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再4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玲，女，198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长江，男，197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连华，男，196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忠明，男，196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卫东，男，196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钟向东，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再审申请人赵玲因与被申请人高长江、陈连华、黄忠明、王卫东、钟向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0民终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川民申3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赵玲，被申请人高长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被申请人王卫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陈连华、黄忠明、钟向东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玲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均认定高长江与陈连华、黄忠明、王卫东、钟向东均是“华安新城”项目的合伙人，2013年11月1日高长江与陈连华、黄忠明、王卫东、钟向东五名合伙人承诺共同承担向赵玲还款的责任，该承诺系五名合伙人的真实意思，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赵玲借款给该五名合伙人以后，发现存在合伙人退伙、退股和私分项目财产的财产转移行为，已严重威胁到赵玲大额借款资金的安全收回，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也据此作出由高长江与陈连华、黄忠明、王卫东、钟向东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公正判决；其次，高长江上诉后，二审仅根据高长江出具的2015年2月1日签订的《内部股份转让协议》，以及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内中民初字第2058号生效判决，就错误认定高长江退伙、退股后，不应对该项目的合伙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二审判决未认定、也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有关合伙的相关法律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裁判本案，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此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高长江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赵玲同意，而高长江转让股权的行为未经赵玲同意，不能免除其所欠赵玲的债务。
被申请人高长江辩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赵玲再审理由，维持二审判决。
被申请人王卫东辩称，是陈连华、黄忠明、王卫东、钟向东、高长江向赵玲借的款，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赵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连华、黄忠明、王卫东、钟向东、高长江归还赵玲提供的项目资金借款102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自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1224000元及归还本金前所欠利息（按月息2%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日，赵玲、王卫东与钟向东、高长江、陈连华、王卫东、黄忠明签订《承诺书》，载明：为确保全安镇“华安新城”项目顺利推进，“华安新城”项目全体合伙股东向王卫东、赵玲作出郑重承诺：凡是由王卫东、赵玲出面为内ＸＸ安投资有限公司（全安镇“华安新城”项目）所需资金的借款，一切借款本金和该借款所产生的财务费用和该项借款可能引起的相关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均由本项目全体股东共同承担。借款时间从2013年11月1日起，（五人股东协议未签时及拍买土地之前大家达成共识）借款金额全部从赵玲个人银行卡上转给“华安新城”项目部出纳李晓梅个人银行上统一支付。内ＸＸ安投资有限公司“华安新城”项目部出具以下收据：2014年3月25日收据载明，收到赵玲(王卫东）临时借款2000000元，到账1775000元，已扣除利息225000元。同日赵玲通过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转账1775000元到李晓梅工商银行帐户。2014年8月11日收据载明,收到赵玲短期借款1000000元，实到账955000元，已扣利息45000元，月息4.5%。同日，赵玲通过建设银行汇款955000元到李晓梅工商银行帐户。2014年8月26日收据载明,收到赵玲短期借款2000000元，实到账1910000元，已扣息9000元。同日，赵玲通过建设银行转账1910000元到李晓梅工商银行帐户。2014年8月28日收据载明,收到赵玲短期借款1000000元，实到账555000元，扣除利息45000元，扣除8月26日短期借款200000元，8月28日短期借款200000元。同日，赵玲通过建设银行分别转账200000元、555000元到李晓梅工商银行帐户。2014年10月8日收据载明,收到赵玲短期借款1000000元，实到账670000元，已扣利息330000元。同日，赵玲通过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转账670000元到李晓梅工商银行帐户。2014年10月21日收据载明,收到赵玲借款1000000元，实到账895000元，已扣息105000元。同日，赵玲通过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转账895000元到李晓梅工商银行帐户。2015年1月30日收据载明,收到赵玲借款300000元，实到账180000元，已扣2014年7月1日借款利息120000元。同日，赵玲通过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转账180000元转账到李晓梅工商银行帐户。2015年2月4日收据载明,收到赵玲借款500000元。同日，赵玲通过建设银行转账400000元到李晓梅工商银行帐户；另100000元系原告于2015年2月3日从其在建行的个人账户取出次日用现金支付。2015年2月11日收据载明,收到赵玲借款60000元。同日，赵玲转账60000元到李晓梅帐户。2015年2月11日收据载明，收到赵玲借款240000元，此款由赵玲代收代支未通过出纳。2015年2月14日收据载明,收到赵玲借款700000元，补票。同日，赵玲转账700000元到李晓梅帐户。2015年2月17日收据载明,收到赵玲借款400000元。同日，赵玲转账400000元到李晓梅帐户。上述12张借款收据合计金额为10200000元，其中有960000元系前期所欠利息转为的本金，利息是按月利率4.5%计算。之后五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截止于2015年3月1日。2015年2月1日，高长江（甲方）与邓安明、陈连华、王卫东、钟向东（乙方）签订《内部股份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将其在全安镇“华安新城”中所有的股份转让给乙方，价格共为4842500元（本金2450000元加利息2392500元）。股份转让后，由乙方各股东享有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全安镇“华安新城”一切事项和债务与甲方高长江无关。赵玲认为现在项目已经完工，高长江的退股行为威胁到赵玲所借资金的安全回收，遂向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陈连华、黄忠明、王卫东、钟向东、高长江承诺由赵玲、王卫东为全安镇“华安新城”项目借款并由五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系五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借款金额为9666667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陈连华、黄忠明、王卫东、钟向东、高长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赵玲借款本金9666667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3月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赵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0344元，减半收取45172元，由陈连华、黄忠明、王卫东、钟向东、高长江负担。
高长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高长江与陈连华、王卫东、钟向东及案外人邓安明于2015年2月1日签订《内部股份转让协议书》后，是否应对合伙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2015年11月29日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已就高长江与陈连华、王卫东、钟向东及案外人邓安明于2015年2月1日签订的《内部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2015）内中民初字第2508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述《内部股份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判决已于2015年11月29日发生法律效力。即高长江将其在内江市市中区全安镇南部新城开发项目（全安镇“华安新城”）中所有的股份转让给陈连华、王卫东、钟向东及案外人邓安明后，高长江已不是内江市市中区全安镇南部新城开发项目（全安镇“华安新城”）的股东，不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该开发项目的债权及债务与高长江无关。再者，王卫东、赵玲系夫妻关系，赵玲系为内江市市中区全安镇南部新城开发项目组织资金的人，应清楚知晓高长江与王卫东等人签订的上述《内部股份转让协议书》，其债权的实现应由内江市市中区全安镇南部新城开发项目的股东偿还。因此，高长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对内江市市中区全安镇南部新城开发项目的合伙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内中民初字第27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赵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内中民初字第27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陈连华、黄忠明、王卫东、钟向东、高长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赵玲借款本金9666667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3月2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陈连华、黄忠明、王卫东、钟向东于收到判决书之日起10日内偿还被赵玲借款本金9666667元，并从2015年3月2日起至该款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一审诉讼费用45172元，由陈连华、黄忠明、王卫东、钟向东负担；二审诉讼费用91400元，由陈连华、黄忠明、王卫东、钟向东负担。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高长江转让其股份并退出合伙后，是否还应对原合伙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三条“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的规定，高长江原系案涉“华安新城”项目合伙人之一，依法应当对原合伙债务对外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高长江与其他合伙人于2015年2月1日签订《内部股份转让协议书》退出合伙后，依法仍应当承担原合伙债务。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高长江转让其合伙债务的行为应当经债权人赵玲同意，而本案无证据证明赵玲同意高长江转让其合伙债务，高长江转让其合伙债务的行为不对赵玲发生债务转让的法律效力，高长江仍应当对原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赵玲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0民终32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内中民初字第2753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451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400元，共计136572元，由高长江、王卫东、钟向东、陈连华、黄忠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忠
审判员 任冀川
审判员 何 丛
二〇一八年一月三日
书记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