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商终字第17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菊芳，经商。
委托代理人：蔡宗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旭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健生，经商。
委托代理人：孙德奎。
上诉人郭菊芳为与被上诉人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丁健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商初字第2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13日，工商登记的股东为丁健生、金旭升、石雪娟、王建义、张加标；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金旭升；于2013年12月2日因未参加2012年度年检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原告郭菊芳与被告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旭升系夫妻关系。被告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4月20日、5月2日、8月20日、8月22日向原告郭菊芳借款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41000元；共计借款541000元。该款被告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予偿还。另查明，2012年7月23日，原告郭菊芳、被告丁健生、张加标及其他股东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了如下事项：一、原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董事一致同意将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丁健生；二、丁健生出价1000000元收购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三、1000000元股份转让款由金旭升、石雪娟、王建义、郭菊芳、张加标五人按原股份比例分配，丁健生不参与分配。转让款项分配：金旭升394737元，石雪娟394737元，张加标131578元，王建义39474元，郭菊芳39474元。丁健生一个月之内（8月22日之前）分三次付清款项；四、支付方式……；五、原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2012-7-24起移交丁健生管理，原加盟商合作关系归丁健生延续所有，一切相关债权债务由丁健生承担；原杭州聚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丁健生没有任何瓜葛；六、丁健生必须在8月30日之前将义乌市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搬出香港大酒店；七、保密条款……。2013年2月，张加标起诉原审法院要求被告丁健生支付转让款，原审法院于2013年5月2日作出（2013）金义商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上述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丁健生及家人即接手经营管理公司业务，但未办理股份变更工商登记；同年9月4日左右，被告丁健生将公司搬离义乌香港大酒店到北苑工业区。
郭菊芳于2014年7月25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41000元及利息（本金200000元自2012年4月21日起算；本金200000元自2012年5月3日起算；本金100000元自2012年8月21日起算；本金41000元自2012年8月23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被告丁健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原审中未作答辩。
丁健生在原审中答辩称：1、原告代理人陈述被告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五位股东有股份转让协议，但此协议未经工商机关认可办理手续，所以不应当认为丁健生为唯一的股东，在未经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案外人均是公司的股东；2、本案的被告丁健生主体不适格，被告丁健生仅仅是股东，不是法定代表人；3、在原告提供的证据里，也表明了被告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也向被告丁健生借钱；4、被告丁健生事后才知晓被告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的事情。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对被告丁健生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原告郭菊芳借款541000元未还属实，被告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当及时予以返还；双方未约定利息和付款期限的，原告可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丁健生是否应对被告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丁健生系公司的唯一股东、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原告郭菊芳在出借本案款项时，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并非只有被告丁健生一位股东，而原告郭菊芳自身还以股东身份与被告丁健生签订协议，原告郭菊芳应当知晓公司股东存在多人；即使是在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之后，公司各股东也未积极就工商登记变更股东身份，公司仍是五个股东并存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次，在本案中，原告郭菊芳不仅仅是被告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借款的出借人，其与被告丁健生及其他股东签署股份转让协议书，表明原告郭菊芳知晓并了解被告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内部股份的构成、公司的治理情况，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被告丁健生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原告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公司法人与股东混同，需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第三，关于双方股份协议书中约定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丁健生承担，因该约定系原告作为股东与被告丁健生而签订，规制的是各股东内部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本案系借款关系，两者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故原告以该协议为由要求被告丁健生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被告丁健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郭菊芳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郭菊芳借款541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2014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郭菊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6元，由原告郭菊芳负担366元，由被告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4600元。
郭菊芳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股权交付的时间，股权也实际进行了交付，丁健生作为受让股东实际行使了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唯一股东的权利。原审判决在认定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权已交付丁健生的同时，又认定该公司仍然是五个股东并存的有限责任公司，这样的说法是自相矛盾的。工商部门的变更登记仅仅是一种宣示性登记、而非设权性登记，未办理登记的不影响股权变动的效力。工商登记只影响股权变更的外部效力而对各方的内部关系来说则不产生影响。本案中，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系一人公司的性质，已由原审法院（2013）金义商初字第562号、（2014）金义商初字第2518号、（2014）金义商初字第2519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原审判决以工商登记信息中包括丁健生在内的五名股东为由，认定该公司仍然是五个股东并存的有限责任公司显然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在丁健生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相独立的情况下，由丁健生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丁健生作为唯一股东，事实上恰恰具有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独立的便利条件。三、《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丁健生承诺承担公司的一切债务，愿意为公司向包括原股东在内的债权人清偿各项债务。因此，基于股东的约定，丁健生也应当对上诉人的债务与公司一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审认定涉案借款利息自2014年7月25日起算有误，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适用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情形，自然人与法人之间借款未约定利息的，根据相关规定，应当以各笔借款交付之次日作为利息计算点，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
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丁健生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出借款项之时，知晓公司有五名股东的事实，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故不存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依据。二、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44条“企业法人重大事项变更应当登记公告”的规定，该规定系强制性规定，上诉人混淆行政法律关系与民事法律关系之间的关系。三、与本案相关的三个案件，（2013）金义商初字第562号、（2014）金义商初字第2518号、（2014）金义商初字第2519号案件，被上诉人存在异议，在本案中原审法院均以事实、法律驳诉了上诉人的不当诉请。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丁健生作为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股东对本案债务是否应负连带责任。2012年7月23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确定各股东一致同意将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丁健生，丁健生对该协议的内容无异议。依据原审法院（2013）金义商初字第562号生效判决认定，2012年7月24日起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移交丁健生管理，丁健生为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丁健生对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虽然丁健生二审中提出其不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因而无需承担本案债务的抗辩，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丁健生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因此丁健生对本案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商初字第28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商初字第28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以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三、丁健生对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商初字第28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郭菊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66元，由郭菊芳负担366元，由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4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32元，由郭菊芳负担732元，由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9200元；丁健生对义乌市聚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张淑英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代书记员 梁昊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