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再1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浙江凯旋门澳门豆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市心北路与建设一路交叉口华瑞中心***层。
法定代表人：来尧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正刚，男，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菲菲，女，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其炎,男，196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琳，嵊州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浙江凯旋门澳门豆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门豆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其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嵊州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浙0683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浙06民申257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澳门豆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正刚，被申请人张其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澳门豆捞公司再审请求：撤销嵊州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3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原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1.原审送达程序存在瑕疵。再审申请人住所地能正常接收法院邮寄的诉讼材料，但原审卷宗显示无人接收未能送达。而原审被告浙江凯旋门澳门豆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嵊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澳门豆捞嵊州分公司）已歇业，再审申请人也无法从原审被告处得知该案情况。原审缺席判决，导致再审申请人与原审被告未能参加诉讼，丧失了实体抗辩的权利。2.被申请人张其炎虚构事实，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三张证明格式是个人向税务部门开具发票时提供的证明，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发生业务的金额。再审申请人提交2013年10月至2016年2月菜品付款凭证、自购菜品报销单及入库审核汇总报销单等，拟证明其与被申请人之间并不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与澳门豆捞嵊州分公司存在交易关系的系名为金燕的蔬菜供应商。
被申请人张其炎辩称：1、原审程序合法，不存在任何瑕疵。因再审申请人自身原因，无人接收原审法院通过快递邮寄送达相关法律文书，之后原审法院通过公告送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蔬菜买卖交易，再审申请人自认与金燕发生蔬菜买卖交易，而金燕与张其炎系夫妻关系。故再审申请人诉称被申请人张其炎虚构交易事实显然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人尚欠被申请人货款184000元证据确实，原审所作判决正确，请求本院维持原判。
2017年3月7日张其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澳门豆捞公司和澳门豆捞公司嵊州分公司立即支付买卖蔬菜款184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其炎与澳门豆捞嵊州分公司有蔬菜买卖业务往来。2016年1月7日，澳门豆捞嵊州分公司向张其炎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有浙江凯旋门澳门豆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嵊州分公司所销售蔬菜77000元，由张其炎供应。特此证明”；2016年4月30日，澳门豆捞嵊州分公司向张其炎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有浙江凯旋门澳门豆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嵊州分公司2016年4月份所销售蔬菜50000.00元（伍万元整），由张其炎供应”；2016年5月31日，澳门豆捞嵊州分公司向张其炎出具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兹有浙江凯旋门澳门豆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嵊州分公司2016年5月份所销售蔬菜57000.00元（伍万柒仟元整），由张其炎供应”。上述三份证明所涉及的蔬菜金额共计184000元。该款澳门豆捞嵊州分公司至今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分公司可以作为合同主体和民事诉讼主体参与相应的民事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澳门豆捞公司、澳门豆捞嵊州分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张其炎与澳门豆捞嵊州分公司蔬菜买卖关系已为澳门豆捞嵊州分公司出具的三份证明等证据所证实，属合法有效。该三份证明未约定蔬菜款的具体支付时间，两被告可随时履行，张其炎亦可随时请求两被告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从张其炎起诉至今，可视为已给两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两被告至今未付蔬菜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张其炎诉请，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据此，依法判决：浙江凯旋门澳门豆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嵊州分公司、浙江凯旋门澳门豆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支付张其炎蔬菜款18400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3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浙江凯旋门澳门豆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嵊州分公司、浙江凯旋门澳门豆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澳门豆捞公司主张其与被申请人张其炎之间并不存在蔬菜买卖关系，与其下属澳门豆捞嵊州分公司存在交易关系的系名为金燕的蔬菜供应商。因此，本案争议的事实为被申请人张其炎与再审申请人澳门豆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蔬菜买卖关系。
原审在案证据材料显示，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订立书面蔬菜买卖合同。被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供了三份加盖澳门豆捞嵊州分公司公章的《证明》，在再审中提供部分销货清单及结婚证作为新证据，旨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蔬菜买卖关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具体分述如下：
1、三份加盖澳门豆捞嵊州分公司公章《证明》内容较为一致，其中一份内容为：“兹有浙江凯旋门澳门豆捞集团有限公司嵊州分公司2016年4月份所销售蔬菜50000.00元（伍万元整），由张其炎供应。本公司税号：913306836816637656，开户银行：嵊州市农商银行，账号：20×××17”，从内容上，能证明澳门豆捞嵊州分公司所销售的蔬菜由张其炎供应，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2、再审中张其炎提供的部分销货清单，再审申请人澳门豆捞公司予以否认。因张其炎不能提供销货清单上签名人员系澳门豆捞公司的工作人员，故对张其炎提供的部分销货清单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3、再审中被申请人张其炎又提供其与金燕的结婚证，证实属家庭经营蔬菜生意。
据上，被申请人张其炎为澳门豆捞公司下属嵊州分公司之蔬菜供应商主体资格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蔬菜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事实之二：再审申请人澳门豆捞公司尚欠被申请人张其炎蔬菜款为多少。
首先，被申请人张其炎在原审中提供了三份《证明》，作为再审申请人尚欠其蔬菜款184000元的依据。对此，再审申请人抗辩认为，涉案三张证明格式是个人向税务部门开具发票时提供的证明，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发生业务的金额及拖欠的货款。因已付的蔬菜款及海鲜款供应商尚欠大量发票未交付，再审申请人多次催要，蔬菜、海鲜供应商便以开具发票之需，要求澳门豆捞嵊州分公司财务开具了上述三份《证明》，故本案的《证明》系为了开具上述欠缴的发票所用。并提供2013年10月至2016年2月菜品付款凭证、自购菜品报销单及入库审核汇总报销单等证据予以反驳。
从上述三份《证明》内容上，仅能证明澳门豆捞嵊州分公司所销售的蔬菜由张其炎供应，但是所销售的金额是否为拖欠的货款，或者双方是否进行了结算等均未能体现，即拖欠货款之事实无法证明。且从形式上看，上述三份《证明》并非送货单、收货单，发票等形式，即便将其视为结算单或者对账确认等函件，《证明》上记载了税号、开户银行、账号、“特此证明”等内容，与日常生活中常见的结算单书写格式并不一致。
其次，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澳门豆捞公司提交了2013年10月至2016年2月菜品付款凭证、自购菜品报销单及入库审核汇总报销单等作为新的证据，该组证据材料系单方制作，未包括案涉2016年4月、5月的交易情况，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但从所记录的进货蔬菜金额看，每个月的蔬菜货款在1万元至2万元左右，而案涉三份证明中，两份明确载明2016年4月销售蔬菜50000元，2016年5月销售蔬菜57000元，另有一张未明确销售时间的《证明》为销售金额70000元，两者相去甚远。
最后，再审申请人澳门豆捞公司在再审庭审中当庭提供一份信息截图。即张其炎于2016年11月11日19:45分以手机138××××2998发给再审申请人的工作人员田经理的信息。该短信内容为：“我是嵊州店澳门豆捞蔬菜供应商。2016年1月至5月蔬菜款没有付给我，1月24069.6元，2月26059.8元，3月15948.6元，4月15514.2元，5月12764元，共计94356元。请贵方尽快付款。”对此张其炎不持异议，并提出除此之外再审申请人尚欠2015年的款项，但该主张张其炎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
再审申请人澳门豆捞公司在再审庭审中又提供张其炎与再审申请人的工作人员田经理通话录音资料一份，旨证明再审申请人欠张其炎2016年3月至5月的蔬菜款仅为42000元，2016年1月、2月蔬菜款已支付。
对通话录音资料张其炎亦无异议，但从通话录音内容来看，再审申请人将2016年1月、2月款项已拨付店长，但张其炎谈到店长没有将货款支付其。而再审诉讼中再审申请人亦无法提供店长已支付张其炎两个月货款的依据。
据上，上述三份《证明》在缺乏欠付款项的内容之情况下，不足以作为双方买卖合同的结算凭证。依双方之间的联系信息，应确认再审申请人澳门豆捞公司尚欠被申请人张其炎蔬菜款为94356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曾有蔬菜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买卖行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现再审申请人澳门豆捞公司尚欠被申请人张其炎蔬菜款计人民币94356元。再审申请人澳门豆捞公司应履行该付款义务。原审法院依据前述三份《证明》，判定再审申请人澳门豆捞公司履行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为184000元依据不足。
针对再审申请人澳门豆捞公司的再审申请中提及送达问题。被申请人起诉时提供的再审申请人地址系其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的住所地，原审法院据此采用邮寄送达方式向再审申请人寄送起诉状副本、证据副本、应诉通知书、传票等诉讼文书，未果后采用公告送达，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提出原审法院以公告方式向其送达开庭传票之程序不当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再审申请人澳门豆捞公司提交的嵊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公司登记材料，原一审被告浙江凯旋门澳门豆捞集团有限公司嵊州分公司已于2017年11月27日注销，自注销登记之日起不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再审期间提供新的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指正，但原判不属于错案。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嵊州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3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浙江凯旋门澳门豆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被申请人张其炎蔬菜款94356元，并赔偿该款自2017年3月7日起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被申请人张其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浙江凯旋门澳门豆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90元，由张其炎负担199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浙江凯旋门澳门豆捞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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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长 章建荣
审判员 孙志萍
审判员 王普庆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范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