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1民终1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和平路66-4号。
负责人：卢荣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春，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雪竹，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淑英，女，1936年3月30日生，汉族，哈尔滨土特产公司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耀光，黑龙江峰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秋香，黑龙江峰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电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明街46号。
法定代表人：孙利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野，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盈，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滕淑英、哈尔滨交通集团公共电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车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9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春、陆雪竹，被上诉人滕淑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耀光、曹秋香，被上诉人电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野、韩立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3民初93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九项，改判由电车公司承担滕淑英的对应损失，上诉费用由滕淑英、电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滕淑英系人身伤害意外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对滕淑英无侵权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及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判令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按照政府要求，哈尔滨市公共交通管理处作为投保人，以全市不特定的70周岁以上的乘坐公共交通出行的老人为被保险人向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投保意外伤害保险，其中约定了意外身故和伤残保险金20万元/人，意外伤害事故医疗保险金10万元/人，对于伤残保险金的计算有明确约定，即被保险人发生意外伤害并因此导致残疾的，按照《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规定的比例乘以意外伤害事故残疾保险金，计算得出意外伤害事故残疾保险金给付金额。住院日津贴保险金为10元/日，累计180日为限。通过合同可见，保险责任约定明确，且可以确定此为意外伤害保险产品，非责任保险产品，即不是以公交公司的责任为保险标的，而是以被保险人的人身为保险标的的人身保险合同。一审法院错误将该意外伤害保险产品认定为责任保险产品，并依据侵权法律关系对案件进行审理，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也导致法律适用错误。2.侵权法律关系与保险合同关系合并审理欠缺法律依据。基于前述，本案诉争的保险产品非责任保险，不能援引侵权责任法及审理交通事故的司法解释中关于保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的规定，滕淑英与电车公司侵权关系或者运输服务合同关系，滕淑英与保险公司存在保险受益关系，两个法律关系虽然都有金钱给付内容，但计算标准、给付数额均不同，不属于普通或必要的共同诉讼，不应合并审理。3.一审法院通过判令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减除电车公司赔偿责任，既不公平又无法律依据。电车公司对滕淑英的损害存在过错，其应当按照过错程度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而且电车公司也没有为自己的责任向保险公司投保责任保险，法院将政府为老年人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用来减免侵权人的责任，不符合政府公益事业的目的，同时也侵害了广大被保险老年人的合法权益。
滕淑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哈尔滨公共交通管理处在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投保了老年公共交通意外伤害险，该保险既包括意外伤害等人身险，也包括医疗费意外伤害险，该保险系政府为特定群体而专设的保险，目的在于最大程度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应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电车公司赔偿。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电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相关保险合同以及以往的判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均在保险范围之内，请求维持原判。
滕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电车公司赔偿滕淑英医疗费102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残疾赔偿金12,868元、护理费9235元、交通费84元、康复费300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3400元，共计38,415.80元；2.案件受理费由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电车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8日，滕淑英在文化街乘坐电车公司的109路公交车时，因驾驶员操作不当，导致滕淑英摔伤。当日滕淑英被送至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于同年8月15日出院，花费医药费13,485.40元，电车公司支付12,456.60元。滕淑英住院期间，滕淑英家属、电车公司各护理14天。双方就该起事故发生争议，滕淑英诉至法院，形成诉讼。审理中，滕淑英申请鉴定，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对滕淑英伤情进行鉴定，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做出黑新讼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8-805号鉴定意见书及黑新讼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8-84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滕淑英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为十级伤残；治疗终结时间为6个月；伤后一人护理2个月；支持三个疗程康复理疗费，每个疗程1个月/800-1000元人民币/月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营养期为60日，费用为人民币每日100元。滕淑英支付鉴定费3400元。哈尔滨公共交通管理处在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为哈尔滨市70岁以上的老年人在乘坐××市区编码线路公交车车厢内投保了意外伤害险。一审法院认为，滕淑英乘坐电车公司所属109路公交车，滕淑英与电车公司形成客运合同，滕淑英乘车过程中因驾驶员操作不当，导致滕淑英受伤，造成滕淑英损失，电车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滕淑英诉请，认定滕淑英因本次事故产生损失项目如下：（一）医疗费，滕淑英因本次事故花费医疗费13,485.40元，电车公司支付12,456.60元，电车公司还应赔偿滕淑英1028.80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滕淑英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800元（100元/天×28天）。（三）护理费，依鉴定滕淑英需一人护理2个月，滕淑英住院期间，滕淑英家属、电车公司各护理14天，因滕淑英及电车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工资情况，参照2016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55,411元，滕淑英支出的护理费为7080.29元（55,411元/年÷12个月÷30天×46天），电车公司支付护理费为2154.87元（55,411元/年÷12个月÷30天×14天）。结合滕淑英诉讼请求，电车公司还应支付滕淑英护理费7080.13元。（四）残疾赔偿金，依鉴定滕淑英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为十级伤残，结合滕淑英年龄，残疾赔偿金为12,868元（25,736元/年×5年×10%）。（五）交通费为84元（28天×3元/天）。（六）康复费，依鉴定支持三个疗程康复理疗费，每个疗程1个月/800-1000元人民币/月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支持滕淑英康复费为2700元（3个月×900元/月）。（七）营养费，依鉴定营养期限60日，营养费为6000元。（八）鉴定费，滕淑英因本次事故支出鉴定费3400元，其中合理鉴定费2800元。哈尔滨市公共交通管理处在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投保了老年公共交通意外伤害险，该保险既包括意外伤害等人身保险，也包括医疗费及住院补贴等财产保险，该保险系政府为特定群体而专设的保险，目的在于最大程度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故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应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电车公司赔偿。滕淑英医疗费102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护理费7080.13元、残疾赔偿金12,868元、交通费84元、康复费2700元、营养费6000元应由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电车公司支付的医疗费12,485.40元、护理费2154.87元由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滕淑英支付的鉴定费2800元由电车公司承担。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滕淑英医疗费1028.80元；二、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滕淑英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三、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滕淑英护理费7080.13元；四、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滕淑英残疾赔偿金12,868元；五、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滕淑英交通费84元；六、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滕淑英康复费2700元；七、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滕淑英营养费6000元；八、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电车公司医疗费12,456.60元；九、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电车公司护理费2154.87元；十、电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滕淑英鉴定费2800元；十一、驳回滕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电车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滕淑英预交案件受理费760元，电车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312元，由滕淑英负担50元、电车公司负担102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电车公司提交（2017）黑0110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书、（2015）香民一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2017）黑01民终458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同类型案件已被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滕淑英对该证据无异议。因各方当事人对电车公司举示的已生效的裁判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滕淑英乘坐电车公司所经营的109路公交车的行为已经与电车公司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电车公司应当保证滕淑英的人身安全，因电车公司的行为导致滕淑英人身受到伤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本案中的肇事车辆由哈尔滨市公共交通管理处在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投保了哈尔滨市70周岁以上老年人乘坐交通意外伤害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一审判令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电车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哈尔滨公共交通管理处在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投保的虽系老年人公共交通意外伤害险，但该保险项目既包括意外伤残赔偿金等人身保险，也包括医疗费及住院补贴等财产保险，且本案保险合同是政府为特定群体而专门设立的保险，目的在于最大程度保护老年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医疗费等以外的其他费用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哈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凤云
审 判 员 辛吉雁
审 判 员 侯守东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马立娜
书 记 员 李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