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6民终4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宫兴艺，男，195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兆泽。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正芹，女，196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琦，女，1986年4月19日出生，满族，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明岩，女，1999年7月27日出生，满族，住宽甸满族自治县。
上诉人宫兴艺与上诉人华正芹及被上诉人吴明琦、吴明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宽民一初字第03453号民事判决，华正芹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6年3月9日作出（2016）辽06民终36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重审后，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6）辽0624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宫兴艺、华正芹对该判决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宫兴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兆泽，上诉人华正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磊，被上诉人吴明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吴明岩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宫兴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宫兴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案涉债务吴贵义父子三人合伙养鱼所欠，除上诉人华正芹个人陈述外，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予以佐证；2、一审程序违法。即使认定案涉债务为吴贵义父子三人合伙经营所欠，一审法院应向上诉人宫兴艺释明是否向其余两人主张连带责任，未予释明，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未保护利息没有事实依据。
上诉人华正芹针对上诉人宫兴艺的上诉请求辩称：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吴明琦针对上诉人宫兴艺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上诉人华正芹的上诉意见。
上诉人华正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宫兴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吴贵义父子三人早已分家另过，三人经营的不是同一个渔场。上诉人华正芹与上诉人宫兴艺之间没有债务纠纷，一审将所有债务整合到一个案件中处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宫兴艺提供的案涉欠据的重要部分为宫兴艺个人书写，存在重大瑕疵；2、吴贵义已去世多年，未留有遗产，上诉人华正芹也未继承吴贵义的遗产，不应承担清偿义务；3、案涉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4、一审适用法律错误。
上诉人宫兴艺针对上诉人华正芹的上诉请求辩称：1、案涉债务系上诉人华正芹与吴贵义在合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的家庭渔场时所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案涉欠条不存在伪造或删改的情形，具有法律效力；3、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期间。
被上诉人吴明琦针对上诉人华正芹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上诉人华正芹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吴明岩针对上诉人宫兴艺及上诉人华正芹的上诉请求均未作答辩。
上诉人宫兴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名被告立即给付欠款31231.2元，并承担利息30000元，合计61231.2元。事实与理由：1997年4月30日，欠款人吴贵义开办家庭养鱼场，欠原告粮店豆粕款31231.2元，约定一个月内给不上欠款承担利息1.2分。嗣后，原告多次找欠款人和被告催要欠款，却以各种理由推脱未能给付，故诉至法院。
上诉人华正芹及被上诉人吴明琦、吴明岩在一审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原告所持欠据存在严重瑕疵，原告自认欠据上合计价格和利息的计算方式均是其自行添加，故原告请求的欠款数额和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吴贵义的遗物中有原告为其出具的收条，收条上的金额合计126000元，早已超过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说明吴贵义生前早已将钱还给原告，不再欠原告钱了。最后，即使欠款存在，欠据出具的时间是1997年4月30日，亦早已经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明琦、吴明岩系被告华正芹与吴贵义（已故）的女儿。被告华正芹的丈夫吴贵义生前与其父吴丰贵、兄吴贵安三人共同经营家庭养鱼场，经营期间经常在原告处赊购豆粕等物资。1997年4月30日，吴贵义在原告处赊购豆粕，并为原告出具欠据一张，上书“豆粕168袋×130斤＝21840斤×1.43元＝31231.20元壹佰陆拾捌代。欠麻袋168条（如超期一个月按1.2分付息月息）”，其中的＝31231.20元及欠麻袋168条（如超期一个月按1.2分付息月息），原告自认系其自行书写。原告依据此条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1996年至1997年间，吴贵义与其父吴丰贵、兄吴贵安在经营养鱼场时，多次在原告处赊购豆粕等物资，并为原告出具了包含本次欠据在内的共8张欠据。另外7张欠据分别为：1、1996年7月17日吴丰贵、吴贵义共同出具的金额为13464元欠据，内容为：“153代（袋）×100斤×0.88元=13464元，吴丰贵、吴贵义”，其中宫兴艺在欠据上自书：“本月20号前付款，超期承担月息2分。已收3464元，有收条在吴。又还5000元，还欠5000元。”2、1997年4月30日吴丰贵、吴贵义共同出具的金额为18060元欠据，内容为：“欠粉170袋×100市斤=17000市斤×0.7元=11900元。夫子140×100=14000市斤×0.44元=6160元。欠编袋310条。吴丰贵、吴贵义。”其中宫兴艺自书：“一个月内付款，否则承担利息（0.15%）”。3、1997年6月13日吴丰贵、吴贵义共同出具的欠据，内容为：“玉米100包×170斤×0.48元=8160元，豆粕160包×130斤×1.43元=29744元，麻袋260条，鱼粉20吨×2300元=46000元。鱼粉款已清了，有收条在吴手里。玉米款如超半月按1.2分付息，豆粕款如超一个月，按1.2分付息。吴丰贵、吴贵义。”在欠条右上角，宫兴艺自书：“37904元”。4、1997年6月16日吴丰贵、吴贵义共同出具的金额合计2748.6元欠据，内容为：“鱼粉100包，11150元、玉米8袋1360斤×0.31=448.6元。欠另加鱼粉十袋（1000市斤）1150元。吴贵义、吴丰贵。”欠据右上角宫兴艺自书：“合计共2748.6元，已收款2000元，由（有）收条在吴手里。”5、1997年6月30日吴丰贵、吴贵义共同出具的金额为2093元欠据，内容为：“麦夫子4675斤×0.43元，麻袋55条，金额为2093元，吴丰贵、吴贵义。”6、1997年7月10日吴贵义自行出具的金额为31603元欠据，内容为：“欠老宫豆粕170袋×130斤=22100斤×1.43=31603元。欠款人：吴贵义。”其中宫兴艺自书：“欠麻袋170条，承担月息1.2分。”7、1997年8月16日吴贵义、吴贵安共同出具的金额为4110.8元欠据，内容为：“精粉90包×43元=3870元，精粉280斤×0.86元=240.8元。欠袋90条。吴贵义、吴贵安”，其中宫兴艺自书：“五天内付款，否则吴老二说每天利息要多少给多少钱，那么按月息3分计算。”以上8张欠据，总金额合计187214.6元，若扣除宫兴艺自书收到吴贵义的款项，则剩余金额合计130750.6元。其中由吴贵义自行为原告出具的两张欠据金额合计62834.2元。原告现已持其中1996年7月17日、1997年4月30日、1997年6月13日、1997年6月16日以及1997年7月10日的5张欠据已另案起诉至一审法院。
自1997年6月28日至1998年3月16日期间，原告宫兴艺亦陆续收到吴贵义及吴丰贵给付的多笔货款，并出具收据11张，分别为：1997年6月28日金额10000元，1997年7月18日金额4000元，1997年7月20日金额12000元，1997年7月30日金额2000元，1997年8月27日金额20000元，1997年11月12日金额10000元，1998年1月21日金额20000元，1998年1月26日金额4000元，1998年2月22日金额6000元，1998年3月7日金额10000元，1998年3月16日金额18000元，除1998年1月21日的收据是为吴贵义的父亲吴丰贵出具之外，其余10张收据全部为吴贵义出具。这11张收据金额合计116000元。除1998年1月26日的收据上注明收到吴老二承担欠款利息（月息1.2分）金额4000元利息外，其余10张收据均未注明收款事由。
吴贵义与其父吴丰贵、兄吴贵安共同经营的鱼种场于2000年左右就不再经营，吴丰贵、吴贵安也于之后不久相继去世。吴贵义于2009年10月12日因车祸死亡，死亡时未留有遗产。原告宫兴艺主张的吴贵义生前与被告华正芹共同居住的座落于鱼种场南侧200米左右的房屋产权，经查没有房屋产权证书，属鱼种场集体建房。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宫兴艺与吴氏父子三人的经济往来集中在1996年至1998年间，属于连续的买卖合同关系。所以应将原告宫兴艺与被告华正芹之间的债务纠纷案件整合到一个案件中处理。虽然三名被告提供了原告出具的11张收据，去掉其中4000元的利息收据，金额合计112000元，但原告手中持有的由吴贵义、吴丰贵及吴贵安出具的8张欠据金额累计187214.6元，差额为75214.6元。债应当清偿。吴氏父子三人共同经营家庭渔场所欠的债务，应由三个家庭共同偿还。现原告仅起诉其中的吴贵义家庭要求其偿还全部差额债务，显失公平，作按份处理为宜。华正芹作为吴贵义妻子，承担其中的三分之一债务，即75214.6元÷3=25071.5元。剩余债务，原告应向另外两个家庭主张权利。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吴明琦、吴明岩承担共同偿还债务的主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非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被告吴明琦、吴明岩作为吴贵义的女儿，不应承担责任。
对于原告要求按1.2分支付利息的主张，庭审中原告自认欠据中的“欠麻袋168条（超期一个月按1.2分付息月息）”是其书写的，而其余内容是吴贵义书写的，被告对此有异议，而原告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这些内容是吴贵义出具欠据时同一时间书写的，因此，对利息约定的内容不予支持。
对于被告辩称欠据存在瑕疵，不应予以认定一节，被告对于欠据的真伪未提出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此节的抗辩，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辩称欠据已过诉讼时效一节，庭审中原告陈述吴贵义因债务缠身及意外死亡之事，被告均认可，只是未承认原告向其主张过权利一节。因为吴贵义给原告出具欠据时并未约定明确的还款期限，从吴贵义出具欠据至今未超过二十年，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被告此节的抗辩，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华正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宫兴艺货款25071.5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0元，诉讼保全费700元，合计2030元，由原告宫兴艺负担1330元，被告华正芹负担7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债务是基于连续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结合上诉人宫兴艺所持有的欠据及上诉人华正芹所持有的收据，差额75214.6元为欠付债务，该款应由吴氏父子三个家庭按份偿还。一审据此判决由上诉人华正芹偿还上诉人宫兴艺25071.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吴氏父子三人合伙养鱼形成的欠款问题。上诉人宫兴艺为证明欠款事实存在共提供了8张欠据（欠条），其中部分欠据是吴贵义个人签字，部分欠据是吴丰贵及吴贵义共同签字，部分欠据是吴贵义及吴贵安共同签字，基于此，应认定案涉债务为吴氏父子三人合伙养鱼所形成的欠款。
关于上诉人宫兴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本院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无违法之处，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宫兴艺主张一审未保护利息没有事实依据的问题。因上诉人宫兴艺自认案涉欠据中关于利息的记载为其个人书写，其余内容为吴贵义书写，但上诉人华正芹及两名被上诉人对此均持异议，且欠据上记载利息的笔体及用笔与前半部分的记载均不相同，无法证明该内容是吴贵义出具欠据时同一时间书写，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华正芹主张其未继承吴贵义的遗产，不应承担清偿义务的问题。案涉债务为上诉人华正芹与吴贵义共同经营家庭渔场时所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华正芹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二他字第35号《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的相关规定，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的情形，应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其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起计算。本案即与上述规定一致，上诉人宫兴艺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宫兴艺及上诉人华正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上诉人宫兴艺负担665元，由上诉人华正芹负担6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军
审判员 姜淇瀚
审判员 李大为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