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浙0324行初31号
原告汪建双，男，汉族，19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代理人周兴，永嘉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永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南城街道实验中学内。
法定代表人黄振才，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建良，永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浙江大自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永嘉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南城街道广场路开元嘉园。
负责人杨丽贞，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建胜，温州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汪建双不服被告永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行政确认行为，于2017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于2017年3月28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汪建双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兴，被告永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职负责人陈晓明、委托代理人周建良，第三人浙江大自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永嘉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建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6年11月10日，原告汪建双向被告提出对戴XX(系原告汪建双的妻子)的死亡认定工伤的申请，被告于11月14日受理后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永人社工认﹝2017﹞3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对戴XX的死亡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
原告诉称，一、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事实为：戴XX生前系原告汪建双之妻。戴XX生前与第三人浙江大自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永嘉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戴XX从事保安工作，其工作岗位在保安岗亭。第三人规定，业主的贵重物品不能放在岗亭。2016年10月8日，戴XX在永嘉上塘大自然北门岗亭值班。一个女业主想把贵重的物品存放在戴XX值班的岗亭内，戴XX为了履行公司的规定，拒绝让女业主存放，于是，女业主对物业保安戴XX横加指责，双方发生了比较激烈的争吵，业主用手指头指着戴XX骂，致戴XX晕倒在岗位上，后戴XX被抬送到120车上，急送永嘉县人民医院，永嘉县人民医院不收，后直接送至温州市附属第二医院抢救。2016年10月8日18时56分，温州市附属第二医院向病人家属出具危重病人报告单，诊断戴XX为脑干出血，左侧基底节出血，双侧瞳孔散大。当日晚上，医院对戴XX行开颅手术，术后戴XX神志昏迷，双侧瞳孔散大，固定，直径5毫米，对光反射消失，气管切开处给氧，病情严重。2016年11月11日，患者病情恶化，经抢救无效死亡（死者现已安葬）。上述事实有监控记录等予以证实。但被告在决定书中的事实表述部分避重就轻，对应当认定工伤的事实不予认定，属于事实不清。例如：1、“公司规定，贵重物品不得存放岗亭”，这一事实竟然未表述进决定书；“女业主要求将一材料暂时存放在保安岗亭”，这一表述显然缺乏证据，被告凭什么认定是一普通材料，而不是贵重物品呢？事实认定部分第四点更是荒唐：“戴XX的死亡原因：休克、MODS（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呼吸循环衰竭、肾功能衰竭、酸中毒。”这是结果，不是原因，戴XX发生脑溢血以及死亡的原因是业主的语言刺激引起的，业主的语言刺激才是原因，发生脑溢血及死亡是本案的结果。综上所述，被告在事实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二、本案程序错误，说理错误。被告作出行政行为应说明充分理由，但本案中，由于被告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作出行政行为时无法说明理由，决定书中竟然未说明业主的语言刺激引起戴XX发生脑溢血而死亡这一关键理由。故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未说明理由，属于行政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1、《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认定为工伤。该规定有二层含义，一层是指职工因履行工作职责，使某人的不合理的或违法的目的没有达到，这些人出于报复而对该职工进行的暴力人身伤害；另一层是指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职工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的意外伤害。2、戴XX在履行职责时，因贵重物品存放问题，受到业主的语言刺激，致使发生脑溢血，脑溢血不是戴少华固有的疾病，之所以发生脑溢血是受到业主的语言刺激引起。从业主的行为看，显然不想引起戴XX发生脑溢血而身亡，故业主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或过失，保安受到伤害是出乎业主之意料的，故应认定戴XX在履行职责时受到业主的语言刺激的意外伤害，戴XX的履行职责与受到的语言刺激的意外伤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对于工伤，要尽可能朝着有利于劳动者的角度进行宽泛理解，从而保障无恶意劳动者的劳动中伤亡后能获得救济，以彰显公平正义，法律适用上也应如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本案完全符合该法律条文，应认定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应视同工伤，从立法精神看，48小时的规定不是死的界限，该规定的界限是为了排除其他因素引起的死亡，而不是针对工作时间突发疾病的情形，故处于连续抢救状态的，即使超过48小时，也应当认定为因工死亡，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的杨剑雄法官是这样认定的，对审判应有指导意义（附杨剑雄法官的观点）。结合本案，即使认定连续抢救超过48小时，但由于出于连续抢救状态，故也应认定为因工死亡。从法律条文看，前者为应该认定工伤的情形，后者为视同工伤的情形，在法条竞合的情况下，应优先适用前者。4、据医院诊断：戴XX发病当日即被诊断为脑干出血，左侧基底节出血，双侧瞳孔散大。当日晚上，医院对戴少华行开颅手术，术后神志昏迷，双侧瞳孔散大，固定，直径5毫米，对光反射消失，气管切开处给氧，病情严重。从这里看出，戴XX发病当日应认定为脑死亡（这种死亡完全在48小时内），戴少华的死亡，纯属语言刺激的意外伤害，并没有疾病的作用。语言刺激的直接作用下，导致戴少华发生脑溢血这个结果，再导致其死亡这个结果。无论哪一种，都可认定为因工死亡。5、戴XX平时相当健康，不存在基础性疾病，发生脑溢血纯属业主的语言刺激引起。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患有基础性疾病。因此，不能主观臆断地认为基础性疾病也是本案的一个原因。
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时，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这属事实不清引起，也由于被告不能正确理解法律引起。本案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
综上所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诉请法院判令：1、撤销被告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的永人社工认〔2017〕3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户口薄、身份证、结婚证，以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2、《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证明被告及第三人的主体资格，并证明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3、企业信息，以证明第三人的基本信息。
被告辩称，一、被告作出的永人社工认﹝2017﹞3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戴XX属非因工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戴XX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该事实双方均无争议。2、2016年10月8日17时4分左右，因小区的一位女业主要求将一材料暂时存放在保安岗亭，戴XX不让存放，两人发生争吵，但未发生打架。3、2016年10月8日17时15分左右，戴XX被保安队长党根营发现仰坐在椅子上，呼叫戴XX无应答，党根营随即拨打120电话。17时22分左右，120救护车到达并将戴XX送往永嘉县人民医院，永嘉县人民医院要求转院，于是120救护车就将戴XX送到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11月10日8进35分宣布死亡。4、戴XX的死亡原因为：休克、MODS（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呼吸循环衰竭、肾功能衰竭、酸中毒。被告认为：戴XX在工作时间（2016年10月8日17时左右）和工作岗位（上塘开元嘉园小区北门岗亭），突发疾病后，经医院抢救于2016年11月10日8时35分死亡，抢救时间远远超过48小时，死亡原因为：休克、MODS（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呼吸循环衰竭、肾功能衰竭、酸中毒。故对戴XX的死亡不予认定因工死亡。5、本案程序合法。被告接到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进行了审核，并在合法的期限内向用人单位送达了举证通知书。调查终结后，被告在合法的期限内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6、本案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的规定，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二、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负担。
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1、被告社会信用代码证书，以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2、第三人公司营业执照，以证明第三人的主体资格。3、原告身份证，以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4、《工伤认定申请表》，以证明原告作为死者家属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5、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以证明原告和戴XX是夫妻关系。6、戴XX登记表、劳动合同，以证明戴XX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7、医院病历、医疗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及居民死亡殡葬证，以证明戴XX发病时间、抢救过程及死亡时间、死亡原因等，同时证明戴XX突发疾病后经抢救超过48小时后死亡的事实。8、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以证明工伤认定受理时间以及有关文书送达事实。9、工伤认定协助调查核实及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以证明被告已经依法向第三人送达了举证通知书。10、关于公司员工戴XX上班时间发病事件的调查报告，以证明戴XX上班期间发病及有关文书送达。11、电话受理登记单，以证明戴XX发病拨打120的时间。12、上塘派出所询问笔录，以证明戴XX与女业主发生争吵的事实和戴XX发病的时间、地点。13、调查笔录，以证明戴XX在工作期间与一女业主发生争吵的事实和戴XX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经抢救超过48小时后死亡的事实。14、《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回证及邮政快递送达，以证明被告依法作出了行政行为并依法送达。15、视听资料一份，证明戴XX在工作期间与一女业主发生争吵的事实和120救护车到达情况。
被告适用的法律依据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
第三人述称，对戴XX的死亡经过无异议，认为从法律上认定戴XX的死亡属工伤是欠缺的，但是从人情上认为应该认定为工伤。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1、3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不存在违法行为。第三人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告意见。
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8、11、15没有异议。对证据9有异议，不能证明已经向第三人送达调查核实及举证通知书的事实。证据10不能反映事实经过，没有说明戴XX的发病原因，不符合调查报告的形式，没有将前因后果全部写入。对证据12、1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全面反映事实，其中业主刘琼在笔录中有虚假陈述：刘琼称当时是下午3、4点钟，而据被告提供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出是5点钟；刘琼认为戴XX态度不好等都是缺乏依据的。证据14，被告未查清事实作出被诉决定，程序错误。第三人对被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均予采信，证据2系被诉行政行为。二、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8、11、15，因原告均无异议，均予采信；被告的证据9，虽通知书抬头为“华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第三人不符，但其他内容均系本案相关事实，且第三人在收到该通知书后在期限内提交了事件调查报告，并未对原告或第三人的权利义务造成影响，被告解释为笔误，尚属合理，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0作为用人单位的职工受伤害或突发疾病经过报告，其内容均属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12、13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证据14系被诉行政行为。
经审理查明，原告妻子戴XX系第三人公司职工，职务为保安，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10月8日17时4分左右，戴XX在永嘉县上塘开元嘉园小区北门岗亭上班，该小区业主刘琼欲将一纸质资料存放在保安岗亭，戴XX不同意，双方为此发生争执。业主离开后，17时15分左右，戴XX在岗亭内被其同事发现身体异常，后其同事拨打120急救电话。17时22分左右，120救护车到达小区北门并将戴XX送至永嘉县人民医院救治，后转送至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抢救。戴XX被该院诊断为“脑干出血，左侧基底节区出血破溃入脑室，蛛血，肺部感染”，并在该院重症医学科及脑外科监护室治疗。同日18时56分，该院发出危重病人报告单，告知原告戴XX“随时出现呼吸心跳骤停”。2016年10月9日，该院对戴XX在全麻下行“开颅脑干血肿清除﹢右侧脑室外引流术”。2016年10月27日，该院开具医疗证明书，载明“患者目前神志呈昏迷状态，双侧瞳孔散大，固定，直径5mm，对光反射消失，气管切开处给氧，目前病情危重。”2016年11月10日，该院开具医疗证明书，载明“2016.11.10患者病情恶化，经抢救无效，于2016.11.10日08：35宣布死亡。”同日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休克、MODS：呼吸循环衰竭、肾功能衰竭、酸中毒”。同日，原告就戴XX的死亡以其在保安亭岗位上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由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2016年11月14日，被告对原告的申请予以受理，并于11月28日向第三人送达了工伤认定协助调查核实及举证通知书。2016年11月29日，第三人向被告递交了关于公司员工戴XX上班期间发病事件的调查报告。被告经调查，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永人社工认﹝2017﹞3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书载明：“本局依法认定以下事实：一、戴XX生前系浙江大自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永嘉分公司职工，在永嘉县上塘开元嘉园小区从事门岗工作，已参加工伤保险。二、2016年10月8日17时4分左右，因小区的一位女业主要求将一材料暂时存放在保安岗亭，戴XX不让存放，两人发生争吵，但未发生打架。三、2016年10月8日17时15分左右，戴XX被保安队长党根营发现仰坐在椅子上，呼叫戴XX无应答，随即拨打120电话。17时22分左右，120救护车到达并将戴XX送往永嘉县人民医院抢救，永嘉县人民医院要求转院，于是120救护车就将戴XX送到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11月10日08：35宣布死亡。四、戴XX的死亡原因为：休克、MODS(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呼吸循环衰竭、肾功能衰竭、酸中毒。依据上述事实，本局认为：戴XX在工作时间(2016年10月8日17时左右)和工作岗位(上塘开元嘉园小区北门岗亭)，突发疾病后，经医院抢救于2016年11月10日8时35分死亡，抢救时间远远超过48小时，死亡原因：休克、MODS(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症)：呼吸循环衰竭、肾功能衰竭、酸中毒。其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规定的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原告对该决定书不服，于2017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应当载明不予认定工伤或者不视同工伤的依据，该规定中的“依据”应当包括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被告适用了《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作出不予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决定，但在被诉决定中对相关事实依据的认定并不完整、清楚。首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了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但被告并未就戴XX在当日事发前有无受到事故或意外伤害进行调查和认定。具体而言，据“永医急诊”门诊病历2016年10月8日18时45分记载“患者1小时上班突然摔倒在地”，虽该内容应属陪同人员主诉，但结合监控视频显示，救护车到达岗亭门口后，救护人员从岗亭内的地上将戴XX抬出的内容可见，戴XX摔倒在地并因此受到伤害的可能性未可排除。而对该事实经过，在当时显然有戴XX的同事(除证人党根营外的两名保安)在场目击、知情的情况下，被告并未进行调查。因被告未对戴XX有无遭受伤害事实作调查和认定，导致无法判断戴少华的死亡是否符合上述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其次，通常认为死亡原因分为直接死因和根本死因，根本死因系导致直接死因的启动原因。被告在被诉决定书说理部分迳行认为戴XX系“突发疾病后，经医院抢救于2016年11月10日8时35分死亡”，但在事实部分并未对导致戴XX死亡的根本原因作出认定。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的“死亡原因”休克、MODS等仅是直接导致戴XX死亡的直接死因，属于生理医学范畴的死亡原因，其对于根本死因是伤害还是疾病在所不问。而被诉决定作为行政决定，所涉相对人的利益巨大，导致戴XX死亡的根本原因系影响本案是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关键因素，在事实的认定上显然不能简单以直接死因取而代之，而有必要对其根本死因进行调查，继而作出认定。关于被告庭审中主张没有高血压病史的人就不会发生脑溢血，脑溢血可以理解为慢××的集中发作，戴XX死亡属于身体的病变，是长期疾病导致脑溢血。对此本院认为，姑且不论突发脑溢血必然是由高血压疾病所致的说法是否具有科学性，被告所主张的戴XX长期疾病导致脑溢血这一事实并未在被诉决定书中予以认定，在诉讼过程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戴XX生前患有高血压等疾病，故对被告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在未查明戴XX在当日事发前有无受到事故或意外伤害，又无充分、确凿证据证实戴XX系因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下，被告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应属主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现原告要求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诉决定撤销后，被告应当依法对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永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永人社工认﹝2017﹞3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行政行为；
二、责令被告永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原告汪建双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永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力
代理审判员 杜盈盈
人民陪审员 朱培培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芳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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