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2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喜，男，1979年9月1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霍邱县，现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怀良，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祉翾，江苏东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琰，女，1984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东海，淮安市淮阴区新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友，男，1979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王国喜、孙琰因与被上诉人郭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郭友和孙琰共同偿还30万元债务及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关于郭友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认定错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借款时孙琰与郭友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该债务为孙琰个人名义，也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二、对于孙琰所借债务是否夫妻合意以及是否共同使用的证明责任在郭友，王国喜没有该举证责任，也无法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郭友一审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其没有证据证明王国喜与孙琰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另外郭友也没有证据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且王国喜多次向郭友索要，其从�提出异议。三、离婚协议书可以证明，郭友与孙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较多，除房贷、车贷之外还有借款125万元，从另外方面反映，郭友、孙琰个人经手债务对方是知晓的，该125万元债务中完全可能包含本案债务。孙琰辩称，王国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清楚，孙琰已经还了18万元，王国喜在一审法院没有如实陈述案件事实，不诚信的诉讼行为导致一审法院案件事实未能查清，案件事实未查清的应当发回重审，二审法院应当退还上诉费，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不诚信方承担。郭友辩称，我不认识王国喜，孙琰借款我也没有签字，孙琰借款用途我也不清楚，我有我自己的事业和经济来源不需要孙琰借钱用于家庭生活。孙琰写了借款是用于赌博，我不知道王国喜和孙琰之间的往来，我不需要承担该笔债务�孙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案件事实没有查清。2015年2月26日，孙琰被人带进赌场合伙推庄输了45万元，其中有王国喜借款27.5万元（借条30万元，当场抽掉2.5万元算两个月的利息）。后陆续分三笔或四笔归还18万元，尚欠本金9.5万元。本案中，王国喜存在虚假诉讼，未能如实陈述案件事实。二、孙琰未能参加一审诉讼，是因为没有收到应诉通知书和开庭传票。三、孙琰是在无力偿还债务的情形下借款，一审法院虽然酌定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但超过了孙琰的承受能力，请求法院调整。王国喜辩称，1、孙琰认为借款用于赌博没有证据证明，通过一审中王国喜提供的证人证明孙琰借款用于家庭经营需要而不是孙琰所述用于赌博。2、孙琰陈述是因为没有收到法院通知书导致一审未到庭抗辩的理由不能�立，一审法院已经送达，孙琰故意缺席未到庭造成案件事实没有查清责任在孙琰。3、孙琰所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关于还款情况，我们的银行卡上没有查到，需要孙琰提供相关依据。郭友述称，1、借款确实用于赌博，我们的家庭生活不需要孙琰去借钱，我有五个服装店，一年流水都在三百万左右，王国喜代理人所说不是事实，至于孙琰是否还款我不知道。2、孙琰是否收到法院传票我不清楚。3、关于利息，是孙琰个人的事情和我没有关系。王国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琰、郭友共同偿还王国喜借款本金30万元，并承担从2015年2月26日起到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4月27日为15.6万元）；2、孙琰、郭友支付王国喜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孙琰、郭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6日，王国喜与孙琰订立借款协议一份，约定由王国喜向孙琰出借款项300000元，借款期限为二个月。孙琰承诺于2015年4月27日前一次性归还给王国喜300000元。如果逾期，孙琰应自借款之日起每天按照借款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支付利息，直到归还全部本息之日；还要承担逾期未还款金额每日1%的逾期利息；由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均由孙琰承担。同日，孙琰在该协议下方打印好的“本人（或单位）已收到上述全部借款”下方借款人后签了字。此后，孙琰分文未还。王国友索要无着，起诉来院。另查明，孙琰与郭友于2008年4月11日登记结婚，2015年4月13日登记离婚。诉讼中，应王国喜的申请，在其提供了担保以及缴纳了财产保全费后，该院依法作出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并据此查封了登记在郭友名下的位于常州市××广�××室的房屋一套，于2017年5月10日进行了查封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本案中，孙琰向王国喜借款300000元的事实，有王国喜提供的借款协议、协议下面的收条和证人证言为证，该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故对于王国喜要求孙琰归还借款3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法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国喜与孙琰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其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该院予以支持；但其另外要求孙琰承担律师费，属于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郭友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所谓夫妻共同债务，应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认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究竟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个人债务，应从以下两个标准判断：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本案中，孙琰举债时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郭友并不知情，也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故孙琰与郭友并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因王国喜未能举证证明孙琰与郭友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以及孙琰所借之款用于家庭，也未能证明郭友分享了孙琰借款所带来的利益，且王国喜明知孙琰与郭友系夫妻关系，其向孙琰出借金钱前并未征求郭友的意见，故本案所涉债务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对于王国喜要求郭友共同归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孙琰、郭友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和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琰应归还给王国喜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承担该款从2015年2月26日起到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王国喜。二、驳回王国喜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45元、财产保全费2870元，合计7015元，由孙琰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王国喜。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琰提供以下证据：1、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一份（原件）、银行卡存款凭条两份（原件），证明2015年8月6日孙琰向王国喜还款3万元，是还到王国喜尾号为6278的银行卡上。2、中国工商银行自助终端凭条两份（原件）、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原件）、银行流水一份（一份），证明2015年5月21日、2015年5月22日孙琰通过其妹夫姜敏杰的银行卡分别向王国喜尾号为5486的银行卡转账5万元、10万元。王国喜对孙琰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1、对3万元予以认可。2、15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按照相关银行及法律规定，账户上的资金是以登记的所有人对资金享有所有权和支配权，孙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款系孙琰转账支付。王国喜从事资金生意，外面的债权债务比较多，也有可能存在通过银行账号错误汇款的情况，孙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款系孙琰偿还给王国喜。郭友对孙琰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认为姜敏杰确实是孙琰的妹夫，根据其了解姜敏杰与王国喜没有往来。郭友提供了特许加盟终端协议、特许加盟终端补充协议四份（均为复印件），证明其营业有资金支持，不需要孙琰借款。王国喜对郭友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郭友的观点，离婚协议上显示有债务需要承担。孙琰对郭友提供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郭友提出的证据不清楚。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对姜敏杰进行谈话，姜敏杰陈述，其系孙琰的妹夫，62×××53是其工商银行的银行卡，孙琰通过朋友把钱打到姜敏杰卡上，2015年5月21日、5月22日姜敏杰分别在ATM机、银行柜台打款给王国喜，王国喜的账号是孙琰给姜敏杰的。姜敏杰不认识王国喜，也没有其他人委托打款给王国喜。王国喜对姜敏杰的陈述认为，第一次开庭质证时孙琰的代理人称款项是孙琰汇给王国喜的，没有说是姜敏杰汇的，但姜敏杰说是他汇的，卡不能证明是孙琰或姜敏杰使用，也可能存在其他人使用汇给王国喜的可能。如果姜敏杰与孙琰是亲属关系，可能存在虚假陈述。王国喜与孙琰说好不管是还钱还是转账必须是孙琰本人，所以孙琰付的3万元利息都是孙琰本人打的。本院另查明：2015年8月6日，孙琰以现金存款的方式向王国喜银行卡62×××78存入3万元。2015年5月21日，案外人姜敏杰通过其银行卡62×××53向王国喜银行卡62×××86汇款5万元。2015年5月22日，案外人姜敏杰通过其银行卡62×××53向王国喜银行卡62×××86汇款10万元。案外人姜敏杰系孙琰的妹夫，孙琰认为其通过姜敏杰的卡号向王国喜归还了15万元。王国喜二审中认可其与姜敏杰不认识，没有资金往来，但同时认为王国喜从事资金生意，外面的债权债务比较多，也有可能存在通过银行账号错误汇款的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2、案涉借款本金金额为多少，孙琰是否已经还款；3、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向孙琰邮寄应诉通知书、传票等诉讼材料，邮寄地址为江苏省涟水县大东镇大东居委会向阳居民组16号，签收人为孙家祥（320826195401180634），签收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16:17，并注明“父代”。后原审法院按照上述地址邮寄了民事判决书，签收人为孙家祥（320826195401180634），签收时间为2017年7月26日16:19，并注明“父代”。而后，孙琰在上诉期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故一审送达程序合法。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王国喜与孙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王国喜为主张本案借款，提供了借款协议，该协议中孙琰确认已经收到全部借款。现孙琰认为借款本金为27.5万元，且款项的用途为归还赌债，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孙琰认为其已经向王国喜归还了18万元，提供了银行凭证，关于2015年8月6日的3万元，王国喜确认收到，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5月21日及5月22日合计15万元，该款虽然由案外人姜敏杰汇出，但收款人为王国喜，且王国喜认可其与姜敏杰之间不存在资金往来，孙琰通过姜敏杰银行卡归还的款项，应当作为孙琰向王国喜归还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借款协议中约定期内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按未归还款项金额的1%/日计算，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期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王国喜主张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孙琰归还的借款金额，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进行计算，至2015年8月6日，孙琰尚欠王国喜借款本金144097.59元，故孙琰应当向王国喜归还借款本金144097.59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8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针对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涉案债务发生于孙琰与郭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郭友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债务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除外情形，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国喜的上诉理由成立，上诉人孙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2民初2927号民事判决；二、孙琰、郭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国喜归还借款本金144097.59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8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认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王国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45元，财产保全费2870元，合计7015元，由王国喜负担1961元，孙琰、郭友共同负担5054元，孙琰、郭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5054元迳付王国喜。二审案件受理费8290元，由王国喜负担3922元，孙琰负担43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熊 艳审判员  赵德升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