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普刑初字第1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某，女，85岁，贵州省普安县人，系被害人谭某之母。
诉讼代理人谭某某，男，55岁，贵州省普安县人。
被告人张进德（又名张小派），男，41岁，贵州省普安县人。
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普检刑诉（2013）1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进德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普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某的诉讼代理人谭某某，被告人张进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普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4年2月13日中午2时许，酒后的张进德与王忠学、王忠林（均已判刑）、陆某某，在普安县江西坡镇中心村老盆田爬上郑某某从江西坡大桥边开往江西坡街上的拖拉机。王忠学、陆某某调戏拖拉机上的妇女。拖拉机行驶到长安头时，乘车人谭某看了陆某某一眼。陆某某辱骂谭某：“小私儿，你敢睺（看）我！”，谭某没有说话。王忠学、王忠林、陆某某、张进德对谭某拳打脚踢，王忠学还用随身携带的匕首杀谭某肩胛处一刀。郑某某停车，谭某跳下车欲逃离现场，被王忠学杀中左大腿内、外侧各一刀。王忠林、陆某某、张进德继续对谭某拳打脚踢，致谭某倒在公路边排水沟里。王忠林又用石块砸打谭某臀部。王忠学见谭某伤势严重，持刀威胁郑某某拉谭某去医院。王忠林见状，拉起王忠学与张进德、陆某某逃离现场。谭某死亡。经鉴定：谭某系他人用匕首类损伤动脉，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证人证言、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同案犯的供述、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以被告人张进德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某要求被告人张进德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17292元。其中丧葬费15729元；死亡补偿费950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503元。
被告人张进德对起诉指控事实提出“我没有参与打架，我是去劝架”的辩解；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请求表示愿意赔偿丧葬费（安埋费）。
经审理查明：1994年2月13日14时许，被告人张进德伙同王忠学、王忠林（二人已判刑）等人在王忠林家中喝酒后，来到普安县江西坡镇江西坡大桥边，爬上郑某某驾驶的拖拉机，前往江西镇街上。王忠学等人上车后见车上有许多男女青年，便故意挤、撞车上的女青年，并用手朝部分女青年身上乱摸。拖拉机行至普安县江西坡镇中心村长安头（国道320线2409KM-200M）时，同车的被害人谭某看了王忠学等人一眼，伙同张进德等人一起的陆某某即对谭某骂道：“小私儿，你敢睺（瞪）我？”。随即便踢打谭某，王忠学、王忠林、张进德也参与殴打谭某。王忠学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杀了谭某背部一刀，车上的人见状，便呼喊停车，谭某跳下车想跑走，又被紧跟着跳下车的王忠学杀中左大腿内、外侧各一刀，王忠学想继续追杀，被同车的女青年张某拉住。此时，被告人张进德伙同王忠林、陆某某又对谭某拳打脚踢，将谭某打滚到公路边的排水沟内。后谭某伤势严重，王忠学持刀威胁郑某某用拖拉机拉谭某到江西坡医院医治，郑某某拒绝，王忠学、王忠林随即逃离现场。被告人张进德亦乘坐郑某某的拖拉机离开现场。谭某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谭某生前被他人用匕首类猛刺左大腿内侧、外侧，右肩胛处，切断股动脉，引起大量失血，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张进德于2013年9月11日21时许，在浙江省玉环县坎门街道学头路74号出租屋内被玉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抓获。贵州省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1995年9月21日判决王忠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千元，王忠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千元。本案审理中，被告人张进德的家属自愿交纳赔偿款人民币一万元到本院。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破案报告记载：本案由普安县江西坡镇干部王安文于1994年2月13日16时许报案至普安县公安局，普安县公安局于1995年1月5日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记载：被告人张进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9月11日21时许，在浙江省玉环县坎门街道学头路74号出租屋内被玉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抓获。
3、户籍证明记载：被告人张进德于1973年11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普安县等身份信息。
4、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判决书记载：被告人张进德同案王忠学于1996年2月5日被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王忠林被以流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5年9月21日，黔西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王忠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某安埋死者等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千元，王忠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某安埋死者等经济损失人民币二千元。
5、现金存款凭证记载：被告人张进德家属于2014年3月11日自愿缴纳赔偿款一万元到本院。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张某某证实：张进德是我的第三个儿子。张进德与王忠林、陆某某等人杀了人的当天晚上10点钟左右，他们几个在我家门口的公路上商量逃跑，张进德说人是王忠学杀死的，不跑要跟着王忠学一起被枪毙。他回来给我要钱，我给了他200元。他们当天就跑了。
2、证人陆某珍证实：我是王忠林的母亲。我知道王忠林跟张小派（张进德）、陆某某、王小力（王忠学）四人在茶果场（长安头）路口处杀人，被杀死的人姓谭。王忠林等人杀人的当天（1994年2月13日）晚上，张小派到我家喊王忠林去他家，我问张小派是不是喊去吃酒，张小派说：“不要讲喽，姨妈，今天在上面茶果场路口，小力（王忠学）把人家杀死了，那个被杀的人看了他们一眼”。王忠林吃饭后就到张小派家，张小派、王忠林、陆某某三人在一起。我叫他们去投案，陆某某说先到广西去躲一躲。我把我身上的100元拿给王忠林，张小派家拿了200元给张小派，然后他们就逃跑了。
3、证人余某某证实：我是王忠林的姐夫。王忠林又叫王小恒。1994年古历正月初四下午，天快黑的时候，我听到我们寨子的人说王忠林在普安县江西坡茶果场岔路口的拖拉机车上杀死人，我就喊我妻子王忠英到王忠林家去看一下。正月初六，我妻子回来跟我讲：“正月初四上午，王忠林、王忠学、张小派、陆某某在江西坡茶果场的岔路口杀死人，现在不知道王忠林跑到哪里去了”。1994年古历二月份的一天晚上八点钟左右，王忠林一个人到我家。第二天早上，我问他杀人的事，他讲：正月初四的上午，王忠林、张小派、王忠学、陆某某四人在晴隆县沙子镇与普安县江西坡镇交界的桥坐拖拉机往江西坡，拖拉机上坐着小伙和姑娘，王忠林、张小派、王忠学、陆某某逗车上的姑娘，石家桥的一个小伙就睺了王忠林等人一眼，王忠学用刀杀石家桥的那个小伙，后来王忠林、张小派、陆某某一起打那个小伙。地点是在江西坡茶果场岔路口，并将石家桥的小伙推滚下拖拉机进行殴打，王忠林、张小派、陆某某围着被杀的小伙拳打脚踢，后来王忠林发现被杀的小伙死了，王忠学和王忠林就跑了。第二天，他们就往广西逃跑了。
4、证人郭某证实：1994年农历正月初四12时许，当天江西坡赶集。我与谭某等人一起到江西坡桥边玩耍。后与谭某、张某波、小狮子、张某、张某丽、余某等人一起坐郑某某的拖拉机回江西坡街上。拖拉机刚调头，就有六个布依族青年硬爬上拖拉机。路上，那几个布依族小伙就在车上乱推乱整，谭某见这种情况后就从后面上前来坐在我前面，拖拉机开到杀谭某的下面点，我听见一个布依族小伙用汉话说：“你咱个睺我”。我调转脸来，见一个布依族小伙正在从腰上拔匕首，车上的姑娘都同时喊停车。当时车上就乱打起来了，谭某就从后车厢跑到水箱处，张某就挡住说：“你们不要乱整”。我见谭某的大腿出血了，就去拉谭某，没有拉着。谭某和我各自跳下拖拉机，我跳下车后就往江西坡街上的方向跑，在跑的同时我见谭某被好几个布依族小伙打滚倒在公路边的沟里，此时有余某在劝架。我到江西坡街上报警，没有找到人，也没有打通电话。在江西坡道班房那里遇着郑某某，他说谭某已经死了。我就和谭某、张小某波坐车到普安县公安局报案。
5、证人张某英证实：1994年2月13日中午1点钟左右，我和余某、张某等人从江西坡街上坐郑某某的拖拉机到江西坡桥边玩，在桥边玩了20分钟左右，就返回江西坡。车刚调头走了5米左右，我发觉有人扯我的头发，我转脸来看，这几个人我不熟悉，反正不是我们一起去的，他们都是少数民族（布依族）。他们扯我的头发我没有讲话，也不敢说话，我各自走到车的水箱处。车行到谭某被杀的地方，蒋家湾的姑娘喊停车，我就跳下车来，看见谭某的大腿都是血，此时谭某也在车下面的公路上，我怕，就带起我妹往江西坡街上的公路走了。
6、证人郑某某证实：1994年2月13日中午2点钟左右，我与谭某、张某、张某波等人开着我的拖拉机到江西坡大桥边玩。在开车返回江西坡街上的时候，有6个男生爬上我的车，走到老坟田，又有两个蒋家湾的姑娘上车。走到茶果场的岔路口时，张某就喊停车，当时我以为是交警查车。我刚停车，就有人从车上跳下来，停稳车后，车上的人全部下来了。我看到在桥边上车的那6个小伙在打谭某，其中有一个小伙拿着一把匕首往谭某的下身杀。我在车厢的后面看到的，郭某、张某波、小狮子、张某跳下车就往江西坡方向跑了。那6个人除了拿匕首的外，有的拿石头砸，有的用脚踢谭某，从停车到那6个人见谭某已经不行共约半个小时。然后有2个人往茶果场的路走了，其中一个提着匕首。提匕首的那个人杀了谭某后，又提刀来杀我，被小巫香拉着，那个小伙才没有杀我。余下的4人把谭某从路边抬出，发现已经死了，有一个穿灰白毛线衣的就喊我开车走，说着四人就坐在我车上，小巫春也坐在车上。车开到孔祥红家下面的弯道处，那四个人就下车，穿灰白毛线衣的那个人就喊小巫春去他家玩，接着又一手摸着腰上的菜刀，一只手指着我，问我去他家玩不，他家在南坡。我停车后，那四人就走了。我到江西坡街上就打电话到县公安局报案了。
7、证人张某波证实：1994年2月13日12点过钟，我和张某、郭某、谭某等人坐郑某某的拖拉机到江西坡与晴隆县交界的桥边玩耍。返回时在老盆田寨的公路上有三个蒋家湾的姑娘拦车，郑某某停车让那三个姑娘上车，同时换我开车。我刚开到茶场岔路口下面的200米处，郑某某对我讲车上有人喊停车，我停车的同时，郑某某踩着刹车，当时我还以为是交警查车。拖拉机停下后我就跳下车，拖拉机车厢的人只顾跳车。我突然看到谭某的大腿在流血，我看到这个情况就跟着跳下车的人一起跑。我和郭某等到江西坡街上打不通电话，然后我们就包车到普安县公安局报案。
8、证人项某某证实：1994年农历正月初二，我和潘某某到他姐夫家玩。第二天，我和小蛮、小派、小恒、小力等人在小恒家喝酒。我与小蛮先走，到普安县与晴隆县交界的地方玩。后我们准备到江西坡街上玩，我和小蛮准备上一辆拖拉机，上面坐的人多，此时就遇着小力、小派、小恒、陆某某四人在公路上，小恒对我说，这个拖拉机的人满得很，坐后面一辆拖拉机，我和小蛮、小派、小恒、小力、陆某某等人就上后面的一辆拖拉机。拖拉机开到老盆田上面的公路上，小力和陆某某就在拖拉机上调戏姑娘，他们俩用手摸车上姑娘的乳房和脸，车上的姑娘都往车厢前面挤，都害怕他们。拖拉机行至长安头背后的公路上，死者看了他们一眼，小力就对着他说：“你睺我”，小力就用左手打了他右眼一拳，紧接着小力就从他的腰部拔出尖刀来，杀着死者的背部一刀。车上就乱起来了，拖拉机上有人喊停车，车停后，小力又杀着死者的大腿一刀，小伙就车厢上自己滚下来，这时车厢上的姑娘都下车跑了，陆某某、小力、小派、小恒四人就跳下车踢死者的背和头部，把死者踢滚倒在公路边的排水沟里，小力又用匕首去杀死者，这下杀着什么部位我没有看见。这时我看见小吕一个人在车厢里，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上车的。小力、小派、小恒、陆某某又到排水沟边去踢死者的头部，当时小力有尖刀、小派拿有菜刀，但我没有看见小派拿刀杀人，小派和陆某某是用拳脚踢打死者。停车后，有一个姑娘没有跑，她去劝说：“你们咱个乱杀”，接着小派就去把死者抱上公路，小力让拖拉机驾驶员拉死者去医院，驾驶员不同意，小力准备杀驾驶员，被小恒拉着跑了。
9、证人潘某某证实：1994年2月12日，我和项某某一起到小恒（王忠林）家玩。第二天，我和小恒、小力（王忠学）、小派（张进德）、项某某、小克等人在小恒家吃酒，酒后我和项某某先走，来到江西坡大桥，玩了大约20分钟左右，正准备坐拖拉机到江西坡街上时，小力、小恒、小派三人，还有一个叫陆某某的小伙一起在车上，拖拉机行至老盆田背后公路上时，小力用手去抓拖拉机车厢里姑娘的头发辫，这个姑娘看了小力一眼，与此同时，陆某某也在拖拉机车厢里故意挤推上面的姑娘，有一个姑娘骂道：“小私儿，你挤啷子”。接着陆某某又去挤这些姑娘，我和项某某还有被杀的小伙是坐在车厢的右边，被杀的小伙是坐起的，我听小派说：“这个小伙是她（指车上的姑娘）哥吧”，小力就说：“小私儿，你睺（瞪）我”。小力就打被杀的小伙一拳，被杀的小伙就站起来准备让开小力，我喊小伙快跑，小伙还要往下跳，被小力追上从后面杀着右背部一刀，小力是从他自己的腰部拔出的匕首，匕首是用牛皮纸包住的。小伙的背部被杀了一刀后就从拖拉机车厢上跳下公路来，小力跟着跳到路上，小力从小伙的前面用匕首杀着小伙的左腿根部，就看见小伙的左脚在流血。小力跳下车，小恒、小派、陆某某也跟着跳下车。我不敢看，就从车厢的左边跳下公路来。我在公路上看见小派从他穿的西装内拔出一把菜刀来。小力、小派、陆某某、小恒四个人围住死者，死者是在排水沟内仰躺起的，头斜靠在公路边的地埂上，小派去踢死者的头部，踢了两脚，就不知道从那里来了两个老者，其中一个手里拿着镰刀，拿镰刀的这个老者说：“不要打喽，可怜很”。这时，小力、小恒、陆某某三人往茶果场方向跑，小派就喊他们三个转回来帮忙扶死者去医。他们转来要拖拉机驾驶员拉死者去医，小力用匕首指着驾驶员，喝令他拉，但驾驶员不拉。小力准备去杀驾驶员，驾驶员就跑了，小力和小恒顺着公路往茶果场方向跑。小力、小恒、陆某某跑后，小派到公路排水沟内从死者身后抱住死者往拖拉机方向拖，死者还会哼，但不会说话。小派把死者拖到拖拉机车厢门边，但驾驶员不准把死者抬上车。小派就把死者放在路边。驾驶员去发动拖拉机，我和项某某、小派、小吕，还有一个姑娘就上拖拉机。到分路去细寨的时候，小派喊驾驶员停车，我们就下车了。
10、证人罗某某证实：1994年2月13日下午3时至4时左右，我在老盆田寨子后面的公路边杠甘蔗，看见王忠学和小恒（王忠林）从公路上面跑下来。王忠学在小路上对我说：“我们今天在上面出了事，如果有人来问，你们不要讲，如果讲了我饶不了你们”。然后他们就往老盆田的寨子走了，和他们一起的还有陆某明家儿子陆某某。
11、证人吴某某证实：张进德和陆某某、王忠学、王忠林等人作案的那天是1994年农历正月初四。当天晚上8点钟左右，王忠林的父亲来喊张某龙去商量，后张某龙回来给我要了200元，当晚张某龙去商量后，张进德就没有返回家。
12、证人谭某选证实：1994年2月13日，我在长安头的瓦厂做瓦。大约13时许，当时赶场的人都已经散场回家了。我看见王小力、王小恒从现场出事的地点下面的杉树林里往甘蔗地跑下去。后听说赶场的人说上面的公路上杀死人了。
13、证人张某（1）证实：1994年2月13日，我和张某波、余某、张某、谭某等人一起坐郑某某的拖拉机到江西坡桥边玩。回来的路上，有三个姑娘上车，这时我转脸看见车上多了几个男的。在车子往前行驶的过程中，有一个小伙绕上前来靠着我，就用嘴巴准备吻我的脸，我就讲：“你怎么用嘴，差不多吻着我的脸”。那个小伙没有说话。我姐张某听到后，就将我拉开。车子行驶到茶果场岔路口的地方，我转过去看那个小伙时，刚好看见有一个小伙用匕首杀谭某的背部，接着蒋家湾的姑娘就喊停车，车子停下后，大家都跳下车。杀人的小伙跳下车后又拦住谭某，我看见谭某的大腿在流血，杀人的小伙又去杀谭某，被张某拉住，并喊谭某走，谭某说没事。杀人的几个又扑上来，其中一个小伙用脚将谭某踢倒在沟里，都下去打谭某。这时我顺着公路往江西坡方向跑了。跑到上面，看到有两个往茶果场方向去了，接着看见郑某某的拖拉机上来。杀人的六个人中一个穿猪肝色夹克衣服的小伙在车厢内，其他人我没有注意。
14、证人张某（2）证实：1994年2月13日，我和张某（1）等人一起坐郑某某的车到江西坡桥边玩。回来的路上，就有一个我不认识的小伙用脚来踩我的左脚，我就说：“你们怎么烦，大家都在车上，怎么乱整”。我转脸过去，踩着我脚的小伙说：“你不要睺”，他就笑了，我也没有说什么。车子开到茶果场岔路口下面，蒋家湾的姑娘就喊停车，车子停后，大家都跳下车，我将我妹妹张某贤抱下车，看见一个小伙将死者踢下沟里，我有点害怕，就拉起我妹往江西坡方向跑了。
15、证人余某证实：1994年2月13日，我和张某、谭某等人坐郑某某的拖拉机到江西坡桥边玩。回来的时候，几个布依族小伙在车子后面乱推，我们都不敢讲话。到老盆田上来这个寨子处，张某（1）和我站在一起，就有一个小伙走到前面来，用嘴去吻张某（1）的脸，张某（1）说：“你怎么嬉皮笑脸”，那个小伙没有说话，几个小伙在后面讲布衣话，用手戳我们。张某（2）就骂他们。这样大家都没有讲话。车子开到茶果场岔路口下去点的公路上，有一个小伙说：“你睺我”。我转脸去看时，这个小伙杀着谭某的背，匕首已经拔出来了。这时蒋家湾的姑娘就喊停车，车子停下后，大家就跳下车。我下了车，看见张某一只手拉着谭某，喊谭某跑，另一只手拉着杀谭某的小伙，另一个小伙用脚将谭某踢倒在沟里，另一个小伙用菜刀去砍谭某，我就抓住拿菜刀那个小伙的衣服，这个小伙将我摔倒在沟里，又有一个小伙用脚去踢谭某，这时杀谭某的小伙被另外一个拉着，我就去拉谭某，拉不动，有一个小伙同我去拉。将谭某拉到公路上，有一个小伙讲用车拉谭某去医，郑某某不同意。这时杀谭某的小伙拔出匕首，想杀郑某某，后被另外一个小伙拉着往茶果场走了。郑某某发动拖拉机，我及另外四个小伙坐上拖拉机走了，到分路去细寨的地方，那四个小伙就下车走了。
16、证人杨某某证实：1994年2月13日这天，我整天都在长安头冬沈大田瓦窑头烧砖，当时谭某选在那里做瓦。到中午2点钟左右，我睡醒后，看窑子时，谭某选说：“今天这两个狗日的，杀了硬的了，跑都跑不赢”。我问他是哪两个，谭某选说是老盆田的小力和小恒。后我又到公路上看，才知道死者姓谭。2月16日中午，我请老盆田的罗某广帮我装石头，听罗某广说，杀人的是老盆田的小力、小恒、张小派、陆某某。
17、证人张某证实：1994年2月13日，我与张某（1）、张某（2）、张某波、谭某、郭某等人一起坐郑某某的拖拉机到江西坡桥边玩。回来时候，车子刚走不远，就有6个布依族小伙爬上拖拉机来，这几个小伙我都不认识，他们上拖拉机后把我们放的甘蔗踩断了，我见状就往拖拉机的车厢前挤。车子开到老盆田寨子的时候，就有三个蒋家湾的姑娘上车，她们上车后郑某某就教张某波开车。车子开到离进茶果场的路口100米左右，蒋家湾的姑娘就喊停车，郑某某上前将车刹住。我回头看，见谭某在车厢右侧尾部面向我，我见他的左脚大腿前面有血冒出来，随后谭某就从车子后面跳下车，我又见谭某的左背后的肩胛处有一个洞。谭某跳下车后，一个布依族小伙右手拿起一把一尺多长的匕首也跟着谭某跳下车，我连忙下车，这个布依族小伙追着谭某要杀谭某，我连忙用左手抓住布依族小伙拿刀的手，用右手把谭某拉开，我讲：“谭某快跑”，谭某讲：“没得事得”。这时从车上跳下来其他的五个布依族小伙就把谭某按在公路坎的沟内，其中一个去揪谭某的头发，我手一松，拿匕首的这个又去和那五个一起打谭某，我就去喊郭某帮忙，郭某说去报警，随后我也带着张某（1）、张某波等人往江西坡跑了。
18、证人王某贞（王忠林之父）证实：王忠学、王忠林、张小派、陆某某等人在长安头杀人后，当天天快黑的时候，王忠林才回来，我问王忠林是不是参与杀人，王忠林说他没有杀人，他只是打死者两拳，人是王忠学杀的，是因为陆某某在拖拉机上一拉一扯的整姑娘，死者看他们一眼，他们才去打死者、把死者杀死的。当天晚上，王忠林、张小派、陆某某就到我家门前的公路上去商量逃跑到广西去躲。张小派让我去找他父亲张某龙拿200元给他，我去给张某龙说后，张某龙从他妻子那里拿了200元来给张小派。当晚他们就逃走了。
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刑事案件现场照片记载：公安机关于1994年2月13日下午4时许，接报警称：“江西坡长安头公路上杀死一男性青年，围观群众较多，请公安局派员出勘现场”。公安人员于当日下午5时30分赶到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普安县江西坡镇中心村长安头，国道320线2409KM-200M。排水沟往南12cm处的公路上见尸体一具，尸体头西脚东，呈仰卧状。距尸体头部往西500m系新寨茶果场公路与320线交叉处。尸体头部上方见咖啡色上衣覆盖，尸体臀部、双下肢下面见大面积血迹（120×60cm），左下肢往北见150cm的流淌状血迹。尸体头部往西见450×100cm的点状血迹，该血迹北面450cm的排水沟内甘蔗皮上见180×80cm的片状血迹。距尸体南面160cm的公路上见20×20cm的刹车擦痕。沿公路往普安县城方向至白石村红花湾郑某某家门前公路上见盘拖一辆，半新旧，拖斗左边缘上见10×4cm的片状血迹，拖斗上见四根车棚杆，前挡板上见7处点状喷溅血迹。据郑某某口述，死者谭某当天乘坐该车从江西坡桥边上来，在长安头公路上被杀害。
四、尸检记录记载：法医于1994年2月13日对死者谭某尸检，死者上穿从外至内第一件系花咖啡色夹克衬，内部见片状血迹，第二件系红色长袖毛线衣，第三件系白纹的的确良衬衣，衬衣上包内见人民币140元。第一件衣右背部距肩峰下12cm处见2cm长的弧形破口，纤维整齐断离，第二、第三件在相应部位见相同破口。
下身穿着从外至内，第一条系兰腈纶紧口卫生裤，双裤腿见暗红血迹附着，左裤包内见14.26元人民币，右裤包内见硫磺弹七颗，第二条系果绿色腈纶长裤，第三条系绿色短裤。
脚穿棕色牛筋皮鞋。第一条裤子左裤腿内侧见2cm长的横形破口，纤维整齐断离，第二条相应部位见相同的破口。
尸僵已形成，尸斑呈暗紫色，分布于尸体的底下部位，尸长163cm，头部密生黑发，发长9cm，叩诊实音。双眼微睁，双眼上下睑板呈苍白状，双瞳直径0.4cm，等圆。鼻部、口部、双耳、颈部、胸、腹部无异常发现。阴部无异常。右下肢无异常。左下肢大腿内侧中部见2.7×0.5cm的横形创口，创口动脉切断。双上肢无异常。右肩胛处距肩峰下8cm处见2×0.7cm矢状形创口，上创角较钝，下创角较锐，深至肩胛骨。左裤腿上三分之一处见2×1cm横形创口深至股骨。
五、鉴定书记载：被害人谭某生前被他人用匕首类猛刺左大腿内侧、外侧及右肩胛处三刀，切断股动脉，引起大量失血，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六、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张进德（又名张小派）的供述和辩解：1994年农历正月初二早上，我和我们寨子里的王忠学、王忠林、陆某某酒后准备一起到江西坡大桥上“赶婊”（就是谈恋爱的意思，我们布依族的一种风俗），当时还有一些人，但我想不起来了。因为喝酒后口干，我从家里带着一把菜刀到我家的甘蔗地里面砍甘蔗吃。这时就看到一辆拖拉机往江西坡街上去，拖拉机上有很多男女青年，我们都不认识。王忠学就叫我们一起到那辆拖拉机上逗姑娘。王忠学把拖拉机拦下来，然后王忠学、王忠林、陆某某和我就爬上那辆拖拉机，我坐在拖拉机前面，他们坐在车厢里。车子开到长安头时，我突然发现车上的好多人都下车了，只剩一个女的和一个男的，这两个人我都不认识。王忠林和王忠学、陆某某他们三个正在打还在车上的这个男的，王忠学当时手持匕首。我看到他们在打那个人，我提着菜刀也想过去帮忙打，这时有个女的来拉我，我把这个女的甩开，并叫这个女的滚开，我想过去用菜刀杀那个男的，当时我看到那个男的背上流血，我就把菜刀丢在车上，我拉那个男的，并用脚踢了那男的大腿后面一脚，用手打那个男的背部一拳。王忠学、王忠林和陆某某三人就把那个男的从拖拉机车厢后面推下去。我们几个就跳下来，我跳下拖拉机时踩着那个男的，那个男的就往路边躲，我伸手去拉，他就往路边挣扎，那个男的就掉到路边的排水沟去了。我就去把这个男的抱起来，叫拖拉机的驾驶员拉到江西坡街上去医，王忠学不准拉，驾驶员也不敢拉。然后王忠学、王忠林和陆某某就回家了，我和茶场的两个朋友（项某某和潘某某）又坐上那辆拖拉机，我把丢在车上的菜刀拿起，当时被我们打的那个男的还在原来的路边睡起，我和项某某、潘某某坐拖拉机到江西坡进细寨的路口就下车往茶场方向走了。到茶场听寨邻说我们打的那个人死了，我就把菜刀丢在黄泥坡寨子的公路边的茶地里就跑了。
2、同案犯王忠学的供述和辩解：1994年月13日上午10点钟左右，我和张进德（小派）、项某某等人在王忠林（小恒）家喝酒。当天下午3时许，我和张进德、项某某、王忠林四人准备到江西坡桥边玩，在桥边遇着陆某某和小吕。当时有人提出去江西坡街上赶场。我们见一架拖拉机在桥边调头往江西坡就拦下，我们就爬上那辆拖拉机，当时车上人很多，被杀的这个人已经先在车上了。拖拉机来到老盆田背后的公路上，陆某某就装喝酒醉的样子，在拖拉机上故意偏偏倒倒的，用手去摸姑娘的乳房。拖拉机到长安头时，我听见陆某某说：“你睺（瞪）个啷子”。陆某某就打被杀的那人，我也打了那人脸部两拳。那个人就准备跳车，这时有人说：“他要跑了”，又有人说：“干”。我就从腰上拔出匕首，杀那个人，第一刀杀着那个人的背上，那个人就从拖拉机右边跳下车，我也跟着跳下车来，面对着被杀的那人，我用匕首杀他的大腿处，那人转身往公路边的排水沟跑，刚转身就被我杀着屁股一刀，那人还站在公路上。被张进德、陆某某、王忠林三人用拳、脚打倒在公路边的排水沟里，当时张进德手里拿有一把菜刀跟着被杀的追着打，但我没有看见张进德是否杀着那人。在我杀第三刀的时候，有一个姑娘拉着我，说我杀错人了。此时我就蹲在公路边，陆某某、张进德、王忠林三人在打被我杀的那人，这个人姑娘又去拉张进德。那人被杀、打后，倒在公路边的排水沟睡起。我就去喊驾驶员送那人去医，驾驶员不肯，我威胁说要杀驾驶员，这时王忠林就喊起我跑了。在跑的途中，我还遇见罗某某。
3、同案犯王忠林的供述和辩解：1994年2月13日上午10点钟左右，项某某、潘某某到我家玩，我们组的王忠学、张进德、陆某某等人就到我家喝酒。喝酒后，项某某和潘某某说要到江西坡大桥边玩，我和王忠学、张进德就跟着去，走到张进德家门口，张进德就去拿了一把菜刀。到桥边，见陆某某、王小吕在桥边说话。在公路上玩了十多分钟，我们几人就准备到江西坡街上玩。我和张进德、王忠学、项某某、陆某某、小吕、潘某某就上拖拉机，不知道是谁开的拖拉机。拖拉机行至老盆田背后的公路弯多的地方，王忠学和陆某某就去摸拖拉机上姑娘的乳房，当时张进德是坐在水箱上面。站在拖拉机右边的小伙（死者）看了王忠学和陆某某一眼，陆某某就骂：“你小私儿睺（瞪）我”。那小伙没有说话，陆某某就上去踢小伙一脚，王忠学从腰部拔出匕首来就去杀着小伙的背上（右肩处），我上去踢了小伙两脚，王忠学、陆某某又去踢小伙，小伙子转身就跳下拖拉机了。王忠学、陆某某、张进德和我就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王忠学抓住小伙的衣领，用匕首杀着小伙的大腿部位，我用脚踢小伙的腿，陆某某也去用脚踢。不知道王忠学杀中小伙多少刀。张进德边用脚踢小伙，边用菜刀去砍小伙的腰部，不知道砍中没有。小伙被我们踢滚倒在公路边的排水沟里，一起坐拖拉机的一个小姑娘去扶，并用手帕去包扎小伙的大腿。王忠学和张进德就吼小姑娘：“你整啷子”。小姑娘就走开了。后来张进德看到小伙不行了，就去抱小伙到拖拉机车厢后面，准备抬小伙去江西坡医，开拖拉机的人不同意，王忠学去抓住拖拉机驾驶员的衣领说：“你拉不拉，不拉我就杀死你”。我就把王忠学手里匕首夺过来，并对他说：“你还不快走”，王忠学就跟着我顺着公路往茶果场跑了。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进德无视他人身体健康权利和国家法律规定，因琐事伙同王忠学、王忠林等人殴打、刺杀被害人谭某，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进德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确认。因本案发生于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施行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本案应当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在共同犯罪中，王忠学的刺杀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谭某死亡，被告人张进德只是伙同王忠学等人殴打被害人，其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比照主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进德家属自愿替张进德缴纳赔偿款，可酌情对被告人张进德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张进德的犯罪性质、犯罪的事实，具有的社会危害性并结合上述量刑情节，本院对其予以减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张进德所提“我没有参与打架，我是去劝架”的辩解。经查，认定张进德参与殴打被害人谭某的事实有证人郭某、项玉兵、张某等的证言，同案犯王忠学、王忠林的供述，被告人张进德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互印证，故对被告人张进德所提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进德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某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某所提的死亡补偿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其余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赔偿数额及计算方式不当，且在审理王忠学、王忠林时，已判决上述二人承担了5000元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判赔。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进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9月11日起至2016年9月10日止）。
二、由被告人张进德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一万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舒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本判决生效后，如被告人张进德未如期履行给付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确定给付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江 华
审 判 员 刘金洲
人民陪审员 向 倩
二〇一四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张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