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7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
法定代表人：武勇，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
负责人：杨宁，站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洁、何灿舒，均为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沛恒，男，汉族，1968年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沛，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纸行路***号*楼。
法定代表人：廖启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坤昆，广东盛博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光，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以下称广州东车站）、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沛恒、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称金属回收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7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三方对下列第（一）、（二）项无争议，对第（三）、（四）、（五）项有争议。
（一）李沛恒2017年3月2日申请仲裁，请求：1、广州东车站、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15585元；2、广州东车站、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按8769元/月的标准支付2017年3月起的工资；3、广州东车站、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补缴1988年至今社会保险费差额部分。
（二）仲裁结果：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7年6月26日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17〕1256号仲裁裁决：驳回李沛恒全部仲裁请求。
（三）关于劳动关系各方当事人意见：李沛恒主张：1988年1月起进入广州铁路局工作，在广州东车站的下属单位黄埔车站工作，一直工作至2016年11月。以后被逼去金属回收公司上班，月平均工资从8239.88元下降成3574.51元。金属回收公司不承认李沛恒工龄、工资也降低了，也没有确定工作岗位，现广州东车站及金属回收公司都不承认与李沛恒存在劳动关系，才起诉到法院。李沛恒提供证据：1、《广深铁路公司黄埔车站通知》[广司埔人（88）字第026号]显示：黄埔车站任命李沛恒为学习连结员，根据广劳（85）铁人字1194号文，月工资47元；2、《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1988年1月至1993年6月的缴费单位为“空白”，1993年7月至1997年9月缴费单位为“广州市广物木材有限公司”，1997年10月至2016年11月缴费单位为“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黄埔分公司”。
广州东车站、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辩解：李沛恒与金属回收公司于2008年10月6日签署了劳动合同，并由金属回收公司为其缴纳社保，李沛恒与金属回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与广州东车站、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李沛恒与金属回收公司与广州东车站、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三方形成的是劳动借用关系。金属回收公司催促李沛恒于2016年12月1日起到金属回收公司上班，目前李沛恒已经在金属回收公司上班并领取薪酬，所以李沛恒以广州东车站、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调整工作岗位、降低薪酬为由要求广州东车站、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按原来工资标准支付工资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广州东车站、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证据：1、金属回收公司与李沛恒签订《劳动合同》显示：劳动合同签订日期为2008年10月6日，劳动期限从2008年10月1日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为外派黄埔车站工作。劳动报酬按外派单位工资标准执行，不低于950元，由外派单位发放。约定的其他事项：双方共同执行广钢集团的各项规章制度、广州市金属回收公司的有关规定，黄埔车站的各项规章制度及有关规定……发生纠纷时，不得以已签订本合同为由对抗乙方（劳动者）的主张，并由甲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商请解决铁路工人历史遗留问题的函》[钢穗金函（2015）57号]显示：“广铁集团：……基于历史原因，合同签订后他们仍一直在贵集团工作……××车站（××人）、××货运中心（××人）、××工务段（３人）……并从贵集团领薪，享受与铁路职工同等待遇，而他们的社会养老保险及公积金等则从1997年10月至今由我司按月支付……目前他们提出的唯一愿望是希望铁路部门能够吸收他们为正式员工，并将他们的劳动关系由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黄埔分公司变更为广铁集团……此函，祈复。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2015年12月15日”。另附：8名铁路工人情况表：李沛恒、曹小兰、宋卫红、唐玉玲、温柳容、石伟强、姚国洪、张汝中。3、《关于协商解决铁路专用线用工人员有关事宜的复函》显示：“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李沛恒、曹小兰、宋卫红、唐玉玲、温柳容、石伟强、姚国洪、张汝中等8人系因茅岗铁路专用线开通运营时录用员工……他们一直在铁路货运、线路养护等岗位工作并在相应用工单位领取薪酬……在取得行业主管部门批准前，我司暂无法与上述人员建立劳动合同关系。我司将一如既往积极配合贵公司对有关人员的管理工作。特此复函。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月11日。”
金属回收公司辩解：1987年广州市木材公司（以下称木材公司）因业务经营需要，欲修建一条黄埔木材货运专用线。作为达成修建铁路专用线的交换条件，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要求木材公司协助解决其招工时，因受编制录用名额限制无法办理正式录用手续的部分铁路员工的人事档案关系，即占用木材公司自身的招工指标，将铁路工人挂靠于木材公司。因此，木材公司招聘的木材货运专用线工人实际上并无到木材公司上班，亦无需木材公司支付工资，而系由广州东车站、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使用管理并发放工资。1997年，木材公司黄埔分公司划拨给了金属回收公司，2003年，国家改制又将金属回收公司整体划拨给了广钢集团，但此前木材公司招录的铁路工人的关系并无发生变化。后根据社保局和广钢集团的要求，金属回收公司开始清理在册不在岗的人员，解决不规范用工问题。金属回收公司多次召集木材公司招聘的铁路工人进行开会，工人希望将关系转回去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但广州东车站、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则希望维持现状。金属回收公司与李沛恒签订的劳动合同确实存在，但是这一劳动合同是为了购买社保。事实上，金属回收公司与李沛恒不存在劳动关系，广州东车站、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与李沛恒才存在劳动关系。因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的消极行为，8名铁路员工的利益得不到保障，8名铁路员工经常去各部门上访，金属回收公司为了社会的维稳与和谐，暂时安置李沛恒、石伟强、姚国洪，但李沛恒、石伟强、姚国洪的工作技能，金属回收公司并不需要，公司本身也不需要招工。李沛恒、石伟强、姚国洪在内的8名铁路工人情形相同，他们所持不同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他们均是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的正式员工，与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成立劳动关系，享受作为广铁正式职工的企业年金（补充养老保险）、医疗、工会、薪资、子女福利、房改分房等待遇和福利，接受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的管理和制度约束，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承担他们劳资管理、薪酬支付及调整、人事管理、工会管理、党组织关系等用人单位义务。金属回收公司提供证据：1、《关于将茅岗仓库划拨由金属回收公司使用的决定》（穗物集字[1997]76号）；2、《关于我司接受茅岗仓木材公司铁路专用线的函》[穗金收字（1997）63号]；3、《关于协商解决铁路专用线用工人员有关事宜的复函》；4、《李沛恒工资条》；5、《广铁公司给李沛恒调薪、职务聘任文件》（22份）。
原审法院认为，对历史遗留问题，应遵循历史事实来分析和解决问题，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精神，确定劳动关系可从以下多个方面进行分析：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工资及各种福利待遇的发放、劳动管理、考勤记录、社会保险的缴费记录、劳动合同的签订、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李沛恒自1988年进入广州铁路局下属单位黄埔车站，一直工作至今。李沛恒在工作期间，一直在广州东车站领取工资，并享受铁路职工的一切待遇。金属回收公司对本案历史遗留问题的发展过程、签订劳动合同及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经过已作详细论述并提供了《关于将茅岗仓库划拨由金属回收公司使用的决定》、《关于我司接受茅岗仓木材公司铁路专用线的函》、《关于协商解决铁路专用线用工人员有关事宜的复函》、《李沛恒工资条》、《广铁公司给李沛恒调薪、职务聘任文件》等证据予以证明，并且，金属回收公司所陈述的基本事实与劳动者的陈述基本一致，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金属回收公司与李沛恒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08年10月6日，但上文已查明李沛恒在2008年10月6日之前及2008年10月6日之后均在广州东车站工作。缴纳社会保险费系广州东车站、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与金属回收公司商谈结果，非劳动者自愿。因此，不能仅凭金属回收公司于2008年10月6日与李沛恒签订《劳动合同》并为李沛恒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缴费记录来简单地认定金属回收公司与李沛恒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广州东车站、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广州东车站是借用李沛恒等人的意见，未提供借用合同等相关证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金属回收公司辩解2008年与李沛恒、石伟强、姚国洪等人签订《劳动合同》是为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意见及为了减轻工人上访的压力而催促李沛恒、石伟强、姚国洪等人回金属回收公司上班的意见，有原审法院根据案情需要前往省总工会所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事实与李沛恒、石伟强、姚国洪等人的陈述基本一致，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广州东车站与李沛恒存在劳动关系，其相关权益依法受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
（四）有关2016年11月前后月平均工资标准及工资差额问题：李沛恒主张：2016年1月至2016年11月共11个月在广州东车站的平均工资数额是8239.88元；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在金属回收公司的平均工资数额是3574.51元。并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予以证明，广州东车站、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及金属回收公司对上述工资数额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上文已认定广州东车站与李沛恒存在劳动关系，广州东车站无任何法定理由让李沛恒到金属回收公司上班，也无任何法定理由擅自降低李沛恒的工资。李沛恒被逼到金属回收公司上班，每月比在广州东车站上班时少领取工资8239.88元-3574.51元=4665.37元，因此，李沛恒主张广州东车站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少发工资差额4665.37元×3=13996.11元，并从2017年3月起应按原来每月平均工资标准8239.88元向其发放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五）广州东车站为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总公司是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的主体，故若广州东车站不能承担所负债务时，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李沛恒与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存在劳动关系；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支付李沛恒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工资差额13996.11元；三、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从2017年3月1日起应按原来每月平均工资标准8239.88元发放李沛恒工资；四、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对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李沛恒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共10元，由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负担。
上诉人广州东车站、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共同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确认李沛恒与广州东车站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1、李沛恒在被金属回收公司外派至广州东车站处工作期间，是与金属回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金属回收公司为其缴纳社保。2、2008年10月6日，李沛恒与金属回收公司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3、李沛恒只是被金属回收公司外派到广州东车站处工作，并由广州东车站发放工资。4、广州东车站组织非本单位的外派员工进行作业培训、并向其发放相关证件的行为，是广州东车站作为铁路企业加强安全作业管理和为外派的作业人员提供必要的便利而采取的措施。而李沛恒被外派至广州东车站处工作期间，一直在广州东车站处领取薪酬并享受铁路职工的福利待遇，是广州东车站对非本单位的外派员工权利的保护，并不代表广州东车站确认与李沛恒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综上，在李沛恒与金属回收公司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且被金属回收公司依法外派出借至广州东车站处工作的情况下，不应再因为李沛恒实际在借用单位工作而认定李沛恒与广州东车站建立了新的劳动合同关系。
二、李沛恒于2016年12月1日返回金属回收公司上班后，与广州东车站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实际的用工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广州东车站与李沛恒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一审判决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认定广州东车站与李沛恒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三、李沛恒1988年由木材公司外派至广州东车站处工作，1997年金属回收公司承接木材公司的全部资产、债权债务及全体员工后，改由金属回收公司与李沛恒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保。在李沛恒被外派至广州东车站处工作期间，李沛恒从未向金属回收公司和广州东车站就劳动关系提出过任何异议。广东省总工会工作人员的说明只是针对李沛恒参加工会组织情况，并未认定广州东车站与李沛恒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广州东车站与李沛恒存在劳动关系。
四、李沛恒自2016年12月1日起不再在广州东车站处工作，一审判决判令广州东车站支付李沛恒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的工资差额、继续按原标准发放工资，并要求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沛恒自2016年12月1日起已在金属回收公司上班并领取薪酬，不再为广州东车站提供服务。因此，自2016年12月1日起，金属回收公司已终止对广州东车站外派员工，广州东车站与李沛恒不存在任何实际用工关系。
综上，广州东车站与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驳回李沛恒本案全部诉讼请求；2、李沛恒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沛恒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客观真实，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李沛恒是1987年12月由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黄埔站人事主任曹玉聪招工，于1988年1月1日进入黄埔站（即广州东车站）工作，一直至2016年11月30日，共在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黄埔站工作29年，从未离开过。李沛恒的工作岗位、工资等均证明李沛恒从1987年12月1日开始至现在与广州东站存在劳动关系。
二、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说李沛恒与其是借调关系，但是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与金属回收公司并没有借调文件和协议。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在李沛恒不知道的情况下将李沛恒的劳动关系转嫁到金属回收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第26条规定，该合同无效，李沛恒与金属回收公司没有劳动关系。
三、李沛恒与金属回收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广州东车站拿了金属回收公司的劳动合同给李沛恒签字，在签字时李沛恒表示过怀疑，但是领导说是挂名买社保用的。李沛恒是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直接招工，直接用工。李沛恒并没有受到金属回收公司的劳动管理和劳动报酬。
综上所述，李沛恒与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存在劳动关系，与金属回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第三人金属回收公司陈述称，不同意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的上诉请求，金属回收公司与李沛恒不存在劳动关系，金属回收公司与李沛恒签订劳动合同只是为了购买社保，实际与李沛恒存在劳动关系的是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金属回收公司没有劳务派遣资质，不可能派遣劳务工。在李沛恒工作期间，李沛恒一直在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处工作，工资也是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发放的，其也是给予李沛恒正式职工的待遇。金属回收公司与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不存在借工情况。其他方面同意一审认定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广州市木材公司人事科向黄埔车站人劳室出具的说明；证据二、温柳蓉自1994年11月1日起与金属回收公司及其前身木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据三、宋卫红自1997年10月1日起与金属回收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据四、唐玉玲自1997年10月1日起与金属回收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据五、曹小兰于1997年10月1日起与金属回收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据一说明木材公司及金属回收公司在2015年的时候向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商请请求的函，该函与证据二是一一对应的。金属回收公司接收的十名工人也是与木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因为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没有李沛恒的劳动合同，所以提交其他的合同来印证。以上证据证明李沛恒及温柳蓉、宋卫红、唐玉玲、曹小兰等十名铁路工人与金属回收公司及其前身木材公司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是被金属回收公司及其前身木材公司外派到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处工作的，与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李沛恒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不确认以上证据的关联性，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不能以另外三名工人在2008年之前的合同，来推断李沛恒有签订劳动合同。这批员工是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直接招工，并不知道有木材公司的存在，是因为社保的问题才引发双方的矛盾，并且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关于外派说法没有经过李沛恒的同意。金属回收公司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不清楚，木材公司不是金属回收公司的前身，当时只是接收了木材公司的黄埔分公司，木材公司至今仍存在。当时木材公司的黄埔分公司划到金属回收公司时，金属回收公司接收了50多人。因为这批工人的特殊性，金属回收公司在文件中单列注明是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的人员。李沛恒不是木材公司的员工，而是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挂靠在木材公司，金属回收公司与李沛恒签订劳动合同是为购买社保而签的。证据二中的合同，甲方盖章是广深铁路货运中心的盖章。对证据二、三、四、五的合同的真实性不否认。
本院认为，李沛恒自1988年进入广州铁路局下属单位黄埔车站工作，工作期间，一直在广州东车站领取工资，接受广州东车站的管理，并享受铁路职工的一切福利待遇，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现主张其与李沛恒之间是借用关系，但对此没有提供借用合同等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虽然，李沛恒与金属回收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并由金属回收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双方签订该劳动合同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建立劳动关系。结合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金属回收公司、李沛恒的陈述以及各方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李沛恒与广州东车站存在劳动关系，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工资差额问题，因广州东车站在没有与李沛恒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要求李沛恒到金属回收公司上班，导致李沛恒每月领取的工资降低了4665.37元，故原审判决广州东车站向李沛恒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期间少发工资差额13996.11元（4665.37元×3），并从2017年3月起按原来每月平均工资标准8239.88元向其发放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又因广州东车站是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若广州东车站不能承担所负债务时，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车站、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瑞晖
审判员 肖 凯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一八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冯晓雯
彭泽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