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4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颂唐，男，1936年7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
法定代理人：周雪莲，女，1976年1月2日生，汉族，系黄逸妻子，户籍地新疆尉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山，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元，男，1967年5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
法定代理人：周雪莲，女，1976年1月2日生，汉族，系黄逸妻子，户籍地新疆尉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山，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池平，女，1964年6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婷，四川泰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颂唐、黄元因与被上诉人吴池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3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颂唐、黄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10月，杨某、唐某某与黄颂唐就上海市宝山区顾新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并与中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黄颂唐在两份合同上均签字，充分表明购买系争房屋的是黄颂唐本人。后黄颂唐支付了全部购买款。2016年11月吴池平起诉黄元离婚时，黄颂唐才发现作为购买人的乙方由上诉人黄颂唐、黄元变成了吴池平、黄元。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是黄颂唐与杨某、唐某某签署的，吴池平没有权利签订《补充协议》和《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故《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应当无效，因为吴池平的欺骗行为，系争房屋才登记在黄元、吴池平的名下。系争房屋应该归属黄颂唐个人所有。二、黄颂唐作为黄元的法定代理人参加离婚诉讼时已经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没有到相关部门确认，黄颂唐对系争房屋的处置不清楚也不同意。黄颂唐及其儿子黄元、黄逸均有XXX残疾、XXX残疾，根据公平原则，应该保障黄颂唐的权益。
被上诉人吴池平辩称，黄颂唐的残疾证是2017年10月30日签发的XXX残疾证，XXX残疾与XXX残疾是不一样的，黄颂唐在黄元的离婚诉讼时作为黄元的法定代理人是正常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录音、2017年1月6日见证人为居委会书记的《承诺书》，均可证明黄颂唐知晓并认可系争房屋现有的登记状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颂唐、黄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系争房屋归黄颂唐个人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颂唐与其妻许友莲婚后共育三子：黄逸、黄达、黄元。许友莲于2013年3月23日去世。黄元于2009年7月17日被签发残疾人证，确认其系精神XXX残疾，监护人为黄颂唐。黄逸于2016年5月30日被签发残疾人证，确认其系多重XXX残疾，监护人为黄颂唐。2013年6月13日，黄元与吴池平登记结婚。2016年9月28日，黄逸与周雪莲登记结婚。2017年7月21日，黄达出具指定监护人申请，同意由黄逸妻子周雪莲作为黄颂唐、黄元及黄逸的监护人，代为行使监护职责。2017年10月30日，黄颂唐被签发残疾人证，确认其系智力XXX残疾，监护人为周雪莲。2017年12月15日，上海市宝山区顾村镇顾村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居委会确认周雪莲为黄颂唐的监护人。
2013年10月20日，黄颂唐与案外人顾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黄颂唐以总价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70万元将上海市沪太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201室房屋”)出售给顾某。2013年10月22日，黄颂唐与案外人杨某、唐某某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及《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黄颂唐以总价164万元向杨某、唐某某购买系争房屋，上述居间协议及买卖合同买受方落款处黄颂唐的签名均为其本人所签。同日，杨某出具收款收据及承诺书，确认收到黄颂唐就系争房屋支付的定金5万元，并承诺其出售系争房屋已经得到所有产权人的合法授权。黄颂唐亦出具确认书，内容为，我方作为买受方确认宝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已经将上述事项及可能发生的风险详细告知，我方自愿接受承诺人的承诺与其签署《房地产居间协议》并向其支付定金人民币5万元，以上表示系我方真实意思表示。2013年10月24日，黄元、吴池平与杨某、唐某某签订《补充协议》，在协议抬头处及落款处乙方一栏内均将“黄颂唐”划去，更改为吴池平。同日，杨某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黄颂唐支付的房款45万元。其中黄颂唐卡取43万元的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上其签字系本人所签。同日，上海宝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黄颂唐就系争房屋支付的中介费3.2万元。2013年10月27日，黄元、吴池平与杨某、唐某某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013年11月12日，黄颂唐通过银行转账向案外人王秀支付90万元(户名为黄颂唐，代理人姓名为吴池平，客户签名为吴池平)。同日，杨某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黄颂唐支付的购房款90万元。2013年12月3日，黄颂唐通过银行转账向案外人王秀支付24万元(户名为黄颂唐，代理人姓名为吴池平，客户签名为吴池平)。同日，杨某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黄颂唐支付的购房款24万元。2013年12月17日，黄元与吴池平登记成为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
2017年1月3日，吴池平至法院起诉要求与黄元离婚，黄颂唐作为黄元的法定代理人出庭应诉，吴池平于庭审中表示系争房屋已登记在黄元及其名下，该房屋双方已庭外协商处理，无需法院处理，并当庭提供2017年1月6日黄元与吴池平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双方确认夫妻感情确以破裂，故一致同意离婚。二、双方婚姻期间未生育子女，故无抚养争议。三、双方婚前财产各自所有，婚后财产各自所有。除房屋外已处置。四、女方从离婚之日起搬离顾村镇顾新东路387弄阳光迪金阁6号302室的房屋，并丧失使用权。但产权证不作变更。如果出现下列第五、第六条条款构成要件后，办理产权变更。五、男方当事人每月支付女方在外租房屋租赁费1,500元(壹仟伍佰元整)起至日期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六、男方当事人在2019年12月30日前给解决一套70平米(柒拾平方米)左右，在上海市的房屋一套个人产权房，权属为女方所有，权属内容：(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所有权)。为了体现诚信，男方书面形式给女方承诺书。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协议无任何争议。黄颂唐表示吴池平上述陈述属实，同意其处理意见。2017年1月10日，法院出具(2017)沪0113民初77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吴池平与黄元自愿离婚。
黄颂唐、黄元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门诊挂号证、医生名片及照片、疗养诊断及证明书、门诊就医记录册、黄颂唐残疾证，证明黄颂唐的精神及身体状况。吴池平表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黄颂唐在购买系争房屋时系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吴池平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购买系争房屋的中介黄胜喜的个人名片；2、吴池平与黄胜喜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摘抄，证明黄颂唐于签订合同期间神志清醒及系应黄颂唐要求才将吴池平的名字加入产证；3、2017年1月6日承诺书，内容为，针对离婚协议中约定，承诺人作出如下承诺，一、保证每月支付1,500元(壹仟伍佰元)房屋租赁补贴给女方。二、2020年前给女方一套坐落在上海市的70㎡(柒拾平方米)左右房屋壹套个人产权房，如不能兑现愿意将阳光迪金阁房屋作等面积抵扣处理。三、愿意依照程序和女方要求的时间办理离婚手续。承诺书下方：“说明本人在签上述承诺书时，是有完全民事能力并是真实意愿的表述。担保人：黄颂唐，2017年1月6日。见证人：蔡永发，2017年1月6日。”蔡永发系居委会书记。黄颂唐、黄元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黄颂唐、黄元提供的黄颂唐的残疾证显示其于2017年才被确认为XXX残疾，而黄颂唐于2013年亲自出售201室房屋，并参与了购买系争房屋、支付房款的过程，说明其在当时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黄颂唐于2009年至2017年间还担任黄元及黄逸的监护人，黄颂唐、黄元亦并未就黄颂唐于购买系争房屋时系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提供相应证据，故黄颂唐、黄元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其次，2017年1月，黄颂唐作为黄元的法定代理人就黄元与吴池平离婚诉讼出庭应诉时，对于吴池平出具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系争房屋产权证不作变更的内容并未提出异议，反而作为担保人出具承诺书，承诺若于2020年前未能给吴池平一套位于上海的70平方米左右的产权房，愿意将系争房屋作等面积抵扣处理。最后，系争房屋的交易系有卖方及中介公司的参与，根据交易惯例，中介及卖方不可能不就变更合同主体这一重大事项询问黄颂唐的意见，黄颂唐亦不可能对系争房屋无其产权不闻不问，故黄颂唐表示对此完全不知情，显然有悖常理。综上，黄颂唐、黄元就变更买受人非黄颂唐真实意思表示的陈述，法院亦不予采信。吴池平主张黄颂唐同意将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为吴池平及黄元，法院予以采信，故黄颂唐、黄元起诉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为黄颂唐一人所有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元、黄颂唐要求确认上海市宝山区顾新东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黄颂唐个人所有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现有证据，系争房屋的买受人由黄颂唐变更为黄元、吴池平，上诉人认为系争房屋变更买受人非黄颂唐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且已经详细阐明了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现上诉人仍主张《补充协议》及《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因吴池平无权签订而无效，但并未提供新证据、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元、黄颂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上诉人黄颂唐、黄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蔺皓然
审判长 王 珍
审判员 成 皿
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黄琪隽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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