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4民终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州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龙州镇仁义街一巷*号。
法定代表人：陆洲，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春桃，该医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嵩，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男，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200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3（杨某1父亲），男，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200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法定代理人：杨某3（杨某2父亲），男，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新池，男，195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石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爱珍，女，195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石首市。
上诉人龙州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某3、杨某1、杨某2、胡新池、段爱珍（以下简称杨某3等5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龙州县人民法院（2017）桂1423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州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龙州县人民医院向杨某3等5人支付150825.6元。事实和理由：一、龙州县人民医院只应承担20%民事责任。本次医疗事故中存在误诊，但医院已经尽到注意义务，根据医院现有医疗水平不能直接诊断出患者的病情，且患者所患病情属于高死亡率病种，误诊不属于导致死亡的唯一原因。二、龙州县人民医院因本事故已经垫付的费用应当由双方按照责任比例分担。尸检鉴定费13000元、为处理事故垫付家属住宿费4867.96元、尸体护理搬运费1200元和患者医疗费1521.64元，共计19389.6元，由杨某3等5人自担80%。处理事故费用是丧葬费的一部分，医疗费也是本案发生的费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当一并处理。
杨某3等5人辩称，龙州县人民医院在本事故中过错责任大，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对龙州县人民医院提出的垫付费用，是否发生杨某3等5人不清楚，即使支出了也是医院为解决事故，在诉讼前自愿开支的，现要求双方负担，没有依据。请法院驳回龙州县人民医院的上诉。
杨某3等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龙州县人民医院赔偿胡文姣死亡赔偿金369824元、丧葬费1924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8548.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0484.98元，共计698101.5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2日下午14时50分许，胡文姣因头痛2天后到龙州县人民医院处就诊，龙州县人民医院接诊医生查看胡文姣病情后，护士给予胡文姣测体温37.8度，继续输液观察，同日18时30分，胡文姣出现胸闷后，随即神志不清、呼吸困难、失语等症状后被移至抢救室进行抢救，18时46分胡文姣出现呼吸、心跳骤停，经龙州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日20时30分死亡。胡文姣家属对诊疗胡文姣过程提出质疑，双方发生医疗纠纷。2016年12月27日崇左市医学会作出崇医鉴[2016]6号医疗事故鉴定书，其病理解剖学检验报告认为：左侧小脑中央见3.0cm×3.0cm×3.0cm出血，形成血肿，脑实质破坏，脑水肿；脾小体中央动脉硬化、管腔狭窄；心、肝、肺淤血、水肿、肺局部出血，符合高血压、小脑出血致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的病理改变。分析意见认为：1、患者以头痛来诊，医方在接诊中有违门急诊诊疗常规，病历书写欠规范。2、丹参的治疗无资料证明对小脑出血有加重的作用。3、医方在接诊和处置常规中，没有及时的进行相关可做的检查，导致误诊。4、因为误诊影响后续的抢救治疗，对患者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5、考虑到患者来诊之前2天已经发病，在其他医院做过治疗不见好转，属于原发性小脑出血，小脑出血本病死亡率较高，如果积极地及时治疗仍然属于高死亡率的病种。医方的误诊不是导致死亡的唯一死因。其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龙州县人民医院支付医疗事故鉴定费2200元。
另查明，杨某3与胡文姣是夫妻关系，共生育两个女孩，杨某1于2004年1月31日出生，杨某2于2008年1月29日出生，胡新池、段爱珍是胡文姣的父母亲，胡新池、段爱珍共生育三个子女，2016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8192元，胡新池于1955年12月29日出生，段爱珍于1954年6月12日出生，其户籍地为湖北省石首市。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杨某3等5人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一）如何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胡新池、段爱珍生育3个子女，事故发生时，胡新池需要抚养19年零3个月即231个月，其主张参照2016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8192元，每月抚养费1516元，胡新池抚养费116732元（1516元/月×231月/3），段爱珍需要抚养17年零8个月即212个月，段爱珍抚养费107130.67元（1516元/月×212月/3），参照2017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7268元，杨某1、杨某2主张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6321元，是其依法处分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杨某1需要抚养5年零4个月共计64个月，每月抚养费1360.08元，杨某1抚养费43522.56元（1360.08元/月×64月/2），杨某2要抚养9年零4个月共计112个月，其抚养费76164.48元（1360.08元/月×112月/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鉴于杨某1、杨某2、胡新池、段爱珍在5年零4个月即64个月期间，平均每年抚养费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总额，只能按照每年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据此，前5年4个月即64个月抚养费只能参照湖北和广西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各自50%标准支付，被抚养人胡新池、段爱珍参照湖北户籍的规定，其抚养费48512元（1516元/月×64月/2），被抚养人杨某1、杨某2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其抚养费43522.56元（1360.08元/月×64月/2），4人64个月合计抚养费92034.56元，被抚养人胡新池、段爱珍、杨某2尚有4年即48个月抚养费，其3人每年抚养费累计系数为1.167（0.667+0.5），只能参照湖北和广西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按各自份额比例支付，被抚养人胡新池、段爱珍占系数比例份额57.16%（0.667/1.167），参照湖北城镇居民人均消费的规定，其抚养费41594.19元（1516元/月×48月/×57.16%)，被抚养人杨某2占系数比例份额42.84%（0.5/1.167），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其抚养费27967.6元（1360.08元/月×48月/×42.84%），被抚养人段爱珍尚有100个月抚养费50533.33元（1516元/月×100月/3），被抚养人胡新池尚有119个月抚养费60134.67元（1516元/月×119月/3），以上四人合计抚养费272264.35元。（二）关于如何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本案龙州县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结合崇左市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鉴定鉴定意见，鉴于受害人在本案承担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杨某3等5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8548.2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二、关于如何确定龙州县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龙州县人民医院未能举证其医疗行为不存在过失或过错，也不能证明死者的死因与其治疗无因果关系。由于龙州县人民医院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推翻崇左市医学会作出崇医鉴[2016]6号医疗事故鉴定鉴定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崇左市医学会作出崇医鉴[2016]6号医疗事故鉴定书具有证据证明力。综合本案案情及崇左市医学会作出崇医鉴[2016]6号医疗事故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上述鉴定意见，杨某3等5人主张龙州县人民医院承担70%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酌情由龙州县人民医院承担40%赔偿责任，其余60%责任由受害人承担。
综上所述，杨某3等5人主张按照2016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规定计算死亡赔偿金528320元、丧葬费27492元，是杨某3等5人依法处分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杨某3等5人诉请被抚养人生活费272264.3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杨某3等5人经济损失828076.35元，由龙州县人民医院承担40%赔偿责任即331230.54元，其余60%责任由受害人自己承担。鉴于受害人在本案承担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杨某3等5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8548.2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龙州县人民医院主张其垫支处理胡文姣后事住宿费及搬运费与本案杨某3等5人的诉讼请求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鉴于胡文姣到龙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1521.64元，该医疗费属于胡文姣生前个人债务，也就是胡文姣接受被告龙州县人民医院医疗服务合同未履行给付的债务，龙州县人民医院主张该医疗费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龙州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某3、杨某1、杨某2、胡新池、段爱珍经济损失331230.54元；二、龙州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某3、杨某1、杨某2、胡新池、段爱珍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杨某3、杨某1、杨某2、胡新池、段爱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龙州县人民医院主张垫付尸检鉴定费13000元、尸体护理搬运费1200元，杨某3等5人不予认可。根据龙州县人民医院提交的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发票及龙州县人民医院出具的领款单，龙州县人民医院支付胡文姣尸体解剖死因鉴定费13000元、胡文姣尸体护理搬运费1200元，本院予以确认；2、龙州县人民医院主张胡文姣尚欠医疗费1521.64元，因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认定；3、龙州县人民医院主张垫付家属食宿费3676元，根据龙州县人民医院提交的2张住宿费发票，杨某3等5人不予认可，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4、杨某3等5人主张胡文姣在抢救前已经死亡，龙州县人民医院不予认可，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胡文姣到龙州县人民医院就诊，龙州县人民医院应当尽到诊疗义务。龙州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误诊，因为误诊影响后续的治疗，是造成胡文姣死亡的原因之一，龙州县人民医院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龙州县人民医院承担40%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龙州县人民医院主张只应承担20%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龙州县人民医院应如何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胡文姣死亡致杨某3等5人精神损害，一审法院根据龙州县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认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1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龙州县人民医院要求对该10000元精神抚慰金，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因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已在确定精神抚慰金数额时作为考虑因素之一，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尸体解剖死因鉴定费13000元、尸体护理搬运费1200元的负担问题。尸体解剖死因鉴定13000元，仅有发票，没有尸体解剖死因鉴定结论予佐证且龙州县人民医院没有证据证实该鉴定是否经杨某3等5人同意，故该费用由龙州县人民医院负担；尸体护理搬运费1200元,未经杨某3等5人确认，龙州县人民医院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佐证，龙州县人民医院主张该费用由双方分担,不予支持。关于龙州县人民医院主张垫付医疗费的问题，该费用与本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龙州县人民医院可另行起诉。关于龙州县人民医院主张垫付患者家属食宿费，没有证据证实，杨某3等5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龙州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8元，由龙州县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文标
审 判 员 黄 秀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罗永秀
书 记 员 黄秋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