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5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公（曾用名汪瑜涵），男，196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美娟（曾用名吴美玲），女，196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川，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瑾红，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原告）：苏锐彬，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礼，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启焕，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汪公、吴美娟因与被上诉人苏锐彬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2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公、吴美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苏锐彬的诉讼请求及判令苏锐彬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主要的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对苏锐彬是否向汪公全额交付涉案款项的事实认定错误。实际上汪公在向苏锐彬出具《收据》后仅收到了200万元，且已经全部退还苏锐彬。苏锐彬提交的如下四张账户取现凭证不能证明四次取现的资金已经交付给了汪公。1.双方之间存在多次交易，交易习惯为先出具收条或收据后再支付现金。苏锐彬提交了四份银行流水，具体内容如下:序号              证据名称              收款人              取款金额              取款时间                  1              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              苏锐彬              100万元              2013.06.09                  2              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              苏锐彬              100万元              2013.06.08                  3              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              苏坤彬              100万元              2013.05.06                  4              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              苏坤彬              100万元              2013.06.09      根据取款时间可知，其中100万元(序号1或2)系汪公与苏锐彬的另一宗已结案件【案号：（2015)深南法沙民初字第819号】中涉及的款项，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同时，该案中，汪公向苏锐彬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6月8日的《借条》，载明汪公向苏锐彬借款100万元。由此可见，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先�具收条或收据后再交付现金。2.苏锐彬是在汪公向其出具了《收据》后才交付了200万元，而上述款项取现时间均系在2013年5月6日至6月9日之间，与本案所涉《收据》的书写日期2013年10月9日时间相距较远。因此，苏锐彬提交的四张银行流水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更不能证明苏锐彬已向汪公交付了300万元。3.苏锐彬提交的银行流水序号3、4中的款项权利人及取款人均非其本人，其既未举证证明其与权利人及取款人之间的关系，也未举证证明权利人及取款人已将款项交付苏锐彬，且权利人及取款人未到庭或者以书面形式对资金用途作出说明。因此，苏锐彬自身是否获得该二笔现金的证据严重存疑，更谈不上能够证明苏锐彬将该二笔现金交付汪公，一审法院想当然地认定系苏锐彬交付给汪公的款项，明显缺乏证据证明，事实认定存在严重失实。综上，涉案证据无法充分证明苏锐彬向汪公交付了其所主张的300万元现金，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二、汪公收取的费用是用于地产项目运营，也已经全额退还，且该费用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吴美娟无需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苏锐彬辩称，一、涉案款项都是由苏锐彬的助理（即稍后出庭的证人苏某）去银行取的，时间上并不矛盾。因苏锐彬有大量的项目在运作，还营运酒店，现金运作比较多，故日常性取出现金使用符合情理，且证明苏锐彬在这方面具有实力，也确实将款项向汪公交付。二、关于交易习惯，肯定是“一手交钱一手写借据”，这是常识，不可能先写借据再交付现金。特别是大额现金，苏锐彬是非常谨慎的�对汪公来说，更是如此。站在汪公的立场，若写了借据或收据之后苏锐彬不给钱，对汪公来讲是一个很大的法律风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事实及证据都已查得很清楚，不再赘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苏锐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公、吴美娟向苏锐彬偿还110万元及负担诉讼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3日，汪公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苏锐彬10万元现金，用于地产项目运营费用。汪公、吴美娟确认收到10万元。2013年10月9日，汪公以其曾用名“汪瑜涵”签名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苏锐彬300万元，用于办理地产项目，如至明年四月底未能妥善处理好相关地产事宜的合约，原数退还。苏锐彬另提交了（2015）深南法沙民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书、借条等用于证明“汪瑜涵”即为汪公的曾用名。汪公、吴美娟认可“汪瑜涵”是汪公的曾用名，但称出具《收据》时并未收到款项，后来仅收到现金200万元。苏锐彬提交了与手机号码为136××××9079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苏锐彬一直向汪公催款，最后一次催款时间为2015年5月19日。汪公、吴美娟确认上述手机号码系由汪公本人使用。庭审中，苏锐彬陈述，本案所涉地产项目系深圳特发集团在龙华的地产项目，前期调查等是由汪公去做联络，《收条》所涉10万元、《收据》所涉300万元现金来源于苏锐彬本人及其表弟苏某（苏锐彬公司财务副总兼总出纳）从银行取款所得，按潮州人讲信誉的做事习惯，以现金分多次交给汪公，没有每次写收条，累积数额太大后才让汪公出具收据、收条。至2014年4月底，苏锐彬通过了解发现该地产项目不可能由包括苏锐彬在内的企业或个人承接，故要求汪公返还之前给付的款项，汪公、吴美娟仅陆续返还200万元。苏锐彬并提交了四张苏锐彬本人及苏某的账户取现凭证（取现金额共计400万元）用以证明资金来源。汪公、吴美娟则陈述，本案所涉地产项目系苏锐彬想通过汪公的运营与联络获得龙华特发和平里楼盘14000平方米商铺的优先购买权和优惠价格。项目尚未做成，苏锐彬即要求退钱。《收条》所涉10万元写明是运营费用，并没有写退还条件；《收据》所涉300万元实际仅收取200万元，汪公、吴美娟已全额退还。另查明，汪公、吴美娟于1995年3月27日登记结婚，至今仍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汪公作为居间人向苏锐彬提供相关地产项目的媒介服务，双方均确认项目并未达成，故汪公应按照2013年10月9日《收据》约定退还苏锐彬�款300万元。汪公称苏锐彬仅实际支付200万元，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三方当事人均确认汪公、吴美娟已还款200万元，故汪公还应向苏锐彬偿还1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至于2013年5月13日《收条》所涉10万元，已写明系运营费用，汪公作为居间人为促成项目成立亦实际付出了劳务，支出相应必要费用理所应当，一审法院认为该10万元应作为汪公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且已实际支出，返还已无必要，故对苏锐彬要求汪公、吴美娟返还该10万元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汪公尚欠苏锐彬100万元，应予返还。汪公、吴美娟系夫妻关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债务人能够证明其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夫妻双方约定婚后财产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道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汪公、吴美娟无证据证明存在上述“除外”情形，故本案所涉债务应视为汪公、吴美娟的夫妻共同债务，吴美娟对汪公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苏锐彬要求汪公、吴美娟承担公告费、保全费、执行费，但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汪公�吴美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苏锐彬偿还100万元；二、驳回原告苏锐彬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原告苏锐彬负担668元，被告汪公、吴美娟负担6682元。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另查明：二审中，苏锐彬提交了《工作证明》及苏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苏某系苏锐彬表弟及助理，在苏锐彬的公司担任副总监，负责财务管理，本案所涉四笔款项均是苏某提取，其中两笔系苏锐彬委托苏某从苏锐彬的账户提取的，两笔是从苏某的账户提取的，均用于公司运营开支，其中部分款项出借给汪公用于项目运作。汪公、吴美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无需证人出庭作证。2.证人所要证明的事实发生在2013年，一审时苏锐彬未提交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3.《情况说明》中关于部分款项出借给汪公用于项目运作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汪公与苏锐彬之间在本案中不存在借贷关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汪公作为居间人向苏锐彬提供相关地产项目的媒介服务及项目并未达成的事实认定，当事人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汪公需向苏锐彬退还款项的数额；二、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汪公与吴美娟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汪公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苏锐彬的300万元，而汪公系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道在民商事活动中签名的法律后果，应对该行为持审慎之态度并对该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二，汪公并未否认其与苏锐彬的经济往来过程中存在大额现金往来的情形。第三，苏锐彬提交的相关的银行凭证可以佐证款项的来源，且对交付款项的过程作出了合理的解释。第四，即使汪公关于苏锐彬主张的四笔取现款项共计400万元中的一笔100万元系双方之间的另一宗已结案件所涉款项的主张属实，本案与该案所涉款项总�也未超出取现款项总额，且汪公在2013年6月8日出具该案所涉的《借条》，在2013年10月9日出具本案所涉的《收据》，若两者存在重叠，汪公完全可以在后者加以备注，以明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综上，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采信涉案《收据》，认定苏锐彬已向汪公交付了《收据》所涉现金300万元，扣除已还的200万元，汪公尚欠苏锐彬10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获得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相应地，夫妻一方不能仅享有夫妻另一方所获得的收益，而不承担夫妻另一方为获得收益而所负的债务。本案中，涉案款项发生于汪公与吴美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汪公与吴美�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汪公与苏锐彬约定涉案债务为汪公的个人债务，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的条件，除了夫妻双方实行分别财产制以外，还需债权人知悉该约定，故即使汪公与吴美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确实实行夫妻分别财产制，汪公与吴美娟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款项交付时苏锐彬知悉该约定。同时，汪公作为居间人向苏锐彬提供相关地产项目的媒介服务，目的是获得一定的经济利益，是汪公为家庭创设利益而实施的行为。况且，汪公与苏锐彬均确认涉案项目最终并未达成，但汪公、吴美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款项花费殆尽或具体去处，更不可能反而苛求苏锐彬对此负有举证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汪公与吴美娟的夫妻共同债务及汪公与吴美娟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正确。综上所述，汪公、吴美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汪公、吴美娟负担。本判决�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黄国辉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何明辉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