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49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俊福，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曹丽，女，1979年6月2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戴依臻，男，1988年1月2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波，男，1975年1月16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尚景新，男，1990年7月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兴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博城三路81号。
法定代表人毕德亮，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绪亭，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郝旭东，男，1987年12月8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尚景新，男，1990年7月6日出生。
上诉人姚俊福因与被上诉人王立波、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博兴支公司）、原审被告郝旭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6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蒙瑞、法官王奔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俊福的委托代理人曹丽、戴依臻，被上诉人王立波和原审被告郝旭东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尚景新，被上诉人人保博兴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绪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俊福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10月11日21时24分，在北京市朝阳区京哈高速进京22公里处，郝旭东驾驶小客车（车牌号：×××，车辆所有人王立波）与王小虎驾驶的小客车（车牌号：×××，后乘姚俊福、陈德生、赵俊丽）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姚俊福及王小虎、陈德生、赵俊丽受伤。此事故经交管部门处理，认定郝旭东负全部责任。事后，姚俊福被送往北京朝阳医院治疗，于次日转入北京市延庆县医院，住院14天。王立波和郝旭东、人保博兴支公司没有足额赔偿姚俊福损失，姚俊福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王立波、郝旭东、人保博兴支公司赔偿姚俊福医疗费28491.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7500元，误工费20700元，伤残赔偿金878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084.3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4645.47元，财产损失1000元，合计213741.76元；2.诉讼费由王立波、郝旭东、人保博兴支公司承担。
郝旭东和王立波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车辆是郝旭东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是王立波，郝旭东受雇于王立波。车辆在人保博兴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姚俊福合理合法的损失先行在保险限额内赔付。郝旭东和王立波为姚俊福垫付了114.04元医疗费。延庆医院的住院病例真实性认可，其他诊断中有S4S5脊椎部分与本案无关联性，住院费用明细中就该部分治疗与本案无关；租房合同有异义，真实性不认可；护理协议真实性认可，同时认为每天200元标准过高；误工证明证据不足，姚俊福应提供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工资发放情况，还应提供其所在单位营业执照等，证明该单位合法存在并正常经营；社保材料均是复印件故真实性不予认可；姚俊福应提交其父母的户籍证明，出生证明认可；鉴定费真实性认可，应由人保博兴支公司承担；财产损失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
人保博兴支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人保博兴支公司在保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姚俊福合理合法的损失，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费用；北京市延庆县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应提供门诊病例予以佐证；对于姚俊福的伤残等级不认可，但不申请重新鉴定；交通费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故不认可；护理费标准过高；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人口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请法院酌定；财产损失不予认可；鉴定费不属于保险承担范围。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1日21时24分，在北京市朝阳区京哈高速进京22公里处，郝旭东驾驶小客车（车牌号：×××，车辆所有人王立波）与王小虎驾驶的小客车（车牌号：×××，后乘姚俊福、陈德生、赵俊丽）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姚俊福及王小虎、陈德生、赵俊丽受伤。此事故经交管部门处理，认定郝旭东负全部责任。事后，姚俊福被送往北京朝阳医院治疗，于次日转入北京市延庆县医院，住院14天。姚俊福支付医疗费28491.92元，郝旭东、王立波为姚俊福垫付医疗费114.04元。姚俊福伤情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5年7月6日该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姚俊福的伤残等级为Ⅹ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二、建议误工期为90-180日，护理期为30-60日，营养期为30-60日”。
一审法院另查，郝旭东驾驶小客车（车牌号：×××）所有人为王立波，事发时郝旭东在从事工作，郝旭东受雇于王立波，该车在人保博兴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其中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时保险期间尚未届满。
一审法院再查，姚俊福，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临沭县朱仓乡姚官庄村农民（农业户口），与妻子赵俊丽生育一子姚牧塬，2015年5月1日出生。其父姚兴希，1949年1月12日出生，其母袁照红，1951年2月19日出生，姚俊福共有兄弟姐妹三人，均已成年。
一审法院经核实，姚俊福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8491.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8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12000元，伤残赔偿金404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60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4645.47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公民的人身、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财产权益造成损失的应予赔偿。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肇事车辆向人保博兴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期限尚未届满发生交通事故，故人保博兴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博兴支公司赔偿限额，赵俊丽、陈德生同意先由姚俊福、王小虎使用，该院不持异议。郝旭东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受雇于王立波，故保险公司赔偿不足部分由王立波承担。
现姚俊福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误工费，该院确定误工损失每日100元，参照鉴定意见误工期确定为4个月；对其交通费，该院结合就诊时间、地点、次数予以酌定；对其护理费，护理费发票数额该院予以支持，此外出院后该院采纳姚俊福主张的每日100元计算30日；对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算），该院依据姚俊福的户口性质予以计算，计算年限以定残之日为基点；对其主张的财产损失，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郝旭东、王立波垫付部分由其单独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博兴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姚俊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5000元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人保博兴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姚俊福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55000元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人保博兴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姚俊福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62849.0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姚俊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姚俊福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姚俊福为农业户口，并应按照事故发生地（即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0226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明显不当。姚俊福虽为农业户口，但其事故前已在北京市城镇区域内务工多年，且工作单位为其连续缴纳社会保险。而且，姚俊福一直租住在北京市昌平区的城镇区域内。2.一审法院对姚俊福因伤残所应获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姚俊福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也应按照北京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综上，姚俊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中的残疾赔偿金878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084.37元；3.由人保博兴支公司和王立波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王立波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姚俊福的上诉理由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鉴定费4645.47元由王立波承担是错误的，鉴定费应由人保博兴支公司承担；2.一审法院判决案件受理费1253元由郝旭东负担是错误的，也应由人保博兴支公司承担；3.一审法院根据姚俊福的户口性质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
人保博兴支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姚俊福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姚俊福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郝旭东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姚俊福的上诉理由陈述称：同王立波的意见一致。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中，姚俊福为证明应按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2年1月1日的租房合同，房屋地址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温泉花园B区2号楼2单元222，租赁期自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1日；2.北京与君同泽企业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与君同泽公司）为姚俊福出具的误工证明，显示其月工资3000元；3.社保缴费信息，显示姚俊福自2010年1月开始在北京市缴纳社会保险，自2011年8月开始由与君同泽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至今。经本院询问，人保博兴支公司、王立波、郝旭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
二审中，姚俊福向本院提交了临沭县玉山镇姚官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姚俊福同志现为我辖区居民，其自2007年底从部队转业回到我辖区后就没有为其划拨农业用地，故其在本辖区没有农业经济收入来源”，用以证明姚俊福无农业收入来源。人保博兴支公司、王立波、郝旭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
另，经本院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姚俊福的各项损失，除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外，其他项目和金额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保险单、户口本、出生证、派出所证明、驾驶证、行驶证、误工证明、社保缴费信息、租房合同、村委会证明以及各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认定以及一审法院判决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主体和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姚俊福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
根据姚俊福提交的社保缴费信息、村委会证明，结合其租房合同、误工证明等证据，可以证明姚俊福虽为农村户口，但其长期居住、工作在城镇，且不以务农为生，故应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姚俊福的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姚俊福主张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核算，姚俊福的残疾赔偿金878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217.1元。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姚俊福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另，关于鉴定费和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郝旭东对涉案交通事故负全责，而郝旭东受雇于王立波，故上述两项费用应由王立波负担。王立波和郝旭东主张应由人保博兴支公司负担，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对姚俊福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认定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各方当事人对上述项目及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67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67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博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姚俊福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十三万五千八百二十九元零二分；
四、驳回姚俊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鉴定费4645.47元，由王立波负担（姚俊福已预交，王立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直接支付给姚俊福）。
一审案件受理费2253元，由姚俊福负担145元（已交纳），由王立波负担210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1元，由姚俊福负担111元（已交纳），由王立波负担15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审 判 长 巴 晶 焱
代理审判员 蒙 瑞
代理审判员 王 奔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瀮元书记员耿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