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7民终25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进平，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张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敏，河北环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有祥，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张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河北厚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凤梅，女，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张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忠，男，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张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凤梅，系黄文忠妻子。
张有祥与柳进平、黄文忠、闫凤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722民初202号民事判决书。张有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2016）冀07民除204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作出（2017）冀0722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柳进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柳进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敏，被上诉人张有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被上诉人闫凤梅、黄文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凤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柳进平上诉请求：撤销张北县人民法院（2017)冀2722民初48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张有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我未征得张有祥的同意且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共有财产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己出售房屋系我与张有祥二人共同共有。2011年合伙轻包王海军位于张北县天保新城的1号楼、6号工程。竣工后王海军拖欠工程款不予支付，我与张有祥历经二年通过张北县信访局等相关单位，最终经张北县信访局调解，王海军用天保新城5号楼2单元301的房屋抵顶了427130元工程款，另外支付现金3万元。3万元现金及工程款结算书原件交给张有祥，抵顶房屋相关手续由我保管。二人均同意42万元的价格将房屋出售给黄文忠夫妇。2014年12月16日，我与闫凤梅到天保公司找臧总办理更名相关手续，当时臧总说：“房屋系我与张有祥共同共有，没有张有祥同意，天保公司不给办理任何手续。”因为张有祥在外地打工，我拨通张有祥的电话说明办理更名手续的情况，后臧总接过电话问张有祥是否同意给闫凤梅办理更名手续，他说同意后，臧总便让公司员工李俞兵办理手续。天保公司与闫凤梅重新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后，我才与黄文忠签订了买卖协议。所述事实由天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张北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2、办理更名手续时是天保公司员工李俞兵具体办理，一审法院却向该公司周会计调查、向公司售楼处工作人员调查，以此调查结论作为定案依据显然不当。3、天保公司去张北县房产局给闫风梅办理过户手续时，房产告知需要之前抵顶房屋的结算书，并且需要到张北县信访局在决算书上签字盖章，用来证明用房屋抵顶工程款的事实、共有人均同意天保公司给闫凤梅办理更名。2015年1月6日我同张有祥一起到信访局找郝局说明情况后，信访局在结算书上加盖了张北县清理拖欠建设领域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公章并签署情况属实的字样。我同张有祥一起去信访局加盖公章就是为了给闫凤梅过户所用。张有祥在一审中第一次开庭向法庭陈述加盖公章是为了给自己和我过户；在第二次开庭又改口说为了给他自己过户，既然是二人共有房产，我怎么会配合张有祥给他过户。天保公司持有加盖信访局公章的结算书及相关资料到张北县房产局为闫凤梅办理了过户手续，闫凤梅夫妇按约定支付了购房款，至此房屋完成了交付以及产权登记全部手续。综上，卖房的始终张有祥都是知情并同意的，一审法院声称去信访局核实盖章事宜，是跟谁核实的，被核实人员是否是当时的办事人员，如果不是，那么自然对盖章事由陈述不清。二、黄文忠、闫风梅夫妇所买房屋应适用善意取得，获得房屋的所有权。黄文忠、闫风梅夫妇知道房屋系我同张有祥共有，在房开办理更名手续时，经过天保公司在电话征得同意后更名过户，可以认定他们夫妇已经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并且支付了合理的对价，所以黄文忠、闫风梅夫妇符合善意取得。三、我与黄文忠、闫风梅夫妇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也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利益，现在张有祥之所以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是因为在后期与我清算合伙账目过程中，两人产生分歧，进而产生矛盾，然后反悔。法院应保护合同的稳定性，不存在合同法无效的情形，不能轻易认定合同无效，请二审法院依据相关证据依法改判，确认买卖合同有效。
被上诉人张有祥辩称，一、柳进平称其出售房屋行为是征得我同意，并不是擅自处分，但其提交的证据，且陈述多处相互矛盾。1、初审柳进平辩称：在办理房屋更名期间，在2015年1月19日售楼处电话通知了张有祥，当时我和王海军、闫凤梅、天保新城财务人员都在天保新城售楼处。而上诉称：2014年12月16日，张有祥与闫凤梅到天保公司找臧总办理更名手续，我拨通张有祥电话说明更名情况后，臧总接过电话问……，员工李俞兵具体办理。对于柳进平所谓的电话告知，无论时间、地点及在场人员均不一致。2、柳进平称原一审法院向公司周会计、公司售楼处工作人员调查，不知情人不能还原事实真相，以此调查结论作为定案依据显然不当。而初审卷柳进平陈述：天保新城的周会计给原告打过电话，问张是否同意过户给闫凤梅……，既然是柳进平所举的证据法院进一步调查核实怎么不能还原事实。3、初审柳进平所举张兵的证言证明，其与张有祥就共有房屋己达成协议，以38万元的价格折给了柳进平。而在诉讼中却又坚持主张出售是取得张有祥同意，既然涉案房屋己折给柳进平又何须取得我同意。4、信访局在决算书上签字盖章只能证明信访局对决算书内容的认可，并不能直接证明信访局盖章是为了给闰凤梅过户需要。对于柳进平的这一证明目的，原一审法院也向信访局有关工作人员核实了该情况，进一步证实盖章并不涉及房屋买卖问题。信访局盖章代表的是国家机关行为而不是个体行为，法院核实势必会找负责该事情的相关人员。综上可见，柳进平前后陈述不能自圆其说，反而进一步证明其主张不成立。二、所谓善意取得，指无权处分他人动产的占有人，在不法将动产转让给第三人以后，如果受让人在取得该动产时出于善意，就可依法取得动产的所有权。受让人善意，是指受让人误信财产的让与人为财产的所有权人。本案涉诉房屋属柳进平与张有祥共同共有，且黄文忠、闫凤梅亦明知。因此，黄文忠、闰凤梅在明知共同共有的情况下与柳进平一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事后也没有取得我的书面追认。因此，本案不符合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城市私有房屋管理条例》规定：房屋所有人出卖共有房屋，须提交共有人同意的书面证明书。柳进平与黄文忠、闫凤梅之间的买卖行为严重的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维持。
被上诉人闫凤梅、黄文忠辩称：过户的时候我需要看手续，柳进平联系天宝公司过户，柳进平妻子与天宝公司过户姓郑人员吵起来了。天宝公司人员说按照程序办，过户人员给张有祥打电话，说同意过户吗，张有祥说同意，我当时在场。过完户第四天，张有祥妻子和外甥女到店里找我，要求要取合同书，说拿合同书找张有祥算账。说我恶意串通，没有证据。算账按照算账来，不要把我扯进来。房屋我已经住了两年了。
张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的合法利益，现要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退还房屋及屋内家具、电视机、电脑等办公用品或给付房款427130元及物品价款20000元，并支付房屋使用费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期间，原告张有祥与被告柳进平口头约定，共同承包张北县天保新城住宅小区1#、6#楼的部分工程，2014年10月17日，原告张有祥、被告柳进平与发包人王海军在《天保新城1#、6#楼轻包人工工资决算书》中约定：王海军愿以自有的坐落在张北县张北镇天保新城5号楼2单元301室楼房一套折价427130元抵付所欠张有祥、柳进平人工工资，另付叁万元现金。同日，原告张有祥、被告柳进平及王海军妻子魏秀叶对上述房屋及室内家俱等签订了协议并移交原告张有祥和被告柳进平。2014年12月16日被告柳进平与被告黄文忠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被告柳进平以42万元的价格，将天保新城5号楼2单元301室（包括室内家俱等物品）及地下室出售给被告黄文忠。2015年1月19日，被告柳进平持加盖“张北县清理拖欠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公章的《天保新城1#、6#楼轻包人工工资决算书》复印件与被告闫凤梅（被告黄文忠妻子）到天保新城售楼处办理了前述房屋的户主更名手续，将房屋买受人更名为被告闫凤梅。被告黄文忠向被告柳进平支付27万元购房款后，被告柳进平将上述房屋交付被告黄文忠、闫凤梅。并以被告闫凤梅的名义向张北县房地产管理处申请办理产权登记。当事人双方对以上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张有祥认为，一，被告柳进平未征得其同意且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处分双方共有财产，被告黄文忠、闫凤梅明知所买房屋为原告与被告柳进平二人共有，为获取更高利益，而与被告柳进平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要求确认三被告间的买卖无效。被告柳进平主张，一，其与原告张有祥已就共有房屋达成协议，以38万元的价格折给了被告柳进平，其提供了张兵的书面证言佐证；二，出卖时被告柳进平电话通知了原告，并征得原告同意；三，原告张有祥与其一同去张北县信访局说明了房已经出卖，需加盖公章才能办理过户手续后，信访局才在《天保新城1#、6#楼轻包人工工资决算书》复印件上加盖“张北县清理拖欠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公章，其提供了在张北县房地产管理处进行产权登记作为备案资料的加盖了“张北县清理拖欠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公章的《天保新城1#、6#楼轻包人工工资决算书》复印件以证实自己的主张；四，在天保新城售楼处进行更名时售楼处工作人员也电话征求过原告意见，原告同意；五，在与被告黄文忠签订协议时也告知了黄文忠房屋为被告柳进平与原告张有祥共有的事实。因此，买卖协议有效。被告黄文忠、闫凤梅承认在买房时明知房屋为被告柳进平与原告张有祥共有的事实，但主张被告柳进平在为闫凤梅办理更名手续时，电话通知了原告张有祥，张有祥同意并全权委托柳进平处理。因此，认为房屋买卖协议有效。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明知和同意被告柳进平向他人出卖二人共有的财产。经查，被告柳进平所主张的张有祥已将涉案房屋以38万元的价格折抵给柳自己，虽提供了张兵的书面证言，但原告不予认可，且该证据缺乏客观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柳进平提供的在张北县房地产管理处进行产权登记作为备案资料的加盖了“张北县清理拖欠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公章的《天保新城1#、6#楼轻包人工工资决算书》，其真实性原被告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证实被告的主张。经本院向张北县信访局有关工作人员核实，当时加盖公章的目的，仅证实案外人王海军将房屋抵顶所欠张、柳二人人工工资的真实性，并不涉及房屋买卖等问题；被告柳进平称其本人在出卖时电话通知了原告，并征得原告同意，及在天保新城售楼处进行更名时售楼处工作人员也电话征求过原告意见，原告同意，但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且经本院核实，天保新城售楼处工作人员并未给原告打过电话，被告柳进平的主张无证据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黄文忠明知所买房屋为张、柳二人共有，而与其中一个共有人签订买卖协议，不构成善意取得；其主张被告柳进平在为闫凤梅办理更名手续时，电话通知了原告张有祥，张有祥同意并全权委托柳进平处理，无任何证据证实，其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张有祥与被告柳进平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共同取得了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为该不动产的共同共有人。被告柳进平未依照法律规定或共有人之间的约定，在未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涉诉房屋出售给被告黄文忠、闫凤梅，属无权处分；被告黄文忠明知所买房屋为张、柳二人共有而与其中一个共有人签订买卖协议，不构成善意取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柳进平与被告黄文忠、闫凤梅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柳进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柳进平提交天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张北分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在办理房产更名时，张有祥同意将涉案房屋卖给黄文忠夫妇。张有祥质证认为不属于新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质证。闫凤梅、黄文忠认为符合事实。本院认证，柳进平提交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该证明只加盖了单位公章，没有经办人的签名或印章，且没有派人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不符合有关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柳进平主张张有祥将涉案房屋以38万元的价格折抵给了自己，但张有祥否认，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事实。柳进平提供的“张北县清理拖欠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公章的《天保新城1#、6#楼轻包人工工资决算书》，经原审法院向张北县信访局有关工作人员核实，当时加盖公章的目的，仅证实案外人王海军将房屋抵顶所欠张有祥、柳进平人工工资的真实性，并不涉及房屋买卖等问题，故并不能证实柳进平主张张有祥同意将涉案房产出卖给闫凤梅、黄文忠的事实。柳进平主张在出卖时电话通知了张有祥，并征得张有祥的同意，及在天保新城售楼处进行更名时售楼处工作人员也电话征求过张有祥的意见，张有祥同意卖房，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经原审法院核实，天保新城售楼处工作人员并未给张有祥打过电话，故柳进平的该主张证据不足。闫凤梅、黄文忠明知涉案房屋为张有祥、柳进平共有，而仅与柳进平签订买卖协议，且并未到房屋管理部门将该房产办理在其二人名下，故不构成善意取得。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柳进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柳进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成 进
审判员 姜 兵
审判员 姜建龙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
书记员 宋 力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