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河民初字第1119号
原告：山东某某石化建设有限公司，住淄博市临淄区乙烯南路12号。
法定代表人：高瑞文，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之峰，山东高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柴某福，山东某某石化建设有限公司项目经理。
被告：山东省某某安装有限公司，住肥城市泰东路008号。
法定代表人：雷印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治勇，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强，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某某石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与被告山东省某某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不当得利、无因管理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肖志红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5年12月15日，本院决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某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之峰、柴某福，被告某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治勇、王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某某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6月3日签订《山东科鲁尔化学有限公司13万吨／年丙烯腈项目工艺管线安装分包合同》，约定将原告总包的山东科鲁尔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鲁尔公司”）13万吨／年丙烯腈项目厂区部分工艺管线安装及保温工程分包给被告。该《分包合同》约定分包工程价款约为390万元（按实际结算）。在被告施工过程中，原告按照《分包合同》约定及时且超额向被告支付了工程进度款，但由于被告拖欠其工人工资和劳务分包人的劳务费，导致发生多次上述人员以在施工现场聚集、封堵业主大门、甚至威胁自杀等极端方式，要求原告直接支付工资和劳务费的情形。原告不得不在已支付的进度款外又替被告垫付了巨额工人工资和劳务分包费。其后，由于被告再次拖欠工人工资，又导致部分工人聚众到东营港经济开发区政府上访，再次要求业主方和原告支付工资。在东营港经济开发区社会事务管理局等政府部门的协调、要求和督促之下，原告再次替被告垫付了巨额工人工资。另外，被告单方擅自终止分包工程施工，没有依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完成施工，已构成根本违约，并因此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被告应按《分包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超付的工程款及垫付的工人工资、劳务费共计92.91万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60.27万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某某公司辩称，1、原、被告之间存在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关系；2、原告没有超额支付反而拖欠工程进度款，导致工程施工不顺利；3、在起初甚至较长时期的合同合作期内，被告的工人从没有采取原告诉状中所陈述的极端方式索取工资和劳务费，而是原告将按照付款流程应该打入被告的第三期进度款，擅自支付给封玉远等人，导致刘玉等人效仿，也采取上访的方式索取并多索取第四期的劳务费（工资）；四、关于刘玉等人上访的事实，被告予以认可，但原告所支付的款项属于自愿支付，并且应该支付；五、被告没有终止分包合同，且至今双方没有解除合同，被告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相应工程量，并且对设计图纸之外的变更部分也进行了施工。被告与原告在工程合作中虽然存在不愉快，但构不成违约。原告付款不及时，加之被告的工人人员多造成了上访事件的发生。
原告为证实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被告某某公司发表以下质证意见：
证据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山东科鲁尔化学有限公司13万吨／年丙烯腈项目工艺管线安装分包合同》一份。证明1、原、被告之间具有合法有效的工程分包合同关系；2、分包合同第十三条第12款约定“乙方如施工质量不能达到设计要求或发生其他无法履约的行为，甲方有权向乙方收取相应合同价款20%以内的违约金，同时有权要求调整其工程承包范围或终止合同”。双方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390万元，被告完成施工的部分经原告委托中介机构审计，结算值为886382.19元，因此被告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为（390万元－886382.19元）×20%=60.27万元，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比例和数额符合合同约定；3、《分包合同》中约定被告负责现场的人员为封玉远、孔宪华，从而证明封玉远、孔宪华为被告在现场的施工负责人或工作人员。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双方存在分包合同关系及其相关约定，但对于原告使用本合同第十三条第12款处理本案，被告不予认可，理由：1、违约金的计算界定为20%以内属约定不明；2、被告没有违约的事实；3、关于原告所提及的施工质量未能达到要求或发生其他无法履约行为属概念不清、约定不明，导致无法适用该条款处理本案。
证据二、原告与科鲁尔公司签订的13万吨／年丙烯腈项目主体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原告是涉案工程合法的总承包单位。
被告质证意见：无异议。
证据三、关于尽快配合原告结算的函、向被告发送该函的快递邮寄单及被告的签收单各一份。证明原告通知被告及时配合原告办理分包工程结算事宜，被告已收到该通知。
被告质证意见：被告收到了该函，对函中所陈述的上访一事、原告要求被告配合审计的事项予以认可，被告多次找原告要求按照整个合同及图纸、增加的设计变更签证量予以全额结算。对于其中记载的到业主堵门内容不予认可，被告没有撤离施工人员。工程安装部分已经全部施工完毕，对保温部分会按照业主的通知，及时进行工序施工。
证据四、《山东科鲁尔化学有限公司厂区管廊管线安装报告书》一份。证明经原告委托淄博昂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审定，被告完成的分包工程结算值为886382.19元。
被告质证意见：1、该《报告书》是原告单方委托；2、该《报告书》第二项“审核依据”中2.3现场签证仅仅是设计变更增加部分，对于图纸中的固有工程量没有签证；3、该《报告书》第二项“审核依据”中2.4项记载为“（2013）53号文”，《分包合同》第七条第1款记载的是“（2013）54号文”，二者不符；4、审核过程不公平，特别是第三项第3.2.①中现场实测的工程量少，被告实际完成了所有安装，对于保温部分也按照原告的通知及时进行了处理，达到了设计要求，完成了相应的工程量。
证据五、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宗。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981190元，结合证据三、四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预付款和进度款，不仅超过了《分包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支付比例和数额，也超过了被告完成工程量的总结算值。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支付进度款未到位，按照《分包合同》第七条第2款的约定，进度款支付额度是当月完成工程量结算价款的70%，原告支付981190元按照70%比例计算，被告当时至少完成节点工程量981190÷0.7=1401700元，这也是被告证明原告的证据四《报告书》错误的反证。
证据六、原告垫付被告工人工资和劳务分包费的银行电子回单一宗、被告部分工人岗位登记及封玉远、齐建书写的证明、封玉远出具的总汇表各一份。证明原告为被告垫付工人工资和劳务费等共计584278元。
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原告证明内容有异议。工地工人多数由封玉远组织召集，原告陈述封玉远在工地施工1个月就离开不属实，其一直在工地协助刘祥瑞组织施工。584278元是第三、四个月的进度款，刘祥瑞让封玉远与齐建多次与原告沟通，由原告确认工程量，并按70%拨付了该款。
证据七、东营港经济开发区社会事务管理局关于刘玉、李亮等人上访事项的报告、刘玉出具的被告34名工人收到工资款的证明、科鲁尔公司扣款通知各一份。证明因被告拖欠工人工资，造成部分工人到政府上访，经东营港经济开发区社会事务管理局协调和督促，最终由原告代被告垫付工人工资25万元。
被告质证意见：对于上访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在组织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尽到了履行合同义务，工人上访不应成为原告付款的理由。相反，因原告进度款拨付不及时，加之不通过正常拨款流程付款，助长了刘玉等人采取不正常手段额外索取劳务费情况的发生。被告认为该25万元款项是科鲁尔公司自愿付款，也属于正常合理拨款。
证据八、淄博昂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工程造价咨询企业乙级资质证书各一份、涉案工程审计人员的资质证书三份、中国石化建（2013）54号文件复印件、分包工程结算审核委托书各一份。证明淄博昂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审计所采用的定额为“中国石化建（2013）54号文件”所规定的定额，符合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分包合同》的约定，《报告书》中将定额写为“中国石化建（2013）53号文件”系笔误。淄博昂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所做的审计合法有效。
被告质证意见：1、原告与淄博昂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具有利害关系，淄博昂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审价报告错误的基础上所出具的说明无法使人信服；2、对于审计机构及审计人员的资质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虽然证书上盖有淄博昂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但并不具有法律上令人信服的客观性、真实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3.中国石化建（2013）54号文件系复印件，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尤其是《分包合同》第七条第1款约定人工单价为39.81元／工日，而该文件规定是60.98元／工日。该文件是中国石化建的单方面文件，存在故意减少施工单位工程量的内容；4.对于委托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没有淄博昂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接受委托的相关文件，其在法律上应属无效。该委托书仅委托对现场签证量进行审计，以此出具的《报告书》不能体现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加签证量。
证据九、建设公司分包工程签证一宗（12页）。证明被告未按照原告的通知与原告进行工程量对接，原告根据被告施工量单方制作形成了工程签证。
被告质证意见：1、原告所述被告未与原告对接工程量不属实。被告作为分包单位只负责施工，所有技术施工资料都在原告处，且被告将其持有的施工资料都已交付原告；2、对于被告施工的工程量，均按照合同约定以及工作程序，由原告到现场核实后提报到业主科鲁尔公司，并由原告和业主核实后形成确认书，该工程签证仅由原告签字确认；3、工程量确认后由原告按照70%拨付进度款，该工程签证与《分包合同》第七条第2、4款的约定不符；4、原告应提交《分包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量签证单、造价结算书，否则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5、根据该签证单结合付款进度，被告认为原告隐瞒了被告施工的工程量，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余工程由何单位施工；6、原告尚欠被告工程款50多万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原告仅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代为支付，本案原告和业主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工人支付工资是自愿支付，同时也说明原告没有超付工程款；7、信访在法律上不具有强迫的概念，在没有强迫的情况下，原告自愿支付是主动承担债的行为，是其单方民事法律行为，不是实际施工人的不当得利，支付后不享有追偿权。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超付款的诉求既没有充分证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银行转账交易单一份、网银交易查询明细一宗（14张）。证明被告已将原告拨付的款项全部支付给封玉远等相关人员。
原告质证意见：该证据无法证明是被告向其工人支付工资，也不能证明某某公司当时不欠付工人工资。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结合双方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3年，科鲁尔公司与某某公司签订《山东科鲁尔化学有限公司13万吨／年丙烯腈项目主体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某某公司承建科鲁尔公司位于东营港经济开发区厂区的13万吨／年丙烯腈项目，工程内容包括13万吨／年丙烯腈项目范围内丙烯腈、乙腈、硫胺生成单元以及罐区、循环水、压缩空气、仪表空气等公用工程和三废处理设施。2014年6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山东科鲁尔化学有限公司13万吨／年丙烯腈项目工艺管线安装分包合同》，由被告承建13万吨／年丙烯腈项目厂区管廊工艺管线的安装及保温工程。双方约定：分包价款约390万元，按实际结算；工艺管线及保温分包结算按照《石油化工安装工程预算定额》2007版（人工单价39.81元／工日）确定的结算值（不包括主材费）降点3%，执行（中国石化建（2013）54号）文动态调整的费用不计取；分包单位配合建设公司办理与业主的收入结算，如果结算中不配合承包人结入动态调整的费用，则在分包结算中予以扣罚1%的施工费；施工单位进行施工开始后，建设公司按月向施工单位支付工程进度款，支付额度是当月完成工程量结算价款的70%；工程量以业主与甲方认可的工程量签证为准；工程整体验收合格，业主与某某公司最终办理完结算后，某某公司与某某公司办理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留结算值5%的保修金；工程主材及焊材由某某公司按工程施工的进度计划供应材料，其规格、型号等均由某某公司核验后某某公司按计划领用，结算时按照实际领用值予以扣除，其他低值易耗品由某某公司自供；某某公司自行提供定额中所有人工，辅材，机械以及技术措施，材料领取交接后的现场搬运、保管；某某公司如施工质量不能达到设计要求或发生其他无法履约的行为，某某公司有权向某某公司收取相应合同价款20%以内的违约金，同时有权调整其工程承包范围或终止合同；某某公司委派柴某福为现场负责人，某某公司委派封玉远、孔宪华为现场负责人，共同负责履行合同的各项约定。后某某公司与某某公司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合同结算“执行（中国石化建（2013）54＃）文动态调整的费用不计取”改为“执行（中国石化建（2013）54＃）文调整的费用计取50%，2014年8月28日前完工按照施工费的2%奖励，2014年8月30日以后完工按照施工费的2%扣罚。”
2014年6月15日左右，某某公司现场负责人封玉远带领第一批工人开始进场施工。施工1个月之后，某某公司根据某某公司的申报，结合现场施工情况及某某公司的前期投入，于2014年7月17日向某某公司拨付了第一期工程款531190元。因某某公司在向工人支付工资时内部出现分歧，造成了工人停工、封堵业主大门现象的发生，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后予以解决。8月初，某某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刘祥瑞组织封玉远、齐建、刘雷等第二批工人进场施工。施工1个月之后，某某公司根据某某公司的申报，结合现场施工情况及其他因素，于2014年9月7日至9日，先后向某某公司拨付第二期工程款450000元。因某某公司未将原告向其拨付的工程款向工人发放工资，造成工地停工，部分工人到市、省等地相关部门上访。事件发生后某某公司未积极出面解决问题，科鲁尔公司及相关部门要求某某公司予以解决。2014年9月底到10月份，在东营港经济开发区社会事务管理局等相关部门协调下，由某某公司将封玉远、齐建对部分工人工资及机械费、租赁费等统计确认的584278元直接向相关人员发放，由科鲁尔公司向刘玉等其他上访人员直接支付工资250000元。后科鲁尔公司从某某公司的拨付款将250000元扣回。此后，某某公司未再就涉案工程进行施工。
2015年3月24日，某某公司向某某公司寄送“关于尽快配合我公司进行结算的函”，3月28日某某公司签收。该函的主要内容为：某某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了其雇佣的部分职工到业主及地方政府堵门、上访事件的发生。某某公司在未完成大部分施工任务的情况下，擅自撤离施工人员，终止分包合同履行，严重损害了某某公司的声誉。为了据实确定某某公司完成的分包工程量并尽快办理结算，请某某公司派人于2015年3月31日到某某公司丙烯腈项目部，配合某某公司对某某公司完成的分包工程量进行确认，协商并办理结算等事宜。若某某公司不配合，某某公司将依据相关资料，单方对某某公司完成的分包工程进行结算并委托中介机构进行审计。中介机构的审定值将作为确定某某公司完成的分包工程价值的依据。某某公司未在某某公司要求的时间内与某某公司核对工程量及协商办理结算事宜，某某公司单方对某某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核对，并于2015年6月委托淄博昂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量进行审计。7月7日，淄博昂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山东科鲁尔化学有限公司厂区管廊管线安装报告书》。该《报告书》记载：一、工程概况：工程地点：山东科鲁尔化学有限公司13万吨／年丙烯腈装置；审核内容：厂区管廊管线安装工程；施工单位：山东省某某安装有限公司。二、审核依据：2.1总包合同：山东科鲁尔化学有限公司13万吨／年丙烯腈项目主体工程施工合同及变更协议；2.2分包合同：山东科鲁尔化学有限公司13万吨／年丙烯腈项目工艺安装管线；2.3现场签证；2.42007年版《石油化工安装工程预算定额》及中国石化建（2014）54号文件动态调整的50%取费。三、审核过程：3.1收集工程结算审核所需的资料，熟悉相关规定。3.2组织专业工程技术人员，按审核依据实施。①依据现场实测工程量及本工程施工图纸、变更等列出工程量计算式，按照工程量计算规则要求计算出各分部分项工程量。②套用各类计价依据计算工程造价及各项取费。③汇总初审结果，按“三级复核”的要求，召集有关人员，对初步审验结果进行评定。四、审核结论：审核定案值886382.19元。五、有关事项说明：工程结算审核是依据委托方所提供的资料进行的，其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由委托方负责，人工费按照2007年版《油化工安装工程预算定额》执行。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举证材料及庭审笔录等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科鲁尔公司将其13万吨／年丙烯腈项目主体工程承包给某某公司，双方对工程分包未有禁止性约定。原告某某公司与被告某某公司签订的《山东科鲁尔化学有限公司13万吨／年丙烯腈项目工艺管线安装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分包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和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某某公司仅进行了第一个月和第二个月的施工，某某公司不仅按照约定拨付了工程进度款，且将某某公司的前期投入等款项一并予以拨付。在工人上访事件平息，某某公司完全撤场之后，某某公司向某某公司发函要求双方核对工程量，对工程价款予以结算，对此某某公司没有异议。某某公司接到函后，没有按照要求的时间与某某公司核对工程量，在此情况下，某某公司为了维护自身权益单方对工程量进行核对，并委托淄博昂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无不当。淄博昂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及相关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条件和从业资格，其出具的《山东科鲁尔化学有限公司厂区管廊管线安装报告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合理充分，鉴定意见客观、公平、科学，本院以该《报告书》作为确定某某公司施工工程造价的依据。经其审定，某某公司完成的工程造价为886382.19元，因某某公司已向其拨付工程款981190元，故某某公司超额付款94807.81元。对于某某公司超额支付的94807.81元，某某公司收取无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某某公司应将94807.81元返还给某某公司。《报告书》出具之日即为工程价款确定之日，亦即某某公司应予返还之日，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某某公司应自2015年7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
因某某公司向工人发放工资存在问题，造成了工程大面积停工，甚至工人闹事、上访事件的发生。事件发生后，某某公司未出面积极配合相关部门予以解决，导致了事态的进一步发展，最终在某某公司和科鲁尔公司向工人及其他人员支付了工资、机械费等费用后，事件才得以解决。科鲁尔公司将代付的250000元已从某某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回，该款应视为某某公司支出的款项。某某公司在超额拨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下，没有法定和约定的义务，再为某某公司垫付工人工资和其他款项。但是为了平息某某公司工人及其他人员的上访，避免其他不利于社会稳定行为的发生，某某公司向工人支付584278元、科鲁尔公司向工人支付250000元，显然是为了某某公司的利益，构成了无因管理，案由应为无因管理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的规定，被告应负有向原告返还垫付费用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垫付的工人工资及机械费、租赁费共计83427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2条规定，“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的管理人或者服务人可以要求受益人偿付的必要费用，包括在管理或者服务活动中直接支出的费用以及在该活动中受到的实际损失”。由于被告没有按期将原告的垫付款项返还给原告，还应当承担原告垫付上述费用的利息损失。原告起诉之日应为向被告主张该项权利之日，故某某公司应自2015年9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
被告某某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尚未终止，且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协议解除《分包合同》，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合同履行情况以及由此引发的相关事件看，被告已用其实际行为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且原告陈述涉案分包合同所涉工程已全部竣工验收并已进入试生产阶段，《分包合同》已事实上履行不能。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被告某某公司主张原告垫付的工人工资及其他费用系第三个月、第四个月的进度款。对此本院认为，某某公司对原告单方委托并提交的《报告书》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或申请司法鉴定，亦未对原告项目经理柴某福就工程施工及人员上访事件处理过程的陈述作出充分、合理的反驳和解释，因此能够认定柴某福的陈述基本属实，从而确定被告的施工时间仅为两个月，其主张进行第三个、第四个月施工的事实不存在。综合以上情况，在人员上访等事实客观存在的情况下，被告主张原告垫付的款项系第三期、第四期进度款或者系原告自愿支付不应予以返还，其理由不恰当，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某某公司要求被告按照《分包合同》第十三条12款的约定支付未施工部分的违约金60.27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某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将工程施工完毕即撤场，显然违反了合同约定。但原告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因某某公司的违约行为而造成的损失情况，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省某某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某某石化建设有限公司超额工程付款94807.8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94807.81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山东省某某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某某石化建设有限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机械费、租赁费83427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34278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山东某某石化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586元，由原告山东某某石化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495元，由被告山东省某某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309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天安
审 判 员 肖志红
人民陪审员 高希文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辛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