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1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195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捷，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丽，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6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9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文虎（系李某1丈夫），男，195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男，195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黄某2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7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黄学新去世后其父亲高锦旺用口头方式放弃遗产继承没有事实依据。证人曹某表述“记忆中是归李某2继承”，可见其不能肯定是否明确放弃继承，其证言效力较低。证人季某系李某1现任配偶季文虎的哥哥，其证言不应被采信。董玉英的通话录音中也仅仅表述高锦旺放弃了对两间房屋的居住权，并未明确放弃继承权。退一步讲，即使高锦旺在李某1改嫁时曾经表示两间房屋将来都给李某2，可见其亦未作出明确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而是将自己有权继承的份额由李某2继承。高锦旺在去世前一天向上诉人表示“如果李某2回来奔丧，就全部给李某2；如果不回来，则自己要求继承黄学新遗产”，应视为高锦旺变更了自己的遗嘱。虽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就该事实充分举证，但根据当时情况的紧急性和迫切性，以及生活习惯和善良风俗，应当认定上述事实属实。2.一审认为李某1、李某2于2000年就案涉房屋领取村镇房屋所有权证，结合高锦旺生前并未就讼争房屋继承问题提出异议，即认定高锦旺已放弃继承，没有依据。申领村镇房屋所有权不能成为遗产处理的时间阶段，高锦旺生前是否对讼争房屋继承问题提出异议，双方均未充分举证，故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应当视为高锦旺接受继承。3.一审判决违背当地的善良风俗。上诉人在高锦旺生前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而李某1、李某2不仅没有尽到赡养义务，甚至在高锦旺去世时也未来奔丧，故在分配遗产时上诉人应当多分。李某1、李某2辩称，证人曹某的证言明确表述高锦旺自愿放弃继承黄学新的全部遗产。证人季某是重要的见证人，虽然与季文虎是兄弟关系，但涉案房产争议与季文虎没有关联，其证言具有一定效力。董玉英不但在与李某1通话中陈述高锦旺放弃了继承权，且在法庭调查时也作了明确的表述。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高锦旺生前放弃了对案涉房屋的继承。上诉人陈述高锦旺在去世前一天留有口头遗嘱，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因高锦旺放弃了继承权，李某1与李某2于2000年6月领取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合情合理合法。高锦旺去世，李某1因脚伤未能回乡奔丧，邮寄了1000元，同时请上诉人派人来接李某2，但未有人来。此外，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黄某2未作答辩。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位于南通市通州区楼房中属于被继承人高锦旺的三分之一房屋产权中的四分之一由黄某1继承（遗产价值约20000元）。黄某2诉称，讼争房屋中如果有高锦旺的份额，则要求继承。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高锦旺与曹小林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四子一女，分别为黄某1、黄某2、黄学生、黄学新及黄守琴。××××年，黄学新与李某1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女李某2。1993年，黄学新、李某1夫妇拆除黄学新父母所建的老房两间，于南通市通州区133号（原二甲镇圩洪村三组133号）另行建房居住。1998年，李某1作为产权人、李某2作为产权共有人就该房屋以审批证件保管不善，现已遗失为由，向当地人民政府出具具结书，申报房屋产权，并于2000年6月1日取得了编号为0903035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证载建筑面积为217.96平方米，层数为3层，间数为9间）。1996年农历四月十三，曹小林去世。2003年农历七月初三，高锦旺去世。1998年12月20日，黄学新被公安机关以死亡为由注销常住户口。××××年××月，李某1改嫁，与季文虎结婚。2016年12月11日，李某1曾电话联系黄某2妻子董玉英并予录音。通话中，李某1询问董玉英何时听到高锦旺说“楼房不要”这句话的，董玉英回答“那时候你和季文虎谈的时候，季文虎的哥哥和曹某叫爹爹到你家谈的，就是和季文虎成功后财产怎么弄法的，爹爹告诉我听，这财产是肖颖和淑慧两人的，你淑慧说到锦州去了，住在我们家。爹爹说：我是不要住的，这房子本来就是肖颖和淑慧的，干嘛要住那里去的，我有地方住，这财产是他们的，小五苦出来的，我干嘛要去住，再说，我有房子干嘛要住那儿去。”“老头子是这么说，爹爹是和我们这么说，他到我们家是这么说的，这房子淑慧说过叫我住那里的，我不去，还有这房子是淑慧和肖颖的，我到那儿干啥去，我不要，我有地方住……，他这么说的，这我也不懂，那天晚上，曹某喊了一起谈的。”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某1、李某2为证明高锦旺在世时曾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儿子黄学新遗产的事实，申请证人曹某、季某到庭作证。证人曹某与李某1、季文虎曾系师生关系，也系两人的婚姻介绍人。其反映，黄学新去世后，李某1的公公高锦旺、季文虎的哥哥、李某1，还有其在场协商李某1和季文虎的婚姻。一件是关于“嫁”还是“招”的事情，一件是为李某1女儿改姓的事情，另外，财产也提了一点，其记忆中是归李某1的女儿继承。高锦旺人很老实，话不多，没有提什么要求。证人季某系季文虎的哥哥。其反映，曹某为季文虎和李某1做媒。其当时说要与李某1的公婆家取得联系，征求他们的意见。所以后来，其与李某1、曹某、高锦旺在一起协商。因为涉及如果两人婚姻成功，要办随军手续的问题，故李某1和高锦旺同意将李某1女儿改姓。当时还谈到季文虎和前妻丁兰群的财产归两人的女儿季晶所有，高锦旺提出李某1和黄学新建的楼房和其他财产也要归李某2，关于这一点，其一家也是同意的。高锦旺当时也表示不要子女的一切财产，他有退休工资的。另外还谈到是否招女婿的问题，最后定了不招女婿。关于上述证人证言，黄某1对李某2改姓问题予以认可，对财产问题不予认可。审理中，黄某1陈述，高锦旺去世前一天，其曾询问是否需要李某2回来，高锦旺表示如李某2回来，则黄学新的遗产就全部给李某2，如果她不回来，则自己要求继承黄学新的遗产。高锦旺去世后，李某1、李某2及季文虎均未回来奔丧。对其上述陈述，李某1、李某2不予认可，黄某1亦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讼争房屋系黄学新在世时与李某1共同建造，应系共同财产。黄学新去世后，其父亲高锦旺系其法定继承人之一，有权参与继承其合法财产，也有权决定放弃继承。李某1、李某2称黄学新去世后，高锦旺放弃遗产继承，为此申请证人曹某、季某到庭作证，并提供了李某1与董玉英的通话录音。根据本地的风俗习惯，男女双方在缔结婚姻关系前，参与有关事宜商谈的多为婚姻介绍人或双方的亲戚朋友。黄学新去世后，李某1改嫁牵涉子女抚养及财产处理等诸多问题，证人曹某作为婚姻介绍人、季某作为男方兄长与黄学新父亲高锦旺一起商谈相关事宜符合情理，而法律亦并未规定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人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故曹某、季某作为证人出庭合法合理，两人的证言与董玉英电话录音的内容也基本吻合，具有一定的证明力。董玉英系黄某2的妻子，其电话中陈述的内容却对自己丈夫黄某2继承财产产生不利影响，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其陈述真实可信，证明力较高，应予采信。黄某1虽陈述高锦旺去世前有关于黄学新遗产继承的遗言，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综上，根据李某1、李某2提供的到庭证人证言、董玉英的电话录音，并结合高锦旺生前就讼争房屋继承问题并未提出异议的行为，法院认为能够认定黄学新去世后，其父亲高锦旺用口头方式放弃了遗产继承的事实，讼争房屋中并无高锦旺的财产份额，故对于黄某1、黄某2要求继承父亲高锦旺在讼争房屋中财产份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第60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某1、黄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黄某1负担。二审中，黄某1提交提供通话录音及证人施某的证言，证明高锦旺没有明确表示对黄学新的遗产放弃继承。证人施某陈述高锦旺在黄学新去世时很着急，说房子有他的份额，他要住进去。李某1和季文虎结婚后，高锦旺也表示过要房子。李某1、李某2质证认为，通话录音与高锦旺是否放弃楼房的继承权没有关联性；证人施某认为其与李某1父亲离婚，系因李某1从中作梗，其与李某1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不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用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本人承认，或有其它充分证据证明的，也应当认定其有效。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案涉房屋系黄学新在世时与李某1共同建造，黄学新系共有权人，在该房屋中的相应份额属于其遗产。高锦旺系黄学新法定继承人之一，有权参与继承其合法财产，也有权决定放弃继承。黄学新去世后，因李某1再婚涉及到财产处理、李某2的抚养及姓氏等问题，故由黄学新父亲高锦旺与李某1及其再婚介绍人曹某、男方兄长季某一起商谈上述事宜，符合情理。一审中曹某、季某均出庭作证，陈述商谈时高锦旺明确表示其不要子女的财产，也即高锦旺用口头方式放弃了对案涉房屋中属于黄学新遗产的继承。季某系李某1现任配偶季文虎的兄长，季文虎系李某1本案中的委托代理人，季某与季文虎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但季某的证言与当日共同参与协商的曹某的证言以及董玉英在通话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采信其证言并无不当。施某的证言与季某、曹某的证言及董玉英的通话录音内容相悖，黄某1提交的通话录音系两位案外人之间的通话，李某1、李某2对通话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黄某1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高锦旺系在商谈李某1再婚事宜场合下，向李某1等人表示放弃对案涉房屋的继承，应系经过慎重考虑后作出的决定。黄某1虽陈述高锦旺去世前有关于黄学新遗产继承的遗言，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上诉人黄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黄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陆海滨审判员 高 雁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邢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