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1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某。
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涛，山东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青，山东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迟文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
法定代理人：迟文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仁某。
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彤，山东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
主要负责人：黄海，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某、王晓某因与被上诉人迟文某、刘某、姜仁某，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5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王晓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由原审被告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返还李某垫付款20000元；一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负担，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受害人生前的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均不在城市，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也非城市，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㈡上诉人王晓某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以肇事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为由判令二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案系侵权纠纷，夫妻一方侵权之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王晓某在本案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㈢上诉人垫付款20000元应予返还。
迟文某、刘某、姜仁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迟文某、刘某、姜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062422.5元；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19日22时许，被告李某驾驶鲁Ｂ×××××号小型轿车沿莱西市国道204线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遇受害人刘学军驾驶二轮电动车在前顺行，两车相撞，致刘学军死亡。该事故经莱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肇事车辆鲁Ｂ×××××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被告李某，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告李某与王晓某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刘学军因事故死亡、刘学军驾驶的电动车在事故中受损，刘学军自2014年11月至2016年11月连续缴纳社保、刘学军的扶养人为姜仁某与刘某。姜仁某共生育子女三人、姜仁某之女刘桂珍为精神残疾贰级、刘某自2014年至2017年在莱西市第一中学读书，李某与王晓某系夫妻关系，鲁Ｂ×××××号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李某已赔偿2万元等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事实为：1.刘学军与李某的责任认定；2.因刘学军死亡产生的损失应按照什么标准计算；3.姜仁某的被扶养年限及扶养人人数；4.刘学军驾驶的电动车的损失数额。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法院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的发生系因被告李某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驶入非机动车道引起，系一方责任，虽然受害人刘学军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系拼装车，不合格，存在违法行为，但该行为并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交警部门作出的被告李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学军不承担事故责任的认定正确，法院予以确认。2.从刘学军的参保证明看，其自2014年11月至2016年11月连续两年缴纳社会保险，该期间系进城务工人员。从房屋租赁合同、法院对房东史玉飞的询问笔录及山东省莱西市第一中学出具的证明看，能够证实刘学军之子刘某自2014年开始在山东省莱西市第一中学读书、父母租房陪读。虽被告李某、王晓某对青岛景华彩纺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有异议，认为刘学军并不在该公司工作，但该证明加盖公司公章，被告李某、王晓某并无证据推翻该真实性；另，从被告李某、王晓某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看出，青岛景华彩纺织有限公司的相经理亦认可刘学军自2016年12月开始在该公司工作的事实，虽未正式签订劳动合同，但该工作能够与刘学军在青岛新天地固体废物综合处置有限公司的工作形成连续性；且从该录音中亦能看出，刘学军中午要回去给刘某做午饭，能够间接印证其陪读的事实。综上，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刘学军的相关损失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3.姜仁某于1945年3月29日出生，刘学军于1972年8月14日出生，于2017年2月19日死亡，死亡时姜仁某71周岁，姜仁某应计算被扶养年限为9年；姜仁某有子女三人，其提交证据证明其女儿刘桂珍系精神残疾，没有劳动能力，不能计算为扶养人，法院认为，该精神残疾不足以证实刘桂珍没有劳动能力，故扶养人应按三人计算。4.经莱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刘学军驾驶的二轮电动车车损经鉴定为1980元，三被告认为鉴定结论过高，但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视为放弃，对该鉴定结论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某驾驶机动车与受害人刘学军驾驶的电动车相撞致刘学军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李某应承担侵权责任。肇事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对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余额由被告李某全部赔偿。因被告李某、王晓某系夫妻关系，肇事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故二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高，法院依法酌定为10000元。原告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70957.5元[871960元（43598元/年×20年）+被扶养人姜仁某的生活费84855元（28285元×9年÷3人）+被扶养人刘某的生活费14142.5元（28285元×1年÷2人）]、丧葬费26857.5元（53715元÷12个月×6个月）、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007815元，超出了交强险死亡伤残11万元的限额，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万元，余额89781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50万元，余额397815元，由被告李某、王晓某赔偿；车损1980元，未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2000元限额，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部赔偿。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损失为611980元（交强险限额11198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被告李某、王晓某应赔偿原告损失为397815元。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赔偿原告迟文某、刘某、姜仁某各项损失611980元；二、被告李某、王晓某赔偿原告迟文某、刘某、姜仁某各项损失397815元；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为莱西市第一中学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刘某入学后寄宿不属于走读生，受害人夫妇无需陪读；证据2为刘学军电费缴纳明细，拟证明刘学军一直居住于前保驾山村房屋，其缴纳电费正常，实际居住于该房屋；证据3为鲁Ｂ×××××轿车行驶证，拟证明该车辆属于王晓某，二上诉人各自拥有自己的车辆。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1无法证明刘学军夫妇是否陪读，是否属走读生与父母陪读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缴纳电费不能证明刘学军一直居住于该村；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拟证明被上诉人损失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涉案受害人刘学军居住及陪读情况不能完全证明其工作及生活收入来源情况，应当结合本案相关证据综合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1、2拟证明事项不予确认；因被上诉人对证据3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确认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损失、上诉人王晓某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㈠关于被上诉人损失计算标准问题。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刘学军的青岛市社会保障卡、刘学军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凭证（时间为2005年2月-2016年11月）、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最后24个月2014年11月至2016年11月）、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城镇职工）等证据，可以证明受害人生前在城镇工作并缴纳社会保险，即使受害人居住于农村，但其生活收入来源系在城镇工作所得，并非从事农业生产，故一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损失并无不当。另，被扶养人姜仁某生于1945年3月29日，涉案事故发生时，未满72周岁，一审判决确认其被扶养年限为9年亦无不当。㈡关于上诉人王晓某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系侵权纠纷，涉案交通事故当事人系上诉人李某与受害人刘学军。因侵权人李某在涉案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受害人无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的规定，应当由李某承担因侵权造成受害人死亡所产生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上诉人王晓某系李某之妻，其并非本案事故当事人，亦非肇事车辆所有人，与本案侵权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性，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以肇事车辆属夫妻共同财产为由确认上诉人王晓某与李某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李某垫付款20000元问题，因被上诉人认可收到该款项，且一审判决亦确认该事实，但未在赔偿款项中扣减，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李某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为377815元（397815元-2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5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5民初29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李某赔偿被上诉人迟文某、刘某、姜仁某各项损失37781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迟文某、刘某、姜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181元、鉴定费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81元，由被上诉人迟文某、刘某、姜仁某负担362元，上诉人李某负担7689元，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市分公司负担4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衣 洁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卢翔飞
书记员 姜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