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烟民四终字第18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令功，农民。
委托代理人：王亚楠，学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招远市福沃农机有限公司。地址：招远市金城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雪梅，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东山，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令功因与被上诉人招远市福沃农机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招远市人民法院（2014）招城民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令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亚楠、被上诉人招远市福沃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东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令功诉称，原告于2014年5月23日在被告公司购买福田GF50联合收割机。在5月28日至6月8日原告跨区作业收割小麦期间，该收割机行走带多次断裂，并存在变速箱输出轮故障、喂入量不足等质量问题，原告在河南台前服务站等处多次维修并要求更换，生产厂家不予更换。因该收割机故障原因不明，无法正常使用，原告要求被告退货，被告拒绝。要求被告向原告退还货款及经济损失11.6万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福沃公司辩称，被告所售的收割机证照齐全，有农业机械推广鉴定证书、合格证、出厂检验合格等证照，不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原告要求退货、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23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自走式谷物联合收割机一台，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产品型号为福田4LZ-5F1，金额为86000元。2014年6月28日，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厂牌型号为4LZ-5F1，价税合计为119500元。在2014年5月28日至6月8日原告跨区作业收割小麦期间，该收割机行走带多次断裂，并存在变速箱输出轮故障等问题，原告在河南台前服务站等处多次维修。后原告要求被告退货，被告拒绝。2014年11月10日，原告将收割机放在被告仓库，被告为原告出具了收条。
原告于2014年10月13日以福沃公司、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向原告退还货款及经济损失11.6万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2014年10月29日，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2014年11月30日，原告提出申请，申请撤销对福田雷沃国际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2015年4月28日，原告提出回避申请，法院依法更换了审判人员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在2014年12月30日第一次开庭中变更诉讼请求，认为被告存在欺诈行为，要求被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赔偿原告购车款和经济损失的三倍，计款447000元，并在规定时限内补交了案件受理费。
原告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四条和国家质检总局发布的《农业机械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七条的规定，生产者应当建立农机产品出厂记录制度，严格执行出厂检验制度，未经检验合格的农机产品，不得销售。被告提供的产品合格证没有加盖生产许可证标志和认证标志，且被告在维修时故意拖延，喂入量达不到标注的要求，因此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三倍赔偿原告购车款和经济损失。原告向法庭提交了购车手续、产品合格证、三包服务凭证、维修记录及相关材料等证据，被告对原告的维修事实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没有异议。被告辩称原告购买的车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范围，被告的行为没有构成欺诈，被告向法庭提交了4LZ-5F型号的农业机械推广鉴定证书、试验鉴定报告、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检验报告等证据以证明其产品系合格产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这些报告都是针对说明书标示的，该车的说明书与实际购车不相符。在2015年7月22日的庭审中，被告又向法庭提交了4LZ-5F1型号的农业机械推广鉴定证书、试验鉴定报告、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检验报告、主机装配检验卡等证据，原告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认为上述五份证据的标注时间与其购买产品的时间不一致，不能证明原告购买的收割机是合格的。
经法院委托，2015年6月11日，烟台市质量技术监督评估鉴定所出具烟评鉴便字（2015）5号函，该函内容为：自走式谷物联合收割机属于农业机械，归农机部门管理。鉴定要求第一条，判定涉案收割机与鉴定报告、说明书是否一致，应对收割机相关技术指标进行检测进而判断，需农机部门专业检测。鉴定要求第二条，涉案收割机的生产许可证、检验证书、认证证书等是否真实合法应由发证部门鉴定。鉴定要求第三条喂入量是否达标，专家组认为喂入量与作物长势（草谷比、麦粒含水率等）、机手操作熟练程度和车辆速度等很多因素有关，且喂入量是企业自定，并没有标准规定喂入量指标。鉴定要求第四条行走带断裂原因可能是行走带本身质量问题，也可能是行进环境或操作不当等原因导致。结论为：经专家组讨论，该所无法对涉案自走式谷物联合收割机进行质量鉴定。2015年6月17日，山东产品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函，内容为：经专家组研究，该中心无法完成法院提出的委托事项的鉴定，予以退回。原、被告对上述两份鉴定函没有异议。根据本案的案情，法院在2015年7月3日的庭审中，就原告的诉讼请求向原告予以释明，征求原告意见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为退货退款和赔偿损失，原告坚持要求按照被告构成欺诈，由被告三倍赔偿其经济损失，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各自坚持诉辩称理由，致使本案调解不成。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本法另有规定外，应当依照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一）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的；（二）不具备商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出售时未作说明的；（三）不符合在商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商品标准的；（四）不符合商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五）生产国家明令淘汰的商品或者销售失效、变质的商品的；（六）销售的商品数量不足的；（七）服务的内容和费用违反约定的；（八）对消费者提出的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的要求，故意拖延或者无理拒绝的；（九）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损害消费者权益的情形。原告从被告处购买自走式谷物联合收割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问题，被告对原告的车辆进行了维修和配件更换，原告向法庭提交了证据证明该事实，因此被告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原告以被告的产品没有强制认证证书和强制认证标志等为由，认为该产品为不合格产品，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其依据是《农业机械产品、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和《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的规定。《农业机械产品、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对实施生产许可证管理、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的农机产品，应当验明生产许可证证书和生产许可证标志、认证证书和认证标志。《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农业机械销售者对购进的农业机械应当查验产品合格证明。对依法实行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依法必须进行认证的农业机械，还应当验明相应的证明文件或者标志。关于必须认证的农业机械范围，国家认监委2012年第30号公告发布了《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描述与界定表》，该表中的强制性认证产品没有自走式联合收割机，因此原告购买的自走式联合收割机不属于必须进行认证的农业机械。原告向法庭提交了4LZ-5F1自走式谷物联合收割机的产品检验合格证，被告提交了农业机械推广鉴定证书、性能检验检验报告等证据，因此原告以诉争的联合收割机没有强制认证标志等为由，称该产品为不合格产品的事实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
原告称其购买的收割机喂入量达不到标注的5公斤喂入量，达不到法律规定的数量、质量、性能，属于明显欺诈。烟台市质量技术监督评估鉴定所出具的鉴定函中对喂入量做出了明确的说明：喂入量是企业自定，并没有标准规定喂入量指标，并且喂入量与作物长势（草谷比、麦粒含水率等）、机手操作熟练程度和车辆速度等很多因素有关。因此原告以喂入量不达标为由，认为被告的行为是欺诈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称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要求被告三倍赔偿其经济损失，其要求三倍赔偿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该条文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该法对欺诈行为的认定没有作出具体规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在《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中，对于欺诈行为的认定作出了较为详细的规定，其中第十六条规定：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一）项至第（六）项规定行为之一且不能证明自己并非欺骗、误导消费者而实施此种行为的，属于欺诈行为。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该法第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不得有下列行为：（一）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要求；（二）销售失效、变质的商品；（三）销售伪造产地、伪造或者冒用他人的厂名、厂址、篡改生产日期的商品；（四）销售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等质量标志的商品；（五）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六）销售伪造或者冒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的商品；（七）在销售的商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八）销售国家明令淘汰并停止销售的商品；（九）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故意使用不合格的计量器具或者破坏计量器具准确度；（十）骗取消费者价款或者费用而不提供或者不按照约定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本案中，被告认为原告故意拖延维修，在无法给予维修保证的情况下应该给予退货、赔偿损失，而被告故意不给维修退货，因此被告的行为构成故意欺诈。但原告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被告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欺诈行为的情形，因此原告要求三倍赔偿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从被告处购买自走式联合收割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原告可以按照有关法律规定要求被告退货退款和赔偿损失，但原告在法院进行释明后，拒不变更诉讼请求，仍然要求被告三倍赔偿经济损失。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构成故意欺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其要求被告三倍赔偿经济损失，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令功要求被告招远市福沃农机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47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5元，由原告王令功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王令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涉案收割机于2014年5月28日至6月16日因变速箱输出轮出厂前全部锈死和收割机喂入量达不到标注的每秒5公斤，应认定为不合格产品，合格产品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原审法院引用烟台质量技术监督评估鉴定所退回函无效证据作为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构成欺诈并三倍赔偿上诉人损失51万元。
被上诉人福沃公司辩称，上诉人所称的变速箱输出轮出厂前全部锈死和收割机喂入量不足的问题不存在，行走带断裂的原因可能是本身的质量问题，也有可能是行进环境问题，也有可能是操作不当导致的，即使存在质量问题，可以维修甚至更换，但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令功2014年5月23日在被上诉人福沃公司处购买自走式谷物联合收割机一台、产品型号福田4LZ-5F1、价税合计119500元。2014年5月28日至6月8日上诉人王令功跨区作业收割小麦期间，该收割机行走带多次断裂，并存在变速箱输出轮故障等问题，被上诉人福沃公司对涉案收割机进行过维修和配件更换，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焦点系涉案收割机买卖行为被上诉人福沃公司是否构成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依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分析，上诉人王令功以购买的收割机发生质量问题而主张认为该收割机系不合格产品，并坚持认为被上诉人福沃公司构成欺诈，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应予三倍赔偿；被上诉人福沃公司不认可，并以收割机的出厂合格证、税务发票及农机监理站予以挂牌等予以抗辩，并称如系产品质量的问题，应属维修、更换配件及退货的范畴。本院认为，民事欺诈系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过程中，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做出错误的表示行为。认定欺诈须界定：是否存在欺诈的故意、是否存有欺诈行为、错误是否系基于欺诈人的欺诈、被欺诈人是否因错误认识而为一定的意思表示、是否违反法律法规及违反诚信原则。本案根据双方买卖涉案收割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出厂合格证、国家农机补贴的税务发票、农机监理站予以挂牌等证据来看，被上诉人福沃公司卖与上诉人王令功收割机的行为显然构不成欺诈。涉案收割机作为一款农机产品，上诉人王令功使用后，发生行走带断裂、变速箱输出轮锈死及喂入量不达标的问题，现有证据只能认定为产品质量问题，非经鉴定机构鉴定为不合格产品或有关行政部门依法认定为不合格产品，本案无证据证明涉案的收割机系不合格产品。上诉人王令功上诉所称，收割机变速箱输出轮出厂前全部锈死及收割机喂入量达不到标注的每秒5公斤，应认定为不合格产品，原审法院引用烟台质量技术监督评估鉴定所退回函无效证据作为证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构成欺诈并三倍赔偿上诉人损失51万元，系上诉人王令功在适用法律问题方面的一种片面理解，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需释明的问题，产品发生质量问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予以调整。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5元，由上诉人王令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红岩
审判员 刘 腾
审判员 付景波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