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民终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喜福亨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大华街*号***幢***号。法定代表人：向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华，男，该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勇，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省公路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环城南路***号。法定代表人：陈跃，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女，该局法规处副处长，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云南国道主干线昆明绕城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黑林铺昌源中路**号。法定代表人：向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娅、徐燕，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成都喜福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福亨公司）与被上诉人云南省公路局（以下简称省公路局），原审第三人云南国道主干线昆明绕城高速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绕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五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7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喜福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华、王大勇，被上诉人省公路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原审第三人绕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喜福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省公路局的诉请，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省公路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解除云南国道主干线昆明绕城公路西北段项目合作的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是省公路局未与喜福亨公司充分协商，通过欺诈、胁迫手段，在未经喜福亨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同意的情况下，与喜福亨工作人员夏志刚签订的，后经协商，省公路局已承诺继续合作，撤销《解除协议》，但省公路局未履行该承诺，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协议》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属认定事实错误。2、《解除协议》生效前，省公路局负有配合喜福亨公司进行融资的义务，但喜福亨公司融资对象要求提供资料与相关资质证书配合尽职调查时，省公路局拒绝配合，一审法院未认定省公路的违约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3、《云南省公路局与成都喜福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关于云南国道主干线昆明绕城公路西北段项目之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中没有800万元违约金的约定，每日5万元逾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违约金的约定亦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作期间省公路局也存在不配合融资的违约行为，喜福亨公司不是根本违约，没有给省公路局造成任何损失，一审法院支持省公路局违约金诉请错误。省公路局辩称，《合作协议》约定喜福亨公司需完成整个项目的融资义务，但协议履行中，喜福亨公司仅支付了2.47亿元，双方再次签订了《解除协议》，喜福亨公司应按《解除协议》返还省公路局股权并承担违约责任。绕城公司述称，同意省公路局的答辩意见。省公路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喜福亨公司履行《解除协议》的约定，将喜福亨公司持有的绕城公司66.7%的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至省公路局名下；2、判令喜福亨公司履行《解除协议》的约定，立即解除其指定的绕城公司董事、监事及财务管理人员职务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喜福亨公司履行《解除协议》的约定，承担工商变更登记产生的费用及股权转让产生的税费；4、判令喜福亨公司向省公路局支付解除《合作协议》的违约金800万元；5、判令喜福亨公司承担逾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违约金610万元，暂自2015年7月2日算至2015年11月2日，每天按5万元计算，最终违约金算至喜福亨公司实际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之日止；6、判令喜福亨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6日，省公路局、喜福亨公司、绕城公司共同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省公路局与喜福亨公司就国道主干线昆明绕城公路西北段建设进行合作，并对喜福亨公司出资款支付、绕城公司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等内容进行了具体约定。2015年3月18日，喜福亨公司向省公路局作出承诺函，承诺喜福亨公司资金于2015年4月开始陆续到位，如在4月30日未按要求资金到位（按2013年10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剩余部分的7.52亿元足额到位），喜福亨公司将在5月6日前办理终止合作手续，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和经济责任，该承诺为喜福亨公司的最终承诺，与合作协议有同等法律效力。同年5月7日，喜福亨公司向省公路局作出《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修改意见》，对省公路局起草的《解除协议》喜福亨公司原则上同意，仅有如下两点意见：1、介于喜福亨公司融资已有把握，但金额较大且手续复杂，故建议协议生效日为2015年6月10日；2、建议违约金定为800万元。2015年5月11日，喜福亨公司向省公路局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5月12日期间，授权其员工夏志刚办理《解除协议》的相关事宜。同年5月12日，省公路局副局长申海平、喜福亨公司员工夏志刚、绕城公司员工袁建华共同签订《解除协议》，约定：鉴于《合作协议》签订后喜福亨公司仅完成了增资2亿元（持有绕城公司66.67%的股份）并筹措4769.566431万元投入绕城公司，经省公路局多次催告，喜福亨公司未按《合作协议》受让约定的剩余股权，也未按项目要求筹集后续资金投入。经三方协商解除《合作协议》，首先，三方共同确认：2014年4月15日，喜福亨公司作为出质人将其所持有的绕城公司股权中40%的股权出质给质权人刘文勇，进行股权出质设立登记。其次，解除后喜福亨公司应于本协议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将绕城公司66.67%的股权按原价2亿元转让给省公路局或省公路局指定的主体，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喜福亨公司指定的董事、监事及财务管理人员均应解除职务；工商变更登记产生的费用及股权转让产生的税费全部由喜福亨公司负责承担；由喜福亨公司向省公路局支付违约金800万元；省公路局向喜福亨公司支付及返还的款项为：喜福亨公司增资扩股的2亿元及后期投入的4769.566431万元，扣除上述违约金800万元及工作移交中造成的损失费用；如喜福亨公司违反本协议约定，逾期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或移交手续，每逾期一天，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违约金累积计算；本协议2015年6月10日生效，如喜福亨公司的融资事项在2015年6月10日之前办理成功，且在2015年6月10日前将剩余的752304335.69元全额到位，则本协议作废。2015年6月10日，省公路局函告喜福亨公司，声明截止2015年6月10日喜福亨公司未将剩余的7.5亿元资金到位，《解除协议》正式生效，双方解除合作关系。喜福亨公司应于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将持有的绕城公司66.67%的股权原价转让给省公路局，并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5年11月，省公路局与喜福亨公司经多次磋商未果，提起本案诉讼。另，喜福亨公司实际持有绕城公司66.6667%的股份。2016年5月，喜福亨公司以省公路局、绕城公司为被告提起合同纠纷诉讼，喜福亨公司以《解除协议》未经其股东会、董事会同意且是通过欺诈、胁迫手段与公司工作人员夏志刚签订为由，请求法院撤销《解除协议》，同时，喜福亨公司以本案的审理应以上述合同纠纷案件的判决结果作为前提，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现该案已经一、二审法院审理，驳回了喜福亨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1、2013年省公路局与喜福亨公司共同签订《合作协议》，由喜福亨公司对绕城公司进行增资扩股，由增资后的绕城公司负责国道主干线昆明绕城公路西北段建设项目的投资、运营和沿路设施开发运营。《合作协议》签订后，喜福亨公司仅完成增资2亿元并筹措47695664.31元投入绕城公司，未完全按照《合作协议》履行增资扩股的义务，鉴于此情况，2015年经省公路局、喜福亨公司、绕城公司三方协商一致达成《解除协议》，虽喜福亨公司对《解除协议》持有异议，并以《解除协议》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属于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解除协议》，但该案经一、二审两级法院审理后作出判决：驳回了喜福亨公司要求撤销《解除协议》的诉请。故《解除协议》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义务。虽喜福亨公司认为自己并未违约，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喜福亨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解除协议》签订时已就喜福亨公司持有绕城公司的66.6667%股权的归属作出了约定，同时股权已经归属本案省公路局，但由于工商登记未作变更，无法对抗合同以外的人而无对外效力，由于《解除协议》签订之前，喜福亨公司已将其所持绕城公司40%的股权出质给了案外人刘文勇，该质押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没有因主债权变动而发生质押权解除或质权人同意转让的情形，故对省公路局要求喜福亨公司将其持有的绕城公司66.6667%的股权原价转让给省公路局的该项诉请中40%已设立质权的股权不予支持，对剩余的26.6667%的股权返还省公路局的请求予以支持。2、公司自治的内涵就包括如何配置公司参与人，包括股东、董事、监事和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的权利、义务和责任等活动，公司应以公司治理结构为基础进行合理的人选配置，不宜由司法权力干涉而直接进行指定，且从本案看省公路局也没有确定具体人选，故对省公路局要求喜福亨公司解除其指定的绕城公司董事、监事及财务管理人员职务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请不予支持。3、对于省公路局的第三、四项诉请，因《解除协议》中有明确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故予以支持。4、对省公路局的第五项诉请，因《解除协议》约定生效（日期约定为2015年6月10）后15个工作日内将股权转让给省公路局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省公路局主张从2015年7月2日起至喜福亨公司实际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之日止，按每日5万元计算逾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违约金的主张符合约定，予以支持。判决：一、喜福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喜福亨公司持有的绕城公司26.6667%的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省公路局名下；二、喜福亨公司承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费用及股权转让的相关税费；三、喜福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省公路局支付解除《合作协议》的违约金800万元；四、喜福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省公路局支付自2015年7月2日起至最终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之日止，按每日5万元计算的逾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违约金；五、驳回省公路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400元由喜福亨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全案事实无异议，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喜福亨公司应否将26.6667%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省公路局名下并承担相关费用？二、喜福亨公司是否违约？如违约，违约金应如何计付？一、关于26.6667%的股权应否变更登记至公路局名下及费用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签订《解除协议》，约定解除《合作协议》无异议，喜福亨公司虽主张《解除协议》系其受欺诈、胁迫签订，但未能举证证实，且已生效的（2016）云0111民初5172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解除协议》不存在可变更、可撤销等法律规定情形，对喜福亨公司请求撤销《解除协议》的诉请予以驳回，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喜福亨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解除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公路局、喜福亨公司、绕城公司应按该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解除协议》第2.1条：“乙方（喜福亨公司）应于本协议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将丙方（绕城公司）66.67﹪的股权按照原价￥2亿元的价格转让给甲方（省公路局）或甲方指定主体，并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工商变更登记产生的费用及股权转让产生的税费全部由乙方负责承担”之约定，因喜福亨公司未依约将股权变更至省公路局或省公路局指定主体名下，一审法院基于省公路局要求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的诉请，鉴于喜福亨公司已将其持有的绕城公司40%股权出质给案外人的事实，判令喜福亨公司将其持有且未出质的绕城公司26.6667%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省公路局名下，并承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费用及股权转让的相关税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喜福亨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违约认定及违约金如何计付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签订的《解除协议》鉴于部分第2条，已对省公路局和绕城公司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充分、适格履行了协议义务，而喜福亨公司未依约受让股权、未将项目后续投入及时足额进行支付，严重影响项目进展等事实进行了确认，虽喜福亨公司认为省公路局存在未配合其进行尽职调查的违约行为，导致喜福亨公司无法进行项目融资，但未能举证予以证实，仅凭喜福亨公司的单方陈述，不足以推翻其在《解除协议》中自认的违约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喜福亨公司在履行《合作协议》的过程中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喜福亨公司该项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解除协议》第2.3.1条：“《合作协议》系因乙方违约解除，三方一致同意，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8000000元。”已就喜福亨公司违约导致《合作协议》解除，应向省公路局支付的违约金金额进行了明确约定，且根据喜福亨公司于《解除协议》签订前向省公路局作出的《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修改意见》所载“建议违约金定为800万元”的内容，该违约金金额系经喜福亨公司提议后确定的。因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约定的违约金金额较之于喜福亨公司未履行的资金到位金额亦不明显过高，故一审法院对省公路局要求喜福亨公司支付解除《合作协议》违约金80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喜福亨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解除协议》签订后，喜福亨公司未按《解除协议》第2.1条：“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将丙方66.67﹪的股权按照原价￥2亿元的价格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主体，并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之约定，在2015年6月10日协议生效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即2015年7月2日前将其所持绕城公司股权变更至省公路局或省公路局指定主体名下，喜福亨公司再次违约。省公路局依据《解除协议》第4.1条：“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逾期配合办理股权变更或移交手续，每逾期一天，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违约金累计计算。”之约定，诉请喜福亨公司自2015年7月2日起至喜福亨公司实际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之日止，按每日5万元计付逾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违约金，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对省公路局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喜福亨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喜福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00元，由成都喜福亨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娟审判员 汤莉婷审判员 郭婷婷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尹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