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陕06民终1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逢集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胡桥新街**号*幢****室。法定代表人：沈文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妍、张楠奇，上海木诚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珏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南亭公路****号*幢***室。法定代表人：王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边疆、白静静，陕西圣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逢集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延安市宝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602民初3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逢集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妍、张楠奇,被上诉人上海珏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边疆、白静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逢集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解除《延安店铺结尾工作补充协议》；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工程款25万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未查清事实，与事实存在重大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按期完成6家店铺的工程验收，无法达到商场的验收标准，被上诉人存在违约，根据合同发规定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补充协议，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应无法按时完成工程项目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25万元。一、原审判决未查清事实，已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增加了标的为52000元的新工程，此事实认定错误。上海珏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珏恒公司”）在原审中提出增加了新工程，但其又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此新工程，逢集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逢集公司”）也不认可有此新工程。原审判决仅仅根据珏恒公司的单方陈述而没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就认定存在此新工程，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2、原审判决未查清工程停工的真正原因，最终造成违约方认定错误。《延安店铺结尾工作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把合同履行划分为三阶段，第一阶段：逢集公司支付工程款218000元后，珏恒公司完成延安3店装修验收合格并交付；第二阶段：逢集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后，珏恒公司完成延安另外2店铺和南通1店铺装修验收合格并交付；第三阶段：珏恒公司完成上述6店铺全部验收合格并交付后，逢集公司支付工程款425110.7元。而在逢集公司支付第一笔及部分第二笔款项（合计250000元）后，珏恒公司没有按约完成第一阶段的装修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的合同义务。逢集公司反复协商和催告，珏恒公司仍单方停工坚决不整改，造成后续两阶段也无法推进。是珏恒公司单方停工，是珏恒公司违约，而非逢集公司违约。原审判决在认定逢集已经支付第一阶段工程款的基础事实上，完全不追究珏恒公司应当随之履行的相应验收与交付义务，反而认定逢集公司未付款而违约，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未查清后续验收合格工程的实际施工方，错误的否认第三方装修公司进行整改施工的事实，错误的把逢集公司已经使用店铺认定成珏恒公司交付了验收合格的工程，进而认定珏恒公司没有违约，最终造成违约方认定错误。在第一阶段工程验收不合格后，逢集公司积极与珏恒公司沟通协商整改事宜，也给予了珏恒公司一定期限的整改时间，但珏恒公司一直没有有效整改直至恶意停工。无奈，逢集公司与第三方公司（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整改装修合同《品牌店铺形象展示工程施工合同》，并由其最终完成工程验收并交付逢集公司使用。逢集公司已经提交了此合同及第三方装修合格验收单，并可以提供银行转账记录等一系列证据。原审判决没有审慎核查整改合格工程的实际施工方，草率地认为，“该合同无落款时间，也未取得珏恒公司同意，无工程交底记录，故而不予采信”。此认定错误，理由有三：1）合同落款时间不是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可以补正。2）珏恒公司根本违约在先，《协议》在事实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逢集公司因此被迫另找施工方予以补�整改的行为合理合法，无需征得违约方珏恒公司的同意。3）逢集公司已经提供了第三方公司2017年4月的工程验收合格单，无需再提供工程交底记录。原审判决未查清店铺的实际营业情况，其中2个店铺至今未营业。《协议》共约定装修6个店铺（延安市宝塔区金延安商场ASOBIO店、WHO.A.U店、ROEM+PLORY店、MC+MCK店、多样屋店以及江苏南通市崇川区文峰城市广场WHO.A.U店）。至2017年10月10日，延安市金延安商场的2个店铺（延安多样屋、延安MC+MCK店）仍然在由第三方装修公司进行整改工程，并没有营业。原审判决认定珏恒公司已经完成了工程验收并交付逢集公司使用与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45条【附条件的合同】这一条款错误。该《协议》不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是已经生效的合同。该《协议》约定的三个阶段的付款与验收，均是对合同双方各自具体履行义务的约定，并不是对合同生效条件的约定。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45条【附条件的合同】错误，而是应当适用《合同法》第44条规定【合同的生效】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审判决据此认定逢集公司不正当地阻止合同生效条件的成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进而推断珏恒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这也与事实不符，此认定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没有查清事实，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也均存在重大错误，导致错把诚信守约的逢集公司认定为违约方，明显偏袒不守信的违约方，完全颠倒了案件事实的认定。恳请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上海珏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正当合法，上�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查明“上述合同履行期间，经逢集公司同意，珏恒公司新增加的工程量为，金延安店铺仓库铺设费用52000元（100元/㎡X520㎡）”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中答辩人向法庭提交珏恒公司与逢集公司郭保银微信聊天对新增加工程地砖铺设单价予以确认即100元每㎡，对于面积工程费用确认单予以确定520㎡。对于该事实即仓库面积上诉人不予否认，单价100元/㎡是郭保银报的最低价。综上新增建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二、原审认定“逢集公司未全面履行《延安店结尾工作补充协议》，未经珏恒同意，单方将答辩人装修店铺交付使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而且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履行完毕的合同不存在解除，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三、上诉人的第三项上诉理由，也依法不能成立，本案中所有工程的施工和装修工作都是答辩人完成的，不存在案外人进行施工和装修的问题。答辩人没有要求其赔偿逾期利益损失就已经仁至义尽了，其反而恶人先告状，在一审判决之后还继续上诉，那么就其该行为，答辩人保留要求上诉人赔偿预期利益损失的权利，待本案结束后，另行提起诉讼，要求其赔偿逾期利益损失。、上诉人第四项上诉理由也完全不能成立，答辩人所装修的店铺早已被发包方使用。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正当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逢集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的装修协议以及《延安店�结尾工作补充协议》；2、珏恒公司返还4店铺结尾工程款2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珏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逢集公司与珏恒公司签订《延安店铺结尾工作补充协议》，约定珏恒公司给逢集公司在延安市宝塔区河庄坪镇圣地河谷金延安商场的ASOBIO店、WHO.A.U店、ROEM+PLORY店、MC+MCK店、多样屋店以及在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文峰城市广场WHO.A.U店商铺进行装修。2017年2月20日逢集公司与珏恒公司签订《延安店铺结尾工作补充协议》（甲方指逢集公司，乙方指珏恒公司），该合同约定结尾工程项目包括，“延安圣地金延安河谷的ASOBIO、WHO.A.U、ROEM+PLORY、MC+MCK、多样屋以及在江苏南通WHO.A.U”，补充协议内容为，“1、甲方支付之前增加的工程款项，共计贰拾壹万捌仟元整（218000元），甲方二十天内陆续付清，用于乙方的店铺后续施工费用（店铺包含ASOBIO、WHO.A.U、ROEM）。2、乙方收到工程款后一周内必须把ASOBIO、WHO.A.U、ROEM这三个店的所有工程项目做完，并保证商场验收通过。3、甲方收到乙方以上三个店铺的商场验收合格单之后，一个月内再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壹拾伍万元（150000元），用于其他店铺（包含延安多样屋、延安MC+MCK、南通WHO.A.U）后续施工。4、乙方在收到款后一个月内必须将延安多样屋，延安MC+MCK，南通WHO.A.U的工程项目做完，并保证商场验收通过。5、甲方在收到以上几个店铺商场验收通过单后，保证在2017年6月10日之前，将所有剩余款项付给乙方。剩余肆拾贰万伍仟壹佰壹拾元柒角”。该合同签订后，逢集公司给珏恒公司转款250000元。上述合同履行期间，经逢集公司同意，珏恒公司新增加的工程量为，金延安店铺仓库铺设费用52000元（100�/㎡×520㎡）。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并非所有的装饰装修合同都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8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并未要求从事室内装修装饰施工，必须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本案逢集公司与珏恒公司之间的合同性质，应当属于承揽合同，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也不适用我国《民事诉讼法》有关专属管辖的规定。我国《合同法》第45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逢集公司未全面履行《延安店铺结尾工作补充协议》，未经珏恒公司同意，单方将珏恒公司所装修店铺交付使用，视为阻却珏恒公司完成店铺装修验收交付，故逢集公司应当支付拖欠珏恒公司的工程款。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又称履行完毕，是指合同中的债务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得到了完全履行，满足了债权人的债权，合同目的得以实现，对于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的合同，其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不需要通过合同的解除再对其权利义务进行终止。本案所涉及工程已经交付并投入使用，故逢集公司诉请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逢集公司主张其与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品牌店铺形象展示工程施工合同》，并陈述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延安圣地金延安河谷的ASOBIO、WHO.A.U、ROEM+PLORY、MC+MCK、多样屋装饰装修工程进行了整改，但该合同无落款时间，也未取得珏恒公司同意，无工程交底记录，故本院不予采信。珏恒公司主张增量的工程量还包括银镜费用6200元、窗子费用8000元，但未提供有效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珏恒公司反诉理由成立，逢集公司应当支付珏恒公司工程款595110.7元（218000元+150000元+425110.7元+52000元-250000元）}。逢集公司请求珏恒公司返还工程款25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逢集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珏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95110.7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逢集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珏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0元，减半收取计2575元，反诉受理费4946元，实际由原告（反诉被告）逢集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7521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兑现案件款时一并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珏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4946元。本院二�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证据第一组：表格、工程费用确认单、明细、工商银行电子回单，证明目的：1、说明逢集公司与珏恒公司的装修协议总共涉及七个工程项目（七个地点），总金额近人民币270万元；2、说明签订《延安店铺结尾工作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的合作背景：在签订补充协议时，除了金延安及南通的六家店铺装修未完成外，其余项目的店铺装修工程均已基本完成。逢集公司的付款方式并非以单个项目进行付款，而是按照整个七个项目的总体进度进行付款；3、一审法院认定的关于相关费用支付的事实存在重大错误；4、双方之间对于工程总金额及工程增加项目认定需要双方签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新增项目52000元未经他方确认，他方对于此款项完全不知情。第二组：照片、延安MC店铺、MCK店铺、延安多样屋店铺未施工项目。证明目的：1、说明珏恒公司并未完成（未全部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2、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及工程已经交付并投入使用，故逢集公司诉请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书第8页）系对重大事实的错误认定；3、说明珏恒公司在尚未履行完成全部的店铺装修、验收之前，无权要求逢集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第三组：通知、ASOBIO、WHOAU、ROEM装修遗留问题、南通施工整改项目沟通记录（含邮件、短信、QQ）、金延安购物中心进店商户工程竣工验收单、《品牌店铺形象展示工程施工合同》、金延安购物中心进店商户工程竣工验收单、周师傅工程进度内容。证明目的：1、说明珏恒公司装修施工的金延安ASOBIO、WHOAU、ROEM店铺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验收工作�且珏恒公司在完成上述三家店铺及南通WHOAU店铺后就无法取得联系，且无法继续向逢集公司提供后续整改服务；2、逢集公司在珏恒公司严重违约的情况下，为继续完成施工验收，与第三人签订了施工合同，产生额外损失（合同金额）共计347000元。第四组：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上海珏恒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证明目的：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逢集公司与珏恒公司之间的合同性质，应当属于承揽合同，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判决书第7页）系对法律关系及法律性质的错误认定。被告公司是专门的装修公司，双方之间完全有条件签订装修装饰工程合同。第五组：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上诉人给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款100000元，支付时间是2017年4月20日。证明目的是他们聘请的第三方装修公司对工程进行的整改的部分费用。被上诉人对�据的质证意见：第一组：一审提供的过的和一审的质证意见一致，其他的和本案没有关系。第二组：证明目的和作用不予认可，因为和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施工范围他们已经施工完毕并且交付使用，照片证明不了他们没有交付。第三组：证明目的和作用不予认可，如果是一审举证的和他们一审质证意见一致，一审没有举证的他们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所有的店铺在一审开庭的时间已经使用了。第四组：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案件的起诉方是上诉人，按照不动产确定的话，不动产所在地在延安，一审法院受理没有问题，而且是上诉人起诉的。第五组：和他们没有关系。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本院关于于第一、二、三组证据，一审中已经提交的相关证据，二审不予采信。关于证据四证明以实际施工地所在法院受理案件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五组证据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逢集公司未全面履行《延安店铺结尾工作补充协议》中的付款义务，属于违约在先，其请求依法解除《延安店铺结尾工作补充协议》的请求不予支持。珏恒公司对合同的约定的店铺已经履行了装修义务，现该合同中约定的店铺已经交付使用，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合同目的得以实现，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上诉人逢集公司未及时给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又未取得珏恒公司同意与第三方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品牌店铺形象展示工程施工合同》，且该合同无落款时间，仅有转账记录，对于该《合同》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延安店铺结尾工作补充协议》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且珏恒公司实际上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装修义务，逢集公司请求珏恒公司返还工程款25万元，于法无据。综上，集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1元，由上诉人逢集供应链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小虎审判员  李欣南审判员  武 烨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樊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