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民终字第2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乙。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甲。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乙。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戚晓光、蔡湘南，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丙。
上诉人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因与被上诉人陈某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上民初字第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继承人陈某丁、吴某系夫妻关系，共育有四个子女，分别为长女陈某戊、长子陈某丙、次子陈某乙及次女陈某甲，吴某于2005年1月26日死亡，陈某戊于2013年11月3日死亡，陈某丁于2014年10月9日死亡。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莫邪塘北村X号205、206室房屋（建筑面积62.13平方米）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陈某丁，系陈某丁、吴某生前的夫妻共同财产。2008年6月20日，陈某丁立代书遗嘱一份，载明：“我与妻子吴某共同拥有坐落于杭州市莫邪塘北村X号205、206室的房产一处，妻子因病于2005年1月去世，我们共生育子女四人，二子二女，为避免今后家庭发生不必要的纠纷，故立下遗嘱：在我去世后，上述房产中属于我的产权份额及本人名下的存款、丧葬费均由儿子陈某乙继承，并为其夫妻共同财产。”陈某丁在立遗嘱人处签字，林某（系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公证员）在代书人处签字。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对上述遗嘱进行了公证，并于2008年6月24日出具（2008）杭证民字第6226号《公证书》。2010年5月31日，陈某丁出具《声明书》一份，载明：“我于2008年6月20日在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办理了一份遗嘱公证，公证书编号为（2008）杭证民字第6226号，现经我慎重考虑，决定撤销上述公证遗嘱，声明上述公证遗嘱作废。特此声明。”杭州市国立公证处于2010年6月2日出具（2010）杭证民字第3645号《公证书》对上述《声明书》予以了公证。2010年10月7日，被继承人陈某丁在打印《遗嘱》的立遗嘱人处签字，该《遗嘱》载明：“我陈某丁身份证号码：××。名下的在杭州市上城区莫邪塘北村X号205室有住房一套，房权证号：上改字第××号。决定在我去世后归我大儿子陈某丙继承。陈某丙身份证号码：××。以上内容是我真实意思的表达。”陈某丁在落款、日期后手写：“包括小儿子陈某乙一份”。2015年3月9日，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对被继承人陈某丁、吴某的位于杭州市上城区莫邪塘北村X号205、206室的遗产（房屋价值120万元）进行分割；2、被继承人陈某丁的存款、丧葬费、抚恤金共计263880.50元由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继承，陈某丙不分或少分。审理过程中，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申请追加赵某乙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后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房屋价值为100万元。另查明，陈某丁去世后，社保部门发放工资、丧葬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63880.50元。庭审中，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及陈某丙一致陈述陈某丁的上述费用在陈某丙处，办理陈某丁的丧葬事宜共花费2万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继承法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本案的争点为被继承人陈某丁于2010年10月7日所立遗嘱是否有效。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主张该份打印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但不能提交证据否认该遗嘱是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故该遗嘱的效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被继承人陈某丁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份额按照其遗嘱由陈某丙继承。根据继承法规定，配偶、子女、父母系法定继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案涉位于杭州市上城区莫邪塘北村X号205室、206室的房屋（建筑面积62.13平方米）原属于陈某丁、吴某夫妻共同财产，吴某于2005年1月26日去世后，其享有的1／2权利份额由配偶陈某丁、四子女陈某戊、陈某丙、陈某乙、陈某甲每人各分得1／10权利份额。2013年11月3日陈某戊去世，其1／10权利份额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由赵某乙分得一半即1／20，另一半作为陈某戊遗产由其继承人即配偶赵某乙、女儿赵某甲、父亲陈某丁转继承，每人分得1／60。至此，陈某丁享有案涉房屋37／60的权利份额，陈某丙、陈某乙、陈某甲各享有1／10的权利份额，赵某乙享有1／15的权利份额，赵某甲享有1／60的权利份额。2014年10月9日陈某丁去世，根据其遗嘱陈某丙继承其所有的权利份额，故陈某丙共享有43／60的权利份额。庭审中，陈某丙放弃继承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要求具体分割方式由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内部协商确定，故原审法院判定涉案房屋产权由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共同所有，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按照房屋评估价值支付陈某丙权利份额内的房屋折价款716666.70元。陈某丁的存款、丧葬费等费用扣除原审法院酌定的丧葬费用25000元后的238880.50元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陈某丙、陈某乙、陈某甲各分得1／4，赵某甲作为其母亲陈某戊的代位继承人继承1／4。鉴于该遗产在陈某丙处，故原审法院判令陈某丙支付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共计179160元。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以陈某丙隐瞒财产为由主张陈某丙不分或少分存款、丧葬费、抚恤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莫邪塘北村X号205室、206室的房屋产权（建筑面积62.13平方米）由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共同所有；二、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补偿陈某丙权利份额内的房屋折价款716666.70元；三、被继承人陈某丁的存款、丧葬费等费用由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陈某丙各继承59720元，陈某丙支付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共计179160元；上述第二、三项折抵，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某丙537506.70元；四、驳回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17975元，因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减少诉讼请求，实际减半收取8087.50元，由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负担3117.50元，由陈某丙负担4970元。退还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9887.50元。
宣判后，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遗嘱继承，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适用法定继承。一、被继承人陈某丁2010年10月7日时已经年满92周岁，没有能力亲自操作电子打印系统来打印遗嘱。陈某丙提交的遗嘱系陈某丙打印形成，非被继承人本人亲笔书写，被继承人仅仅在签名处签名，书写日期，并且在日期后手写“包括小儿子陈某乙一份”。陈某丙提交的打印遗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不应认定其效力。二、陈某丙提交的打印遗嘱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打印的遗嘱也可以认定为代书行为，但显然也不符合代书遗嘱生效的各种要件。三、被继承人曾经立过公证遗嘱，也曾经撤销过公证遗嘱。知道整个立遗嘱和撤销遗嘱的流程，有通过公证设立和撤销遗嘱的习惯，完全知道也可以通过新的公证遗嘱的方式来设立遗嘱。陈某丙提交的打印遗嘱时间为2010年10月7日，遗嘱人上一次撤销公证遗嘱的时间为2010年6月2日，撤销的同时完全可以新设立一份和打印遗嘱一致的公证遗嘱，显然，遗嘱人没有这样做，是因为这不符合其立遗嘱的本意。四、现有证据难以证明打印遗嘱为陈某丁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份遗嘱由陈某丙打印，打印的内容也并非是由遗嘱人口述后由陈某丙记载后打印，不排除陈某丙以自己的意思打印后，要求遗嘱人签字的情况。这从遗嘱人在书写日期后又加书“包括小儿子陈某乙一份”可以看出，这句话可以有很多种理解，如：小儿子陈某乙也应当分得一份遗产。原审并未对该句话背后隐藏的含义进行说明，就简单的认定遗嘱将所有的财产由陈某丙继承是陈某丁的真实意思表示，明显不合理。五、原审判决认定“四原告主张该份打印遗嘱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但不能提交证据否定遗嘱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将应由陈某丙承担的举证责任倒置，不符合民事证据规定，该份《遗嘱》由陈某丙提供，也由其打印，是否属于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由陈某丙举证。六、原审判决将判决第二项和判决第三项进行折抵不合理。第二项是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对陈某丙进行补偿，第三项是陈某丙向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支付款项，无法进行简单折抵。七、本案中对涉及的房产进行了评估，但未对评估费用由谁承担进行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补偿陈某丙房屋折价款254166.70元。
被上诉人陈某丙答辩称：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没有证据证明案涉遗嘱系伪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对遗嘱有异议应由其进行举证。遗嘱中的“包括小儿子陈某乙一份”是父亲强调不分给陈某乙财产。房屋评估是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提出，费用应由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承担。第一次房屋评估价值为120万元陈某丙是认可的，而第二次评估房屋价值100万元陈某丙认为过低。陈某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继承人陈某丁于2010年10月7日所立遗嘱的效力问题，该份遗嘱内容虽系打印形成，但结合陈某丁于2010年5月31日将之前所立的关于案涉房屋由儿子陈某乙继承的遗嘱废除的事实，其决定案涉房屋由另一个儿子陈某丙继承具有合理性，并且，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也未能提供证据否定该份遗嘱的真实性，因此，原审法院对该份遗嘱的效力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对陈某丁在遗嘱上加书的“包括小儿子陈某乙一份”的理解，结合遗嘱主文内容和陈某丁于2010年5月31日废除之前所立遗嘱的事实，并不能由此得出陈某丁有案涉房屋由陈某乙继承一份的意思表示。关于原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能否进行折抵的问题，因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系作为整体提出诉讼请求，且未作内部份额划分，故原审法院将上述两项判决内容进行抵扣亦无不当。关于评估费用问题，因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一审中并未予以主张，原审法院对该费用承担问题未予处理正确。综上，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50元，由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负担，陈某甲、陈某乙、赵某甲、赵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代理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