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东刑初字第212号
公诉机关衡东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
法定代理人胡某乙，农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
法定代理人胡某丙，农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又名许书佑），农民。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赵曙明，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钟卫良，农民。因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2015年7月2日由衡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7月16日经衡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衡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衡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平生，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杜鸣，湖南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衡东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5）2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卫良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5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衡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凌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卫良及辩护人王平生、杜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的法定代理人胡某丙及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赵曙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衡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钟卫良与胡某乙曾系情人关系，后胡某乙欲终止这一关系而有意躲避钟卫良。2015年6月26日下午2时许，被告人钟卫良骑车至衡东县石滩乡真塘村1组胡某乙的娘家找胡某乙，途中购买了可乐和名为“气死猫”、“闻到死”的灭鼠药各一包。趁被害人许某煮晚饭之机，将灭鼠药溶于水倒入煮饭的电饭煲中。当晚，许某与孙子胡某甲、外孙女陈某乙、陈某甲食用了掺有灭鼠药的米饭。被告人钟卫良将剩余掺有灭鼠药的可乐喝下。晚上10时许，被告人钟卫良出现中毒症状，便独自骑车到衡阳市一六九医院就诊并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及时赶至许某家，发现许某与家人均出现不同程度的中毒反应，遂将中毒人员送往医院医治。该院就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出示了有关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钟卫良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
该院认为，被告人钟卫良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要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乙、胡某甲、许某诉称，因被告人钟卫良的犯罪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要求判令被告人钟卫良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共计56328.42元。
被告钟卫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自愿认罪。但表示对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自己想赔偿但没有赔偿能力。
被告人钟卫良的辩护人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被告人钟卫良成立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钟卫良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小，请求法院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钟卫良与胡某乙曾系情人关系，后胡某乙欲终止这一关系而有意躲避钟卫良。2015年6月26日下午2时许，被告人钟卫良骑车至衡东县石滩乡真塘村1组胡某乙的娘家找胡某乙，途中购买了一瓶可乐和名为“气死猫”、“闻到死”的灭鼠药各一包。到了胡某乙家中后，被告人将其中半包灭鼠药倒入其购买的可乐中，自己将可乐喝掉了一半。后又趁被害人许某煮晚饭之机，将剩余半包灭鼠药溶于水倒入煮饭的电饭煲中。当晚，被告人钟卫良及被害人许某与孙子胡某甲、外孙女陈某乙、陈某甲食用了掺有灭鼠药的米饭。被告人钟卫良饭后将剩余掺有灭鼠药的可乐喝下并离开胡某乙家。被告人钟卫良独自骑车来到到衡阳市酃湖乡双江村双江路口，因中毒反应已无法骑车，便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及时赶至被害人许某家，发现被害人许某与家人均出现不同程度的中毒反应，遂将中毒人员送往医院医治。
另查明，被告人钟卫良因其犯罪行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乙、胡某甲、许某造成了经济损失。其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住院医疗费为4179.52元＋门诊医药费154.9元=4334.42元，鉴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天×9天=360元，护理费：98.8元／天×20天=1976元，交通费200元，共计人民币7470.4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住院医疗费为5053元＋门诊医药费149.9元=520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天×9天=360元，护理费：98.8元／天×9天=889.2元，交通费200元，共计人民币5762.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住院医疗费为4612.3元＋门诊医药费170.9元=4783.2元，鉴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天×10天=400元，护理费：98.8元／天×20天=1976元，交通费200元，共计人民币7959.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住院医疗费为5053.2元＋门诊医药费149.9元=5203.1元，鉴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天×9天=360元，护理费：98.8元／天×20天=1976元，误工费：69元／天×60天=414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人民币12579.1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被告人钟卫良的户籍资料及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钟卫良的基本情况及投案自首的情况。
2、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物鉴（理化）字（2015）608号理化鉴定书，证实从现场提取的电饭煲内剩余的米饭、被告人钟卫良包内提取的白瓶淡黄色粉末及白色粉末、许某、胡某甲、陈某乙、陈某甲及被告人钟卫良的血样中均检出毒鼠强成分。
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勘查照片、对被告人钟卫良手提包检查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及被告人钟卫良手提包内有两包灭鼠药包装袋。
4、被告人钟卫良指认现场的照片，证实被告人钟卫良购买灭鼠药的地点及投放灭鼠药的现场。
5、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钟卫良和胡某乙的手机中提取的短信内容，证实被告人钟卫良在案发当天多次拨打胡某乙电话，并要求胡某乙回来与其见面。
6、证人胡某乙的证言，证实她与钟卫良是情人关系，两人于2013年通过网上认识后成为情人。在交往过程中，两人多次分手但钟卫良始终不肯。2015年6月25日两人又发生争吵，派出所还出面进行了调解，第二日两人经派出所调解达成协议，两人从此一刀两断，双方再不牵扯，不得再找对方麻烦。当天下午2时许，钟卫良又打电话给她，威胁她说，如果再不理他，会让她后悔一辈子。后来，她就关机了。到了27日凌晨2时许，她接到她母亲的电话才知道出事了。
7、被害人许某的陈述，证实2015年6月26日下午，钟卫良来到她家。下午18时许她开始做晚饭，做好饭后就叫钟卫良一起吃饭，她还给他倒了一杯米酒。钟卫良自己在电饭煲中盛了饭，没吃多少，他就一直打电话，期间，外孙胡某甲呕吐了一次，到了晚上22点左右，钟卫良就走了。24点左右，钟卫良打了一个电话给她问她睡了没有，过了一段时间派出所的人就来了。同时，证人许某成功辨认出被告人钟卫良。
8、被害人胡某甲的陈述，证实自己进医院的前一天晚上，吃了奶奶煮了饭菜，晚上就呕吐了，后来被派出所的人开车送他和奶奶、两个姐姐到医院来了，听医生说是中毒了。当天晚上，他先吃了奶奶给他装的半碗剩饭，后来，他自己又装了两碗新鲜米饭，到了晚上十点多钟，他就感觉肚子不舒服，而且口里面有药味，到了十一点多钟，他就呕吐了。
9、被害人陈某甲的陈述，证实案发那天晚上，她吃了外婆做的晚饭，晚餐是排骨、鸡肉、空心菜和咸蛋。她先吃了外婆分给她的剩饭，后来又在电饭煲中盛了一碗新鲜饭跟妹妹陈某乙分着吃了。晚上，弟弟胡某甲说肚子痛，而且还呕吐了，外婆也头痛，肚子不舒服。晚上还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叔叔跟他们一起吃的晚饭。
10、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证实2015年6月26日下午，她放学回家看到一个认识的男人在家，后来她与姐姐陈某甲、弟弟胡某甲一直在房间里待着。后来外婆在做晚饭的时候，先端了一些冷饭让她们姐弟三个吃，姐姐和弟弟没能吃饱，又去外面装了些刚煮好的饭，她也觉得没吃饱，就让姐姐从碗里分了一些饭给她。晚上弟弟说感觉头晕，要吐了，外婆以为是中暑了，帮他揉肚子。后来派出所的人就送我们到了医院。
11、证人王某（衡阳市解放军169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7日凌晨4时许，陈某甲、陈某乙、许某、胡某甲、钟卫良同时转到了呼吸内科住院部。根据他们自己讲，是吃了灭鼠药中毒。其中陈某甲、陈某乙状况较好，许某有点头晕，胡某甲、钟卫良较严重。
12、证人文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6日下午2点钟左右，有一个讲衡阳话的青年男子进来要买苍蝇贴，她给他拿了一个苍蝇贴后，那个男子又问有没有灭鼠药买，她拿了两包灭鼠药给那个男子，一包是红色包装的“气死猫”，一包是绿色包装的“闻到死”。
13、被告人钟卫良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述称，他与胡某乙是情人关系，后来被他老婆发现了，他觉得对不起他老婆，但又不想和胡某乙分手，想用投放灭鼠药的方式逼胡某乙跟他见面。2015年6月26日中午，他在耒阳吃过午饭后骑车来到衡东县石滩乡真塘村街上，在真塘村街上一家杂货店向老板购买了一个粘蝇贴和两包老鼠药。大概在下午二点他骑摩托车来到了胡某乙家，他发现胡某乙并不在家，只有胡某乙的母亲和两个女儿一个侄子在家。他用手机联系胡某乙但联系不上。到了下午6点左右，他拿出之前购买的可乐，打开一包老鼠药，往可乐里面倒了半包老鼠药，自己就开始喝放了老鼠药的可乐，喝了一半后就把可乐放在自己的包里。到了晚上7点多钟，胡某乙的母亲开始淘米煮饭，他就拿出剩下的半包老鼠药倒入一次性塑料杯中，并在塑料杯中加入水，趁胡某乙家人不注意，把一次性塑料杯中的老鼠药倒入正在煮饭的电饭煲中。晚上8时许，胡某乙的母亲叫他吃晚饭，他先在电饭煲中盛了一碗饭自己吃，胡某乙的母亲和侄子也在电饭煲中盛了一碗饭吃。吃到一半，他就到胡某乙家门口的树下接电话，并拿出可乐将剩余的可乐全部吃完。不久他便开始觉得头晕，就骑摩托车离开胡某乙家，骑车到了衡阳市酃湖乡双江村双江路口时，他已经不能骑摩托车了，便打报警电话自首，后被派出所的民警接走了。
14、被害人许某、陈某甲、陈某乙、胡某甲的户籍资料及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及用药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实被害人在医院治疗情况及经济损失票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卫良为逼迫胡某乙与其见面，用投放含有毒鼠强成份的灭鼠药的方法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因被害人被及时抢救未造成死亡结果的发生，被告人钟卫良的行为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卫良犯故意杀人罪（未遂）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钟卫良在投毒后主动打电话报警，请求民警挽救被害人，主动防止严重后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犯罪中止”，应当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钟卫良明知含有毒鼠强成份的灭鼠药毒性极强，还将溶解好的灭鼠药倒入被害人的电饭煲中，致四名被害人不同程度中毒。被告人钟卫良的投毒行为已实施完毕，犯罪结果也已经发生，不构成“犯罪中止”，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人钟卫良在犯罪后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钟卫良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陈某甲、陈某乙、胡某甲、许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乙、胡某甲、许某要求赔偿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合法，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乙、胡某甲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系儿童，还不具备劳动主体的资格，其要求赔偿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陈某乙、胡某甲、许某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并未构成伤残，且没有医疗机构医嘱意见，对其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卫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2日起至2020年7月1日止。）
二、被告人钟卫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甲医疗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7470.4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5762.9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甲医疗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7959.2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医疗费、鉴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12579.1元。上述款项，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芬芬
人民陪审员 尹冬云
人民陪审员 刘柏国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颜懿娜
校对责任人：刘芬芬打印责任人：颜懿娜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