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通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28刑初20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通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汉族，中共党员，1964年10月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通河县，专科文化，系黑龙江省通河县国家税务局稽查分局局长，住通河县。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黑龙江省通河县看守所。
辩护人高明，黑龙江瀛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谭峰，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通河县人民检察院以黑通检诉刑诉[2018]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当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通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静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通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16日8时许，通河县国家税务局司机范某驾车搭乘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害人徐某1（男，殁年56岁）前往通河县清河镇及清河林业局对加油站进行税务检查检查。中午，由清河林业局燃料供应站的工作人员陪同在金格火锅店吃饭，席间王某某、徐某1均饮酒。15时许返回，在途中王某某、徐某1发生口角。16时30分许到达通河县国税局院内，王某某、徐某1二人在下车时，再次发生口角，王某某将徐某1推到，徐某1倒地受伤，国税局工作人员张某3发现后拨打了120电话。当日16时37分许120急救车赶到现场，将徐某1送往县医院门诊抢救，因病情严重，准备转到哈尔滨市医院抢救，在转院途中徐某1死亡。经法医鉴定，徐某1系头部与钝性物体撞击致颅脑损伤、颅内出血死亡。被告人王某某于2017年11月16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1、书证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2、证人范某、孙某1、郝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4、通河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5、通河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6、视听资料监控视频。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某某被公安机关口头或电话传唤后直接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王某某犯罪情节轻微，应在三年以下判处刑罚，并建议法院对王某某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6日9时许，通河县国税局司机范某驾车搭乘被告人王某某、被害人徐某1（男，殁年56岁，通河县国税局稽查分局工作人员）去清河林业局燃料供应站检查工作，中午王某某、徐某1与清河林业局燃料供应站经理刘某1、书记苗某、会计于某饮酒后由司机范某驾车返回通河县国税局，期间王某某与徐某1在车内发生口角。下午4时29分许到达通河县国税局院内，因饮酒并发生口角王某某从副驾驶下车后，将从后座下车的徐某1推到，徐某1倒地后，王某某进入通河县国税局楼内进行下班签到打卡，告知了国税局其他工作人员徐某1倒在地上，国税局职工张某3出门看见徐某1倒地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徐某1被送到通河县医院门诊后，经抢救告知需送往哈尔滨市医院救助，送往哈尔滨市医院途中徐某1死亡。
本案经济损失，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及其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自愿达成协议，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到案经过：2017年11月16日，王某某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2、到案经过情况说明：2017年11月16日晚20时许
徐某1亲属张某1报警后，通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治安大队、技术大队会同长安派出所赶往通河县医院。侦查员让国税局工作人员联系王某某前往长安派出所接受询问，王某某到达派出所后，经侦查员初步询问，王某某并未说其殴打徐某1的事实，侦查员带领王某某前往国税局调取监控录像，发现王某某用拳将徐某1打倒在地，根据这一情况将王某某传唤至通河县公安局办案区，王某某交代了殴打徐某1的犯罪事实。
户籍证明：王某某，出生于1964年10月2日。
4、通河县医院临时医嘱单：2018年11月16日17时30分王某某在通河县医院抢救治疗。
5、120急诊记录表：2017年11月16日14时30分，
通河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调度员郝某，接听手机号码拨打的120急救电话。
6、随案移交物品清单：现场监控录像光盘1张。
7、证人张某1证言：我与徐某1是连襟。2017年11月
16日8点25分我拨打报警电话。2017年11月16日4点50分，我接到徐某1妻子孙某2电话说，徐某1在医院呢，是他单位的人送去的，让我赶紧过去，我和我妻子孙某1就去了通河县医院门诊，医院大夫说徐某1头部有外伤，脑出血，通河医院已经救治不了了，要求我们送往哈尔滨医大一院治疗，大约5点30分左右徐某1乘坐通河的急救车前往哈尔滨医大一院，我就回家了，大约晚上8点，我接到我妻子电话，说徐某1已经死亡了，死者的母亲让我拨打电话报警，我就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8、证人孙某2证言：我是徐某1妻子。2017年11月16日16时40分许，我接到徐某1同事姜某的电话告诉我去医院，我去了医院后，看见我丈夫同事顾某、姜某、王某某在场，我问王某某怎么回事，他说我们下乡去清河喝酒他自己摔了。医生建议去哈尔滨的医院抢救，这中间我婆婆也来了，我们商量同意去哈尔滨，也就是半个小时左右我们救护车就出发去哈尔滨。我也坐上车了车里有王某、孟某、范某我们四个人就去哈尔滨了，我们走到摆渡大夫说没有呼吸了，我婆婆摸到我丈夫后脑有一个坑，我婆婆就给我打电话说要报案，我们掉头往通河走到被医院就报案了，警察就来了，之后我们回家了到家十点多公安局给我打电话说列为刑事案件了。
9、证人范某证言：我是通河县国税局办公室司机。2017年11月16日上午8点半左右，我开车拉徐某1、王某某到清河镇去检查，中午时候他俩和清河镇加油站工作人员喝酒，我没喝酒吃了一口就在车上等着，下午3点多我开车拉他俩回单位，在路上他俩在车上拌嘴，嘴里不干净说了一些“他妈他妈”的话。到通河县国税局院内时候大约4点多了，当时王某某坐在副驾驶先下车了，徐某1在后座也跟着下车了，他俩发生了口角，具体我记不清了，我害怕他俩打起来，我就赶紧开车门下车，下车我就听见咣当一声，就看见徐某1倒地了，我没感觉徐某1能这么严重，我就先把车送库里在回来，等我回来徐某1还没起来，周围站了一些同事，我就回家了。5点多我接到我们办公室主任电话说，徐某1可能不行了，正去往哈尔滨的路上，让我取车拉着他和孟局长还有徐某1妻子赶往哈尔滨，开到摆渡的时候徐某1妻子接到电话说徐某1在路上已经死了，我就开车回到了通河县。
10、证人张某2证言：我是通河县国税局门卫。2017年11月16日16时30分左右，我在国税局楼下门厅签到处等着交班回家，这时王某某从大门外进来了，进来就说：景春倒在外面了，王某某说完，就往屋里走了，我接着到大门那往外看了一眼，真有个人在那倒着，我就出去了，到跟前一看，真的是徐某1，当时徐某1头东脚西平躺在那一动不动，我叫他他没有反映，我就站那等120急救车来，过了一会120急救车来了，就把徐某1拉走了，我就走了。
11、证人孙某1证言:徐某1是我姐夫。2017年11月16日17时左右我接到我姐姐孙某2电话，让我去医院，我去了后，我姐夫同事顾某跟我们说让我们去哈尔滨的医院抢救，后来120救护车拉着我姐夫、我和我姐夫的母亲一起上了救护车，到了摆渡的时候，我发现我姐夫没有呼吸，医生抢救后向我们宣布了死亡，救护车就开回通河了，家属就报警了。
12、证人田某证言：我是通河县医院医生。2017年11月16日17时17分，我接到120调度中心电话说门诊有一名患者病情严重需要到哈尔滨治疗，我就跟着120救护车去了门诊部，到门诊部后我们拉着患者和患者家属直接上了高速，还没有到摆渡的时候就发现患者脉搏微弱、呼吸频率慢、面色紫绀，我抢救无效后，于18时50分向家属宣告死亡。然后我们就开着120救护车返回住院部。
13、证人郝某证言：我是通河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调度员。2017年11月16日16时30分，我接到急救电话，是一个女的打来的，说国税局门前有人倒地需要救助，不超过一分钟又有一个电话打来，是一个大约50多岁的男的，也报警说国税局有人倒地需要救助，我回答他说已经接到急救电话，已经派车了。
14、证人刘某1证言:我是清河林业局燃料供应站经理。2017年11月16日中午11时，王某某带着一个下属和一个司机来我站里检查，到了中午我就邀请他们留在清河吃饭，期间王某某、徐某1喝酒了，司机没喝酒，喝到下午两点左右，他们三人就上车走了。
15、证人苗某证言：我是清河林业局燃料供应站书记。2017年11月16日中午11时，王某某带着一个下属和一个司机来我站里检查，到了中午刘某1邀请他们留在清河吃饭，期间王某某、徐某1喝酒了，司机没喝酒，喝到下午两点左右，他们三人就上车走了。
16、证人于某证言：我是清河林业局燃料供应站会计。
2017年11月16日中午11时，王某某带着一个下属和一个司机来我站里检查，到了中午我和刘某1、苗某王某某他们一起去了金格火锅城吃饭，期间王某某、徐某1喝酒了，司机没喝酒，喝到下午两点左右，他们三人就上车走了。
17、证人孙某3证言：我家的金格火锅城是2014年11月份开业的。时间太长了，我想不起来2017年11月16日中午是否有六个人在我家吃饭，那天没有发生争吵的客人。
18、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11月16日9时许，范某开车拉着我和徐某1去清河镇加油站检查，下达检查通知书，中午时候清河林业局供应站刘某1、姓于的会计、还有他们的书记安排我们吃饭，我们在清河镇一家火锅店吃饭，我们喝到下午，吃完饭范某开车拉着我和徐某1往通河走，在车上徐某1一直墨迹，具体说什么我也没记清，下午四点多我们三个回到通河县国税局，我们需要签退，我先下的车，我听见徐某1骂了我，我回头就推了徐某1一下，徐某1倒地了，我就往楼里走，进楼里到一楼碰到更夫，我就跟他说了一句让他出去看看徐某1好像摔倒了，然后更夫老张就出去了，我在楼里转了一圈就出来了，出楼门口我看见徐某1还没起来，我就赶紧拨打120急救电话，120的大夫说刚才已经有人打电话了，救护车马上到，之后我们就跟着救护车到了通河县门诊部，到医院后医生说脑出血，让赶紧去哈尔滨市医院救治，徐某1的家属坐着120救护车，我们单位孟某、王某开了一辆车一起去了哈尔滨，我在家里等着，大约下午五六点钟的时候接到我们单位王局长电话，说徐某1已经死亡了，让我联系火葬场安排地方，过了一会王局长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一趟长安派出所，我就去了，然后就被带到公安局办案区了。
1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徐某1系头部与钝性物体撞击致颅脑损伤、颅内出血死亡。
2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位于通河县通河镇国家税务局院内，该楼坐北朝南，砖混结构，共有四层。中心现场位于办公楼南侧距北墙12米、距东墙46.5米处，该处地面为水泥地面，地面上有少量冰雪。
21、现场监控录像：2017年11月16日16时29分许，王某某在通河县国税局院内将徐某1推倒及120急救车前来救助全过程。
2018年3月28日，通河县社区矫正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对王某某宣告缓刑，对其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并同意接收矫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因推倒徐某1过失造成其死亡，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辩称王某某具有自首情节，应依法减轻处罚。经查某经他人通知到公安机关后，既未说明来的目的也未说明其过失致人死亡的事实，而是在侦查员与王某某返回事发地点，调取监控录像发现其把徐某1推倒在地后的事实，王某某才供述了犯罪事实，因此届时王某某既非主动投案，也非具有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的主观动机和客观事实，与自首的构成不符，辩护人认为王某某属于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辩护人辩称王某某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但情节较轻，应在三年以下量刑。从监控录像来看王某某推徐某1力度较强，徐某1顺势垂直向后倒地，结合本案的后果及被告人届时的态度和表现，辩解情节较轻，显属不当，因此对此辩论观点亦不予支持。关于适用免予刑事处罚的辩论观点，与法律规定及本案事实存在较大差距，不予采纳。在诉讼过程中王某某认罪态度较好，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属确有悔罪表现，又系初犯，可对其从轻处罚。故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王某某三至五年有期徒刑，如能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英军
审 判 员 王 军
人民陪审员 刘圣杰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袁宏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