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吉0802刑初104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瞿武，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现住北京市。因涉嫌犯受贿罪，由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4月16日决定刑事拘留，2015年4月1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抓获，寄押于北京市通州区看守所，经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决定，2015年4月21日被长春市公安局绿园区分局执行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经白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2015年10月14日被白城市公安局洮北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白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振清，系北京市方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孔兵杰，系北京市方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以白洮检刑检刑诉（2016）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瞿武犯受贿罪于2016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默然、李春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瞿武及其辩护人王振清、孔兵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至2003年期间，被告人瞿武伙同长春市龙嘉机场建设指挥部指挥长张某1（另案处理）、材料处处长葛某（另案处理），在长春龙嘉机场跑道建设项目招投标过程中为了谋取个人利益，由被告人瞿武出面联系中国华西企业公司商量谈投标事宜及返利金额，由张某1、葛某在招投标过程中帮助中国华西企业公司中标。后中国华西企业公司中标长春龙嘉机场飞行区跑道合同第二标段，并支付被告人瞿武285万元好处费，其中张某1分得84万元，葛某分得100万元，瞿武分得101万元。案发后被告人瞿武返还赃款101万元。
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同时认为被告人瞿武伙同他人在长春龙嘉机场跑道建设项目中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取现金285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瞿武对公诉机关指控本案事实和涉案数额及分配无异议，辩解自己所得款为中介费用，不是受贿款项，自己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
辩护人王振清、孔兵杰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瞿武的犯罪事实发生在2002年，依据当时的法律，瞿武身份属非国家工作人员，无法构成受贿罪的犯罪主体，故其不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瞿武受贿数额为285万元，但根据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以被告人瞿武分得101万元为受贿数额；公诉机关定性为受贿案件，但是却没有行贿方，被告人瞿武的行为属于民事居间行为；瞿武在整个事件中，并不能起到主导和决定性作用，只是辅助和从属的地位；瞿武在整个司法调查过程中，积极配合，主动按照司法机关退赔分得款项；瞿武犯罪时间为2002年至2003年间，涉嫌受贿金额为285万元，其法定最高刑为10年，其追诉时效为10年。
经审理查明，2002年至2003年期间，被告人瞿武伙同长春市龙嘉机场建设指挥部指挥长张某1（另案处理）、材料处处长葛某（另案处理），在长春龙嘉机场跑道建设项目招投标过程中为了谋取个人利益，由被告人瞿武出面联系中国华西企业公司商量谈投标事宜及返利金额，由张某1、葛某在招投标过程中帮助中国华西企业公司中标。后中国华西企业公司中标长春龙嘉机场飞行区跑道合同第二标段，并支付被告人瞿武285万元好处费，其中张某1分得84万元，葛某分得100万元，瞿武分得101万元。案发后被告人瞿武返还赃款101万元。
上述事实，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瞿武于1959年2月10日出生。
2、李某1于2015年5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2002年长春机场发公告招标，中国华西企业公司报名参加投标，报名联系人李某1。此后瞿武打电话找我，提出能帮助华西中标，要求中标后要5%中介费。我不了解瞿武，提出质疑瞿武怎样才能使华西中标？瞿武说能叫指挥部去四川华西集团考查。此事办成，中国华西中二标段。中标后瞿武介绍土方队温来施工土方。项目部以土方工作量支付中介费，以后瞿武将此费用的处理及使用，我就不知道了。
3、2002年四川华西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公司银行存款日记账字第41号，证实华西集团于2002年8月30日拨土方工程款285万元，并经温某申报、签收。
4、四川华西公司关于长春机场合同洽谈情况答复及承诺书，证实四川华西公司在建设长春龙家堡机场中致函招投标、长春机场项目预付款、机场备料款拨付、土方承包补充协议等相关手续。
5、龙家堡机场招标公告、中标通知书、华西公司营业执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龙家堡机场付华西公司工程款的转款凭证，证实华西集团为长春龙家堡机场飞行区场道工程施工招标（二标段），龙家堡机场并将所有工程款项拨付给华西集团公司。
6、长春龙家堡机场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年8月7日转给中国华西企业公司3211879.50元；中国华西企业公司以拨工程进度款的名义转给温某285万元的记账凭证；2002年8月21日把285万元回扣款（包含在3211879.50元中）从中国华西企业公司账户中转出后转入温某在信用社的中国华西企业第一项目经理部账户中；温某将285万元回扣款中的100万元于2002年8月13日转给瞿武提供的河北永兴电缆厂100万元汇票，河北永丰电缆有限公司（永兴电缆厂名下子公司）于2002年8月26日收到100万元汇款；，温某于2002年8月23日至2002年8月26日以现金支票的形式提起现金185万元给瞿武。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葛某的证言：我是1999年11月份通过长春的李某2认识瞿武的，瞿武的公司是空壳公司，以公司的名义对缝。张某1和瞿武是2000年3月份通过我认识的，我和张某1出差到北京，瞿武请我吃饭，我叫上了张某1，这样他俩人认识了，张某1当时是吉林省民航管理局副局长，同时兼任长春龙嘉机场建设指挥部指挥长。之后，我和张某1到北京出差，瞿武开车接送我们，请我们吃饭，还给我俩买东西，出手很大方，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我和张某1对瞿武都很认可。我和瞿武认识以后，瞿武有意接近我，尤其我把张某1介绍给他认识之后。当时我知道瞿武在北京有公司，没有什么正经生意，属于空壳公司，根本没有干工程的资质和实力，他这样招待我和张某1，就是想在机场建设中对缝挣钱，我和张某1都明白他接近我俩的目的。龙嘉机场项目快开工的时候，我和张某1对瞿武说过，以后有机会让他在机场干些工程，瞿武说了一些感谢的话，非常爽快的跟我俩说，赚钱咱们大家花，我和张某1都明白这个意思，就是赚钱后三个人分掉。瞿武的公司没有实体，不具备干工程的能力，实际是让他联系投标公司，我和张某1帮助瞿武联系的投标公司中标，之后投标企业给回扣钱，然后我们三个人分掉。为了隐蔽，我和张某1不可能出面联系投标公司，让瞿武出面联系投标公司。2001年6月份的时候，我和张某1去北京跑机场项目，我俩住在北京京都信苑宾馆，瞿武请我俩吃饭，他提出想干点机场工程。我和张某1说机场的跑道工程开始招标了，让瞿武运作这个事情吧，张某1说可以。瞿武说了一些感谢的话，并说赚钱之后，大家都有份，差不了。我和张某1明白瞿武的意思，就是赚钱三个人分。我和张某1说机场跑道投标的公司中有一家叫华西公司的，各方面都不错，让瞿武和这家公司联系一下，张某1表示同意。我和张某1回长春后，在投标的资料中找到这家公司的联系人叫李某1和她的联系方式，把这些告诉了瞿武。过了一段时间，瞿武给我打电话，说他联系上了华西公司的李某1了，他们在北京见面把事情谈妥了，华西公司答应他，如果能让他们公司中标，就按照工程造价的比例给他回扣，我记得是5％-7％之间。我和张某1是机场的工作人员，不可能出面和投标的华西公司联系，也不好谈回扣钱，瞿武是个体开公司的，他出面比较方便谈回扣钱，之后我们三个人分。
我告诉张某1了,张某1同意这个比例回扣。我还把瞿武说李某1提出让张某1和我到华西公司去一趟的事情向张某1说了，张某1也同意到华西公司去。瞿武负责出面联系华西公司，张某1是龙家堡机场建设指挥部指挥长，对于所有机场工程他有绝对的决策权，他来负责让华西公司中标，我是材料处处长，权利有限，能做一些通风报信的小事。2002年3月份，我给瞿武打电话说我和张某1过几天去北京，然后一起去成都华西公司。晚上和华西公司的人一起吃的饭，饭桌上谈了有关机场跑道的长度和投资情况，华西公司非常关心资金问题，当时没有谈回扣的问题，因为之前瞿武已经和华西公司谈好了，在饭桌上不可能谈这个问题。第二天，我们三个人回到北京，在北京住了一夜，我和张某1回到了长春。这次成都之行，其实华西公司就是看瞿武和机场的关系咋样，张某1是机场建设指挥部的指挥长，我是材料处处长，在机场都是手握重权的，只要张某1和我跟华西公司的人见面，也就相信瞿武了，同时华西公司对中标的事情心里就底了。在成都机场时，瞿武和张某1让我看行李，他俩出去了很长时间才回来，等他俩回来，瞿武又陪我去卫生间时我一再打听他俩出去干什么去了，瞿武跟我说我知道不好，最后还是告诉我，他给张某110万元钱。我和张某1到华西公司，主要目的是让华西公司相关人员知道，瞿武通过我们两个人的帮助，能够让华西公司中标。2002年5月份，龙家堡机场跑道工程项目开始招标，投标的公司很多，经过评标，评出前几名，机场指挥部经理办公会再进行定标，定标结果出来后，张某1就告诉我华西中标了，我当时就明白啥意思了，张某1让我告诉瞿武，让瞿武通知华西公司中标了。我是按照张某1的安排，提前把中标的结果告诉了瞿武，至于张某1怎么让华西公司中标的，我就不知道了。张某1让我提前告诉瞿武华西公司中标了，就是让华西公司知道张某1、瞿武我们三个人确实起到了作用。2002年8月份，我和张某1到北京出差，住在京都信苑酒店，瞿武请我俩吃饭，吃饭的过程中，瞿武说华西公司的回扣钱能有200多万元，已经打一部分了,他问我俩这钱怎么分，当时我说多给张局长分点，瞿武表示同意，他说给张某1一半，150万元左右，张某1们没有表示反对。但张某1说这回扣钱以后再说，我知道张某1这样说是因为当时有不少公司都盯着机场跑道工程，有人举报张某1，张某1才说这回扣钱以后再说，意思先不要分这钱。在2002年5月份华西公司中标后，瞿武给我两次钱，每次50万元，一共100万元。第一次是在2002年10月份的一天，我到北京出差找到瞿武，在北京京都信苑酒店中午吃饭的时候跟瞿武说华西公司的回扣钱给我100万元。瞿武说没有那么多钱，手里就有50万元，我说先给我50万元也可以，第二天早上，瞿武用牛皮纸袋装好的50万元钱送到我的房间。第二次是在2003年11月份的一天，瞿武事先给我打电话说他坐飞机到长春，瞿武和我定在阿一鲍吃晚饭，瞿武跟我说把剩下的50万元带来了，吃晚饭后，瞿武把50万元钱放在我捷达轿车后备箱里，然后瞿武就走了。按照事先说好的，华西公司中标的回扣钱我们三个人分。在招投标过程中，利用手中权力使华西公司中标，共收受285万元贿赂，其中张某1分得74万元，我自己分得100万元，瞿武留下101万元。
2、证人张某1的证言：长春龙嘉机场是1999年立项的，我是2000年4月份调到吉林省民航局任副局长，2000年6月国家民航总局、吉林省政府下文任命我任长春龙嘉机场建设指挥部指挥长，当年7月6日报到，同时组建长春龙嘉机场有限责任公司，我兼任总经理。2000年11月开始，我到北京国家发改委批龙嘉机场可行性研究报告。2001年初，我和葛某在北京往国家发改委报批件，我们没有车辆，葛某就把瞿武的车借过来用，是一辆军车，记得挂“军V”打头的车牌，瞿武坐副驾驶位置，他下车以后，葛某把他介绍给我，说瞿武是总参二部特情站的负责人，对外公开的身份是公司总经理。我看瞿武的军车出入国家发改委等部门非常方便，也不用登记，所以我们在北京跑项目就经常使用瞿武的这辆军车。瞿武也经常请我和葛某吃饭，有时还替我们垫付一些费用，一来二去，就和瞿武熟悉了。2002年初，机场飞行区跑道工程初步设计批复后，进入施工图设计并做招投标准备工作期间，瞿武跟我和葛某说，听说机场跑道工程要开始招标了，他想干点活挣点钱。我说飞行区跑道工程必须有民航局审批的专业施工资质，全国有资质的企业我心里都有数，你干不了这个工程。葛某说不行在别的机场建设项目上让瞿武赚点钱，我当时就说以后有机会再照顾他。2002年年初，龙嘉机场跑道项目开始招标，华西公司就报名了。有一次，我和老葛到国家发改委跑项目，回到宾馆，老葛说瞿武要帮华西公司项目招投标，一旦华西公司中标，华西公司给瞿武返点钱，老葛还说瞿武与华西公司说认识咱俩，华西公司中那边让咱俩一起去他们公司看一看，当时我问老葛为啥让我去，我去能起什么作用，老葛说对方老总点名要咱俩一起去，我说去华西公司可以，我只能和华西公司老总见见面，介绍机场情况，但不能承诺中标这事。瞿武就是想在中国华西企业集团公司招标过程中挣点钱，他们是什么关系我不知道。在龙嘉机场跑道项目招投标报名期间，我和老葛、瞿武去了华西公司。我们去成都华西公司之前，我和老葛一起去的北京首都机场，在那与瞿武汇合准备一起去成都。在首都机场瞿武说，张总这次辛苦你了，老葛都跟我说明白了吧，他还说钱不是他一个人能挣的，咱们都不能白忙活，将来挣钱了大家一起花。当时老葛跟我说瞿武想通过华西公司招投标项目挣点返点钱，我亲自去华西公司怕出事，但是考虑我和老葛在北京跑项目期间又是出车又是请吃饭的，帮助我们不少忙，之前瞿武跟我说要干机场跑道工程让我拒绝了，这次他跑华西公司招投标这个事，让我去华西公司看看，我再拒绝不好意思，我就答应老葛和老葛一起去。我们当时没有商量如何分返点钱，因为我们还没有去华西公司，也不知道具体的中标价款，返点钱是多少我们也不知道。瞿武说只有华西公司中标，他们才能给返点钱，他已经和华西公司说了认识我和老葛，我们两个人去了，就是证明他确实认识机场领导，能够帮助他们中标。我们从北京坐飞机到成都的华西公司，华西公司一个副总接机，把我们接到了华西公司，他们公司的老总姓李接待了我们，他是长春人，我们谈的特好。我向李纯刚介绍了龙嘉机场的立项、资金、项目招投标等情况，李纯刚也介绍了华西公司的历史沿革、公司业绩以及龙嘉机场招投标报名情况。晚上华西公司招待我们吃饭，第二天，我们三个人就坐飞机回到了北京。我们三个人去华西公司是个人行为，也有我向了解华西公司的因素，让我去华西公司是证明瞿武和龙嘉机场领导有关系，能够帮助华西公司中标。我们从成都回来以后，具体住是京都信苑宾馆还是首都机场宾馆忘了，瞿武到宾馆跟我说，在北京跑项目费用挺紧张的，张总还抽空去成都挺辛苦的，他挺感谢我拿了10万元现金，我说那我先用着了，以后还你。2002年5月份左右，民航总局确定评委以后，评委一共9个人，我们机场建设指挥部有3个人参加，副指挥长张某2、高级工程师陶某、赵某。当时确定评委名单以后，长春市检察院就组织这些评委统一乘车前往评标地点，临时出发前，张某2给我打电话，问我对这些投标单位有没有什么意见，我没有在电话里说，我直接下楼，在我们龙嘉机场临时办公楼前，我和张某2说：空八（中国航空港建设第八工程总队）是沈阳军区下属单位，空八要是中标，可以帮助我们机场协调飞行空域审批；再有就是空二（中国航空港建设第二工程总队）对我们机场跑道这个项目时间较长，对项目比较熟悉，华西公司资历深，业绩比较好的企业，作为你们评委关注的重点。我简单和他说了这三个企业，他就上车走了。我对张某2着重说了华西公司、空八、空二这三家公司，就是为了帮助这三家企业在四个标段的招标过程中能够中标。在华西公司中标以后，有一次我和葛某到北京出差，瞿武请我们吃饭，吃饭过程中，瞿武说起华西公司中标这件事，返点钱给他了，他说这钱不是他一个人的，是我们三个人的，他还问这钱怎么分，我说公司现在挺乱的，这钱我不要，他说那不行，该给我的一定得给我，我说这钱你先留着，我以后需要用再找他。我在民航东北管理局工作期间，曾经处理过沈阳一家建筑公司和民航总局一个姓杨的干部之间的经济纠纷，姓杨的欠了这家公司50万元左右，这家公司就把这个人扣下了，不让他走，当时他通过别人找到我，让我帮忙协调。我就给这家公司打电话，这家公司派人带着这个人跟我见了面，我说了自己的职务身份，他们说可以放人，但是这钱要是拿不回来，就找我要钱，后来这个姓杨的始终没有还钱。2002年，机场飞行跑道开工以后，沈阳这家建筑公司来了三个人，他们直接找我说那笔钱一直没有还，张总要不还钱，就给我们点工程。我说跑道工程你们干不了，我也不能还你，那段时间这些人总给我打电话，我很闹心。后来我在北京就和瞿武说了，让他帮我找到这个姓杨的把钱还给人家。有一次，在2002年年底或2003年年初，我到沈阳开会，瞿武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我说在沈阳呢，他说来沈阳找我。他到沈阳住在万豪宾馆，我去宾馆见面后，他跟我说沈阳的那件事摆平了，我问花了多少钱，他说不用管了，把事都处理完了。之后，瞿武又拿了50万元给我，说他和华西公司合作挣的钱，我说他帮这么多忙，不能再要他钱了。后来，瞿武和老葛吵架时，我也在场，瞿武跟老葛说，我给张总摆事还花了50万元，这时我才知道他替我花了50万元摆事。原来跑项目期间，有些人帮了不少忙，在2003年或是2004年，我打算在北京购买一些奥运会纪念品送这些人。瞿武知道信以后，他给我拿了24万元现金，让我买这些东西从这钱里出吧。开始我说不要，他说让我先拿着吧，我就收下了。瞿武先后分三次给我84万元。
3、证人温某的证言：2003年我去珠海之前，我在长春市城建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任第四分公司经理。2002年的时候，我以个人名义承包过长春龙家堡机场土方工程。当时机场整个项目承包给中国华西公司了，我通过龙嘉机场建设指挥部材料处处长葛某拿到的机场跑道建设中土方工程，我所在城建路桥第四分公司有人员，有设备，所以就自己领着人干了。我是通过葛某认识的瞿武，具体干什么的我也不清楚，给我印象他和席英才是一起的，也参与整个项目。华西公司给我单独设立了一个“中国华西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的临时账户，负责人是我。我干的土方工程资金都是通过华西公司转到第一项目经理部后由我负责提现付给工人的。“中国华西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有一笔资金是瞿武借账户帮他转的，具体钱数应该是将近300万元，是从华西公司转到我的“中国华西公司第一项目经理部”的账户里，瞿武让我帮他给转出来，我就答应了。2002年8月末，我领人干活在机场的时候，瞿武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他跟我说有一笔钱，想通过我账户转一下，还告诉我一个账户，让我往这个账户转一部分，剩下的帮他提现，具体事瞿武没有告诉我。打完电话以后没几天，华西公司把钱转过来了，我按照瞿武给我提供的方式把钱给他转过去了。2002年7月份土方工程开工，2002年8月23日有笔285万元从华西集团进账，也就是瞿武让我帮着转款的那笔，其中一笔转给“河北永兴电缆厂”100万元是瞿武让我转的，剩下的185万元提现金后在长春“香格里拉”大酒店交给瞿武的。
4、证人李某1的证言：我于1999年7月至2002年7月任华西企业公司北京经理。2002年，长春龙家堡机场跑道工程发布招标公告后，我就派人在网上报名，后又把书面报名资料送到了长春，那个单位是中国华西企业公司，投标单位联系人是我本人。当时长春机场项目有四个标段，当时一个标段就有很多家公司投标，资质等级都很高，具体有哪些公司投标我也记不住了。华西公司能不能中标谁也不敢保证，因为能够报名项目建设的公司很多，程序审查很严格，竞争相当激烈，谁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中标。单凭投标企业的资质和业绩，不可能完全保证中标，也就是说，在众多投标企业资质和业绩相当的情况下，还必须找关系，协调好关系才能中标。我说的协调好关系就是给甲方相关人员返点，实际就是回扣钱，在我们平时工程招投标过程中，返点已经是约定俗称的潜规则，不给甲方或者中间人拿回扣，不给返点就拿不到工程。中国华西企业公司对长春龙家堡机场跑道工程二、三段都进行了投标，最后我们中标机场跑道第二标段。
合同是我代表公司去签订的，时间是2002年6月8日。华西公司是通过中间人北京的瞿武联系上了甲方（长春龙嘉机场的张某1、葛某），我当时答应中标后给他们回扣，在瞿武的运作下，我们华西公司才中标这个跑道工程的。我们公司报名参加机场跑道工程招投标后，也就是在2002年初左右，瞿武（我根本就不认识他）给我打电话，他在电话里说我们公司报名参加长春机场跑道工程招投标了，他说认识长春机场的领导，可以帮我们公司中标，最后我和瞿武在北京见的面，他说长春机场建设指挥部的指挥长和材料处处长都认识。由于我和瞿武是第一次接触，不了解他的底细，就提出让他和指挥长等机场领导一起到成都去，到我们华西公司考察，和老总见见面。我和瞿武最后说好，如果能够帮我们华西公司运作中标这个工程，就按照中标价的5%返点。我和瞿武说，还要向华西企业公司汇报，公司同意了，我才可以按照这个数给他返点。我们平时说的返点钱，实际就是回扣款。当时我向公司老总李纯刚（当时是董事长兼总经理）汇报了，我说瞿武要帮助协调长春龙嘉机场工程中标的情况，谈好返点率是5%，李总当时说需要上公司班子研究一下，后来公司经营部打电话通知我，华西企业公司班子会研究同意按照5%返点。我当时不认识张某1和葛某，但是知道长春机场建设指挥部有张某1和葛某这两个人，都是握有工程实权的人物。后来张某1、葛某、瞿武去成都了，我们公司接待的。在招投标过程中，他们是如何把这个事情运作成的，我不知道，应该就是做评标专家委员会的工作，但是我不管他们咋运作，只要是保证我们公司中标，我们按照事前商量好的返点率给瞿武和机场领导他们回扣，华西集支付了285万元回扣款，是通过工程的土方款拨付到温某的账户，再转给瞿武，这笔工程进度款实际就是支付给瞿武的回扣款。
5、证人路某的证言：我是河北永兴电缆厂的原厂长，2002年8月23日这张100万元的汇票是瞿武叫人汇过来的。当时瞿武欠我们公司50万元钱，因公司需要资金周转，我就向瞿武要这笔钱，瞿武说让人给我公司账户打100万元，除去还欠款，剩下的给他拿回去，我就答应了。瞿武打过款后，我把剩下50万元钱以现金方式交给瞿武了。
6、证人李某2的证言：我与瞿武在一起共事两、三年，2002年瞿武又通过我认识了龙家堡机场材料处处长葛某。当时葛某去北京，住在长春政府驻北京办事处招待所，正好赶上瞿武请我和几个朋友吃饭，我就顺手把葛某也带去了，这样瞿武和葛某就认识了。至于他俩之间是否有来往，我就不知道了。
7、证人张某2的证言：我是2000年8月份到龙嘉机场指挥部工作，2005年年底离开龙嘉机场指挥部到长春市伊通河管理委员会工作，我当时任副指挥长，分管工程建设，工程施工质量、进度等。我还参加龙嘉机场建设招投标评标工作了，在评标过程中，张某1示意我对中国华西公司，空军八总队（中国航空港建设第八工程队）给与照顾。我在出发去评标地点之前，我给张某1打电话，因为对这些参与投标的企业不是太了解，所以问张某1对这些参与投标的单位有没有什么意见，张某1当时没有在电话里跟我直接说，在出发之前，他找到我跟我说空军八总队和中国华西公司的施工质量和信誉都是不错的，我理解张某1暗示的意思，就是在评标过程中给予这两个公司照顾。我在评标过程中尽量给予这两个公司在其投标标段中较高的分数，给予其他参评单位较低的分数。最后空军八总队参与了合同第三标段的投标。中国华西公司参与了合同第二标段的投标。
8、证人赵某的证言：我参与了长春龙嘉机场飞行区场道工程招投标的前审工作（资格预审工作）和评标工作。在开标前，我们召开了一个资格预审的会议，对投标的单位进行资格审查，会议上张某1重点强调了两个企业，一个是中国华西企业公司和空八（中国航空港建设第八工程队），张某1说这两个公司的施工质量和信誉都不错。当时我心里就留下了印象，在评标时要多注意一下，最后中国华西和中国航空港建设八工程队都中标了。
9、证人陶某的证言：2002年我被聘用到龙嘉机场工程指挥部，技术部专业工程师。我参与了长春龙嘉机场飞行区场道工程招投标，当时评标委员会的九个人在净月附近的一个宾馆集中封闭进行评标，我们在去评标地点之前，赵某找到我跟我说四个合同标段的中标单位都是哪个公司，时间长我记不清相应的合同标段中标的是哪个公司了，但最后中标的就应该是这四个公司，因为我当时是刚被聘任到龙嘉机场的工程师，这是我第一次评标，对几个标段的过程是怎么回事不太清楚，赵某和我说了这几个标段应由谁中标，我也没多问，我理解的就是机场领导决定的，让赵某给我传个话，我在评标的时候就按照这个指示进行打分的。最后中国华西公司中得了第二合同标段，空八中得了第三合同标段。
三、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瞿武的供述：1999年11月份，我通过李某2认识的葛某，葛某是是长春机场建设指挥部材料处处长，，后来通过葛某认识的张某1，那时他俩来北京筹建机场建设，都是我安排吃住，目的是要讨好他俩，为以后能在机场的工程建设中挣钱做铺垫。后来我们的关系就挺好的，张某1和葛某曾经对我说，机场搞建设，有机会让我在机场建设中挣钱。我也跟他俩说，赚钱我们大家一起花，意思就是我们三个人一起分钱。他俩都表示同意了。机场建设中我没有能力干机场工程，但是我出面联系投标公司，张某1和葛某保证投标公司中标，获取中标公司给的回扣款，之后我们三个人分，他俩都表示同意。关于说赚钱大家分这样的话我说过多次，他俩都表示同意，葛某和和张某1说瞿武这人办事把握，张某1点点头，我同时也说了一些感激的话。张某1和葛某都知道我没有干工程的实力，我实际上就是替张某1，葛某到外面联系参与投标的公司，他俩在背后共同运作能让我联系的公司中标这个事情，由我向中标公司要回扣钱，之后我和张某1、葛某一起分钱。我当时有北京爱康公司、广东昊源电力投资公司北京分公司，爱康公司经营水产和废旧物资回收，昊源公司北京分公司经营电缆的销售。2001年的6月份，我和葛某、张某1说机场建设工程我能干点啥，老葛说建设机场跑道工程可以干，我说没干过这个活，谁都不认识。葛某说在机场建设过程中有企业报名，华西公司不错，让我联系华西公司，然后葛某就把华西公司李某1的电话给我了，当时张某1点头表示同意。2001年7月份，我联系李某1在北京见的面，我说与龙嘉机场建设指挥部有关系，认识龙嘉机场建设指挥部的指挥长张某1和材料处处长葛某，我们是好朋友，一定能把你公司中标这个事情促成，李某1说咋能证明我能办成这个事情，她提出能不能让张某1和葛某到华西公司总部成都考查，我说可以，经过讨价还价，最后我们确定了一个回扣的比例，具体的比例我记不清了，以华西公司给我钱款为准。我们之间有书面协议，但是现在找不到了。在2002年年初的时候我与张某1、葛某一同去了四川华西公司，见到了李董事长，在一起寒暄了一会就去吃饭了。这次我让张某1和葛某去，实际就是给华西集团的领导、李某1看的，让他们知道我和机场建设指挥部的领导个人关系很好，能够帮助华西集团中标没有问题，以便能得到华西公司给的回扣钱我们三个人分钱。后我们三个人坐飞机回到了北京，当天张某1和葛某住在机场附近的宾馆，我请他们俩吃的饭。张某1跟我说想买一块表，第二天早上，我把准备好的10万元钱送到了张某1的房间，他收下了这笔钱，我又送张某1和葛某去的机场，他们就坐飞机回长春了。2002年4月份，龙嘉机场跑道项目开始招标，5月份的一天，葛某给我打电话说华西集团顺利中标了，但是消息还没公布，我就马上给李某1打电话，告诉李某1中标了。我问葛某华西公司怎么才能中标，葛某把栏标价给我了，具体数我忘了，我告诉李某1了。葛某还说想让华西公司中标得张总（张某1）和专家评委打招呼之后，华西公司才能中标，具体如何操作葛某没说。葛某提前告诉我就是为了证明他和张某1起到了帮助作用，所以才知道内幕消息。华西公司中标后，我去机场建设工地找李某1，算一下到底应该给我多少钱。2002年8月，华西公司给我第一笔回扣钱100多万元，张某1和葛某到北京出差一起吃饭的时，我就和张某1、葛某说起华西中标这件事，我说回扣款已经打过来一部分了，这钱怎么分，葛某说，这事没有张总也成不了，咱俩是借张总光，多给张总点，张某1说一些客气话，实际上也没有反对，因为去成都之前我们已经明确大家一起分钱的事情。吃饭过程中，张某1去卫生间，我跟着去的，我跟张某1说给他拿150万元，张某1说行，但是先缓一缓，我就没再说啥了。我明白他啥意思，就是先别分这个钱，当时我听葛某说过机场内部有人举报张某1在机场建设中存在经济问题，所以张某1才没有同意马上分这个钱，但是这个钱早晚要分。在2002年8、9月份的时候，华西集团公司把285万元的“好处钱”打到了搞工程的温某公司账号里了，温某分两次将这285万元给了我。我得到钱以后，我分两次一共给葛某100万元。我给了张某1一次50万元，一次24万元共74万元，在这之前张某1还从我要了10万元，剩下101万元我自己留下了。我分两次给军共计74万元，第一次是2004年4月份，张某1给我打电话说他住在首都机场的一个宾馆，说是要给女儿买房子还是买车要用钱，我说给张某1准备50万元现金，他说可以，我就准备了50万元现金送到了宾馆，交给了张某1。第二次是2004年8月份，在首都民航机场集团收购长春民航机场集团期间，张某1给我打电话说要给民航领导送礼，让准备24万元现金，后来我带着24万元现金去了沈阳，我当时也是住在沈阳机场附近万豪宾馆（或是万达宾馆），张某1来找我，我在宾馆楼下张某1的车里把这笔钱交给了张某1。我为了感谢葛某的帮助，分别在2002年和2003年两次我给他共计100万元人民币。第一次是在2002年12月份左右，葛某到北京找到我，在吃饭的时候跟我说因华西公司中标了让我给他100万元帮助费。我说没有那么多钱，手里就有50万元，他说那就先给他50万元。第二天早上，在葛某起床的时候，我把装好的50万元送到葛某的房间。第二次是在2003年11月份左右，我坐飞机到长春后，与葛某在阿一鲍吃晚饭，我跟他说把剩下的50万元带来了，饭后我就把装好的50万元钱放在葛某捷达轿车后备箱里，然后我就走了。
本院对被告人瞿武及其辩护人王振清、孔兵杰与公诉机关就有关犯罪事实和证据提出的控辩意见审查后认为：受贿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从本案证据来看，中国华西企业公司的联系方式是葛某（国家工作人员）提供给被告人瞿武的，瞿武在联系中国华西公司之前，张某1（国家工作人员）、葛某、瞿武三人已经商量并达成一致，由瞿武联系中国华西公司，中国华西公司在张某1、葛某操纵下使其中标，因此在受贿之前三人是有预谋的，后瞿武出面收取285万元的好处，并由三人分得，三人构成共同犯罪，瞿武的行为构成受贿罪。根据最人民法院于2002年6月4日至6日的《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关于受贿罪具体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商业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第十一条规定，非国家工作人员与国家工作人员勾结，伙同受贿的，应当以受贿罪的共犯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人瞿武虽然不是国家工作人员，但其与国家工作人员张某1、葛某共同受贿，其亦成为共同受贿的主体。故对辩护人王振清、孔兵杰认为被告人瞿武不构成受贿罪主体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受贿犯罪案件中应理解为个所参与或者组强、指挥共同受贿数额，不能只按个人实际分得的赃款来认定，对二位辩护人以个人实际分得的赃款来认定瞿武受贿数额101万元的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人瞿武及其辩护人提出瞿武收取中国华西企业公司的285万元是代理中介费，不是受贿款。但本案书证，证实285万元为土方工程预付款，实则为回扣款、好处费。再者被告人瞿武与中国华西公司不存在书面的中介合同，不能认定二者之间存在正常的中介代理关系。故本院对被告人瞿武认为是中介费、辩护人认为瞿武的行为属居间行为的意见不予采信。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瞿武在整个事件中，不能起到主导和决定性作用，只是辅助和从属的地位。本院认为被告人瞿武与张某1、葛某事先预谋，并各司其职，共同实施完成整个受贿行为，故本院对辩护人认为瞿武起辅助和从属的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法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不再追诉，法定最高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经过十五年不再追诉，而被告人瞿武涉嫌受贿金额为285万元，其法定最高刑为10年，其追诉时效为15年，故对辩护人认为瞿武已过追诉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瞿武在整个司法调查过程中，积极主动按照司法机关退赔分得款项，本院在量刑时给予从轻处罚。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认为：被告人瞿武伙同张某1、葛某在长春龙嘉机场跑道建设项目中，利用张某1、葛某职务上的便利，为中国华西公司谋取利益，并索取回扣款285万元，自己扣留101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瞿武在侦查过程中，积极返还所得赃款101万元，本院在量刑时给予从轻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瞿武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50万元。
（罚金待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2021年7月1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陶立鹃
审 判 员 张恩友
人民陪审员 陈书琴
二〇一六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