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20刑初196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叶榅飞，男，1988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暂住地上海市奉贤区。
辩护人吴绍平，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奉检诉刑诉[2016]19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叶榅飞犯盗窃罪，于2016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20日、9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侯某某、代理检察员王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叶榅飞及其辩护人吴绍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6月4日晚，被告人叶榅飞在暂住地用其“小辣椒”手机上的拉卡拉支付终端，进行从借记卡向其实际使用的其妻黄某1名下的平安银行花漾卡充值操作时，发现借记卡资金转入花漾卡后不久即被退回，但花漾卡余额相应增加。同年6月4日至12日，叶榅飞重复上述充值操作340余次，将平安付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平安付公司”)资金人民币(币种，下同)1125.64万元转入上述花漾卡，并将其中884万余元用于购买平安银行理财产品，241万余元用于购买黄金、轿车及归还个人债务。
案发前，平安付公司已追回、冻结叶榅飞购买理财产品的884万余元，剩余241万余元未能追回。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平安付公司报案材料、情况说明、花漾卡交易明细、电话录音记录、拉卡拉公司情况说明、照片、民生银行等银行的账户查询资料、购车发票、签购单、黄金销售计数单、质量保证单、证人黄某1、叶某某、黄某2、蒋某某的证言、被告人叶榅飞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叶榅飞构成盗窃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叶榅飞辩称，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有异议，认为银行卡里的钱是系统有问题银行自行转入，其确实使用了其中的238万元购买车辆、黄金及还债，但属正常使用，且用的是自己的钱，其行为不是盗窃，亦未犯罪，其亦提出所使用的是平安银行花漾卡，并未和平安付公司有联系。被告人叶榅飞的辩护人辩称，指控叶榅飞犯盗窃罪无事实、法律、法理依据，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亦未实施秘密窃取的行为，叶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仅是民事范畴的不当得利，故要求宣告叶榅飞无罪。
经审理查明，平安付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系平安集团旗下子公司，壹钱包系平安付公司推出的移动客户端产品，花漾卡系平安付公司联合平安银行共同推出的互联网银行信用卡，且系壹钱包移动客户端中的一项服务产品。花漾卡有别于普通信用卡和借记卡，无授信额度，使用额度等于用户壹钱包账户余额，无透支功能。
2016年6月2日至6月12日，平安付公司壹钱包花漾卡资金转入渠道出现系统故障，用户将借记卡资金转入壹钱包花漾卡时，该借记卡并未发生实际资金扣减，但壹钱包花漾卡显示资金转入成功并增加相应可用余额，客户可对余额进行提现、消费、转账。6月4日晚，被告人叶榅飞在住所地使用其“小辣椒”手机上拉卡拉支付终端进行从借记卡向其实际使用的其妻黄某1名下花漾卡充值操作时发现上述情况，后于6月4日至6月12日期间，重复上述充值操作350余次，窃得平安付公司资金1125.63万元，并将其中的884万余元购买平安银行理财产品，241万余元用于购买黄金、轿车及归还个人债务。
案发后，平安付公司已追回被告人叶榅飞购买理财产品资金XXXXXXX.68元、理财产品利息36573.75元、账户余额22832.74元等合计XXXXXXX.17元，被告人妻子黄某1还款296000元，现尚造成平安付公司损失XXXXXXX.83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平安付公司报案材料证实，2016年6月2日至6月12日，其公司产品壹钱包花漾卡发生用户花漾卡还款渠道系统问题，导致用户在通过银行借记卡还款时，银行借记卡扣款失败但壹钱包花漾卡界面显示还款成功，并可将相应款项转出提现。6月12日还款渠道系统修复，公司发现客户黄某1在系统问题发生期间利用漏洞，使用花漾卡分数百笔进行恶意套现并转出，涉案1125.64万余元。
2、平安付公司出具的关于客户黄某1注册壹钱包及申请花漾卡的情况说明、壹钱包活期问题说明证实，壹钱包系平安付公司推出的移动客户端产品，花漾卡系平安付公司联合平安银行共同推出的互联网银行信用卡，花漾卡系壹钱包移动客户端中的一项服务产品。用户必须先成功注册壹钱包账户，通过壹钱包申请花漾卡，激活花漾卡后将该花漾卡与壹钱包账户绑定。用户通过壹钱包绑定的借记卡，向壹钱包账户转入一定金额资金，才能拥有花漾卡内同等金额的消费额度，也可以通过银行渠道向花漾卡转入资金达到同等效果。用户可以使用壹钱包自有功能进行充值、转账、提现、消费等操作，也可以通过银行渠道使用花漾卡进行转账、消费、取现等，银行渠道包括但不限于平安银行自有渠道、银联渠道及与平安银行对接的第三方支付渠道等。客户使用花漾卡消费后，其在壹钱包内的对应资金将被冻结，以防止客户出现透支情况，客户可以通过壹钱包或银行渠道向花漾卡进行充值，系统将对壹钱包账户内已冻结资金解冻，在账单日到期后，若客户未进行充值操作，系统将自动扣除已冻结资金。花漾卡无授信额度，不可透支，用户转入多少资金就用多少资金，额度等于用户壹钱包账户余额。花漾卡是壹钱包账户的使用介质之一，客户通过建立花漾卡和壹钱包的绑定关系，在银行渠道使用花漾卡时，实际使用的是壹钱包账户余额，使用花漾卡消费时在壹钱包账户实时体现为“额度冻结”，向花漾卡充值时壹钱包账户体现为“额度恢复”，充值金额高于冻结额度时壹钱包账户体现为“余额增加”。客户黄某12015年6月16日使用手机号XXXXXXXXXXX注册壹钱包账户，后于同年8月27日通过壹钱包申请了花漾卡，并于同年9月10日激活花漾卡(卡号：XXXXXXXXXXXXXXXX)，同时将花漾卡与壹钱包账户进行了绑定。
3、平安银行花漾卡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6月4日至6月11日期间，民生银行借记卡(卡号：XXXXXXXXXXXXXXXX)向平安银行注册姓名为黄某1的花漾卡(卡号：XXXXXXXXXXXXXXXX)充值350余次，充值金额1125.64万元，交易应答码释义均为“交换中心收不到发卡方应答”。后花漾卡所绑定的壹钱包账户中的上述钱款被用于购买理财产品、还款、转账、提现、消费等用途。
4、电话录音记录证实，被告人叶榅飞在与被害单位电话沟通过程中确认妻子黄某1名下花漾卡发生的交易均系叶榅飞本人操作，并已用去部分钱款，愿意分期还款。
5、拉卡拉支付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拉卡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该公司于2016年6月10日监控发现平安银行信用卡还款交易失败异常，非拉卡拉结算业务，拉卡拉系受理渠道方，由银联负责与信用卡发卡行进行资金结算，资金扣款与入账都与拉卡拉没有关系，经通知银联确认交易失败原因，银联反馈为平安银行花漾信用卡，公司遂将情况转至平安卡中心进一步核查。
6、中国民生银行、华夏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中国光大银行、平安银行、招商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上海银行等银行账户查询清单证实，黄某1名下上述银行的账户于2016年6月4日后分别有从平安付公司账户转存、取现、消费等情况。
7、平安付公司出具的关于花漾卡事件中客户黄某1恶意利用漏洞购买理财产品的情况说明、资金追回的情况说明证实，客户黄某1花漾卡利用壹钱包花漾卡资金转入渠道系统故障，涉案资金XXXXXXXX元，其中XXXXXXX.68元被用于购买理财产品，XXXXXXX.32元被转出或消费。截止2017年6月20日，理财产品的购买资金XXXXXXX.68元、理财产品利息36573.75元、壹钱包内剩余资金22832.74元已被平安付公司追回，黄某1主动还款296000元，现尚造成公司资金损失XXXXXXX.83元。
8、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叶榅飞于2016年6月6日至6月12日间先后在上海骐润茂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奥迪A6L、A4L轿车各一辆，上述事实亦有辨认照片、发票、签购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9、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叶榅飞于2016年6月5日至6月12日期间多次至中国黄金上海奉城店购买大量黄金，上述事实亦有辨认照片、销售计数单、质量保证单、签购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10、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叶榅飞的妻子，叶榅飞以其名义申请了平安银行花漾卡并于2016年5月起保管该卡。6月初起，叶榅飞先后多次让其从其名下多家银行借记卡、信用卡中取现20余万，其感觉异常并询问叶，叶称用拉卡拉还信用卡，卡里钱自动退回来，信用卡欠款也还掉了。其名下所有银行卡均是叶榅飞在使用，叶榅飞用于拉卡拉还款花漾卡的民生银行借记卡也在其名下，但该借记卡也都是叶在使用，其亦未使用过拉卡拉终端。其不太了解叶榅飞的具体收入情况，仅知道欠夫妻双方亲戚一些债务，但花漾卡事情发生后，叶跟其说钱都还清了。平安银行发现情况后和其夫妻联系，其后来知道叶通过系统漏洞一共转出大概1100万，其中理财800多万，其他用于买车、买黄金和还外债。
11、操作视频证实，被告人叶榅飞通过手机拉卡拉支付终端用借记卡向信用卡还款充值的具体操作步骤。
12、平安付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证明、支付业务许可证、中国人民银行公告、平安集团年报等证实，平安付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系平安集团旗下子公司，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且经中国人民银行许可经营互联网支付、移动电话支付、预付卡发行与受理等业务。
13、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
14、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叶榅飞作案时及目前无精神病、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
15、被告人叶榅飞的供述证实，其于2016年6月4日通过拉卡拉终端使用民生银行借记卡向平安银行花漾卡还款时，出现信用卡还款成功且壹钱包钱款增加，但借记卡钱款又退还至借记卡账户的情况，其遂利用该系统漏洞，于6月4日至6月12日间，重复上述操作数百次，致花漾卡所绑定的壹钱包账户中增加1100万余元，其将上述钱款中800余万元购买理财产品、200余万元用于归还欠款、购买车辆黄金等用途。其供述亦证实，涉案壹钱包、花漾卡、借记卡等银行账户均以其妻黄某1名义申请，但均由其本人使用操作。
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叶榅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庭审中，被告人叶榅飞辩称其未犯罪，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亦未实施秘密窃取的行为，故不构成犯罪，提请宣告被告人叶榅飞无罪。经查，被告人叶榅飞明知银行卡支付系统出现故障，仍反复三百余次操作，秘密窃取被害单位巨额资金并使用的犯罪事实，有花漾卡交易明细、银行查询清单、平安付公司情况说明、拉卡拉公司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且有证人黄某1、黄某2、蒋某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电话录音记录、发票、销售计数单、质量保证单、签购单等证据佐证，亦有被告人叶榅飞到案后的供述和操作视频记录在案，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被告人的行为构成盗窃罪，依法应予惩处，故本院对被告人叶榅飞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叶榅飞在家属帮助下退赔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退赃情况，在量刑时一并予以考虑。为严肃国家法制，保护公私合法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叶榅飞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5日起至2027年7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叶榅飞退赔被害单位平安付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人民币二百零五万九千四百二十九元八角三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范爱君
审 判 员 周艳华
人民陪审员 钱建军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朱 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