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2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兴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友通。
委托代理人:陈建文，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益，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中立钢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建生。
委托代理人：项哲昱，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吕孙祖，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万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中立钢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立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5）杭余良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万兴公司承包建造杭州迦南印刷有限公司3#厂房工程。2011年3月29日，中立公司与万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书》，主要约定：万兴公司将杭州迦南印刷有限公司3#厂房的钢结构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分包给中立公司施工，工程建筑面积约7600㎡，工期自2011年3月31日至5月31日，工程款于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付20%、钢梁等H型钢全部进场后5个工作日内付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经业主与万兴公司审定完工程量、结算总价款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付至95%，剩余5%作质保金，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半保修期后支付。2011年4月17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合同》，主要约定：钢结构工程建筑面积调整为6850㎡（最终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采固定单价240元/㎡，合同总价款调整为1644000元。前述合同签订后，中立公司依约进行了施工；万兴公司自2011年4月14日起至2013年7月19日止陆续向中立公司支付工程款计1494000元，2014年1月28日又支付了50000元，合计支付人民币1544000元，占工程合同价的90%以上。2013年1月27日，中立公司与万兴公司负责工程结算的张若会进行了钢结构工程结算，张若会出具结算单确认：“按外墙皮计算总面积6848㎡，按钢结构柱边计算总面积6726㎡；屋面板增加厚度5797㎡，以3元/㎡计算”。
另查明，张若会原系万兴公司负责杭州迦南印刷有限公司3#厂房工程结算的全权负责人，在2011年10月19日万兴公司给杭州迦南印刷有限公司的授权书上明确写明“兹委托张若会同志担任杭州迦南印刷有限公司3#厂房的工程结算事宜，由张若会同志与贵公司所结算的该工程项目，我公司均认可，望贵公司予以接洽为盼”。2012年12月5日，张若会以杭州迦南印刷有限公司3#厂房项目负责人身份代表万兴公司收取中立公司开具工程材料票据。后张若会从万兴公司离职，进入浙江省直同人建设有限公司工作，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自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但关于张若会离职，万兴公司未曾向中立公司作相关告知。现中立公司以多次向万兴公司催讨支付工程尾款未果为由于2015年10月27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万兴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1691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一）万兴公司拒付案涉钢结构工程尾款的理由是该工程未经验收合格，付款条件不成就，但依据双方在诉讼中一致陈述该工程已施工完毕，同时从双方确认的已付工程款金额的具体付款日期、比例，可以证明万兴公司最迟于2013年7月已认可中立公司实施的未经验收的案涉钢结构工程符合其施工要求，况且，该钢结构工程工期仅2个月，中立公司提交的并经万兴公司确认的2份检测报告，不仅证明施工的质量符合合同，而且从时间段上也能印证案涉钢结构工程进度，依此进度，工程也不存在过分延期至2013年7月的理由。因此，至中立公司起诉之时，万兴公司已应支付包括已过一年半质保期的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二）案涉钢结构工程实际施工面积，现有证据证明张若会的身份是万兴公司承包建造杭州迦南印刷有限公司3#厂房工程进行工程结算的全权负责人，中立公司分包了该工程中的钢结构工程，钢结构工程是该工程的组成部分，中立公司与该负责人进行钢结构工程结算，并无超越其职责范围，至于结算时，该负责人是否还实际拥有相应的结算权，万兴公司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在此前已作相应提示或告知，因而中立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该结算有效；与此同时，中立公司与万兴公司的合同约定施工面积6850㎡，张若会出具的结算单所载明实际施工面积以二种计量方式结算，所得结算面积分别为6848㎡、6726㎡，均接近合同约定面积，但按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规则，中立公司选择其中有利自已的计量面积大的按外墙皮计量方式计量，因并无有效证据予以支持，因而应采纳计量面积小的按钢结构柱边计算施工面积，即予以认定施工面积为6726㎡。关于中立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所含屋面板增加厚度5797㎡并以3元/㎡计价，以及万兴公司辩称因工程延期造成其经济损失、张若会是受胁迫情形下出具结算单，均因并无相应的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定。综上，可认定中立公司实际施工面积为6726㎡，以240元/㎡计工程款为1614240元，扣除已付1544000元，万兴公司应付余款为702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6年3月8日判决：一、浙江万兴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绍兴市中立钢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702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绍兴市中立钢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19元，由绍兴市中立钢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27元、浙江万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9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原审法院。
宣判后，万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为“该工程已经于2013年7月前全部竣工，万兴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合同价款”，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不符合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万兴公司的付款时间可以证明万兴公司最迟于2013年7月已认可中立公司实施的未经验收的案涉钢结构工程符合其施工要求”，这一逻辑是不通的，万兴公司的付款时间与万兴公司认可中立公司的工程施工没有直接关系，不存在“可以证明”一说。案涉工程之前的工程款是万兴公司按与业主方的进度款同步支付的，万兴公司与业主方、万兴公司与中立公司均有余款未结算，结算的依据是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合格（竣工资料交付齐全、正确、有效、手续完备），经业主和万兴公司审定已完成工程量。原审法院认为“该钢结构的工程工期仅2个月，中立公司提交的并经万兴公司确认的2份检测报告，不仅证明施工的质量符合要求，而且从时间段上也能印证案涉钢结构工程进度”，但中立公司所提供的2份检测报告，即超声波检测报告和钢板检测报告，只是对该工程适用的钢板、钢柱、钢梁进行了检测，证明材料符合质量标准，并不是对整个工程项目的一个竣工验收报告。对于一项工程是否合格，材料质量达到标准是最基础的，在此基础上依法还需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条件，而工程竣工验收的要求及材料准备等均是中立公司义务。万兴公司认为案涉工程未经验收，中立公司未依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故其并不具备要求支付下一笔工程款的条件。因此原审法院“不存在过分延期至2013年7月”一说是不成立的。根据《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书》第十条约定，“此工程最后验收以甲方及业主和相关部门验收为准”，而非根据中立公司提交的2份检测报告来证明该项目的竣工验收。事实上，该工程至今尚未进行验收，故付清全部工程款的条件仍未实现。二、原审法院未予认定“中立公司存在工期延误情形，给万兴公司造成了损失”该部分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该钢结构的工程工期仅2个月，中立公司提交的并经万兴公司确认的2份检测报告，不仅证明施工的质量符合要求，而且从时间段上也能印证案涉钢结构工程进度，依此进度，工程不存在过分延期至2013年7月的理由”。原审法院只是依据推测，而未依据事实进行判定。万兴公司因中立公司逾期完工而被业主罚扣6万元。根据《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书》第四条之约定，因中立公司原因造成该钢结构项目工期延误导致逾期完工的，中立公司须承担因工期延误而导致万兴公司损失的全部责任。故中立公司须承担因中立公司原因而导致万兴公司损失的6万元。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万兴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足额的工程款，不存在不支付的情况，且中立公司应当承担因中立公司原因导致万兴公司损失的6万元。故特此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2015）杭余良民初字第64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万兴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兴公司承担。
中立公司答辩称：第一，本案案涉工程尚未拿到竣工报告是因为该工程存在违章情形，导致无法出具竣工验收报告，并不是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根据最高院关于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由于本案案涉工程发包人已经使用了较长时间，虽至今未拿到竣工报告，但亦应从使用之日起计算，故案涉工程已过质保期，万兴公司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第二，有关工期延误，中立公司至今未提供相应证据。综上，中立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万兴公司与中立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万兴公司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首先，双方在一二审诉讼中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成。其次，2份检测报告的内容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证明施工质量符合要求，落款时间也可以印证案涉工程的施工进度并不存在过分拖延。最后，从万兴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日期和比例来看，亦可以佐证万兴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质量符合要求的确认。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万兴公司付款条件成就，应当支付中立公司包括质保金在内全部工程款，并无不当。万兴公司主张因中立公司工期延误给其造成了损失，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元，由上诉人浙江万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浙江万兴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本院退回多缴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金瑞芳
代理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