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中法民终字第11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兴春，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高斌，四川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连平，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康平，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兴春因与被上诉人段连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5）营民初字第1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李卫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刘大轩、欧春芳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兴春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斌、被上诉人段连平的委托代理人王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吕兴春、段连平及吕小荣、蒋刚系合伙关系，段连平负责与中国华西企业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协调及签订合同事宜，吕兴春负责财务，吕小荣负责管理。2014年3月10日，段连平通过竞标取得了位于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大运城邦花园二区五期酒店、商场及幼儿园的钢筋劳务分包合同，并组织了部分工人进场施工。同时于2014年4月1日以段连平的名义与中国华西企业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东莞市大运城邦花园二区五期酒店、商场及幼儿园钢筋劳务分包合同》。在陈旭松班组工人的施工过程中，由于施工质量和施工进度未能达到与发包方所签合同的要求，陈旭松班组工人在发包方的要求下于2014年4月25日退场。在陈旭松班组工人退场后，吕兴春、段连平及合伙人吕小荣再次组织第二钢筋班组于2014年4月28日进场施工。由于第二班组的施工质量和施工进度仍未能达到与发包方所签合同的要求，发包方于2014年5月5日与段连平签订了《东莞市大运城邦花园二区五期酒店、商场及幼儿园钢筋劳务分包合同》终止协议，协议约定：“承包方于2014年5月5日退场，不再施工。自2014年3月10日乙方进场至2014年5月5日，乙方发生产值、雨天窝工费、计时工、劳务机械及进场费、劳务材料费、劳务差旅费、劳务退场费、劳务误工费、管理费、劳保费、保险费、安全文明费、劳务办公室办公用品及空调等费用共计650，000元（大写陆拾伍万元整）。（注：截止2014年5月5日乙方借支13.4万元）。甲方承诺，于2014年5月6日内将结算款余款516，000元（大写伍拾壹万陆千元整，扣除乙方借支13.4万元）付至乙方账户；乙方承诺于2014年5月5日17点前将所有工人清退出场，并足额支付工人工资，乙方及其工人不再与东莞市大运城邦花园二区五期酒店、商场及幼儿园项目产生任何关系，从2014年5月6日凌晨起，不再安排乙方工人进入工地现场施工，乙方及其工人不再滋事，如违背承诺，造成甲方损失，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及后果由乙方承担。”合同终止后，吕兴春、段连平及吕小荣以段连平的名义向中国华西企业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申请亏损补助，并获得了8万元的亏损补助款（该补助款已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在段连平提供的大运城邦陈旭松班组工资表最后一页载明：“王加宝小组机械设备加工人工资加补助共计发放58.4万元（已发放），陈旭松班组应发工资419，275元（已付100，000）欠319，275元，实际共需支付1，003，275元，华西至今已付650，000元，尚欠353，275元，前期投入178，000元（跟踪项目7个月食宿等各项费用），汇总：实际共欠531，275元。”该汇总数据与吕兴春及吕小荣在庭审中陈述的在段连平与发包方终止合同前的核算基本一致，同时与吕兴春、段连平及吕小荣在2014年7月25日所作的东莞大运城邦项目核算基本一致。吕兴春、段连平及吕小荣在2014年7月25日东莞大运城邦项目核算中载明：“华西公司应支付共计1，385，775元，减去650，000元（陆强小组补发工资和材料费、陈旭松小组已支付100，000元在内）再减去前期费用140，000元（已付蒋刚36，000，实欠104，000元）减去还应付陈旭松100，000元。1，385，776－650，000－104，000－100，000=531，775元。利润：531，775按3人平均分配，段连平应支付：吕小荣：177，000元，吕兴春：177，000元。”吕兴春主张段连平应以此支付其利润177，000元，但其并未提供华西公司向段连平支付了其自行核算的总价款1，385，775元的证据。同时查明，在第二班组进场施工后，由于因合伙期间的事务无法协商一致，蒋刚退出合伙。吕兴春、段连平及吕小荣口头约定，合伙期间的利润平均分配。2015年3月，吕兴春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或调解段连平支付合伙款项人民币17.7万元并承担案件诉讼等费用。
原审认为，吕兴春、段连平与吕小荣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吕兴春、段连平及吕小荣在庭审中均对三人系合伙关系予以认可，并对合伙期间各自分工及利润分配作出了约定，吕兴春、段连平及吕小荣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没有违反我国现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或禁止性规定，其合伙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合伙人在合伙期间，应按照约定共享利润、共担风险、享有权利，承担亏损。段连平在与发包方终止分包合同后，并与吕兴春及吕小荣一起给工人发放工资及补助并组织施工人员退场，吕兴春及吕小荣在庭审中陈述终止合同系段连平单方面跟发包方签署，其并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与事实明显不符；吕兴春及吕小荣在庭审中陈述其并不知晓发包方给段连平支付了多少工程款，但作为分管合伙期间财务的吕兴春在给工人发放工资后，对所有的收入支出与段连平及吕小荣进行了核算，印证了吕兴春与吕小荣对发包方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是知晓的；同时，如果吕兴春与吕小荣认为段连平单方面终止了与发包方的分包合同，损害了其合伙利益，其应向相关法院申请确认段连平终止与发包方的分包合同的协议无效；对于吕兴春及吕小荣怀疑段连平与发包方存在不正当交易，损害了吕兴春及吕小荣合伙人利益，但是吕兴春与吕小荣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吕兴春主张2014年7月25日关于东莞市大运城邦项目的核算单系其与段连平及吕小荣三合伙人之间的结算，但该核算单上面明确载明华西公司应支付共计1，385，775元，但华西公司实际仅支付了650，000元及亏损补助8万元，这与分管合伙期间财务的吕兴春在给工人发放工资后，在工资表上做的汇总及段连平的陈述一致，其主张合伙期间的利润为531，775元，同时其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华西公司向段连平支付了其核算单上的1，385，775元工程款；故对吕兴春要求分享合伙期间的利润中其应得的份额177，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吕兴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0元，由吕兴春承担。
宣判后，吕兴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吕兴春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段连平及吕小荣三人系合伙关系（口头合伙无书面合伙协议），但在与发包方中国华西企业有限公司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时，仅是被上诉人个人与发包方签订的。在被上诉人与发包方签订合同后双方之间的账务往来，也是发包方与被上诉人个人在进行，被上诉人与发包方何时终止合同以及工程款的结算情况，上诉人及另一合伙人吕小荣不知晓，也不需要上诉人及另一合伙人吕小荣到场。2014年5月5日终止了合同，同年5月6日进行了全面结算，结算余款均已打入了被上诉人的账户。所以被上诉人应予清楚结算后工程盈利情况。然而在结算两个月后的2014年7月25日才由被上诉人召集上诉人及另一合伙人吕小荣并由被上诉人罗列项目核算清单，三方共同签字认可，完全体现了合伙人的真实自愿原则，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显属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当，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段连平辩称，基于案涉钢筋劳务分包工程的特殊性，被上诉人只是作为合伙代表人进行签约行为。合同签订后，由于未能按照发包方的要求完成工程进度和质量，导致工期延误，虽经更换施工队伍，仍不能满足发包方的合同要求，而更换施工队伍是上诉人要求，并由上诉人亲自组建。2014年5月5日，发包方与分包方协商解除了劳务分包合同，协商解除合同中，上诉人吕兴春及另一合伙人吕小荣全程参与，并在发包方的监督下共同发放民工工资，上诉人称不知道何时终止合同及工程款的结算，与客观事实不符。2014年7月25日形成的项目核算，是上诉人在终止合同两个月后单方核算，认为分包工程全部施工完毕之后可能获得的合同利益，核算清单并非合伙利润的分配，是为了捆绑继续合作而强行签署的。上诉人的主张不合情也不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案涉钢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实行单价包干［包括钢筋制作、安装所需的人工费、材料费（除钢筋原材料外所有材料，即甲方仅提供钢筋原材料）、机械费、工期、质量、安全、保险费、文明施工］；承包总价暂定为4，346，088元，华西劳务公司收取的1.5%管理费另计，未含在合同价中。2.在2015年7月25日《东莞大运城邦项目核算》背面载有《另附议》“从即日起，大家共同合作开拓市场，任何一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抛开另两人单干，一经发现核实，按大运城邦利润双倍支付，若在操作项目过程中发现有人耍小聪明，借机捞取个人好处现象者，一经发现算自动弃权，另两人不支付其在项目中的任何利润。若以后大家一起做，前期核算177，000元无效。段连平、吕兴春、吕小荣在《另附议》后签名并签署时间2014.7.25”。3.另一合伙人吕小荣于2015年2月就17.7万元合伙款项向本案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原审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5）营民初字第824号民事判决，驳回吕小荣的诉讼请求，后吕小荣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认为，上诉人吕兴春与被上诉人段连平及案外人吕小荣在案涉劳务分包合同中系合伙关系，对此各方无异议。虽然段连平于2014年5月5日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就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签订终止协议，并在协议中确认段连平钢筋班自2014年3月10日进场至2014年5月5日，段连平发生产值、雨天窝工费、计时工、劳务机械及进场费等费用共计65万元，但吕兴春、段连平、吕小荣于2015年7月25日形成的《东莞大运城邦项目核算》载明“段连平应支付吕兴春177，000元”，且段连平对该核算单上自己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首先，该核算单形成于段连平与发包方签订终止协议之后，即段连平在明知与发包方结算款额的情况下，仍与合伙人吕兴春、吕小荣签订该核算单，并在该核算单背面《另附议》中载明“若以后大家一起做，前期核算177，000元无效”。其次，段连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名该核算单存在胁迫的事实，也未提供以后其三人一起做项目导致该177，000元无效的证据。再者，段连平辩称，177，000元是分包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后可能获得的合同利益，但核算单载明“华西公司应支付共计1，385，775元”，而分包合同载明的工程承包总价款为4，346，088元。综上，该核算单应属合伙人自愿达成，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对该核算单，本院予以采信，段连平应按照该核算单支付吕兴春177，000元，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5）营民初字第1115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吕兴春的诉讼请求；
二、段连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吕兴春支付177，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40元，均由段连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刘大轩
审判员 欧春芳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