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民终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昌礼。
委托代理人：许辉，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蓓。
委托代理人：李相杰，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涛。
委托代理人：李相杰，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昌礼因与被上诉人姜蓓、孙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淄商初字第9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昌礼一审诉称：2011年6月至2011年10月，吕昌礼分多次从姜蓓、孙涛处购买字画91幅，由姜蓓、孙涛运至吕昌礼住所地交付。姜蓓、孙涛交货同时，吕昌礼委托山东华典实业有限公司、济南清竹园置业有限公司、山东新思维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三单位向姜蓓、孙涛支付了全部价款2979万元。吕昌礼收到字画后，经专家评鉴，认为姜蓓、孙涛销售的字画有赝品嫌疑，为此吕昌礼与姜蓓、孙涛多次协商处理。其后，姜蓓、孙涛于2012年9月1日和2012年9月3日分两次将其中的56幅画拿走，价值为2214.7万元，但姜蓓、孙涛一直未返还吕昌礼支付的字画价款。2013年11月1日，根据《合同法》，吕昌礼以书面形式向姜蓓、孙涛发函：通知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并同时要求姜蓓、孙涛返还合同价款。为维护吕昌礼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依法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解除；2、姜蓓、孙涛返还价款2214.7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9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被告承担。
姜蓓和孙涛一审答辩称：一、吕昌礼现提起的诉讼系重复诉讼。吕昌礼在2012年10月就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案号为（2012）年淄商初字第122号。吕昌礼当时诉讼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以及提出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的诉讼一致，即均是基于双方同期的字画买卖关系，请求返还涉案的56幅字画款。针对原告当时的诉讼，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经过了两次庭审，均查明了涉案字画的价款及双方买卖合同的具体情况。该案最终经过山东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2013）鲁商终字第200号），已就本案所争议的事实和本案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做出了终审认定和判决。原告现对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再行起诉显属重复诉讼，应当予以驳回。二、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难以掩盖其违法诉讼的目的。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过程中，原告于2013年11月1日给被告发出了解除合同的函，被告认为没有任何意义：其一，此时诉讼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双方的合同争议和是否应当返还字画款的认定，原告就已通过司法途径解决的问题再发函无事实依据和必要；其二，原告发函的行为不存在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情形。即使按照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其法律后果应当是全部解除，而不是仅仅主张退回56幅字画。其诉讼请求自相矛盾。三、原告的起诉已经给被告造成了重大损失，被告保留主张其赔偿的权利。在两次诉讼过程中，原告均申请人民法院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由于原告置人民法院生效法律判决于不顾，恶意申请诉讼保全，已给被告造成了资金使用的重大损失，被告也拟通过法律途径在条件成就时，主张赔偿。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吕昌礼于2012年10月诉姜蓓和孙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予以受理。在该案中，吕昌礼诉称：2011年6月至2011年10月，吕昌礼从姜蓓、孙涛处购得一批字画，2012年9月1日和2012年9月3日，经双方协商，姜蓓、孙涛又从吕昌礼处回购了56幅原卖给吕昌礼的字画，共计人民币3000万元整，吕昌礼按约定要求已将该批字画交付姜蓓、孙涛，但姜蓓、孙涛至今未返还相应价款，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请求判令姜蓓、孙涛支付吕昌礼字画价款3000万元整；2、请求判令姜蓓、孙涛支付应付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截止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3、请求判令姜蓓、孙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7月3日作出（2012）淄商初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姜蓓和孙涛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鲁商终字第200号民事判决，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原审法院认为，吕昌礼基于自2011年6月至2011年10月期间从姜蓓和孙涛处购买的91幅字画并发生纠纷的事实和理由，曾于2012年10月向原审法院起诉姜蓓和孙涛，请求姜蓓和孙涛向其支付字画款3000万元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原审法院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对该案作出了一审、二审判决，对双方之间的字画买卖合同纠纷作出了实体处理。现吕昌礼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再次起诉，且前诉与本案之诉的原、被告双方完全相同；前后两诉均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的91幅字画的买卖合同关系，诉讼标的相同；吕昌礼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完全能够被前诉之诉讼请求所包含，即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因此，吕昌礼的本次起诉系重复起诉，应予驳回。姜蓓、孙涛的抗辩理由充分，依法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吕昌礼的起诉。
上诉人吕昌礼不服原审裁定，上诉称：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1、两个案件的诉讼请求不一致，不能涵盖，亦不能替代。2、事实和理由不同。原案起诉的理由是基于双方新的买卖关系产生的付款义务，且案件标的指向的标的物为56幅字画。本案起诉的理由是基于合同解除后被告返还字画款的义务。上诉人认为：重复起诉应当涵盖同意当事人、同一事实和理由、同一诉讼请求三个部分，只有该三部分完全一致，才属于民诉法第124条第（五）
项规定的重复起诉。对于不属于重复起诉的案件，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并作出合理判决，确保当事人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吕昌礼在本案中的诉请是：1、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解除；2、判令姜蓓、孙涛返还价款2214.7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2年9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在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淄商初字第122号案中，吕昌礼的诉请是：1、判令姜蓓、孙涛支付吕昌礼字画价款3000万元；2、判令姜蓓、孙涛支付应付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截止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两次诉请依据的事实是相同的，均是吕昌礼自2011年6月至2011年10月期间从姜蓓、孙涛处购买的91幅字画是否真迹引发的纠纷，两次请求返还的价款也均为姜蓓、孙涛取回的其中56幅字画的价款。前一案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鲁商终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吕昌礼与姜蓓、孙涛2011年6月至10月间自愿达成的书画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吕昌礼承认退回56幅书画的原因是怀疑为赝品，为此，姜蓓、孙涛除对在世作者刘大为、任重、黄永玉的未予鉴定外，姜蓓、孙涛委托目前书画界公认的有鉴定能力的潘深亮、单国强对退回的其他书画作品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除颜伯龙价值24万元的8.5平尺花鸟是假的，其他作品均为真迹。吕昌礼虽对姜蓓、孙涛单方委托鉴定机构结论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故姜蓓、孙涛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应为有效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再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再次维持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鲁商终字第200号民事判决。本案中，吕昌礼向姜蓓、孙涛发出的《关于解除字画买卖合同关系的函》是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鲁商终字第200号民事判决书之后，请求解除合同的依据是吕昌礼认为姜蓓、孙涛所售字画存在赝品嫌疑。因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鲁商终字第200号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了姜蓓、孙涛所售书画除颜伯龙的一幅画为赝品之外，其余作品均为真迹，故吕昌礼本案中解除合同的依据是不成立的。吕昌礼虽请求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解除，但其请求返还的价款却为56幅画的价款，并非全部91幅画的价款；吕昌礼解除其与姜蓓、孙涛买卖合同关系的目的仍为姜蓓、孙涛取走的56幅字画的价款，而该请求目的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鲁商终字第200号案中也已进行了实体审理及认定。因而，本案无论涉案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与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淄商初字第122号案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鲁商终字第200号案是相同的。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吕昌礼的本次起诉系重复起诉是正确的，上诉人吕昌礼的上诉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左玉勇
审判员 安景黎
审判员 马 红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