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浙舟刑终字第162号
抗诉机关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上海昊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因本案于2015年3月18日被决定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抓获，同月31日被执行刑事拘留，同年5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勇平，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黄某，务工。因本案于2015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韩泽峰，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孟某，务工。因本案于2015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林，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务工。因本案于2015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舟山市定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尤丽萍，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务工。因本案于2015年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4日被逮捕，同年12月1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在原籍。
辩护人钱冬民，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审理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某、孟某、张某乙犯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张某甲、陈某甲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舟定刑初字第233号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原审被告人张某甲提出上诉。本院于同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舟山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徐玲玲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张某甲及辩护人刘勇平、原审被告人黄某及辩护人韩泽峰、原审被告人孟某及辩护人李林、原审被告人张某乙及辩护人尤丽萍、原审被告人陈某甲及辩护人钱冬民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关于非法拘禁的事实
上海昊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天劳务公司）从中建八局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四公司）处承包工程后，双方因工程款结算问题产生纠纷。2015年2月10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黄某、孟某、张某乙以中建八局四公司未支付全部工程款，致使昊天劳务公司无法支付民工工资为由，与公司民工一起，强行将中建八局四公司员工罗某、彭某、董某带至南山美庐工地13号楼27楼楼顶进行非法拘禁，期间多次对被害人进行辱骂、威胁。当日晚22时许，又强行将三被害人带至定海区临城街道中央花城宾馆进行非法拘禁。2月12日上午9时许，三被害人再次被强行带至南山美庐工地13号楼27楼楼顶，遭到辱骂、威胁，直至同月13日下午17时许才被解救。
（二）关于寻衅滋事的事实
2015年2月13日，被告人张某甲为向中建八局四公司施压，扩大事件影响，纠集被告人孟某、黄某、张某乙、陈某甲以及手下数百名民工，径直闯入中交南山美庐售楼处，对售楼处办公室内财物进行打砸，造成中交南山美庐售楼处损失共计人民币141792元。
据此，原审法院以被告人黄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以被告人孟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以被告人张某乙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以被告人张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以被告人陈某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称，中建八局四公司并未拖欠各被告人工资，他们的劳动工资应由昊天劳务公司支付，各被告人实施的非法拘禁、寻衅滋事行为性质恶劣，情节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原判对五被告人量刑畸轻，应予纠正。二审出庭检察员提出，被告人黄某、孟某、张某乙非法拘禁行为比寻衅滋事行为性质更为恶劣，情节更为严重，应从重判处高于寻衅滋事罪的刑期；被告人张某甲指挥他人打砸南山美庐售楼处，且无悔罪表现，对其量刑应高于其他被告人。
张某甲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1、中建八局四公司未按承诺支付民工工资，对引发本案应承担较大责任。2、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冲击售楼处系张某甲纠集民工所为，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3、即使认定张某甲寻衅滋事罪成立，也属情节轻微，且已经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故请求改判张某甲无罪或免予刑事处罚。
原审被告人黄某辩解及辩护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量刑恰当，检察机关抗诉不能成立，应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孟某辩解及辩护人辩称，原审判决量刑并无不当，不存在量刑畸轻，应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张某乙辩解及辩护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罪名准确，量刑适当，应维持原判。但原判未将张某乙接到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且如实供述的行为认定为自首不当，应予纠正。
原审被告人陈某甲辩解及辩护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量刑正确无误，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被告人黄某、孟某、张某乙非法拘禁及黄某、孟某、张某乙、张某甲、陈某甲寻衅滋事的事实，有被害人罗某、彭某、董某的陈述，证人张某丙、张某丁、宁某、范某、马某、陈某乙、陈某丙、张某戊、陈某丁的证言，书证旅客查询信息单、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赔偿协议书、谅解书、被告人的人口基本信息，价格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黄某、孟某、张某乙、张某甲、陈某甲亦曾供述在案，所供与其他证据相印证，足以证实犯罪事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寻衅滋事一节中，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某甲纠集数百名民工不当，应纠正为纠集百余名民工。
关于抗诉意见和上诉理由，本院评判如下：1、本案非法拘禁行为总体上说确实情节较为恶劣，罗某等三人于2月10日被非法拘禁直至2月13日下午被解救，持续时间长，期间有民工打骂及威胁三被害人，三被害人所承受的心理压力、安全风险均较大。但事情起因系中建八局四公司中交南山美庐一期工程民工工资被拖欠引发，众多民工临近年关工资尚无着落，事前多次到有关部门投诉、信访，均未果，即使在2月10日非法拘禁事件发生后，民工仍然在找有关部门要求处理，但一直未得到及时有效的处置，导致事件逐步升级恶化；且本起非法拘禁事件属于突发事件，系民工一时情绪激动起哄引发，参与者众多，实施打骂、威胁行为的也另有他人，黄某、孟某、张某乙虽在其中相对较为积极活跃，但并非整个事件的组织策划者，不应对非法拘禁所有环节和所有行为负总责，其应只对自己参与的行为负责。基于黄某、孟某、张某乙参与的具体犯罪行为和情节，根据罪刑相适应原则，原审法院对三被告人非法拘禁罪均判处八个月有期徒刑并非畸轻。2、在寻衅滋事一节中，黄某、张某乙、陈某甲供述和证人陈某丁证言足以证实张某甲属于组织纠集者，张某甲2015年2月13日与他人通话记录，因超过一定的保存期未能调取到，并不影响事实认定。张某甲虽然并未在售楼处内实施具体打砸行为，但其作为组织纠集者应对整个事件负责，不属于情节轻微，不能免除处罚，同时，根据其犯罪事实和情节，原判对其量刑尚不属于畸轻。3、公安机关在掌握张某乙基本犯罪事实后，通知其作为犯罪嫌疑人到案接受讯问，其行为不属主动投案，不符合自首构成要件，不能认定为自首。综上，抗诉机关称原判对黄某、孟某、张某乙非法拘禁罪量刑和张某甲寻衅滋事罪量刑畸轻以及张某甲上诉要求改判无罪或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和理由均不成立，均不予支持。对张某乙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自首的意见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原审被告人黄某、孟某、张某乙、陈某甲任意毁损公私财物，情节严重，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属共同犯罪；同时原审被告人黄某、孟某、张某乙非法拘禁他人，行为又构成非法拘禁罪，属共同犯罪，应实行数罪并罚。原审判决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和上诉人张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和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冯曙波
审 判 员 徐 琼
审 判 员 王奇红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高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