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4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远震。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祖红。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辉。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万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远霞。
以上两名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太来，上海永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祖红、余辉、余远震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3）虹民三（民）初字第2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祖红、余辉、余远震、被上诉人李万祥、余远霞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太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余远霞、余远震为兄妹关系，是孔繁敬、余少华夫妇的子女；李万祥与余远霞原为夫妻关系，2009年离婚；王祖红与余远震为夫妻关系，余辉为二人之子。上海市公平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为公房，是余少华、孔繁敬夫妇在1950年代分得，余少华1983年过世后承租人变更为孔繁敬。系争房屋内有户籍5人，即王祖红、余辉、余远震、李万祥、余远霞。其中余远震的户籍于1997年从铜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迁入（以下简称“铜川路房屋”），王祖红、余辉的户籍于2004年从铜川路房屋迁入；李万祥、余远霞的户籍于2007年从甘肃省迁入，双方均未实际居住该房屋。系争房屋从90年代末起先是无人居住，后由李万祥出租。孔繁敬于2011年过世。2012年3月，余远震向上海北外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外滩物业”）申请变更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2012年3月28日，余远霞、李万祥分别在北外滩物业的征询记录上签名同意将系争房屋承租人变更为余远震，而余远震则在两张征询记录上签名承诺保证李万祥、余远霞对系争房屋的永久居住权。系争房屋的承租人随后于当年5月变更为余远震。
2012年7月，系争房屋所在地区的征收决定下达。2012年12月24日，余远震与征收人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根据征收协议，系争房屋认定建筑面积18.75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884，362.50元，选择货币补偿，未购买产权调换房屋，各项补贴包括居住部分自行购房补贴296，875元、一次性临时安置费7，500元、装潢费补贴9，375元、搬迁补助费700元、无未认定建筑面积补贴4万元，各项奖励包括征收面积奖18，750元、签约奖8万元、按期搬迁奖2万元、整体鼓励奖4万元。此外根据补充协议和奖励协议，另有家用设施移装费930元、整体鼓励奖1万元、利息3，286.48元、签约期内签约奖励10万元。合计补偿安置款1，511，778.98元，存入余远震名下银行账户。2013年1月26日，王祖红、余辉、余远震、李万祥、余远霞5人签署一份确认书，其内容为“本户籍共有人确认，虹口区公平路XXX弄XXX号后客堂所得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归承租人及共同居住人共同共有，并自行进行协商，妥善予以分配。今后若发生经济及法律纠纷，由我们共同承担法律责任”。
2013年11月，李万祥、余远霞诉至原审法院称，当时为征收方便，也是基于亲情和信任，李万祥、余远霞同意在保障其合法权益的前提下将承租人变更为余远震。不料余远震取得151万元动迁款后却隐瞒真实情况，独占全部动迁款，拒绝进行分配。李万祥、余远霞认为其作为安置对象有权分割动迁款。请求法院判令王祖红、余辉、余远震支付李万祥、余远霞系争房屋动迁款60万元（即动迁款总额的五分之二）。
原审另查明，余远震、王祖红婚后先居住在房管所分配的曹杨八村使用权房屋，后加价置换铜川路房屋，2002年出售铜川路房屋购买了祁连山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登记在王祖红、余辉、余远震名下。余远霞在1998年以外地两处使用权房屋向其单位置换上海市芳芯路XXX弄XXX号XXX室使用权房屋，并于2005年买下产权，登记在余远霞及其女儿名下。在余远霞与李万祥2009年的离婚协议书中，记载“双方无共同财产、无纠葛”。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而共同居住人是指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李万祥、余远霞在征收之前并未在系争房屋长期居住，其婚姻存续期间在他处购有住房，离婚时也未明确分割，故从法定条件上看，其并不符合共同居住人的条件。
然而，余远震并非系争房屋的原始承租人，而是在原承租人孔繁敬去世，系争房屋已面临征收的情况下，经包括李万祥、余远霞在内的户籍人一致同意，变更成为承租人的。在李万祥、余远霞同意变更承租人的征询记录上，余远震以书面形式明确承诺保证李万祥、余远霞对系争房屋的永久居住权。这一书面承诺是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以意定方式赋予了李万祥、余远霞对系争房屋的共同居住人地位。毫无疑问，承诺应当得到信守，更何况余远震的承诺并非无偿作出，而是以李万祥、余远霞同意其作为系争房屋承租人为对价的——若无李万祥、余远霞的同意，余远震作为与余远霞同样在他处另有住房且并非实际居住的户籍人，在物业指定承租人的程序及随之而来的征收利益分配中将面临无法确定的风险。可见余远震已从其承诺中受有利益。余远震所称其承诺给李万祥、余远霞的居住权在系争房屋被拆除的情况下即告消灭的抗辩，显然与公有住房居住利益经征收已转化为征收利益的事实不符，更不可能是在征收前景已告明朗时，双方当事人能认可作为对价的真实意思。余远震试图以李万祥、余远霞不符合法定的共同居住人条件为由，排除李万祥、余远霞的征收利益，是对其自身所作承诺的违反，也是对诚实信用精神的背弃，法律不会对此予以放任。
综上所述，李万祥、余远霞虽不符合法定的共同居住人条件，但因承租人的书面承诺而获得意定的共同居住人资格，有权要求分得征收利益。但鉴于实际的搬迁工作是余远震一方所做，故与搬迁相关的奖励补贴，包括搬迁补贴、按期搬迁奖、设施移装费，应由余远震一方取得。其余征收补偿和奖励补贴，应由李万祥、余远霞分得五分之二，利息按实结算分割。故李万祥、余远霞应得的征收补偿款总额计为596，039.40元。该款应由已领取了全部征收款项的承租人余远震予以给付。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余远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李万祥、余远霞征收补偿款596，039.40元；二、李万祥、余远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王祖红、余辉、余远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李万祥、余远霞一直隐瞒其在2009年已离婚的事实。在征收过程中，李万祥都是以妹夫身份出现的。如果余远震当时知道这一情况，是无义务也不愿给予李万祥系争房屋的居住权的，更不会在承诺书上签字。因此，李万祥是以欺诈的手段使余远震作出了违背真实意思的承诺，该承诺应属无效。原审判决认为李万祥、余远霞通过意定的方式获得共同居住人资格，缺乏法律依据。故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万祥、余远霞的原审全部诉请。
被上诉人李万祥、余远霞答辩称：系争房屋原由李万祥、余远霞的女儿居住，李万祥、余远霞几十年来也一直打理系争房屋的家常事务并缴纳房租和杂费。在女儿结婚迁出后，房屋内没有户口，李万祥、余远霞出于亲情同意余远震一家户口迁入。此后李万祥、余远霞的户口经承租人同意也迁入该房屋。如果没有余远霞的同意，余远震不可能成为承租人。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由于双方均未实际居住系争房屋，其他情况也基本相同。故即使余远震在得知李万祥与余远霞已离婚这一事实后，拒绝在承诺书上签字，物业公司也并非当然指定余远震作为承租人。余远震有关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在分析李万祥、余远霞是否有权获得征收补偿款的说理部分，层次清晰、理由充分，本院予以认同，故不再赘述。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760.39元，由上诉人王祖红、余辉、余远震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频
代理审判员 俞 璐
代理审判员 徐 江
二〇一四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薛凤来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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