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通中刑初字第24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通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尊仁，男，1946年12月15日出生于吉林省柳河县，汉族，初中文化，退休工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2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柳河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兰守泽，通化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吉林省通化市人民检察院以通检公诉刑诉（2015）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尊仁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通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志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尊仁及其指定辩护人兰守泽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尊仁于2014年12月22日20时许，酒后在自家西屋炕上睡觉，其妻子王某甲指责其喝酒，将其吵醒，周尊仁因家庭琐事对被害人王某甲一直怀恨在心，产生杀死王某甲的念头，遂手持陶瓷尖刀向王某甲胸、腹以及腰部捅刺数刀，致王某甲倒在炕上。后周尊仁想起之前与王某甲闹矛盾时其长子周某某袒护王某甲，产生杀害周某某的想法，周尊仁手持水果刀走向周某某所住的东屋，在门口，周尊仁用陶瓷尖刀捅周某某腹部一刀，后刀落地，周某某将刀扔到院内，周某某退回东屋，周尊仁去厨房拿菜刀返回东屋将周某某头部砍伤，周某某带伤跑出屋外。刘某某、王某乙夫妇闻讯赶到现场，周尊仁双手持刀砍二人，经过搏斗刘某某和王某乙将周尊仁制服。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甲腹部及体表多处创口且深达胸腔，导致肝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周某某腹部肠破裂及头外伤，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周尊仁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尊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基本供认，但辩称没有想杀死王某甲，作案过程中仅持一把尖刀，未拿菜刀砍周某某。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周尊仁明知他人报警没有离开现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周尊仁系醉酒后犯罪，记忆不清楚是正常状态，但供认主要犯罪事实，建议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2日20时许，被告人周尊仁在通化县石湖镇自家西屋内，酒后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甲（周之妻，殁年68岁）发生口角，持陶瓷尖刀捅刺王某甲胸、腹及腰部数刀，致王肝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后持刀到其子周某某所住东屋。周某某闻讯出东屋时被周尊仁用陶瓷尖刀捅刺腹部一刀。后周尊仁又用陶瓷菜刀将周某某头部砍伤，致周某某肠破裂，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周某某离开现场求救后亲属刘某某、王某乙夫妇闻讯赶到，将周尊仁制服。当晚，被告人周尊仁在其家中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通化县公安局出具的提取记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依法扣押被告人周尊仁作案所穿衣物。经其当庭辨认系作案时所穿着。
2、通化县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证人高某某依法辨认，辨认出其从周尊仁家电视柜上拿到屋外花墙上的两把刀；经证人王某乙依法辨认，辨认出其从周尊仁手中抢下的刀；经证人刘某某依法辨认，辨认出其与王某乙从周尊仁手中抢下的两把刀；经被害人周某某依法辨认，辨认出周尊仁伤害其时使用的两把刀。
3、通化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周尊仁、被害人王某甲的自然情况。
4、通化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通公（尸）鉴字（2014）1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死者王某甲系体表多处创口，深达胸腹腔，导致肝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5、通化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公（通）鉴（伤）字（2014）19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周某某所受损伤评定为重伤一级。
6、通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公（通）鉴（法物）字（2014）642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明送检的周尊仁所穿毛衣血布片、所穿裤子血布片、手上擦拭物、东屋北侧火炕上陶瓷刀、塑料棚泥土地上陶瓷刀、花墙上陶瓷刀1、花墙上陶瓷刀2上所检部位血迹和西屋火炕南侧地面血、西屋北侧窗台内侧下檐血、西屋北侧墙上血、西屋火炕西侧木桌上血、西屋火炕上被单血布片、西屋家具柜台上棕色枕头上血迹的STR分型与被害人王某甲血样的STR分型均一致；送检的东屋地面两处血迹、走廊地面血和东屋北侧火炕上陶瓷刀所检部位血迹的STR与被害人周某某口腔唾液卡的STR分型均一致；送检的塑料棚泥土地上陶瓷刀上可疑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谱带，被害人王某甲血样的STR分型谱带与被害人周某某口腔唾液卡的STR分型谱带在其中均同时可见。
7、通化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公（通现）勘（2014）28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吉公（通技）勘（2014）064号、吉公（通技）勘（2015）004号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示意图，证明案发现场全貌及被告人周尊仁指认现场、作案凶器情况。
8、证人曹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2日晚八时许，其听见隔壁邻居打斗声及王某甲呼救声，便打电话告知王某甲妹妹王某乙。后其到医院看见周某某头部受伤，并陪同王某乙到司法所报警的事实经过。并证明周尊仁夫妻经常闹矛盾。
9、证人周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2日晚八时许，其与妻子曹某某听见隔壁邻居周尊仁、王某甲家有争吵声，曹宪凤打电话告知王某甲亲属。后其到医院看见周某某受伤的事实经过。并证明周尊仁经常骂王某甲。
10、证人王某乙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2日晚八时许，其接到曹宪凤电话，称听见王某甲呼救声，便给外甥周某某打电话询问。后周某某在电话中称父亲将母亲杀害。其与丈夫刘某某赶到周家时看见王某甲身上、脸上有血躺在西屋炕上，周尊仁手中持刀奔过来。其与刘某某合力将周尊仁制服。其在赶往医院求救途中看见周某某受伤，医生赶到家中王某甲已死亡的事实经过。并证明周尊仁经常打王某甲。
11、证人刘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2日晚八时许，其妻王某乙接到曹某某电话，称听见王某甲呼救声。后其听外甥周某某在电话中称父亲将母亲杀害。其与王某乙赶到周家时看见王某甲身上、脸上有血躺在炕上，周尊仁双手均持刀奔过来。其与王某乙将周尊仁制服。后孙崇海赶到现场并报警的事实经过。并证明周尊仁经常打骂王某甲。
12、证人孙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2日晚八时许，刘某某妻子到其家中称周尊仁杀妻。其赶到周尊仁家看见周身上有血，周妻躺在炕上，被上有血，便打电话报警。其与刘某某看守周尊仁至出警，期间周欲离开时被其制止的事实经过。
13、证人高某某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2日晚八时许，周某某头部有血到其休息室求救。其赶到周尊仁家时看见周被刘某某制服，周妻躺在炕上称“我快不行了”。其上前查看，发现周妻胸腹部有刀伤。刘某某交给其一把尖刀、一把菜刀。其将刀放在屋外塑料棚的木架上。医生赶到现场周妻已死亡的事实经过。并证明周尊仁经常打妻子。
14、证人王某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2日晚八时许，同事周某某头部有血到休息室求救，称被父亲致伤，母亲亦被砍伤的事实经过。
15、证人陈某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2日晚九时许，一男子头部、腹部受伤到医院救治，陪同前来的人称伤者母亲在家需要救治。其赶到时发现一六七十岁老妇胸腹部多处刀伤且已死亡的事实经过。
16、证人何某证言，证明2014年12月22日晚九时许，周某某头部、腹部受伤到医院救治。其与医生赶到周尊仁家时发现一老妇已死亡的事实经过。
17、证人苗某某证言，证明周尊仁经常到其经营的商店买酒。2014年12月22日下午二时许，周尊仁到其经营的商店买了一瓶四十度高粱白酒的事实经过。
18、证人徐某某证言，证明其与周尊仁夫妻邻居多年，周尊仁因生活琐事打过王某甲的事实经过。
19、被害人周某某陈述，证明其与父亲周尊仁、母亲王某甲住同房东西屋。2014年12月22日晚八时许，其休息后接到小姨王某乙电话，称父母发生争吵。其出东屋门时看见周尊仁已到门前。周尊仁持刀捅刺其腹部一刀，刀掉到地上。其捡起刀扔到屋外，赶到西屋时看见母亲躺在炕上，被上有血，便在电话中告诉王某乙。其返回东屋时，父亲持菜刀砍其头部一刀，并称“我要杀了你”。后其逃离家中，赶到单位值班室求救的事实经过。并证明父亲平时打骂母亲。
20、被告人周尊仁供述，证明2014年12月22日下午其在商店买了一瓶一斤装白酒，三时许，喝完一斤酒后在家中西屋睡觉。妻子王某甲埋怨其身体不好还喝大酒，将其吵醒。其发怒打骂王某甲，并在西屋纸箱内拿出一把陶瓷刀捅刺王某甲腹部一刀。因听见东屋有开门声音，便持刀出屋，在门前看见其子周某某，持刀捅刺周某某腹部一刀，周某某逃离。后其被赶来的亲属王某乙、刘某某制服。其因王某甲私自攒钱常有矛盾，因周某某认为其欺负王某甲二人曾发生争吵而有矛盾。且其酒后具体细节记不清楚。
关于被告人周尊仁的辩解，经查，周尊仁仅因家庭琐事持刀捅刺其妻王某甲胸腹部数刀，未实施救助，致王死亡，故其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现场勘查提取的周某某所住东屋地面、走廊地面、东屋北侧火炕上陶瓷刀上血均有周某某血迹，与周某某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被告人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的辩护观点，经查，庭审中周尊仁供述不清楚他人已经报警，证人孙某某证实周尊仁作案后要离开被其制止，故辩护人认为周尊仁系自首的辩护观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案发当日，周尊仁确系酒后因家庭琐事引发犯罪，并对捅刺王某甲、周某某的事实基本供认，其对具体捅刺多少刀记忆不清楚亦符合常理。故辩护人认为周尊仁系家庭矛盾引发犯罪，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从轻处罚的观点，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尊仁仅因琐事持刀捅刺他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尊仁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郑武哲
代理审判员 王均红
代理审判员 范立华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孙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