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3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2240号201、507室。
负责人：朱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珏，女，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小敏，男，199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芳芳，上海申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洪成，男，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原审被告：上海帮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张庄村799弄6幢1355室。
法定代表人：徐征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翔允，男，上海帮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小敏，原审被告洪成、上海帮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帮途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86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5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渤海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珏、被上诉人朱小敏的委托代理人姚芳芳、原审被告帮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侯翔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洪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朱小敏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渤海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朱小敏未提供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地区工作或居住满一年的证据，且朱小敏户籍变更的时间为事故发生之后，因此朱小敏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事故中洪成、朱小敏和案外人陈某均承担同等责任，故主张渤海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40%的赔偿比例。
朱小敏辩称，事故发生于2016年11月7日，同月30日朱小敏户口即迁至城镇地区，户别为居民家庭户，符合国务院关于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的要求，故朱小敏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认定渤海保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帮途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不持异议。
原审被告洪成未作答辩。
朱小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朱小敏医药费人民币56,265.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鉴定费2,300元、误工费24,5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4,800元、伤残赔偿金115,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律师费3,000元。上述费用由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先行承担对朱小敏的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渤海保险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范围的部分由洪成、帮途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律师费由洪成、帮途公司全额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7日1时10分，洪成驾驶牌号为沪GXXX**的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浦东北路东靖路时，恰逢朱小敏与案外人陈某违反交通信号灯由西向东通行，洪成未确保安全，双方发生碰撞，导致朱小敏和案外人陈某受伤，洪成驾驶车辆损坏。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洪成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朱小敏与案外人陈某亦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朱小敏被送往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江西省上高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56,265.78元，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洪成垫付费用为1万元，渤海保险公司垫付费用为1万元。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警支队委托，上海传健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朱小敏进行了交通伤伤残评定、损伤后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2017年7月20日该鉴定单位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朱小敏因交通事故致右踝关节活动受限，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被鉴定人朱小敏伤后的休息期为15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90日。若后期行内固定取出术治疗，酌情休息期为60日，营养期为30日，护理期为30日。为此，朱小敏支付了鉴定费2,300元。为本案诉讼，朱小敏支付了律师费3,000元。案外人陈某尚未就其相关损失主张相关赔偿。
一审查明，肇事车辆登记在帮途公司名下，在渤海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另查明，朱小敏户籍于2016年11月30日迁至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科技园上高大道6号2栋2单元401室，户别为居民家庭户，2014年5月15日上海市公安局向其签发了上海临时居住证。庭审中，朱小敏陈述其2014年5月来上海并居住办理了临时居住证，之后登记备案过两三次，后来因为适逢虹镇老街动迁，找不到相关居委，就没有再去登记备案。事故发生后，朱小敏曾找过相关居委要求开具居住证明，但因为没有刷卡记录故遭到居委拒绝。朱小敏在上海是为亲戚打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工资系现金发放，事故发生时朱小敏的老户籍地址已经办理了征地手续，新户籍正在办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肇事车辆虽登记在帮途公司名下，但是帮途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洪成将肇事车辆的主要用途为自用，只是偶尔承接滴滴打车业务，并不能以此就认定洪成改变了车辆使用性质并导致了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渤海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渤海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应当承担理赔责任。本案事故中，朱小敏与洪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故渤海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公司应对朱小敏损失在交强险理赔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超出或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应由洪成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朱小敏的内固定物拆除手术尚未进行，故相应的“三期”费用本案中不予处理，朱小敏可待损失发生后另行主张。案外人陈某的相关损失尚未主张，故就其损失在保险理赔限额内不作预留。
一审法院对朱小敏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一审法院核定，朱小敏在上海市中医院大学附属第七人民医院等医疗机构就诊，共计花费医疗费56,265.78元(含住院伙食费278.40元)。渤海保险公司要求扣除自费部分8,424元没有相关依据，不予采纳。因伙食费不可重复赔偿，故应扣除朱小敏住院期间的伙食费278.40元，确定朱小敏的医疗费损失为55,987.3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朱小敏共计住院17.5天，根据相关标准确定为350元。3、营养费，根据本市相关标准以及司法鉴定确定的营养期，确定为1,800元。4、护理费，根据本市相关标准以及司法鉴定确定护理期，确定朱小敏的护理费为3,600元。5、误工费，朱小敏就其误工主张未提供相关依据，现被告认可按照每月2,30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经综合考量，该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结合司法鉴定确定的休息期，确定朱小敏的误工费损失为11,500元。6、残疾赔偿金，被告抗辩事发时朱小敏系农村户籍，故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系对伤者伤残后的生活不便而进行的赔偿，现事发后不久朱小敏即转为了城镇户籍，故理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经一审法院核算，确定朱小敏的残疾赔偿金为115,38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朱小敏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而精神遭受损害，故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可予支持。根据朱小敏的伤残等级，朱小敏主张5,000元符合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定，该费用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全额赔偿。8、衣物损失费、交通费，朱小敏虽没有相关依据，但被告认可衣物损失费为300元、交通费为300元，予以采纳。9、鉴定费，朱小敏提供发票证明为本案支付了鉴定费2,300元，该费用应由渤海保险公司在商业险理赔范围内承担60%的赔付责任。10、律师费，系朱小敏为维护自身权益发生的合理费用，朱小敏主张3,000元属于合理范围，依法予以确认，该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由洪成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减少讼累，洪成、渤海保险公司垫付费用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判决：一、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朱小敏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105,0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合计120,300元（已给付1万元，尚需给付110,300元）；二、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朱小敏医药费45,987.38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残疾赔偿金10,384元、误工费11,500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3,600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76,221.38元的60%，即45,732.83元；三、洪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小敏律师费损失3,000元的60%，即1,800元；四、朱小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洪成垫付费用10,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6元，减半收取计1,943元,由朱小敏负担545元，由洪成负担1,398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海市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赔偿责任若干规定》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超出强制保险责任的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于渤海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认定无误。人身损害赔偿的计赔标准，应当以人身损害发生时的相关事实为据。本案事故发生时朱小敏系农业户口，朱小敏未举证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案残疾赔偿金应以农村标准计算。朱小敏主张事故发生前其在上海居住、为亲戚打工，老户籍地址已办理征地手续等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朱小敏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经本院核算，确定朱小敏的残疾赔偿金为51,040元。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867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86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朱小敏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51,040元、误工费11,500元、交通费300元、护理费3,6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合计81,740元（已给付1万元，尚需给付71,740元）；
四、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朱小敏医疗费45,987.38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50,437.38元的60%，即30,262.43元；
五、朱小敏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负有金钱履行义务的当事人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6元，减半收取计1,943元，由朱小敏负担922元，由洪成负担1,0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03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221元，朱小敏负担1,1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言浩
审判员 凌 捷
审判员 陆文奕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黄 白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
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
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
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
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