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6）京73行初5161号
原告：3M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明尼苏达州圣保罗市3M中心。
法定代表人：格雷格·迈克尔·拉森，副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尘，北京路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莉，北京市路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9号银谷大厦10－12层。
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颖，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上海源嘉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青浦区青安路1097号12幢3层E区322室。
法定代表人：罗贤威，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暾，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3M公司因发明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的第29544号专利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法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上海源嘉塑料有限公司（简称源嘉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12月22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3M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莉，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颖、李辉，第三人源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源嘉公司就名称为“喷洒液体用的喷枪”的第98802016.5号发明专利（简称本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专利复审委员会经审查认定，本专利的权利要求1-7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本专利的权利要求8-12具备创造性，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因此宣告本专利权利要求1-7无效，在权利要求8-12的基础上继续维持本专利有效。
原告3M公司诉称：一、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的区别特征除了被诉决定认定的特征之外，还包括“在该喷枪操作期间，当流体从该内衬里排出时该内衬就折叠起来”，被诉决定遗漏上述区别特征，认定有误。证据2没有公开“在向该内衬里注入流体之前它的形状与该槽的内壁的形状一致，它紧密贴合于该槽的内壁上”的特征。且证据1与证据2涉及两种原理不同的技术方案，本领域技术人员没有动机将证据1和证据2结合。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二、从属权利要求2-7具备创造性。证据1没有公开权利要求2中限定的可卸的过滤器，证据1公开的过滤筛32的位置与本专利完全不同，证据1公开的喷枪盖子无论从位置上还是与其他元件的连接关系上与本专利均不同，没有证据证明权利要求7的附加技术特征是常规技术手段，因此权利要求2-7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决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辩称：坚持被诉决定中的意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源嘉公司述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本专利系申请号为98802016.5，名称为“喷洒液体用的喷枪”的发明专利，其优先权日为1997年1月24日和1997年6月18日，申请日为1998年1月14日，专利权人为3M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一种喷洒液体用的喷枪，该喷枪包括：一流体槽；一可卸且可被折叠的内衬，在向该内衬里注入流体之前它的形状与该槽的内壁的形状一致，它紧密贴合于该槽的内壁上；以及，一分配来自该内衬里的流体的喷嘴；其中，在该喷枪操作期间，当流体从该内衬里排出时该内衬就折叠起来。
2.如权利要求1的喷洒液体用的喷枪，其特征在于，还包括一设置用来过滤从内衬里流向喷嘴的流体的可卸的过滤器。
3.如权利要求2的喷洒液体用的喷枪，其特征在于，过滤器位于储槽上。
4.如上述诸权利要求中任一项的喷洒液体用的喷枪，其特征在于，包括一盖子，该盖子位于储槽的一开口上，并在该开口的周边将内衬固连于储槽。
5.如权利要求2或3的喷洒液体用的喷枪，其特征在于，包括一盖子，该盖子位于储槽的一开口上，并在该开口的周边将内衬固连于储槽，其中，过滤器可与盖子一起从储槽上卸下。
6.如权利要求4的喷洒液体用的喷枪，其特征在于，从内衬里流向喷嘴的流体的出口形成在盖子上。
7.如权利要求4的喷洒液体用的喷枪，其特征在于，内衬可与盖子一起从储槽上卸下。
8.如权利要求1的喷洒液体用的喷枪，其特征在于，该内衬由一种热塑性塑料经热/真空成形；该内衬具有：一底部和侧壁，与侧壁相比该底部是硬的，该侧壁比起底部较薄并能被折叠；以及，一平的向外延伸的边缘部，该边缘部的形状能使该边缘部座落在该喷枪储槽的一开口的边缘上。
9.如权利要求8的喷洒液体用的喷枪，其特征在于，与侧壁相比，该内衬的边缘部是硬的。
10.如权利要求8的喷洒液体用的喷枪，其特征在于，该边缘部比起该内衬的侧壁明显厚些。
11.如权利要求8的喷洒液体用的喷枪，其特征在于，该内衬能无支撑地站立在该底部上，其侧壁直立地延伸。
12.如权利要求8的喷洒液体用的喷枪，其特征在于，在该喷枪操作期间，当从该内衬里排出流体时该内衬沿着其纵向折叠起来。”
针对本专利，源嘉公司于2016年1月8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同时提交了如下附件：
附件2（下称证据1）：公告日为1969年3月11日、公告号为US3432104A的美国专利说明书的复印件及其相关部分的中文译文（共8页）。证据1公开了一种密封式喷枪虹吸杯，并具体公开了以下技术内容：提供一种虹吸杯，连接至一喷枪，具有一次性使用部分，其中，所述一次性使用部分可以插入至干燥通风的杯体容器，于是，可以使得整个设备清洁、防渗透、便于自由操作、坚固、结实、耐储藏，以及可以快速组装和拆卸。提供一种虹吸杯，具有一次性内衬，当颜色发生变化时，内衬可以快速被清理移除。图2为一个部分敞口的内衬或袋子的透视图，内衬或袋子在本发明中用作一可折叠式容器。大气压力通过通气孔22或空心轴销23进入杯体19，使得喷枪10可以从封闭的内衬20内抽取液体。参考图2，图中所示为内衬20与封闭的底端25形成的一容器，内衬的上端是敞口的，图中还显示相对设置的开孔24。内衬20优选地由一种柔软的塑料薄膜材料制成，以便使得内衬具有不透液性、柔软性、牢固性、耐油漆性及耐溶剂性。内衬的两侧面是褶皱的，使得内衬在充满溶液时展开（参见证据1的中文译文第1-3栏、附图1-2）。
附件3（下称证据2）：公告日为1979年5月1日、公告号为US4151929A的美国专利说明书的复印件及其相关部分的中文译文（共13页）。证据2公开了一种用于油漆容器的带箍塑料内衬，并具体公开了以下技术内容：一种一次性内衬，用于一常规喷枪的油漆容器，包括一内衬体，由薄的柔性片材制成，其大小和形状与所述油漆容器的内壁紧密贴合一致；以及一环形箍，由一种较硬的塑料材料制成，设于内衬体的开口端附近。环形支撑箍包括一圆柱形侧壁，其大小与所述油漆容器的圆柱形颈部的内侧壁完全一致。结合图1参考图2，说明一次性内衬的一个实施例。在优选方案中，内衬20包括一袋状内衬体22，优选地，是由油漆不能渗透的单层柔韧材料制成。内衬体22实质上是一个圆柱体，其一端为一个封闭的底部，与之相反的另一端设有一内径略小的敞口颈部，以致内衬体20大小、形状基本上与油漆容器12的内侧壁一致。在内衬20的顶部，提供一刚性的、柔软度较差塑料材质制成的环形箍26，采过一现有方法用以固定内衬体22顶部的颈部。内衬体20包括圆柱形侧壁28及一环形边缘30，固定至其顶部。环形边缘30在盖体14与油漆容器12的顶部之间沿径向向外延伸，因此内衬将被密封以防止油漆泄露。在侧壁28上形成一对在直径两端相对设置的垂直槽犯，其开口向下。每一垂直槽32的大小适于容纳及配合安装在油漆容器12的颈部13内的凸耳螺栓，用以在盖体14移动至其锁紧位置时，防止环形箍26发生旋转（参见证据2的中文译文的摘要、说明书正文第3栏、附图1-2）。
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6年6月23日举行了口头审理，并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被诉决定。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证据1、证据2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与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
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一种“喷洒液体用的喷枪”，证据1公开了一种“密封式喷枪虹吸杯”，二者的功能和用途基本相同，因此属于相同的技术领域。
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证据1公开的技术方案之间的区别技术特征，原告诉称除了被诉决定中认定的“本专利中，在向内衬里注入流体之前它的形状与流体槽的内壁的形状一致，它紧密贴合于该槽的内壁上，而证据1未公开上述特征”之外，还应包括证据1未公开“在该喷枪操作期间，当流体从该内衬里排出时该内衬就折叠起来”的特征。对此本院认为，由证据1的中文译文第2栏第6-8、14-15行记载的内容可知，证据1中的内衬可拆卸并且可被折叠。由中文译文第2栏最后一段、第3栏第8-11行记载的内容及参考附图2可知，内衬20由一种柔软的塑料薄膜材料制成，且可折叠，当液体在内衬中时与周围环境空气隔绝，在喷枪操作期间，大气压力通过通气孔22进入杯体19，挤压内衬，使得喷枪可以从密封的内衬中抽取液体，因此，当液体从内衬里排出时内衬折叠。因此证据1公开了上述区别技术特征。此外，原告还主张权利要求1中所述的“折叠”为“纵向折叠”，而证据1并未公开“纵向折叠”这一特征。对此本院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并未对“折叠”的方式进行限缩，原告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因此证据1公开了本专利权利要求1所述的“在该喷枪操作期间，当流体从该内衬里排出时该内衬就折叠起来”这一特征。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与证据1公开的技术方案相比，其区别技术特征在于：本专利中，在向内衬里注入流体之前它的形状与流体槽的内壁的形状一致，它紧密贴合于该槽的内壁上，而证据1未公开上述特征。
针对上述区别技术特征，证据2公开了一种用于油漆容器的带箍塑料内衬，证据2的权利要求1最后一段明确记载所述一次性内衬，包含“一内衬体，由一薄的柔性片材制成，其大小与所述油漆容器的内壁紧密贴合一致”。证据2中的内衬体22对应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内衬，证据2中的油漆容器12对应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的流体槽，因此证据2公开了“内衬形状与流体槽内壁的形状一致，内衬紧密贴合于流体槽内壁上”的特征。证据2虽未明确说明这种紧密贴合是在向内衬里流入流体之前，但证据2并未排除这种情形。故应当认为证据2已经公开了“在向内衬里注入流体之前它的形状与流体槽的内壁的形状一致，它紧密贴合于该槽的内壁上”的区别特征，而且该区别技术特征在证据2中所起的作用与其在本专利中所起的作用相同，所以，证据2给出了将该区别技术特征结合到证据1中的启示。
此外，原告诉称本领域技术人员没有将证据1和证据2结合的动机。对此本院认为，证据1公开的一种“密封式喷枪虹吸杯”与证据2公开的一种“一种用于油漆容器的带箍塑料内衬”均是喷枪领域所需用到的相关装置，本领域技术人员具备将证据1与证据2结合起来用于改进本专利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的动机。
综上，在证据1的基础上结合证据2得出本专利权利要求1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显而易见的，因而本专利权利要求1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从属权利要求2是对权利要求1的进一步限定，其附加技术特征为“还包括一设置用来过滤从内衬里流向喷嘴的流体的可卸的过滤器”。证据1公开了“当液体26被从内衬20中抽出时，液体26在进入液体管道及喷枪之前必须流经过滤筛32”，“过滤筛32”即相当于权利要求2中的“过滤器”，而过滤器可拆卸系常规技术手段，不足以使从属权利要求2产生创造性。因此，在其引用的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从属权利要求2也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从属权利要求3是对权利要求2的进一步限定，其附加技术特征为“过滤器位于储槽上”。证据1的附图3公开了过滤筛32设置在盖28上的实施例，因此，证据1已经给出了液体流向喷嘴前进行过滤的技术启示，而过滤器一般设置在液体流向通道上，具体将过滤器设置在储槽上还是盖上，属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设置过滤器时采用的常规技术手段。因此，在其所引用的权利要求2不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从属权利要求3也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从属权利要求4是对权利要求1-3任一项的进一步限定，其附加技术特征为“包括一盖子，该盖子位于储槽的一开口上，并在该开口的周边将内衬固连于储槽”。证据1公开了以下技术内容：当内衬20位于杯体19内时，内衬20的敞口端在杯体19的上边缘上方翻转回来，开孔24被滑动式套在空心轴销23上，空心轴销23牢固地连接至杯体19，也是用作通风。U形支架15拉动杯体19及内衬20衔接至一密封圈18，密封圈18安装在盖体17的下表面。因此，证据1已经公开了权利要求4的附加技术特征，且其在证据1中与其在本专利中的作用相同。因此，在其所引用的权利要求不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从属权利要求4也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从属权利要求5是对权利要求2或3的进一步限定，其附加技术特征为“包括一盖子，该盖子位于储槽的一开口上，并在该开口的周边将内衬固连于储槽，其中，过滤器可与盖子一起从储槽上卸下”。证据1另一实施例还公开了以下技术内容：内衬20位于杯体30内，内衬20上部的敞口端在杯体30的上边缘上方翻转回来。通过将压敏型黏合剂预涂至内衬20上部外边缘的方式，可以将内衬20翻回部分的边缘进一步固定至杯体30。盖体28中的螺纹29与杯体螺纹线31互相啮合，使得杯体30与内衬通过密封圈18衔接，以封闭整个杯体结构，使杯体结构可供使用。当液体26被从内衬20中抽出时，液体26在进入液体管道及喷枪之前必须流经过滤筛32。由此可知，证据1公开了上述附加技术特征，且其在证据1中与其在本专利中作用相同，本领域技术人员有动机将其与证据1中图1-2涉及的实施例结合以解决液体过滤的技术问题。因此，在其所引用的权利要求不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从属权利要求5也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从属权利要求6是对权利要求4的进一步限定，其附加技术特征为“从内衬里流向喷嘴的流体的出口形成在盖子上”。结合证据1的附图1-2可知，证据1公开了权利要求6的附加技术特征，且其在证据1中与其在本专利中的作用相同。因此，在其所引用的权利要求4不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从属权利要求6也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从属权利要求7是对权利要求4的进一步限定，其附加技术特征为“内衬可与盖子一起从储槽上卸下”。上述附加技术特征实质上限定了衬和盖子相连接，内衬与盖子在拆卸时作为一整体结构从储槽上移除。而本领域技术人员在替换内衬时，常常连同盖子一起替换，因此，需要将内衬和盖子一起移除，此时，本领域技术人员有动机将内衬和盖子相连接，作为整体进行安装或移除，因此，上述附加技术特征是本领域技术人员设置内衬与盖子时的常规技术手段。因此，在其所引用的权利要求4不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从属权利要求7也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综上，被诉决定审查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3M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3M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3M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第三人上海源嘉塑胶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丽婷
人民陪审员 赵晓红
人民陪审员 及国梁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杨恩义
书 记 员 国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