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10民终17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华润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青年大道8号天一名邸十楼。
法定代表人：龚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民，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雄同，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永桃，男，196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原审原告：湖南华润煤业有限公司高亭司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兴县。
负责人：段毅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湖南华润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煤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永桃，原审原告湖南华润煤业有限公司高亭司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润煤业高亭司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3民初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润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民、戴雄同，被上诉人许永桃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华润煤业高亭司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润煤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许永桃偿还华润煤业公司代为支付的拨改贷款项本金15,049.6元；2.判令许永桃支付上述款项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15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970.4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许永桃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许永桃等原高亭司矿业有限公司全体股东自1997年至2000年期间，向湘投公司借款800万元及利息836万余元。2005年8月，华润煤业公司与原高亭司矿业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该笔债务由原高亭司矿业有限公司承担。2011年5月，湘投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华润煤业公司承担该笔债务。为妥善解决该历史遗留问题，湖南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政府文件形式作出政府行政行为，要求华润煤业公司代为清偿。基于该代偿行为属于不可抗拒的政府行为，华润煤业公司的代偿行为没有过错，该债务依法应由许永桃等原高亭矿业有限公司全体股东承担。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政府行政行为，华润煤业公司代为清偿相关债务后，在华润煤业公司与许永桃等人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双方未就该笔款项的偿还时间约定明确的时间。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故本案不适用两年诉讼时效的限制，而应适用二十年的时效规定。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担保人追偿权。在本案中，华润煤业公司并非担保人，而是债权债务转化而成的新的债权人，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许永桃辩称，2003年，根据郴州市委、市政府要求，经郴州市企业与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和郴州市财政局批复，高矿完成了股份制改造，组建成立了郴州市高亭司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即高矿公司。许永桃的国有企业职工身份置换为高矿公司的一名持股员工。2005年8月，经高矿公司股东大会决定，将全部股权转让给华润煤业公司。股权转让完成后成立华润煤业高亭司分公司。2011年5月，湘投公司将华润煤业公司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华润煤业公司偿还自1997年至2000年郴州市高亭司煤矿向湘投公司的借款800万元（即拨改贷资金）及利息836万余元。经相关部门协调，华润煤业公司实际偿还总额为653.155万元，分三次还款到位，最后一笔为2012年9月30日支付完成。从华润煤业公司被湘投公司起诉之日、以及最后一笔款项支付完成到现在已有五年的时间，其诉讼时效已过，而且在华润煤业公司应诉和调解过程中，也未曾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追加许永桃和其他自然人股东为第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2003年，原郴州市高亭司煤矿经郴州市政府批准实行股份制改造之际，鉴于高亭司煤矿净资产少，职工身份补偿资金缺口较大的实际问题，为支持矿山企业改革，郴州市委、市政府主持召开专题会，会议同意高矿原“拨改贷”资金1579万元转为国家资本金（即湘投公司的借款本息），合并用于企业改制。原郴州市高亭司煤矿“拨改贷”资金在改制时已由郴州市政府批准转为国家资本金，不需要高亭司煤矿改制后成立的矿业公司和持股员工偿还，也正是如此，在《股权转让合同》和《不可撤销的承诺、保证书》的相关条款中，矿业公司及持股员工才依规予以约定和承诺。实际上，《不可撤销的承诺、保证书》至今未生效，因承诺书约定了生效条件，必须要434名股东全部签名，而实际签名人员只有386人。
华润煤业高亭司分公司未到庭，未进行陈述。
华润煤业公司、华润煤业高亭司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永桃向华润煤业公司、华润煤业高亭司分公司赔偿其代为偿还的拨改贷款项15,049.6元；2.判令许永桃支付上述款项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15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970.4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许永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8日，原郴州华润煤业有限公司与高矿公司及全体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高矿公司及全体股东同意将其所持有的高亭矿业100%的股权，共计本金12,495,468元，以4倍价格即49,981,872元转让给原郴州华润煤业有限公司。转让股权所含资产包括但不限于高矿公司本部资产、土地使用权、探矿权、采矿权、安全生产许可、开采生产许可、煤炭经营许可及马家湾工区地上、地下的建筑物、设备、设施、井巷、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等所有资产、资质、权益等，债务仅限于资产清单所列债务。高矿历史遗留问题（包括但不限于：湖南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的“拨改贷”贷款、高堰矿区剥离等）与原郴州华润煤业有限公司无关，应由高矿公司负责组织专门班子在过渡期内处置完毕，并向甲方提供相应具有法律效力的相关文件。
2007年6月12日，高矿公司因合并而注销。2009年11月，高矿公司其中的386名自然人股东在《不可撤销的承诺、保证书》中签字，该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感谢贵公司为解决股权收购工作所做的全部努力，支持并完全同意贵公司向全部自然人股东支付总计贰佰万元的补偿款。本人承诺并保证其他股东或者利益方也一定全力配合并支持贵公司为股权收购工作事宜展开的全部行动和决定，包括后续的行为；如其他股东或者合法的、非法的利益方再因股权事宜给贵公司带来不利的任何形式的影响，比如上世纪九十年代原高亭司煤矿因“拨改贷”而形成的1300万元左右的资金归还与否的历史纠纷一旦发生，拖累或影响贵公司及其利益时，我一定主动会同其他自然人股东一起采取有效的行动协助贵公司澄清真相，确保贵公司不因此而承担任何责任；否则我们全部的自然人股东连带赔偿贵公司的全部损失。本承诺、保证书从我签字、押手印之日起成立，从最后一个自然人股东也签名、押手印之日起生效。
2011年11月21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案外人湘投公司下达了湘国资预算函（2011）276号《关于郴州市原高亭司煤矿所欠湖南省湘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债务处置的意见函》，主要内容为：你公司从1997年至2000年分12次借给郴州市原高亭煤矿（2005年被湖南华润煤业有限公司收购，改名为湖南华润煤业有限公司高亭司分公司）本金800万元，截至2011年3月，借款本息累计1636.45万元。考虑到郴州市人民政府及市国资委的要求、原高亭司煤矿改革改制的实际情况和顺利推进我省央企对接合作工作，以及强化大国资的概念，请你公司按照如下原则进行债务处置：一是免除原高亭司煤矿所欠债务产生的全部利息836.45万元；二是按800万本金打七五折处理原高亭司煤矿所欠你公司的债务，即由湖南华润煤业有限公司高亭司分公司偿还你公司600万元。请你公司及时与原高亭司煤矿、湖南华润煤业有限公司高亭司分公司及郴州市人民政府签署相关债务重组协议，依法依规按程序履行不良资产核销程序。
2011年11月23日，湖南湘投控投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湖南华润煤业有限公司高亭司分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因债务纠纷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乙方。现由湖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与郴州市人民政府、市国资委多次主持协调。甲乙双方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和解决问题的诚意，双方经过友好协商一致认同以湘国资预算函[2011]276号文《关于郴州市原高亭司煤矿所欠湖南省湘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债务处置的意见函》为依据，并达成如下协议。一、本协议所涉及的债权债务背景；甲方与郴州市原高亭司煤矿于1997年8月30日签署湖南省经济建设投资公司投资协议借款人民币50万元；1998年4月28日甲方委托建行湖南电力专业分行贷款人民币200万元；2000年5月5日甲方委托建行湖南电力专业分行贷款人民币200万元；2000年7月10日甲方委托建行湖南电力专业分行贷款人民币350万元；二、以湘国资预算函[2011]276号文为依据，湖南华润煤业有限公司高亭司分公司对本协议第一条背景下所发生的欠甲方的应付款的债务（截止到2011年11月23日本金和利息共计1636.45万元）承担向甲方还款的义务和责任。三、乙方分四次偿还甲方600万元，余下1036.45万元由湖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依法依规按程序履行不良资产核销手续。四、乙方于协议生效后在2011年12月31日之前向甲方还款100万元、另加律师代理费409,112.5元，诉讼费122,442元（共计1,531,554.5元）。甲方办理撤诉手续并及时通知乙方。五、乙方分三次还清剩余款项500万元：1、2012年3月31日前还款100万；2、2012年6月30日前还款200万元；3、2012年9月30日前还款200万。”此后，华润煤业高亭司分公司按期履行了还款义务。2017年3月24日，华润煤业公司、华润煤业高亭司分公司以代高矿公司及原全体股东承担了该拨改贷形成的相应债务，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合同》条款及《不可撤销的承诺、保证书》条款的约定，因“拨改贷”形成的该笔债务，应由高矿公司原全体股东对此承担还款义务。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其所请。
另查明，2009年7月13日，原郴州华润煤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南华润煤业有限公司。
高矿公司系原高亭司煤矿通过企业股份制改造而成立，高矿公司自然人股东人数为434名，许永桃是其中之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许永桃是否应当支付代为偿还的“拨改贷”款项及资金占用利息。
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华润煤业公司、华润煤业高亭司分公司主张由许永桃按434名股东的平均数支付代还债务15,049.6元及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15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970.4元，认为华润煤业公司、华润煤业高亭司分公司代高矿公司及原全体股东偿还借款及其他费用（即“拨改贷”贷款）6,531,554.5元，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合同》条款及《不可撤销的承诺、保证书》条款的约定，因“拨改贷”形成的该笔债务，应由高矿公司原全体股东对此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高亭司煤矿通过企业股份制改造设立了郴州市高亭司矿业有限公司，此后郴州市高亭司矿业有限公司将其100%股权全部转让至湖南华润煤业有限公司，并于2007年6月12日注销原郴州市亭司矿业有限公司。而本案中所称“拨改贷”贷款系湖南省湘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从1997年至2000年间借给原高亭司煤矿所产生的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故华润煤业公司偿还湘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华润煤业公司、华润煤业高亭司分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了该“拨改贷”系历史遗留问题与其无关，但该主张并不能免除由其承担债务履行责任。华润煤业公司、华润煤业高亭司分公司认为《不可撤销的承诺、保证书》中约定因“拨改贷”而形成的1300万元左右的资金归还与否的历史纠纷一旦发生，拖累或影响其利益时，许永桃及全体股东一定主动会同其他自然人股东一起采取有效的行动协助贵公司澄清真相，确保华润煤业公司、华润煤业高亭司分公司不因此而承担任何责任，否则许永桃及全体自然人股东连带赔偿贵公司的全部损失。但该承诺书约定了生效的条件，即434名自然人股东全部签字，从最后一个自然人股东签名、押手印之日起生效，该承诺书只有其中386名股东签字，故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该承诺书未生效，且华润煤业高亭司分公司基于湖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湘国资预算函[2011]276号文《关于郴州市原高亭司煤矿所欠湖南省湘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债务处置的意见函》，函中原则要求由华润煤业高亭司分公司承担该“拨改贷”贷款的还款责任，华润煤业高亭司分公司所偿还的“拨改贷”贷款、律师费及诉讼费系自愿与案外人湘投公司达成的还款协议，也未通知原高矿公司全体股东参加和解或征求意见。故华润煤业公司、华润煤业高亭司分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
许永桃辩称从华润煤业公司被湘投公司起诉之日起以及最后一笔款项支付完成到现在已有五年的时间，其诉讼时效已过。一审法院认为，追偿权是法律给予付出一定义务的一种经济上的请求补偿的权利。这种权利基于一定的前提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专属于一定的民事主体。本案华润煤业公司、华润煤业高亭司分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在法律上可以类推适用追偿权的法理。可以归入追偿权的范畴。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参照担保法关于追偿权的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规定，担保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规定，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本案中华润煤业高亭司分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向案外人湘投公司支付完毕最后一笔款项，起诉之日为2017年3月24日，华润煤业公司、华润煤业高亭司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具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其已过诉讼时效。华润煤业公司、华润煤业高亭司分公司认为基于政府行为而代许永桃及高矿原全体股东偿还相应债务后，双方就该款项的偿还时间未约定明确的时间，其可以随时要求许永桃承担还款责任，应适用二十年诉讼时效规定，其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南华润煤业有限公司及湖南华润煤业有限公司高亭司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8元，由被告湖南华润煤业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华润煤业公司上诉提出的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综合分析，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原高亭司煤矿改制因“拨改贷”所形成的债务是否应由该矿职工承担的问题。
一、“拨改贷”顾名思义，先拟拨款，后因其他原因，改为借贷。故由此形成的债务，含有政府的责任，不属于高亭司煤矿职工个人债务。二、从债务形成看，很大部分是因用于退养人员生活费、职工养老保险、抚恤金、身份置换等而形成。因职工应享受的权利而形成的债务，显然亦不能成为职工的个人债务。三、从改制对债务的归属确认看，该债务亦未确认归属于改制后的职工，即后来的自然人股东。四、从政府处置该债务等资金缺口的方式看，采取的是财政补贴、要求债权人减免及由华润煤业公司代偿等措施，并未要求职工还债。意即该债务并非职工个人之债。以上分析表明，“拨改贷”之债，是原国企之债，属改制应处置的历史遗留之债，不属于置换了身份的职工应承担之债。许永桃属职工置换身份后的股东，不应承担该债务。
华润煤业公司收购股权时并未承继该债务，正是由于该债务特殊所决定。华润煤业公司代偿部分债务，是响应政府号召，为企业改制作出了贡献。不能因此向原矿职工、后成为股东的自然人追偿。《不可撤销的承诺、保证书》还有部分股东未签字，本身就不具备生效条件。即使全体股东均签字，也因系在股东向华润煤业公司主张股权转让权利的情况下所签，明显具有胁迫性。采用胁迫手段签订的协议，包括承诺、保证，自始无效。不能因此改变债务主体。故“拨改贷”债务不应向原高亭司煤矿职工、后置换成股东的许永桃等自然人追偿。该类纠纷特殊，华润煤业公司对一审的观点质疑正常，但本院认为一审的判决结果正确。
综上所述，华润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元，由湖南华润煤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惠铭
审 判 员 徐作顺
审 判 员 刘殳扬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郝 敏
书 记 员 陈 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