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民一终字第7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市运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
法定代表人：罗大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兰顺武，四川公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小群，女，汉族，生于1973年8月20日，住四川省德阳市。
委托代理人：张应友，四川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阳市运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通运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小群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旌阳区人民法院（2015）旌民初字第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倪小群系川F193**号宇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实际经营者之一，将该车挂靠在运通运业公司下属二分公司处运输经营。另倪小群在该车上从事售票员工作，运通运业公司为倪小群办理了乘务员证及服务证。诉讼中，倪小群自述其工作期间每月从运通运业公司领取工资2100元，而运通运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述称其未向倪小群发放工资，倪小群所得均系实际经营者之间分配的利润。
2013年2月13日18时45分许，倪小群在川F193**号客车上工作时，该车发生车祸，导致倪小群受伤。事故发生后，倪小群被送往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颅脑外伤、脑挫裂伤、颅底骨折、头皮血肿、头皮撕脱伤；2.胸部闭合伤，肺挫伤；3.颈部损伤，肩胛骨骨折；4.腹部闭合性损伤；5.下颌皮肤裂伤，牙外伤。后住院41天，于2013年3月26日出院。出院医嘱：门诊随访，定期复查，休息8周。出院后，倪小群垫付门诊医疗费4460.4元。
2014年3月14日，倪小群所受的事故伤害经德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4年12月25日，倪小群所受伤情经四川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再次鉴定为八级伤残。为此，倪小群支付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共计1314元。
2014年6月10日，运通运业公司因不服德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倪小群工伤认定的决定书，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于同年8月8日撤回起诉。2014年8月6日，运通运业公司经仲裁后又将倪小群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后于8月22日撤回起诉。
2015年2月5日，倪小群因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向旌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1.解除申请人（倪小群）与被申请人（运通运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工伤待遇198042.5元，其中：医疗费4460.4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6959.7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6204.8元、停工留薪期工资539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0元、护理费3280元、鉴定及鉴定检查费1400元、交通费1000元。2015年4月23日，旌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1.双方依法解除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运通运业公司）在本裁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申请人（倪小群）医疗费4460.4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3100元（2100元／月×11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7616元（3452元／月×8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2136元（3452元／月×18个月）、停工留薪期待遇8400元（2100元／月×4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492元（41天×12元／天）、住院期间护理费2952元（41天×72元／天）、鉴定及检查费1314元，以上合计130470.4元；3.驳回申请人（倪小群）的其他请求。运通运业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倪小群能否要求运通运业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解决该问题，首先应明确运通运业公司、倪小群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运通运业公司认为其虽为倪小群办理了服务证件，但并未向其发放工资，倪小群收入均为挂靠车辆的营运收入，故双方系挂靠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倪小群认为，倪小群系运通运业公司聘请的售票员，所受伤害已经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的意见，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本案中倪小群伤情已经劳动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即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行政部门认定，故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倪小群辩称双方系挂靠关系，但挂靠关系并不影响双方劳动关系的成立。因此，运通运业公司应向倪小群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另倪小群主张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倪小群工资金额问题，倪小群自述每月现金领取工资2100元，而运通运业公司辩称其未发放工资。对此原审法院认为，运通运业公司、倪小群之间具有劳动关系，有关工资发放的证据即职工工资表应由运通运业公司提供，而运通运业公司仅有单方陈述，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倪小群关于每月领取2100元工资的陈述，原审法院予以采信。
关于倪小群应享有的工伤保险待遇，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倪小群出院后垫付医疗费4460.4元，故运通运业公司应向倪小群支付医疗费4460.4元；倪小群于2013年2月13日受伤，住院41天，出院医嘱休息8周，故运通运业公司应向倪小群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492元（12元／天×41天），住院期间护理费2952元（72元／天×41天），还应支付4个月停工留薪期待遇，即8400元（2100元／月×4）；因倪小群所受伤情经鉴定为八级伤残，且倪小群主张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故运通运业公司应向倪小群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3100元（2100元／月×11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7616元（3452元／月×8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2136元（3452元／月×18个月），还应支付鉴定及检查费1314元；关于倪小群交通费的主张，虽未提供相应交通费票据，但其受伤后产生交通费用系客观事实，故对该项请求，原审法院酌情支持400元。以上共计130870.4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参照《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实施国务院关于修改﹤工伤保险条例﹥决定的通知》（川府发（2011）28号）第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德阳市运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倪小群之间的劳动关系；二、德阳市运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倪小群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共计130870.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德阳市运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倪小群的其他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德阳市运通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运通运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运通运业公司上诉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关系与挂靠关系不能同时成立，一审认为挂靠关系不影响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是川F193**号车的实际经营者及实际所有人之一，其获得的是该车的经营利润，不存在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发放工资的问题，原判对该事实认定不清。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倪小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被上诉人的工资如何认定。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倪小群系川F193**号车的实际经营者及实际所有人之一这一事实已经生效判决所确定，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挂靠关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领取的是经营利润，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所受伤害已经德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用人单位为上诉人，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所认定，上诉人虽曾因不服该工伤认定决定书提起过行政诉讼，但起诉后又撤回起诉，应视为上诉人对于该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认可。同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川F193**号客车上从事售票员工作，该车在上诉人处挂靠运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办理了乘务员证及服务证，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虽然被上诉人系该客车的合伙购买人之一，双方存在挂靠关系，但并不足以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关于被上诉人的工资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称双方系挂靠关系，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发放过工资。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掌握被上诉人的工资情况，在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判定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采信被上诉人关于工资的陈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运通运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挺
审判员 罗德东
审判员 张天天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