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9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洋，男，198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红琴，女，198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标，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尧，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欢，女，1990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彪，江苏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洋、葛红琴因与被上诉人姬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洋、葛红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标，被上诉人姬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洋、葛红琴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案涉尚欠借款本金1122407.68元中扣除25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姬欢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中应扣除25万元。其中，吴洋并未收到过姬欢所称的10万元现金。双方之间款项往来多达几十笔，时间跨度两年多，而一审法院仅仅根据双方于2014年3月20日至2014年5月25日期间款项往来数额对比进行主观推断认为存在该10万元现金交付明显有误。此外，通过吴洋提供的收条、收据以及姬欢自己提供的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证明姬欢确实收到案外人陈浩、赵晓蕾代为归还的15万元。以上两项款项数额共计25万元应予扣除。2.双方在款项往来期间并未约定过借款利率，且本案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陈浩，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没有依据。3.因本案实际借款人为陈浩，吴洋在一审中申请追加陈浩为第三人，且已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陈浩，故一审法院应当追加陈浩为第三人，或中止审理并以前述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对此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姬欢辩称，吴洋、葛红琴关于应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中扣除25万元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借款按年利率24%计息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且本案中，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案外人陈浩与本案借款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追加陈浩为第三人同时也不认为吴洋与陈浩之间的诉讼结果与本案裁判结果有关而需要中止审理，该处理并无不当，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姬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洋、葛红琴归还借款本金156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3月30日起至2016年4月29日止，姬欢与吴洋发生多笔借贷往来，每笔借款单独计息，利率均超出年利率36%，吴洋就上述借款多次归还本金及利息。2016年1月20日，吴洋通过手机微信向姬欢发送借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姬欢汇款人民币156万元整（大写：壹佰伍拾陆万元整），立此为据。关于实际出借金额，姬欢提出，其共计向吴洋出借款项37笔，金额共计4989700元，其中2014年5月5日的借款10万元为现金交付，其余均系通过中国光大银行转账交付；吴洋称未收到现金借款10万元，对其余款项予以认可；姬欢认可吴洋共计还款68笔，金额共计4226668元；吴洋提出其曾按照姬欢的指示向案外人吴佳伟还款81200元，另外案外人陈浩、赵晓蕾亦归还姬欢15万元，上述款项均应视为还款；姬欢认可81200元的还款，但提出其与陈浩存在经济往来，陈浩向其的还款与本案无关。另，姬欢提出，吴洋已支付的本息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其同意抵扣尚欠本金，经计算尚欠本金1203607.68元。另，双方一致同意81200元在尚欠本金1203607.68元中扣除。一审另查明，自2014年3月30日起至同年5月25日止，包含2014年5月5日的现金交付10万元，姬欢共计向吴洋出借26万元，吴洋共计还款275300元。姬欢与案外人陈浩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吴洋向姬欢出借的借条可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吴洋虽辩称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陈浩，但对此，其并未举证证明，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借款数额，吴洋认可姬欢通过中国光大银行向其转账36笔，不认可收到姬欢的现金交付10万元，对该10万元借款，姬欢虽未提供交付证据，但通过姬欢提供的银行流水单可以看出，自2014年3月30日起至同年5月25日止，包含2014年5月5日的现金交付10万元，姬欢共计向吴洋出借26万元，吴洋共计还款275300元，符合双方陈述的借贷惯例，如不存在2014年5月5日的现金交付10万元借款，则为姬欢出借金额16万元，吴洋共计还款275300元，该还款利息显然远远超出其余36笔借款的利率标准，对此，吴洋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姬欢出借的本金数额为4989700元。关于还款数额，姬欢自认吴洋已还款4307868元，因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年利率36%，吴洋已还款数额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抵扣本金后，经计算，吴洋尚欠姬欢借款本金1122407.68元；吴洋辩称案外人陈浩、赵晓蕾亦归还15万元，姬欢对此不予认可，且姬欢提供的银行流水单中存在多笔其与陈浩的经济往来，故对吴洋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姬欢有权就上述款项随时向吴洋主张，故姬欢有权要求吴洋归还借款本金1122407.68元。对于利息损失，双方自认涉案借款的年利率均超出36%，故姬欢有权自2016年4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损失。本案涉及的款项系多笔款项累计而成，葛红琴自认涉案款项发生在其与吴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对上述债务葛红琴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设立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洋、葛红琴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姬欢借款本金1122407.68元及利息损失（以1122407.6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姬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22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960元，由姬欢负担7843元，由吴洋、葛红琴负担20117元。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案涉借贷往来自2014年3月30日开始计算，根据姬欢提供的银行对账单与计算表格显示：发生时间姬欢向吴洋给付吴洋向姬欢给付备注2014.3.3050000元20000元2014.3.3150000元20700元2014.4.840000元2014.4.171600元2014.4.3044000元2014.5.550000元50000元2014.5.750000元2014.5.2350000元50000元50000元2014.5.25（主张现金交付10万元）9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2460元2014.6.55000元100000元2014.6.6100000元70000元2014.6.1750000元50000元2014.6.2330000元2014.6.2450000元2014.6.3050000元2014.7.86500元50000元50000元2014.7.1050000元50000元……2015.11.20200002016.2.6(主张赵晓蕾代还10万元)一审法院未予确认2016.3.23600元2016.3.5（主张陈浩代还5万元）一审法院未予确认2016.4.2910000元又查明，一审中，吴洋陈述，当时打了156万元的借条，是本金和利息累计加在一起的金额，是利滚利计算的方式；当时每单陈浩需要借钱，吴洋就告诉姬欢有这个单子并询问要不要做，每单的天数和点数都是陈浩定的，由吴洋告诉姬欢；利息一般都是按天计算，最高是每天一个点，有时候是千分之三和千分之五；认可姬欢提供的计算表格中的计算方式。再查明，2016年2月6日，姬欢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吴洋汇款人民币10万元整（大写壹拾万元整），立此为据；2016年3月5日，姬欢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陈浩伍万元整；2016年4月30日，姬欢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吴洋汇款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特此说明。以上三张凭证，均由吴洋在一审提交复印件。姬欢一审质证称，因三张收条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但2016年4月30日收条有银行流水对应，予以认可；2016年2月6日的收据没有银行流水对应，仍需吴洋进一步举证；2016年3月5日收条相对人是陈浩，与本案无关。姬欢在二审庭审中陈述，2016年2月6日的收据与2016年3月5日的收条都是其本人写的；其中2016年2月6日虽然写了收据，但吴洋没有实际交付10万元；2016年3月5日收条项下的款项收到了，但系陈浩与姬欢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根据姬欢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2月6日，姬欢收到赵晓蕾向其汇款10万元；对该项汇款的性质，姬欢称是之前陈浩向其借款，并由陈浩的妻子赵晓蕾转账还款，但现在没有证据。2016年3月5日，姬欢收到陈浩汇款5万元；对该项汇款的性质，姬欢指称系2016年2月19日向陈浩出借款项5万元的还款，并有银行流水可以对应。除上述2016年2月19日向陈浩汇款5万元外，在姬欢于本案提交的全部银行流水中，能够显示其向陈浩汇款的记录为2016年3月10日向陈浩汇款1.5万元以及2016年3月11日向陈浩汇款1.5万元。二审中，吴洋、葛红琴述称，其上诉确认只针对自一审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中扣除25万元的内容提出主张，关于程序事项等内容不再请求上诉。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经双方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欠款本金数额1122407.68元中是否如吴洋、葛红琴所称应扣除25万元。对此分述如下：一、关于姬欢是否于2014年5月25日以现金方式向吴洋出借10万元的问题。从案涉姬欢与吴洋之间的款项往来性质看，均系姬欢向吴洋出借款项，吴洋给付本息。从案涉借贷往来起算的2014年3月30日至7月10日期间的交易数据看，双方基本维持在姬欢出借钱款，过一段时间后吴洋还本付息，然后姬欢再出借钱款这样一种模式中。其中，姬欢于2014年3月30日出借的7万元，吴洋于次日归还；姬欢于2014年4月8日出借的4万元，吴洋于2014年4月30日还清。而之后，如姬欢未在2014年5月25日以现金方式向吴洋交付10万元，则在仅有2014年5月5日、5月7日姬欢向吴洋转账支付15万元的情况下，吴洋于2014年5月23日至6月5日期间连续向姬欢付款296460元，明显与双方的交易模式不符，亦有违常理，吴洋并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该期间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款项往来数据、当事人自述的利息约定情况等综合评判，认定姬欢确于2014年5月25日向吴洋交付现金10万元借款，合理有据，并无不当。二、关于吴洋主张2016年3月5日陈浩代其归还案涉借款5万元的问题。首先，姬欢于2016年3月5日出具的收条，对象是陈浩而非吴洋。其次，姬欢对于其在2016年3月5日收到陈浩5万元汇款，提交了于2016年2月19日其向陈浩转账5万元的银行流水记录予以证明该款项往来的性质。因此，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该5万元不能认定为吴洋的还款。三、关于吴洋主张2016年2月6日由案外人赵晓蕾代为归还10万元的问题。首先，姬欢于2016年2月6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吴洋汇款10万元。该收据虽为复印件，但同样是复印件的2016年3月5日收条、2016年4月30日收条，姬欢均予以认可并确认收到了款项，且姬欢二审中也确认该收据是其本人所写，故本院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次，吴洋主张当日系案外人赵晓蕾代其还款10万元，姬欢当日的银行流水亦显示收到赵晓蕾汇款10万元，与收据所载时间、金额能够相对应。姬欢反驳称赵晓蕾向其汇款10万元系代赵晓蕾的丈夫陈浩还款，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相反，关于前述2016年3月5日收条所指5万元性质问题，姬欢能够举出其银行流水中有之前向陈浩转账5万元的记录相印证。同时在姬欢于本案中提交的全部银行流水中，能够显示的其向陈浩转账的记录除前述5万元外，仅有在2016年2月6日收据出具时间之后的2016年3月10日、11日两笔各1.5万元。因此，综合该收据的内容、姬欢的银行流水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综合评判，应认定吴洋确于2016年2月6日向姬欢归还借款10万元。一审判决确认截止2016年4月29日吴洋尚欠姬欢借款本金为1122407.68元，并自2016年4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息。而上述本院认定的吴洋向姬欢还款10万元发生在2016年4月29日之前，且在姬欢最后一次向吴洋给付案涉借款的时间（2015年11月20日）之后，故该10万元应自该1122407.68元本金中予以扣除，即本案讼争的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应为1022407.68元。综上所述，吴洋、葛红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姬欢二审确认案涉2016年2月6日收据确为其本人所写，本院据此对吴洋的还款数额作出新的事实认定，并对一审判决结果相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二、吴洋、葛红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姬欢借款本金1022407.68元及利息损失（以1022407.6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16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姬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7960元，由姬欢负担9635元，由吴洋、葛红琴负担183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姬欢负担2020元，吴洋、葛红琴负担30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劲松审判员  夏奇海审判员  陈 戎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