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广民终字第7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贺光成，男，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委托代理人欧维宇，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元市澳法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川，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旭，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光成与被上诉人广元市澳法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澳法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4）川民提字第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2）广民终字第416号民事判决书和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1）广利州民初字第1162号民事判决书，由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重审，2015年5月26日，该院作出（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779号判决。宣判后，贺光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2月4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贺光成及其委托代理人欧维宇、被上诉人澳法丹公司委托代理人张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4年9月28日至2005年12月20日，澳法丹公司向贺光成借款有3笔共计95万元，包括：2004年9月28日借款50万元；2004年11月27日借款30万元，2005年2月4日借款15万元；以及2005年5月19日借款45万元。对2004年11月27日借款30万元和2005年2月4日借款15万元共计45万元形成2005年5月25日的借款协议。2005年5月19日澳法丹公司向贺光成书写借条，借款45万元，月息3.5%，还款时间2005年8月19日。2005年5月25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借款45万元，借期一年（2005年5月19日—2006年5月18日），抵押方式：用位于广元市“东晟华庭”五号楼一层营业房，建筑面积269.51平方米，房产证号广房权证城字第E08**号、土地证号广国用（2003）字第08**号抵押。2005年5月25日，被告与原告办理房屋他项权利证书，证号广房城他字第7095号。2006年5月19号到期后续签借款协议，续期三年，延期至2009年5月18日。澳法丹公司和程川偿还贺光成借款的情况为：1、2004年9月28日，程川偿还37500元；2、2004年12月28日程川偿还200000元；3、2005年2月4日澳法丹公司偿还33950元（利息）；4、2005年4月12日程川偿还300000元；5、2005年4月30日澳法丹公司偿还21350元（利息）；6、2005年6月10日澳法丹公司偿还15750元（利息）；7、2005年7月14日澳法丹公司偿还31500元；8、2005年8月4日程川偿还15750元；9、2005年8月19日程川偿还15750元；10、2005年9月22日程川偿还31500元；11、2005年10月13日程川偿还31500元（违约金）；12、2005年11月23日程川偿还168500元（退房现金本金），同一据程川偿还贺光成借款31500元（违约金和其他费用）；13、2005年12月20日程川偿还30852.5元（购房违约金）；14、2007年8月1日程川偿还686555元（收条内容收到程川私人借款701198.40元，扣除土地增值税办证费后，共计金额686555元）。以上还款内容，原告与被告没有房屋买卖交易，书写的购房款、违约金等等费用实际是还款收据。详见借款、还款本息表（附表）。原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借条、《借款协议》、收条、领款单以及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借、还款的时间及金额的事实。本案实际情况反映出，双方从2004年起发生借贷经济往来关系时，采取的是滚动借、还款，贺光成是以累计借款余额收取利息，无法确定澳法丹公司的某笔还款是偿还某笔借款还是偿还某笔借款的利息，应当根据双方借、还款的情况及往来帐目采取本金、利息拉通分段计算的方式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本案所争议的45万元金额也应纳入双方借、还款明细帐目内进行计算。贺光成主张该笔设定抵押的45万元借款应单独进行计算，而不应将与澳法丹公司之间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纳入本案计算的理由，因其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不予支持。从本案庭审查证事实及双方所提供证据，未反映出澳法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川个人与被告贺光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在偿还借款过程中，澳法丹公司及程川个人均向贺光成支付数笔款项，由于程川系澳法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经手偿付公司借款符合常理，且双方之前的结算过程中，贺光成对程川经手偿付澳法丹公司的数笔借款也予认可，故贺光成辩称部分还款应按条据载明认定为程川个人借款，不纳入本案算账的理由不能成立。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借款合同履行的通常交易习惯，也可以确立先还息后还本的还款顺序。由于双方所约定和实际支付的利率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的规定，已超过银行同类贷款的四倍，超出的利息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双方下欠借款本金利息计算从2007年5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澳法丹公司累计尚欠付贺光成本金151651元。贺光成在澳法丹公司所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范围内享有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澳法丹公司偿还贺光成借款本金151651元，并从2007年5月29日起承担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澳法丹公司偿还贺光成上述借款本息后三十日内，贺光成为澳法丹公司办理房屋他项权利证书（证号广房城他字第7095号）的抵押解除登记。若澳法丹公司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贺光成对广房城他字第7095号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澳法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贺光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贺光成不服原判，提出上诉称：原审将房屋买卖关系所涉及的资金往来纳入本案进行结算，用以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诉争的45万元借款进行抵消，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被上诉人澳法丹公司未就上诉人提出反诉的45万元履行任何偿还义务，一是上诉人目前持有该笔借款的原始凭证，二是双方针对该笔借款双方于2006年5月25日进行了展期，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09年5月18日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06年5月25日后，被上诉人仅偿还两笔借款，其中2006年9月9日的15万元已经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广民终字第17号生效判决确认系它案纠纷中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另一笔即2007年8月1日收条中的款项也与本案无关。原审将2004年11月27日和2005年2月4日借款认定为45万元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利息标准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澳法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贺光成陈述：2004年11月27日、2005年2月4日，澳法丹公司先后向其借款30万元、15万元，并于2005年2月4日向其出具购房款收据，并签订有《商品房买卖合同》。陈川偿偿还2004年9月28日的借款50万元中的20万元后，于2004年12月27日重新向其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后双方经过协议，将该笔借款与前述合同的欠款和补偿款形成了2005年9月26日的借据，并以陈川的房屋办理抵押登记。陈川承诺若不能偿还借款，愿以该抵押物清偿债务。双方已通过买卖抵押房屋的形式清偿了该笔债务。二审查明：2004年11月27日、2005年2月4日，被上诉人先后向贺光成借款30万元及15万元，并于2005年2月4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贺光成购房款45万元，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被上诉人先后于2005年4月12日偿还了30万元，2005年4月30日还款21350元。2004年9月28日被上诉人向贺光成借款50万元，贺光成当即收回利息37500元，实际交付借款412500元。后陈川于2004年12月28日偿还了20万元，并向贺光成另书立《借条》（即2004年12月27日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实际本金应为212500元）。因澳法丹公司未交付双方于2005年2月4日借条中载明的房屋，双方协议将剩余部分借款及补偿款与2004年12月27日借条的30万元，形成2005年9月26日的借据，借款金额为45万元，约定月息3.5%，每月4日前支付利息，并以陈川所有的产权证号为C015564号房屋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06年5月25日，陈川向贺光成出具《承诺书》，承诺因2005年9月27日（实际是26日）借据借款不能偿还，请求展期。如不能偿还利息、本金，其愿以前述抵押房屋清偿债务。2007年5月23日，双方就前述抵押房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后双方于2007年7月18日办理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并缴纳了契税。2007年8月1日以收据形式确认价款为701198.40元（含陈川应承担的土地增值税10634.19元，办证费4000元）。目前，该房屋登记变更手续已办理完毕。2005年5月19日，澳法丹公司再次通过书立《借条》形式向贺光成借款45万元，约定月息3.5%。该借条上备注有45万×3.5%／月×3个月=47250。47250＋402750=45万元。后双方先后于2005年5月25日、2006年5月19日签订《借款协议》。双方均认可这三份协议（借条）实质是同一笔借款，签订协议是为了展期。2005年5月25日，澳法丹公司以其位于广元市东坝滨河路的东晟华庭五号楼一层营业房（产权证号为广房权证城字第E08**号）为该笔借款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于2006年5月30日进行了续期登记。两次展期的借款协议中，均未约定利息，但澳法丹公司实际支付利息是以本金45万元，月息3.5%计算。当日，贺光成扣除一个季度的利息后，向澳法丹公司交付了402750元现金。对该笔债务，被上诉人并无异议。贺光成亦认可其仅持有2005年5月19日借款为45万元的借条原件。另查明，上诉人贺光成、钟坤碧（贺光成之妻）书写的收条、收据、领款单中：2005年2月4日的《领款单》金额为33950元，并注明：2004年11月27日-1月27日（应为2005年1月27日）。补1月27日-2005年2月4日7天利息；2005年2月4日借15＋30=45×0.035×2（应指借款45万元的组成、借款利息及利息计算时间）；2005年6月10日，贺光成收到15750元利息。注明；先45万元，结止5月4日-6月4日；2005年7月14日《领款单》收款31500元，备注有45×0.035×2；6月4日-7月4日，7月4日-8月4日；2005年8月19日《领款单》领款15750元，注有利息本金45万元，8月20日-9月20日；2005年10月13日《领款单》上备注：支付购房违约金31500元；10月4日-11月4日，10月20日-11月20日；2005年11月23日《收条》上注明：收到退房款20万元，其中本金16.85万元，购房违约金和其他费用31500元。经核实，澳法丹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为吊销未注销。原审中，澳法丹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其与贺光成之间的债务已结清；判令终止广房城他字第7095号权利证书所设定的权利，立即办理注销登记。贺光成的反诉请求为：判令澳法丹公司偿还借款45万元，请求确认其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贺光成的上诉请求为：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45万元及借款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从2005年5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澳法丹公司向贺光成借款本金如何确定；二是澳法丹公司已偿还借款本息应以什么原则进行计算。澳法丹公司向贺光成借款并按约定偿还本息，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约定及实际计付利息均是按3.5%在进行，这一标准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确定的利息标准，上诉人贺光成应收利息的计息标准最高为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对超过该标准的部分，本院予以调整。关于澳法丹公司向贺光成借款本金的确定。澳法丹公司向贺光成借款并非完全独立借债、独立偿还，而是采取滚动借款、还款的方式。其中，第一笔借款：澳法丹公司于2004年9月28日向贺光成借款50万元，当日即偿还37500元利息，故依法应认定该笔借款本金实际为462500元。澳法丹公司于2004年12月28日偿还20万元（即所形成的2004年12月27日30万元的借条），扣除应付利息24143元后（详见附表1），澳法丹公司尚欠付贺光成借款286643元。第二笔借款：2004年11月27日、2005年2月4日澳法丹公司先后借贺光成30万元、15万元，并形成45万元购房款收据。澳法丹公司于2005年4月12日又偿还贺光成30万元，欠付贺光成借款15万元。至此，澳法丹公司累计欠付贺光成借款436643元，双方将此款变更为2005年9月26日的借据，并用陈川的产权证号为C015564号房屋办理了抵押担保登记。2007年7月18日，双方以该抵押房屋通过买卖的形式清偿了该笔债务。第三笔借款：澳法丹公司于2005年5月19日再次向贺光成借款45万元，同样贺光成扣除一个季度的利息后，实际交付澳法丹公司借款402750元。关于澳法丹公司已偿还借款本息的计算。根据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对澳法丹公司已偿还部分，应当以双方结算的时间点，以实际交付借款本金按法定利息标准计息，超收部分则用于抵扣本金的原则进行结算更符合本案实际，也符合法律关于民间借贷纠纷的处理原则。据此，贺光成已收利息应确定为：2004年9月28日至2005年4月30日，合计应收利息54010元，实际收息55300元（详见附表1、2），澳法丹公司超付利息1290元，超付部分应用予抵扣本金。故自2005年5月1日起至2007年7月18日以物抵债时，澳法丹公司应付本金为435353元，累计应付利息198977元（435353×5.22%÷12×4倍×26个月.17日）。双方以物抵债的金额为686555元，但自2005年6月起，贺光成针对该笔借款收取了7个月利息计110250元，故贺光成实际收款为796805元，多收162475元（796805-435353-198977），多收部分，应计入偿还2005年5月19日借款402750元债务的本息。澳法丹公司欠付贺光成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定。自2005年5月19日至2005年12月20日，贺光成先后从澳法丹公司收取多笔还款，但其仅交付402750元本金，计息标准亦应予以调整，故对已收取的还款，应依法据实结算（详见附表3）。截止2005年12月20日，澳法丹公司欠付贺光成借款本金185119元。但双方在以物抵债清偿前一笔436643元的债务中，贺光成多收利息162475元的部分，应先折抵2005年5月19日借款的利息61200元（2005年12月20日——2007年7月18日的利息：185119×5.22%÷12×4倍×19个月），剩余101275元则应抵扣本金。故自2007年7月19日起，澳法丹公司欠付贺光成借款本金83844元。澳法丹公司以其产权证号为广房权证城字第E08**号的营业房为该笔借款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贺光成在澳法丹公司所欠款本金及利息的范围内享有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综上，原审判决关于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正确，虽利息部分抵充顺序不当，但被上诉人澳法丹公司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服从原审裁判结果。基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实体处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00元，由上诉人贺光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茂中审 判 员  王振茂代理审判员  徐小雁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