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惠麦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周日珍，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红保。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思源计算机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
法定代表人丁武，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延栋。
委托代理人肖道斌，东方昆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惠麦软件有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5）杨民二（商）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8月1日，上诉人上海惠麦软件有限公司（乙方）与上海科技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甲方）就甲方向乙方购买思源软件产品及相关服务事项签订《思源软件销售合同》，约定：一、乙方向甲方提供乙方开发的思源地产CRM营销管理�件V6.0壹套产品及相关服务，授权用户数100个，授权使用范围为甲方及甲方控股集团及关联公司；二、软件的版权属乙方所有……四、软件产品及相关服务总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30，000元，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45%即首付款418，500元，系统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45%即418，500元，产品经甲方使用并运营一年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10%即尾款93，000元；五、交货内容为软件光盘、产品授权码、产品操作手册，交货期限：项目实施方案与交付进度以项目调研完成后经双方签字确认的实施计划为准……七、限制规定：本合同项下软件及与软件有关的源代码、资料文档及乙方在培训、实施、维护等服务过程中提供的软件、文档之版权及著作权均归深圳市思源计算机软件有限公司所有。上诉人在该合同落款处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张春锋”代表上诉人方签字。合同附件一“软件产品清单及后期新增项目价格”中注明的产品名称为“华鑫置业管理系统”，附件三“软件的功能和技术指标”中标注的子系统有EOP运维平台、基础数据子系统、集团管理标准子系统、租赁经营子系统、财务管理子系统、决策支持子系统。
2013年8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产品供货合同》一份，约定：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开发的思源ETS物业管理软件V3.0产品一套，并向上诉人开放软件产品底层的EOP平台。该软件产品仅限上诉人应用于上诉人与上海科技网络通讯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华鑫置业（最终客户）项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软件产品基础上，根据最终客户的需求进行客户化开发。二、本合同项下的软件产品的版权属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授予上诉人软件的合法使用权。三、被上诉人保证交付给上诉人的许可软件载体（包括存储有软件程序的光盘、产品授权码或加密卡）能正常使用，若出现非人为故意的物理损坏，被上诉人将根据上诉人的书面要求给予自交付之日起一年内免费修正或更换。四、软件产品款项总计370，000元，上诉人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45%即首付款166，500元，系统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45%即进度款166，500元，产品经上诉人使用并运营一年后10个工作日支付10%即尾款37，000元。五、交货内容：软件载体（软件光盘、产品授权码或加密卡）、产品操作手册。交货期限为被上诉人收到首付款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六、双方责任，约定有“上诉人自行负责对最终客户进行软件的安装调试、客户化开发、实施服务”。合同落款处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加盖合同专用章�“张春锋”代表被上诉人方签字。合同附件一“软件产品功能清单”中标注的注册用户数量为100个，附件二“软件的功能列表”中标注的子系统有EOP运维平台、基础数据子系统、集团管理标准子系统、租赁经营子系统、财务管理子系统、决策支持子系统。
2013年8月29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寄送了软件产品。上诉人收到软件后将其打开进行了操作。
2013年9月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2张，发票金额共计166，500元。
2013年9月11日至16日，上诉人通过银行向被上诉人支付第一期货款167，400元。
2014年4月1日，上诉人作为著作权人就其“惠麦土地与不动产经营管理系统V1.0”软件获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的开发完成日期为2013年12月30日。原审中，上诉人确认《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上�软件名称与《思源软件销售合同》中的产品名称“思源地产CRM营销管理软件V6.0”名称不一致，但操作上是一致的。
2014年12月22日，上海科技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甲方）、深圳市思源计算机软件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乙方）、华鑫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丙方）对名称为“思源不动产资源管理平台”的软件产品签署《产品正式运行确认单》，确认单上“系统情况说明”部分记载：不动产资源管理平台于2013年8月份入场，以华鑫置业本部为基础进行需求调研与开发工作……经过现场实施及现场辅导，华鑫置业的系统使用人员已基本能够在系统中进行各自工作业务操作，根据《软件实施服务合同》中的约定，完成了合同中的要求，并达到了合同中预期的目的与结果。望贵方准予验收，客户方华鑫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希望思源公司在后续系统运维期按客户需求�续完善系统功能，不断提升系统使用成效。该确认单落款处除上述三方盖章外，“张春锋”在“乙方”处签名，上诉人也在“乙方”处加盖了公章。原审中，被上诉人称，《产品正式运行确认单》中提及的《软件实施服务合同》是绑定了上诉人与下家签订的《思源软件销售合同》，没有单独的《软件实施服务合同》。上诉人也确认没有单独的《软件实施服务合同》，但认为与《思源软件销售合同》也没有关系。上诉人又称，与上海科技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签订《思源软件销售合同》后，实际向客户提供的是上诉人自行开发的软件，并非合同约定的“思源地产CRM营销管理软件V6.0”，但上海科技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系按照《思源软件销售合同》付款，且上诉人已收到该合同前两期款项。
2015年1月22日，上海科技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了其第二期款项418，500元。
2015年1月2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了第二期应付款166，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上诉人对该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作了认证抵扣。
2015年3月13日、2015年6月11日，被上诉人分别向上诉人发函催讨第二期款项166，500元。
因上诉人至今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上述第二期货款，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上诉人支付货款166，500元；2、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以166，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3、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律师费损失12，000元。
原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张春锋是被上诉人方人员。被上诉人并确认上诉人支付的首期款167，400元比合同约定的首期款多支付了900元，同意在第二期进度款内予以扣除。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已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合同产品“思源ETS物业管理软件V3.0”，并已对该软件打开进行过操作，应视为被上诉人已履行了交货义务。《产品供货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软件产品基础上，根据最终客户的需求进行客户化开发”，且“该软件产品应用于上诉人与上海科技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华鑫置业（最终客户）项目”，虽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软件产品未被最终用户接受，最终用户使用的是上诉人自己研发的软件，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在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软件产品基础上根据最终客户的需求进行客户化开发的事实上更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第二期进度款166，500元的诉请，在扣除第一期多付的900元后的数额，原审予以支持。由于上诉人未按期支付货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可予支持，但起算日期应调整为2015年1月7日。被上诉人另要求上诉人支付律师费损失12，000元的诉请，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上诉人上海惠麦软件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深圳市思源计算机软件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65，600元；二、上诉人上海惠麦软件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深圳市思源计算机软件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65，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1月7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日止）；三、被上诉人深圳市思源计算机软件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54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977元，由深圳市思源计算机软件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1元、上海惠麦软件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916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上海惠麦软件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事实认定不清，没有全面认定合同标的、合同目的等基本事实，《产品供货合同》中的《ETS物业管理软件V3.0》与客户实际使用的�两款完全不同的软件。原审未将付款条件作为判决的依据，未认定涉案软件因为加密不能进行修改的事实。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也无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已经验收。此外，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在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软件产品基础上根据最终客户的需求进行客户化开发的事实上更具有高度盖然性”来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难以令人信服。故原审判决背离基本事实，脱离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深圳市思源计算机软件有限公司答辩称：本案系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已经如期交付货物，完成了合同义务，付款时间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按时付款。上诉人现在开发的软件被上诉人全程参与，被�诉人也参与了最终客户的验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没有明确约定需要书面验收凭证，但最终客户确认的产品正式运行单就是书面证据。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如对验收有异议需以书面方式提出，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书面依据。且上诉人已经将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二期货款发票进行了抵扣，可见上诉人认可了双方达成交易的事实并承诺尽快付款。故上诉人应尽快付款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被上诉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恪守。按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及双方当事人之约定，被上诉人应依约供货，上诉人收货后应及时检验并支付相应货款。2013年8月29日，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寄送了合同约定的软件产品；上诉人确认收到并将软件打开进行了操作，并于2013年9月11日至16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合同第一期货款167，400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系统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10个工作日内向被上诉人支付45%即进度款166，500元”，即第二期货款，但上诉人至今未支付该货款。本院认为，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后依法负有及时检验的义务，现上诉人已确认收到货物并打开相关软件进行了操作，其在收到货物后至被上诉人要求其支付第二期货款约一年多的时间内均未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及其检验问题提出任何书面异议，且将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23日开具的第二期应付款166，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进行了认证抵扣，综合上述情况，应视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已予认可。即使从本案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出发，“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软件产品基础上，根据最终客�的需求进行客户化开发”，“该软件产品应用于上诉人与上海科技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签订的上海华鑫置业（最终客户）项目”，虽然上诉人认为最终用户使用的是上诉人自己研发的软件，但最终用户的《产品正式运行确认单》却系由被上诉人与相关客户共同签署，故应认定合同约定的第二期货款支付前提“系统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已经成就，上诉人应依约支付相应货款。综合上述情况，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在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软件产品基础上根据最终客户的需求进行客户化开发的事实上更具有高度盖然性”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涉案货物未予验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主张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现被上诉人已依约完成供货义务，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货款及因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综上，上诉人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相关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54元，由上诉人上海惠麦软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李超
审 判 长 张晓菁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沈振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