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
（2013）杭建民初字第455号
原告许樟华。
原告吕春晓。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水芬、张耀芳（实习律师）。
被告胡雅维。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军。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聂玉红。
原告许樟华、吕春晓与被告胡雅维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两原告于2013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3年5月20日由审判员方志宇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胡雅维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准许，并于2013年6月2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审理中，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提出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及装修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3年9月30日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后本院将本案转入普通程序，并于2013年12月6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许樟华、吕�晓的委托代理人陈水芬、张耀芳三次均到庭参加庭审，原告（反诉被告）许樟华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的委托代理人胡军、聂玉红到庭参加第二次、第三次庭审。开庭后，当事人申请自行和解，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经合议庭合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许樟华、吕春晓诉称：许樟华与吕春晓原系夫妻，双方于1986年1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02年4月24日办理离婚手续。许樟华在婚姻存续期间隐瞒吕春晓于2000年11月17日与建德市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于2001年8月23日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购得位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政法路新安公寓2幢1-603室房屋一套，该房屋于2001年年底交付。许樟华与吕春晓离婚后，与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同居生活，共同使用案涉房�。2005年9月，许樟华与胡雅维分手，之后案涉房屋由胡雅维居住使用。2012年3月，吕春晓得知许樟华隐瞒购买房屋的事实，向其要求分割共有财产，双方达成协议，并共同于2012年9月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许樟华与吕春晓认为，案涉房屋系许樟华与吕春晓共有，现由胡雅维占有使用，故提起诉讼，要求胡雅维返还占有物，腾退位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政法路新安公寓2幢1-603室房屋一套，并由胡雅维支付占有使用费人民币10500元（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的费用，此后按每月1500元计算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
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辩称，许樟华于2000年11月17日与建德市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于2001年8月23日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政法路新安公寓2幢1-603室房屋属实，但该房屋实际系胡雅维借用�樟华名义购买，购房首付款、银行按揭款均由胡雅维支付，并由胡雅维出资装修，居住使用。许樟华对购房款的支付时间、付款金额均不清楚，故不可能系许樟华出资。许樟华与胡雅维分手时达成协议，约定房屋归胡雅维所有。胡雅维系案涉房屋的真正所有人，许樟华与吕春晓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
被告（反诉原告）反诉称，因案涉房屋实际系胡雅维所有，但登记在许樟华、吕春晓名下，故胡雅维要求许樟华、吕春晓协助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
审理中，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表示，如果法庭确定房屋产权归许樟华与吕春晓所有，则要求许樟华与吕春晓对其支付的款项（首付款加判决前的按揭款）及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价值进行补偿。
针对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的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许樟华、吕春晓辩称，第一、胡雅�不是案涉房屋的产权人，该房屋已经登记在许樟华与吕春晓名下，在房产登记部门未撤销登记前，房屋应认定为许樟华与吕春晓所有，故胡雅维诉请要求许樟华与吕春晓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第二、许樟华在与吕春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案涉房屋，应认定该房屋系二人的共同财产。房屋首付款并非来源于胡雅维，而是来源于许樟华与吕春晓经营的的铝合金店。第三、胡雅维称其不知许樟华与吕春晓的婚姻关系情况与事实不符，许樟华与胡雅维在2000年只是确认“恋爱关系”，至2002年许樟华在与吕春晓离婚后，才与胡雅维同居生活。2005年许樟华签订协议是因其不想与胡雅维分手所施的缓兵之计，案涉房产并非许樟华个人财产，而是许樟华与吕春晓的共同财产，许樟华一人无权处理。未转移产权的房屋可申请撤销协议，现房屋登记在许樟华与吕春晓名下，许樟华与吕春晓实际已经行使了撤销权。第四、胡雅维称其为了女儿读书方便购买房屋与事实不符。第五、胡雅维帮助归还案涉房屋贷款系与许樟华形成普通债权债务关系，对此许樟华愿意进行补偿，但因胡雅维居住使用房屋，也未支付房租，故应适当扣减补偿款。综上，请求法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的反诉请求。
两原告（反诉被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国有土地使用证、契证、房权证、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复印件各一份（与原件核对一致），用以证明许樟华与吕春晓系案涉房屋产权人。
2、引用（2012）杭建民初字第455号案件庭审笔录，用以证明胡雅维目前实际占有案涉房屋，许樟华与吕春晓多次要求其腾退房屋。
3、交通银行建德支行贷款明细单一份，用以证明许樟华归还贷款的情况，按揭款总额为人民币150000元，分180期归�，2002年1月归还第5期，至2016年8月归还最后一期，每月还款日为21日。
4、浙江东洲集团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胡雅维从该公司开具《证明》（即其提供的证据三）是为其女儿就读小学所用，该《证明》不具有证明房屋产权的效力。
5、潘建新、建德市新安江绿导涂装商行、张国贤、建德市新安江街道金阳光建材商行、徐言昌出具的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房屋的装修款由许樟华出资。
6、吴银杰、项伟出具的借条四份、建设银行明细帐查询单一份，用以证明许樟华和胡雅维同居期间，许樟华经济宽裕，完全有能力承担房屋贷款。
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商品房预（销）售合同书一份、入户通知书一份、缴纳购房款发票三份、保险费发票一份、物管费发票一份、办证费凭据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房屋由胡雅维出资购买，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220752元，首付70752元，按揭150000元。
2、装修事项日志四份、装修房屋单据十三份，用以证明案涉房屋装修费用由胡雅维出资。
3、建德市田园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房屋系胡雅维购买。
4、2005年9月16日许樟华出具的《协议》一份，用以证明许樟华已将案涉房屋所有权处分给胡雅维，并将另一套房屋抵押给胡雅维。
经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申请，本院委托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该报告确定案涉房屋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1109300元，其中室内装修价值为人民币63300元。
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对方质证，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许樟华、吕春晓提供的证据1、2，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对真实性�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案涉房屋购买款系胡雅维支付，而不是许樟华与吕春晓支付，故房屋应归胡雅维所有，许樟华与吕春晓通过欺诈（隐瞒房屋已经协议归胡雅维所有的情况）成为房屋登记产权人。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房屋产权归属问题，系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分析。
二、原告（反诉被告）许樟华、吕春晓提供的证据3，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虽然房屋是以许樟华名义购买，但相关手续由胡雅维办理。而且许樟华也已承认在与胡雅维同居期间，系胡雅维出资购房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贷款实际由谁归还，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分析。
三、�告（反诉被告）许樟华、吕春晓提供的证据4，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拟证明的情况距今时间过长，且许樟华的陈述内容先后矛盾。本院认为，该《证明》无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要件，本院不予确认。
四、原告（反诉被告）许樟华、吕春晓提供的证据5，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提出应当提供相关票据辅助证明，且证人未到庭作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实际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到庭作证，该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不予认定。
五、原告（反诉被告）许樟华、吕春晓提供的证据6，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对借条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建设银行的明细账查询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无法证明房款交付情况。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系，不能证明案涉房款的支付情况，不予认定。
六、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提供的证据1，原告（反诉被告）许樟华、吕春晓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反而证明了出资人系许樟华，而不是胡雅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房屋产权归属问题系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分析。
七、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提供的证据2，原告（反诉被告）许樟华、吕春晓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装修日志系手写，没有落款时间，胡雅维签名的单据总金额仅4000余元，且其购买零星家电也符合与原告许樟华同居生活的情况。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房屋的产权归属，不予认定。
八、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提供的证据3，原告（反诉被告）许樟华、吕春晓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系胡雅维�小孩上学要求房产公司开具。本院认为，房屋产权需根据合同及登记情况确定，该《证明》不能直接证明房屋产权情况，不予认定。
九、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提供的证据4，原告（反诉被告）许樟华、吕春晓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胡雅维与许樟华的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该份证据内容并非许樟华处分房产，而是赠与，赠与是可撤销的。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房屋产权归属问题系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分析。
十、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本院认定以下事实：许樟华与吕春晓原系夫妻，双方于1986年1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02年4月24日办理离婚手续。许樟华在2000年11月17日与建德市田园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于2001年8月23日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购得位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政法路新安公寓2幢1-603室房屋一套，房屋总价款为人民币220752元，首付70752元，按揭150000元，按揭款分180期归还，最后一期按揭款的还款时间为2016年8月，每月还款日为21日。该房屋于2001年12月21日交付，由许樟华与胡雅维共同使用。2005年9月16日，许樟华与胡雅维分手，分手时约定：“……经双方协商解除关系，双方债务各自承担，新安公寓2号楼1单元603室房子归胡雅维所有……。”之后案涉房屋由胡雅维居住使用，并归还按揭贷款。2012年4月18日，吕春晓以许樟华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分割共同财产即本案所涉房屋，后因故撤诉。2012年9月24日，许樟华与吕春晓办理了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当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许樟华与吕春晓名下。�许樟华与吕春晓要求胡雅维返还占有物，腾退位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政法路新安公寓2幢1-603室房屋一套，并由胡雅维支付占有使用费人民币10500元（系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4月30日止的费用，此后按每月1500元计算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
审理中，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提起反诉，以案涉房屋实际由其出资购买，其为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由，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许樟华、吕春晓协助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
审理中，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表示，如法庭确定房屋产权归许樟华与吕春晓所有，则要求许樟华与吕春晓对其已支付的房款（包括首付款及之后归还的按揭贷款）及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价值进行补偿。
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许樟华在与吕春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房产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所购得的房屋登记在许樟华与吕春晓名下，该房屋的产权归登记所有人。现许樟华与吕春晓提出自己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该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现胡雅维占有使用案涉房屋，许樟华与吕春晓要求胡雅维腾退所占房屋，该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胡雅维提出自己系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对其要求许樟华与吕春晓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因胡雅维对案涉房屋具有出资，对其出资份额及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价值，应由许樟华与吕春晓进行补偿。2002年4月24日，许樟华与吕春晓离婚，之后许樟华与胡雅维共同生活，至2005年9月16日两人分手，期间归还的按揭贷款（计40期），可以认定为许樟华与胡雅维两人共同支付。2005年9月后至今的按揭贷款均由胡雅维归还，截至2014年3月合计103期。胡雅维个人支付的按揭贷款及相对应的房产份额增值部分价值，应由许樟华与吕春晓作出补偿。从许樟华出具的“协议”内容：“……经双方协商解除关系，双方债务各自承担，新安公寓2号楼1单元603室房子归胡雅维所有……”分析，该协议的内容实际系许樟华与胡雅维对同居期间共有财产及债权债务的分割。涉及房屋问题，因房屋系许樟华与吕春晓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吕春晓对房屋享有权益，许樟华与胡雅维未经吕春晓同意，不能处分房屋，故对涉及房屋产权的处理意见，没有法律效力。但该协议的精神实质系许樟华与胡雅维对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利益的分割，当然包括对共同支付按揭贷款所得利益的分割，即许樟华与胡雅维将共同支付的40期按揭贷款的利益分割给胡雅�，故胡雅维实际共享有143期按揭贷款的利益，折合成购房款本金为人民币119167元（150000元／180期×143期），占购房款总额人民币220752元的53.98%，按照房屋现行价值人民币1046000元（1109300元-63300元）计算，许樟华与吕春晓应支付胡雅维补偿款人民币564630元。室内装修系许樟华与胡雅维共同生活期间完成，其价值也属许樟华与胡雅维共有，许樟华在“协议”中已作出分割，故许樟华与吕春晓应将装修价值人民币63300元支付给胡雅维。原告（反诉被告）许樟华、吕春晓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因胡雅维占有该房屋并非非法占有，且双方的经济补偿问题尚未得到解决，故在本院确定的腾退之日前，许樟华与吕春晓要求胡雅维支付“占有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提出在确定房屋产权归许樟华与吕春晓后，要求许樟华与吕春晓支付补偿款，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反诉被告）许樟华与吕春晓虽提出不同意该问题在本案中处理，但因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提出的要求与案涉房屋的处理直接相关，该项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更为妥当，且一并处理也可减少当事人的诉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政法路新安公寓2幢1-603室房屋腾空并移交给原告（反诉被告）许樟华、吕春晓。
二、原告（反诉被告）许樟华、吕春晓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补偿款人民币627930元。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许樟华、吕春晓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9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许樟华、吕春晓负担504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胡雅维负担1650元。
当事人在本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到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的，依法强制执行。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三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诉案件上诉受理费为人民币142元，反诉案件上诉受理费为人民币13380元。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人民法院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分行）】。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预交。
审 判 长 方志宇
人民陪审员 毛毓菲
人民陪审员 颜素君
二〇一四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盛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