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8民终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冬海，男，1967年9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常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水清，男，1974年10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常山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林，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佳芸，浙江无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小锋，男，1978年3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常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聂金光，男，1974年4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常山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厚成，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仙，浙江三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浙江广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常山县天马街道红旗街天马路105—109号。
法定代表人：徐长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庆永，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住常山县，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徐冬海、李水清因与被上诉人朱小锋、聂金光以及原审被告浙江广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茂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常山县人民法院（2016）浙0822民初00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徐冬海、李水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涉案水电工程价款计算错误。1.一审认定合同中约定的地下室建筑面积不应计入合同约定的基础面积，而应计入基础以上的建筑面积进行计价，明显错误，与合同约定以及建筑常识不符。2.双方合同约定的地下室建筑面积属于基础部分，既符合合同本意，也符合建筑常识，更符合施工实际。被上诉人施工的是水电安装工程，不是土建工程，地下室仅需少量照明，明显较基础以上的标准层的水电工程量少。基础部分按水平建筑面积50%计算，上诉人本身已经倒贴被上诉人。3.涉案水电工程价款应为2277324元。二、一审对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金额计算错误。1.应从涉案水电工程价款中扣除周国荣10%管理费或工资227732元。2.应暂扣未到期的保修金即2277324元×5%×30%=34160元。3.应暂扣未开发票的税金76746元。4.上诉人李水清代付了被上诉人朱小锋欠付工人王小建的质保金20000元，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三、被上诉人已经通过虚假民工工资诉讼，获得衢州中院（2016）浙08民终191号判决，由广茂公司为其承担431260元劳动报酬的连带责任，与被上诉人本次诉讼冲突，其诉请不应支持。
朱小锋、聂金光辩称，一、对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部分诉请还是有异议，因为原审漏判了基础的部分。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地下室的问题，上诉人将地下室与基础简单等同才导致反诉和上诉，地下室等同于基础是不成立的。本案地下室的层高比较高，是可以综合使用的，是独立的，应该按照建筑面积计算，而且地下室还是有基础的，原审将这部分没计算。2.关于合同的本意，双方承包范围的建筑面积是43500平方米，这个是签订合同时候估计的面积，如按照上诉人认为的地下室是50%，就只有3万多平方米，差了6000多平方，这就说明当初地下室就是按照100%计算，基础没有约定在合同内。3.关于60元/平方米的单价是综合的单价，根据原审被告与业主方的结算结果，水电的造价远远大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说明当初双方的约定是合理的。4.关于工程款计算错误的问题，周国荣是原审被告的职工，是代表上诉人管理，不存在由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扣除周国荣的管理费是因为双方曾经谈到按照建设单位结算的价格扣除20%的管理费还有周国荣的管理费，上诉人现在既然已经否认了变更的条款，就应该按照原来的约定，除非是按照审计结算价，否则就不存在周国荣的管理费。5.关于保修金，双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保修条款，之后也没有约定，按照正常的情况，到诉讼时保修期已经满了。6.关于税金问题，原审上诉人没有提起，合同中也没有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是个人，不存在提供工程款税票的问题，上诉人也没有必要让被上诉人提供发票才能结算。关于代付质量保证金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民工工资中作为被告有过判决，上诉人错误引用判决内容，该案件的判决结果是被上诉人作为民工工资的直接支付人，原审被告广茂公司是连带责任，且其也没有代偿费用，无权扣除，且原审被告与上诉人是不同的主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广茂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
朱小锋、聂金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徐冬海、李水清支付两原告工程款582930元，并由被告广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徐冬海、李水清反诉请求：要求返还多领的工程款5911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浙江广茂建设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5日与常山县城市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常山县城市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将常山县赵家坪A12地块农房改造安置区三期（公租房）工程发包给被告浙江广茂建设有限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包括土建、水电设施及安装工程等。同日，被告浙江广茂建设有限公司与徐冬海签订《项目工程经济责任承包合同》，被告浙江广茂建设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上述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交由徐冬海施工。2012年9月8日，被告徐冬海、李水清与原告朱小锋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被告徐冬海、李水清以“浙江广茂建设有限公司赵家坪A12地块三期公租房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将上述工程中所涉水电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原告朱小锋施工。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本工程所有水电安装工作量（41#-52#楼，总建筑按国家规范建筑面积计算，计43500㎡）”，承包价格为“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六十元正（￥60元/㎡）”，并约定了补充条款“基础按水平建筑面积50%计算，基础以上按国家规范建筑面积计算，按幢主体结束后付至90%，竣工验收半年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还就违约责任、纠纷解决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原告朱小锋与原告聂金光合伙进行了施工。期间，涉案工程的安装工程量有所增加。原告与被告徐冬海曾就本案工程款按审定造价先扣徐冬海20%管理费用后，再由周国荣对余款抽扣10%管理费的结算方法进行过协商。2013年11月，被告承建的常山县赵家坪A12地块农房改造安置区三期（公租房）工程已竣工验收。2014年12月，由常山县城市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委托，经浙江中正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核，并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报告中载明该工程包括地下室、商铺及41#楼-52#楼的土建、安装工程，其中地下室面积11550㎡，商铺面积582.49㎡,41#楼、44#楼、47#楼、50#楼为同一户型面积3610.72㎡，42#楼、45#楼、48#楼为同一户型面积1957.97㎡，43#楼、46#楼、49#楼、52#楼为同一户型面积2086.93㎡，51#楼面积2933.42㎡。该报告还就建设工程的审定造价出具了意见。期间，被告徐冬海、李水清陆续支付原告朱小锋、聂金光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990000元。2016年4月1日，两原告诉至法院，被告为此提起反诉。庭审中，两原告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中的数额，即按建筑面积（基础以上面积为43730.4㎡、基础的面积为14195.76㎡）以合同约定的60元/㎡计算拖欠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059696.8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原告朱小锋与被告徐冬海、李水清签订的合同约定按面积计价，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地下室的计价问题，首先，该份合同开宗明义，约定了总建筑按国家规范建筑面积计算的基本条款，而且该条款与补充条款中基础以上按国家规范建筑面积计算以及基础按水平建筑面积50%计算的约定，两者之间并不冲突；其次，庭审中被告徐冬海主张基础计算面积不合规范，而作为签订合同时本人在场的被告李水清则主张合同中“水平建筑面积”的本义是指占地面积，但我国相关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对地下室建筑面积的计算早已有明确的标准，作为从事该行业的原、被告，在有前述按国家规范建筑面积计算的合同基本条款的前提下，对地下室舍国家规范建筑面积而从“水平建筑面积”的盖然性较小；最后，建筑物的基础是指建筑物在地面以下并将上部荷载传递至地基的构件或结构，现被告认为地下室属于基础，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法院认为合同中约定的地下室建筑面积不应计入合同中约定的基础的面积，而应计入基础以上计价。现原告要求基础以上（含地下室）按国家规范的建筑面积计算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具体计算建筑面积时，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为依据。但是，原告要求按基础水平建筑面积计算基础的工程款，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广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也无法律上的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认为地下室属于基础，不予采信，其认为在按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时还应当扣除周国荣的管理费（或工资），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而且其也并非主张周国荣工资的权利人，因此，其相应的反诉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冬海、李水清支付原告朱小锋、聂金光工程款6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朱小锋、聂金光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徐冬海、李水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38元，减半收取7169元，由原告朱小锋、聂金光承担2100元，被告徐冬海、李水清承担5069元，反诉受理费9712元，减半收取4856元，由反诉原告徐冬海、李水清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教材关于房屋建筑基础的常识：浙江省建设岗位培训教材《建筑识图与构造》14、15页，证明建设常识中的基础包括了箱形基础，就包括了地下室。中央广播电视出版社的《建筑构造》32页，建筑行业专用证书班用的教材，证明地下室就是基础的一部分。2.本案工程设计单位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地下室是基础的一部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这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可以在一审中完成举证，但上诉人没有提供，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不能在原审提供的理由；证据1的教材不是证据，仅是学理性的，不是民诉法规定的证据，也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证据形式，从关联性角度看也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基础部分按照50%计算，原审没有支持，被上诉人也放弃上诉，就是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承包合同中承包范围约定，按照我国计算建筑面积的标准对于阁楼和地下室是不能计算面积，但如地下室和阁楼超过2米2就计算面积，本案的地下室是超过2米2的，地下室是否是基础和地下室是否要计算建筑面积是两个概念。广茂公司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其余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教材的规定无法直接证明本案所涉地下室应当认定为基础，同样，设计单位的证明表述的是“基础形式（地下部分）是由地下室混凝土墙、梁、板、柱等构件组成的一个整体结构”，亦不能证明本案争议的部分属于基础，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最主要的争议焦点是地下室的计价问题。对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总建筑按国家规范建筑面积计算，补充条款中约定基础以上按国家规范建筑面积计算以及基础按水平建筑面积50%计算，两项约定并不矛盾；相关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对地下室建筑面积的计算有明确的标准，建筑物的基础是指建筑物在地面以下并将上部荷载传递至地基的构件或结构，本案争议的地下室系用作车库，层高均在2米2以上，从施工工程量来看，亦与基础有较大差别，上诉人要求将讼争地下室按基础计价，依据不足，亦不符合公平原则，不应是当事人签订合同的本意，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合同中约定的地下室建筑面积不应计入合同中约定的基础的面积，而应计入基础以上面积。另外，对于周国荣的工资、王小建的质保金以及税费问题，上诉人依据不足，且可另行主张。质保金按照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应为两年到期。至于民工工资问题，已有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如上诉人认为系虚假诉讼，亦非本案审查范围。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冬海、李水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徐冬海、李水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小伟
代理审判员 潘 婷
代理审判员 姚冬琴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郑霞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