2006年2月28日请求法院撤销涉案股东会决议，但九九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才起诉，已超过上述条款规定的时限。该条规定的“六十日”是除斥期间，并非诉讼时效，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三条、《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即使已立案受理，也应裁定驳回九九公司的起诉。二、在法律适用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模糊不清，并错误适用。涉案股东会决议存在的瑕疵不应成为被认定无效的理由。九九公司在一审程序中认为涉案股东会决议无效的理由是“未参加过涉案股东会，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章，签章系伪造的”，一审判决也是以“6份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九九实业的印章不真实为由判决6份股东会决议无效”，上述理由均属于程序上的瑕疵，但纵观《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没有哪条规定股东会决议程序上的瑕疵可以成为股东会决议无效的理由。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法律依据仅仅是“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并未列明根据公司法的哪条规定应判定无效，一审法院草率的判决难以让首创龙基公司信服。三、根据龙基九天实业有限公司（首创龙基公司未更名前）章程第七章第十七条规定：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算或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所作出的决议，应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表决通过。首创龙基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符合第十七条的规定。虽然本案所涉股东会决议上九九公司的签章系伪造，但减去九九公司的表决权，剩余的表决权已达到至少70%，即本案涉案决议的有效表决权达到了三分之二以上，符合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本案所涉股东会决议是有效通过的决议。四、案涉股东会决议未损害九九公司的股权价值，且因九九公司的股权被查封，股东会决议的有效性与否对九九公司没有积极意义。五、九九公司实际未出资，不具有表决权，其瑕疵表决不影响案涉股东会决议效力。六、首创龙基公司已履行通知义务，因九九公司的过失导致无法有效通知。据此首创龙基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九九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九九公司承担。
九九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本院庭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创龙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九九公司起诉时依据的是《民法通则》之规定。首创龙基公司制作几次股东会决议时，是否召开会议九九公司都不知道，该行为不是程序瑕疵，而是重大违法行为。《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亦规定了无效情形，违法行为的无效不受诉讼时效限制，首创龙基公司所说的六十日除斥期间与本案没有关系。九九公司没有参加这6次股东会，也没有委托他人参加，不具有《民法通则》规定的意思表示真实的条件。经鉴定机构鉴定，九九公司的公章系伪造的，九九公司亦没有追认，所以该股东会决议对九九公司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首创龙基公司的行为不仅无效，而且涉嫌刑事犯罪。二、根据九九公司调取工商档案，在公司成立之初，所有出资均已到位，首创龙基公司主张的九九公司出资不到位、没有表决权的理由不成立。三、九九公司起诉的时候是2011年4月，在接受工商局询问时才知道公章被伪造的事实，然后九九公司就依法向法院起诉了，所以根本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四、首创龙基公司主张已经尽到通知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工商部门和法院都能依法通知九九公司；即使无法通知到九九公司，也不是伪造公章的合法事由。
中少公司、首创科技公司、化工橡胶公司在庭审中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龙基九天实业有限公司开业登记材料及名称变更材料、首创龙基公司历次变更股东及增加注册资本的工商登记材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北京工商局西城分局出具的《首次询问告知书》、中天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一、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意思表示真实的条件。《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首创龙基公司第五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第五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第五届第四次股东会决议、第六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第六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第七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对公司股东构成、公司的增资、董事监事的任免及公司章程的修改等重大事项均作出了决议，但通过鉴定结论表明，首创龙基公司上述6份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九九公司的印章不真实。鉴于九九公司的签章系伪造，九九公司作出表决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根据《民法通则》关于民事法律行为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涉案6份股东会决议无效。二、《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公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公司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创龙基公司的上述6份股东会决议，干涉了九九公司依照自己的真实意思对表决事项发表意见的权利，侵害了九九公司应享有的表决权、优先认缴出资等股东权益，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对于首创龙基公司主张的本案已超过主张权利的有效期间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首创龙基公司作出6份股东会决议，属于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对于首创龙基公司主张的涉案股东会决议仅存在程序上的瑕疵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首创龙基公司多次伪造九九公司的印章，严重侵害了九九公司的表决权等股东权益，故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信。对于首创龙基公司主张的涉案股东会决议的有效表决权达到三分之二以上故股东会决议有效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有效表决权达到三分之二以上的事实不能否定作出表决的意思表示不真实的事实，涉案股东会决议作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的定性不受影响，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首创龙基公司主张的九九公司实际未出资、不具有表决权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工商档案记载九九公司在首创龙基公司成立之初已出资到位，且首创龙基公司未提出充足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故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对于首创龙基公司主张已履行通知义务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首创龙基公司对该项主张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对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7270（含鉴定费17200元），由首创龙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首创龙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闫 飞
代理审判员 唐旭超
代理审判员 耿协阳
二〇一五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