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3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和众天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中路甲1号朝来高科技产业园10号楼六层604。
法定代表人任杰，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世明，北京其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岩，男，1989年3月7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贾岩岩，北京市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全国，男，1981年5月18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和众天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众天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岩、原审被告江全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9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巴晶焱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天水、法官霍思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众天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世明，被上诉人吕岩的委托代理人贾岩岩，原审被告江全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岩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3月20日，吕岩经和众天雅公司杨经理招入和众天雅公司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路平乐园甲五号从事瓦工工作，入职时和众天雅公司承诺工资为每天200元，但一直未发放。2014年5月24日，因拖欠工资吕岩以口头形式解除了劳务关系。后吕岩得知和众天雅公司将涉诉工程分包给了没有资质的个人江全国，而江全国也未向工人支付工资。故吕岩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和众天雅公司与江全国连带支付吕岩劳务报酬11740元。
和众天雅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吕岩的诉讼请求，涉诉工程分包给了江全国，具体施工过程如何安排的和众天雅公司不清楚。
江全国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吕岩的诉讼请求。江全国不认识吕岩，吕岩称在工地干活也没有依据。涉诉工程江全国找的申市礼，申市礼又将工程包给刘同祥了。吕岩是刘同祥找的。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吕岩称其自2014年3月20日起在和众天雅公司位于本市朝阳区南磨房路平乐园甲五号的工地从事瓦工工作，一直工作到5月23日，和众天雅公司曾承诺每十个小时算一个工，每个工200元，吕岩共工作58.7个工，和众天雅公司欠付其劳务报酬11740元。吕岩就此提供了考勤表的复印件予以佐证。和众天雅公司、江全国对上述考勤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2014年2月20日，和众天雅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江全国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和众天成赏玩城三层部分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涉诉工程）承包给乙方，乙方负责包工包料施工，按实际施工面积计算，工期暂定于2014年3月1日起至2014年5月31日止，具体开工时间由甲方下达开工令后可开始施工；工程总承包50万元；双方还在合同中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一审庭审中，江全国称其将涉诉工程转包给了案外人申市礼，涉诉工程的现场管理由申市礼进行，其本人很少到施工现场，其已将涉诉工程的工程款与申市礼结清，但双方并未签订过书面协议。
一审庭审中，和众天雅公司提供了江全国为其出具的两张收条，用以证明和众天雅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50万元支付给了江全国。江全国对上述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吕岩对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经一审法院询问，江全国表示50万元的工程款中有5万元为支票方式领取，还有5万元为转账方式支付，剩余均为现金方式支付；和众天雅公司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方式未给予明确回复。
另，和众天雅公司还提供了三张收款人载明为申市礼的费用请款单，金额共计15万元；江全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申市礼在经过其同意的情况下从和众天雅公司领取15万元，江全国也曾给申市礼2万元用于给工人开工资。
一审法院另查，吕岩同案外人刘同祥、刘建永、王红杰、刘建成曾持正面载有照片、记载单位为“鑫坛建筑”并加盖有和众天雅公司公章的胸牌，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和众天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和众天雅公司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仲裁委支持了吕岩等五人的请求；和众天雅公司因不服仲裁委的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和众天雅公司称将和众天雅赏玩城建筑的一、二层装饰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了北京鑫坛建筑公司，将该建筑的三层部分工程项目以包工包料形式发包给了江全国，江全国又发包给了申市礼，包括吕岩在内的多名劳动者可能系江全国或申市礼招用的工人，江全国或申市礼给工人办理出入证时自行填写了单位名称；江全国在庭审中以证人身×出庭表示认可和众天雅公司的陈述，称其将涉诉工程转包给了申市礼，申市礼找到刘同祥，由刘同祥带来的工人进行施工，后来找不到申市礼了，工人聚集讨薪，其直接向刘同祥及工人支付了工资；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吕岩等五人与和众天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和众天雅公司无需向吕岩等五人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
经一审法院询问，江全国称其向部分工人发放过工资，但其记不清到底向谁发放了工资，亦无法提供工人领款的签收手续；吕岩于庭审中否认曾领取过款项。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吕岩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为和众天雅公司位于和众天成赏玩城的工程提供过劳务，虽然和众天雅公司主张其将涉诉工程发包给江全国并已将工程款结清，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和众天雅公司或江全国曾向吕岩支付过报酬，故和众天雅公司应向吕岩支付劳务费，具体金额该院参考吕岩的出勤情况予以确定。吕岩称其系经和众天雅公司的杨经理介绍工作，江全国亦否认认识吕岩，故吕岩与江全国并不存在雇佣关系，吕岩要求江全国与和众天雅公司连带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判决：一、和众天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吕岩劳务费11740元；二、驳回吕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和众天雅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和众天雅公司与吕岩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和众天雅公司与北京东方盛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盛泰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书》，东方盛泰公司具有合法的建筑安装资质。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遗漏重要当事人，和众天雅公司与吕岩等八人不存在劳务关系，和众天雅公司依法将工程发包给东方盛泰公司，江全国只是东方盛泰公司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其代理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东方盛泰公司承担，和众天雅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50万元支付给东方盛泰公司指定的委托代理人江全国，而东方盛泰公司是否向其雇佣的建筑工人支付工资或是劳务费与和众天雅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未审核东方盛泰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属于遗漏当事人，构成程序违法。综上，和众天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吕岩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和众天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1.吕岩等八人在和众天雅公司位于本市朝阳区南磨房路平乐园甲五号的工地提供劳务，吕岩直到诉讼才得知和众天雅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了江全国，而江全国又称不认识吕岩等八人，但和众天雅公司和江全国均认可吕岩在一审中提交的考勤表，考勤表上明确记载了工作的天数，一审法院根据考勤表核算出劳务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本案一审未遗漏当事人，吕岩与和众天雅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以及劳务合同纠纷案件的一审中，和众天雅公司均未提到东方盛泰公司，且向一审法庭明确表示其将工程承包给了江全国个人，并提交了其与江全国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综上，吕岩认为和众天雅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同意和众天雅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
江全国针对和众天雅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陈述称：同意和众天雅公司的上诉请求。
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二审中，和众天雅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东方盛泰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副本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复印件、安全生产许可证副本复印件、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复印件及2014年3月20日东方盛泰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用以证明东方盛泰公司具有合法的建筑安装资质，江全国是东方盛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2.《工程承包合同书》复印件，用以证明和众天雅公司是与东方盛泰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并非是与江全国个人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经本院庭审质证，吕岩对和众天雅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是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并称和众天雅公司在一审中承认将工程承包给江全国，其现在的陈述与一审陈述相矛盾。江全国认可和众天雅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
经询，和众天雅公司在其与吕岩的劳动争议一案中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20日、承包人为江全国、合同工期始于2014年3月1日，该合同上未提及东方盛泰公司。二审中，和众天雅公司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的《工程承包合同书》，该合同首页抬头的承包人为江全国，但末页承包人落款处除江全国签字外加盖了东方盛泰公司公章，且合同工期始于2014年4月1日、合同生效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上述两份合同除上述差异外，合同具体内容相同。和众天雅公司和江全国对上述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和众天雅公司称2014年2月20日的《工程承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江全国称其先与和众天雅公司签署了2014年2月20日的《工程承包合同》，因其没有资质总被城管查，后挂靠在东方盛泰公司，又与和众天雅公司签署了2014年3月20日的《工程承包合同书》。
另查，无论在吕岩与和众天雅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中，还是本案一审中，和众天雅公司均称将涉诉工程发包给江全国，江全国亦予以认可，双方均未提及东方盛泰公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考勤表、落款日期为2014年2月20日的《工程承包合同》、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20日的《工程承包合同书》、民事判决书、收条、费用请款单以及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吕岩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为和众天雅公司位于和众天成赏玩城的工程提供过劳务，虽然和众天雅公司主张其将涉诉工程发包并已将工程款结清，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和众天雅公司或江全国曾向吕岩支付过报酬，且吕岩与江全国均否认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故一审法院根据吕岩的出勤情况判决和众天雅公司向吕岩支付劳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和众天雅公司主张其将涉诉工程发包给东方盛泰公司，故一审遗漏当事人。对此，本院认为，和众天雅公司在其与吕岩的劳动争议案和本案一审中，均称将涉诉工程发包给江全国，并提交了与江全国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而本案二审中其又称将涉诉工程发包给东方盛泰公司，并提交了与之前合同存在多处差异的《工程承包合同书》。鉴于和众天雅公司和江全国在一、二审的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故本院对和众天雅公司关于其将涉诉工程发包给东方盛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和众天雅公司主张本案一审遗漏当事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和众天雅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7元，由北京和众天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94元，由北京和众天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巴 晶 焱
代理审判员 王 天 水
代理审判员 霍 思 宇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郭莹书记员高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