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许戌枫、咸越，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森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柳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海格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宝峰。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唐均。
上诉人张连根为与被上诉人傅森飞、金柳梅、杭州海格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格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4）杭萧商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20日，谢红海向张连根出具借条一份，约定谢红海向张连根借款20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傅森飞和杭州维多利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多利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保证。当日，张连根转账交付借款100万元，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交付借款50万元，谢红海在汇票复印件上签名确认收到上述汇票。2012年3月2日，张连根转账交付借款50万元。2012年3月22日，经张连根同意，上述债务转由傅森飞和海格公司承担。2012年6月8日，傅森飞分别向张连根转账203万元和110600元，其中203万元的电汇凭证上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载明“代谢红海归还2012年2月20日借款及利息”。另查明，谢红海曾支付借款利息145000元。傅森飞与金柳梅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4月29日登记结婚。金柳梅在2012年11月2日前曾是海格公司股东。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谢红海向张连根借款属实，谢红海将其承担的借款全部转移给傅森飞和海格公司，并经出借人张连根同意，傅森飞和海格公司因此取代谢红海承担还款义务，傅森飞和海格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是傅森飞转账给张连根的203万元是否是归还本案借款。张连根提出203万元不是归还本案借款，连同110600元是傅森飞收到2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对价款，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而傅森飞提供的电汇凭证及该院调取的银行底单均显示，傅森飞交付203万元的用途是归还本案借款本息，故该院认定203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110600元与本案无关。如张连根确向傅森飞交付了银行承兑汇票，双方因此产生的纠纷可另案诉讼。根据傅森飞的还款情况，本案200万元借款本息已付清。张连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张连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88元，由张连根负担。
上诉人张连根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案件的争议焦点归纳错误。张连根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傅森飞在2012年6月8日汇给张连根的两笔合计2140600元的款项中的一笔203万元的款项是支付票据买卖的对价还是归还借款。2012年6月8日，张连根转给傅森飞9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合计220万元。对此，张连根已经提供了该9张汇票的复印件以证明确有该笔汇票交易。双方约定的交易对价为每10万元汇票支付97300元，交易的金额与傅森飞在当日汇给张连根的2140600元款项吻合。一审法院仅凭203万元电汇凭证上的备注即认定借款已经归还，过于草率。其一，该电汇凭证仅傅森飞本人和银行有留底，张连根无从获得，且张连根的收款账户是个人账户，银行并未向张连根提供入账单，张连根通过其所掌握的全部银行接口也无法查到该笔汇款的用途。故张连根并不知晓该笔203万元的汇款有用以归还借款的备注。其二，案涉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利率为每月2.5%，据此计算，203万元款项的金额也不相符。其三，一审法院将该203万元汇款与当日另一笔110600元汇款割裂开来是错误的，因为该两笔款项之和恰好是220万元票据的对价。一审法院未仔细询问或调查该110600元汇款的用途，仅凭傅森飞所言系其他业务往来，就认定“110600元与本案无关”错误。结合上诉款项的诸多疑点，票据交易的事实应是本案的关键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实错误。二、对于张连根无力取得的关键证据，一审法院未依张连根的申请调取错误。案涉220万元票据交易的情况是本案的关键事实，但对票据流转过程中的各个环节的证据，张连根无法获取。因此，张连根在一审中向法院申请调取案涉9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原件、查询傅森飞名下银行账户资金流水以及向杭州帆展贸易有限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从傅森飞处获取了票号为105××××5760，票面金额为10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审法院均未调取。而上述证据的调查关系到以下关键事实的查证：案涉9张票面金额合计220万元的承兑汇票是否曾为张连根所有；案涉9张承兑汇票贴现后的金额是否与案涉2140600元相吻合；该9张承兑汇票是否有从傅森飞处流出，以及相应对价的支付情况。以上事实的查实对本案争议事实至关重要。一审法院置张连根的调查取证申请于不顾，不予调查，进而导致对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三、本案当事人可能涉嫌诈骗罪，一审法院未要求傅森飞本人出庭，仅凭其代理人的陈述即作出判决错误。本案事实很清楚，2012年2月20日，谢红海向张连根借款200万元，傅森飞提供担保。同年3月，谢红海将债务转让给傅森飞，并由傅森飞对张连根作出还款承诺。同年6月8日，傅森飞向张连根购得220万元承兑汇票，并支付对价2140600元。因傅森飞迟迟不归还欠款，张连根诉至法院，但傅森飞却主张借款已经归还，并矢口否认曾进行过上述承兑汇票交易。很明显，本案当事人可能涉嫌诈骗。张连根在一审时已向法院提交报告建议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然而一审法院未予答复。对本案这样可能涉嫌刑事犯罪的案件，一审法院应要求傅森飞本人出庭，并当面询问其票据交易的相关事实，傅森飞本人的陈述直接关系到诈骗事实的成立与否。四、一审判决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张连根已于2014年12月3日撤换了代理人，然而一审判决却未对该事实进行表述，仅记录参与过庭审但已被撤销代理权限的律师，于法无据。五、原审法院证据认定有误。原审判决书第4页“本院认为即使傅森飞收取了汇票也不能证明2012年6月8日转账的款项不是归还本案借款，而是支付汇票对价”的认定有误。对于是否是汇票的对价，应根据整个案件的证据加以评判，而不仅仅直接排除这两者之间的关系。原审判决以证人与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为由对证人证言直接排除不妥当。证人证言应与本案其他相关证据一并认定，确认还原案件事实，或排除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原审判决对谢红海陈述的认定不当。7月份时，谢红海尚未因刑事犯罪被羁押，其与傅森飞之间还有联系。一审法官曾问谢红海是否知道这笔钱已经还掉了，其说不知道。这显然与事实不符。谢红海系本案直接的主债务人，傅森飞在归还款项后不告知谢红海，不合情理，原审法院对该节事实未予认定有误。原审判决将110600元款项认定为与本案无关不妥。综上，原审法院在查证案件事实、举证责任的分配方面存在明显的违法和失职，损害了张连根的合法权益，也无益于纠纷的解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张连根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傅森飞、金柳梅、海格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傅森飞、金柳梅、海洛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审理中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无误。2012年2月20日，谢红海向张连根借款2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该借款由傅森飞及维多利公司提供担保。2012年3月22日，经张连根同意该债务转让给予了傅森飞及海格公司，至2012年5月20日，谢红海共支付该借款利息145000元（借款150万元自2012年2月20日起算，另50万元自2012年3月2日起算，利息按照月利率2.5%计算），故从2012年5月20日起至同年6月8日止200万元利息为3万元（计算公式：200万元×2.5%×18天÷30天），故一审法院认定傅森飞于2012年6月8日通过银行汇款203万元给予张连根系归还张连根借款本息认定事实清楚，是对客观事实的真实还原。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连根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陆青松的证明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2012年6月8日，陆青松将8张承兑汇票在张连根处贴现，张连根支付了贴现款1165800元的事实。2、陆青松提供的笔记本记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其所记载的8张汇票的情况。3、调查笔录及被调查人身份证明复印件一组，用以证明张连根于2012年6月8日从陆青松处取得承兑汇票8张，合计金额为120万元的事实。4、银行业务凭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张连根按陆青松的指示向陆渭根支付1165800元的事实。5、杭州建机起重机械有限公司、杭州卓求机械有限公司和赵某的证明复印件一组，用以证明票号为105005321095760，金额为100万元的承兑汇票的真实性以及该票据由赵某转让给张连根，张连根持有该票据的事实。6、银行打款凭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张连根向赵某支付100万元承兑汇票对价的事实。7、通话录音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9张承兑汇票中的一张编号为105××××5760的金额为100万元的承兑汇票，由傅森飞转卖给了杭州帆展贸易有限公司，该公司负责人并不否认傅森飞曾给该公司贴现票据的事实，进而证明傅森飞从张连根处贴现取得的票据已转卖给杭州帆展贸易有限公司的事实。8、张连根银行交易明细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傅森飞于2012年6月8日分两次转账203万元及110600元到张连根账户，合计2140600元款项用于购买张连根交付的9张共计220万元的承兑汇票的事实。
被上诉人傅森飞、金柳梅、海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张连根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也有异议。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且证据1-3与张连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相悖。对证据4、5、6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也与本案缺乏关联，不能证明张连根的欲证事实。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
对上诉人张连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系证人证言，张连根申请陆青松作为证人出庭，本院予以准许，但陆青松本人未到庭作证，故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7不足以证明张连根的欲证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证据8可以证明傅森飞向张连根汇款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上诉人张连根向本院申请证人赵某、黄某出庭作证，因该两名证人在本案一审中已以证人身份作出了相应的证人证言且原审法院对该证人证言的认定并无不当，故本院在此不作认定。
上诉人张连根另向本院申请向杭州帆展贸易有限公司调查票号为105××××5760票面金额100万元的承兑汇票的来源。因该调查取证申请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故本院未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6月8日，傅森飞分别向张连根转账203万元和110600元，其中203万元的电汇凭证上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载明“代谢红海归还2012年2月20日借款及利息”。张连根主张该两笔款项系傅森飞收到其2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对价款，但其在本案一、二审期间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前述票据交易，且从傅森飞打款的情况看，该203万元款项系用于归还本案所涉借款的意思表示明确，款项数额亦符合该笔借款对于借款本息的约定，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争议的203万元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即使张连根所述的票据交易行为属实，则案涉民间借贷关系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前，张连根所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的票据交易行为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后，傅森飞先行归还之前的债务亦合情合理，不会对张连根的权益造成减损。就其所称的票据交易行为，张连根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连根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88元，由张连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张 敏
代理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