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23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禄丰县支公司。
住所地：禄丰县金山镇小台子村民小组农副产品交易市场****号。
组织机构代码：05467134-4。
负责人李鸿梅，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朝辉，云南荣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喜，男，1942年5月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居民，住禄丰县金山镇翡翠湾**幢*单元***室，公民身份号码：5323311942********。
委托代理人杨绍明，男，1974年4月3日生，汉族，大学文化，禄丰县国税局职工，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5323311974********，系杨洪喜之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玉荣，男，1965年5月1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禄丰县金山镇束家院**号，公民身份号码：5323311965********。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禄丰县鸿丰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禄丰县金山镇公务员小区。
组织机构代码：55273049-0。
法定代表人常祖权，系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禄丰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禄丰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洪喜、林玉荣、禄丰县鸿丰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丰汽车出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5）禄民初字第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寿财险禄丰支公司、被上诉人杨洪喜、林玉荣均已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鸿丰汽车出租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2014年8月8日下午14时30分，林玉荣驾驶鸿丰汽车出租公司所有的云ET26**号出租车，沿禄丰县金山世纪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西山路与世纪大街交叉路口南侧时，遇杨洪喜驾驶云E108**号电动自行车沿金澜半岛小区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该路口快车道，因林玉荣驾车未按规定让行、不注意观察且车速过快，林玉荣所驾车辆右前保险杆碰撞杨洪喜所驾电动自行车左侧，造成杨洪喜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当日，杨洪喜被送到禄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检查，诊断为：1、左胫腓骨多段骨折；2、双下肢皮肤软组织裂伤；3、右足第3趾甲损伤。至2014年9月17日出院，共住院40天，产生住院医疗费31729.99元、门诊医疗费740.76元。出院时医生建议：1、每天进行左下肢功能锻炼，出院后1月、3月、6月复查X线片一次；2、2月内避免负重，不适随诊。本次事故经禄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3233100S2201400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林玉荣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洪喜不承担事故责任。2014年12月16日杨洪喜经楚雄锦润司法鉴定中心锦润司鉴中心（2014）司鉴字［LF］第2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1、杨洪喜此次损伤程度为轻伤一（壹级）；2、伤残程度为玖级伤残；3、后续医疗费、康复费为10000元（其中后续治疗费为6500元、康复费为3500元）；4、杨洪喜休息期为18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伤后90日。因鉴定产生鉴定费2100元。事发后，林玉荣支付了杨洪喜医疗费32470.75元、鉴定费2100元、电动自行车修理费1140元，共计35710.75元。另查明，杨洪喜夫妻共生育三个子女，事故发生前杨洪喜与次子杨绍明在禄丰县城居住生活，2014年10月25日杨洪喜已由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林玉荣所驾肇事车辆云ET26**号车属于鸿丰汽车出租公司所有，林玉荣系承租该出租车经营，在人寿财险禄丰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不计免赔3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从2013年9月24日零时至2014年9月23日24时止，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有效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员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遵守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前提下安全出行。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是林玉荣在遇来车时未按规定让行、不注意观察且行车车速过快，导致事故发生，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杨洪喜的经济损失由承保鸿丰汽车出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先行在该保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超过该保险责任限额的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再有不足的由林玉荣承担，鸿丰汽车出租公司对林玉荣承担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林玉荣已支付的杨洪喜费用35710.75元，杨洪喜、林玉荣均无异议，杨洪喜也同意在本案进行扣减，为避免累诉，减少诉讼成本，可从林玉荣在事故中其应承担的款项中扣减。杨洪喜诉请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康复费、鉴定费、车辆修理费、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洪喜诉请的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予以调整。杨洪喜诉请的残疾赔偿金，因杨洪喜在事故发生前与次子居住，由其赡养，生活在城镇已满一年以上，且在事故发生后起诉至法院前已转为城镇居民，其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并按杨洪喜诉请金额予以支持。杨洪喜诉请的护理费按鉴定机构的评定意见90天认定，杨洪喜住院期间按完全护理40天，每天100元100%计算，出院后按部分护理50天，每天100元的33%予以支持。营养费按60天，每天15元计算。杨洪喜诉请的精神抚慰金，因杨洪喜在本次事故造成伤残，不仅给杨洪喜终身带来身体上的伤痛，同时给杨洪喜心灵上也造成了终身伤害，其诉请根据杨洪喜的伤情和禄丰县本地的生活水平酌情支持2000元。综上所述，杨洪喜的各项经济损失确认为：医疗费32470.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5650元、残疾赔偿金34018.60元、后续治疗费6500元、康复费3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车辆修理费1140元、鉴定费2100元，共计92279.35元。杨洪喜各项经济损失除鉴定费2100元外的90179.35元均未超过鸿丰汽车出租公司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由人寿财险禄丰支公司承担。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的杨洪喜鉴定费2100元，由林玉荣承担，鸿丰汽车出租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林玉荣在事故发生后其已垫付的费用已超过了其应赔偿的款项，鸿丰汽车出租公司在实际判处中不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杨洪喜经济损失92279.3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禄丰县支公司在鸿丰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云ET26**号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和不计免赔3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杨洪喜人民币90179.35元；二、杨洪喜剩余经济损失2100元由林玉荣承担，扣减已支付的35710.75元，由杨洪喜从保险公司赔偿款中返还林玉荣33610.75元；三、驳回杨洪喜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款交禄丰县法院转交。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0元，由杨洪喜承担40元，由林玉荣承担300元（因杨洪喜已预交，由林玉荣在接到判决书时交纳至禄丰县法院）。
原审判决宣判后，人寿财险禄丰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的赔偿数额，并依法改判为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即上诉人应承担的残疾赔偿金为10438.40元，护理费3160.00元（79元／天×40天）；二、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及营养费的赔偿责任；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上诉人在本案中承担的是合同责任，而非侵权关系中的民事责任，应以保险合同为依据来认定上诉人的责任。因此，应确定一个前提条件：上诉人作为保险人，有无责任、责任大小，除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外，主要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及保险法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对于残疾赔偿金的户口性质只能按照事故发生前的进行计算，被上诉人杨洪喜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4年8月8日，而杨洪喜农转城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5日，是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杨洪喜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一直为农村户口，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和消费支出均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户口计算。（二）对于营养费应遵医嘱，杨洪喜在庭审中并未提交有效的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明，其营养费依法不应认可，且一审法院已支持了被上诉人杨洪喜100元／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该标准已经完全超过了楚雄当地的生活水平和消费标准。（三）对于精神抚慰金，保险公司并非侵权责任人，依照保险法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只承担直接损失，而精神抚慰金属于间接损失，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明确规定残疾赔偿金已经包含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属重复赔偿。（四）依照人身损害赔偿的规定，护理费的确定应遵医嘱，以一人为限，并且与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在该案中，一审法院却依据评估机构的鉴定认为护理需要90天，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对于保险合同及条款约定之外的、不属于保险赔付范畴的诉讼请求，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请二审法院予以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杨洪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林玉荣答辩称，林玉荣所驾车辆已投保了相应保险，保险公司同意怎么赔就怎么赔。
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人寿财险禄丰支公司对原审认定事实有以下异议：1、对“杨洪喜休息期为18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伤后90日”的认定有异议，认为应以实际住院天数计算；2、对“事故发生前原告与次子杨绍明在禄丰县城居住生活，2014年10月25日原告已由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的认定有异议，认为事故发生前杨洪喜其实是农村户口。对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杨洪喜、林玉荣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上诉人人寿财险禄丰支公司提出的异议1，本院认为，鉴定意见对休息期、营养期及护理期的鉴定所依据的标准并不是国家统一制定的全国通用的鉴定标准，故对杨洪喜的营养费及护理费的计算期间应以其实际住院的天数计算，上诉人提出的该项异议成立。对上诉人人寿财险禄丰支公司提出的异议2，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中所认定的“2014年10月25日原告已由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的事实与上诉人提出的“事故发生前杨洪喜其实是农村户口”的主张并不矛盾，故上诉人提出的该项异议不能成立。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杨洪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云南春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欲证明杨洪喜于2010年以来就随同杨绍明一起在禄丰翡翠湾小区25幢2单元101室内居住至今的事实；2、电动车购买收据、保险卡及行驶证各1份，欲证明杨洪喜在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前已在禄丰县城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
经质证，上诉人人寿财险禄丰支公司对被上诉人杨洪喜提交的证据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居住证明应由当地派出所出具，且也未提交出具该份证明的物业公司的营业执照等；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杨洪喜居住在城镇。被上诉人林玉荣对杨洪喜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洪喜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实其于2010年以来一直与杨绍明（杨洪喜之子）在禄丰县城内的翡翠湾小区居住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评判。
上诉人人寿财险禄丰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林玉荣除原审已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外，均无新证据提交。
归纳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人寿财险禄丰支公司要求对被上诉人杨洪喜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及精神抚慰金予以改判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针对残疾赔偿金的问题，结合被上诉人杨洪喜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二审提交的居住证明，足以证实杨洪喜在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前已随同其子杨绍明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交通事故发生时杨洪喜已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其与子女共同居住生活也符合客观实际，且事发后不久因政府统筹杨洪喜也由农村户口转为城镇居民，故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洪喜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人寿财险禄丰支公司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不能成立。针对护理费、营养费问题，本院认为，结合杨洪喜的伤情及其住院40天的实际情况，对杨洪喜的营养费应予支持。一审对护理费以每天100元计算、营养费以每天15元计算的计算标准适当，但杨洪喜在一审提交的锦润司鉴字［LF］第209号鉴定意见书中对休息期、营养期及护理期的鉴定所依据的标准并不是国家统一制定的全国通用的鉴定标准，故对杨洪喜的营养费及护理费的计算期间应以其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则杨洪喜的护理费应为4000元（100元／天×40天），营养费应为600元（15元／天×40天），杨洪喜的全部经济损失合计为90329.35元。上诉人人寿财险禄丰支公司的这一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针对精神抚慰金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杨洪喜的伤情酌情支持200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人寿财险禄丰支公司的这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处略有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人寿财险禄丰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5）禄民初字第15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杨洪喜剩余经济损失2100元由林玉荣承担，扣减已支付的35710.75元，由杨洪喜从保险公司赔偿款中返还林玉荣33610.75元”；
二、撤销云南省禄丰县人民法院（2015）禄民初字第153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杨洪喜经济损失92279.3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禄丰县支公司在鸿丰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云ET26**号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和不计免赔3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杨洪喜人民币90179.35元；三、驳回杨洪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杨洪喜的经济损失90329.3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禄丰县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88229.35元；
四、驳回杨洪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元，由杨洪喜承担76元，由林玉荣承担2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洪喜承担1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禄丰县支公司承担90元。
上述应履行的执行款项，限于本判决送达后十五日内付清，款交禄丰县人民法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邱德英
审 判 员 王丽娟
助理审判员 张勇祥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曾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