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5民终1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聊堂路*号科霸商务楼*楼。负责人：彭振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合龙，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炳岭，男，1975年5月20日生，汉族，运输从业者，住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和，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炳岭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5民初4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于合龙、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刘振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温炳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驾驶员在A2增驾期间的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明显为违法行为，且因增加事故风险而为社会道德所禁止，为避免此类行为的频繁发生，立法倾向于惩治实习期驾驶人的责任而非保险公司的责任。同时，被保险人与太平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保险公司对具有实习期驾驶半挂车辆的不在商业险内负赔偿责任。二、一审认为太平保险公司未尽到说明义务的观点是对事实的模糊。A2增驾期间的实习期驾驶半挂车属于违法行为，且为一般社会常识，在立法理论上被称之为法定免责条款，是法律对保险合同当事人所直接提出的行为规范，具有普遍约束力。法定免责条款，不仅体现保险合同缔约方的合意，实际上融入了国家意志，即违法行为不能得到保险保障。不能将本案中的实习期驾驶半挂车与肇事逃逸以及其他的酒后驾车等免责保险条款视同于普通格式条款。基于保险合同的格式性与专业性的特征，保险法科以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内容明确说明义务，其目的就是切实保护××的知情权与选择权。但是，实习期驾驶半挂车免赔等免责条款，本身之涵义也较为明确，该用语并非保险专业术语，不会造成××的认知困难。××通过阅读免责条款即可理解，所以，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可适当减轻，保险人只要将印制有上述免责内容的保险条款交付给××，即为履行了告知义务。对于此类法定免责条款，××通过阅读保险条款即可理解，保险人提示××阅读免责条款之后就应视为完成了明确说明义务。太平保险公司在保险单上提示××注意免责条款的内容，并将该免责条款用黑体字加深加粗，尤其是在投保单中多处印制尽到告知义务的提示说明，并由被保险人盖章表示阅读确认，已经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无需保险人再进一步向××解释实习期驾驶半挂车免赔的定义和法律后果。本案审判思路及原则应遵从民事审判的规律，即在已经足以起到证明效力的情况下，对于证据的认定不能过于苛刻，达到“高度盖然性”即可认定尽到告知义务的事实。而且，表明太平保险公司已尽到了提示义务的地方，在投保单及太平保险公司持有的保险单副本中均有多处显示，××所持有的正本保单及保单背面印刷的保险条款更能证明此事。A2增驾期间的实习期驾驶半挂车是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为，本案中的肇事驾驶员在明知自己处于实习期内仍驾驶营运半挂车的行为不仅自己心知肚明，也明显违背了相关行业惯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人的专章专项提示已充分做到了上述几点，且A2增驾期间的实习期驾驶半挂车的行为本就属于应当适当减轻保险人尽到说明告知义务的情形，故太平保险公司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温炳岭辩称，一、涉案车辆驾驶员杨子良初次领证时间为2012年6月6日，原准驾车型为B2，增驾后新准驾车型为A2，虽然事故发生在其增驾后的实习期内，但符合准驾车型。二、太平保险公司将涉案车辆作为“货车”予以承保（投保单机动车种类:货车），未告知该车属于“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且保险合同中也无“实习期内驾驶货车”发生事故造成损失不予赔偿的约定，在投保单中并未出现该车为“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定性的情况下，太平保险公司在投保车辆发生事故后以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条款拒绝赔偿，违背保险法的最大诚信原则。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太平保险公司未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对××进行任何形式的提示与说明，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2016年9月9日14时22分，温炳岭的代理人对太平保险公司的部门经理卞振波的录音材料可以证实，卞振波作为该笔业务的负责人为了工作便利，仅仅要求××在投保材料上加盖公章，并未向××主动出示相关投保材料及保险条款，也未提醒××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的免责事由，甚至与××根本就未见面，即“俺俩也不用见面，这个月出了多少辆车需要盖章，拿过来盖上就完了”，可见，太平保险公司未就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进行任何形式的提示与说明。四、太平保险公司称只要将印制有免责内容的保险条款交付给××，即履行了告知义务，但根据录音材料的显示，太平保险公司根本未将保险条款交付给××，太平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部分并未作出加黑、加粗等明显标志，未尽到对格式条款免责部分作出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义务。综上，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温炳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太平保险公司赔偿车损74200元、施救费5540元、搬运费8000元、路产损失59120元，共计149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4日，温炳岭登记在冠县畅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鲁Ｐ×××××/鲁PCG**挂车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主车保险金额196240元，挂车保险金额75820元）、第三者责任险（主车责任限额100万元，挂车责任限额50万元）等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2月9日至2016年12月8日。2016年7月4日15时20分许，温炳岭雇佣的驾驶员杨子良（副驾驶温丙豹）驾驶鲁Ｐ×××××/鲁PCG**挂车，从凭祥往南宁方向行驶，行驶至南友高速公路下行线207KM+400M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碰撞中央隔离栏，发生侧翻冲向对向车道，造成驾驶员杨子良当场死亡，副驾驶温丙豹受伤及车辆损坏、路产损失的交通事故。崇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凭祥大队认定杨子良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温丙豹不承担事故责任。鲁Ｐ×××××/鲁PCG**挂车登记在冠县畅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温炳岭系该车实际车主。温炳岭为处理本次事故，支出施救费5540元。因本次事故造成高速公路路产损失，温炳岭向南宁高速公路管理处支付赔偿金59120元（已履行完毕）。山东文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失鉴定报告，认定鲁Ｐ×××××车的车损为74200元，温炳岭为此支出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范围。二、温炳岭提交的证据证实的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关于焦点一，本案系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准驾车辆，没有违反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肇事逃逸、无证驾驶等法律规定的禁止情形。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尽提示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温炳岭提交的通话录音证实，太平保险公司的保险经办人为工作便利，携带投保相关材料到××处，仅仅要求××在投保材料上加盖公章，并没有向××主动出示相关投保材料及保险条款，也没有提醒××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的免责事由。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不属于保险合同的免责范围。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温炳岭所支出的5540元施救费，系温炳岭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太平保险公司承担。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温炳岭所支出的3000元鉴定费，系温炳岭为查明事故损失所支付的费用，应由太平保险公司承担。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59120元路产赔偿金系温炳岭向第三者垫付的费用，应由太平保险公司承担。74200元的车辆损失，系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车辆损失保险的赔偿范围，太平保险公司应予赔付。温炳岭与太平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该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太平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对温炳岭要求太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太平保险公司应支付的理赔款为车辆损失74200元、路产赔偿金59120元、施救费554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14186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六十四条、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太平保险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温炳岭保险金141860元。二、驳回温炳岭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1元，减半收取1646元，由温炳岭负担77元，太平保险公司负担1569元。本院二审期间，温炳岭申请冠县畅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春生出庭作证，拟证明太平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由未尽到任何提示与说明义务。太平保险公司质证认为，1、不属于新证据，温炳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已超过举证期限。2、该证人是××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必然不利于太平保险公司。3、证人所证明的内容不属实，且证人也不能证实太平保险公司未将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告知××。从该证人的证言可看出，太平保险公司是将保险单等手续交给其公司财务，而且盖章也是公司财务人员盖章，因此，不能仅凭该证人证言即证明太平保险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温炳岭提交2017年6月21日其诉讼代理人刘振和、刘春生、太平保险公司冠县支公司部门经理卞振波的谈话录音光盘一份（附录音文字材料），拟证明涉案车辆在投保时太平保险公司未向××交付保险条款，未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太平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录音中的人是否是卞振波无法确定，且当时谈话的具体内容应由卞振波出庭证实，并且从录音中可证实保险单后面也有保险条款，亦可证实保险条款给××进行了出示，否则不会盖章，太平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向××进行了说明。二审中，鉴于太平保险公司对谈话录音中是否为卞振波的陈述持有异议，本院限其向卞振波进行核实，后书面回复，或申请鉴定，并向其告知如逾期或不予回复，将视为其对谈话录音真实性的认可，但太平保险公司在限定的期限内未予回复，亦未申请鉴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本院认为，太平保险公司虽主张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其不承担保险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仅作出提示即可。但在××不认可收到保险条款的情况下，太平保险公司负有举证证明投保时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了××的责任。虽然太平保险公司提交了加盖有××公章的××声明，但根据温炳岭提交的录音材料，可以认定太平保险公司在办理涉案保险手续时，仅是让××在相关材料上加盖了公章，而未将保险条款交付于××，故本院对其关于投保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于××的主张，不予采纳。另外，太平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保险条款名称为“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与××声明中记载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不符，且涉案车辆亦非特种车，而系普通货车。鉴于太平保险公司不能证明××投保时其将保险条款交付给了××，故本院对太平保险公司关于其已履行提示义务的主张，依法不予认定。因太平保险公司对涉案免责事由未履行提示义务，故涉案免责事由对温炳岭不产生效力，太平保险公司关于其不应对涉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太平保险公司应给付温炳岭保险金141860元。综上，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7元，由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审判员  吴艳峰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赵 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