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益法民二终字第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明达高新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宏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杜凯，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梅良，男，住桃江县灰山港镇。
委托代理人刘志江，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付双丰，男，住址同上，系付梅良之子，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桃江县灰山港镇朋友环保石灰厂。
负责人刘友棚，系执行事务合伙人。
原审被告刘宏亮，男，住益阳市赫山区。
上诉人湖南明达高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梅良、原审被告桃江县灰山港镇朋友环保石灰厂（以下简称朋友灰厂）、刘宏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江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的（2015）桃民二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宏亮及委托代理人杜凯，被上诉人付梅良委托代理人刘志江、付双丰，原审被告朋友灰厂负责人刘友棚，原审被告刘宏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朋友灰厂是由付梅良、刘友棚、刘宏亮等十一人于2009年成立的普通合伙企业，该企业于2013年承包给刘友棚个人经营，付梅良系石灰生产个体户。明达公司（原名聚泉公司）先后向付梅良及朋友灰厂购买石灰，2014年12月30日，原聚泉公司出具对帐单，欠付梅良货款162940.6元，由聚泉公司在对帐单上加盖公章，并注明是2013年度2014年货款欠帐。聚泉公司购买朋友灰厂的石灰后，朋友灰厂将聚泉公司所欠的257471.6元债权转让给付梅良，聚泉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出具对帐单一份，对帐单显示，供应商为灰山港环保窑厂付梅良，金额为257471.6元。之后，聚泉公司一直未向付梅良及朋友灰厂支付货款为此酿成纠纷。
另查明。原聚泉公司成立于2001年7月，法定代表人为刘宏亮，股东为刘宏亮、周德保、林得泉，2015年2月10日更名为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份结构均未发生改变。2011年4月18日，聚泉公司在向付梅良付款时，由刘宏亮个人所有的银行帐户（帐号为6228481380153468116）支付30000元，刘宏亮当庭陈述称，聚泉公司对外的业务均是以他个人的银行帐户进行结算。
原审法院认为，原聚泉公司向付梅良及朋友灰厂购买石灰，聚泉公司与付梅良、聚泉公司与朋友灰厂之间均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聚泉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应履行向付梅良及朋友灰厂支付货款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朋友灰厂将对聚泉公司的257471.6元债权转让给付梅良后，聚泉公司出具了对帐单，对帐单所显示的供应商名称为灰山港环保窑厂，可以认定为已通知聚泉公司，且聚泉公司已认可，因此，朋友灰厂将债权转让给付梅良合法有效，聚泉公司应向付梅良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聚泉公司于2015年2月办理更名登记后，聚泉公司对外所负的债务应由更名后的明达公司承受，因此，应由明达公司向付梅良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刘宏亮以个人帐户对外进行聚泉公司的结算，致使无法区分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刘宏亮应对明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双方未约定偿还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付梅良有权随时要求明达公司履行偿还义务，但应当给明达公司适当的准备时间。由于双方之间是连续发生的买卖关系，并未对每一笔业务进行具体清算，明达公司也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故付梅良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朋友灰厂在债权转让后，作为债务人的聚泉公司并未对朋友灰厂的债权主张抗辩，因此，朋友灰厂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明达高新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付梅良货款420412.2元，由刘宏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桃江县灰山港镇朋友环保石灰厂不承担责任；三、驳回付梅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606元，财产保全费2622元，共计10228元，由明达公司、刘宏亮负担。
宣判后，明达公司不服，上诉称：一、朋友灰厂自2009年5月至2012年7月期间向聚泉公司供应石灰，有257471.6元货款未支付，但该257471.6元货款只能由朋友灰厂向明达公司主张，付梅良个人无权主张。二、付梅良与刘友棚达成无偿转让债权协议，属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合伙人利益的行为，协议无效。刘友棚是2013年12月2日才签订承包协议，257471.6元货款发生于2009年5月至2012年7月期间，属于合伙人共同共有，未经合伙人同意，刘友棚无权处分该债权。三、257471.6元货款是刘友棚无偿将朋友灰厂对原聚泉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付梅良形成的，法律关系是债权转让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原审直接认定为货款明显错误。四、162940.6元货款存在质量问题，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86465元，应在货款中扣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裁判明显不公，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付梅良的全部诉讼请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付梅良答辩称：一、明达公司上诉称对257471.6元货款付梅良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该257471.6元是明达公司欠朋友灰厂的货款，是朋友灰厂全体合伙人共同经营期间产生的债权，付梅良与刘友棚恶意串通转让债权无效与事实不相符。该257471.6元货款是刘友棚承包朋友灰厂期间，于2012年下半年从付梅良处购买石灰所欠的货款，后刘友棚告知从付梅良处购买的石灰转售给了原聚泉公司，因聚泉公司未付清款，导致刘友棚无力支付付梅良货款。刘友棚在2013年下半年找聚泉公司索要货款，聚泉公司答应将货款给付付梅良，并将债务记录在公司电子财务帐，并向付梅良出具了对账单，表示对债权转让的认可。二、明达公司上诉称162940.6元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原聚泉公司造成损失86465元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朋友灰厂述称：刘友棚于2010年承包朋友灰厂至今，该厂所有销售资金均属刘友棚个人所有。257471.6元货款是因原聚泉公司没有向刘友棚支付货款，导致刘友棚欠付梅良货款，2013年中秋节，刘友棚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付梅良。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刘宏亮述称：一、一审法院未依法向刘宏亮送达一审判决书。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三、刘宏亮与原聚泉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明达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朋友灰厂工商登记资料；2、2009年4月15日第一次股东代表大会记录。拟证明朋友灰厂是由付梅良、刘有棚、刘宏亮等人设立的合伙企业。
第二组证据：3、2014年2月26日朋友灰厂承包合同；4、2009年至2012年原聚泉公司应付朋友灰厂应付明细账；5、2015年2月12日关于要求支付红利及返退股本金的函。拟证明原聚泉公司应付朋友灰厂货款257471.6元，产生于2009年至2012年期间，此段期间，刘有棚并未承包朋友灰厂。该257471.6元属于合伙企业的债权，不是刘有棚的个人债权。
第三组证据：6、2011年至2012年原聚泉公司应付付梅良货款明细账；7、2013年至2015年原聚泉公司应付付梅良货款明细账；8、2013年12月6日原聚泉公司技术部质量事故分析报告；9、2013年12月31日会签单。拟证明朋友灰厂成立前，原聚泉公司与付梅良发生买卖关系时，原聚泉公司应收明细账中供应商列明为付梅良个人，而应付朋友灰厂货款257471.6元在原聚泉公司应收明细账中列明为灰山港环保窑厂付梅良，付梅良个人无权主张。付梅良供应的部分石灰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原聚泉公司86465元损失。
付梅良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系明达公司单方打印。证据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系明达公司单方打印。
朋友灰厂对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付梅良质证意见一致。
刘宏亮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当事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对第二组证据中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明达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4系明达公司单方制作提供，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提出了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5不能达到明达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第三组证据系明达公司单方制作提供，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提出了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付梅良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2012年8月9日朋友灰厂股东会议纪要。拟证明2012年7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由刘有棚承包经营朋友灰厂，2012年7月1日之前也是由刘有棚承包经营。
二、石灰供应协议。拟证明因朋友灰厂供应量有限，故原聚泉公司需从其他厂家采购石灰。
三、2011年3月8日朋友灰厂股东会议纪要。拟证明在2012年7月1日之前也是由刘有棚承包经营朋友灰厂。
明达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刘有棚对货款257471.6元有处分权。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三有异议，该会议纪要的第四条约定仅为意向，应以签订的承包协议为准。
朋友灰厂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刘宏亮对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明达公司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证意见：当事人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二，当事人虽无异议，但欲证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三内容真实，形式来源合法，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明达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该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
刘宏亮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明达公司股东周德保证明。拟证明刘宏亮以个人名义申办银行卡作为公司财务专用，经过了公司其他股东同意。
第二组证据：2、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3、销售合同。拟证明银行卡由公司出纳陈建专管专用，刘宏亮与公司财产未混同。
第三组证据：4、2009年6月2日收款收据；5、2009年6月2日领款单；6、2009年6月2日无折存款回单；7、2009年6月2日银行卡取款凭证回单；8、2011年6月3日收款收据；9、2011年6月4日收款收据；10、2011年6月4日转账交易凭条；11、2011年6月15日领款单；12、2011年6月16日付款单；13、2011年6月16日转账交易凭条。拟证明刘宏亮与公司财产未混同。
明达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付梅良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刘宏亮与公司财产未混同，反而证明刘宏亮以个人账号作为公司收支账号，是转移公司财产，逃避公司债务的行为，股东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
刘有棚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刘宏亮提供上述证据欲证明刘宏亮与公司财产未混同，但刘宏亮没有就此提出上诉请求，故二审不予审理，对上述证据不予审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8日，朋友灰厂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会议内容摘要第4条为刘友棚、付梅良承包经营。2012年8月8日，朋友灰厂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会议决议第2项为刘友棚仍坚持承包朋友灰厂（石灰窑主体和精灰厂），承包期至2013年6月30日止。
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257471.6元货款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对明达公司（原聚泉公司）原欠朋友灰厂货款257471.6元这一事实均予认可，各方争议的焦点是刘友棚是否有权处分、付梅良是否有权主张。明达公司主张该257471.6元货款系合伙经营期间形成的债权，但未提供刘友棚、付梅良以外的其他合伙人参与了合伙经营的证据，而从现有证据来看，朋友灰厂虽为合伙企业，但朋友灰厂成立后先由刘友棚、付梅良承包经营，此后一直由刘友棚个人承包。刘友棚作为实际承包人和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将该257471.6元货款债权转让给付梅良的处分行为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也并未侵犯他人的合法权利。故明达公司关于刘友棚处分257471.6元货款的行为侵犯合伙人利益无效以及付梅良无权主张该货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明达公司关于162940.6元货款对应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损失86465元应予扣除的上诉主张，因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刘宏亮主张原审法院未依法向其送达一审民事判决书。经审查，原审法院已按照刘宏亮确认的送达地址向其邮寄送达了一审民事判决书，送达程序合法。刘宏亮主张与公司财产未混同，但刘宏亮并未就此提出上诉请求，故二审不予审理。
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6元，由明达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立群
审判员 徐学庆
审判员 郭柏奎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曹 颖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