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雅民提字第2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雅安市金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上坝路下段。
法定代表人：高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登靖，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王霞，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宝兴县鸿鑫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宝兴县五龙乡东风村五组68号。
法定代表人：杨青青，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杨文军，男，汉族，该公司股东。
四川省雅安市金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物公司）与四川省宝兴县鸿鑫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鑫公司）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金物公司不服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2012）宝兴民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雅检民（行）监（2015）5118000003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5）雅民监抗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连忠、邱永强出席法庭，金物公司委托代理人吴登靖、王霞，鸿鑫公司委托代理人杨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8月8日，鸿鑫公司起诉至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称，鸿鑫公司、金物公司于2010年7月24日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金物公司同意将宝兴县张口石大理石矿采矿权转让给鸿鑫公司，并共同向雅安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采矿权转让变更手续。该采矿权转让价款150万元，鸿鑫公司按合同约定已支付140万元，余款10万元按合同约定待采矿权变更手续完成后支付。之后，鸿鑫公司先后投资400余万元做开矿前期准备工作，并多次催金物公司共同办理转让手续，但金物公司拒绝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为此，诉请1.判决金物公司履行向雅安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采矿权转让变更手续的合同约定义务或判决鸿鑫公司自行办理；2.金物公司按合同约定赔偿鸿鑫公司损失即合同总额的30%（50万元）（该诉讼请求庭审中已表示放弃）。金物公司辩称，1.双方合同签订后履行过程中，雅安市国土资源局接到“12336”群众举报：本案双方当事人涉嫌非法转让矿权，雅安市国土资源局书面责令本公司停止违法转让行为，限期整改。致双方合同无法履行。为此，本公司于2011年6月8日书面向鸿鑫公司送达了解除转让合同的通知书，鸿鑫公司时隔半月后回复不同意解除转让合同。此后，本公司多次通知鸿鑫公司共同协商处理，但鸿鑫公司迟迟不予答复、配合处理。2012年8月1日，双方再次协商，鸿鑫公司仍坚持继续履行合同。在双方协商不成的情况下，于2012年8月1日向原告送达了解除采矿权转让合同的生效通知书，并通知鸿鑫公司作好双方返还财产的准备工作。2.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尚未生效，对双方均无约束力。金物公司根据合同法第96条规定，提出解除合同并完善了相关解除合同的通知书，应依法判决解除双方的采矿权转让合同，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根据《探矿权、采矿权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四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之规定，采矿权的转让必须经过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和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进行依法批准，采矿权的转让必须具备四项条件，才能合法转让，合同才能生效。本案所涉及合同未生效，一方当事人已申请解除合同，相关业务主管部门已责令停止违法转让行为，因此，只能解除合同双方返还财产。
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08年1月23日金物公司、鸿鑫公司签订《合同协议》，约定双方合作经营宝兴县张口石大理石矿，金物公司以探矿权和前期投入作价150万元出资，占公司30%的份额。鸿鑫公司以现金投资，负责矿山公路、林地、电、水、机械等投入315万元，占公司70%的份额。《合同协议》还对利润分配、权利义务、合作期限等作了约定。2008年2月1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金物公司将宝兴县张口石大理石矿股权以150万元转让给鸿鑫公司。2010年7月24日，金物公司、鸿鑫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金物公司同意将宝兴县张口石大理石矿采矿权转让给鸿鑫公司，并共同向雅安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采矿权转让变更手续；2、该采矿权转让价款150万元；3、双方在合作协议和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鸿鑫公司按合同和双方约定已向金物公司付款140万元，双方同意将余款在采矿权变更手续完成，鸿鑫公司取得采矿权证后支付。金物公司必须为采矿权转让提供相关资料和手续，保证采矿权转让的顺利进行；鸿鑫公司必须按合同规定向甲方支付采矿权转让金；3、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或部分不能履行或需要延期履行的必须提前5天告知对方。并得到对方许可，否则视为违约；4、该矿权转让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金物公司负责，转让后由鸿鑫公司负责。
该《采矿权转让合同》签订后，鸿鑫公司已按约定支付金物公司采矿权转让金140万元，并对该矿山进行了一定的前期准备工作。因双方未申请采矿权转让变更登记，雅安市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5月6日以涉嫌非法转让矿权为由，责令金物公司停止违法转让行为，限期整改。此后，金物公司仍未将采矿权变更给鸿鑫公司，故鸿鑫公司于2012年8月8日诉至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
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认为，（一）关于《采矿权转让合同》法律效力的问题。鸿鑫公司与金物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将案涉采矿权转让给金物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除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因此，采矿权转让合同属法律规定须经依法批准的合同。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因此，本案所涉采矿权估经市级矿产主管部门批准转让之后，《采矿权转让合同》方能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辨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本案所涉《采矿权转让合同》行政法规已明确规定办理批准手续后才能生效，为此，该合同已成立，但尚缺生效要件，属未生效合同。（二）关于鸿鑫公司与金物公司是否应按《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到矿产资源主管部门办理采矿权转让批准手续的问题。涉案《采矿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证据证明该合同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属依法成立但尚未生效的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不得擅自变更、解除。且鸿鑫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金物公司支付了140万元的转让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经批准或者登记才能生效的合同成立后，有义务办理申请批准或者申请登记等手续的一方当事人未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办理申请批准或者未申请登记的，属于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相对人的请求，判决相对人自己办理有关手续；对方当事人对由此产生的费用和给相对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所涉《采矿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第三条均约定金物公司有协助鸿鑫公司向雅安市国土资源局接洽、协调、提供相关资料、办理转让手续的义务。因此，鸿鑫公司要求金物公司履行申请批准义务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2011年5月6日以涉嫌非法转让矿权为由，责令金物公司限期整改。但该行政处罚行为并不能否定《采矿权转让合同》作为民事合同的效力，并不能排除当事人按程序申请批准转让的权利。鸿鑫公司要求金物公司协助履行报批义务，法院可以判决处理。至于鸿鑫公司、案涉采矿权等是否符合《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矿产资源法》、《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等行政法规、规章规定的条件，以及采矿权转让是否应得批准，属于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审查的行政职能范畴。司法判决与行政行为之间并不冲突。综上，鸿鑫公司与金物公司所签《采矿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但未生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法律规定、合同目的和约定，向矿产资源主管部门申请采矿权转让批准。采矿权转让是否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规定，由矿产资源主管部门审查决定。为此，判决鸿鑫公司与金物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0年7月24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报请矿产资源主管部门（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审批；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金物公司承担。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金物公司不服，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雅民申字第27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金物公司向检察机关申诉。
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认为，宝兴县人民法院（2012）宝兴民初字第276民事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等方面均存在错误，且超出诉讼请求。（一）《采矿权转让合同》的订立违法且未生效，金物公司尚不负有合同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011年5月6日，雅安市国土资源局针对金物公司与鸿鑫公司转让采矿权作出了《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其停止非法转让行为。2013年2月26日雅安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在《答复函》中对《责令整改通知书》的法律依据进行了说明，并明确了采矿权转让的四项条件，其中第一项条件是矿山企业投入采矿生产满一年。雅安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支队支队长在宝兴县法院调查中，证实金物公司和鸿鑫公司采矿权转让不符合规定，投入生产未达到一年，依法不能转让。作为经营矿山的金物公司和鸿鑫公司在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中，应当是明知采矿权转让不符合转让的条件，仍非法进行转让。因此，双方订立的《采矿权转让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作了“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的明确规定，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因此，金物公司与鸿鑫公司转让采矿权须经市级矿产主管部门批准转让之后，《采矿权转让合同》才可能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因此，金物公司与鸿鑫公司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未生效。既然《采矿权转让合同》未生效，鸿鑫公司就不能要求金物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法院也就不能直接判决合同履行。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两公司继续履行《采矿权转让合同》，并向雅安市国土资源局报请审批，其实质就是判决履行合同义务。对未生效的合同作出履行的判决显然错误。（二）金物公司无报请审批义务且法院判决超出诉讼请求鸿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决金物公司履行向雅安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采矿权转让变更手续的合同约定义务或判决鸿鑫公司自行办理，《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的金物公司的义务是必须为采矿权转让提供相关资料和手续，保证采矿权转让的顺利进行。法院判决金物公司履行报请审批义务显然错误。同时，本案中，原告鸿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决被告金物公司履行申请办理采矿权转让变更手续的合同约定义务或判决原告自行办理，而原审判决的是由两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报请审批，显然超出了原告鸿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采矿权转让合同》已依法解除。金物公司在收到雅安市国土资源局2011年5月6日作出的《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后，因雅安市国土资源局要求其停止非法转让行为，出现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情形，金物公司遂于2011年6月8日向鸿鑫公司发出（2011）雅金司函第001号函声明解除《采矿权转让合同》，鸿鑫公司在庭审中也表明收到了解除函，且有《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鸿鑫公司在收到金物公司解除函后，未在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起诉，也未向仲裁机构请求确认合同解除的效力，而是时隔一年之后向法院起诉要求金物公司履行报请审批义务或自行办理。因此，《采矿权转让合同》已经解除。（四）民事判决的目的在于解决纠纷并对违法行为予以制裁。法院民事判决的目的在于确认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制裁民事违法行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从而实现定分止争，有效解决矛盾纠纷，达到良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然而，宝兴县法院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依然知晓金物公司与鸿鑫公司转让采矿权的行为系非法转让，且不符合转让的条件。即使两公司共同向矿产资源主管部门报请审批，也不会得到批准。2013年12月13日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对金物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2014年3月17日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向一审法院发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采矿权转让问题的复函》，充分说明金物公司与鸿鑫公司采矿权转让系非法转让，采矿权转让不予批准。因而，一是法院作出（2012）宝兴民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得不到执行，金物公司与鸿鑫公司之间的纠纷仍然未能解决。同时，对非法转让采矿权的违法行为，司法机关也不能予以法律支持。
本院再审过程中金物公司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新证据足以推翻原错误判决；原审过程中金物公司以合同已解除进行抗辩，原审法院未予审查；案涉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解除；请求依法纠正错误判决。再审中，金物公司提交新证据材料：1.营业执照等书证；2.《采矿权转让合同》；3.《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4.《解除转让合同的通知书》（四川省雅安市金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2011）雅金司函第001号函件）；5.《解除张口石大理石矿采矿转让协议通知书（2012）雅金司函第002号》；6.《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等；7.2013年2月26日雅安市国土资源局答复函；8.2013年4月17日雅安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支队协助调查通知书；9.宝兴县人民法院（2012民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书；10.金物公司整改报告、2013年雅安市国土资源局立案通知书等五项材料；11.2013年12月10日撤案通知书；12.2013年015号行政处罚通知书、听证告知书；13.《案件强制执行情况说明书》、《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采矿权转让问题的复函》。
鸿鑫公司辩称，案涉合同成立未生效，并未解除，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鸿鑫公司提交新证据材料1.基础建设开工通知；2.矿山现场勘验情况示意图；3.补充复印件；4.营业执照；5.委托书；6.宝兴县非煤矿山开工申请备案资料清单；7.撤案通知书；8.采矿权转让申请书；9.身份证复印件。
经庭审质证，金物公司提交证据材料1、2、3、4、5、6与原审一致，证据材料7、8、10、11、12、13符合再审新证据条件，予以确认；第9号不属于本案证据材料，不予确认。鸿鑫公司提交证据材料7“撤案通知书”与金物公司提交新证据一致，其余证据材料均不符合再审新证据条件，且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无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再审对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2月26日，雅安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支队向金物公司委托的雅安市金剑法律服务所出具答复函称：金物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矿权转让行为涉嫌非法转让矿权，责令双方立即停止非法转让采矿权的违法行为。2013年10月15日，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向金物公司发出立案查处通知书和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2013年12月13日，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向金物公司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公司立即停止非法转让采矿权的违法行为，限期改正，并处罚款10万元。
原审判决生效后，鸿鑫公司申请宝兴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宝兴县人民法院执行中向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去函了解采矿权转让相关情况，2014年3月17日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向宝兴县人民法院发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采矿权转让问题的复函》，说明金物公司与鸿鑫公司的采矿权转让行为违反了《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六条和第十四条的规定，属于非法转让，且不符合转让条件，不予批准办理采矿权转让手续。宝兴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4）宝兴执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以“雅安市国土资源局明确答复不予办理四川省雅安市金物置业有限公司采矿权转让手续”为由，认为该案无继续执行的实际意义，已终结本案的执行程序。
前述另查明事实有金物公司、鸿鑫公司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金物公司整改报告、立案通知书、撤案通知书、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采矿权转让问题的复函》、《案件强制执行情况说明书》、《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2013年2月26日雅安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支队《答复函》、2013年4月17日雅安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支队协助调查通知书、《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采矿权转让问题的复函》、宝兴县人民法院（2014）宝兴执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再审中诉辩请求均在本案再审审理范围之内，可纳入本案再审审理范围。
（一）关于本案行政权与审判权关系问题的认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242号＜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转让采矿权，应当具备矿山企业投入采矿生产满一年的条件；第八条第四款规定，探矿权或采矿权人在申请转让探矿权或采矿权时，应当提交转让人具备本办法第五条或第六条规定的转让条件的证明；原审已查明，宝兴县张口石大理石矿未开工生产，不具备转让条件，原审期间已由行政机关开始进行查处，并作出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明确责令停止违法转让行为，不允许转让。本案双方当事人不具备继续办理批准和登记手续的条件。原审判决生效后，鸿鑫公司申请宝兴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宝兴县法院执行中向市国土资源局去函了解采矿权转让相关情况，2014年3月17日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向宝兴县人民法院发送《雅安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采矿权转让问题的复函》说明金物公司与鸿鑫公司采矿权转让系非法转让，且不符合转让条件，采矿权转让不予批准。宝兴县法院于2014年5月8日作出（2014）宝兴执字第14号《执行裁定书》，以“雅安市国土资源局明确答复不予办理四川省雅安市金物置业有限公司采矿权转让手续”为由，认为原生效判决实际已不能执行，已终结本案的执行程序。原审判决认定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行为并不能否定《采矿权转让合同》作为民事合同的效力，并不能排除当事人按程序申请批准转让的权利，违背了行政行为的公定力原则，认定事实错误。
（二）关于本案《采矿权转让合同》解除问题
本案《采矿权转让合同》在原审期间已由行政机关开始进行查处，并作出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要求双方当事人纠正违法转让行为。根据行政行为公定力原则，该行政行为非经法定程序使之失效前，都应对其作合法的推定，导致金物公司与鸿鑫公司的采矿权转让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情形，当事人有必要通过解除权的行使来解除合同义务。经查明，金物公司于2011年6月8日向鸿鑫公司发出“（2011）雅金司函第001号函”声明解除《采矿权转让合同》，鸿鑫公司在庭审中也表明收到了解除函，且有《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予以佐证，金物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符合法定形式要件。鸿鑫公司在收到金物公司合同解除函后，在三个月内未向人民法院起诉，也未向仲裁机构请求确认合同解除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金物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已生效，《采矿权转让合同》解除已经发生效力。鸿鑫公司于2012年8月8日向人民法院起诉，其主张依法不能支持。原审期间，金物公司在答辩及庭审中均提出了案涉合同已解除的抗辩理由，原审对此未进行审查不当，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2012）宝兴民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
驳回四川省宝兴县鸿鑫石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四川省宝兴县鸿鑫石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冰梅
审判员 刘锡阳
审判员 陈马豫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丹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