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2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世洋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伍逸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竹，上海市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律，上海市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龙猫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
法定代表人：陈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竹，上海市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律，上海市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剑敏，男，197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若凡，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觐，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新世洋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洋公司”)、上诉�湖州龙猫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郁剑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10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世洋公司和龙猫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竹，被上诉人郁剑敏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中，被上诉人郁剑敏于2018年4月26日更换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撤销对陈海霞的委托，同时委托陈若凡为其二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世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三项，改判驳回郁剑敏要求新世洋公司对龙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郁剑敏承担。事实和理由：龙猫公司与郁剑敏发生本案系争借款时，新世洋公司并非龙猫公司的股东。新世洋公司作为新三板挂牌公司，挂牌的最基本要求就是“财产独立”，否则不可能挂牌。新世洋公司与龙猫公司的财产各自独立表现在：新世洋公司与龙猫公司具有各自的会计账簿；新世洋公司与龙猫公司具有各自的银行账户；新世洋公司与龙猫公司各自独立连续向税务机关申报资产情况以及独自缴纳税收；新世洋公司的历年审计报告，均列明了新世洋公司的资产负债独立，以及与龙猫公司的往来账务金额；新世洋公司与龙猫公司的资金往来，均独立记载在双方的会计账簿之中；新世洋公司挂牌时，独立的第三方律师事务所经过核查出具了法律意见书，核查意见结论为：新世洋公司财产独立、业务独立、人员独立、机构独立，并同时向证券监管机关进行了申报；新世洋公司挂牌时，券商经尽职调查出具了核查报告，核查结论为：新世洋公司建立了独立的财务核�体系、财务管理制度和会计制度，具备独立的财会账簿，并同时也向证券监管机关进行了申报；新世洋公司是新三板挂牌公司中的创新层公司(2016年度)，新三板挂牌公司总计有一万多家，其中创新层公司占整个新三板公司10%不到，创新层公司治理要求远远高于非创新层公司；新三板挂牌公司基本条件之一是资产独立，具备独立的财务会计核算体系，创新层公司作为新三板公司中的精华，对公司治理提出了更高的标准和要求；同时，新世洋公司与龙猫公司的业务各自独立，龙猫公司的业务是电商业务，也就是电商贸易业务，龙猫公司适用的是商品贸易增值税，即17%税率；新世洋公司的业务是国际货运代理，新世洋公司适用国际货运代理6%的税率；两公司业务完全不同人员各自独立，且公司机构各自独立，两公司有各自办公地点。综上，新世洋公司与龙猫公司并不存在财产、财务账册混同的情况。
龙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和第二项，龙猫公司同意支付郁剑敏款项人民币1,006,748.26元(以下币种同)；一、二审诉讼费由郁剑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郁剑敏曾在龙猫公司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发送的“询证函”上签名确认：截止2015年12月31日，龙猫公司欠郁剑敏款项金额为1,332,037.79元。2016年8月17日，新世洋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十四次会议决议，确认公司向郁剑敏的借款余额为1,053,205.70元(上述二次确认期间，龙猫公司向郁剑敏支付了款项278,832.09元)。之后，新世洋公司的临时股东大会也作出相同的决议。上述董事会决议、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均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中备案，向社会进行了披露，且郁剑敏对此也进行了确认。二、郁剑敏作为新世洋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对公司豁免部分债务，属上市公司经常发生的事情。郁剑敏是新世洋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为了公司整体利益的考虑，同时也为获取更大的自身利益，免除作为新世洋公司全资子公司龙猫公司的部分债务是完全合理的。
郁剑敏辩称，不同意新世洋公司和龙猫公司的上诉请求。1、新世洋公司和龙猫公司之间有独立的账户、完税证明，不能作为否定两者人格混同的事实依据。事实上，新世洋公司与龙猫公司存在人员、财务混同的事实。新世洋公司认为其是新三板公司就不存在与龙猫公司人格混同的问题，该观点也不能成立。正是由于新世洋公司和龙猫公司存在混同的情况，所以新世洋公司在2017年10月已经终止了在新三板市场挂牌公告。2、龙猫公司在原审中确认收到了郁剑敏400万元的借款。龙猫公司所主张的1,006,748.26元欠款，是通过相关审计报告的工作底稿得出的，但是经过原审查实，出具审计报告的会计师事务所的工作底稿存在错误，故龙猫公司主张的该欠款金额当然也不能成立。郁剑敏在相关询证函及董事会决议和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是基于对新世洋公司的信任，且也是为了让新世洋公司尽快上市，郁剑敏从未有免除龙猫公司部分债务的意思表示。对于这么大金额的免除，双方应该会形成书面确认协议或函件，且应有相应的财务记录，但龙猫公司并无相应证据可予以证明。
郁剑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猫公司支付郁剑敏到期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756,014.40元；2、判令新世洋公司对龙猫公司上述756,014.40元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郁剑敏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龙猫公司支付郁剑敏到期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418,762.44元；2、判令新世洋公司对龙猫公司上述418,762.44元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郁剑敏向龙猫公司划款的情况。
2014年9月28日，案外人王某某向龙猫公司转账990,400元。对此，王某某出具《代支付协议》，载明：2014年9月郁剑敏因中国银行贷款400万元未及时放贷，因其急需流动资金，故委托王某某代为支付给龙猫公司100万元作为借款。经协商王某某收取郁剑敏18天利息9,600元，王某某于2014年9月28日扣除9,600元利息后，实际转账金额为990,400元。
同年11月11日，郁剑敏分四次向龙猫公司转账合计200万元。
同年11月13日，案外人“中艺公司”向龙猫公司转账100万元。对此，“中艺公司”出具《代支付协议》，载明：郁剑敏因其急需流动资金，故委托“中艺公司”代为支付给龙猫公司100万元作为借款。
二、龙猫公司向郁剑敏划款的情况。
龙猫公司提供的其向郁剑敏开立在中国银行上海市普陀支行账户(以下简称“7952账户”)转账情况如下：2015年2月28日、3月31日、4月30日、5月29日、6月30日、7月30日、8月28日、9月29日、10月29日、11月30日、12月30日，2016年1月29日、2月25日、3月31日、4月29日、5月30日、6月29日、7月29日各转账33,225.09元，前述转账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交易用途均载明为“郁剑敏400万还款”。除上述转账外，郁剑敏提供的该账户交易流水还显示：龙猫公司于2015年1月6日、1月27日各向郁剑敏转账50,653.33元、33,225.09元。以上合计为681,930.04元。
龙猫公司另提供的其向郁剑敏开立在中国银行上海市普陀支行账户(以下简称“7572账户”)转账情况如下：2015年2月13日转账13,289.76元，3月20日转账13,287.34元，4月20日转账13,284.80元，5月21日转账13,282.15元，6月19日转账13,279.38元，7月20日转账13,276.50元，8月20日转账13,273.50元，9月18日转账13,270.38元，10月20日转账13,267.14元，11月20日转账13,263.77元，12月18日转账13,260.29元，2016年1月20日转账13,256.68元，2月19日转账13,252.94元，3月18日转账13,249.08元，4月20日转账13,245.09元，5月20日转账13,240.97元，6月20日转账13,236.73元，7月20日转账13,232.35元。前述转账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交易用途均载明为“房屋贷款利息差”。除上述转账外，郁剑敏提供的该账户交易流水还显示：龙猫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12月19日、2015年1月20日分别转账给郁剑敏11,974.52元、13,294.27元、13,292.07元。
三、郁剑敏向中国银行贷款及还款的相关情况。
郁剑敏提交的中国银行贷款再融资方案载明：抵押物上海市闵行区全幢，目前评估价1,500万元，拟配比金额400万元，抵押率60%，拟利率定价基准上浮20%，贷款发放方式融金卡，授信前提原按揭贷款7折利率调整为基准上浮20%。
郁剑敏7952账户交易流�显示其自2015年1月起收到龙猫公司转账的钱款后即用于归还中国银行400万元贷款项下的等额本息部分。根据中国银行对账单显示，该400万元借款项下，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郁剑敏每月均向中国银行按照等额本息的计算方式归还本息合计28,711.53元，每月对应的本金分别为9,889.61元、9,938.07元、9,986.77元、10,035.70元、10,084.88元、10,134.30元、10,183.95元、10,233.86元、10,284元、10,334.39元、10,385.03元、10,435.92元、10,487.05元、10,538.44元、10,590.08元、10,641.97元，本金合计为164,184.02元；每月对应的利息(按基准利率计算)分别为18,821.92元、18,773.46元、18,724.76元、18,675.83元、18,626.65元、18,577.23元、18,527.58元、18,477.67元、18,427.53元、18,377.14元、18,326.50元、18,275.61元、18,224.48元、18,173.09元、18,121.45元、18,069.56元，该部分利息合计为295,200.46元。此外，自2015年1月6日起至2016年8月1日�间，郁剑敏通过该账户向银行共计归还借款本金、利息(按基准利率计算)共计641,308元。
四、其他。
新世洋公司工作人员王静艺(电子邮箱账户wangjy＠nsevenseas.com)于2015年2月25日向郁剑敏发送电子邮件称：“郁总您好！经查，你为龙猫贷款的每月利息，现都是正常支付的……除400万元贷款利息1/1应付5万延迟到1/6支付外，其他都是正常支付。”新世洋公司工作人员季慧霞(电子邮箱账户jihx＠nsevenseas.com)于2016年8月23日向郁剑敏发送电子邮件称：“湖州龙猫贷款本息支付，因近期公司周转资金非常紧张，非常时期，这部分本金和利息暂时请郁总您自行安排支付，到1,000万元的短缺资金进来，公司周转资金安全后再转为公司支付，请予支持和理解，谢谢！每月本金为33,225.09元，每月利息为13,200元左右(非固定、每月根据利率不同、略有变化)，合计：每月本金�利息＝46,425.09元。”该邮件同时抄送伍逸凡、陈忠、王静艺等。
龙猫公司和新世洋公司提交了新世洋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十四次会议决议(共计4页)，该决议载明：“……(第1页)第三项议案：审议通过《关于追认公司股东、职工监事向公司提供借款的议案》，决议内容：追认公司股东郁剑敏向公司提供人民币借款累计1,053,205.70元以补充公司的流动资金，并同意公司分别与股东郁剑敏补充签署借款协议……”该决议第4页有郁剑敏签字，每页决议之间未加盖骑缝章。新世洋公司2016年第五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共计4页)，载明：“……(第1页)(一)审议通过《关于追认公司股东、职工监事向公司提供借款的议案》，决议内容：追认公司股东郁剑敏向公司提供人民币借款累计1,053,205.70元以补充公司的流动资金，并同意公司分别与股东郁剑敏补充签署借款协议……”。�决议第4页有郁剑敏签字，每页决议之间未加盖骑缝章。
龙猫公司和新世洋公司另提交了龙猫公司聘请的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向郁剑敏发出的询证函，该函载明：“龙猫公司聘请的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2015年度会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款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回函请直接寄至或送达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5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1,332,037.79元，备注其他应付款”。郁剑敏在该询证函“数据证明无误”处签字。
一审审理中，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至审计单位调阅了龙猫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审计报告底稿，其中2015年度底稿中涉及其他应付款审计程序一节之《其他应付款明细表》显示：……郁剑敏，性质借款，审定期初数4,000,000元，审定借方发生额2,979,212.04元，审定贷方发生额311,249.83元，合计1,332,037.79元，审定账龄1年以内311,249.83元，1-2年1,020,787.96元……；《其他应付款检查情况表》显示，2015/1/30，记-0156，归还400借款本金-
郁剑敏，贷方330,000元；2015/5/19，记-0106，收到郁剑敏借款借方52,798.05元；2015/9/30，记-0216，归还郁剑敏借款，贷方144,584元；2015/11/30，记-0196，支付郁剑敏房贷利息差10月-郁剑敏2015.6.23，贷方1,141,580.09元；2015/12/31，记-0232，归还郁剑敏借款，贷方943,975.83元。抽样说明：分析选中凭证23笔，审计说明：检查-
凭证未见异常。一审法院要求龙猫公司提交前述检查表中涉及郁剑敏钱款往来的原始凭证，龙猫公司称经核对公司账册，上述编号的原始凭证与郁剑敏400万元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郁剑敏与龙猫公司和新世洋公司的诉、辩称意见，归纳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400万元借款项下，郁剑敏是否免除过龙猫公司部分还款义务，以及郁剑敏与龙猫公司权利义务如何约定。龙猫公司、新世洋公司主张郁剑敏已免除部分债务应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两公司为此提交了郁剑敏签署的询证函及相关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年度审计是对该公司应收、应付账款全面审核的规范化过程，询证函上所载明的欠款金额应与公司留存的规范、完备的原始凭证相匹配，然从2015年度审计报告底稿涉及郁剑敏一栏付款明细来看，该年度内龙猫公司的应付款金额减少了2,979,212.04元后仅余1,332,037.79元，这就意味着在该年度内龙猫公司要么是已向郁剑敏返还该部分钱款，要么是郁剑敏已经免除了龙猫公司相应还款责任。如按照龙猫公司所称双方达成免除的合意，对于如此大金额的债务免除，根据公司做账的规范，龙猫公司理应持有与郁剑敏达成免除合意的书面材料并加以留存，并根据已达成的免除合意进一步向郁剑敏发函确认，而非龙猫公司所主张的签署询证函即代表郁剑敏作出免除的意思表示。进一步从审计底稿中所记录的《其他应付款检查情况表》来看，在审计说明明确记载为“检查-
凭证未见异常”的情况下，龙猫公司又称审计记录编号有误，且无法提交对应郁剑敏的财务原始凭证，故该些检查情况表所反映出应付款减少过程与龙猫公司主张的免除合意并不相吻合。因此，对郁剑敏主张该询证函不能反映双方真实的未结债权债务的辩称意见，予以认可。至于龙猫公司和新世洋公司提交的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因其中与案涉借款金额的相关决议部分并无郁剑敏签字的意思表示，且多页的决议内容间欠缺骑缝章加以固定，故对该些材料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
关于郁剑敏与龙猫公司对该笔借款是否约定过利息以及按照何标准支付利息的问题。郁剑敏认为龙猫公司应按照郁剑敏向中国银行还本付息的标准履行还款义务，且龙猫公司实际也是按此约定在履行还款义务。龙猫公司和新世洋公司则认为双方并无书面的利息约定，龙猫公司履行的还款都用于抵扣本金，且抵扣后的金额亦得到郁剑敏认可。对此，从双方各自提交的龙猫公司向郁剑敏划款的银行凭证来看，龙猫公司自2015年1月起至2016年7月期间连续19个月每月27日至30日期间均向郁剑敏转账33,225.09元，该金额与郁剑敏自2015年2月起至2015年11月期间向银行的等额本息部分的还款金额相一致，且所涉交易凭证均有“400万元房屋贷款还款”、�房屋贷款利息差”之备注。进一步结合新世洋公司工作人员向郁剑敏所发送的电子邮件中“你为龙猫贷款的每月利息”、“湖州龙猫贷款本息支付”之表述亦可看出龙猫公司确有按银行贷款向郁剑敏还本付息之意思表示。如按龙猫公司所称该笔借款是无息借款，从常理来讲，不会在上述2016年8月23日电子邮件中仍反映郁剑敏每月还款的本息金额。基于此，可采信郁剑敏的主张，即郁剑敏与龙猫公司间就该笔借款的本息支付方式，约定与郁剑敏向银行贷款的还款方式相一致，龙猫公司应按照等额本息之还款方式在郁剑敏每月向银行的还款日之前向郁剑敏履行当期的应付全部还款本息。
郁剑敏在本案中主张的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借款本金164,184.02元、部分利息(按基准利率计算)254,578.42元，已充分考虑了龙猫公司以往的已履行情况，龙猫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郁剑敏履行过该段期间内的借款本息，故对郁剑敏主张龙猫公司支付上述借款本息，予以支持。至于郁剑敏主张新世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作为龙猫公司的唯一股东，其负有举证责任证明龙猫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股东自己的财产，然在本案中，新世洋公司并未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故对郁剑敏要求新世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可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一、龙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郁剑敏截止2017年12月1日的借款本金164,184.02元；二、龙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郁剑敏截止2017年12月1日的利息254,578.42元；三、新世洋公司对龙猫公司上述第一项至第二项确定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581.43元，由龙猫公司和新世洋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未涉及要求新世洋公司就龙猫公司与新世洋公司是否存在资产、财务账册和财务人员混同提供证据。
二审审理中，郁剑敏提供了《上海新世洋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资金收支管理办法》和上海沪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发送的司法审计修改稿邮件附件(明细)。依据该两份证据反映，新世洋公司与龙猫公司存在资金的调拨情况，但上述资金调拨情况在两公司各自独立的财务账册中均对应有明确的收支记录。
新世洋公司提供了新世洋公司与龙猫公司的会计账簿，新世洋公司与龙猫公司的银行账号及银行对账单；新世洋公司与龙猫公司自2014年起至今的纳税申报表，新世洋公司的历年审计报告；新世洋公司挂牌时独立的第三方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新世洋公司挂牌时券商出具的申报文件和推荐报告；新世洋公司与龙猫公司的人员社保信息；新世洋公司与龙猫公司对外签订的业务合同及各自的增值税发票，用于证明：两公司之间不存在资产、财务账册、财务人员的混同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本案郁剑敏是否存在免除龙猫公司所主张的部分借款债务的事实；二、新世洋公司应否对龙猫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就龙猫公司和新世洋公司辩称的部分债务减让的事实，郁剑敏予以否认。龙猫公司与新世洋公司对此所能提供的证据为龙猫公司向郁剑敏发出的询证函及新世洋公司的相关董事会、临时股东会决议，但对于有关减免债务的金额是如何计算得出的或者欠款金额是依据何确定，龙猫公司未能进行说明和合理举证。且如原审所指出的：对于该笔较大金额的债务减免，当事双方之间应该形成有对应的书面协议或明确的往来函件。故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和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依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于作为龙猫公司一人股东的新世洋公司，如郁剑敏主张其要对龙猫公司就案涉400万元借款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前提条件是两公司之间资产、财务账册存在混同的情况。从现有证据来看，新世洋公司与龙猫公司有各自独立的财务账册，且不存在资产混同的事实。至于两公司之间存在的资金往来，也均对应在各自的财务账册中进行了列明和记载，并单独进行核算，不存在资金、账目混同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判令新世洋公司对本案所涉龙猫公司借款还款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应予纠正。
需要说明的是：从新世洋公司员工发给郁剑敏的电子邮件内容及新世洋公司作出的相关董事会和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内容来看，新世洋公司参与了龙猫公司借款后的还款事宜，及在债务减免事实成立的前提下，追认该笔债务为其公司债务，并同意与郁剑敏签订补充借款协议。但因郁剑敏对上述董事会和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内容并不认可，其又是以新世洋公司与龙猫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为由要求新世洋公司对龙猫公司案涉的4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对该证据所涉事实不做评判和认定。
综上，新世洋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相应判决存在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106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106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郁剑敏的其余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81.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81.43元，合计诉讼费人民币15,162.86元，由上诉人湖州龙猫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审 判 员 王益平
代理审判员 丁海宁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夏秋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