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5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缙东，男，196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委托代理人司功卓，上海言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代福，男，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代理人李娜，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缙东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5)崇民一(民)初字第6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9日，肖代福、赵缙东签订《合作经营农场合同书》，合同约定：赵缙东将位于上海市崇明县横沙乡横舍蔬菜种子场场内的98亩土地转让给肖代福，转让期限为2014年6月29日至2020年12月31日，共计6年半，固定利润支付方式：乙方(肖代福)2014年6月29日至2020年12月31日向甲方(赵缙东)缴纳固定利润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正(另交押金1万元)，先交后使用，否则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土地并终止合同。合作期间，第一年固定回报金额在本合同签订时一次性缴纳，以后每年提前一月支付当年的回报利润，先交后用。合同还对其他的事项进行了约定。此后肖代福向赵缙东支付了27万元的第一年的利润及1万元的押金。2015年7月，肖代福诉至原审法院称2014年6月29日，肖代福、赵缙东签订《合作经营农场合同书》，赵缙东将位于上海市崇明县横沙乡的几亩土地转让给肖代福，肖代福一次性支付土地承包费用27万元、押金1万元，共计28万元。后经肖代福了解，该土地是农用地，不能用于经营其他项目，所以肖代福认为赵缙东根本无权转让该土地，肖代福、赵缙东之间的合同理应无效，但肖代福为了履行合同投入了大量的资金，给肖代福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故肖代福起诉要求：1、肖代福、赵缙东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无效；2、赵缙东返还肖代福28万元；3、赵缙东赔偿肖代福损失598,927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在肖代福、赵缙东签订合同之前，赵缙东即知晓肖代福租赁该土地用于养狗。肖代福租赁该土地后主要用于养狗，期间肖代福在租赁土地上建了狗舍等建筑物，但所建建筑物未有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原审法院还查明，系争的土地属于“宝果实业公司”隶属于宝山区农业委员会，该土地使用权人为宝山区横舍蔬菜种子场，土地性质为“国有”、“农用地”。该土地系案外人严某某于2014年2月1日向上海市宝山区横舍蔬菜种子场租赁所得，后严某某又将该土地转租给赵缙东，现上海市宝山区横舍蔬菜种子场与严某某于2015年6月8日终止合同，种子场于同日与上海阿知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场地租赁合同。现上海市宝山区横舍蔬菜种子场明确表示，涉案土地可直接归还给赵缙东。至于上海市宝山区横舍蔬菜种子场与赵缙东之间如何归还土地，由上海市宝山区横舍蔬菜种子场自行召集相关人员协商，故不同意参与到本案的诉讼中来。原审审理中，经肖代福申请，原审法院委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肖代福在租赁地上添附的建筑物进行了工程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本次意见中的崇明县横沙乡横舍蔬菜种子场场地内的960平方米房屋及装修、屋外围栏等工程总造价为706,023元，其中常规项目金额为627,776元，争议项目金额为78,247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时，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订立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该合同无效。肖代福、赵缙东之间虽明为合作经营，但由于赵缙东提供土地取得的是固定利润，不承担经营中的风险，故实为土地租赁。本案中涉讼土地的土地性质为农用地，现用于非农建设，故肖代福要求确认肖代福、赵缙东签订的《合作经营农场合同书》无效，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当事人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根据过错责任分担。本案中，赵缙东收取肖代福的27万元土地承包费系基于合同约定，且涉案土地客观上由肖代福经营使用，故肖代福要求赵缙东返还27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对肖代福要求赵缙东返还1万元的押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赵缙东对肖代福因履行合同投资支出所造成的损失的承担问题，本案中，肖代福租赁该土地用于养狗，对于租用土地性质的了解是肖代福的义务，肖代福疏于审查和注意，赵缙东明知对方用于非农建设，怠于告知，双方过错程度相当，对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双方各半承担。关于鉴定结论中争议项目回填土部分78,247元，肖代福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肖代福与赵缙东于2014年6月29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农场合同书》无效；二、赵缙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肖代福押金人民币10,000元；三、赵缙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代福人民币313,888元；四、肖代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系争土地上的建筑物拆除(拆除建筑物所得建筑材料归肖代福所有)并将所租赁的98亩土地腾退交付给赵缙东；五、肖代福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赵缙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肖代福租用的98亩土地中仅有10%的部分用于养狗，其余大部分仍然作种植用，没有用于非农建设，也没有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原审判决认定全部98亩土地用于非农建设，不加区分判决整个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二、原审没有认定系争土地“每年”使用费27万元和采信工程司法鉴定结论是认定事实错误。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与本案不具备必然联系。三、原审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没有保障赵缙东要求重新评估的程序性权利。四、原审判决将租赁合同和合作合同混在一起，判决赵缙东承担合同无效的50%损失，逻辑错误。五、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肖代福与赵缙东于2014年6月29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农场合作书》涉及的实际用于狗舍等建筑物部分无效”；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三、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为“系争土地上的建筑物为归赵缙东所有，肖代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租赁的98亩土地腾退交付给赵缙东”。被上诉人肖代福答辩称：当事人双方签订合同将农业用地用作非农业用途，不论肖代福实际建设了多少，整个合同都是无效的。同意原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中，赵缙东申请证人严某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土地租用前后的实际状况及建筑物所占地面情况。严某某向本院陈述称，其与赵缙东是朋友关系。原来的猪棚全部拆掉了，造了一个新的狗棚，原来的没有了。肖代福认可证人证言，赵缙东称证人在系争土地租给赵缙东后就没有去过了，对情况是不清楚的，围栏没有拆过。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作经营农场合同书》虽名为合作经营，但实际约定一方仅提供场所设施，不参与管理，不承担经营费用，收取固定利润；另一方自主投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农场合同书》性质上属于租赁合同并无不当，本院认同。系争土地为农用地，依法不得用于非农建设。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经营农场合同书》将农用地用做非农建设，已然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合作经营农场合同书》无效亦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应当对自己出于真实意思表示的民事行为负责。肖代福承租土地用于养狗，却未尽审慎义务全面了解系争土地的性质；赵缙东作为出租人，在知晓肖代福承租土地用于非农建设的情况下仍将属于农用地的系争土地出租给肖代福使用，未尽提示与告知义务，双方对合同的无效均负有一定责任，应在各自的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系争土地的实际使用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赵缙东赔偿肖代福313,888元，金额尚属合理，本院认同。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态予以返还。原审法院对合同无效的其他后果所做之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另外，原审法院判决主文第四项中所称的“系争土地”，即指“位于上海市崇明县横沙乡横舍蔬菜种子场场内的98亩土地”，本院在此予以明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08.32元，由上诉人赵缙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康威
审 判 员 陈 俊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徐 晨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