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7刑终76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玉珍，女，1958年3月2日出生于河北省阳原县，汉族，文盲，捕前住阳原县。2017年7月1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阳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7月11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阳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经阳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口市看守所。
河北省阳原县人民法院审理阳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玉珍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8）冀0727刑初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玉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刘玉珍因其丈夫王某1于2010年10月被一辆摩托车撞倒受伤，而肇事车辆逃逸导致此次交通事故至今未破案为由多次上访，此事经阳原县西城镇人民政府、东关村委会协商解决后，刘玉珍多次写下保证书，保证息诉罢访，但其仍继续去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上访，经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和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和阳原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后，仍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敏感部位上访。且被告人刘玉珍在上级领导来阳原县视察工作期间，无理取闹、企图拦截领导告状，多次非正常上访，不仅影响了村、镇、县三级部门正常工作，而且严重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所证实，予以确认：
一、被告人刘玉珍关于其多次到北京非访的供述与辩解；
二、证人证言：1、郭某（阳原县西城镇政府党委副书记）的证言证实刘玉珍是老上访户，从一开始上访就认识，只要领导来视察，她就去大闹，要挟政府要钱。2015年7月中央及省市领导来阳原视察工作，其在县医院附近保卫，走到“120”门口就发现了刘玉珍，问她来干啥，刘就大叫“公安打人了、政府打人了”“领导给我做主呀，打人了”声音越来越大，看病的人非常多，都围过来看，把“120”急诊通道都堵了，当时有位副总理就快来了，我极力劝阻，刘玉珍不仅不走，还在地上打滚，现场特别混乱，因为怕影响副总理的行程安排，发生更大事故，我们几个人就合力把刘玉珍抬上了车，此次闹事给县里造成了不良影响。
2、宋某（阳原县西城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在接访的时候认识了刘玉珍，有四五年了，从2013年开始到北京接刘玉珍有六、七次，都是从北京市马家楼和久敬庄接的、刘玉珍还和西城镇政府要了好几万元钱。刘玉珍只要是有中央和省市领导来阳原就闹事，2015年7月份国务院副总理来阳原县医院考察，刘知道了消息，提前去了医院大厅，劝离她，不但不走，还大吵大闹，躺在地上打滚，引起好多群众围观，造成现场混乱，把过道堵塞了，后被村干部带离。2017年5月份，省领导到阳原县考察，刘玉珍得到消息后胸前挂着毛主席像在宾馆门口大喊大骂“打人了、透你妈”等，造成过路行人围观，车辆堵塞，工作人员劝离后又悄悄来到宾馆门口，要进宾馆里边，还大喊大叫，劝其离开后，又在宾馆对面大喊大叫，造成车辆滞留，行人围观。
3、王成喜（阳原县西城镇东关村委会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刘玉珍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刘玉珍用非访要挟政府，和政府要了好几万元钱，其到北京市马家楼和久敬庄接过刘玉珍有六、七次。
4、杜宏超（阳原县西城镇东关村村民）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份的一天其去县医院抓药，在排队时，见东关村委会的人拦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那个女人大吵大闹非要进，一个姓候的干部在不停的和那个女人说话，那个女人就骂村委会的人，而且骂着骂着就躺在地上了，还打滚，人们就围过去了，村干部说“这是医院，公共场所，你不能乱来”，那个女人说“我不管，我要见领导，我要见首长”，闹了有十多分钟，后来被人劝走了，听医院的人说那个女人叫刘玉珍，是个上访户。
5、候立新（阳原县西城镇东关村村委会委员）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份的一天，国务院副总理及省市领导来阳原视察工作，下午两点来钟医院通知镇政府说刘玉珍在医院闹事，我们就赶到医院，见刘玉珍在医院住院处一楼大厅那儿坐着大喊大叫，就去劝其离开，刘不仅不走，还大喊大闹、在地上打滚，好多群众在那儿围观，现场特别混乱，大约有十多分钟后，其和镇政府的郭某、宋某把刘玉珍拉走放在宋某车上了。刘玉珍是老上访户，只要打听到有领导来视察，就去大闹，在医院的时候，还在地上躺着大喊”警察打人了，政府打人了，打死人了，大家给我做主”，围观的群众很多，把120急诊通道都堵了。
6、王某2（阳原县西城镇信访办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刘玉珍是老上访户，只要打听到有上级领导来视察，就去大闹，给县里丢面子。2015年7月份的一天，中央和省市领导来阳原视察工作，村委会负责县医院一块的安保工作，下午一两点钟听说刘玉珍在医院闹事，其就到了医院，见刘玉珍在住院处一楼大厅那儿坐着大喊大叫，镇政府的干部劝刘玉珍，刘玉珍不仅不走，还大喊大闹、在地上打滚，说什么政府打人了、冤枉了、警察打她了之类的话，围观的群众很多，现场混乱，医院没法正常办公，大约滞留了十多分钟，镇政府的人及几个村干部把刘玉珍拉走了。2017年5月份，省领导到阳原县调研，其在县宾馆维稳，刘玉珍脖子上挂着毛主席像片在宾馆门口喊“我冤枉，公安局有人打我了”，造成过路行人围观拥堵，其就和宋某、常某、冀某把刘玉珍劝走了。过了约十分钟，刘玉珍又来到宾馆门口，还大喊大叫，又造成过路行人围观，影响了交通秩序，劝也不听，导致宾馆里边的车出不来，工作人员就配合警察强行把刘玉珍带走了。
7、周斌（阳原县人民医院副院长）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1日，中央领导来视察工作，其正在准备汇报材料，有人说一个穿的破破烂烂的老太太在急诊那儿闹事，说是老上访户了，其就给西城镇的工作人员打电话，之后听说这个老太太被西城镇的人拉走了。
8、ＸＸ军（阳原县人民医院保安）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11日，中央领导视察工作，其负责院子里的治安，在急诊大门前转悠时，从玻璃上看到120急诊门口挺多人围了个老太太，听人们说老太太叫“十八件”，是来闹事告状的，后来有三四个人把她带走了。
9、赵阳（阳原县人民医院急诊科主任）的证言证实那天上午，其在急诊室上班，听外边吵的厉害，是个女人在叫喊，人们在门口堵着，病人出不去进不来。
10、王某3（阳原县西城镇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刘玉珍非访大概有四五年了，2016年年初，在阳原县宾馆，记不清是哪位领导来了，刘玉珍在宾馆门口大吵大闹，不让领导的车辆进出，其和宋某上前劝离，刘玉珍就是不走，且用右手在宋某脸上打了一巴掌，还用脚在我腿上踢了两下，之后其他工作人员把刘玉珍送回了家。2016年10月份，市委组织部在阳原县宾馆考核县领导，刘玉珍在宾馆门口大吵大叫，把大门堵了，不让车辆进出，严重影响了当时的工作，上前劝离也没用，后来工作人员把刘玉珍送回了家。2017年4月左右，刘玉珍到西城镇办公楼闹事，在办公室不让人们正常办公，其上前劝离，刘玉珍就用手比划着打，大吵大叫的骂人。只要有领导来阳原县视察工作，刘玉珍肯定去拦车，拦大门。
11、冀某（阳原县西城镇南关村治保主任）的证言证实其认识刘玉珍，是老上访户，外号“十八件”。2017年5月份，省领导到阳原县视察，南关村派其在县宾馆维稳，当天上午9点半左右刘玉珍脖子上挂着毛主席像片在宾馆门口喊“冤枉呀、冤枉呀”，其就和刘玉珍说“你别闹了，赶紧走吧”，刘不听，继续喊。其和宋某、王某2、常某都劝刘离开，刘就是不走，其就抢刘玉珍脖子上的毛主席像片，刘就喊“打人了、冤枉呀”等，造成过路的车辆和路人围了好几十人，刘要拦宾馆里边出行的车辆，其和其他工作人员就把刘玉珍拉上宋某的车送回家了。
12、闫从华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份的一天，其在县宾馆对面交网费，见有一个50岁左右的女人胸前挂了一个毛主席像片，身上穿的衣服非常多，且非常脏，嘴里大叫“冤枉了、杀人了”，看的人特别多，有人劝阻也不听。声音越来越高，交通堵塞了，后来好像有人把那个女人拉到车上就走了。
13、常某（阳原县西城镇信访办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刘玉珍经常上访，其去接过刘，2017年5月份，省领导到阳原县调研，其在县宾馆维稳，上午9点半左右，刘玉珍脖子上挂了一张毛主席像在宾馆门口喊“我冤枉，公安局有人打我了”，过路行人就围着看，其就和王某2、宋某、冀某把刘玉珍劝走了。过了约十分钟，刘玉珍又来到宾馆门口，还大喊大叫，劝也不听，导致宾馆里边的车出不来，围了好多人，造成拥堵，工作人员就配合警察强行把刘玉珍带走了。
14、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3日副省长来阳原宾馆，其和石某负责看大门。一个老太太脖子上挂了一张毛主席像在门口大喊大叫“领导我冤枉啊，警察打人了”，弄得交通拥堵了，西城镇的人劝，老太太也不听，叫喊的更厉害了，开车的、骑车的都停下来看热闹，把门堵了。
15、石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县宾馆当保安，2017年5月3日副省长来阳原视察，一个老太太身上挂了一张毛主席像在宾馆门口拦车拦人，大喊大叫“领导我冤枉啊，打人了”，行人都停下来看热闹，宾馆里边的车也出不来，闹腾了有半个小时，之后西城镇的工作人员和东关的人把老太太带走了。这个人常来宾馆闹事，听人说她外号叫“十八件”。弄得交通拥堵了，西城镇的人劝，老太太也不听，叫喊的更厉害了，开车的、骑车的都停下来看热闹，把门堵了。
16、乔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3日副省长来阳原调研，其在宾馆前台负责工作，9点左右，外面有人喊“领导我冤枉啊，警察打人了”，出去后见一个老太太脖子上挂了一张毛主席像在宾馆门口大喊大叫，路过的行人、骑车的、开车的都围在门口，交通都给堵了，有人劝老太太也不听。听说老太太是个老上访户，叫“十八件”。
17、董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下旬的一天，其在西城镇二楼办公室上班，正要下楼的时候，见刘玉珍双手抱着南楼门把手，嘴里好像说“你们谁也别给我出去”。时间有半个小时左右。其就把刘劝走了。
18、姚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的一天上午9点左右，其在西城镇上班，听到楼道里一个女人大喊大叫，一看是刘玉珍在闹事，后来刘玉珍就在南楼门口躺着，双手抱着门把手，嘴里嘟囔着“你们谁也别给我出去”。
19、王某4的证言证实刘玉珍经常到西城镇闹事，无理取闹、要钱。2017年3月下旬的一天上午9点左右，刘玉珍在镇政府南楼门口打滚，还喊“你们不给我解决，谁也别想进出”。后来听说董某把刘玉珍劝走了。
20、屈某的证言证实刘玉珍经常到西城镇闹事，外号叫“十八件”。2017年3月的一天上午9点左右，其去西城镇上班，见刘玉珍在南楼门口躺着打滚，双手抱着门把手，嘟囔着“你们不给我解决，谁也别想进出”。
三、书证：刘玉珍户籍证明信、关于刘玉珍所挂的毛主席像的提取笔录、随案移交物品清单、阳原县西城镇东关村村委会、西城镇人民政府、阳原县信访局关于刘玉珍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非访的证明、刘玉珍收取西城镇现金及困难救助金的收条、刘玉珍领取阳原县西城镇东关村困难救助款4.45万元的收款单、关于刘玉珍领取困难救助款及医疗救助后息诉罢访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刘玉珍签名的息诉罢访保证书、刘玉珍关于收到困难补助后不再上访的保证书、刘玉珍关于西城镇不给其钱就到北京上访的证明、刘玉珍领取困难救助款时的照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逮捕相关材料、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和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的训诫书8份、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和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关于刘玉珍多次到相关地区非访并被训诫的工作说明，阳原县公安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6份、阳原县公安局西城镇派出所的情况说明、阳原县西城镇人民政府关于刘玉珍反映其丈夫交通事故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
四、视听资料（光盘一张）载明刘玉珍在非访过程中与阳原县西城镇干部通话及在北京久敬庄收取接访人员所给钱款的内容。
阳原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玉珍于2013年至2017年期间，明知天安门、中南海地区系非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而多次到上述敏感部位上访，经劝返、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多次进京非访。且在上级领导视察阳原县工作期间，无理取闹、企图拦截，造成公共秩序混乱，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玉珍关于其被人殴打后才上访的辩解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为维护社会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刘玉珍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上诉人刘玉珍以其遭受殴打才多次到相关部门予以反映情况为由提出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所认定的上诉人刘玉珍寻衅滋事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所列举的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刘玉珍提出其因遭受殴打才予上访的理由。经查,原审被告人刘玉珍因其丈夫遭遇车祸、肇事者逃逸而未能破案之事反映诉求，本应到相应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访场所。但其于2013年至2017年期间，明知天安门、中南海地区系非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而多次到上述敏感部位上访，经劝返、训诫、行政处罚后，仍多次进京非访。且在得知上级领导到阳原县视察工作时，先行来到县医院、县宾馆等公共场所，无理取闹、企图拦截，造成群众围观、公共秩序混乱。故刘玉珍的上述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其所提出系受到机关工作人员殴打才进行上访的理由无据可证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刘玉珍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刘玉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 洁
审判员 马文辉
审判员 韩 涛
二〇一八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叶晓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