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甘0702民初10650号
原告：霍某，男，196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农民。
被告：杨某，男，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义，系甘肃金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某，男，1970年7月2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张掖市甘州区梁家墩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霍某与被告杨某、李某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4）甘民初字第532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杨某、李某不服提起上诉，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07民终521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2014）甘民初字第5324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霍某、被告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义、被告李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霍某诉称：2013年5月，原告响应国家号召，贷款修建母猪舍和分娩舍两座圈舍。被告杨某承担土建工程，被告李某承包屋架彩钢工程。大棚完工后，原告发现圈舍墙体倾斜、裂缝，随时都有坍塌的危险，无法投入使用。原告找二被告解决未果，遂诉至法院，现要求二被告承担原告母猪舍倒塌的损失费42243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杨某辩称：2013年6月份，原告找了我说有几个圈舍要修建，让我找些人去给他修建圈舍，我找来的人的工钱是由原告负担，大工180元，小工90元，6月20几号工程开工，8月底完工，原告一开始说修1栋，后面增加到2栋。2013年的人工工资原告就没有支付，中途结算的时候原告支付了我9000元，人工费支付了64000元，到2013年年底原告没有钱，出具了一张结算单。修建圈舍的一切费用是由原告负担的，原告提供技术指导，我们只是去干活的而已。
被告李某辩称：2013年8月25日，原、被告确实签订了承包合同一份，合同是包工不包料的，原告提供原料、图纸，被告李某按照原告提供的图纸进行修建，完工后进行了结算，原告主张的墙体倾斜、开裂与被告李某没有关系，被告李某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重审查明，2013年原告经甘州区人民政府和甘州区花寨乡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原告霍某在花寨乡花寨村的集体土地修建养殖场。同年6月，原告霍某与被告杨某协商，由杨某承建养殖场母猪舍和分娩舍的建设土建工程，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在施工过程中该养殖场，母猪舍和分娩舍的建设图纸由原告提供，所需原材料由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进行购买。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到现场对施工进行必要的监督和过问指导。被告杨某按照原告提供的图纸组织他人进行施工。2013年8月，建设的土建工程基本完工，2013年12月，原告与杨某对工程养殖场母猪舍和分娩舍的圈舍土建工程进行结算。2013年12月10日，原告给被告杨某出具内容为：”2013年欠杨某修建社现金64000元，给9000元，欠55500元”的欠条一张。
土建工程完工后，2013年8月25日，原告又与被告李某签订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李某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原告轻型钢屋架彩钢棚工程及猪舍内产床、限位栏制作安装工程，彩钢棚工程单价为19元/㎡，产床以每个猪位380元、限位栏以每个猪位110元计算；被告李某必须按原告签字认可的图纸要求进行施工，工程质量必须达到合格；彩钢棚安装完毕后付款两万元，限位栏安装完毕后付款两万元，其余完工后于2013年年底一次性付清等。合同签订后，被告李某按原告所提供的图纸给原告开具材料单，由原告负责购买彩钢棚及产床、限位栏工程的材料，而后被告李某便按图纸要求进行施工建设，工程完工后，双方于2014年5月对工程进行结算，其中彩钢棚工程款为23356元，产床及限位栏等工程款为21720元，原告偿付被告李某部分工程款，剩余28000元未能偿付，由原告给被告李某出具欠条一张。
2014年6月，原告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成立了张掖市甘州区永军生猪繁育养殖场，并在甘州区畜牧局和甘州区国家税务局领取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和税务登记证。2014年10月底该圈舍发生母猪舍钢屋架工程坍塌、圈舍墙体倾斜、开裂，分娩舍部分隔墙倾斜，致使圈舍无法使用，养殖场未能正常运转。经双方协商解决未果，原告以两被告承建的建设土建工程和钢屋架工程不符合质量标准，导致母猪舍坍塌，墙体倾斜，无法正常运转为由，要求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建设的重修及修复费用42243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5年5月26日申请对母猪舍和分娩舍的重建修复费用进行评估，经本院委托张掖市价格认证中心评估，价格鉴定结论为：母猪舍彩钢棚塌陷、墙体已开裂，需拆除重建，重建及拆除费用为383466元；分娩舍内长44.44米，高2.3米的120mm隔墙已倾斜，需修复加固，修复加固费用为38964元。在本院重审过程中，本院委托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对原告猪舍的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委托鉴定的主要内容是：一、对案件中涉及的工程是否按设计图纸施工建设进行鉴定；二、对案件中涉及的工程造成质量问题的原因进行鉴定；三、对原告霍某提供的猪舍图纸是否符合规范进行鉴定；四、猪舍的倒塌是否与图纸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7年7月31日，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对霍某养殖场猪舍工程出具鉴定报告，综合检测和计算复核结果，霍某养殖场猪舍屋面坍塌成因鉴定如下：一、对委托鉴定内容中第1条对案件中涉及的工程是否按设计草图施工建设进行鉴定结论如下：案件中涉及的钢屋架支座下部为实心墙，钢屋架的腹杆和下弦杆为12螺纹钢筋、屋面檩条C型钢均未按设计图纸施工建设，其余部分图纸无规定。二、对委托鉴定内容中第2条对案件中涉及的工程造成质量问题的原因进行鉴定结论如下：案件中所涉及钢屋架支座下墙体、钢屋架的腹杆和下弦杆及屋面檩条的工程质量问题，是由于施工未按设计图纸施工造成的。三、对委托鉴定内容中第3条对原告霍某提供的猪舍图纸是否符合规范进行鉴定结论如下：原告霍某提供的猪舍设计草图仅有跨度为9420mm的钢屋架设计草图，无跨度为14600mm的钢屋架设计草图，且设计草图中未给出砌体结构的材料参数（混凝土强度、砖强度、砂浆墙强度），不满足设计基本要求。四、对委托鉴定内容中第4条猪舍的倒塌是否与图纸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结论如下：案件中所涉及的猪舍草图未给出砌体结构的材料参数（混凝土强度、砖强度、砂浆强度），不满足设计基本要求。钢屋架的承载力和变形经计算均满足规范要求。因此，猪舍倒塌主要成因为设计草图中砌体结构的材料参数不明，且施工方未按照设计草图施工造成的。
证明上述证事实的证据有：
1、原、被告的当庭陈述；
2、原告提交的甘州区人民政府土地征拨文件和花寨乡人民政府文件、甘州区兽医局文件；
3、原告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
4、原告提交的原告与被告李某于2013年8月25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一份；
5、原告提交的分娩舍剖面图、限位栏舍平面图、钢屋架、檩条布设、基础、实心墙平面图；
6、原告提交的圈舍坍塌后的现场照片，原告养殖场圈舍母猪舍钢屋架工程坍塌，墙体倾斜开裂，分娩舍部分隔墙倾斜的事实，经原、被告质证，对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
7、被告杨某提交的欠条一张，证明修建原告的圈舍后，原告尚欠其工资55000元的事实。
8、被告李某提交的结算单及欠条一张。
9、张掖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鉴定结论书一份。
10、甘肃土木工程科学研究院作出的霍某养殖场猪舍工程质量鉴定报告一份。
上述证据由原、被告当庭举证质证，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做、修复、复制、检测、检验等工作。原告霍某将其养殖场建设的母猪舍和分娩舍的土建工程，经与被告杨某协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杨某以自己的设备和劳力完成该工程的土建。原告提供原材料，被告杨某按照原告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因此，原告与被告杨某之间形成承揽合同的民事法律关系，理由如下：1、原告支付给被告杨某的工资是以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为标准的，而不是以工作时间为标准的。2、被告杨某在完成圈舍的土建工程中，对完成工作任务的时间和工作进程有自行决定的权利，而不是受到原告霍某的决定和控制。3、由被告杨某提供工作的工具和设备。4、被告杨某领取工资的方式是经双方结算后，由原告一次性给付，而不是原告按固定的时间多次给被告杨某支付。5、从工作性质来看，被告杨某在完成猪圈舍的工作中，其提供劳务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在承建过程中，被告杨某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进行建筑活动，而且被告杨某具有相当的工作时间和经验，并以建筑业为其一定的收入来源。在本案审理中被告杨某辩称，其与原告之间是雇佣关系，并非工程承建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杨某虽未签订正式合同，但从双方最后的结算形式来看，有原告按照被告所完成的养殖场土建工程的工作成果，给被告出具欠到工资的欠条，是其支付工作报酬的表现形式，符合承揽完成工作，定作方支付一定报酬的承揽合同的形式要件。联系农村的实际情况，被告杨某具有修建建筑的经验和技术，利用自己的技术和设备，完成原告要求的工程土建工作，取得相应的报酬。原告并无相应的修建经验及技术，不可能指导被告杨某和其他人员完成圈舍的修建工作。如果被告杨某是受原告的雇佣，从事提供劳务的工作，他就不可能与原告对其他人的劳务及工资进行结算。原告提供的圈舍修建材料，被告杨某是知晓和清楚的。因此被告杨某和原告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杨某提供的证人及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的法律事实，也不符合农村建房的客观事实，故对其主张的雇佣关系，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与被告李某签订的猪舍轻型彩钢棚工程和猪舍内产床限位栏的制作安装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被告李某施工，由其支付相应价款，原告与李某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在承揽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提供图纸，并按照施工的要求提供原材料，是包工不包料的承建承揽方式。被告杨某和李某，按照原告所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应当按照原告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并从原告处领取工作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定作人提供材料的，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材料，承揽人对定作人提供材料应当及时检验，发现不符合约定时，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更换、补齐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承揽人发现定作人提供的图纸或者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原告基于对被告建设的经验和技术条件的信赖关系，经协商后将其承建的工作交给两被告去完成，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对施工的工作进行查看、监督，不能以此认为应由原告对工程质量承担全部的责任。根据鉴定报告和相应的证据互相印证，原告猪圈及钢棚架发生倒塌倾斜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是多因一果造成的损害后果。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报告认定被告在施工中未按照设计图纸施工建设，原告提供的设计草图，不满足设计基本要求，是造成工程质量的原因。因此二被告根据其过错程度对原告工程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对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两被告所承建的圈舍发生母猪舍彩钢棚塌陷，猪圈墙体倾斜、开裂的质量问题，二被告作为承揽人，应对所交付的工作成果向原告负责，被告不能交付符合工程质量的工作成果，两被告应负主要责任。原告所交付的图纸，不能满足设计的基本要求，原告对工程质量的发生，应承担次要的责任。张掖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重建费用为383466元，修复加固费用为38964元，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本院以此数额认定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的数额，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二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霍某养殖场圈舍的母猪舍拆除重建费用383466元，由原告自负30%即115039.8元，其余损失268426.2元，被告杨某承担147634.4元，被告李某承担120791.8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二、原告霍某养殖场建设的分娩舍墙体修复加固费用38964元，原告霍某负担30%即116895.2元，被告杨某赔偿70%即27274.8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霍某负担2190元，被告李某负担2300元，被告杨某负担2810元；鉴定费43000元，原告霍某负担12900元，被告杨某负担18060元，被告李某负担120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曾俊国
人民陪审员 周 萍
人民陪审员 黄钰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王 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