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8102刑初207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女，198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
委托代理人白景贤，黑龙江红旗（建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2308200011134686。
被告人张大龙，男，198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2017年6月14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黑龙江省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执行。
辩护人程显波，黑龙江鑫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2312200510385587。
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以黑建农检诉刑诉（2017）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大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并于2017年9月11日向本院申请对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医疗终结时间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晓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白景贤、被告人张大龙及其辩护人程显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6月12日17时许，被告人张大龙在其家中因家庭琐事与其妻子被害人卢某1发生争执，张大龙随即在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对卢某1的头部、脖颈部进行了多次砍击，期间还使用臂力器打击卢某1头部。卢某1受伤害后从家中卧室南侧阳台跳窗逃跑。张大龙将臂力器扔在卧室床上，持菜刀下楼继续追砍卢某1。卢某1跑到洪河农场幼儿园西侧十字路口处时被张大龙追上，张大龙手持菜刀再次对卢某1头部、颈部进行多次砍击，洪河农场居民王某2驾车经过看见此情况欲开车撞击张大龙阻止其继续行凶，张大龙见状携刀逃离案发现场。经鉴定，卢某1外伤致头部挫裂伤、腰1及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均属轻伤一级，体表挫裂伤、手部挫裂伤，指骨骨折均属轻伤二级。
被告人张大龙于2016年6月13日在佳抚路上拦截警车向民警自动投案。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大龙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大龙已经着手实施犯罪行为，但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进行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张大龙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于2017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赔偿卢某1各项损失30万元。2017年11月21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312411.25万元，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变更赔偿请求为313209.25元。
被告人张大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杀人的罪名有异议，辩称没有杀死卢某1的故意,称随身携带的尖刀没有使用，是因为觉得使用尖刀可能杀死被害人卢某1。
辩护人辩称：1、从后果上看张大龙虽砍了卢某1多刀，但只致卢某1轻伤，以被告人张大龙身体状况，不能排除只想对卢某1造成伤害，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2、从作案工具上的选择来看，张大龙没有选择随身携带的尖刀而使用不锋利的菜刀，证明张大龙没有杀死被害人的故意；3、本案源于家庭矛盾，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系初犯且平时表现良好，被告人张大龙有自首情节，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张大龙减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部分，辩护人认为附带民事原告人及其代理人请求过高，被告人卢某1系农村户口，应依照农村户口赔偿标准进行赔偿。
经审理查明：
2017年年初，被害人卢某1想与被告人张大龙的父母分开生活，张大龙及其父母均不同意，因此卢某1欲与张大龙离婚，遂与张大龙产生矛盾。2017年6月12日17时许，被害人卢某1再次提出与张大龙的父母分开生活时，张大龙遂在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及一把尖刀，持菜刀对卢某1的头部、脖颈部进行砍击，期间还使用臂力器打击卢某1头部。卢某1趁机逃至南侧的卧室，并将房门锁上，张大龙用脚将门踹开，卢某1从家中卧室南侧阳台（3楼）跳窗逃跑。张大龙将臂力器扔在卧室床上，持菜刀下楼继续追砍卢某1。在洪河农场幼儿园西侧十字路口处时，张大龙追上卢某1，手持菜刀再次对卢某1头部、颈部进行多次砍击，洪河农场居民王某2驾车经过，见此情况后欲开车撞击张大龙，阻止其继续行凶，张大龙见状携刀逃离案发现场。经鉴定，卢某1外伤致头部挫裂伤、腰1及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均属轻伤一级，体表挫裂伤、手部挫裂伤、指骨骨折均属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害人卢某1对被告人张大龙进行了谅解，其后撤回了谅解，并在庭审后再次对被告人张大龙进行了谅解。被告人张大龙于2016年6月13日在佳抚路上拦截警车向民警投案自首。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住院治疗28日，左手功能丧失分值≥60分，伤残等级为柒级。腰1、4椎体压缩性骨折，伤残等级为玖级。医疗终结为鉴定前1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之后1人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时限为60日。卢某1自2008年春节后在洪河农场居住至今。因被告人张大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造成经济损失313654.8元，其中医疗费6316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100元×28天）、误工费11196.7元（78.85×142日）、护理费6938.85元（78.85×28天×1人+78.85×60×1人）、营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应为216182.4元(25736元×20年×42%)、鉴定费2700元、交通费4675元。但被告人卢某1主张误工费为10842元，护理人员误工费为6864元，以卢某1主张为准，总计赔偿卢某1损失为313225.25元。
再查明，卢某1住院期间，张大龙的母亲代张大龙支付2万元医疗费用，在计算赔偿数额上予以冲抵，综上张大龙赔偿卢某1经济损失293225.2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张大龙的户籍证明，证实张大龙的身份事项；
2、案件来源，证实2017年6月12日17时48分，洪河农场居民付某电话报案称：“在洪河农场幼儿园西侧十字路口处有一名男子持刀砍人，请求公安机关处理”；
3、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6月13日被告人张大龙在洪河农场三区路段拦截警车并投案自首；
4、证人卢某2的证言，卢某2系被害人卢某1的弟弟，证实2017年6月11日，卢某2陪被害人卢某1及被告人张大龙去哈尔滨看病，第二天打车返还洪河农场。到家后卢某2帮助卢某1家修理电视机及路由器，期间接到母亲电话，让其赶快去其姐姐卢某1家，当卢某2赶到卢某1家时，发现卢某1家中都是血，于是带着其外甥张某1赶往洪河农场职工医院，在洪河农场中央大街发现卢某1躺在地上全身是血，到洪河农场职工医院医生止血后说处理不了，就送往三江医院；
5、证人张某1的证言，张某1系被告人张大龙、被害人卢某1之子，证实星期一的时候，舅舅卢某2下楼去修电视，张某1写作业的时候听到客厅有打架的声音，张某1看到母亲趴在地上，父亲用菜刀砍母亲，砍了四五刀，之后母亲卢某1向卧室跑去并锁上门，张大龙用脚踹门，将门打开，但没看到妈妈卢某1，父亲张大龙向楼下跑去。张某1就给姥姥打电话，过一会舅舅卢某2就来到自己家里，二人一同去找卢某1；
6、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2日18时许，付某骑电动车在洪河农场幼儿园西侧路口处，看到一名陌生女子躺在地上，一男子抓着女子的头发，用菜刀不停砍女子的身体，男子砍完人后逃跑，付某遂报警；
7、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2日17时40分许，其在家中吃饭时听到女子的喊声，寻着声音看去，发现一女子边跑边喊，一男子拿着菜刀在后面追，并将女子按倒在地，用菜刀不断的向女子身上砍，遂用手机录下来。期间看到一人驾驶黑色汽车欲阻止男子的行为，用车撞了砍人男子两下，砍人男子拎着菜刀逃跑了；
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2日17时40分许，王某2驾驶黑色轿车准备回家，当行驶至洪河农场幼儿园附近时，看到对面一名女子向其车的方向跑，后面一名男子拿着菜刀追这名女子。当追上这名女子时，这名男子按着这名女子用菜刀砍其脖子部位。王某2驾向持刀男子方向开了四、五次车，试图阻止这名男子，这名男子随后逃跑，王某2开车追赶砍人男子；
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3日凌晨3时许，张大龙跑到刘某家的水稻地点，张大龙称和妻子卢某1吵架并砍了卢某1；
10、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3日凌晨3时许，看到张大龙和张华南，遂询问二人什么事，张大龙称将妻子卢某1砍了；
11、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张大龙砍伤卢某1，是因为精神不正常，并请求公安机关对其进行鉴定。张大龙没有精神病史，但张大龙的奶奶、姑姑及父亲张华南均有精神疾病；
1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张大龙平时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尤其是今年）；
13、证人苑某的证言，证实认识张大龙五年多了，开始的时候比较正常，但最近几个月，张大龙不太正常；
14、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过完年，张大龙精神不太正常，还经常和张某3说卢某1要下药害他，张大龙的奶奶、姑姑都有精神病史，张大龙的父亲张华南最近精神也不正常，在吃精神类药物；
15、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2017年过完年，张大龙精神不太正常，张大龙的奶奶、姑姑都有精神病史，张大龙的父亲张华南最近精神也不正常；
16、被害人卢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6月12日17时许过晚饭后，在其家中张大龙持菜刀追砍卢某1，不断的砍在卢某1的后脑和后颈部位，卢某1趁机跑到卧室将房门反锁。张大龙在外面踹门，卢某1从窗口跳下。卢某1跳下去后往文化宫方向跑去，跑到幼儿园西侧被张大龙追上，卢某1蹲在地上，张大龙继续持刀砍卢某1，这时看到有一辆车准备撞张大龙，张大龙就逃跑了，醒来后卢某1发现自己在建三江医院里面。原来陈述没有说实话是因为以为张大龙有精神病，希望能对张大龙从轻处罚，现在鉴定其没有精神病，希望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17、被告人张大龙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6月12日17时，因琐事与妻子卢某1在家里发生争吵，当时没考虑太多后果，就是想用刀砍她，遂在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向卢某1的头部、颈部砍去，又拿过臂力器打击卢某1的后脑，卢某1被砍后跑到南侧卧室，张大龙在门外用脚踹开卧室门，发现卢某1已经从窗口跳下。张大龙下楼在幼儿园门前，追上卢某1，继续用菜刀砍卢某1的头部、颈部，这时有一辆黑色轿车想撞张大龙，张大龙遂逃跑，当晚22时跑到父亲张华南的地点，之后两人来到杨某的地点。2017年6月13日，张大龙从杨某的地点走出，看见一辆警车遂投案自首。张大龙称自己身体正常没有什么疾病；
18、物证菜刀、尖刀、臂力器，证实案发时张大龙所使用的作案工具及携带的工具；
19、视频资料,证实案发经过及被告人逃离现场情况；
20、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21、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作案工具、案发现场遗留物品情况及物证采集程序的合法性；
22、指认笔录，被告人张大龙对于作案工具菜刀、案发现场、所携带尖刀进行了指认，证实案发现场及作案工具的客观性、真实性；
23、辨认笔录，证人王某2、付某分别对12组照片进行了辨认，准确识别出被告人张大龙为当日行凶男子；
24、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黑垦）公（刑技）鉴（法物）字[2017]12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尖刀、提取纱1号、提取纱2号，黑色短袖上检出卢某1血迹；
25、牡丹江市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牡精医司鉴所[2017]法精鉴字第0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张大龙在非精神病状态下作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6、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垦建）公（刑技）鉴（法临）字[2017]46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卢某1头部挫裂伤、腰1及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均属轻伤一级，体表挫裂伤、手部挫裂伤，指骨骨折均属轻伤二级；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为了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出示，并经质证的如下证据：
1、病案及医疗证明书各一份，证实卢某1受伤情况及住院治疗28天的事实；
2、医疗费票据6张及费用结算清单一份，证实支出医疗费63161.85元；
3、交通费票据9张，证实因就医发生交通费为4675元；
4、鉴定费票据及鉴定书，证实卢某1左手功能丧失为柒级伤残，腰1、4压缩性骨折为玖级伤残，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护理期限为伤后60日，营养期限为伤后60日。鉴定费及会诊费为2700元；
上述证据被告人张大龙及其辩护人对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张大龙出具证人张某5及张华峰的书面证言。证实张大龙的母亲交给卢某1的母亲2万元作为医疗费用。
卢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大龙持刀行凶，砍击他人身体要害部位，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大龙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大龙因意志以外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且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其从轻处罚。鉴于上述量刑情节，并考虑到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谅解等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张大龙从轻处罚。
对于被告人的辩护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第2点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从被告人张大龙对作案工具、砍击部位的选择以及实施犯罪的持续性、犯罪手段来看，被告人张大龙置被害人卢某1死活与不顾，漠视他人生命，放任危害结果发生，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杀人而非故意伤害。被告人的辩护意见及其辩护人的第1、2点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第3点辩护意见中本案源于家庭矛盾、自首等意见，与本院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但认为被害人有过错，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因被告人张大龙的犯罪行为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轻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张大龙应予赔偿。辩护人提出的卢某1应依照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的意见，经查，卢某1在洪河农场居住生活超过一年，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辩护人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少于其应得赔偿数额，是原告人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权利，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大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4日起至2027年6月13日止。）
二、被告人张大龙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93225.25元；
三、作案工具菜刀一把、尖刀一把、臂力器一个予以没收。
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雪峰
人民陪审员 王 红
人民陪审员 郭建合
二０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满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