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辽西刑初字第43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玉山，男，户籍所在地吉林省辽源市。因涉嫌犯强奸罪，于2015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源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辉，吉林恒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检察院以辽西检公诉刑诉字（2015）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玉山犯强奸罪一案，于2015年7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0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恒义、刘卓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玉山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辽源市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份，被告人张玉山通过王某甲的介绍，认识了被害人王某乙，当天与王某乙发生了性行为。之后张玉山与王某乙仍有来往，并多次发生性行为。2014年10月2日，张玉山给王某乙打电话要发生性行为，让其去东山矿务局煤质科后院张玉山家的一处平房。下午四点左右，王某乙到了张玉山的平房住处，二人发生了性行为，事后王某乙要求单独在张玉山家中居住，张玉山表示同意。张玉山当日17时许离开该处，外出与朋友打麻将。次日19时许，张玉山与其朋友刘某甲来到该平房，张玉山发现家中灯亮着，电视、暖风都开着，敲门无人应答，遂撬开窗户栏杆跳入屋内，发现王某乙躺在炕上昏迷，随后张玉山同刘某甲、杨某甲一同将王某乙送到辽源市中心医院。经检查，王某乙属于急性一氧化碳中毒，并发现王某乙脚跟部、臀部等多处深度烫伤，且王某乙精神状态恍惚，胡言乱语，无法正确表述自己的意愿。对被害人王某乙的精神状态，经司法鉴定，结论为：（1）患有精神分裂症，（2）性自我防卫能力消弱。
公诉机关就起诉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王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害人王某乙的陈述、被告人张玉山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玉山明知被害人是精神病患者，而与之发生性行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玉山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称不知道王某乙有精神病，每次和王某乙发生性行为后，都给王某乙钱，认为其行为系嫖娼，不构成强奸罪。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玉山与被害人王某乙发生性行为，张玉山未强迫王某乙；（2）王某乙系间歇性精神病患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当前办理强奸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答》：“与间歇性精神病患者在未发病期间发生性行为，妇女本人同意的，不构成强奸罪”。故张玉山无罪。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4年6月份，被告人张玉山通过王某甲的介绍认识了被害人王某乙，当天便与王某乙发生了性行为。之后张玉山与王某乙仍有来往，并多次发生性行为。同年10月2日，张玉山给王某乙打电话要发生性行为，便让王某乙去他家（辽煤集团煤质科后院的平房）。当日16时许，王某乙到了该处，两人发生了性行为。事后王某乙要求单独在该处居住，张玉山表示同意后于当日17时许离开该处。次日19时许，张玉山与刘某甲回到该处，张玉山发现家中灯亮着，电视、暖风都开着，敲门无人应答，遂撬开窗户栏杆进入屋内，发现王某乙躺在炕上昏迷，随后张玉山同刘某甲、杨某甲一同将王某乙送到辽源市中心医院救治。经检查，王某乙属于急性一氧化碳中毒，且脚跟部、臀部等多处深度烫伤、精神状态恍惚、胡言乱语。
另查明，被害人王某乙患有精神分裂症，性自我防卫能力消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玉山系被抓获；（2）公民户籍信息证明，证实张玉山的户籍信息；（3）扣押物品、文件清单；（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张玉山因吸食毒品于2015年2月10日被东山分局行政处罚的事实；（5）被害人王某乙住院病历，证实王某乙案发前住院治疗精神病的事实以及王某乙于案发后治疗烫伤的事实。（6）王某乙病情照片；（7）王某乙残疾人证，证实王某乙为精神残疾人；（8）扣押物品照片；（9）王某乙、张玉山通话记录单，证实王某乙与张玉山在2015年8、9月份有过多次通话。
2、鉴定意见：（1）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乙患有精神分裂症，性自我防卫能力削弱。
（2）辽源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证实送检的张玉山血样的DNA分型与王某乙红色内裤上的可疑斑迹的DNA分型一致。
（3）吉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文书，证实从王某乙身上发现的颗粒中检出甲基苯丙胺。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情况。
4、证人证言：（1）王某丙（王某乙二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母亲就有精神病，我妹妹王某乙是我母亲遗传的。王某乙犯精神病时打人、骂人、有时候还唱歌，之前还用刀割自己的手腕自残过。因为王某乙有精神病，所以一直都没有结婚，以前处过对象，但知道王某乙有精神病后就黄了。王某乙在2014年1、2、3月份在辽源市结核医院住院，有时犯病，病情轻。4、5、6、7月份都犯过精神病，当时精神病的比较轻，表现就是言语少、傻笑、骂人。7月中旬有一次比较重，把结核医院砸了。到8月份非常重了，家里就送她到精神病院住院了。当年9月20日左右她恢复比较好了，不打人、不骂人了，但还是傻笑，不爱说话。10月2日我给王某乙打了一天电话都无法接通。10月3日，我再给王某乙打电话，电话还是无法接通。10月4日凌晨2时29分张三子（张玉山）给我打电话，告诉我王某乙在辽源市中心医院抢救呢，让我快点去。我到医院时，王某乙昏迷不醒，正在被抢救。后来我就报警了。
（2）王某丁（王某乙三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王某乙犯精神病爱打人、爱唱歌。别人曾给王某乙介绍对象，一处对象王某乙就把人家给砸了，对象也就黄了。2014年10月2日我给王某乙打电话没打通。10月4日凌晨4时许，王某戊打电话告诉我，王某乙在辽源市中心医院住院了。
（3）王某戊（王某乙大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有时候王某乙犯精神病了，她打人、骂人、唱歌，之前还用刀割破过自己的手腕。王某乙以前处过对象，后来犯病了，就把对象的家砸了，之后对象也黄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有结婚。2014年8月份的时候，王某乙又犯精神病了，我们把她送到了辽源市二院住院，当时王某丙和一个远方亲戚张某某我们轮流看护。
（4）王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朋友“大刚”的儿子是精神病，曾在辽源市第二人民医院精神病医院住过院，“大刚”跟我说，他见过王某乙也在辽源市第二人民医院精神病科住院，王某乙有精神病。我跟王某乙接触，觉得她跟正常人一样，不觉得她有精神病。2014年6、7月份的时候，张玉山跟我说要找卖淫小姐，问我认识不，我说我知道一个人，就把王某乙的电话号码告诉张玉山了，后期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是听红城小区的人说王某乙是卖淫小姐。我知道王某乙有精神病。王某乙有精神病的事，我没告诉过张玉山，也不知道张玉山是否知道王某乙有精神病。
（5）张某某（王某乙亲戚）的证言，主要内容是：王某乙以前有精神病我不知道，她精神不好是这次给王某乙开药知道的。王某乙犯精神病是她在结核病院出院一个多月后回结核病院复查时，我就看见王某乙的眼睛看人发直，同病房的病人和她说话她就骂人家，医生一看不好就报警了。大约是2014年9月份的时候，王某乙的二姐王某丙给我打电话说：王某乙犯精神病在辽源市第二医院住院了，没人护理，让我去护理，我就去二医院护理王某乙。王某乙住院时精神病症状好转一些，每天我陪着王某乙在医院扎针，扎完针王某乙就回王某乙的大姐家的麻将馆住。我一直陪王某乙扎针到2014年10月2日，那天扎完针下午一、两点钟王某乙在精神病院接个电话，我听见电话里的男人和她说话，王某乙就是哼哈答应，说了几句话就挂断电话了。我和王某乙一起坐公交车回来的，王某乙在四百货下的车，坐公交车回她大姐家的麻将馆，我就回到结核病院了。10月3日那天早上6点多我给王某乙打电话，王某乙的电话关机，我按约定到辽源市精神病院护理王某乙扎针，到医院没找到王某乙，再给王某乙打电话，王某乙的电话还关机，我给王某乙的二姐打电话，告诉她，王某乙没来医院。到2014年10月4日早上4、5点钟王某乙外甥开车去结核病院找的我，告诉我王某乙中毒住院了。
（6）刘某甲的证言，主要内容是：2014年10月3日晚19时许，我和张玉山约好要去打麻将，他让我和他去东山的平房看一看。到了平房，他拿钥匙开门开不开，就到窗户看，我看见屋里挺亮的，以为是开灯呢，实际是电暖风开着。他敲窗户没人答应，后来他把窗户的铁护栏卸下来，我跳进屋里，看见一个人躺在炕上，头朝炕头方向，盖一个被。我先开门，张玉山进屋，叫这个人也没有反应，我看见炕革都熏黑了，一想可能是煤烟中毒了。张玉山就叫一个朋友的车来，给这个人送医院了。
（7）刘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和王某乙是邻居，认识最少25年了。王某乙精神状态不好，眼睛就是直勾勾的，出事跟正常人不一样。王某乙心情不好了，或者谁说几句刺激她的话，她就犯病，犯精神病比较频繁。犯病时胡乱说话，犯病时在亲属家不砸东西，在公共场所砸东西。
（8）杨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是：2014年6、7月份，王某乙的二姐告诉我，王某乙在仙城分局后面开了一家麻将馆，让我没事去玩玩。我去时找不到，就给王某乙打电话，她出来接我的时候，披头散发，眼睛发直，我就感觉她精神不正常。她见面就向我借50元钱。我还看到她拿个小棍，抠地上的草呢。之前，我就听王某乙的三姐说过王某乙患有精神病。
（9）黄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跟王某乙的外甥孙某甲是同学，我总去他家就认识了王某乙。2014年8月初我听孙某甲的母亲说，王某乙精神病犯了，在医院住院。我跟孙某甲的母亲去医院看王某乙，看到王某乙有时笑、有时眼睛发直、有时还骂人，不认识我和孙某甲的母亲了。
（10）孙某乙的证言，主要内容是：我和王某乙的外甥刘某丙是同志。2014年2月份的时候，我在王某乙家打麻将，发现王某乙总是傻笑，眼睛直勾勾的，一看就精神有点不正常。2014年8月份，我听刘某丙说王某乙精神病严重了，在市二院住院，我就和刘某丙还有王某乙的二姐去医院看她。当时王某乙已经谁也不认识了，连她的二姐都不认识了，见人就骂，还傻笑，还给刘某丙一个嘴巴子。之后我跟王某乙就再也没见面。
5、被告人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是：我是通过王某甲介绍认识的王某乙。我跟王某乙发生过五次左右的两性关系，都在我矿务局煤质科后院的平房内，我在那里有一个房子，就在房内发生的两性关系。她自己在煤质科后院平房内单独住过两次。2014年10月2日下午两点多，我给王某乙打电话，让她去矿务局煤质科后院我家里，我要跟她发生两性关系。3点多的时候我就骑着摩托车回到矿务局煤质科后院我家里，下午4点左右，王某乙到了我家的平房。她进屋就脱鞋上炕，把裤子，衬裤和内裤脱掉了，线衣和胸罩没有脱，我把我的衣服、裤子脱掉了，之后我俩发生了两性关系，大约五分钟我们就办完事了。我与王某乙发生两性关系之后，随手给了王某乙一百元钱，这个钱是我给王某乙嫖娼的钱。我要走时，王某乙跟我说，外面下雨了，挺冷的，她不想走，我同意了，让她在那里住。（当天）没有生火烧炕，用暖风取暖。当天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我给王某乙打电话，问她是不是还在我家住呢，王某乙说还在我家里呆着呢，告诉我不用回来看她了，（当时）没有发现她有异常的行为。第二天下午7点多，我与刘某甲来到平房，用钥匙开门打不开，敲门也没有声音，我看到里面的灯还是亮着的，我就把窗户打开，闻到里面有煤烟的味道，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我在邻居家借了一个扳手把窗户栏杆卸了下来，我与刘某甲跳到屋内，我看到躺着的人是王某乙，我叫她、推她，没有反应。我家的墙、被还有炕革都熏黑了，我就打开窗户放烟，放了两个小时王某乙还没有醒，我就给杨某甲打电话，杨某甲开车把王某乙送到了辽源市中心医院，我与刘某甲也一同跟着去了。她当时后仰躺在炕上，双手在胸前紧握拳头，穿的衣服跟我走的时候没有变化，上身穿着线衣，下身什么都没有穿。我把王某乙送到市医院后就开始抢救，我给她办理住院手续，当时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就编了一个名字叫ＸＸ。后来我给王某乙的二姐打电话，她二姐还有王某乙的亲戚都来了，不让我走，后来东山分局的民警把我带回了东山分局。
6、视听资料：光盘八张，系公安机关讯问被告人张玉山的录音、录像。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经查证属实，且相互印证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采信，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对于被告人张玉山的无罪辩解，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及张玉山的供述能够相互佐证，证实了张玉山多次与被害人王某乙发生过性行为的事实，张玉山当庭亦承认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属实。本案多名证人均证实，接触到王某乙后，即能感知到其精神不正常，张玉山系智力正常的成年人，与王某乙相识数月，且多次与王某乙发生性行为，应当感知到王某乙系精神病患者。《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当前办理强奸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答》规定：“明知妇女是精神病患者或者痴呆者（程度严重的）而与其发生性行为的，不管犯罪分子采取什么手段，都应以强奸罪论处。”综上所述，张玉山的行为构成强奸罪。故对张玉山的无罪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经查，吉林省公安厅安康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某乙患有精神分裂症、性自我防卫能力削弱。”对该鉴定意见，被告人张玉山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辩护人仅凭个别证人称王某乙“时好时坏”，就得出王某乙系间歇性精神病患者的结论，证据不充分，系主观臆断。故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玉山明知被害人王某乙系精神病患者，仍多次与之发生性行为，其行为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张玉山强奸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张玉山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玉山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25日起至2020年8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周凤武
人民陪审员 费丽华
人民陪审员 侯 雁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