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民终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经四路万达广场4号楼底层商铺1222室1223室。负责人：李良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兴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小银，女，193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系死者赵秀英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磊，男，198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系死者赵秀英之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新，男，198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系死者赵秀英之次子。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强，聊城东昌援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鹏程，男，198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博，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金汇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双泉镇马西村北。法定代表人：杜春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现堂，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济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小银、谢磊、谢新、郝鹏程、济南金汇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金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7）鲁1502民初6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保险济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款499612.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肇事后郝鹏程逃逸，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项之规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逃逸的，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投保人声明等材料，证明上诉人对该强制性法律规定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而且违反了法律规定。金小银、谢磊、谢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在本案的事实上，由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见无投保人手写书面内容、加盖印章的投保人声明并没有指向本案事故车辆，因此证明不了已经履行向投保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诉人以免责条款主张免责不能成立。郝鹏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济南金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符合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和法律精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主要理由如下：1、答辩人在向浙商保险济南支公司投保时，该公司没有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将保险合同条款向答辩人出示和提供，答辩人和上诉人均未在载有免责条款和保险合同条款的保险合同文本上签字或盖章，上诉人只向答辩人开具了保险单，但保险单上没有关于“免责条款”的相关约定；2、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告知义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的举证责任，举证证明对于免责条款的格式条款，向作为投保人的答辩人履行过充分的、全面的、规范的明确告知义务。3、上诉人认为肇事逃逸行为属于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的情形，保险公司无须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仅是上诉人单方的片面理解不足以采信，因为肇事逃逸行为并非法律强制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仅是肇事者应当履行的一般性法律义务。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仅有一个通知义务。如果没有履行该义务，后果是对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并不是一概不赔。按照一般的保险原理，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赔偿事故发生瞬间，其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即宣告成立，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即时发生。商业三者责任保险也不例外。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瞬间，即意味着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立，上诉人即产生了赔偿义务。对照本案，对保险事故发生后肇事逃逸前的损失，上诉人完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由于郝鹏程肇事行为扩大了经济损失，上诉人有权就扩大的经济损失免除赔偿责任，只是本案中受害人经济损失并没有因郝鹏程的肇事逃逸行为而必然的扩大，故不存在保险公司免赔的问题。5、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不应约束受害人或者保险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肇事司机郝鹏程）。金小银、谢磊、谢新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7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支出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9日9时30分许，被告郝鹏程驾驶鲁Ａ×××××轻型仓栅式货车沿聊博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聊博路邱张路口南处，与赵秀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侧面碰撞，造成赵秀英当场死亡，电动自行车损坏的重大道路交通事故，经聊市区公交认字【2017】第002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郝鹏程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经查鲁Ａ×××××轻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人为被告济南金汇公司，该车在被告浙商保险济南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郝鹏程是济南金汇公司的工作人员。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有：一、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二、丧葬费：39301元；三、处理死亡事宜人员的误工费：4565.82元（7人×7天×93.18元/天）；四、交通费：2000元；五、被抚养人生活费：21495元（21459元/年×5年/5人）；六、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以上共计847601.82元。其中交强险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590081.46元【（847601.82-110000）×0.8】，各被告共应承担700081.46元。济南金汇公司提交提交收据一份，写的郝鹏程名字，实际是其公司支付，证明其公司垫付了35000元，当时交给了调解委员会。原告认可收到济南金汇公司支付的2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该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调查、分析和研究，所作出的认定书对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进行了确认，并对责任进行了划分。该证据来源合法、认定正确，予以采信。郝鹏程在本次事故中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承担原告8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其在驾驶车辆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由此对原告的赔偿责任由用人单位济南金汇公司承担。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80240元的问题，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及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死者赵秀英在北城街道东鲁辖区经营的聊城市开发区百大三联北城连锁店二楼居住已满一年的事实，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21495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丧葬费应调整为31781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4565.82元系重复主张，不予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701735元、丧葬费31781元、交通费1000元。关于浙商保险济南支公司提出的郝鹏程驾驶鲁Ａ×××××轻型仓栅式货车肇事逃逸，按照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免责条款，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的问题，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浙商保险济南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未记载投保车辆的车牌号，投保人声明内容系机打形成，非投保人书写形成，无法显示已经将免责事由向投保人济南金汇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另在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只有公司印章，而无日期及经办人签字，且未记载投保车辆的车牌号，结合济南金汇公司称并未收到保险条款的陈述，浙商保险济南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将保险条款交与投保人，同时更不能证明将有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浙商保险济南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针对保险期间的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关于济南金汇公司提出的先刑后民的抗辩理由，审理认为，法律及行政法规无明文规定，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案涉事故发生在肇事车辆所投保的保险期间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的损失由浙商保险济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09000元、交通费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499612.8元【（734516元-110000元）×80%】。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金小银、谢磊、谢新死亡赔偿金109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10000元；二、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金小银、谢磊、谢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499612.8元；三、原告金小银、谢磊、谢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济南金汇建材科技有限公司28000元；四、驳回原告金小银、谢磊、谢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原告金小银、谢磊、谢新负担452元，被告济南金汇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94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同原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等证据能否证明其对逃匿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经查，上诉人浙商保险济南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有投保单一份、投保人声明一份、商业险保险条款即《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提交的商业险保险条款虽印有“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条款内容，但该商业险保险条款系上诉人单位的制式样本，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济南金汇公司对本案肇事保险车辆投保时收到了该商业险保险条款；提交的投保单上未印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不能证明上诉人对肇事逃逸等免责条款向济南金汇公司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提交的投保人声明虽盖有投保人济南金汇公司印章，但没有日期，不能证明该印章是在投保时加盖，且投保人声明内容系机打形成，非投保人书写形成，没有经办人签字，特别是在机打字样“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下方空格处没有投保人手抄字样，结合济南金汇公司称并未收到保险条款的陈述，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将相关保险条款交与投保人，亦不能证明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综上，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就逃匿免责事由向投保人济南金汇公司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要求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所提本案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逃逸，且上诉人对该强制性法律规定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7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户凤英审 判 长 刘振全审 判 员 闫 蕾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相敬书 记 员 段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