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28民终1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某1，男，生于1960年1月2日，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居民，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涛，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某2，男，生于1952年7月3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居民，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军，湖北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某3，男，生于1942年5月28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居民，住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某4，男，生于1954年7月12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居民，住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某5，男，生于1958年11月6日，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居民，住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某6，女，生于1947年2月11日，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居民，住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某7，女，生于1950年7月2日，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居民，住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某8，女，生于1962年11月11日，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居民，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饶某1、饶某2因与被上诉人饶某6、饶某5、饶某4、饶某3、饶某8、饶某7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利川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2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饶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按照冉贞秀的遗嘱继承财产；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中被上诉人饶某2提供的饶楚章于1992年4月8日代书遗嘱系伪造证据。该代书遗嘱上的书写日期是1992年4月8日，而这一天饶楚章本人在恩施住院，不在遗嘱上注明的地点利川，并有众多证人可证实饶楚章没有订立该代书遗嘱，该遗嘱不符合常理，与事实不符，签名笔迹均为代书人的笔迹。向二审法院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以查明案件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前后矛盾，应当按照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分配遗产。即使认定了饶楚章遗嘱有效，也应当按照该遗嘱分配完后，再按照冉贞秀生前的遗嘱内容分配，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无法进行具体区分，由其子女平均享有冉贞秀的财产份额”，一审法院违背遗嘱意思，无异于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判决本案。饶某2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直接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采信饶某1提交的冉贞秀代书遗嘱不合法，该遗嘱在内容上和形式上均不合法。一是冉贞秀订立遗嘱只能处分其自己的财产，不能处分其丈夫饶楚章的遗产，本案现无法查清冉贞秀继承饶楚章遗产的情况，也无法查明冉贞秀遗嘱中处分的财产中有多少属于其丈夫。二是冉贞秀不能处分家庭共同财产，本案所涉房屋有相当一大部分是属于饶某2的财产。另外，从视频资料可看出该遗嘱形式不合法，且一审法院对两份遗嘱的采信前后矛盾。二、原审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明显错误，计算不当。三、原审判决对涉案房屋的处理不公平，饶某2是对涉案房屋投入最多的人，原审将本应属于饶某2的财产分割给了他人。被上诉人饶某3、饶某4、饶邦德、饶某6、饶某7、饶某8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饶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并分割位于原利川市××号房地产，价值约20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饶楚章、冉贞秀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饶某3、饶某6、饶某7、饶某2、饶某4、饶某5、饶某1、饶某8子女八人。位于利川市××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利房都字第××号，土地使用证号为利土字第100801号)登记在饶楚章、冉贞秀二人名下。1992年4月8日，由曾某执笔，刘某、黄某在场见证，饶楚章立遗嘱一份。该遗嘱明确涉案房屋由除饶某1、饶某3以外的其他六个子女对进行分割。1992年9月27日饶楚章死亡。1994年5月6日，冉贞秀对其居住的利川市××号房屋立遗嘱进行处分并于同年5月26日在利川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公证书编号为[94]利证字第173号)。2013年4月17日，冉贞秀再次通过利川市公证处公证，声明自愿撤销其1994年5月6日所立遗嘱及[94]利证字第173号公证书。2013年11月19日，经汪琦、钟登双见证，罗德忠代冉贞秀书写遗嘱一份，对涉案房屋进行分配，本案原、被告均在遗嘱中获得相应分配。2015年1月3日冉贞秀死亡。在饶楚章死后冉贞秀生前期间，该房屋使用情况为：一楼门面（含卫生间）、临街面二楼和猪圈由冉贞秀使用，二进一楼第一间、二进二楼房屋由饶某4使用，二进一楼第二、三间、二进四楼、三楼临街面房屋、卫生间、厨房由饶某2使用，二进三楼房屋由饶某1使用，临街面四楼房屋及临街面五楼房屋由饶某5使用。冉贞秀死亡后，一楼门面（含卫生间）及临街二楼由饶某2管理使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饶某3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父母的遗产。一审法院认为，继承权男女平等，继承开始后公民有权依照遗产继承的顺序进行继承。有遗嘱的按照遗嘱办理，没有遗嘱的依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原、被告均系饶楚章、冉贞秀子女且无丧失继承权的情形，享有继承权，是同一顺序的继承人。饶楚章、冉贞秀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拥有涉案房屋并登记在二人名下，该房屋在二人死亡后属于遗产，应当发生继承。饶楚章生前经由他人代书所形成的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为有效遗嘱，但其处分时应当将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半分给配偶冉贞秀，其对冉贞秀份额的处分不发生继承效力；饶楚章遗嘱明确没有给处于第一顺序继承人地位的饶某1、饶某3、冉贞秀三人分配涉案房屋，因该遗嘱分配所涉内容含有夫妻共同财产的份额，无法进行具体区分，应视为除饶某1、饶某3以外的其他六个子女平均享有饶楚章的遗产份额。冉贞秀生前虽立有公证遗嘱，但后又通过公证声明予以撤销，原公证遗嘱效力丧失。2013年11月19日，冉贞秀找人代书的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该遗嘱存在无效的情况下，应当确认该遗嘱的效力；但该份遗嘱同时处分了饶楚章原有的财产份额，在除去饶楚章份额后，无法具体进行区分各继承人的财产份额，视为八个子女平均享有冉贞秀的财产份额。诉讼中，饶某3明确放弃继承，对饶某3放弃的份额应由其他继承人平均享有。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位于利川市××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利房都字第3899号，土地使用证号：利土字第100801号）由原告饶某1享有1/14的份额，由被告饶某2、饶某6、饶某7、饶某4、饶某5、饶某8各自享有13/84的份额。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饶某1负担170元、被告饶某2饶某6、饶某7、饶某4、饶某5、饶某8各自负担33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饶某1申请证人牟某、冉某出庭作证，以证明被继承人饶楚章1992年4月8日在恩施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不可能在原利川县城东门解放路19号二楼立下代书遗嘱。因证人待证内容涉及本案基本事实，本院允许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出庭后，各自对其于1992年4月8日到恩施州中心医院看望病人饶楚章的过程进行了陈述，但因二位证人在陈述为何对1992年4月8日产生深刻印象时所述内容相矛盾，难以判断其真实性，因此，对证人陈述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其一，被继承人饶楚章、冉贞秀所属遗产的范围；其二，遗嘱人饶楚章、冉贞秀所立遗嘱的效力认定；其三，被继承人饶楚章、冉贞秀所属遗产应当如何分配。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我国继承法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所涉遗产为不动产，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被继承人饶楚章、冉贞秀生前居住使用的房屋，即位于利川市××号的房屋的所有权证（利房都字第3899号）、土地使用证（利土字第100801号）登记的权利人均为饶楚章、冉贞秀二人，在无相反证据足以证明登记错误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饶楚章、冉贞秀为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上诉人饶某2认为，该房屋属其与父母饶楚章、冉贞秀三人共有，但在本案审理期间，饶某2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的成立。理由如下：其一，从不动产物权的法定证明凭证看，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证均未将饶某2登记为共有人；其二，被继承人饶楚章、冉贞秀生前留下多份遗嘱，其中一份代书遗嘱、一份公证遗嘱由饶某2向法庭提交，虽然部分遗嘱因与时间在后的遗嘱在内容上相抵触而丧失遗嘱效力，但其符合证据三性的要求，并不丧失证据效力。从这些遗嘱可以看出，被继承人饶楚章、冉贞秀均一致认为涉案房屋为其夫妻共有，并未提及饶楚安系涉案房屋的共有人。而在本案中，饶楚章、冉贞秀的子女八人中除饶某2一人主张自己是涉案房屋的共有人外，其余七名子女均不承认饶某2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从被继承人饶楚章、冉贞秀生前拥有的财产情况及个人修养看，饶楚章、冉贞秀生前拥有自给自足的经济来源，并无证据反映该二人个人修养差，如饶某2所言属实，间接证明其父母将其个人财产据为己有，并将其作为夫妻共同财产通过遗嘱进行处理，这与常理不符。其三，饶某2持有其父饶楚章一份代书遗嘱、其母冉贞秀一份公证遗嘱，明知该二份遗嘱均未将涉案房屋明确为三人共有，应当预见到其父母亡故后可能会存在纠纷，但在长达二十余年时间里，饶某2并未与其父母协商变更登记或者诉请人民法院确权后变更登记，这更与常理不符。综上，饶某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房屋应认定为被继承人饶楚章、冉贞前生前夫妻共有，属于饶楚章、冉贞秀的遗产范围。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饶楚章、冉贞秀生前留下的多份遗嘱均是以个人名义所立，而遗嘱处分的财产即涉案房屋为其夫妻二人共同共有，对于共同共有财产的处分行为，现行法律规定须经全体共有人同意，否则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规定，“遗嘱人以遗嘱处分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遗嘱的这部分，应认定无效。”饶楚章、冉贞秀共同共有涉案房屋，如无明确约定，应推定二人平均享有。根据前述规定，饶楚章、冉贞所立遗嘱中处分夫妻另一方的部分应认定无效。关于上诉人饶某1对其父饶楚章于1992年4月8日所立代书遗嘱（以下简称92年遗嘱）真实性的异议，经审查，该份遗嘱的内容与冉贞秀1994年5月26日所立公证遗嘱（以下简称94年公证遗嘱）在内容上基本一致，虽然冉贞秀的该份公证遗嘱已被其撤销，但其证据效力并未丧失，92年遗嘱在前言部分表述的“我与老伴曾多次商量后思想达成一致，并把子女分配房屋一事交付她去办理，但她一直没去办理分配一事”的遗嘱原由，与94年公证遗嘱表述的“为防止今后子女们为继承发生纠纷，根据老伴饶楚章的遗愿”的遗嘱原由能够相互印证。此外，92年遗嘱的代书人、见证人曾某、刘某、黄某均出庭作证，证实遗嘱内容系遗嘱人饶楚章的真实意思表示。从遗嘱内容看，该两份遗嘱对为何不让其子饶帮国、饶某1参与分配遗产均作了说明，饶帮国已分配了一定财产，饶某1已获得部分现金，并非饶某1上诉所称无端剥夺其继承权。92年遗嘱在形式要件上符合我国继承法的规定，但因饶楚章处分了其妻冉贞秀所有的财产，依前述规定，处分其妻冉贞秀的财产部分应认定为无效，其对个人财产的处分，应认定为有效。二审期间，饶某1申请对92年遗嘱中饶楚章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因该遗嘱中遗嘱人饶楚章留有指印，饶某1未申请对指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仅申请签名鉴定对证明待证事实无实际意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据此，饶某1对92年遗嘱真实性的异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继承人冉贞秀于2013年所立代书遗嘱（以下简称13年遗嘱）在形式要件上符合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且为遗嘱人冉贞秀最后所立遗嘱，具有遗嘱效力，但该遗嘱处分饶楚章所留遗产部分应认定为无效，其处分个人财产部分应认定为有效。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遗嘱的法律意义在于能够按遗嘱人的真实意思依法处分其财产，并具有可操作性。饶楚章所立92年遗嘱与冉贞秀所立13年遗嘱在处分财产的范围上均超出了其个人财产范围，在分配方案上，该两份遗嘱均采取实物分割。然而，涉案房屋为遗嘱人夫妻共同共有，共有份额及于该房屋的每一部分，不可能从物理上划分出该房屋哪一部分归夫妻二人各自所有，因此，实物分割方案的有效性和可执行性均难以满足。所以，尽管遗嘱人处分其个人财产部分为有效遗嘱，但在该部分财产的分配上却难以体现遗嘱人的真实意思，也即继承人各自所占的份额难以按照遗嘱人的真实意思精确折算。此种情况下，为尽可能体现遗嘱人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在分配遗嘱人个人所占财产份额时，确定在其指定的继承人中平均分配，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饶某1、饶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饶某1、上诉人饶某2各负担2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清淮审判员  王颖异审判员  胡 明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