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温文刑初字第18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文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甲，曾用名廖炜珉，于浙江省文成县，中共文成县委党史县志办公室主任。因本案于2015年7月1日被文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文成县看守所。
辩护人严永斌，浙江诚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文成县人民检察院以文检公诉刑诉[2015]1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贪污罪，于2015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2016年1月26日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延长审限三个月。2016年4月25日文成县人民检察院要求延期审理，同年5月25日恢复审理。文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文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甲及其辩护人严永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4年，被告人刘某甲利用担任中共文成县委党史县志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便利，通过文成县新民印务中心以印刷费的名义虚开、多开发票套取单位资金44万余元，通过发放劳务费的名义虚开发票套取单位资金5万余元，共计49万余元。其中，被告人刘某甲将私人旅游住宿发票、私人消费的餐费等以公务支出的名义虚报侵吞上述套取资金中的5.5万余元，并将套取的44万余元印刷费中的5万元用于偿还其欠陈某的私人借款。
2015年6月30日，被告人刘某甲被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和辩解；证人陈某、纪某、王某、余某、周某、朱某甲、胡某、廖某、兰某、刘某乙、黄某、郭某、朱某乙、蔡某等人的证言；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前科情况核实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文成县委文件、小金库来源及支出明细表、欠条复印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文成县史志办会计凭证等材料复印件、差旅费明细账、公务用车运行维护费及交通费明细账、公务接待费及招待费明细账、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印刷经营许可证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款10.5万余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是坦白，且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以从轻处罚。现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某甲辩解自己是用私人的钱以现金的方式偿还给陈某5万元借款，并非用套取的印刷费中的5万元予以抵扣，对起诉书指控的其他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
辩护人严永斌辩称：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甲将套取44万余元印刷费中的5万元用于偿还其欠陈某的私人借款系证据不足。二、被告人刘某甲具有以下量刑情节：1、构成自首；2、已退出全部违法所得；3、情节较轻，主要表现在：一贯表现良好；法律意识淡薄而私设小金库；涉案财物不属于特定款物，且没有用于非法活动；贪污手段简单，且没有毁灭证据；没有造成不良后果；4、系初犯，认罪态度好。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4年，被告人刘某甲在担任中共文成县委党史县志办公室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通过文成县新民印务中心以印刷费的名义虚开、多开发票套取单位资金44万余元，通过发放劳务费的名义虚开发票套取单位资金5万余元，共计49万余元。其中，被告人刘某甲将套取的44万余元印刷费中的5万元用于偿还其欠陈某的私人借款；将私人旅游住宿发票、私人消费的餐费等以公务支出的名义虚报侵吞上述套取资金中的5.5万余元。
2015年6月30日，被告人刘某甲被文成县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2015年12月5日、12月29日，被告人刘某甲家属代其分别向本院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5.5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刘某甲的供述，证实自己于2007年6月至2014年5月任文成县史志办主任，负责全县的党史和地方志的编写工作和省、市级部门交代的党史、县志及其他相关工作。2011年至2014年期间，自己利用担任县史志办主任的职务便利，通过陈某的新民印务中心，以出版、印刷书籍的名义，虚开、多开印刷费发票到史志办出纳处报销套取了37万余元的单位资金，另外自己还叫出纳以支付劳务费的名义套取了16万元的单位资金，其中支付了11万余元的劳务费，实际有5万余元的套取资金，总共套取了42万余元的单位资金。套取的单位资金主要用于单位出差费用、购买土特产给省市级领导的费用、单位购买电脑及打印机等费用、单位过年过节的福利、公务接待、个人消费的支出。个人消费支出主要是自己在外住酒店的消费和个人在家外家海鲜楼吃饭的费用。酒店发票的钱都是从套取资金里冲抵了，是陈某或是出纳直接从单位套取资金里面直接打给酒店的，海鲜楼的个人消费也是从套取资金里支付给余某的。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系县志续志编辑部副主编）的证言，证实自己于2007年开始经营文成县新民印务中心，承接印刷业务，法定代表人是周某，但自己是实际控制人。2010年左右，县史志办刘某甲开始将史志办的文印业务交付给自己的新民印务中心，之后刘某甲跟自己说单位有些开支不好报销，让自己帮忙虚增印刷费用，以便套取财政资金。后来，自己根据刘某甲告知的金额虚开、虚增印刷费用帮其从65万余元印刷费用中套取单位资金44万余元，并根据刘某甲的要求将资金汇至其本人及指定的私人账户，其中37万余元汇到指定的私人账户，5万元用于偿还刘某甲向自己借的私人借款，2万余元用于缴纳税收。
2、证人纪某（系史志办综合科科长）的证言，证实自己于2011年12月开始担任文成县史志办综合科科长，主要负责单位的公务接待、后勤管理、档案管理、省市相关材料的申报统计等工作。近几年自己经手负责公务接待12次，其中在家外家海鲜楼公务接待6次，单位聚餐3次；在文成宾馆、文成国际酒店、阿杰农家乐公务接待各1次，以上费用均已在单位报销。另外自己听说有些领导是周末来的，由刘某甲亲自接待。单位的日常用品是自己负责采购，基本上都是与刘某乙一起去采购，自己负责结算交由王某向财政报销。2011年至2013年间，中央八项规定之前，省市史志部门领导来文成调研时，单位有送土特产给相关领导。单位还有较少出差费用及福利发放的公务支出。
3、证人王某（系史志办出纳）的证言，证实自己在史志办主要负责办理银行存款、现金领取、票据管理、做账、保管财务章、报销差旅费、发放员工工资等工作。2011年至2014年，史志办以印刷书籍的名义共支付给文成县新民印务中心65万余元，刘某甲以虚开、多开印刷费的名义套取资金的数额自己不清楚，自己经手的有五六次，大概26万余元，从周某的账户打入自己账户。刘某甲以黄定静等人制作年鉴照片劳务费的名义套取单位资金16万余元。刘某甲以拜年、送礼及出差等名义预支现金，叫自己转账给他，他拿餐饮发票、住宿发票、油费发票冲抵费用支出。2011年至2012年，刘某甲交代自己给余某2万元当作餐费，胡某的家外家海鲜楼在史志办单位的账内报销了2万余元，自己从金库支出了6千多元。
4、证人余某（系史志办县志科科长，家外家海鲜楼经营者）的证言，证实单位的纪某负责公务接待，如果在家外家海鲜楼自己基本上都会作陪，另外刘某甲经常在家外家海鲜楼请私人朋友吃饭并签单。2012年农历年底，刘某甲叫史志办出纳给自己2万元现金作为他在酒楼消费的费用。2013年12月初，刘某甲在酒楼消费比较多，自己就找他结算，后来他叫陈某银行转账给自己1.5万元。2014年，刘某甲也是叫陈某银行转账给自己2万余元。
5、证人周某（系文成县新民印务中心法人代表）的证言，证实文成县新民印务中心虽然登记在自己名下，自己只是员工没有股份，实际责任人是陈某，财务都是陈某管理的。在办理新民印务中心营业执照前后，陈某叫自己办一张银行卡给他使用，新民印务中心往来款是通过该卡运转的。
6、证人朱某甲（系史志办县志主编）的证言，证实近几年来，县史志办的公务接待主要在文成县国际大酒店、文成宾馆、家外家海鲜楼，如果有公务接待，刘某甲基本都会叫自己作陪，纪某作为综合科科长负责公务接待基本上也会作陪。另外刘某甲经常私人请朋友在家外家海鲜楼吃饭，经常叫自己和陈某等人陪同。2011年5月、2012年8月，自己和刘某甲等人有2次出差交流，住宿费已在单位报销入账。
7、证人胡某（系原家外家海鲜楼经营者）的证言，证实2009年9月自己与人合伙开始经营家外家海鲜楼，2012年5月转给了史志办的余某。2009年10月至2012年5月，刘某甲经常和朋友、同事来酒楼消费，共消费5.5万余元，尚欠8千余元。每次消费都是签单，当消费金额累计到一定量，自己会打电话给刘某甲结算，他每次都是以史志办的名义跟自己结账。
8、证人廖某（系史志办副主编）的证言，证实2014年4月自己在家外家海鲜楼招待平阳史志办的同志，经过刘某甲同意后签单消费273元。
9、证人兰某（系史志办副主任）的证言，证实文成县史志办的印刷业务是刘某甲负责联系，都交由文成县新民印务中心印刷。史志办在工作中很少去外县进行业务交流。自己因为公务接待有在家外家海鲜楼签单消费。
10、证人刘某乙（系史志办编辑部内勤，刘某甲妹妹）的证言，证实2012年1月，自己在家外家海鲜楼私人消费1165元，经刘某甲同意以史志办的名义签单。2012年4月，自己和编辑部几位同志在家外家海鲜楼招待兄弟县史志办同志，签单消费398元。
11、证人朱某乙（史志办编辑部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史志办记账凭证中有自己作为经手人签名的发票，其实都不是自己本人经手的，史志办出纳王某跟自己说是刘某甲拿过来的发票，做账需要经手人签字，叫自己代签的。
1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自己跟刘某甲是朋友关系，在2010年或是2011年的时候，史志办在自己所开的百斯盾服装店里购买了1万余元的购物券，钱是刘某甲给自己的。2011年12月，自己和几个朋友在家外家海鲜楼吃饭消费668元，刘某甲叫自己记账在史志办名下。
（三）书证
1、王某提供的小金库来源及支出明细表，证实王某经手的刘某甲套取资金的用途。
2、欠条复印件、农业银行账户明细，证实2010年5月12日刘某甲向刘某乙（与陈某系同一人）借款5万元的事实。
3、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明细，证实刘某甲、周某、王某、余某、陈某等人的经济往来情况。
4、文成县史志办会计凭证等材料复印件，证实2010年至2014年，文成县史志办支付给新民印务中心的印刷费及有关劳务费支出等情况。
5、文成县机关会计核算中心提供的文成县史志办差旅费明细账、公务用车运行维护费及交通费明细账、公务招待费及招待费明细账，证实2011年至2014年，文成县史志办差旅费、公务用车运行维护费、交通费、公务接待费及招待费等报销情况。
6、发票及餐饮单据等复印件，证实经被告人刘某甲辨认的用于其个人消费并从套取资金中予以冲抵的相关票据、单据。
7、文成县史志办记账凭证材料复印件，证实与被告人刘某甲相关的文成县史志办报销凭证材料情况。
8、文成县纪委随案移送的刘某甲个人保管票据、家外家海鲜楼账单等，证实被告人刘某甲个人持有的有关发票及其在家外家海鲜楼消费情况。
（四）综合证据
1、文成县纪委第二纪检室办案人员出具的关于刘某甲到案情况的说明，证实2015年5月，文成县纪委根据群众信访举报对反映刘某甲的问题进行了初查。2015年6月8日，文成县纪委通知刘某甲到县纪委进行谈话，其拒不交代问题。2015年6月9日，文成县纪委对刘某甲采取“两规”措施作进一步调查。“两规”期间，刘某甲交代了贪污6万多元等违纪情况。2015年6月30日，对刘某甲解除“两规”措施。
2、文委办[2002]9号文件、干部任免审批表、文成县纪委干部任免通知等，证实中共文成县党史县志办公室的职能配内设机构、人员编制及被告人刘某甲的任职等情况。其中，2007年6月至2014年5月，被告人刘某甲任文成县党史县志办公室主任。
3、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印刷经营许可证等，证实文成县新民印务中心的法人代表是周某，经营范围是其他印刷品印刷。
4、浙江省代收罚没款专用票据，证实被告人刘某甲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0.5万元。
5、前科情况核实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某甲无前科。
6、户籍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证人等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中共文成县委党史县志办公室主任的职务之便侵吞公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刘某甲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能主动退出赃款，本院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刘某甲辩解自己是用私人的钱以现金的方式偿还给陈某5万元借款，并非用套取的印刷费中的5万元予以抵扣及辩护人辩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甲将套取44万余元印刷费中的5万元用于偿还其欠陈某的私人借款系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证人陈某能够清楚陈述每笔套取金额的来源及去向，且印刷费的总金额与证人王某陈述的金额相互印证；被告人刘某甲关于套取金额、借还款情况等辩解与证人陈某的证言相矛盾，且被告人之前被问到为什么其所述与陈某陈述的不一致，其回答具体情况记不清楚，以陈某说的为准，但又辩解自己没有用套取资金抵扣私人借款，对于双方陈述不一致的地方亦没有合理的解释及相关证据予以反驳，其供述存在避重就轻，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刘某甲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2015年5月文成县纪委根据群众信访举报对反映刘某甲的问题进行了初查；同年6月8日文成县纪委通知刘某甲到县纪委进行谈话，其拒不交代问题，6月9日文成县纪委对其采取“两规”措施作进一步调查，期间，刘某甲交代了贪污6万多元等违纪情况，6月30日对其解除“两规”措施，并将案件移送文成县人民检察院，同日被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综上，被告人刘某甲未曾主动向纪检机构及司法机关投案，且其在被采取“两规”措施期间及到案后交代的犯罪事实系办案机关已掌握的事实，依法不能构成自首，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刘某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甲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2016年11月29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刘某甲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晓燕
人民陪审员 李绍云
人民陪审员 赵绍通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章方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