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廊民二终字第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金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建忠（又名张建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军。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加均。
委托代理人张晓光，北京九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中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清根，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安志远、白洋，河北红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通金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邢加均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固安县人民法院（2013）固民初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0年，河北省固安县孔雀城御园（以下简称固安孔雀城御园）一期的1-10号楼、20-22号楼工程被某公司承包，但该公司在仅完成了小部分工程后即撤场。之后，原告安徽中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昆公司）承包了固安孔雀城御园一期的后续工程，原告中昆公司与撤场的某公司对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核定。2010年11月15日，被告金盛公司与被告邢加均签订一份制式劳动合同，约定：金盛公司为甲方，邢加均为乙方。此劳动合同是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即固安孔雀城项目）为限期（自2010年11月15日至工作任务完成）。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从事项目管理工作，具体工作内容根据甲方制定的岗位职责执行；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要求，按照施工计划及项目部具体安排完成规定工作任务，达到制定的工作要求。乙方工作地点为河北省固安县工程项目所在地。乙方作为甲方聘请的项目管理人员，承担着项目管理责任，对于该管理岗位实行不定时工作制。甲方对乙方实行月薪制的工资制度，由月基本工资和月绩效工资两部分组成，其中月基本工资为一一元，月绩效工资根据乙方工作能力、表现、业绩等核定（具体考核标准及方法以甲方规章制度为准），于每月5号前支付，或每月发生活费，工资年底春节前结清。除本合同到期前，甲、乙双方就续签劳动合同达成书面一致外，本合同到期自动终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条款。2010年12月10日，被告金盛公司向原告中昆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兹委托邢加均为固安孔雀城御园一期二标段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代表本公司洽谈、签订建筑劳务合同，管理本公司参与本项目的员工，管理本公司涉及该项目的资金，代为修订、增补涉及该项目的相关合同，代为承认或者放弃与该项目有关的权利。”2011年1月10日，被告邢加均以被告金盛公司名义，与原告中昆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原告中昆公司为劳务发包人，被告金盛公司为劳务承包人。原告中昆公司将其承包建设的固安孔雀城御园一期一、二标段结构工程中的部分劳务（约30000平方米，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交由被告金盛公司完成，劳务作业内容包括施工设计结构图纸所含全部内容、消防系统预留预埋、电梯预留预埋，不包括二次结构装修、水电工程。工程价款采用平米包干（含管理费）方式，即叠拼190元／平方米，大堡270元／平方米，联排220元／平方米，单价中含5元／平方米的文明施工、质量、工期、奖罚金，单价组成包括木工、混凝土、钢筋、架子信号、机械辅材、清槽回填土、管理人员工资、利润税金及其他。本工程合同价款，除开发商有书面变更通知并经劳务发包人和劳务承包人及现场监理共同书面确认工程变更外，不再调整。劳务承包人委派的劳务费结算负责人为邢加均。劳务分包工作期限为大堡、联排80日历天（2011年2月26日至2011年5月16日），叠拼90日历天（已出正负零70天，2011年2月26日至2011年5月26日）。按月形象进度，劳务发包人于每月25日前向劳务承包人支付上月完成工程总量70%的工程进度款，结构封顶支付完成工程量80%的工程进度款，主体结构验收后两个月内完成结算，支付工程款的90%，2012年1月1日前结清全部款项。劳务作业完成，劳务承包人向劳务发包人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合同价款最终支付。劳务分包结算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现场内卫生清理、打扫，装车、卸车，安全生产、文明施工不计零工。本工程部分楼座基础已完成部分工程量，以甲、乙双方施工前签字确认的完成量，按模板展开面积26元／平方米，钢筋400元／吨，混凝土底板40元／立方米，回填土17元／立方米，基础扦探整平清槽8元／平方米，单价从合同价中扣除，施工前钢筋除锈、现场清理、模板调整与前期工作面整合，不单独计费，含在总价之内。采用固定合同价款方式的，施工过程中不计算工时和工程量。塔司生活费由施工队承包人负担。架子承包价10元／平方米，如至承包结构6元／平方米，装修4元／平方米（含租赁材料退场装卸），数量以双方签字的实际外架子使用量为准。2011年3月1日，被告邢加均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1年5月20日，被告金盛公司向原告中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同意固安孔雀城御园主体结构工程劳务费直接转入被告邢加均卡号，关于上缴费用，按结算书缴被告金盛公司。施工期间，被告邢加均曾要求原告中昆公司提高劳务单价，并拟定了一份协议交予原告中昆公司施工经理高中胜，但双方未就提高劳务单价达成一致。至被告邢加均撤场时，被告邢加均共为原告中昆公司完成了1-4、20号楼（大堡）的主体结构、21、22号楼（叠拼）的主体结构，具体工作量为：1、4号楼各2955.03平方米、2、3、20号楼各1521.73平方米，前述合计10475.25平方米；21、22号楼各8629.90平方米，前述两栋楼合计17259.80平方米；前述工作量中含被告邢加均进场前他人已完成的工程量。5-10号楼基础的部分工作量，具体工作量为：钢筋190.43吨、回填土17322.52立方米、混凝土2366.51立方米、模板11087.29平方米。因图纸变更，被告邢加均为原告中昆公司增加了部分挑檐劳务工作量；另外，被告邢加均下属的孙刚和高维立施工队还为原告中昆公司增加了其他部分劳务工作量。此外，被告邢加均还为原告中昆公司提供了338.5个工日的零工劳务。被告邢加均撤场时，尚有应由被告邢加均拆除的27413.41平方米脚手架未拆除。施工期间，原告中昆公司给付被告邢加均劳务费5990000元。2011年11月22日，被告邢加均下属工人上访举报欠付工资，原告中昆公司又分三次给付被告邢加均劳务费1900000元。原告中昆公司累计共支付劳务费7890000元。被告邢加均完成以上工作量后，向原告中昆公司提交了自行编制的结算单，要求原告中昆公司以提价后的劳务单价结算，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2年1月16日，原告中昆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多支取的劳务费1439444.19元。在案件审理中，原审法院委托廊坊市圆福元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邢加均进场前他人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鉴定，结论：合计完成模板面积4085.49平方米、钢筋109.85吨、混凝土1882.26吨、基础清槽9948.77平方米。被告邢加均为原告中昆公司提供劳务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被告邢加均在庭审中仍主张，其为原告中昆公司完成的5-10号楼基础工作量按270元／平方米计算劳务费，并称基础劳务单价高于主体结构劳务单价。综上，按原、被告双方所签订合同中约定的方式和标准计算，被告邢加均完成的1-4、20-22号楼主体结构的劳务费（扣除进场前他人已完成的工作量）为5802636.20元［（10475.25平方米×270元／平方米＋17259.80×190元／平方米）一（4085.49平方米×26元／平方米＋109.85吨×400元／吨＋1882.26吨×40元／吨＋9948.77平方米×8元／平方米）］；被告邢加均完成的5-10号楼基础工程部分劳务费为753584.78元（190.43吨×400元／吨＋17322.52立方米×17元／立方米＋2366.51立方米×40元／立方米＋11087.29平方米×26元／平方米）；经原、被告双方协商确认，被告邢加均增加挑檐工作量劳务费为152468.50元，被告邢加均下属孙刚和高维立施工队增加的其他部分工作量劳务费为25000元；按2011年本地区零工日工资标准计算，被告邢加均为原告中昆公司提供的零工劳务费为22679.50元（338.5工日×67元／工日）；扣除被告邢加均应拆除未拆除的脚手架劳务费109653.64元（27413.41平方米×4元／平方米）。增减相抵后，被告邢加均应得劳务费为6646715.34元。依此计算，被告邢加均多支取劳务费1243284.66元。上述事实有原告中昆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告邢加均提交的劳动合同、被告金盛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原告中昆公司提交的固安孔雀城御园一期土建部分己完成施工部位交接确认表、董艳增班组21、22号楼工程量确认单、被告金盛公司5-10号楼基础钢筋量确认单、原告中昆公司出具的挑檐变更增加工程款表、廊坊市圆福元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廊圆福元通评字（2012）第025号鉴定报告书、被告邢加均出具的收款收据、固安县工业区劳动保障监察举报登记表、被告邢加均出具的保证书、被告邢加均提交的零工清单及原审法院的工程量核对笔录和对高中胜的调查笔录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证实。高中胜调查笔录的主要内容为：我是中昆公司执行经理，负责现场施工，没有对外签订合同权利。我公司进场前，是中建华江公司做的基础工程，建设方已将该部分工程款支付给中建华江公司了，不可能再给我公司一份。我不清楚邢加均讲的不扣除以前中建华江公司做的基础工程量的事儿。邢加均确实把一份他自己签字盖章的合同交给过我，合同内容我不清楚，我把它交给中昆公司了，后来是否达成协议也不清楚。中昆公司和金盛公司决算了，应该是600多万元，后来金盛公司工人没发工资闹事，围攻项目部，我公司又拿出150万元。应该按合同决算。邢加均给过我预算单，不是决算单，决算不能按预算单，应按合同决算。原审中被告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为：“2011年7月份，我在中昆给安徽天通干活时，我与陈某是一个施工队。一次，在中昆项目部经理高中胜办公室看到了一份补充协议，单价是320元／平方米（含基础）。2011年12月份，第二次又在高中胜办公室看到了一张纸，工程价款又变成了310元／平方米（含基础）。没过几天，在发包方姓魏的经理处看到劳务费按310元／平方米结算。第二次、第三次见到协议时有高中胜的签字。我们施工队也调价了，我们几个施工队都没有按调价后的履行。”被告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们也为原告中昆公司作劳务，2011年5月份，我们发现价格过低，其他劳务队都走了，只剩邢加均劳务队和其他两个队。后来，找高中胜把价款从原来的270元／平方米调到320元／平方米。当时，高中胜给我们所有的劳务队开会，后来，6月底才达成的口头协议，调到320元／平方米。到7月份，高中胜出了协议给我看。后来，每次给我们队都是按320元／平方米给的，我了解其他队也是按320元／平方米给的劳务费。正负零以上中昆是按250元／平方米计算的，还没有结算。”被告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为：“2011年6月份，我是金盛公司一名普通工人。保定的一个施工队走了，7月份高中胜提了一个价格是310元／平方米，我在高中胜办公室见到了提价的一张纸，原价是270元／平方米，调价至310元／平方米，上面没有签字盖章，是给所有施工队提的价。”被告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也是金盛公司一名普通工人。我们施工队开始签的是270元／平方米，后来在中昆办公室听高在胜说过这个合同价改过，当时高中胜怎么说的记不清了。”
原审认为，被告邢加均在形成诉讼后的初审中，仍要求按原合同约定的270元／平方米计算5-10号楼基础部分的劳务费，甚至在本案重审期间，被告邢加均仍在主张以相近的价格计算5-10号楼的基础部分劳务费，且被告邢加均在庭审中述称单纯比较基础工程劳务单价和主体结构劳务单价，前者高于后者，被告邢加均的该陈述与其主张的双方己协商提高了劳务单价的事实相矛盾，也与四证人的证言相矛盾，而且四证人证言间也相互矛盾，故原审对该四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案虽存在被告邢加均单方要求原告中昆公司提高劳务单价的过程，但被告邢加均未举出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己就提高劳务单价协商达成一致，故原审对被告邢加均要求按提高的劳务单价计算劳务费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应按原合同约定方式和标准结算劳务费。二被告间虽签订有形式上的劳动合同，但该劳动合同是以完成某工程项目为目标，以该目标工程完成为期限，劳动合同中也未规定诸如工资待遇、劳动时间等劳动合同应具备的必要内容，另外，在被告金盛公司对被告邢加均的授权委托书中，明确授权被告邢加均可以单独决定与目标工程相关的一切事项，而且，还授权巨额工程款项也打入被告邢加均账户，由被告邢加均支配，故根据劳动合同与授权委托书的内容，足以认定被告邢加均是在借用被告金盛公司资质与原告中昆公司订立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告邢加均借用资质与原告中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建筑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被告邢加均作为实际劳务分包人，应对其签订并履行无效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金盛公司出借资质的行为是导致被告邢加均能够签订并履行无效合同的直接原因，其出借资质行为具有过错，应对被告邢加均的法定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被告邢加均的劳务行为己物化在建设工程中，不能返还，且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故被告邢加均仍有权按合同约定方式和标准获取劳务费。对被告邢加均要求应按平方米结算5-10号楼基础部分劳务费的诉讼主张，因其未举证证明，原审不予支持，仍应按单项工作量和合同约定的单项劳务费标准计算该部分劳务费。对被告邢加均要求另增加了其他工作量的诉讼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不予支持。被告邢加均述称原告中昆公司曾口头承诺不再扣除进场前的工作量，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对被告邢加均的该事实主张不予采信，仍应按原合同约定予以扣除。被告邢加均述称脚手架未拆除是应原告中昆公司要求而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不予采信。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已就塔吊司机餐费作出了由施工队承包人负担的明确约定，被告邢加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条款作出了变更，故对被告邢加均要求原告中昆公司承担塔吊司机餐费的诉讼主张，原审亦不予支持。原告中昆公司工作人员己在被告零工清单上签字，表明原告中昆公司确认被告邢加均提供的该部分零工是为原告中昆公司工作，故原告中昆公司应将该部分零工劳务费支付给被告邢加均，因双方未就零工劳务费计算标准达成一致，故应按本地区同时期零工日工资标准计算。原告中昆公司要求扣除被告邢加均给其造成的模板损失和遗留未完成的工作量及为被告邢加均完成回填土租赁挖掘机费用的诉讼主张，因无证据证明，原审不予支持。依原、被告合同约定的劳务费计算方式和标准及被告邢加均有证据证实的实际工作量计算，被告邢加均实际支取的劳务费超出其应得的数额，被告邢加均应将多支取的劳务费返还给原告中昆公司，被告金盛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邢加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安徽中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劳务费1243284.66元。二、被告南通金盛建设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对被告邢加均返还原告安徽中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1243284.66元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安徽中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金盛公司、邢加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未予以正确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中昆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金盛公司、邢加均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查本案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妥。本院对上诉人金盛公司、邢加均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90元，由上诉人金盛公司、邢加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 东
审判员 刘长城
审判员 罗丕军
二〇一四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高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