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佛中法民一终字第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某甲，男，汉族，1948年7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罗永东，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健海，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男，汉族，1970年1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代理人卢涵，广东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越华，广东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某，女，汉族，1942年5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代理人卢涵，广东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越华，广东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麦某乙，男，1951年4月15日出生，美国公民。委托代理人罗永东，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健海，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麦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吴某、原审第三人何某、麦某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4）佛顺法杏民初字第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意见》第18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麦某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麦某甲已预交），由麦某甲负担。上诉人麦某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涉案房屋是麦某丁遗产正确。二、原审法院判决麦某甲无权继承麦某丁遗产，适用法律错误且违背公序良俗。具体理由为：（一）因麦某丁死亡，案涉房屋已于1955年变更为麦某丁全体继承人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九条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麦某丁因其死亡，不再具备民事权利能力，不能再成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且麦某丁的继承人未放弃继承，故自1955年开始，案涉房屋已转由麦某丁全体继承人（包括麦某甲、第三人麦某乙）共有。（二）麦某甲诉求继承麦某丁遗产，实属诉求确认案涉房屋属麦某丁继承人共有，权利性质是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不适用《继承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根据以上规定，依据物权请求权理论界与实务界的通说，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虽然《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新的规定与旧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新的规定。”《物权法》是民事基本法律，《继承法》是法律，《物权法》新于《继承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司法解释工作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司法解释，具有法律效力。”《继承法》第八条的表述与诉讼时效制度的基本规则相悖。最高人民法院就同类个案先后两次批复均未适用诉讼时效。《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2007年底以前发布的有关司法解释（第七批）的决定》废止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法通则意见》）第177条。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不应适用《继承法》第八条，本案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三）原审判决关于适用诉讼时效的两点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下简称《继承法解释》)第28条，孙子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其仅是在第一顺序继承人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情形下，代位继承遗产，其权利源于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权。本案中，被继承人麦某丁于1955年死亡，麦某甲同父异母兄弟麦某丙于1965年死亡，案涉房屋建国后“初始登记的权属人”麦某戊对案涉房屋没有继承权，其对案涉房屋的权利源于父亲麦某丙的继承权。原审判决以孙子继承爷爷的遗产为由，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父母的房屋遗产由兄弟姐妹中一人领取了房屋产权证并视为已有产生纠纷应如何处理的批复》，与法相悖、逻辑荒谬，若按原审判决逻辑，孙子对爷爷遗产的权利超过儿子。原审判决适用《继承法解释》第18条错误，因《继承法》第八条不应适用，《继承法解释》第18条是对《继承法》第八条的解释，更不应适用。《继承法解释》与《继承法》均于1985年10月1日实施，前文所述的法律、司法解释均晚于《继承法解释》，特别是在《民法通则意见》第177条已被废止的情况下，更没有理由再适用旧的、与基本法理相悖的司法解释。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不当，本案不存在麦某甲举证不能的问题，只是存在法律适用的争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麦某甲依法继承并享有位于佛山市顺德区7号房屋1/3的产权份额；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某负担。被上诉人吴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驳回麦某甲的上诉请求。麦某戊于1991年取得涉案房产的房地产权证，将涉案房地产登记在其名下，即麦某戊以继承方式取得涉案房产的全部产权。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涉案房产登记在麦某戊名下，麦某戊即取得涉案房产合法的所有权。在麦某戊涉案房产的房地产权证被撤销或被确认无效之前，涉案房产的全部产权应归麦某戊所有。涉案房产登记在麦某戊名下且麦某戊以继承方式取得涉案房产的全部产权已经历时23年，麦某甲一直未请求撤销上述房地产权证，也未请求确认上述房地产权证无效，更未请求重新分割涉案房产。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麦某甲的请求已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于法有据，且与事实相符。吴某在麦某戊去世后，依据第三人何某的赠与以及第三人何某、案外人麦某琼、麦某结、麦某美放弃继承，于2013年9月办理涉案房产的产权变更手续，该产权变更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第三人何某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吴某答辩意见一致。原审第三人麦某乙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麦某甲上诉意见一致。上诉人麦某甲二审期间提交《先人骨灰存寄证》一份，拟证明原审判决关于麦某甲“1990年代初把父亲物品收拾后就很少回去”错误，“1990年代初”应为“2002年”。被上诉人吴某质证认为，该证据一直由麦某甲保存，其一审时未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推翻一审认定的事实。原审第三人何某、麦某乙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麦某甲二审提交的《先人骨灰存寄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吴某、原审第三人何某、麦某乙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麦某甲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意见》第18条的规定：“自继承开始之日起的第十八年后至第二十年期间内，继承人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犯的，其提起诉讼的权利，应当在继承开始之日起二十年之内行驶，超出二十年的，不得再行提起诉讼”。本案中，麦某戊于1991年将涉案房产登记在其名下，表明麦某丁的遗产已被麦某戊继承并实际分割，即侵害麦某甲继承财产权利的时间应从麦某戊1991年办理房产登记时计算，而麦某甲却于2014年5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要求继承涉案房产的1/3份额的主张已超过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麦某甲上诉所提，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接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麦某甲已预交），由上诉人麦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维审 判 员  吴绮擎代理审判员  陈星星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黄爱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