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12民终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福斌，男，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德，男，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秋，内蒙古援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胜臣，男，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海伦市。
上诉人王成德、于福斌因与被上诉人于胜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伦市人民法院（2017）黑1283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福斌、王成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秋、被上诉人于胜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福斌、王成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移送有管辖的内蒙古牙克石市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主要上诉理由：一、本案案由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错误，应为施工合作合同纠纷。二、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了还款计划认为施工作业协议书自动丧失效力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四、原审判决在2，512，000.00元基础上又要求二分利息，属于利滚利行为，应以1，208，000.00元计算利息比较合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庭审中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为1，208，000.00元，以1，208，000.00元计算利息。
于胜臣辩称：针对二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无异议。虽然双方签订了施工协作协议书，但不存在施工合作关系，而系借款用意。且还款协议也明确借款事实。
于胜臣提出的诉讼请求：1.要求于福斌、王成德给付借款2，412，000.00元，并自2016年9月8日起至起诉时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385，920.00元；2.要求于福斌、王成德以100，000.00元为基数给付110天的利息7，333.00元；3.要求于福斌、王成德以2，4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9日至本金给付时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4.诉讼费用由于福斌、王成德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初，原告于胜臣与被告于福斌、王成德相识。当时，被告于福斌、王成德筹划投资建设由中铁三局承建的博克图至牙克石高速公路建设部分工程。因二被告资金不足，与原告于胜臣及案外人孙某兴协商，就该工程建设进行投资或借款事宜。于胜臣于2010年5月3日至6月30日期间，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向于福斌、王成德汇款6笔，金额1，230，000.00元。2010年7月30日，被告于福斌、王成德挂靠于江苏金建集团有限公司满洲里分公司与中铁三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博牙高速项目部签订《施工协作协议书》一份，承包建设博牙高速公路路面04标段工程。2010年10月6日于福斌、王成德为于胜臣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于胜臣，金额1，230，000.00元，收款事由：301国道投入总额。于福斌、王成德分别在收据上签名，加盖江苏金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满洲里分公司项目部印章。2010年11月17日，王成德、于福斌作为甲方，于胜臣、孙某兴作为乙方，签订《施工协作协议书》一份。约定：执行王成德、于福斌与中铁三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博牙高速项目施工签订的《施工作业协议书》。投资比例及资金返还方式为：于胜臣、孙某兴投资现金2，110，000.00元（其中于胜臣投资1，230，000.00元、孙再兴投资880，000.00元），如工程需要，于胜臣、孙某兴可继续投资。资金返还：从业主拨付的工程款和其他利润渠道，按相应比例逐步返还甲乙双方投资本金，每笔回款双方均对半领取。其利润部分以现金形式优先返还给于胜臣、孙某兴。利润分成及给付方式为：该项目交工验收结算时，经双方进行结算，于福斌、王成德按于胜臣、孙某兴投入所剩资金的总额，按加倍偿还（即投入100万，返还本金100万，利润100万）。于福斌、王成德承诺：保证工程竣工验收后，及时给于胜臣、孙某兴进行结算，先退于胜臣、孙某兴本金，后付利润。如工程因多种原因发生意外，没有利润时，于胜臣、孙某兴投入款项将按借款方式予以处理，按出具日期计算贰分利息返还本金及利息。该协议由原被告及孙某兴签名。2016年9月8日，原、被告对于胜臣的前期账目进行结算后，双方达成将应归还于胜臣的投资款、利润或利息作为于福斌、王成德向于胜臣的借款，将前期利息计入后期的借款本金。被告于福斌、王成德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原告于胜臣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款人于福斌、王成德，借款人因资金不足向于胜臣借人民币2，512，000.00元。借款人于2016年9月15日还款512，000.00元、2016年12月31日还款1，000，000.00元、2017年2月28日还款1，000，000.00元。分三次把全额借款归还于胜臣。如未偿还，自还款协议签字时起，以月利率2％计算利息，到全部款项付清时止。双方约定，以借款人汇款凭证作为最终付款依据。还款结束，此还款协议自动解除。出借人于胜臣，借款人王成德、于福斌分别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捺印。《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于福斌、王成德未按约定向于胜臣还款。2017年1月25日，于福斌、王成德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于胜臣账户还款两笔，每笔50，000.00元，共计偿还本金100，000.00元，余款及利息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胜臣向被告于福斌、王成德所承包的博牙高速工程以投资或出借方式汇款1，230，000.00元事实清楚。原告于胜臣和案外人孙某兴作为投资人或出借人共同与被告于福斌、王成德签订《施工作业协议书》，二被告并无对于胜臣施工作业的具体约束和实际施工内容，而对于胜臣的投资与回报进行了明确约定。原、被告于2016年9月8日对原、被告以往的经济往来进行清理和结算后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原、被告在平等、自愿基础上二被告重新为于胜臣出具的债权凭证，是双方对于胜臣的投资或出借款进行的最终结算。结算后，双方重新达成的于福斌、王成德将应支付给于胜臣款作为二被告向原告于胜臣的借款，并约定还款期限及未还款二被告按月利率2％向于胜臣支付利息明确、具体，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因《还款协议》的签订，原、被告签订的《施工作业协议书》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丧失了存在的实际意义。《还款协议》的达成，认定为原、被告双方重新设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对原、被告重新达成的借贷关系和双方对于胜臣投资或借款获得利益的确定和认可，该协议对原、被告双方发生法律效力。《还款协议》对前期投资款或借款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的借款本金，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的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限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告于福斌、王成德应履行《还款协议》约定的义务，其未按约定向于胜臣还款的行为系违约。综上所述，原告于胜臣要求被告于福斌、王成德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被告于福斌、王成德以于胜臣与于福斌、王成德之间对《施工作业协议书》没有清算也没有解除，本案的《还款协议》应与《施工作业协议书》一并处理的抗辩理由，因《还款协议》的签订《施工作业协议书》已自动丧失效力，故对二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二被告抗辩的本案应移送至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法院审理的理由，因二被告已经在本案审理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作出（2017）黑1283民初11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于福斌、王成德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二被告不服，向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7）黑12民辖终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故本院对二被告提出的管辖权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于福斌、王成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于胜臣借款2412000.00元。二、被告于福斌、王成德自2016年9月8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以25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原告于胜臣支付利息。三、被告于福斌、王成德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履行之日止，以24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原告于胜臣支付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2016年9月8日还款协议中2512000.00元，系由最初6笔汇款本金合计的1230000.00元，已偿还22000.00元，剩余本金1208000.00元翻一倍计算人民币2416000.00元，再加上于胜臣等人的工资款合计欠款人民币2512000.00元。2017年1月25日，于福斌、王成德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于胜臣账户分两笔还款每笔为50000.00元，合计偿还100000.00元，余款未还。
本院认为，关于管辖权的问题。二上诉人上诉主张将该案移送有管辖权的内蒙古牙克石市人民法院的上诉请求。在一审答辩期间二上诉人关于管辖权问题已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作出驳回管辖权异议的民事裁定书，二上诉人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已作出驳回管辖权异议的终审民事裁定书。且在二审庭审期间，已向二上诉人释明。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案由是否为民间借贷纠纷的问题。2016年9月8日借款人王成德、于福斌与出借人于胜臣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还款协议合法有效。还款协议中约定“借款人王成德和于福斌因资金不足向于胜臣借人民币2，512，000.00元”。该还款协议书证实了王成德、于福斌与于胜臣间存在欠款的事实。同时通过2010年11月17日，王成德、于福斌与于胜臣、孙某兴签订的“施工作业协议书”中的内容约定“于胜臣投入所剩资金总额按加倍偿还”，即本案最终结算时剩余本金1208000.00元再翻一倍为2416000.00元，加其他所欠款项，合计为2512000.00元。王成德和于福斌主张为项目投资款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通过“施工作业协议书”内容看，对出资数额、利润分配、债务承担、终止等具备个人合伙或合作开发的相关基本事项未进行明确约定，但该协议确对案涉款项作了保底条款即加倍偿还或因无利润分配，可按借贷2分利返还本金及利息。庭审中，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今也陈述不清总投入、盈余分配、职责分工等事项。通过双方约定的施工作业协议书分析看，可认定于胜臣与于福斌、王成德间名为合作关系实为借贷关系。通过2016年9月8日的还款协议可进一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退一步而言，如前期并非借贷法律关系，在2016年9月8日签订还款协议时也转化为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确定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因与事实相悖，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是否应认定为2，412，000.00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中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略…”按上述法律的规定，2016年9月8日还款协议书中系双方当事人结算后重新确定金额为2，512，000.00元，因前期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还款协议书中确定2，512，000.00元，在已偿还本金100，000.00元的情况下。案涉借款本金认定为人民币2，412，000.00元。二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1，208，000.00元利息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于胜臣诉讼请求的利息至履行之日止，因利息不断的再发生变化，存在超过整个借款期间本息之和的问题。如上述借款本息之和超过以1，208，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计算，从2010年10月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超出部分予以扣除。
综上所述，王成德、于福斌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伦市人民法院（2017）黑1283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书；
二、如海伦市人民法院（2017）黑1283民初11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一、二、三项本息之和超出以1，208，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分计算，自2010年10月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超出部分予以扣除。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932.00元由上诉人王成德、于福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金中
审判员 王春光
审判员 许 雷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孙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