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锦民二终字第004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春强，男，197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锦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代理人张敬梓，锦州市凌河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南京路五段。
负责人韩国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翟铁军，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孟春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因保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3）凌河民一初字第00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春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敬梓、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翟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孟春强于2012年4月30日从孙伟处购买辽G436**号解放牌重型牵引车、辽GH2**挂泰骋牌半挂车，该组车挂靠于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被告处为辽G436**号主车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50000元、乘客100000元（2人），其中商业险均不计免赔；该公司又为辽GH2**挂车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12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元，不计免赔）；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三）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无驾驶证，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八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保险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其它法律法规中有关机动车装载的规定”。原告司机王海生在发生此次事故时所持驾驶证逾期未年审，后原告提供了王海生已年检的驾驶证，有效期至2020年10月21日。2013年11月21日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孟春强是我公司辽G436**辽GH2**挂车车主，我公司同意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对孟春强所得赔偿款归孟春强所有。又查明，原告孟春强系辽G436**号解放牌重型牵引车、辽GH2**挂泰骋牌半挂车车主，王海生系其雇佣的司机。2012年11月7日00时45分许，王海生驾驶该车（车内乘坐刘海泉）沿S303线由北向南行驶至7公里600米处，忽视安全，遇对向来车会车时灯光眩目，分析判断错误，将车辆驶入左侧，与对向由南向北行驶至肇事地点左转弯上X913线的于国辉驾驶的蒙D699**号／蒙DC8**挂“福田”重型半挂车相撞，造成王海生、刘海泉受伤，刘海泉经彰武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2年12月12日，彰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海生驾驶严重超载的重型半挂车在道路上行驶至肇事地点处，忽视安全，遇对向来车会车时分析判断错误，将车辆驶入左侧，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起主要作用，存在主要过错，王海生承担主要责任；于国辉驾驶重型半挂车在道路上行驶，进入路口前未停车瞭望，未变换使用远、近光灯，遇右方道路来车时避让措施迟缓，对该起事故发生起次要作用，存在次要过错，于国辉承担次要责任，刘海泉无责任。2012年12月16日，彰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关于死者刘海泉事故现场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出警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死者刘海泉当时身在辽G436**号车前轮下方，头部有明显碰撞外伤，伤情严重。另查明，2013年1月22日，经彰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主持调解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调解书，肇事双方车辆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确定刘海泉死亡赔偿金共计294691元，并约定由于国辉驾驶的蒙D699**号／蒙DC8**挂“福田”重型半挂车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给予刘海泉赔偿220000元，王海生医疗费20000元，蒙D699**号／蒙DC8**挂“福田”重型半挂车（实际赔付的是辽G436**号／辽GH2**挂）修理费4000元，交强险不足部分双方按责任承担，王海生承担90%，于国辉承担10%。道路交通事故调解书中涉及的款项原告均已先行赔付。2013年9月10日，锦州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锦价鉴（2013）第038号价格鉴证报告书一份，对蒙D699**号／蒙DC8**挂“福田”重型半挂车上的毁损货物评估价格为44494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蒙D699**号／蒙DC8**挂“福田”重型半挂车因本次事故车辆修理费共68950元。再查明，事故发生后，刘海泉在彰武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265.41元。原告孟春强于2012年11月27日给付刘海泉家属（李文晶、曹桂珍、刘丙洋、刘博）死亡赔偿金33万元。王海生在彰武县人民医院花费医疗费1264.30元，因伤情严重，于事发当日转入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6天，其中一级护理2天，二级护理24天，花费医疗费26896.94元、交通费100元、转院交通费3000元。2012年12月21日，原告孟春强与被告王海生及其妻子韩春雨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王海生受伤治疗的费用凭收据在保险座位险5万元赔偿范围内由原告垫付，王海生为原告提供住院收据，保险公司所报金额归原告所有，超出部分的治疗费用由王海生自行承担。再查明，本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凌河民二初字第00127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本案被告因本次事故在交强险赔偿财产分项限额内满额赔付第三方路产损失40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锦州市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保护。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分别为辽G436**主车、辽GH2**挂车，保险事故发生时该组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原告孟春强，孟春强对该车享有实际保险利益，应为实际被保险人，对此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均无异议，故原告具有直接向被告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关于被告辩称，原告司机驾驶证没有参加年检且车辆超载，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被告不负赔偿责任一节，首先，虽原告司机的驾驶证逾期未年审，但有交警部门为其出具的补检证明，应认定原告司机王海生持有的驾驶证仍在交警部门允许的更换期内，其肇事时具备驾驶资格；其次，按保险合同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约定，只有车辆因超载导致事故发生时，才构成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案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王海生虽驾驶严重超载的重型半挂车，但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主要是王海生遇对向来车会车时分析判断错误，将车辆驶入了左侧，故原告车辆超载不能构成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对被告以上辩解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刘海泉在发生交通事故瞬间是在车上，发生事故后才在车外，不应该按照第三者责任险赔偿，应该按照车上人员5万元进行赔偿一节，判定刘海泉属于“第三者”还是被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必须以其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身体所处的位置为依据，在车上即按“车上人员”险理赔，在车下即按第三者险理赔。刘海泉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在到达现场时，发现刘海泉在辽G436**号车前轮下方，故被告应按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付；关于被告辩称王海生转院交通费3000元过高一节，因王海生的转院交通费系应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且被告也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花费存在不合理性，故对被告以上辩解不予支持；在扣除蒙D699**号／蒙DC8**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赔付给刘海泉的22万元，王海生的2万元后，被告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刘海泉的人身经济损失，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王海生的人身经济损失，并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按照原告司机在此次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赔偿蒙D699**号／蒙DC8**挂“福田”重型半挂车的车辆损失和货物损失。彰武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调解书中已协商确定原告司机的责任比例为90%，本院予以确认。因上述款项原告先行赔付，故原告取得向被告请求赔偿的权利。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孟春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刘海泉人身财产损失共计33万元，扣除第三方赔偿22万元后的剩余部分），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原告孟春强赔付交强险保险金11万元；二、原告孟春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王海生人身财产损失共计38006.24元，扣除第三方赔偿2万元后的剩余部分），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赔偿原告孟春强赔付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金18006.24元；三、原告孟春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蒙D699**号／蒙DC8**重型半挂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44494元及车辆损失68950元，共计113444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原告孟春强赔付第三者责任保险金113444元的90%即102099.6元；四、驳回原告孟春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原告预付），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250元，由原告孟春强负担950元。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死者刘海泉是车上人员，不应按第三者对待，不能适用本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2.驾驶员王海生的驾驶证未及时年检，应属无证驾驶，另外车辆超载，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范围，车上人员保险金保险公司不应承担。3.被保险车辆承担主要责任，保险公司应按70%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保险金请求权可以拒赔，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孟春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给付刘海泉家属死亡赔偿金33万，处理丧事时又给付丧葬费2万元，两次共给付35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33万元，原审法院遗漏2万元。2.上诉人还支付刘海泉医疗费1265.41元及其家属在锦州处理丧事的食宿费用14364元，一审法院对以上费用没有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增加赔偿上诉人35629.41元。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孟春强对事故车辆享有实际保险利益，新园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对以上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孟春强可直接向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是正确的。关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主张死者刘海泉是车上人员，不应按第三者对待，不能适用本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一节，在交警在到达现场时，发现刘海泉在辽G436**号车即被保险车辆的前轮下方，原审法院依据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点以及刘海泉的身体所处位置情况，认定刘海泉为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并判决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按第三者责任险进行赔付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主张驾驶员王海生的驾驶证未及时年检，应属无证驾驶，另外车辆超载，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范围，车上人员保险金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一节，因交警部门为驾驶员出具了补检证明，故原审法院认定司机王海生持有的驾驶证仍在交警部门允许的更换期内，其肇事时具备驾驶资格是正确的。而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只有车辆因超载导致事故发生时，才构成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本案中，王海生虽驾驶超载车辆，但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主要是王海生遇对向来车会车时分析判断错误，将车辆驶入了左侧，事故发生的原因并非由于超载所引起，故车辆超载不能构成保险公司责任免除事由，对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主张被保险车辆承担主要责任，保险公司应按70%承担责任一节，因事故发生后，在交警部门的组织下，事故双方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失赔偿达成了调解意见，上诉人孟春强承担90%责任，原审法院以该调解意见确定责任比例符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孟春强主张共给付刘海泉家属35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33万元，原审法院遗漏2万元一节，因上诉人孟春强依据公安交警部门主持调解的道路交通事故调解书已经实际给付33万元，至于后期给付的2万元不属于调解协议范围以内，且无明确证据证明2万元已实际给付，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对此2万元并不认可，原审法院依据调解协议及双方认可的数额判决未支持该2万元是正确的，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孟春强主张其支付刘海泉医疗费1265.41元及其家属在锦州处理丧事的食宿费用14364元原审法院未处理一节，对于刘海泉的医疗费，确属孟春强已经支付的实际损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对此并无异议，原审法院不予处理不当，应予纠正。而关于刘海泉家属处理丧事的食宿费用14364元，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但14364元过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认可，该笔费用认定为7000元为宜。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3）凌河民一初字第001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变更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3）凌河民一初字第001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孟春强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蒙D699**号／蒙DC8**重型半挂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44494元、车辆损失68950元、刘海泉医疗费1265.41元、刘海泉家属处理丧事的食宿费用7000元，共计121709.41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原告孟春强赔付第三者责任保险金121709.41元的90%即109538.5元；
三、驳回上诉人孟春强其它上诉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250元，由上诉人孟春强负担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1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州中心支公司负担4800元，由上诉人孟春强负担6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开开升
审 判 员 李长奇
代理审判员 张昱凯
二〇一四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