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民终26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生富，男，1953年9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亚锋，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平，男，1961年5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郎溪县天富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郎溪县梅渚镇大梁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葛伊元，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平，江苏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江苏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生富、陈小平因与被上诉人郎溪县天富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富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6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陈生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为94401.6元；判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主要存在以下错误。1.认定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的数额为42442.2元错误。按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相关理论，残疾赔偿金是对伤者因伤残丧失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造成收入减损部分所给予的赔偿。因此，关键是看伤者受伤之前的工作及收入的情况，单纯按伤者的户籍地和生活地按农村或城镇居民的标准来计算伤者的残疾赔偿金会造成对伤者的严重不公。本案中，上诉人在事发前的一年多时间在单位工作，有着固定的收入，受伤是在工地工作时发生，说明上诉人在受伤之前一直在外务工，收入主要来源于务工的工资，而非务农收入，其与城镇居民收入的来源毫无两致。依法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也应当按城镇的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即37173元*17*10%=63194.1元。另外，按目前中央户籍改革及推进城镇化的精神，农村居民与城镇居民的实际身份已完全弱化，这个在上诉人户口簿上所登记的户别为家庭户口也能得到体现。在上诉人存在上述工作经历的情况下，也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伤疾赔偿金。2.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220.75元错误。上述认定存在两方面错误，一是对上诉人女儿陈惠抚养费系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而未按城镇标准计算。依相关规定，在上诉人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计算赔偿额的情况下，对抚养人也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故被抚养人陈惠的生活费应为24966*5*10%*（1/2）=6241.5元。二是未支持上诉人大女儿陈佳宇的抚养费于法无据，陈佳宇虽年满18周岁，但因其属智力二级伤残，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更不要谈劳动能力，其抚养费依法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未支持陈佳宇的抚养费明显错误。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查明，陈小平、陈生富皆为天富公司的雇员，陈生富虽为陈小平下车时触动车辆油门导致连车带人坠入坑内砸伤，但不能否认陈小平是到场施工的目的，其触动车辆油门坠入坑内看似不是其实际工作的内容，但其驾驶车辆到场务工与其雇佣活动又是必然。因陈小平的家庭住址离施工现场有近二十多里的路途，因此，驾驶车辆应当视为雇佣活动延伸，只是其到现场后，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而导致事故发生，依照我国人身损害赔偿解释，陈生富要求陈小平、天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原审仅判决天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陈小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陈小平与陈生富均系天富公司雇员，双方在工作中受伤。在工作的开头阶段和收尾阶段系雇佣的一部分。陈小平系到工地打工路途较远，乘骑必要的交通工具造成陈生富受伤系雇佣中受伤。一审对该事实没有认定。
天富公司在答辩期内未作书面答辩，二审过程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符合事实，适用法律正确，陈生富一直生活和工作都在农村，没有理由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陈生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小平、天富公司赔偿陈生富各项损失10000元，在诉讼中明确为天富公司赔偿陈生富各项损失118683.4元；2、陈小平、天富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7日，中南公司与天富公司签订中南公司7#-8#车间钢结构施工合同，合同对施工内容、承包方式、施工地点、施工时间等进行了约定。天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葛伊元，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显示其资质类别及等级为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二级，有效期限至2020年12月28日。
2015年10月27日，陈生富因外伤致右髋部肿痛入溧阳市中医医院治疗，于2015年11月4日行右股骨粗隆间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后于2015年12月17日出院，共计住院51日；此外，陈生富还多次分别前往溧阳市中医医院和溧阳市茶亭医院进行治疗。陈生富因案涉事故共计产生医疗费51737.74元，其中由陈生富支付1985.5元，陈小平支付49752.24元。此外，陈小平为陈生富支付了住院期间护理费7280元以及专家诊疗费5000元。
2015年10月27日和2015年12月16日，溧阳市公安局别桥派出所向陈小平进行询问。陈小平陈述，2015年10月27日7时许，其驾驶黑色无牌助力车到别桥镇古渎一家复合肥料厂上班，其驾驶助力车到厂里北面施工地点后下车，其先左脚下地，然后右脚下地，其身上的夹克衫在右脚下地的过程中正好碰到车的左龙头，车龙头往其左手打了一下，其当时右手握着油门，车子一下子被其加速，其被车子一拽就一起掉进了坑里，车子掉进去后未撞到东西，其在掉下去的过程中左手拉住了一根钢筋，右手往前推了一把陈生富，陈生富便一屁股坐在了一块石头上，其把陈生富压在了身下，当时在场的还有张晨平。后其将陈生富送往医院治疗，其已为陈生富支付了医疗费50000元左右。其系一个叫“老葛”的朋友喊去到中南公司工地带班的，其找了包括陈生富在内的四个人去干活。
2015年12月16日，陈生富妻子柳莲英以陈生富名义与陈小平签订调解协议，约定陈小平同意暂时支付后续护理费、营养费、部分工资共计30000元；陈小平在2015年12月17日支付陈生富15000元后，陈生富出院；陈小平在2016年1月20日将剩余15000元支付给陈生富，双方到溧阳市公安局别桥派出所交付（陈生富派代表去取）；以上30000元系陈生富家庭无经济来源，经济困难，属于暂借行为，最终事情到陈生富伤情符合法律规定可解决时一并结算。陈小平分别于2015年12月17日和2016年2月7日分别向柳莲英支付了15000元、15000元，并由柳莲英分别向陈小平出具了借条和收条。
2015年10月27日，溧阳市公安局别桥派出所向张晨平进行了询问，张晨平陈述1、2015年10月27日7时许，其与工友陈生富在中南公司1.2米深的坑里扎钢筋，陈小平突然连人带车掉进坑里，车未撞到人，但陈小平把陈生富压倒在地，陈小平之后将陈生富送医院治疗，其则将车子拉出坑后停放在中南公司北面。2、其是陈小平安排到中南公司上班的，陈小平当时喊了包括其和陈生富在内的四个人。
2015年12月16日，溧阳市公安局别桥派出所向陈生富进行了询问，陈生富陈述1、2015年10月27日7时许，其与工友张晨平在中南公司西面一个两米左右深的坑里扎钢筋，其抬头看到陈小平右手抓着银色助力车的油门，右手中指拉着水壶的塑料绳，左手放空，左脚着地准备下车。此时，陈小平右手带了一下油门，便连人带车掉入坑中，车压到其右腿与臀部连接处，陈小平则整个人压在其身上，其则一屁股坐在了混凝土上，之后其被送往医院治疗；2、陈小平已为其支付了50000元左右的医疗费。
2016年7月20日，溧阳市大宝废弃油脂回收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兹由溧阳市南渡镇福新村委王家村18号村民陈生富于2014年2月份来我公司上班，属我公司职工，直至2015年8月份自动离职，在我公司担任机修工兼其他杂工”。陈生富另提供盖有溧阳市大宝废弃油脂回收有限公司印章的2014年2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工资结算单，陈生富的日工资经计算为120元。
2016年11月5日，法院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陈生富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评定伤残等级所采用的鉴定标准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试行）》。2016年1月8日，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陈生富的损伤被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为210日、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为2520元。
经天富公司申请，证人葛某到庭作证陈述，1、其与陈小平均是天富公司的雇员，其不认识陈生富；2、其在案涉事故发生前一日通知陈小平安排两个人在事故发生当日工作，在陈小平到达工地前已有两个人在现场工作，故其认为陈小平并非前来工作；3、工人工资系由其发放，陈生富是小工，日工资为15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陈生富与妻子柳莲英育有两女，长女陈佳宇，居民身份证号码，为智障人士，伤残等级为二级；幼女为陈惠，居民身份证号码。
陈生富在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1、天富公司赔偿陈生富各项损失118683.4元，具体损失包括：医疗费1985.5元、营养费1800元（20元/日×9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20元/日×51日）、护理费3610元（95元/日×38日）、误工费32619元（56696元/年÷365日×210日）、残疾赔偿金66911.4元（37173元/年×18年×10%）、被抚养人生活费31207.5元（大女儿：24966元×20年×10%×1/2=24966元；小女儿：24966元×5年×10%×1/2=6241.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530元、交通费2000元，扣除陈小平支付的30000元现金，合计118683.4元。2、陈小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陈小平、天富公司负担。
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法院归纳如下：1、对陈生富因案涉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体问题。陈生富陈述，其要求陈小平、天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是“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小平陈述，其系天富公司的雇员，其系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造成陈生富受伤，且其没有作出过自行承担的意思表示，故应由雇主天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天富公司陈述，陈生富与陈小平虽是其雇员，但其在事故当日并未安排陈小平工作，且陈小平明确表示过自行承担，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2、陈生富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陈生富陈述，其虽超过60周岁，但其一直从事劳务工作，有收入来源，且父母对子女的抚养义务与年龄无关；其自2014年2月至2015年8月期间一直在公司上班，证明其收入并非来源于务农，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陈小平陈述，对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均无异议；因陈生富已过60周岁，应视为无劳动能力，故对误工费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均不予认可；营养费认可10元/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认可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精神抚慰金认可3000元；对交通费认可500元。天富公司陈述，（1）陈小平因陈生富受伤支出的相关费用均是作为侵权人支付的赔偿款，而非垫付款。（2）对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均无异议；对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期限无异议，但应分别按10元/日和18元/日标准计算；因陈生富已过60周岁，视为丧失劳动能力，故误工费应酌情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对残疾赔偿金不予认可，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对精神抚慰金认可3000元；对交通费，请求法院依法酌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对陈生富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医疗费56737.74元，包括医疗费51737.74元和专家就诊费5000元，有医疗费票据和收条予以证明，且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2）营养费900元，按照10元/日、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的90日予以计算；（3）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按照陈生富主张的20元/日标准、住院天数51日予以计算；（4）护理费10890元，因陈小平、天富公司均予以认可，故法院予以确认；（5）误工费31500元，因陈小平、天富公司均认可陈生富在事故发生时仍在从事雇佣活动，有收入来源，且雇主天富公司与发放雇员工资的证人葛某均认可陈生富在事故发生前的工资为150元/日，结合陈生富提供的工资结算单所载日工资未超过150元/日，法院依法认定的误工费应按照150元/日、司法鉴定书意见书确认的210日予以计算；（6）残疾赔偿金42442.2元，陈生富定残时的年龄为63周岁，陈生富的户籍地址和日常生活地均为溧阳市南渡镇福新村委王家村18号，溧阳市大宝废弃油脂回收有限公司的住所地在溧阳市天目镇茶亭燕山岭老鹰山脚下，故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966元/年×17年×10%；（7）被抚养人生活费3220.75元，陈生富女儿陈佳宇虽构成智力二级伤残，但陈生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佳宇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且陈佳宇在定残时年龄已达18周岁，故对陈生富主张的陈佳宇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法院不予支持；陈生富女儿陈惠定残时年龄为13周岁，故被抚养人生活费3220.75元（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2883元×5年×10%÷2）；（8）精神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252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10）交通费800元，陈生富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但交通费系陈生富治疗所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故法院依法酌定为800元。以上共计155030.69元。陈小平因陈生富受伤共计支出92032.24元，包括垫付医疗费49752.24元、住院期间护理费7280元、专家诊疗费5000元，向陈生富支付现金30000元。
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中，陈生富系天富公司的雇员，且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故对陈生富要求天富公司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但因陈小平作为侵权人已为陈生富支出92032.24元，天富公司尚应向陈生富支付赔偿款62998.45元（陈生富各项损失155030.69元-陈小平已赔偿92032.24元）。根据派出所询问笔录和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案涉事故虽然发生在工程施工现场，但事故系陈小平在到达施工现场下车时触动车辆油门导致连车带人坠入坑道所致，即陈小平的行为并不属于雇佣活动范围，故对陈小平提出的其系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而应由天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对陈生富要求陈小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郎溪县天富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生富支付赔偿款62998.45元。二、驳回陈生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74元，由陈生富负担1255元，郎溪县天富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19元。
本院二审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正确，但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的认定有误，故二审对一审判决作相应改判。
理由及依据为：
一、关于陈生富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确定的问题。
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陈生富常年在外打工，涉案伤害发生时也系从事建筑工程工作等。况且，常州市已实行户籍制度改革，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故二审对陈生富上诉主张的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
（17年×37173元×10％＝63194.1元）
二、关于陈生富长女陈佳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
一审判决认为：陈生富女儿陈佳宇虽构成智力二级伤残，但陈生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佳宇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且陈佳宇在定残时年龄已达18周岁，故对陈生富主张的陈佳宇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法院不予支持。
二审诉讼过程中，在天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场的情况下，陈生富将长女陈佳宇带至法庭，根据现场情况，二审确认陈佳宇生活不能自理，无劳动能力，需由陈生富夫妻扶养。天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陈佳宇无劳动能力也无异议。一审判决对陈生富主张的陈佳宇生活费不予支持错误，二审予以纠正。
三、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还是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确定的问题。
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一并纳入残疾赔偿金。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二审予以纠正。
被扶养人陈惠生活费：24966元×10％×5年÷2＝6241.5元
被扶养人陈佳宇生活费：24966元×10％×17年÷2＝21221.1元
四、关于陈小平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问题。
1、本案中陈小平到事发现场后致陈生富受伤的过程，应认定为陈小平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人损害。理由为：
（1）诉讼中，天富公司对陈小平系其雇员并无异议，天富公司申请到庭的证人也予证实。
（2）陈小平述称：其系一个叫“老葛”的朋友喊去到中南公司工地带班的，其找了包括陈生富在内的四个人去干活。天富公司申请证人葛某到庭述称：其在案涉事故发生前一日通知陈小平安排两个人在事故发生当日工作，在陈小平到达工地前已有两个人在现场工作，故其认为陈小平并非前来工作。陈生富系陈小平喊至事发工地做工亦有工友张晨平等予以证实。因此，陈小平作为召集人，于事发当时到工地应认定为系从事天富公司指示的活动，在此过程中致人损害，应认定陈小平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人损害。陈小平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人损害，天富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
2、上诉人陈生富称：陈小平驾驶车辆应当视为雇佣活动的延伸，其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而致事故发生，依照我国人身损害赔偿解释，陈生富要求陈小平、天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原审仅判决天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法律适用错误。对此，二审认为认定陈小平存在重大过失的依据不充分，陈生富的该上诉主张无充分的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驳回陈生富要求陈小平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恰当，但，一审判决又以陈小平作为侵权人已为陈生富支出的92032.24元应在天富公司的赔偿款中扣除欠妥当。
五、二审诉讼中涉及的其他问题。
天富公司在二审中辩称陈佳宇现有政府补助金等，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作相应扣除。经二审咨询、核实，陈佳宇现因重度残疾每月由有关部门发放生活补助及护理补助，该款项在性质上系政府对其生活、护理的补助，故在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时不应扣除。
由于陈生富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为17年，故对陈佳宇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年限也相应确定为17年。
对上诉人未予提及的案件中的其他问题，二审不再予以理涉。
综上，陈生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陈小平所提上诉理由也予采纳。天富公司作为雇主，既应对雇员陈生富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对雇员陈小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他人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二审确认的赔偿金额为：（1）医疗费56737.74元；（2）营养费9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4）护理费10890元；（5）误工费31500元；（6）精神抚慰金5000元；（7）鉴定费2520元；（8）交通费800元；〔以上在二审诉讼中无争议〕（9）残疾赔偿金63194.1元；（10）被抚养人生活费27462.6元；以上共计200024.44元。
陈小平因陈生富受伤共计支出的92032.24元，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由有关当事人另行处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66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溧阳市人民法院（2016）苏0481民初66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郎溪县天富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生富支付赔偿款200024.4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74元，由天富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74元，由陈小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国伟
审 判 员 袁海燕
审 判 员 孙海萍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姚 远
书 记 员 许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