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建昌，男，1962年5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益明，男，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欧骏�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化学工业区奉贤分区漴缺村759号。法定代表人：王施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愉忠，上海卫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建昌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欧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骏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4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建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中所有诉请。事实和理由：案涉争议劳动仲裁申请时效并未超过，其二审中补充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其曾于2012年1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分四次向欧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施东催要工资，故仲裁申请时效依法发生中止、中断，而其于2015年9月申请劳动仲裁仍在仲裁申请时效内。欧骏公司辩称姚建�的诉请并无依据，应予驳回。姚建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欧骏公司支付其2009年6月15日至2011年2月14日期间劳动报酬100,000元以及2012年1月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发放工资利息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8日，姚建昌向欧骏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王施东人民币54,880元，以上款项54,880元作为本金在2015年3月前还清，其利息按如下方法计算，在本金还清当月计算2013年至该月的总共月数（包括该月），每月利息金额（680元）乘以上述月数为总的利息，该利息在2015年3月前还清”。姚建昌以具欠人身份在该欠条上签字确认。2015年5月，欧骏公司向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姚建昌及其配偶沈美琴共同归还欧骏公司欠款54,890元，利息16,320元以及自2015年5月8日至判决确定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姚建昌提起反诉，要求欧骏公司在扣除54,850元后向其支付剩余的45,150元劳动报酬。2015年8月31日，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启和民初字第00594号民事判决：一、姚建昌、沈美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欧骏公司欠款54,880元及利息16,320元，并自2015年5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以54,880元为本金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姚建昌的反诉请求。2015年9月8日，姚建昌就案涉争议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9月1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奉劳人仲（2015）通字第100号裁决，以请求事项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姚建昌不服该裁决，遂提起诉讼。一审中，姚建昌陈述：“姚建昌于2009年6月15日进入欧骏公司从事销售工作，工作地点在欧骏公司注册地。欧骏公司生产脱模剂产品。公司无考勤。2009年至2011年�间公司有2、3个员工，分别是姚建昌、欧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施东的岳父和其他员工。姚建昌专门负责销售，其他人是负责生产。姚建昌的大多数客户在浙江，有生意的话，姚建昌就拿着样品出差去和客户谈生意，获得客户认可后，姚建昌通知欧骏公司发货，姚建昌从客户处代领货款后交予欧骏公司。客户都是个体户，未签订买卖合同。姚建昌出差的差旅费由欧骏公司承担，实报实销。因欧骏公司未支付工资，故从2009年9月开始，姚建昌陆续从客户支付的货款中扣除一部分作为自己的工资，总共扣了客户货款56,500元。姚建昌在欧骏公司最后工作至2011年2月14日，因欧骏公司未及时支付工资，故姚建昌向欧骏公司提出离开。姚建昌走的时候跟欧骏公司讲了，从货款中总共扣了五万多元的工资，这时老板才知道。54,800元的欠条金额是按照货款56,500元扣除2,000元左右的差旅费后计算得出。当初当场撕掉了差旅费发票，然后王施东让姚建昌写了54,800元的欠条。姚建昌在职期间，欧骏公司未向姚建昌支付过工资。姚建昌未收到过欧骏公司支付的补贴和提成”。一审中，欧骏公司陈述：“姚建昌、欧骏公司自2009年7月开始建立居间关系。欧骏公司生产脱模剂产品。公司无考勤。2009年至2011年期间公司有5、6个员工，无专门的销售员工，欧骏公司仅有姚建昌一个居间人。公司与员工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费，员工工资系以现金方式发放。姚建昌的大多数客户在浙江，有生意的话，姚建昌就拿着样品出差去和客户谈生意，获得客户认可后，姚建昌通知欧骏公司发货，姚建昌从客户处代领货款后交予欧骏公司。欧骏公司除承担姚建昌出差的差旅费外，每月再额外向姚建昌支付补贴，入职时至2010年2月期间的补贴标准是2,500元/月，从2010年3月开始降为1,000元/月，因为姚建昌在外面干私活。双方居间存续关系至2011年2月14日，因欧骏公司从客户处知道姚建昌私自从几个客户支付的货款中扣留了五万多元，姚建昌心虚才离开的。54,800元的欠条金额是按照姚建昌扣留的货款扣除姚建昌应得的提成7,620元计算得出的”。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而由劳动者提供职业性的劳动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姚建昌主张其与欧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欧骏公司则辩称双方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经查，第一，欧骏公司自述承担姚建昌出差的差旅费，这与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并不相符，而与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承担经营成本的用工形式相符；第二，欧骏公司自述从姚建昌入职至2010年2月期间，该公司向姚建昌每月发放2,500元补贴，从2010年3月开始向姚建昌每月发放1,000元补贴，这亦与居间合同�律关系不相符合，而与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持续地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相符；第三，欧骏公司自述公司无专门的销售人员，仅有姚建昌一个居间人，这明显与常理不符，而姚建昌自述其为欧骏公司的专职销售人员的说法具有合理性；第四，双方均陈述姚建昌就拿着样品出差去和客户谈生意，获得客户认可后，由其通知欧骏公司发货，姚建昌从客户处代领货款后交予欧骏公司，姚建昌的销售流程符合劳动关系中销售人员的交易习惯；第五，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相比，相对处于弱势地位，就确认劳动关系而言，劳动者能提供的证据本来就相对有限。而欧骏公司规模小、人员少，且欧骏公司与员工未签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社会保险费，故欧骏公司自身经营并不规范，客观上导致姚建昌未能提供证明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据，这不可归责于居于弱势一方的姚建昌。综上，一审认为，姚建昌主张其与欧骏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说法更具可信度，可予采信，故认定双方之间自2009年6月15日至2011年2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姚建昌向欧骏公司主张支付2009年6月15日至2011年2月14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欧骏公司辩称已超过仲裁时效。对此，一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姚建昌于2015年9月申请劳动仲裁。姚建昌主张其虽未及时申请劳动仲裁，但从未间断向欧骏公司催要工资，而对于该节事实姚建昌却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姚建昌拒绝履行支付欠条款项的消极行为不能�出其存在向欧骏公司主张权利的意思表示。基于姚建昌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案仲裁时效存在中止、中断情形，故姚建昌迟至2015年9月向欧骏公司主张2009年6月15日至2011年2月14日期间的工资，确已超过仲裁时效，相关请求难予支持。关于姚建昌向欧骏公司主张支付逾期发放工资的利息，基于姚建昌向欧骏公司主张在职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未获支持，故该项诉讼请求，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于2016年3月17日判决：驳回姚建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姚建昌负担。二审中，姚建昌申请证人龚某、姜某出庭作证，欲以证明其曾于2012年1�至2014年11月期间分四次向欧骏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施东催要工资。龚某陈述，其曾分别于2012年元旦中午、2012年12月某日白天、2013年12月某日傍晚、2014年11月某日（阳历）白天与姜某一起陪同姚建昌至王施东岳父家催要工资；第一次去时只看到王施东岳父母，第二次去时王施东妻子也在，第三次去时“我们问他岳父，王施东是否在家。他岳父让我们自己打电话给他。但是我和姚建昌没有打电话就走了”，第四次去时王施东和其岳父在家、其岳母不在家。姜某陈述，其曾分别于2012年元旦上午、2012年12月某日晚上、2013年12月某日晚上、2014年11月某日（阴历）晚上陪同姚建昌至王施东岳父家催要工资；四次去时王施东都在家。姚建昌对两位证人的证言表示没有异议，欧骏公司则不予认可。经查，两位证人证言在所述事件的具体时间、在场人员等情节均存较大差异，难以相互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姚建昌前述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姚建昌2009年6月15日至2011年2月14日期间工资及利息等诉请是否超过劳动争议仲裁申请时效。如前所述，姚建昌二审中补充提供的证人证言在待证事实之相关细节存在较大差异，本院难以采信。姚建昌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仲裁时效存在法定中止、中断情形。在此基础上，本院认同一审就姚建昌案涉期间工资之诉请已过仲裁申请时效的认定，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姚建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姚建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建辉
代理审判员 叶 佳
代理审判员 成 阳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 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