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1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但华强，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官银屏，男，196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区华蓥山林场，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三汇镇文化街21号，组织机构代码45058673-1。法定代表人：张良云，该林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飞，重庆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但华强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华蓥山林场（以下简称华蓥山林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6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但华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官银屏，被上诉人华蓥山林场的法定代表人张良云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飞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但华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但华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华蓥山林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一审庭审的证据来看，并无相关证据证实华蓥山林场履行了《合川市林业事业单位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内容，支付了协议中载明的一次性安置费及拖欠的工资等。且但华强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的协议书，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也是为启动诉讼程序，但华强不得以才从公证处调取的。另外，签订协议时林场仅拿了该协议的最后一页让但华强签字，对于第一页的内容没有给但华强看，但华强也不清楚协议内容。直到后来但华强没有工作做，经寻问才知晓解除的事实，但华强随即多次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才有2003年至2004年期间公证书被撤销的结果。一审法院牵强的认为协议书的内容已经实际履行，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但华强举示了充分证据证实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行为，这样的行径，不但损害了国家工作人员的形象，影响到国家政策的实施，更损害了国家的公信力，并导致林场工人多次上访、集访，这一系列问题都影响到国家利益。另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并经合川市公证处公证后生效，现涉案公证书已被撤销，即表明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不成就，故该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华蓥山林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原合川市清平林场与原告签订的《合川市林业事业单位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效，原被告双方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原合川市三汇林场与合川市清平林场合并为合川市华蓥山林场，合川市撤市设区后更名为重庆市合川区华蓥山林场，属事业单位。原告但华强系原合川市清平林场职工。2001年7月20日，原合川市林业局、财政局、劳动局根据《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认真组织实施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的通知》（渝府发〔2001〕27号），《重庆市林业局关于重庆市国有林场改革发展意见》（渝林政法〔2000〕7号），《重庆市林业局、重庆市财政局、重庆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印发》（渝林计〔2001〕3号）文件精神，制订了《合川市国有林业事业单位富余人员分流与安置工作实施方案》，并经合川市人民政府研究同意（合川府办发〔2001〕120号）。该实施方案实施原则：（一）统一原则。对自愿自谋职业的林业事业单位实行统一的一次性安置政策。安置费按合川市2000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3倍一次性发放。（二）自愿原则。坚持职工自愿选择一次性安置原则，鼓励职工自谋职业。（三）公开公正原则。实行竞争上岗，对竞争上岗和自愿选择一次性安置自谋职业的职工要张榜公布……。（四）……。该方案实施范围：林业系统的事业单位，国有三汇林场、清平林场、市苗圃的富余人员均可参与一次性安置。方案实施措施：林场根据国家对森林管护的要求，结合林场实际对管护、育林、林场管理等公益性工作岗位实行“三定”（即定岗、定员、定责），竞争上岗、双向选择，择优录用……。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费补助标准及计算办法。国有林业事业单位富余职工实行一次性安置，其补偿费人均按市统计局公布的合川市2000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894元的3倍计算，提取安置总经费再按工作年限计算到职工个人。职工个人安置费计算公式：1、安置费合计=2000年合川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一次性安置职工总人数；2、年工龄补偿标准额=安置费用合计÷一次性安置职工总工作年限；3、职工个人一次性安置补偿金额=年工龄补偿标准×本人工龄。……。方案实施程序：（一）计划申报。国有林业事业单位根据单位富余人员情况向市林业局申报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计划，市林业局会同市财政局、市劳动局和市社保分局商定；国有三汇林场、清平林场、市苗圃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60人。（二）职工安置步骤。市林业局根据市人民政府批准下达的安置计划，指导两个国有林场和市苗圃实施。国有林场和国有苗圃按政策规定，制定竞争上岗实施办法，明确岗位设置和岗位条件，拟定富余职工分流与一次性安置名单并张榜公布，与职工达成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并通过公证后，报市林业局、市财政局、市劳动局和市社保分局审核。职工领取一次性安置补助费的同时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不再享受其他经济补偿和失业保险待遇；按《劳动法》终止劳动合同的，依法享受经济补偿和失业保险待遇，单位按有关政策出具证明，失业职工持证明到市就业办办理失业登记手续。2001年9月30日，原合川市清平林场（甲方）与但华强（乙方）签订《合川市林业事业单位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协议内容：“一、甲、乙双方从2001年11月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二、甲方按《合川市国有林业事业单位富余人员分流与安置工作实施方案》规定的标准和计算办法，一次性付给乙方安置费人民币17853.92元；三、甲方按重庆市关于林业事业单位一次性安置解除劳动关系劳动保险的有关政策规定，为乙方投保职工养老保险，投保至2001年10月止。乙方从解除劳动关系之月起，自行到劳动保险机构办理续保手续，缴纳养老保险费；四、乙方应严格遵守合川市林业事业单位一次性安置之决定，选择一次性解决方式；五、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并经合川市公证处公证后生效。”协议签订后，合川市清平林场当即将一次性安置费及拖欠的工资支付给了但华强。2001年10月8日，合川市清平林场单方向合川市公证处申办公证，合川市公证处出具了（2001）渝合证字第2229号公证书。2003年至2004年期间，合川市公证处以办理公证时违反了《公证程序规则》规定为由，撤销了合川市清平林场申办的包括（2001）渝合证字第2229号公证书在内的所有公证文书。2001年10月10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出了《重庆市市属事业单位人事制度改革人员分流安置意见》即（渝办发〔2001〕92号）文件，该文件载明了市属事业单位一次性安置费标准按市人事局上一年工资统计年报中市属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平均工资（10584元）的3倍计算等内容。但华强及其他签订了一次性安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林场职工认为被告签订一次性安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时适用文件错误，应当按照事业单位改革政策执行，及按渝办发〔2001〕92号执行。随后，但华强等人先后多次到有关部门集访。2010年3月，重庆市合川区林业局作出合林信访（2010）1号关于林场一次性安置人员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未支持但华强等人的诉求。但华强等人对该处理意见不服，向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提出信访事项复查申请，合川区人民政府复查认为，但华强等人的诉求应通过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途径解决，遂于2010年6月作出合川信访复查字（2010）13号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撤销了重庆市合川区林业局作出的合林信访（2010）1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2016年7月14日，但华强向重庆市合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确认原合川市清平林场与其签订的《合川市林业事业单位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无效，双方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合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予受理，但华强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诉求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但华强到原合川市清平林场即被告华蓥山林场工作，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关于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川市林业事业单位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是否有效，双方至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川市林业事业单位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审理中，原告也未举示有其他情形导致协议无效的证据，故原告要求确认该协议书的请求不能成立。该协议书中约定了经公证处公证后生效，因公证的目的也是为了进一步证明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且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即支付、原告也领取了一次性安置费，履行了协议的约定，虽然被告单方申办的公证书被撤销，但并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即从2001年11月1日起解除。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但华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但华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合川市林业事业单位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上的签名是否为但华强本人所签的问题。首先，该协议书复印件由但华强在一审中举示，且但华强在其民事起诉状、上诉状中和一审庭审中均未提出过该协议书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其次，华蓥山林场在二审中提供了该协议书的原件，经核对与但华强提供的协议书复印件一致。再次，但华强在一审中举示的2010年两份信访材料中也没有提出过该协议书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最后，但华强在一审中没有明确提出过对该协议书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的事实申请司法鉴定，也没有提交相应的书面鉴定申请，但华强在二审中才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因此，本院认定本案《合川市林业事业单位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二页上但华强的签名为但华强本人所签。二、关于华蓥山林场（原合川市清平林场）是否将一次性安置费支付给了但华强的问题。第一，但华强认可收到林场在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前两三天的银行打款（存折），且该款项的金额大于协议书载明的安置费金额。第二，但华强申请的证人刘某当庭证实，为了资金的安全，存折上的钱是按照林业局的改革文件计算出金额后提前存入的，存折上的金额包括安置费和欠付的工资，在相关手续履行完毕后就发放存折，并告知职工存折的初始密码。第三，华蓥山林场陈述，当时形势比较特殊，单位是先计算好金额后打款给银行，然后再给每个安置职工开的账户入账，签了协议后才分别发放的存折，该存折上的金额包括安置费和欠付的工资。第四，但华强主张该存折上的金额只是欠付的工资，但其不能说明该金额是如何计算出来的，并称其不清楚拖欠了多少工资，林场说欠多少就是多少，其在签订解除劳动关系协议前也没有追索过相关劳动报酬。第五，但华强在其民事起诉状中和2010年两份信访材料中均没有提出过其未收到一次性安置费。第六，在签订协议书后，但华强即没有到林场上班，且未催要过安置费，也没有追索过此后的劳动报酬。因此，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上述事实，涉案存折上的金额包括安置费和欠付的工资之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认定原合川市清平林场已按照协议将一次性安置费支付给了但华强。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首先，《合川市林业事业单位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二页上的签名是但华强本人所签。该协议书明显有两页内容即还包括第一页的内容，而协议书第二页也载明了一次性安置等内容，且该协议书第一页与第二页所用的纸张、文书格式、行文及内容均是连贯、一致的。但华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签订这种重大的民事协议时应当谨慎行事，其在签订协议书之前应对协议条款内容进行仔细审阅，如有疑义或异议应及时提出。所以，但华强在协议书第二页“乙方”处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其对该协议书整个内容知晓并同意。其次，该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但华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林场是以欺诈的手段与其订立协议，也无证据证明该协议损害了国家利益。再次，协议书签订后，林场及时支付了一次性安置费即已经履行其主要义务，且但华强也予以接受。最后，但华强以涉案公证书已被撤销即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不成就为由主张协议书无效，而该公证书是依据但华强的申请于2003年就被撤销的，但华强以此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的仲裁时效应从公证书被撤销之日起计算，但华强于2016年才申请仲裁，明显超过了仲裁时效。因此，本院对但华强主张涉案协议书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同时，但华强要求确认双方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但华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但华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太平审判员  陈孟琼审判员  刘润荔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程译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