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3民终3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江，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冬梅，女，197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县。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家万，男，195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沙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安红，女，1977年6月8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重庆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在华，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江、赵冬梅因与被上诉人邓安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江、赵冬梅上诉请求：撤销（2016）渝023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邹江、赵冬梅偿还邓安红借款本金708076.82元。理由如下：1、我们分别于2015年6月20日、2015年7月14日共计邓安红借款191000元，以上两笔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我们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708076.82元，一审判决我们多偿还81990.18元是错误的。2、邹江与赵冬梅系夫妻，但赵冬梅对此毫不知情，该借款不仅超出了家庭的日常生活所需，且赵冬梅从中未享受利益，因此，本案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邓安红答辩称：1、邹江称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我与邹江并非亲友关系，我是经朋友介绍将款项出借给邹江，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借款发生后，邹江每月或间隔数月向我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约定是正确的。2、赵冬梅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为赵冬梅与邹江系夫妻关系，邹江将此款用于家庭经营，按照法律规定，赵冬梅有还款义务。综上，邹江与赵冬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邓安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邹江、赵冬梅共同偿还借款800000元和利息144000元，并从2016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直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13日，邹江向邓安红借款5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双方约定：月息按3%先付息，同日，邓安红委托重庆市江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邹江转账支付500000元；2015年6月20日，邹江又向邓安红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条中载明借款100000元，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同日，邓安红委托重庆市江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邹江转账支付97000元；2015年7月14日，邹江向邓安红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条中载明借款200000元，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同日，邓安红委托重庆市江隆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邹江转账支付194000元。邹江借款后，于2015年6月15日向邓安红转账支付15000元、7月22日转账支付18000元、8月30日转账支付24000元、9月30日转账支付24000元、2015年11月1日转账支付24000元、11月29日转账支付2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5年6月13日的借款是否应按年利率24%计算，邹江于2015年6月15日转账支付的15000元是否应全部抵扣本金；2、邹江于2015年6月20、7月14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实际借款金额，其中97000元是否系工资；3、该笔债务是否系邹江与赵冬梅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结合双方举示的证据，对以上争议焦点评述如下：1、邓安红与邹江在2016年6月13日的借条中约定月息按3%计算，该规定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邹江已按约定利率支付的利息不得抵扣借款本金，其主张2015年6月15日支付的15000系返还的本金，没有法律依据，其辩称理由不成立。2、邹江从2015年6月13日至6月20日，两次向邓安红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共计600000元，2015年7月22日，邹江向原告转账18000元。至2015年7月14日，邹江给邓安红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金额共计800000元，邹江从2015年7月至11月29日，按月向邓安红转账24000元。因此，从邓安红的陈述、邹江汇款时间以及出具借条载明的金额，加上邹江有规律、且金额固定的向邓安红汇款等情形，符合支付利息的特征，应认定双方约定涉案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规定：“借条、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应当认定实际出借金额为791000元。邹江已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折抵本金，邹江辩称其中97000元是邓安红支付的工资，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借款。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赵冬梅未举证证明该笔债务系邹江的个人债务，因此，赵冬梅应与邹江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综上，邓安红与邹江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邹江应当履行还款义务，该笔债务系邹江与赵冬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本案中，邓安红实际出借金额为791000元。邹江已支付了部分利息，其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折低借款本金。经计算，至2015年11月29日，邹江尚有本金790067元未返还给邓安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邹江与赵冬梅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共同返还邓安红借款本金79006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返还完为止）；二、驳回邓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40元，由邹江、赵冬梅负担。本院二审查明：邓安红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邹江于2015年11月29日支付最后一笔利息，支付的是11月份的利息，已将借款利息支付至2015年11月30日；并请求判决邹江、赵冬梅共同偿还借款800000元及该款从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5月30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144000元，以及该款从2016年6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邹江多次向邓安红借款并出具借条，邓安红依约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邹江应按约定向邓安红偿还相应的借款。二审中双方争执的焦点主要是：1、邹江尚欠邓安红的借款本息如何确定。2、赵冬梅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具体评析如下：针对焦点一。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规定：“借条、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邓安红分别于2015年6月13日、2015年6月20日、2015年7月14日向邹江转账支付500000元、97000元、194000元，故邹江向邓安红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791000元。其二、邓安红主张上述三笔借款均按照月利率3%计算，而邹江抗辩称后两笔借款并未约定利息。经审查，邹江分别于2015年6月20日、2015年7月14日向邓安红出具金额为100000元、200000元的借条，但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却分别为97000元、194000元。对于实际收到款项与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存在差额的原因，邹江未作出合理解释。且该差额恰好与借条载明借款金额按照月利率3%计算所得利息数额相吻合。再结合邹江在借款后的还款情况来看，其偿还款项的数额符合支付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的特征，故应当认定双方约定上述借款均按月利率3%计算的事实客观存在。其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邹江向邓安红偿还的款项应当按照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的顺序进行计算，对于其支付款项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应折抵本金。结合本案事实，本院对邹江尚欠邓安红的借款本息确定如下：2015年6月15日，邹江应支付的借款利息为500000元×36%÷365天×3天=1479元，邹江实际支付15000元，其多支付的13521元应折抵本金，故邹江尚欠邓安红借款本金486479元。经审查，按照以上方式计算，邹江分别于2015年7月22日、2015年8月30日、2015年9月30日、2015年11月1日、2015年11月29日偿还的款项均不足以支付当期借款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故截至2015年11月29日，邹江尚欠邓安红借款本金777479元（486479元+97000元+194000元）。截至2015年11月29日，因邹江已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以实际借款本金791000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则该款项更不足以清偿以借条载明借款本金800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而在一审庭审中，邓安红在主张借款本金为800000元的情况下尚认可邹江已将借款利息支付至2015年11月30日，并请求判决邹江偿还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的利息。本院认为，邓安红在一审中未主张涉案借款在2015年11月30日前未清偿的借款利息，应视为邓安红对自己权利作出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故邹江应偿还邓安红借款本金777479元以及此款从2015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针对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一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邹江与赵冬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赵冬梅未举证证明邹江曾与邓安红约定该款为其个人债务，或者赵冬梅曾与邹江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邓安红知晓该约定，应由赵冬梅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借款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赵冬梅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借款利息起算点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武隆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邹江与赵冬梅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邓安红借款本金777479元以及该款从2015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邓安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40元，由邹江、赵冬梅负担12867元，由邓安红负担3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邹江、赵冬梅负担1570元，由邓安红负担2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项江陵审 判 员  郭玉梅代理审判员  王 梅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余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