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8民终1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镇欣，男，196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小娥，女，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斌，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海飞，男，198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艺，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镇欣、吕小娥因与被上诉人陈海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6）粤0804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镇欣及其与吕小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斌，被上诉人陈海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镇欣、吕小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陈海飞的诉讼请求；三、判决由陈海飞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陈海飞与张镇欣是朋友关系以及2014年6月11日张镇欣以资金周转为由向陈海飞借款15000元，是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张镇欣于2014年6月17日深夜参与陈海飞开设的赌场赌博，在开赌前陈海飞使用筹码放数分派给参赌人员，直至2014年6月18日上午，陈海飞及其同伙一共给了张镇欣1.5万的筹码（即陈海飞所谓的15万元）。2014年6月18日中午，陈海飞挟持张镇欣到柏林酒店，在房内强迫张镇欣写下涉案《借款协议》，并强迫张镇欣写2014年6月11日借的，要在2014年6月18日前还清。当时，《借款协议》上还有一些部分是留空的，陈海飞以此为张镇欣设置了陷阱。事后，张镇欣曾于2014年6月21日17时向中山市公安局沙溪分局溪角派出所报案。陈海飞与张镇欣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张镇欣在陈海飞的引诱和精心设计下，在赌博的过程中形成赌债，受到陈海飞的胁迫签写下涉案《借款协议》。陈海飞并没有实际向张镇欣交付借款。本案的赌债违反法律规定，也违背公序良俗，不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仅仅根据涉案《借款协议》就草率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没有审查借款资金来源以及借款的过错是否真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涉案《借款协议》属于赌债，而赌博属于违法行为，亦违背公序良俗，故人民法院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确认《借款协议》无效。三、涉案债务属于赌债，吕小娥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陈海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海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张镇欣、吕小娥偿还15万元本金和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6月18日起计至还清欠款时止）给陈海飞；二、判决由张镇欣、吕小娥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海飞与张镇欣是朋友关系。2014年6月11日，张镇欣以资金周转为由，向陈海飞借款150000元。同日，陈海飞以现金方式提供借款后，双方立下一份《借款协议》，载明：“甲方：张镇欣身份证号码：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湛江市××南××路南油一区单身楼305房乙方：陈海飞现甲方张镇欣向乙方陈海飞借到人民币现金（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定于2014年6月18日前还清向乙方所借的全部借款。此协议经双方当面同意签订”，张镇欣作为借款人（甲方）在该《借款协议》上签名捺印。此后，陈海飞多次催促张镇欣偿还借款均无果。陈海飞于2016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吕小娥与张镇欣于1987年4月24日在高州市民政局婚姻登记部门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5年9月30日办理离婚手续，2016年4月13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以及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本案中，陈海飞与张镇欣的借贷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陈海飞已依约提供借款，张镇欣理应承担还款义务。故陈海飞起诉请求张镇欣偿还借款150000元，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依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因陈海飞与张镇欣在《借款协议》中未对借款利息作出明确约定，但经陈海飞多次催告，张镇欣仍不能归还欠款，该行为已经对陈海飞造成了损失，故陈海飞主张张镇欣支付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逾期利息应从借款逾期之日（即2014年6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张镇欣主张该借款是用于赌博，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录音记录，因缺乏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未能确定该录音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张镇欣自述曾因被陈海飞挟持恐吓而向中山市东区起湾派出所及中山市沙溪镇溪角派出所报警，张镇欣应当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因此，张镇欣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陈海飞所借的款项是用于赌博，故对其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之规定，本案中，陈海飞与张镇欣的借贷行为发生在吕小娥和张镇欣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吕小娥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该债务为张镇欣个人债务的相关证据，故本案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陈海飞请求吕小娥与张镇欣共同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张镇欣、吕小娥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向陈海飞偿还借款150000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张镇欣、吕小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镇欣、吕小娥向本院提供了一份《报警回执》，据以证明因涉案《借款协议》是张镇欣受到陈海飞的胁迫所签写，张镇欣于2014年6月21日就此向中山市公安局沙溪分局溪角派出所报警。陈海飞质证认为：该《报警回执》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海飞对张镇欣、吕小娥提供的《报警回执》真实性不予否认，该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纳。张镇欣在本案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向中山市公安局溪角派出所调查张镇欣2014年6月21日报警的相关情况。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向中山市公安局沙溪分局溪角派出所发出《协助调查函》、于2017年10月19日向中山市公安局沙溪分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请求上述单位协助调查张镇欣2014年6月21日报警的相关情况，但上述单位均未函复本院。因无证据证明中山市公安局沙溪分局已经对张镇欣的报警予以立案审查，故张镇欣申请本院调查张镇欣2014年6月21日报警的相关情况，对证明待证事实无重要影响，本院对张镇欣上述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再进一步调查取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张镇欣、吕小娥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张镇欣、吕小娥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和被上诉人陈海飞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一、关于陈海飞与张镇欣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陈海飞提供了涉案《借款协议》，据以证明其与张镇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借款协议》无明显瑕疵，张镇欣不否认涉案《借款协议》上是其签名、填写金额及按捺指印，该《借款协议》载明了张镇欣借到陈海飞15万元的内容，且陈海飞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中对该笔借款资金来源、交付细节的陈述并无明显矛盾，亦符合常理与一般的交易习惯。应认为陈海飞与张镇欣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张镇欣、吕小娥主张《借款协议》是在其参与陈海飞组织的赌博后，受到陈海飞的胁迫所签写，该借款并未实际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镇欣、吕小娥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张镇欣、吕小娥对此提供了《报警回执》等证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张镇欣、吕小娥对于其所主张的张镇欣受到陈海飞胁迫而签写涉案《借款协议》事实的举证，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尚不足以证明张镇欣、吕小娥该主张。张镇欣、吕小娥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为张镇欣与陈海飞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镇欣、吕小娥关于《借款协议》是张镇欣受到陈海飞的胁迫所签写、该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吕小娥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借款是张镇欣与吕小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镇欣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夫妻一方主张属于个人债务的，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张镇欣与吕小娥有财产约定且陈海飞知道该约定，亦无证据证明张镇欣与吕小娥明确约定涉案借款属张镇欣的个人债务。张镇欣、吕小娥主张涉案借款是赌债，但张镇欣、吕小娥对此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张镇欣、吕小娥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张镇欣、吕小娥未完成举证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属于张镇欣与吕小娥的夫妻共同债务，吕小娥应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张镇欣、吕小娥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张镇欣、吕小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小红审 判 员  陈春丽代理审判员  林 竹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源良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