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刑一初字第159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海，男，汉族，1968年3月2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木兰县，初中文化，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木兰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默涵，黑龙江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以哈检刑诉（2014）2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永利出庭支持公诉，于海及其辩护人李默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于海因与张某某同居期间产生纠纷，1994年12月3日17时许，酒后到木兰县某镇张某某的父亲被害人某臣家，因张某某之事与张某发生口角后，于海持菜刀砍张某头部4刀、面部4刀、颈部2刀、右腿1刀，将张某杀死后逃走。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断右颈动脉造成失血过多死亡。2014年4月24日7时许，公安机关在木兰县某镇将于海抓获。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提供的证据有：证人杨某某、于某等人的证言；木兰县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木兰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被告人于某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海的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于海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辩称是被害人先用刀砍自己，其后将刀抢下砍的被害人；辩护人提出于海无任何犯罪准备和预谋，主观恶性不大。被害人先用刀砍被告人，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将刀抢下后还击具备防卫性质。本案属家庭内部矛盾，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于海与张某某于1989年结婚并育有一女，后二人在共同生活期间产生矛盾，张某某回其父母家。1994年12月3日17时许，于某酒后来到黑龙江省木兰县某镇其岳父被害人张某（男，殁年46岁）家，张某一人在家，于海因与张某某离婚一事与张某发生口角，后于海持菜刀砍张某头部4刀、面部4刀、颈部2刀、右腿1刀，将张臣杀死后潜逃。张某因被他人用锐器砍断右颈动脉造成失血过多死亡。公安机关于2014年4月24日在木兰县某镇将于海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黑龙江省木兰县公安局某镇派出所案件来源、到案经过：1994年12月3日20时许，因闹离婚纠纷，某镇村民于海酒后到某屯张某家，将张某砍死。案发后，于海潜逃外地。经侦查，公安机关于2014年4月24日7时许，在通往某屯的南北道上将于海抓获。
2、证人孙某的证言：张某1994年12月被杀时我是某村书记，案发当天杨某到村里报案，村里联系的是原某乡派出所，当时的所长李某某带人来的。
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案件发生在1994年的12月份，具体哪天不记得了，当天晚上我在派出所值班，接到某村电话，说张某被杀死在家中，我就给县局刑警队打电话报的警，后我们直接赶往案发现场，到达后保护现场。经过调查我们确认了犯罪嫌疑人是张某的姑爷于海，当晚就组织抓捕于海，但没有抓到。杀害张某的凶器没有找到，但当时张某的菜刀不见了，我们认为凶器就是张某家的菜刀。于海因为闹离婚的事和张某有矛盾。因为当年的执法程序取了材料就视为立案了。
4、证人韩某的证言：于海是我二儿子，他媳妇叫张某某，因俩口子打仗，张某某1994年正月初三走的，孩子在我这。1994年12月3日下午两点来钟我们吃的饭，于海喝了点酒。饭后于海在沙发上坐着，孩子上他跟前去，他把孩子踢哭了，让我把他骂哭了，他用斧子把柜砍了，后来他要抱孩子走，被安某和他弟弟拉回来了，不让他走，大约快三点了，他自己走了，走时什么也没拿。于海与张某他们挺好，从没红过脸，我们两家的关系处的也不错。
5、证人于某的证言：我二哥于海案发当天下午在家吃的饭，喝了半斤来酒。因为于海打他女儿，我母亲把他骂了，他哭了还要领孩子走，我和我家来的客人安某不让他领孩子走，三点钟左右他自己就走了，说去某屯我四姨家看录像。
6、证人安某证实的案件经过与证人于某证实的相一致。
7、证人梁某某的证言：1994年12月3日下午3点多钟，于海到我的食杂店买了一盒烟就走了。
8、证人于某某的证言：1994年12月3日9时多，我与我儿子去给董某某割条子干活，割了一会张某来了，我们三人割到两点就开始吃饭，我与张某都喝了四两酒，三点半左右就吃完了，我们就各自回家了。
9、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张某是我丈夫。1994年12月3日10点多钟，张某去董某某家干活，中午张某没回来吃饭。下午三点多钟我到杨某某家看电视和玩牌，大约5点钟往家走，走到魏某某家听他们俩口子吵架，我又劝了一会架就回家了，到家后看里外屋都没灯，我就摸到我儿子住的里屋门口，往门上一摸锁头在，但打开了，门没开，我走时是锁上门走的，所以我一摸锁头开了，我就想是老醉鬼回来了，我就到我们住的小屋在灯头上打开灯，我看见张某蒙着床被露出光脚，我想这是在哪喝的喝成这样，就狠劲往下一拽被，我看见张某满脸都是血，颈部有伤口，我就急忙往外跑，碰见卜某某，我跟他一说，他就领我上大队来了，让大队部打更的常某某打电话报的警。我怀疑是离婚的大姑爷于海对张某下的手。家里一把新菜刀丢失。
10、证人张某某的证言：1994年12月3日案发时我与于海已结婚六年了，近二年我们感情不好，破裂了，我就回我娘家，于海怀疑我父亲张某在中间说什么了。我父亲被杀时20多天以后才知道的，当时在佳木斯我姑家。1992年时于海把我家房子点了。
11、证人常某某的证言：张某是其岳父。1994年12月4日早上，我接到张某被砍死的消息，我去时看到张某在两房间的外屋地上躺着，看到张某头部、面部都有血，脖子基本被乱刀剁下来了就剩着皮连着，大腿和胳膊各有两处刀伤。当天不知道是谁杀的张某，过后听我老丈母娘杨某某和我大舅哥说是我大连桥于海杀死的。
12、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张某是其父亲。案发当时我没在家，我回家时看到我爸是头冲炕里躺着，身上穿着衣服，脚没穿鞋。头歪在一边，脸冲北，窗户上全是血。我姐与于海结婚的时候没登记，在于海杀我爸之前因为他俩生气就不在一起了，我姐就回家了。
13、证人王某某的证言：案发当日下午听说老公公张某被杀了，我怀疑是于海干的，因为于海和张某某闹离婚。
1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张某时我大姨夫，案发当天下午三点多钟去我大姨杨某家，当时我大姨和我小妹在家，她们已经吃完晚饭了。因为看电视，我们三个一同上我妈家，先看的电视，后来又看的牌，从我们家走时也就五点多钟。于海这个人蹦蹦跳跳的，但挺能干，和他爱人张某某不过以后就不常来了，一个月前来到我们家，说了一些张某某的事，话的意思有点埋怨我大姨，说我大姨夫还行，他们离婚都是我大姨的主意，张某某上外地是我大姨给拿的钱，对我大姨有点不满。
15、证人赵某某的证言：1994年12月5号晚上，当时我家在某林业局住，当天晚上，当地驻场派出所的人领着木兰县公安局的好几个人去我家，当时我和我儿子在家，我丈夫干活还没回来呢。公安局的人到我家后看见我在盆里泡的衣服就拿出来仔细看，我就问他们干啥，他们说于海把他岳父杀死后逃跑了，问我于海来没来我家，我说没来，也不知道他在哪。当天晚上警察走后，于某干完活就回来了，等于某吃完晚饭，我就把刚才警察来说于海杀人在逃的事和于某说了。我们在香河住了三四年左右，就搬到木兰某林场良种场山上住，我们在山上盖了一个小窝棚，我和于某在山上养马。我们在良种场住了大约一年多后，一个夏天的晚上，我和于某在山上干活回到窝棚时，看见门外有一个人，走进一看是于某，我和于某都挺惊讶的。进屋后我给他整点饭，我就问于海说你咋能这么做呢（指杀死他岳父的事），毕竟那是你媳妇的爹，虎毒还不食子呢。于海说我当时太生气了，是他先拿刀砍的我，把我的手都砍坏了，我要是不砍他，他就得把我砍了。然后于海就在我家的窝棚和于某一起住了，于海和于某一起干活，一直到第二年春天，我和于某在良种场二分厂屯买了一个房子，于海自己也在我家道北买了一个要塌的房子。他自己做饭吃，我和于某在二分厂屯住了二三年后我俩就去打工了，于海自己在二分厂住。大约三四年前，于海也去了我们打工的地方。我和于某帮他在我们住的屯子租了个房子，他自己花房租，于海和我们在一个冷库厂打工，干了一年多就不干了，就又回到良种场了，直到他被抓我们就再也没见过面。
16、证人于某的证言：于海杀完人后三四年左右时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在某林场住的时候，有一天晚上5点钟左右，我干完活进屋就看到我弟弟于海和我媳妇赵某某在屋里。我问于海，你怎么把你老丈人干死了，于海说他喝完酒去他老丈人家，他老丈人拿刀砍他，把他胳膊砍坏了，他就把刀抢下来砍他老丈人就把他砍死了。于海说是去他岳父找他媳妇，他媳妇不跟他过了，不回家。
17、证人马某某的证言：我认识一个自称张二的人，在我们屯子住了十六、七年了。他说于某是他表哥。张二在这居住期间就是采采山货，帮别人打工为生。
18、证人杨某某的证言：我现在住的房子南面有一个小房是张二家的房子，在这住了十六、七年。张二大名叫啥我不知道。
19、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张二在我们良种场居住，于某说他和张二是姑舅哥们。张二大名叫啥我不知道。
20、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现场位于木兰县某乡村民张某家。此房四周门窗完好无损，东门框有铁质拉手，拉手上有不规则血迹。打开此门，进入室内为厨房，厨房北侧为张某儿子住宅。厨房东北角有土泥锅台一座，锅台向上由六块玻璃组成的窗户一组，此组窗户东属两块玻璃内侧从上到下沾满喷溅性点状血迹并附有少量发酵的面粉。此窗西有一门洞，门洞北有卧室一处，卧室靠西墙的地面上有大量点状、片状血迹，此卧室靠东墙有土炕一座。靠西墙的土地上有带血蓝色四眼有机玻璃扣一枚。卧室西北角有碗柜一个、碗柜下方地面有皮鞋一双，纸箱子一个，在纸箱子和碗柜的南面均有喷溅点状血迹。在土炕上有头朝东南，脚朝西北面向西南方向侧卧的男尸一具，此尸两脚掌上及脚趾均沾有少量泥土，脚表面有点状血迹若干，此尸上着蓝色制服，制服从上往下属第四颗纽扣不见了，内着黑色棉袄，下着蓝单裤，里面有黑色棉裤，腰系麻绳。此尸头部、颈部、面部及腿上均有锐器伤多处（详见尸检），炕上有一瓷盆，内装和好的面粉，面粉内沾有大量点状血迹。此尸头部下方有血泊一处，尸体的腰部有白里黑花面褥子一条，褥子上沾有大量血迹、紧挨着褥子有一白里绿面棉被，此被沾有大量血迹，紧靠此尸右肩处有行李一套，尸体南侧炕面上及南窗户的玻璃上和东墙的报纸上及顶棚均有大量点状喷溅性血迹，南窗户西属第一块玻璃和第二块玻璃中间木板上有白炽灯泡亮着，灯泡上有点状血迹。
21、刑事技术鉴定书：张某头部：在后枕部有一处9×3cm边缘整齐，创角锐利，深达颅骨的创口，此创口上有一处3×1.5cm，边缘整齐，创角锐利，深达颅骨的创口，在此创口右侧枕部有一处6×0.5cm的边缘整齐，创角锐利的创口，在此创口左侧有一处3×0.5cm的边缘整齐，创角锐利，深达颅骨的创口。颜面部：左侧颜面部有四处约10×3cm的边缘整齐，创角锐利，深达颅骨的创口。颈部：下颌部有一处12×5cm的边缘整齐，创角锐利，舌根，舌系带断裂的创口，右颈部有一处22×16cm的边缘整齐，创角整齐，深达颈椎的创口，右颈动脉由此断裂。四肢：右腿膝部外侧有一处9×3cm的边缘整齐，创角锐利，深达腓骨的创口。根据尸体检验记录，死者张臣右颈部有一处22×16cm，创角锐利，边缘整齐，深达颈椎的创口，右颈动脉在此处断裂出血，说明张某生前是被他人用锐器砍断右颈动脉造成失血过多死亡。
22、被告人于海供述：大约在1994年冬天，因为我外出打工回来听说我妻子张某某的户口被她家迁走了，我就去问问怎么回事，之前张某某出轨被我抓住了，我们闹离婚。当时是我弟弟于某结婚第四天的晚上八点多钟，我喝点酒去我老丈人张某家，当时张某自己在家，他家是两间草房，在他家室内东北的小屋，我给他一颗烟，我俩说话，后来他骂我，我也骂他，他就打我我也打他，把他从北侧的小屋摔倒南侧的厨房菜板子跟前，他看打不过我就从菜板子上拿了一把菜刀砍我，我用手挡在我的左手手表上了，把我左手砍个小口不大，我就把菜刀抢下来砍他，砍在张某的脑袋和身上，砍了不少下，当时我砍了几刀后张某喊姑爷、姑爷，我就停下了，张某又骂我说×你妈的你来行凶了，把我砍死咋整。我听见他骂我妈我挺生气，就又砍了他一刀，我看他不动弹了，呼呼喘气，我就把他整炕上去了，我怕他死了连个被褥都捞不着，我从他家炕上拽个被子把他盖上了，之后我就走了。我没想砍死他，而且我当时去的时候是想找我老丈母娘出出气，没想到张臣自己在家。菜刀是张某家的，我从张某手抢过来的。我跑的时候把菜刀和我穿的衣服都扔到大江的清沟里了，我穿的衣服当时溅的都是张某的血。我在道上捡个破棉袄穿上了到柳河买的衣服换上跑的。这些年我河北等地及某县良种场呆着，在良种场呆了能有十七、八年，是投奔我大哥于某去的。去时我嫂子问我咋能干这事，我说张某先砍我，我才砍他的。在良种场时我说于某是我表哥，我自称叫张二。我与张某某是1989年结的婚，当时不到结婚年龄，也没登记。1992年因为我和我媳妇在家干仗了，我把张某家房子点火了，但只是冒烟，不着。因为我和我媳妇张某某从1992年开始闹离婚，她就始终不在家住，回娘家了。扔下我俩的孩子不在家，案发当天晚上，因为我喝了点酒把我家孩子打了，就和我妈、我弟吵了起来，我就生气了，寻思这事还是怨张某某，我就到我岳父家去评理，就发生这起案件了。2014年4月23日中午我到某派出所打听办身份证的事，民警说现在办不了，我就走了。24日中午就被抓了。
23、户籍证明：被告人于海及被害人张某的身源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海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于海辩称是张某先用菜刀实施的砍人行为，现只有于海本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于海的辩解和辩护人就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支持。于海因琐事持械杀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考虑到本案因婚姻矛盾引发，于海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和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于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崔永华
代理审判员 乔 岳
代理审判员 曲洪峰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高金月
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2、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三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