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22民再2号
原审原告：杭州昌兴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樟树路145号。
法定代表人：俞忠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广平，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先，副总经理，男，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扈文均，男，196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原审被告：秦成彬，男，195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审被告：傅培旭，男，195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第三人：傅顺梅，男，195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汶强，浙江人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原告杭州昌兴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兴公司）与原审被告扈文均、秦成彬、傅培旭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月10日作出（2010）杭桐商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浙0122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在审理中依法追加傅顺梅为第三人。原审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广平、方成先和原审被告扈文均、秦成彬、第三人傅顺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汶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傅培旭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昌兴公司起诉称：2008年12月2日，我公司与扈文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各一份，我公司将拥有的杭州桐庐港口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口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扈文均，双方对转让余款1200万元约定了支付时间，即2008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2009年5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2009年7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2009年9月31日前支付400万元，2009年12月31日前支付300万元。双方还约定如扈文均未按时支付余款，应赔偿相应损失，逾期支付除本金外计违约金单笔100万元。秦成彬、傅培旭自愿作为扈文均的履约担保人。2009年4月24日，扈文均至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此后，扈文均一直未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秦成彬、傅培旭也未承担担保责任。为此，我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扈文均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500万元；2、扈文均赔偿利息损失38.40万元（自逾期后按月利率6‰计算至起诉前）；3、本案诉讼费用由扈文均承担；4、秦成彬、傅培旭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之责。
原审查明事实如下：港口公司于2006年10月26日成立，注册资本为6440万元，股东昌兴公司出资5200万元，另一股东胡黎明出资124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傅顺梅。2008年12月2日，昌兴公司与扈文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昌兴公司将其拥有的港口公司股权以5246.7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扈文均，扈文均受让的股权包括转让股份所含的各种股东权益以及与此对等的债务偿还责任。协议约定“昌兴公司应在10日内签署办理完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文字资料，由扈文均负责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协议还对其他有关事项作了约定。同一天，昌兴公司与扈文均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昌兴公司与扈文均、秦成彬、傅培旭又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股权转让资金支付协议），协议约定“自协议签定时止，确定昌兴公司已收到扈文均股份转让款4046.70万元，扈文均还有1200万元未支付”，该款分五期支付：2008年12月31日前支付100万元，2009年5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2009年7月31日前支付200元，2009年9月31日前支付400万元，2009年12月31日前支付300万元。如扈文均未按约支付，协议约定“昌兴公司有权追述及要求赔偿相应损失，逾期支付除本金外应加计违约金单笔100万元。”秦成彬、傅培旭作为履约担保人提供担保。2009年1月8日，港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傅顺梅变更为扈文均（兼执行董事）。2009年4月24日，昌兴公司与胡黎明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同意昌兴公司将其港口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扈文均。同日，昌兴公司与扈文均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昌兴公司作为出让方将其拥有的港口公司80.75%的5200万股股权转让给扈文均，股权转让的价格为1：1，转让价款为5200万元。当天，昌兴公司与扈文均办理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扈文均拥有了港口公司80.75%的股权。此后，扈文均未向昌兴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2009年8月，昌兴公司向港口公司及扈文均发出催告函。
另查明，2008年12月2日，昌兴公司与傅顺梅、扈文均曾签订一份协议，协议载明“因傅顺梅资金紧张，向昌兴公司借款2700万元作为注册资金，当时为了对昌兴公司的债权有效担保，将昌兴公司列为公司股东，占股份81.75%，双方于2006年7月签订过协议，昌兴公司为名义上的股东，实际股东为傅顺梅”。在该协议中约定“一、昌兴公司不再列为港口公司股东，昌兴公司名下的股份转给扈文均，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二、昌兴公司原借款本息，傅顺梅已部分归还，尚余本息1200万元由扈文均归还，具体归还时间由昌兴公司与扈文均另行签订补充协议……”。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扈文均向昌兴公司支付款额的认定。2、秦成彬、傅培旭的担保责任有无免除。对此，原审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昌兴公司认为应按2008年12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来确定扈文均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而扈文均认为昌兴公司只是港口公司名义上的股东，昌兴公司成为公司股东是基于其出借2700万元的事实，因昌兴公司已收回2380万元，故扈文均只需支付320万元及利息损失。对这一争议，原审认为，昌兴公司依其与扈文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名下的港口公司股权转让给扈文均后,扈文均才拥有了港口公司80.75%的股权，昌兴公司是法律意义上的股权出让方，因此，昌兴公司是否实际享有公司股权，并不影响昌兴公司与扈文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另外，股权转让前昌兴公司与傅顺梅之间的借款以及相应的还款情况，则是昌兴公司与傅顺梅或港口公司之间的事宜，由此形成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这些情况均不影响昌兴公司与扈文均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故本院认定昌兴公司有权依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股权受让人扈文均主张股权转让款。关于股权转让款额，昌兴公司与扈文均在2008年12月2日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款为5246.70万元，但在2009年4月24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将转让价款变更为5200万元。对此，昌兴公司辩解2009年4月2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了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之需而签订的，并非对2008年12月2日所约定的5246.70万元股权转让价款进行变更。因昌兴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扈文均又未予认可，故本院确定股权转让款在2009年4月24日已变更为5200万元，另结合2008年12月2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中“自协议签定时止，确定昌兴公司收到扈文均股权转让款4046.70万元”的协议内容，确定扈文均应支付给昌兴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为1153.30万元。对扈文均提出的只需支付32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有关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昌兴公司主张的违约请求，扈文均以股权变更手续未在10日内按约办理等为由，不同意承担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股权变更手续虽迟延办理，但在股权已实际变更到扈文均名下的情况下，并不影响扈文均应按约定期限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因扈文均未按约履行，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昌兴公司依2008年12月2日股权转让补充协议“逾期支付除本金外应加计违约金单笔100万元”的违约条款，要求扈文均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另要求扈文均赔偿利息损失38.40万元。本院认为，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本院酌情确定为140万元，对昌兴公司主张的其他违约金及利息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2008年12月2日昌兴公司与扈文均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秦成彬、傅培旭以履约担保人的身份提供担保，该担保责任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至于股权变更手续延迟办理并不影响秦成彬、傅培旭依约应承担的保证责任。另秦成彬、傅培旭辩解担保期限已过。对此，本院认为，保证人对分期履行的整个债务提供担保责任的，保证期间应从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秦成彬、傅培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应从2009年12月31日后起算6个月，现原告已在该保证期间向法院提起诉讼，故秦成彬、傅培旭的担保责任并未免除。昌兴公司要求秦成彬、傅培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为：昌兴公司将其名下的港口公司股权转让给扈文均，由此形成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扈文均应依约支付昌兴公司股权转让款1153.30万元，承担违约金140万元，秦成彬、傅培旭对扈文均承担的这一债务应依约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担保责任与义务。三被告的有关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扈文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昌兴饲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11533000元；二、被告扈文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昌兴饲料有限公司违约金1400000元；三、被告秦成彬、傅培旭对被告扈文均应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杭州昌兴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1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1134元，由原告杭州昌兴饲料有限公司负担26736元，被告扈文均负担104398元（含财产保全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被告秦成彬、傅培旭对被告扈文均负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原告称，原生效判决不存在错误，本案审判监督程序不能被别有用心的利用为玩弄法律、逃避执行的工具，原判决自2011年1月作出以来，原审被告穷尽各种手段不予执行，且原生效判决不存在错误，再审裁定关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浙江省杭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终3122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原审原告昌兴公司系港口公司的名义股东，否认了本院2010杭桐商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原审原告昌兴公司为港口公司股东的事实”的认定错误，本案不符合再审条件，原审判决中已经关注到昌兴公司名义股东、实际股东的问题，但认为不影响昌兴公司与扈文均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本案被告、第三人、原告的三方协议中，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三方是什么关系。1200万股权转让款从2010年到现在，一直没有执行到位。第三人对本案的实际股东、名义股东等事项，在三方协议中已经写得非常清楚，没有必要再违背协议的内容。原审判决早已关注了名义、实际股东的问题，但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也不影响被告一支付原告的1200万，因此原审是正确的。
原审被告扈文均辩称，昌兴公司是名义股东，实际股东是第三人，故昌兴公司不能享有股权转让款。要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昌兴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秦成彬称，我作为担保人，他们写协议是2008年，我只知道当时昌兴公司是真实的股东，如是名义股东，他能办出银行贷款吗？刚才被告扈文均提出了中院、高院的裁判，昌兴公司是名义股东，如我当时就知道的，我不会担保的，我认为我的担保是无效的。
第三人傅顺梅辩称，本案原审判决的内容、三方的协议，所有的事实在杭州中院二审判决中已经明确了，为何有三方协议，因为这个股份是工商登记在昌兴公司名下，昌兴公司进行了股权转让，当时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被中院的判决推翻，已经不认可这个事实，名义股东是不能进行股权转让的，应由实际的股东来转让。当时有这个协议，也知道有这个事情，虽然我对转让的行为是不同意的，可是登记在别人的名下，又欠人家的钱，人家的权力大，我也不否认第三人在上面签字，昌兴公司要转让也没有办法。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也被中院推翻了，昌兴公司认为自己是名义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应由实际股东第三人来承担，那么我对他们的股份转让行为不认可。我认为应恢复原来股份的状态，和被告扈文均现有的股东怎么结帐是另一回事，与昌兴公司的借款怎么结帐又是另一个法律问题。基于二审判决，我要将这些事实理清楚，我认为需另案解决。
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被告傅培旭未答辩亦未提供新的证据。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另再审查明：2015年1月26日，港口公司、扈文均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昌兴公司、傅顺梅、俞忠明返还出资款，本院作出（2015）杭桐商初字271号民事判决：1、昌兴公司返还港口公司出资款3380万元；2、傅顺梅承担连带责任；3、驳回港口公司、扈文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昌兴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11月9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01民终3122号民事判决认为，昌兴公司的出资系第三人傅顺梅为出资而向昌兴公司的借款，为担保昌兴公司的债权而将昌兴公司列为港口公司股东，第三人傅顺梅是实际股东，昌兴公司无真实出资意思，并判决如下：1、撤销本院作出（2015）杭桐商初字271号民事判决；2、傅顺梅返还港口公司出资款3380万元；3、驳回港口公司、扈文均的其他诉讼请求。港口公司不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2017年8月8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工作出（2017）浙民申518号民事裁定认为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01民终3122号民事判决并无不当，驳回港口公司的申诉。
本院认为，扈文均受让昌兴公司持有的港口公司股份时，与昌兴公司、港口公司前法定代表人傅顺梅订立的协议明确载明，昌兴公司与傅顺梅2006年7月订立协议，约定昌兴公司为港口公司名义股东，傅顺梅为实际股东，昌兴公司的出资系第三人傅顺梅为出资而向昌兴公司的借款，为担保昌兴公司的债权而将昌兴公司列为港口公司股东，第三人傅顺梅是实际股东，昌兴公司无真实出资意思，昌兴公司是名义股东。因昌兴公司是工商登记的名义股东，有权利提起诉讼，但享有取得股权转让款的实际权利人是第三人傅顺梅，且第三人傅顺梅表示昌兴公司与扈文均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诉讼不知情，该股权转让纠纷自己另行解决。因昌兴公司不是该股权转让款的实际权利人，故昌兴公司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0）杭桐商初字第597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杭州昌兴饲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61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1134元由杭州昌兴饲料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世荣
审判员 严智平
审判员 杨国华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宋红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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