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临民初字第1117号
原告湖南博翰化学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岳阳市巴陵东路裕隆国际***号。
委托代理人彭春朝，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俊龙，男，194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泰国华侨，经商。
委托代理人汤德良，临湘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纯贤，女，198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普宁市人。
原告湖南博翰化学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博翰公司破产管理人）诉被告陈俊龙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姚美娥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刘明慧、人民陪审员陈小垂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敖晶担任记录。原告博翰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彭春朝、被告陈俊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汤德良、陈纯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博翰公司破产管理人诉称：2014年1月1日和2014年1月3日，湖南博翰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翰公司）与被告共签订了两份《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收购博翰公司所有的噁草酮第二条生产线及相关配套设备，合同价款分别为1140万元、200万元。2014年7月2日，博翰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无力继续经营，向临湘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临湘市人民法院于同日裁定受理原告的破产重整申请。被告系博翰公司的债权人，其《买卖合同》实际上是为了实现其债权的“以物抵债”行为。上述《买卖合同》有损博翰公司破产程序中对其他债权人的公平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原告博翰公司破产管理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博翰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
原告博翰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供了如下证据：
1、第一组证据：（1）原告破产博翰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诉讼主体证明资料；（2）（2014）临民破字第01-05号《决定书》，证明2014年7月2日临湘市人民法院受理了湖南博翰化学科技有限公司的破产重整，并于2015年6月8日指定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担任博翰公司破产管理人，证明原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3）被告陈俊龙的身份证明，证明被告的基本情况及其诉讼主体资格。
2、第二组证据：（4）2014年1月1日博翰公司、被告签订《买卖合同》，证明合同涉案设备事项；（5）2014年1月3日《买卖合同》编号008号，证明合同涉案设备事项。
3、第三组证据：（6）关于《买卖合同》编号008及《场地租赁合同》编号009有关事项备忘，证明此两份合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虚假合同，且恶意串通，损害了博翰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权利；（7）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开庭笔录第九页陈俊龙的自认，证明陈俊龙是“以物抵债”，根本未支付2014年1月3日《买卖合同》关于第二生产线设备的对价，且对于其他博翰公司债权人存在恶意行为；（8）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质证、调解笔录第一页，证明被告陈俊龙是“以物抵债”，根本未支付2014年1月3日《买卖合同》关于第二生产线的对价，且对于其他博翰公司债权人存在恶意行为。（9）2014年1月4日，博翰公司与被告陈俊龙签订的《关于合作的几点意见》第四款，证明陈俊龙认为博翰公司在2014年1月4日，有大额借款未还清给陈俊龙，亦能证明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买卖合同》时，博翰公司已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状态，在此种状态下，陈俊龙不可能在博翰公司无偿债能力的情况下，继续支付合同设备对价，否则有悖于日常经验法则及交易习惯；（10）银行往来转账凭证及对照表，证明被告陈俊龙事实上并没有转账支付对价，即证明买卖合同是虚假交易，不是买卖的真实意思表示；（11）博翰公司于2014年5月28日向法院提交《关于噁草酮二条生产线资产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5月28日，博翰公司已向法院书面说明噁草酮第二条生产线不属于买卖，该说明上有李晓东的亲笔签名。
被告陈俊龙对原告博翰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质证意见：
对第一组证据质证意见：（1）对该组证据的合法、真实及与案件的关联性无异议；（2）被告虽然对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没有异议，但对其不忠实履行法定职责，不公正执行职务，滥用职权的行为有异议。
对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2014年1月1日博翰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与编号为008《买卖合同》，其标的物种类、用途、性质与价款均不相同，该两份合同是互不包容独立存在的合同。第一份《买卖合同》的效力不因编号为008《买卖合同》的无效或未成立而当然无效与未成立。被告认为：第一份《买卖合同》订立合同主体资格适格、合法，内容真实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第一份《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原告提出撤销第一份《买卖合同》的诉求不成立。（2）编号为008《买卖合同》的质证意见：博翰公司未交付，被告也未支付合同对价，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其既不属于可撤销，也不属于应当确认为无效的合同，应当由当事人进行协商解除，而终止履行。第一份《买卖合同》的效力不因编号为008《买卖合同》的无效或未成立而当然无效与未成立。
对第三组证据质证意见：（1）对这份证据的客观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博翰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并未真实履行未交付，也未支付对价；（2）对其合法性没有异议；（3）对原告的证明目的及证明效力有异议。理由：①“仅供保护湖南博翰化学科技有限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秩序所用”本身不具有违法性；②“仅供保护湖南博翰化学科技有限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秩序所用，并不真实履行”不仅不损害博翰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而且还有利于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权利。
对陈俊龙自认这份证据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这份证据的关联性及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其理由是（1）本次庭审，案件的当事人是陈俊龙，但本次庭审笔录的第一页明确记载，陈俊龙没有到庭。况且，当事人的自认，仅存在于诉讼过程中的“起诉状、答辩状、陈述”过程中。本次开庭，陈俊龙未到庭，因而就无从涉及到所谓当事人自认的问题。（2）本次庭审陈俊龙未到庭，原告以被告的一般代理权限的代理人，在另外的诉讼案件中，基于和解所作的陈述来说事，并且把它当作“当事人自认”来举证，明显没有法律依据。（3）“以物抵债”既不是民法概念，更不是法律所禁止的应予依法确认为合同无效或者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合同的法律事实根据。（4）“以物抵债”未必不是支付对价。支付对价不能狭隘理解为仅支付现金货币才是支付对价，现金货币仅是价值符号与支付方式，现行法律并不禁止以物支付或以物换物的“以物抵债”行为。
5、对庭审笔录的质证意见：（1）对其证据来源的真实性没有意义，这是博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东所作的陈述；（2）对这份证据与案件的关联性及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是：李晓东作为博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言词有为自己辩解和有意规避责任的重大可能性存在，其言词属于当事人陈述，证明效力非常低。对于当事人的陈述，本身应归纳为当事人的主张之列，其性质仍然属于待证陈述或主张，必须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或印证。本案原告作为破产博翰公司破产管理人，其在本案中的职责是代表博翰公司进行诉讼。一个原告拿着自己的委托人或被代表的未经证实的当事人为自己有意规避责任的所作的辩解来作为关键证据，显然属于自己证明自己的严重逻辑学错误。
被告陈俊龙辩称：1、博翰公司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是在2014年1月1日，临湘市人民法院受理博翰公司破产申请重整是在2015年7月2日，原告是知道撤销事由的，原告在2015年8月10日才提起撤销诉讼，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对《买卖合同》撤销，其撤销权消灭，本案诉讼标的《买卖合同》当然有效。2、博翰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解决争议的专属条款是提请仲裁裁决，原告提起合同撤销民事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条件，应当依法驳回起诉。3、原告以物抵债有损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为由行使撤销权，这并不是法律规定撤销权的法定事由；博翰公司与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已支付对价，并已实际履行，《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陈俊龙提供了如下证据：
1、《湖南博翰化学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证明（1）博翰公司将噁草酮第二条生产线设备出售经过了全体股东讨论，一致决定同意，其意思表示真实；（2）出卖人博翰公司有权处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
2、《买卖合同》，证明（1）《买卖合同》订立合同主体资格适格、合法，内容真实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意表示真实，合同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提出撤销《买卖合同》的诉求不成立。（2）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和《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可撤销的八种情形。（3）该《买卖合同》成立于2014年1月1日，即使存在应予撤销的情形，原告已明显超过撤销权时效。（4）《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解决争议的专属条款是提请仲裁裁决。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本案应予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3、付款凭证，（1）陈俊龙向卖方博翰公司支付对价的银行支付凭证（交通银行网上电子转账回执）；（2）出卖人收到买受人设备价款的收款收据；（3）买受方陈俊龙直接向设备生产厂家和供应商付卖方博翰公司支付设备及零配件价款的付款凭证；证明买受方陈俊龙按照《买卖合同》约定的数额履行了支付价款的全部义务；买受方陈俊龙按照《买卖合同》约定支付对价的方式是支付货币，不存在“以物抵债”。
4、《购买博翰第二条生产线设备移交清单》，证明（1）出卖人博翰公司按照《买卖合同》约定向买受方陈俊龙先履行了标的物交付义务；（2）该证据证明交易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
5、卖方博翰公司向供应商购买博翰第二条生产线设备合同书，证明（1）买卖双方订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2）根本不存在以物抵债的情形。
6、关于《买卖合同》编号008及《场地租赁合同》编号009有关事项备忘录，证明（1）编号为008《买卖合同》其标的物种类、用途、性质与价款等与第一份合同均不相同，该两份合同是互不包容独立存在的合同。编号为008《买卖合同》博翰公司未交付，被告也未支付合同对价，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其既不属于可撤销，也不属于应当确认为无效的合同，应当由当事人进行协商解除，而终止履行。（2）第一份《买卖合同》的效力不因编号为008《买卖合同》的无效或未成立而当然无效与未成立。（3）该份合同的标的是涉及到整个博翰公司厂区全部生产、生活公用的电力、供排水、安全、环境保护等基础设施，如果实际将标的物卖给并交付于被告的话，势必未严重影响博翰公司厂区内其他生产线的正常生产。基于此，并不真实履行编号为008《买卖合同》，并不具有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
7、《设备租赁合同》及附件，证明买受人依法取得了所有权之后，充分行使所有权。
8、博翰公司同意联营的股东会议决议，9、《联营合同》证明（1）买卖双方订立《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2）买受人充分行使物权。
10、原告民事起诉状，证明（1）原告行使撤销权超过法定时效；（2）以物抵债不是行使撤销权的法定事实和理由。
11、被告陈俊龙购买博翰第二条噁草酮生产线设备款往来明细，证明原、被告买卖合同中1140万元的由来。
12、（2014）岳终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所说的800多万元没有还，买卖合同是“无偿转让财产”是为了保障资金安全的说法不成立，判决书事实部分确定李晓东还欠被告借款本金12774981元，在这个案子中李晓东已偿还了被告800多万元。
13、材料交接表、库存盘点表、电费回单，证明合同已实际履行。
原告博翰公司破产管理人对被告陈俊龙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决议与原告提交的证据相矛盾，也与博翰公司李晓东所提出的陈述不一致，尤其是该份股东决议并不能证明被告已经实际支付了1140万元，所以这份决议不能认定为本案买卖合法有效的依据。
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意见与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目的一致。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原告博翰公司破产管理人有权起诉请求撤销，这是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规定，应当先适用特别法。
3、对证据3原告已提交给法庭8525591元这个金额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根据原告提交的依据，再同时由博翰公司转过去的钱，实际上这个钱是没有支付的，是虚假的交易；对被告另外支付其他的第三方的200多万元的凭证，总的意见是从这些证据上不能确定是否属于借支款，到底是被告所讲的是购买生产线设备款，还是所履行的买卖合同支付的货款。
4、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实际上这份清单后面应当有一个联营过程，况且这上面也不能证明相应的款项已经支付，上面的钱没有支付，这个移交没有实际意义。
5、对证据5真实性有待庭后与原件核对后再进一步确定，这是博翰公司与其他厂家买卖合同的复印件，即使有这些合同的存在，也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持有这些买卖合同的复印件，也不能证明本案买卖合同的合法有效。
6、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以原告举证的意见为准。
7、对证据7的三性有异议，合同上面的出租方是陈俊龙，承租方是陈纯贤，他们自己签订的合同是否真实，原告提出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
8、对证据8、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恰好证明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并不是真实交易，双方就是以这种所谓的买卖交易保障被告的借款。
9、对证据10，属于本案的诉状，不属于证据。
10、对证据11真实性无异议，但目的是为资金的安全。
11、对证据12有异议，原告提供的第8份证据李晓东的质证笔录的陈述，1200多万元的债务李晓东认可，但机器设备款实际上并没有支付，也没有还被告800多万元。
12、对证据13有异议，原告是为了保障资金的安全。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第一、二组证据与本案客观事实相符，并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与本案客观事实相符，并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结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确认如下案件事实：
2014年1月1日，博翰公司与被告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一、乙方（博翰公司）将其所有的噁草酮第二条整套生产线出售给甲方（被告）。乙方保证该第二条生产线设备系全新产品的、经国家有关部门验收合格的产品，对该转让生产线享有所有权且无任何权利负担。乙方负责将该设备生产线调试、直至正常生产出经国家质量监督局检验部门检验部门检验合格的产品，并负责此前的一切费用。二、该生产线价格为人民币壹仟壹佰肆拾万元整（1140万元）。三、鉴于乙方尚欠该生产线的供应商4729690元，此款由甲方代乙方直接支付给该生产线的供应商，但乙方应事先向甲方出具该设备收款收据以及该设备供应商就该设备出厂合格证、质量保证书、使用手册及技术资料等。另该生产线乙方已支付的6670310元在乙方向甲方出具该生产线上述相关收据及证件后由甲方十五天内付清。四、本合同生效后，该生产线的所有权即转移至甲方，但仍原地放置在甲方厂房内待甲方处置。五、乙方保证除上述余款4729690元未付给该生产线的供应商外，在该生产线项下不存在其它任何货款纠纷及其他债务纠纷。六、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上述任何约定，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惩罚性违约金人民币500万元，并另行赔偿守约方全部损失。七、甲方支付本合同项下1140万元后，如乙方未将该设备生产线安装调试至正常运转后生产出经国家质量监督局检验部门检验合格产品，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八、如因本合同发生争议，甲乙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岳阳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14年1月3日博翰公司又与被告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合同约定：1、配套设备包括锅炉、蒸气、安全、消防、环保、污水处理等一切配套设施，乙方同意以200万元卖给甲方；2、乙方保证上述甲方第二条噁草酮生产线全部配套设备质量符合国家标准，如不合格愿意赔偿甲方因上述原因造成的一切损失。3、如因本合同发生争议，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向岳阳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第一份《买卖合同》签订后，由被告陈俊龙在2014年1月2日向博翰公司汇款200万元，1月3日汇款200万元，1月6日汇款200万元，1月7日汇款2525591元，合计8525591元，同日由博翰公司向被告出具了收据，其内容“今收到陈俊龙购买第二条噁草酮生产线设备款8525591元”；被告汇款后，博翰公司又分四次在四天内以同样的金额汇款给被告，总数额仍为8525591元。签订第一份《买卖合同》之前博翰公司尚欠供应商的货款，由被告陈俊龙向供应商垫付货款，此款由博翰公司向被告出具了53张收据，合计2832765元；余款由被告出资购买设备。2013年12月25日博翰公司与被告就购买第二条噁草酮生产线设备移交清单签了字，并在2014年1月22日就第一份《买卖合同》1140万元达成了结算明细，并由博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晓东与被告陈俊龙签字，博翰公司应退还多支付的64761给被告陈俊龙。2014年1月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场地租赁合同，博翰公司与被告签订了一个备忘录明确写明了“仅供保护博翰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秩序所用，并不真实履行。”此份合同签订后未履行。在博翰公司与被告签订第一份买卖合同后，于2014年1月3日博翰公司与陈纯贤签订了一份《联营协议》，2014年1月5日由被告陈俊龙与陈纯贤签订第二条噁草酮生产线的《设备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从2014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4日；在被告陈俊龙不知情的情况下，博翰公司于2014年6月份将第二条噁草酮生产线租赁给湖南兴同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此公司在第二条生产线进行过生产，为此博翰公司与被告发生纠纷。事后，因博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向本院申请破产重整，本院于2014年7月2日作出裁定受理博翰公司的破产重整。被告在2014年7月3日以博翰公司名义交纳电费142158.6元。被告及陈纯贤因对博翰公司将第二条噁草酮生产线租赁给湖南兴同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有异议，事后经协商在2014年9月29日、9月30日与湖南兴同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将仓库原材料库存进行盘点，参与盘点人员有亨通公司、博翰公司、兴同公司、法院破产博翰公司破产管理人签名；2014年10月8日岳阳亨通化工有限公司与湖南兴同化学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协议》，并办理材料交接表。2015年1月博翰公司厂内的第二条噁草酮生产线因反应釜闪爆而停产至今。
另查明，博翰公司与被告的债权债务经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岳中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并确认有关事实，2014年3月11日，李晓东欠陈俊龙借款本金合计12774981元，至当日欠息1071000元，李晓东对此签字确认，经双方当事人对帐，确认李晓东、博翰公司除此借款之外的其余借款本息已还清。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本案应适用诉讼程序还是仲裁程序？二、原告行使破产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
关于本案应适用的程序问题。本案博翰公司与被告在两份买卖合同中均约定“如因合同发生争议，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向岳阳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本案被告据此抗辩本案原告向法院提起破产撤销权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该条主要规定了合同当事人在诉讼和仲裁之间的选择关系问题，约束的是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涉案的两份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被告陈俊龙和博翰公司。本案原告博翰公司破产管理人是在博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以后，根据法院的指定而负责破产财产的管理、处分、业务经营以及破产方案的拟订和执行的人。根据破产法的规定，本案原告作为博翰公司破产管理人依据破产法有与博翰公司不同的法律地位。因此，被告与博翰公司之间订立的仲裁条款不能约束本案原告。同时，破产撤销权作为本案原告的权利源自于破产法的特别规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该法条明确规定了破产管理人行使破产撤销权只能向人民法院提起。因此，原告提起破产撤销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本案超过法定时效的抗辩理由，因本案适用破产法的特别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行使破产撤销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博翰公司与被告诉讼的标的是买卖关系，按照第一份《买卖合同》的约定博翰公司的义务是将其所有的噁草酮第二条整套生产线出售给被告，被告的义务是向博翰公司支付该生产线的对价1140万元。博翰公司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按约向博翰公司汇款8525591元，并代博翰公司向供应商垫付了货款200多万元，博翰公司与被告对1140万元达成了结算明细，博翰公司应退还多支付的64761给被告陈俊龙，被告已支付了对价；博翰公司已将噁草酮第二条整套生产线交付给了被告使用，由被告出租给陈纯贤，并由陈纯贤与博翰公司签订了《联营合同》进行了联营，博翰公司与被告签订的第一份《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原告认为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是为了实现其债权的“以物抵债”行为，在合同履行中原告没有支付对价，仍尚欠被告850多万元，系无偿转让财产，以上《买卖合同》有损博翰公司在破产程序中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予撤销。本院认为原告的理由不充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已支付对价，博翰公司并非是无偿转让财产，而且在岳阳中院的民事判决书亦认定博翰公司尚欠被告的债务12774981元，其他债务已结清。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破产撤销权的情形，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湖南博翰化学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湖南博翰化学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美娥
代理审判员 刘明慧
人民陪审员 陈小垂
二〇一六年七月六日
书 记 员 敖 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涉及债务人财产的下列行为，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一）无偿转让财产的；（二）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进行交易的；（三）对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的；（四）对未到期的债务提前清偿的；（五）放弃债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