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10民终1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益民，男，195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敏，浙江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炳异，男，195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仲，浙江飞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益民因与被上诉人夏炳异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3民初6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庭询谈话方式审理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邢益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违约金3129426元（截止2016年7月19日的违约金），并对律师代理费的赔偿数额亦根据承担数额作相应减少。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指令上诉人支付给陈顺弟的587万元的股份转让款的利息，认为未写明利息应支付给其他人的内容，故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按日万分之六计算的利息，该事实认定错误，且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不公。首先，从该委托书内容来看，本身就说明了该587万元是被上诉人应当付给陈顺弟的股份转让款。实际上，商丘市三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松公司）的原股东系倪卫东、陈顺弟和被上诉人。后倪卫东要求出让其34%的股份，陈顺弟以受让人的名义和倪卫东签订转让协议，陈顺弟受让后，将其中的25%分别转让给上诉人12%，黄志凌4%，被上诉人9%。因此，该587万元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应付给陈顺弟而未付的转让款。再联系下文括号里的内容“原支付的伍佰万若有利息，亦由邢益民负责”，但是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第一期转让款（2015年3月9日瑞星公司汇入被上诉人开办的建厦厂500万元）并未违约，可见该利息是被上诉人本应向陈顺弟承担的，尤其是有关利息强调“亦”，因此该587万的利息同样是前期利息，是委托书签署之前被上诉人应该付给陈顺弟的利息。该委托书已经将587万元及附带产生的利息的支付义务全部转由上诉人向陈顺弟承担，因此，既不存在利息支付对象指令不明的情形，也不存在时间界限表述不明的情形。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该587万元自违约之日（2015年5月31日起）至2016年5月8日委托书出具之日止的利息，显然错误。其次，该指令付款名义上是委托书，实际上从被上诉人与陈顺弟的关系角度来说是债务转让协议，即本应由被上诉人向陈顺弟履行的义务，转而由上诉人向陈顺弟履行。从理论上说，该转让协议必须征得陈顺弟的同意。事实上，当时陈顺弟是在场协调人之一，被上诉人正是在多个协调人在场协调下，当场书写了该委托书。而最后上诉人与陈顺弟结算时，已经向陈顺弟支付了利息。现在一审判决再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截止2016年5月8日止的利息，意味着上诉人重复承担了义务，显然对上诉人不公。该部分利息按日万分之六计算，共344天，金额为1211568元，上诉人认为应当减除。最后，因为被上诉人的诉请与实际不符，故在上诉人应付利息减少的情形下，上诉人赔偿的代理费亦应当予以降低。
被上诉人夏炳异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原审法院对付款委托书的认定是无误的，而上诉人对该委托书的理解属于强行辩解。①587万元有可能产生的利息并非等同于上诉人违约的违约金，或者说可以直接抵扣。②利息并未发生。上诉人在一审中既没有提到发生了利息，也没有举证其已经支付利息的数额。2、付款委托书并非是上诉人所称的债务转让协议，债务转让协议的要素一个都没有出现，也不存在受让人同意。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原告夏炳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122.615万元及违约金（从2015年3月15日起暂算至2016年9月15日止的违约金为1125.735105元，并按3442.615万元总额的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由被告赔偿给原告律师代理费用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松公司系于2009年2月26日在河南省商丘市注册成立的从事房地产开发与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原股东为原告夏炳异、被告邢益民及陈顺弟、黄志凌（黄志凌以李振山的名义持股）四人，持股比例分别为陈顺弟39%、原告39%、被告12%、黄志凌10%，原法定代表人为陈顺弟。2016年9月2日，三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邢益民。2015年3月5日，原告夏炳异与被告邢益民及陈顺弟等人经过协商，由被告邢益民收购原告夏炳异及陈顺弟、黄志凌三人的全部股份，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1份，该协议书中有关原、被告之间的约定为：被告应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价款3442.615万元，在2015年3月15日前支付500万元，在2015年5月30日前支付1400万元，在2015年8月25日前支付762.615万元，在2016年1月25日前支付780万元；如到期未按时支付，被告按总价日万分之六支付给原告；2016年1月25日被告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原告后10日内，原告配合被告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本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与陈顺弟、黄志凌不再参与三松公司的经营及管理，三松公司的盈亏与三人无关；协议双方如有任何违约行为，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代理费等内容。2015年3月9日，被告通过瑞星公司向原告指定的建夏厂汇款500万元。2016年5月8日，原告出具给被告方付款委托书1份，载明：请在原告的股权转让款中扣减587万元支付给陈顺弟；利息由被告支付（原支付的500万元若有利息亦由被告负责）等内容。被告按照原告的要求于2016年5月26日和6月2日分5次共支付给陈顺弟587万元。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7月20日间，被告通过三松公司分17次共汇款给原告2320万元。以上合计，被告共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款3407万元。被告尚欠原告股权转让款35.615万元。2016年9月7日，原告向被告方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共计2217.36657万元。此后，被告未支付所欠的股权转让款35.615万元。原告提起诉讼并支付了律师诉讼代理费20万元。被告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计算至2016年7月19日止的利息为434.099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夏炳异与被告邢益民之间转让股权并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被告应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款3442.615万元，而被告实际已经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款3407万元，尚欠原告股权转让款35.615万元的事实清楚，被告应当支付该所欠的股权转让款。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部分，因原、被告双方约定股权转让款在2016年1月25日前分4期支付，除第1期被告已经按约支付外，其余3期均存在违约迟付的行为；虽然原、被告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对于到期未按时支付的，被告按总价日万分之六支付给原告违约金；原告提出按原、被告之间股权转让款的总价计算违约金，而被告提出按未付部分的总价计算违约金；至于按什么总价计算违约金，《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没有明确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并且被告已经支付了大部分的股权转让款，如果按照原告主张的股权转让款3442.615万元计算违约金，其计算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而被告提出的按未付部分的金额计算违约金比较合理，予以采纳。对于原告在2016年5月8日要求将其股权转让款中扣减587万元支付给陈顺弟的付款委托书中，书写了利息由被告支付的内容，但原告未写明该利息应支付给其他人的内容，因此，该587万元的违约金也应当由被告支付给原告，应从被告违约之日起计算至2016年5月8日的付款委托书出具之日止。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20万元，是原告按照其2248.350105万元的诉讼请求计算的，因原告已经支付了大部分的股权转让款，其律师代理费酌情由被告赔偿给原告5万元。被告提出原、被告达成协议由被告以三松公司的部分商品房作为抵债的抗辩，因被告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相佐证，且原告也提出异议，对被告的该抗辩不予采信。原告诉讼请求中的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邢益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夏炳异股权转让款35.615万元及违约金（其中截止2016年7月19日的违约金为434.0994万元，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日利率万分之六支付）；并赔偿给原告律师诉讼代理费5万元。二、驳回原告夏炳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403元，由原告夏炳异负担138626元，被告邢益民负担4477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陈顺弟说明、台州银行对账单各一份，拟证明邢益民向陈顺弟支付了本金587万元和利息76万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陈顺弟出具的说明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中上诉人并无提到有支付利息；陈顺弟与邢益民本身有股权转让关系，款项往来正常，无法确认76万元就是支付利息；付款委托书本身对利息约定就不明确，上诉人、陈顺弟均未跟夏炳异陈述已支付利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对陈顺弟制作询问笔录一份。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陈顺弟笔录陈述利息多少无法算清，但邢益民的说明认为已支付利息76万元，明显相互矛盾，更加说明当初夏炳异与陈顺弟并无约定利息。对以上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超过一审举证期限，并无新的理由，无法作为二审新证据使用。上诉人在一审并未提及587万元款项除了本金还支付了利息的情况，在二审庭询谈话中亦多次回答无法明确利息是多少，陈顺弟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无法明确利息收取多少。邢益民与陈顺弟本身就有经济往来，其庭询谈话后向本院提交的说明中陈述2017年6月16日向陈顺弟支付利息76万元，但未能得到夏炳异的认可，故本院亦不予认定。综上，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和陈顺弟询问笔录均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主张，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自愿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无异议，故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付款委托书上587万元的利息是否得当。上诉人认为其按照付款委托书，不仅支付了587万元本金，而且支付了76万元利息给陈顺弟，故不应再重复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认为其与陈顺弟的欠款并无约定利息，上诉人延期付款，故应当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从未提及已支付利息给陈顺弟的情况，陈顺弟在付款委托书上也仅写明收到587万元，并无提及利息。本案二审期间，无论是上诉人本人还是陈顺弟，对于利息均表述为无法算清数额。上诉人在庭询谈话后向本院提交的说明中，其陈述2017年6月16日陈顺弟支付76万元利息，并提交相应的银行对账单。但这一说明与上诉人庭询陈述、陈顺弟陈述均相互矛盾。邢益民庭后提交的说明称其与陈顺弟相互协商后得出利息总数为76万元，但该协商过程未得到夏炳异的认可，且支付76万元的时间为2017年6月16日，大大超出陈顺弟在付款委托书上书写收取587万元款项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0日），不合常理。因邢益民与陈顺弟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双方存在经济往来亦属平常，在夏炳异否认的情况下，无法认定2017年6月16日的76万元是替夏炳异支付其欠陈顺弟本金587万元的利息。至于邢益民主张其已经支付给陈顺弟的利息，可在其二人间自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邢益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17942元，由上诉人邢益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战平
审 判 员 何敏军
审 判 员 梅矫健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