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温龙商初字第1407号
原告:姜祥光。
原告:陈小茹。
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宋君。
被告:冯茂巧。
被告:徐炳燕。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史向阳。
原告姜祥光、陈小茹为与被告冯茂巧、徐炳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4年11月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祥光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宋君、被告冯茂巧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史向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姜祥光与陈小茹系夫妻关系。被告冯茂巧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2010年12月7日、2011年1月26日，被告冯茂巧分别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原告通知妻子陈小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该两笔借款。被告冯茂巧向原告妻子陈小茹出具了款项性质为借款的收款收款收据。2012年5月22日，被告冯茂巧向原告借款70万元，原告亦按约支付借款，被告冯茂巧向原告出具《借款凭证》，载明了其向原告借款70万元的事实。上述三笔借款原告与被告均口头约定月息1%。
后来，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冯茂巧偿还借款，但被告冯茂巧均以各种理由拖延。至今，被告未偿还分文。
故起诉，请求判令：1、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27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0年12月7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1年1月2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以7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5月22日按月利率1%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当庭补充陈述：被告已就两笔各100万的借款支付利息合计430140元，故应在诉请中予以扣除。即原告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27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0年12月7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1年1月26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上述两笔1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扣除已支付的430140元利息；以7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5月22日按月利率1%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
被告冯茂巧、徐炳燕辩称：原告诉称的与事实不符。原告主张的270万元款项中200万元是原告以隐名合伙形式投入的款项而非借款，另外70万元借款被告已经归还20万元。具体理由如下：
1、原告主张的款项形为借款，实为合伙投资。2010年11月26日，安徽祥宇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宇公司）与山东大地盐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盐化集团）签订承包合同书，由祥宇公司承包使用大地盐化集团名下的内蒙古卓资县长宏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长宏公司）的厂房、生产设备以及配套设施。原告作为祥宇公司的股东和总经理，为赚取更大利润，从而邀请被告共同参与祥宇公司合作生产。由于原告系祥宇公司总经理、股东身份敏感性，从而要求以隐名合伙搭股方式注资被告处，以被告名义出面与祥宇公司签署股份合作协议书，共同承办内蒙长宏公司的厂房、生产设备以及配套设施，合作生产镍铁产品。原告于2010年12月7日和2011年1月26日将共计200万元投入，再以被告名义交付祥宇公司。被告认为原告系其童年玩伴及多年好友，出于对原告信任，故将上述入股资金按照原告要求以借款形式出具借据交由原告收执，以规避原告作为控制股东身份违反公司法的行为。况且原告将上述投资款汇给被告后，被告立即将款项汇入了内蒙长宏公司，该事实有内蒙长宏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且原告本人亲口认可及其事实行为均可以佐证。故原告所谓的借款200万元形为借贷，实为隐名搭股合伙，因此原告主张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2、原告已占有份额享受隐名搭伙权益，不存在200万元的借款事实。原告利用祥宇公司的股东及高管身份计算被告所产生的权益包括利息、分红，再以其占有搭伙份额计算其所享受的利息、分红权益。此事实有双方往来的短信证实。
3、原告主张的最后一笔70万元款项，原告并不予以否认，但是原告已经归还其中的20万元，原告主张70万元借款与事实不符。2013年10月19日，被告转账10万元给原告指定账户，2013年11月3日，被告将10万元现金交给原告，并由原告出具收据。该笔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
综上，请求驳回原告不当的诉请。
原告提供如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2、结婚证，证明两原告夫妻关系，本案债权为夫妻共同债权；
3、被告身份查询信息，证明被告主体资格；
4、借款凭证及收款收据、打款凭证，证明被告冯茂巧向原告分三次共计借款270万元的事实；原告与被告冯茂巧口头约定月息1%；原告通过银行将款项打入被告账户上，履行了出借人的义务。
5、婚姻查询信息，证明本案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负有共同偿还的义务；
6、投资协议、补充协议，证明自2012年4月1日起被告冯茂巧不再参与内蒙长宏的所有日常经营管理，只享受利息和提成，即证实在2012年4月1日之后，被告冯茂巧未再对内蒙长宏进行新的投资；
7、民事判决书，证明1、被告冯茂巧已获取投资利息：固定资产投资346.8万元、浙江瑞田欠款49.5元、丰镇科建应付款6万元、中天煤借款8万元、出纳借款26.14万元，合计436.44万元；2、姜祥光、陈小茹应给付被告冯茂巧投资款、利息、提成款共计425、734万元；3、被告提供的录音中内容与其在民事判决书中自认的事实不一致，可以证明被告的录音效力存疑。
被告冯茂巧、徐炳燕共同提供如下证据：
1、承包合同书、股份合作协议书，证明安徽祥宇钢业集团承包山东大地盐化集团有限公司所属的内蒙古卓资县长宏化工有限公司后，与被告冯茂巧合作的事实；原告以暗股的形式将200万元投资到被告名下的事实。
2、收据，证明原告将投资款汇给被告后，被告即刻将该投资款项支付给内蒙古卓资资县长宏化工有限公司的事实；
3、短信、银行转账凭证，证明被告将原告投资到其名下的项目所得分红330140元汇入被告账户的事实；
4、录音录像资料，证明原告将投资款汇给被告后，被告应其要求将该投资款以借款的形式出具借据给原告的事实；原、被告之间形式上为借贷关系，实际上是投资关系的事实；
5、安徽祥宇钢业集团章程修正案、蚌埠市地方税务局自然人股东股权转让纳税证明，证明原告姜祥光为安徽祥宇钢业集团的股东并享有49%的股份事实；原告在诉讼中主张的200万元借款实为投资款的事实；原告姜祥光一直使用的电话号码为137××××7111；
6、手机通讯图片，证明原告冯茂巧与姜祥光通过137××××7111手机号码计算原告姜祥光的投资分红及利息，该事实与被告提交的手机短信一起证实了原告共投资了200万元并收取相应分红及协议中约定的利息的事实；原告主张的200万元实为投资款并非借款的事实；上述事实与被告提交的录音材料相互印证，原告主张的200万元借款实际为投资款；
7、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收据，证明被告冯茂巧于2012年5月22日向原告借款的70万元，已经偿还了20万元的事实；
8、证人蔡某证言，主要陈述为：证人曾某与原、被告之间的协商谈话（即证据4中的录音录像），得知原、被告曾合伙投资，其中原告的投资额为200万元，且被告曾向原告借款几十万元；谈话内容的重点是各方商议原、被告共同投资的款项如何收回，将损失降到最低，姜祥光的200万元、冯茂巧的500万元投资款各自怎么分摊损失；由于出现亏损，所以投资款可能无法全数退还，所以原、被告之间出现损失分摊的矛盾；另外谈话还提到了冯茂巧付过分红、利息给姜祥光。
9、证人郑某证言，主要陈述为：证人曾某与原、被告之间的协商谈话（即证据4中的录音录像），得知原、被告曾合伙投资，其中原告的投资比例占两人共同投资的四分之一，且被告曾向原告借款几十万元；谈话为了协商原、被告退股及如何分摊损失的问题。
原告提供的证据，经当庭出示质证。两被告对原告证据共同质证认为：证据1、2、3无异议；证据4中2010年12月7日、2011年1月26日的收款收据及相应的转账凭证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待证事实有异议，这两份是收款收据，实为投资款非借款，且无法证明约定利息；对2012年5月22日的借款凭证及相应的转账凭证无异议，但可以看出没有约定利息；证据5无异议；证据6、7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份判决书还没生效，判决书中的被告在上诉，而且证据6、7证明不出原告的款项系借款反而能够证明其中两百万系投资款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的证据1、2、3、5符合有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4、6、7真实性予以采纳，对于其中70万元借款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其中两笔各100万元的款项性质将结合被告提交的证据于下文中具体分析。
两被告共同提供的证据，经当庭出示质证。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仅仅证明被告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不能证明原告投暗股的事实；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且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比如2011年2月26日收据的收款事由是空白的，且收款方式是现金，我方对100万元用现金交付存疑；证据3的短信真实性无异议，是原告发给被告的，但是其中的内容是转达安徽公司分红给被告的事宜以及让被告支付欠原告的借款利息的事实，两者之间没有关联性，这些短信不能证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是投资款分红，实际上是借款利息；证据3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我方确实收到了被告支付的330140元，但我方认为这是支付2笔各100万元借款的利息；证据4录音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且都是被告诱导我方作出不利于我方陈述的，我方认为属于非法证据，比如录音内容与我方提供的民事判决书中第3页第4行是矛盾的；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6与证据3中的短信一致，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中的内容是转达安徽公司分红给被告的事宜以及让被告支付欠原告的借款利息的事实，两者之间没有关联性，这些短信不能证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是投资款分红，实际上是借款利息；证据7中的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10万元是被告支付给原告200万元借款的利息；证据7中的收据有异议，原告没有收到该10万元，收据上的收款人也不是原告；证据8、9两位证人证言均存在不真实陈述，两位证人均系被告亲戚，且系关系亲密的亲戚，其证言真实性存疑，可信度低，不应采信。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1-6及证据8、9均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首先，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录音录像及手机短信真实性并不持异议，且庭审中原告确认录音录像中多次提及原告的200万元款项就是本案诉争的200万元，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其次，被告提供的录音录像不属于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其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再者，分析录音录像及短信的内容，各方谈话人包括原告本人多次提到“总的700万元”、“姜祥光的200万元”、“冯茂巧的500万”的相关事宜均涉及亏损、分摊、分红等内容，且原告曾发送短信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分红款，而原告在庭审中却无法对“分红”、“亏损”等内容作出合理解释，原告亦承认除了本案诉争的270万元款项外，与被告不存在其他投资、合伙经济往来。综上，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1-6及证据8、9整体来看，足以证明原告诉称的200万元款项实际上是原告与被告合伙的投资款，而非借款。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7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条，本院认为，还应当结合录音录像综合审查。根据2013年12月12日的谈话20:17：17处，姜祥光提到“我200万元本金亏了103万多点……70万元是5月20日给你，5月20日给你一开始的时候是一分八，我们都不说，就当一分算到现在，去年5月20日算到现在是17个月，利息是119000元，70万元你有20万元已经还给我了……”，可见，姜祥光自认70万元借款已偿还20万元，这与被告提供的证据7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以上确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2年5月22日，被告冯茂巧向原告姜祥光借款70万元，并出具借款凭证一份交由原告姜祥光收执。同日原告银行转账交付上述款项至被告。借款后，被告冯茂巧分别于2013年10月19日、2013年11月3日向原告各偿还10万元合计20万元本金。此外，原告曾分别于2010年12月7日、2011年1月26日向被告冯茂巧交付各100万元合计200万元款项作为合伙投资款，由被告冯茂巧分别出具两份收款收据交由原告陈小茹收执，并在收款收据中载明“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
一、原告交付给被告冯茂巧的两笔100万元合计200万元款项性质如何认定。原告姜祥光交给被告冯茂巧的200万元形为借款，实为合伙投资款。收款收据中载明的“借款”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合意。实际上，原、被告合伙投资一事开展以来，原告曾以短信形式与被告进行过分红结算，也于2013年末就退股结算等事宜多次进行协商，均提及了原告投资200万元的事实以及双方如何分摊损失、对账结算等问题。另外，庭审中原告的陈述模棱两可、含糊不清，无法对录音录像及短信中的内容作出合理明确的解释。原告诉称200万元系借款，这显然与被告提供的证据存在诸多矛盾。综上，原告以借款性质主张被告偿还该200万元，于法无据。鉴于该200万元系合伙投资款性质，故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可另案起诉。
二、被告冯茂巧向原告借款70万元中，已偿还多少本金，是否存在利息约定。被告辩称已还20万元。本院认为，其中10万元有转账凭证为据，另外10万元收条上的收款人虽不是原告，但原告姜祥光在录音录像中自认70万元已还20万元的事实，与被告提交的还款证据能够印证。至于利息问题，原告诉称口头约定月利率1%。从2013年12月12日的谈话录像中来看，原告曾提及70万元借款按月利率1分计息至谈话之日已有17个月即119000元，在场其他人包括被告冯茂巧均未予否认，而后双方在谈及70万元借款及200万元投资款结算问题时，均多处提及“利息11万元”或“利息119000元”，如20:24:20处、20:27:16处、20:31:28、20:35:27、20:36:10处。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存在口头协议的惯例，在2013年12月12日谈话中各方的陈述也能印证70万元借款约定月利率1%的事实。原告主张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两原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亦为夫妻关系。故，被告冯茂巧、徐炳燕应共同偿还原告姜祥光、陈小茹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22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3年10月19日止；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3年11月3日止；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4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冯茂巧、徐炳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姜祥光、陈小茹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5月22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3年10月19日止；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2013年11月3日止；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4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姜祥光、陈小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37278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姜祥光、陈小茹共同负担26662元，由被告冯茂巧、徐炳燕共同负担1061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在收到受理上诉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37278元（具体金额由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多余部分以后退还），款汇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温州市财政局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行：农行温州市分行，账号：192999010400031950013。逾期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管纪晨
人民陪审员 高和燕
人民陪审员 张洁嫚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蒋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