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14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琼瑶，女，1970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盼，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牧，男，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登亮，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柏林，男，194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盼，湖北伟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琼瑶因与被上诉人吴牧、原审被告孙柏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1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琼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天鹅湖翠湖园1栋1单元301号房屋是1999年7月20日案外人袁庆贤为给上诉人孙琼瑶及案外人吴雅静办理武汉市户籍迁入手续而以上诉人孙琼瑶名义购买并支付了房款，是案外人袁庆贤财产，非上诉人孙琼瑶与被上诉人吴牧夫妻共同财产。1、以时间为线索，1999年7月20日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1999年7月24日案外人武汉新鸿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鸿基公司）出具房款收据，1999年8月15日案外人袁庆贤与上诉人孙琼瑶签订《协议书》，2000年4月8日新鸿基公司出具购房发票，2000年11月7日上诉人孙琼瑶及案外人吴雅静户口正式迁入武汉；由此，上诉人孙琼瑶关于案涉房屋是案外人袁庆贤为给上诉人孙琼瑶及案外人吴雅静办理武汉市户籍迁入手续而以上诉人孙琼瑶名义购买并支付了房款的主张符合行为逻辑，上述各期间的行为依次递进，直至完成户口迁入方告终结，对此事实贵院应予认定。2、根据房款收据可知案外人袁庆贤于新鸿基公司购买房产数套，且案涉房屋为最后付款购买的一套，该时间特征与证人刘某调查笔录内容及书面证言内容相互印证，相互旁佐，证人刘某调查笔录及书面证言应予以采纳，足以表明案涉房屋是案外人袁庆贤为给上诉人孙琼瑶及案外人吴雅静办理武汉市户籍迁入手续而以上诉人孙琼瑶名义购买并支付了房款。3、上诉人孙琼瑶提交的证据1999年8月15日《协议书》、证人刘某调查笔录及书面证言、证人张某的证言和武汉市公安局办事指南及入户通知单，这四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各证据间相互印证，贵院应予采纳。其中，《协议书》虽有部分笔误内容，但证人刘某作为案涉房屋销售人员，其调查笔录内容及书面证言内容与《协议书》内容不谋而合，可以作为《协议书》的辅证；同时，证人张某曾为案外人袁庆贤的委托代理人，其深度了解案涉房屋买卖交易事实，其证人证言亦可作为《协议书》的辅证；加之，武汉市公安局办事指南及上诉人孙琼瑶和案外人吴雅静的入户通知单载明2000年11月7日已完成武汉市户籍迁入手续，亦可证明《协议书》内容已经履行，亦为《协议书》辅证；即，上述证据足以表明案涉房屋是案外人袁庆贤为给上诉人孙琼瑶及案外人吴雅静办理武汉市户籍迁入手续而以上诉人孙琼瑶名义购买并支付了房款。4、1999年8月15日《协议书》涂改处为笔误而非篡改，结合《协议书》上下文，若涂改处仍为“孙琼瑶”则将导致协议内容前后矛盾，逻辑缺失，从行文主体内容出发足以表明该涂改实为笔误导致；同时，该涂改处笔迹与甲方“袁庆贤”的签名笔迹几乎一致，亦可表明该签名为袁庆贤本人签名，该协议内容为真实意思表示；即，该证据应予采纳，该证据足以表明案涉房屋是案外人袁庆贤为给上诉人孙琼瑶及案外人吴雅静办理武汉市户籍迁入手续而以上诉人孙琼瑶名义购买并支付了房款。5、案涉房屋为案外人袁庆贤“赠与”上诉人孙琼瑶的房屋，2003年12月15日上诉人孙琼瑶与被上诉人吴牧在永安法庭的法庭审理笔录中被上诉人吴牧明确自述“另外她（上诉人孙琼瑶）父母还赠与了一套房子给她，价值在17、18万元钱”，同时在(2005)咸民初字第206号案中被上诉人吴牧仅就案涉房屋提出分割，被上诉人明知且仅知道案涉房屋，其在上述两次诉讼中皆未提及其它房屋，据此可认定案涉房屋即为被上诉人吴牧所主张“赠与”房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实为案外人袁庆贤财产，案外人袁庆贤与上诉人孙琼瑶签订的买卖合同并不损害他人利益，且不属于恶意串通情形，不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认定无效。
吴牧辩称，1、孙琼瑶与其母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没有认定是正确的；2、吴牧孩子户口迁入与本案无关；3、刘某证言不可被采纳且其本人未出庭；4、孙琼瑶没有承认过其母赠与房屋；5、吴牧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
吴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孙琼瑶与案外人袁庆贤于2002年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武房第25号）无效；2.孙柏林继承该房屋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孙琼瑶、孙柏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柏林、案外人袁庆贤系孙琼瑶的父母。吴牧、孙琼瑶于1996年1月结婚，同年10月生育一女名吴雅静。1999年7月20日，孙琼瑶与开发商武汉新鸿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鸿基公司）就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天鹅湖翠湖园1栋1单元301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签订武汉市商品房购销合同，房屋购买价为94,018元。同月24日，开发商新鸿基公司向孙琼瑶开具94,018元房款收据及14,252元代收款收据，收据内载明交款人均为孙琼瑶。2000年，开发商新鸿基公司根据购房合同向孙琼瑶出具购房发票，发票内记载的交款人亦为孙琼瑶。2000年5月19日，本案诉争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孙琼瑶。2002年5月5日，孙琼瑶在未告知吴牧的情况下，以吴牧名义出具（卖房）委托书。2002年5月13日，孙琼瑶与案外人袁庆贤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孙琼瑶以52,000元的转让价格将本案诉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袁庆贤。2002年6月19日，武汉市汉阳区公证处以（2002）阳证字第3401号公证书对该买卖合同进行了公证。涉案房屋后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登记产权人为案外人袁庆贤。2003年11月，吴牧起诉离婚被判决不准予离婚，2004年吴牧再次起诉要求离婚，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于2005年6月10日作出（2005）咸民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吴牧与孙琼瑶的婚姻关系。吴牧认为孙琼瑶恶意处分夫妻共有财产，于2005年10月向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之诉。2005年12月，经吴牧申请，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中南大司鉴中心[2005]文鉴字第46号司法鉴定书，鉴定孙琼瑶持有的2002年5月5日委托书内“吴牧”的签名并非吴牧本人签署。2005年12月7日，武汉市汉阳区公证处以（2005）阳撤字第1号决定书对（2002）阳证字第3401号公证书予以撤销。2006年，案外人袁庆贤去世。同年9月30日，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裁定中止诉讼。2012年9月19日，吴牧向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2012年11月，诉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至孙柏林名下，2012年12月，孙柏林将诉争房屋转卖至案外人万春华名下。2013年，吴牧再次向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后于2013年6月1日撤回起诉。该院于2013年6月2日裁定准许。2014年，吴牧诉至法院，请求依诉予判。
一审另查明，吴牧在与孙琼瑶离婚案件庭审过程中自述：“另外她（孙琼瑶）父母还赠与了一套房子给她，价值在17、18万元钱”，“没有（书面协议），只有口头赠与”。
一审法院认为，孙琼瑶就本案提供证据中证人刘某的证言为孤证，无案外人袁庆贤就诉争房屋的直接付款证据，其他证据均或存在瑕疵或为传来证据，不能认定案外人袁庆贤对本案诉争房屋的付款事实。本案诉争房屋为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内取得，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孙琼瑶与案外人袁庆贤的买卖合同的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买卖双方为母女关系，恶意串通且损害了吴牧合法权益，故本案诉争的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吴牧要求确认孙琼瑶2002年5月13日与案外人袁庆贤所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孙琼瑶关于本案诉争房屋系其母案外人袁庆贤全款出资后对其赠与房产的抗辩理由，因其对于案外人袁庆贤全款出资购买房屋的事实，举证不足，不予支持。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孙柏林的继承行为是否有效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审理，应待本案诉争合同效力的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另案诉讼。吴牧的相关诉请，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孙琼瑶与案外人袁庆贤的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且损害了吴牧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吴牧要求确认孙柏林的继承行为无效的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一并处理，应另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孙琼瑶与案外人袁庆贤于2002年5月13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吴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孙琼瑶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天鹅湖翠湖园1栋1单元301号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是否为孙琼瑶之母袁庆贤。
根据本案所查明事实，1999年7月20日，孙琼瑶与开发商武汉新鸿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鸿基公司）就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天鹅湖翠湖园1栋1单元301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签订武汉市商品房购销合同，房屋购买价为94,018元。同月24日，开发商新鸿基公司向孙琼瑶开具94,018元房款收据及14,252元代收款收据，收据内载明交款人均为孙琼瑶。2000年，开发商新鸿基公司根据购房合同向孙琼瑶出具购房发票，发票内记载的交款人亦为孙琼瑶。2000年5月19日，本案诉争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孙琼瑶。孙琼瑶就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所提供的证据主要为证人刘某的证言，并无袁庆贤就诉争房屋的直接付款证据。因此，孙琼瑶诉称诉争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为其母袁庆贤，证据不足。一审基于孙琼瑶所举证据或为孤证或存在瑕疵及传来证据，不能证明袁庆贤对诉争房屋的付款事实，认定诉争房屋为孙琼瑶、吴牧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并以孙琼瑶与袁庆贤的买卖合同的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买卖双方为母女关系，恶意串通且损害了吴牧的合法权益，认定该买卖合同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孙琼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孙琼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焰
审 判 员 申 斌
审 判 员 丰 伟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卫
书 记 员 陈亮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