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刑终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文祥，男，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厦门振银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员工，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因犯盗窃罪，于1996年1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2000年6月1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毅阳，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廖子力，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文祥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李善意、李某2、苏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2016）闽02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李文祥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颖、代理检察员陈伟榕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文祥及其辩护人李毅阳、廖子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1月28日10时，被告人李文祥在厦门振银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内，因不满公司调度室派单让其去较远地方送货而与调度长被害人李某1发生争吵，后驾驶闽Ｄ×××××号混凝土罐装车撞向李某1并将其挤压于门柱上致其当场死亡。案发后李文祥留在现场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
上述事实，有证人黄某等七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扣押的车辆、提取的血迹及毛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监控录像及截图，被告人李文祥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文祥仅因琐事纠纷就蓄意驾驶重型机动车辆撞击他人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文祥采用驾驶重型机动车将人挤撞向固形物的方式杀害被害人，致被害人惨死，其故意杀人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严重，案发后未作如实供述且无悔罪诚意，也未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且具有犯罪前科，其人身危险性及主观恶性极大，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李文祥的故意杀人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1386264元,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李文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文祥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苏某2、李善意、李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138626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1、苏某2、李善意、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文祥的上诉理由：案发时其因一时激怒想撞李某1一下，但没有致李某1死亡的主观故意。其认罪并悔罪，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意愿。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李文祥并未认识到自己的行为必然导致李某1死亡；在李文祥驾车撞向李某1时车速慢，李某1有避开撞击的足够时间；故李文祥系间接故意杀人，其主观恶性较直接故意杀人小。(2)案发时李某1对李文祥言辞、动作挑衅，具有过错。(3)厦门振银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对司机的工资计算方式存在不合理之处，导致司机与调度员冲突频发，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4)李文祥案发后自动投案，在庭审中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真诚悔罪。综上，李文祥并非罪行极其严重，不应当适用死刑，请求改判。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李文祥主观上具有剥夺李某1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驾驶混凝土罐装车撞击李某1的行为并造成死亡结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虽然李文祥案发后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处理，可视为自动投案，但其归案后始终否认系故意驾车撞李某1，不能认定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具有自首情节。李某1在本案中不具有过错。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8日10时许，厦门振银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罐装车驾驶员即上诉人李文祥，在公司调度室楼下取发货单时，认为调度员即被害人李某1（殁年36岁）调派其送货的地点较远而产生不满，遂辱骂李某1。李某1闻声下楼与李文祥争吵。李文祥收取发货单后返回闽Ｄ×××××号混凝土罐装车驾驶室，双方仍继续争吵。随后李文祥驾驶混凝土罐装车撞向李某1，李某1被挤压至身后门柱致心、肺、肝等生命器官损伤死亡。案发后李文祥留在现场直至公安人员到场抓捕。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28日9时50分许，其和李某1在二楼调度室内听到用于传送发货单的水管位置传来李文祥的骂声，李某1从窗户质问李文祥为何骂人，李文祥继续骂，李某1便到一楼公司门柱边和李文祥理论，之后李文祥返回驾驶室，李某1欲返回二楼，李文祥从驾驶室窗户探头对李某1说：“你下次再这样，我在路上碰到你就用车撞死你”。李某1听到后走到驾驶室侧面离车约一二米远处，喊道：“有本事你现在就撞，我就站在这里”，喊了数遍。李文祥便倒车几米，将车头对准李某1，距离约三米，停了约几十秒。李某1朝李文祥比划，意思是不怕车开向她。李文祥看上去很凶很生气。其听到挂档和加油门的声音，而后车便朝李某1驶去。李某1见车过去推了一下，但已经来不及，被车顶住，一直顶到柱子。李某1惨叫一声，被夹在车和柱子之间。撞人后，李文祥坐在车上抽烟。其公司驾驶员与调度员常因调度问题发生争执。李文祥性格暴躁，与男同事打过架，也与女同事吵架，李某1说话比较直接，会得罪人，不服输，要面子。当日上午李文祥连续运输两次路线比较远的工地，耗时久，工资却一样，因此对调度长李某1不满而引发争执。经辨认照片，确认了李文祥、李某1。
2.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28日10时许，其在调度室听到从水管传来骂声，很难听，李某1很生气，将手中的笔从窗户扔下楼，接着冲到楼下大叫。约十几秒后李某1上楼，李文祥又在下面大声骂。李某1听到后又急匆匆下楼。因驾驶员和调度员经常吵架，其便没有注意他们具体怎么骂。半分钟左右后，传来碰撞的声音。其向下望见李某1已经倒在水泥柱边。经辨认照片，确认了李文祥、李某1。
3.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28日10时左右，其见李文祥拿了发货单准备驾车出大门送货。李某1从二楼调度室下来站在大门左侧的水泥柱子旁，对着李文祥比划。李文祥驾驶的车的车头已经越过大门口了，李文祥又将车倒退三四米，车头对着李某1方向，而后向李某1驶去，撞到李某1后又将她顶在水泥柱上。李某1当场死亡。而后李文祥坐在车上抽烟，直至公安人员将他带走。案发以前也有驾驶员与调度员发生争执。经辨认照片，确认了李文祥、李某1。
4.证人洪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28日10时左右，其与洪某2外出经过公司大门口时，被李文祥驾驶的车辆挡住去路，得知李文祥与李某1吵架，其欲去劝架时，李文祥驾驶的车辆倒车后对着李某1，距离大门柱子三四米远。李某1向李文祥叫嚷“有种就下来”等，并伴有手势，即手臂前伸，做出一个勾的动作，意思是示意李文祥有种就开车撞过去。李文祥很生气，讲着什么。而后听到车挂档的声音，加油门的声音很大，车辆加速，撞向李某1。李某1本能地去推车头，但车将李某1推至柱子上。李文祥倒车后，李某1便倒地，内脏流出。李文祥一直坐在车上，直至公安人员将他带走。公司按运货次数给驾驶员计算工资，送货地点远，耗时，工资便少。驾驶员与调度员经常因调度问题发生争吵。经辨认照片，确认了李文祥、李某1。
5.证人洪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28日10时许，其在公司大门口见李某1站在一辆车前比划手势，说着什么，而后车便将李某1顶撞在公司大门柱子上。车往后退之后，李某1慢慢倒在地上。经辨认照片，确认了李文祥、李某1。
6.证人洪某3的证言，证实李文祥曾与公司某一个调度员因为工地调度发生矛盾。李某1曾向公司领导反映李文祥言行粗鲁，对调度工作有成见。2015年11月28日10时许，公司员工洪某2、黄某告诉其李某1在公司停车场被公司的驾驶员撞死。其赶至公司大门口时，见李某1躺在大门西边柱子边地上，内脏流出，离柱子约二米多远处有一辆闽Ｄ×××××号混凝土罐装车，车子发动着，李文祥坐在驾驶室内。其拨打急救和报警电话。
7.证人苏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妻子李某1在同安区振银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大门被车撞死，其确认了李某1的尸体。经辨认照片，确认了李某1。
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厦门市厦门振银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大门西侧。大门宽9.05米，两侧各有一根长方体水泥门柱。尸体位于大门西侧门柱南侧下方，尸体下方有大量血迹及黄色残留物。大门西侧门柱东南侧棱上方、下方均有破损，西南侧棱见血迹及黄色残留物。西侧门柱下方出现移位。尸体东南侧地上可见车轮压痕，压痕宽0.25米，长1.80米。尸体东南侧停放闽Ｄ×××××混凝土罐装车，车长8米，车辆宽度为2.4米，车轮宽0.25米，挡风玻璃下沿距地1.95米，驾驶室车门呈关闭状。车头散热挡板有破裂，左大灯挡板有血迹及黄色残留物，车牌左上方散热挡板有血迹，车头标志旁散热挡板破裂处沾有毛发。依法提取了现场血迹4个，头发1根，脱落细胞2份。提取李文祥血样2份。
9.厦门市公安局同安分局物证鉴定室厦公同鉴（尸检）字[2015]15号鉴定书，证实：死者李某1所受损伤符合躯干部受巨大钝性外力一次性撞击、挤压所致，被机动车车头撞击、挤压可以形成。死因是躯干部遭受巨大钝性外力撞击、挤压致心、肺、肝等生命器官损伤死亡。
10.福建发展司法鉴定所闽发展司鉴［2015］带鉴字第3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闽Ｄ／×××××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案发前车辆的灯光系、转向灯、制动系等技术状况均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的规定，正常有效；该车案发前停车时，前轮轴与受碰撞的门柱石板距离约为6.2米，该车碰撞时瞬间行驶速度约为每小时11公里。
11.机动车登记证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车牌号为闽Ｄ×××××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所有人为厦门振银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该车于2015年11月28日被扣押，于同年12月24日发还厦门振银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
12.发货单、调货记录，证实2015年11月28日李文祥驾驶车牌号为闽Ｄ×××××号混凝土罐装车第一次发车送货往返时间分别是6时15分、9时43分；第二次发车送货时间是10时4分，发货人是李某1。
13.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截图，证实:⑴2015年11月28日10时5分0秒至5分48秒李文祥拿到派车单后与被害人发生争执，上车后驾车往李某1站立的方向，后调整方向将车停于公司大门二个门柱间靠调度楼位置，期间被害人李某1在一楼向李文祥比划，证人黄某旁观。⑵同日10时6分14秒至6分27秒李文祥经过三次倒车后将车调整为对着靠近调度楼的门柱方向，后加速往前撞上门柱。上述监控录像及截图经证人黄某、朱某、张某、洪某1指认，均确认了录像中李文祥、李某1、黄某等人的图像及位置。
14.上诉人李文祥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所在的厦门振银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按照运货的次数向驾驶员结算工资。2015年11月28日上午，其去汀溪运混凝土返回后，于10时许，拿到第二次运货的派车单，见送货地点比较远，便很生气，对着传送货单的管子大声向调度室内骂。其返回闽Ｄ×××××号混凝土罐装车上时，李某1从二楼调度室下来。其因气愤想撞李某1一下，倒车时见李某1站在前面距其四五米远处骂，向其做手势，意思是有种撞过去，其便想撞她一下。车辆接近大门柱子时，其想踩刹车，但已经刹不住了。李文祥经辨认照片，确认了李某1；指认了案发现场骂李某1的位置、车辆启动前的位置、李某1与其争吵时所在位置及撞击李某1的位置。
15.原同安县人民法院(1996)同法刑初字第010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李文祥于1996年1月23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于2000年7月16日刑满释放。
以上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文祥提出其没有致被害人死亡的故意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李文祥主观上并不确定自己的行为必然致被害人死亡，李文祥并非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认为李文祥具有杀人的故意。经查，证人黄某、朱某等人的证言及李文祥供述均证实二人案发前因车辆调度发生争吵，李文祥有杀人动机，且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李文祥犯意流露称“你下次再这样，我在路上碰到你就用车撞死你”。而二人争吵随即撞人是一个连续过程。现场目击证人及鉴定意见证实李文祥驾驶的车辆距李某1三四米，距门柱五六米，三者成直线。李文祥驾驶室高约2米，前方视线无遮挡。李文祥对李某1所处位置等情况均清楚。监控录像及证人证言证实李文祥经过倒车车头方对着李某1，而后加油门撞击，即李文祥将车头对准李某1系有意而为之。李文祥驾龄十几年，2003年始便从事货车驾驶，2011年在厦门振银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驾驶与涉案重型货车同款车辆，至案发时亦有四年之久，对于车辆启动、加速、刹车、重量惯性等情况均应熟悉并了解。案发现场位于李文祥每日工作取发货单和驾车出入必经的门口旁，李文祥对案发现场环境等亦了解。其对于驾车能否撞上李某1及有否可能撞死应有足够准确的判断力。依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案发时李文祥主观上具有明知自己驾车撞人的行为会导致他人死亡的后果而仍然为之的杀人故意。上述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有理，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李文祥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李某1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认为，李某1在本案中不具有过错。经查，案发时，李文祥首先辱骂李某1，有在场证人黄某、朱某的证言证实，李文祥亦供认。李某1在争吵过程中言行激愤，对激化双方矛盾亦有一定作用，但不能认定其言行已经达到违法或违背公序良俗的程度。辩护人还提出李某1在遭遇撞击时能够躲避而未躲避，过于自信，对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过失。但现场监控视频证实，李文祥调转车头对准李某1的时间为10时6分24秒，车撞上门柱时间为10时6分27秒，即撞击过程仅用时3秒，李某1未在3秒内对车辆逼近、撞击及时作出躲避反应，不能据此认定其对照顾自己的生命安全具有过失。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李某1对本案的引发具有过错。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有理，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文祥故意驾驶机动车辆撞击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李文祥未能正确处理工作矛盾，驾驶重型机动车辆撞击被害人，致被害人被挤压变形、多处内脏破裂而当场死亡，其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矛盾纠纷引发；李文祥案发后留在现场等候抓捕，有自动投案情节；在二审法庭审理中表示认罪并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有一定悔罪表现；其前科并非暴力性犯罪且刑满释放后至本案案发15年间未发现其有其他违法行为，对李文祥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偏重，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李文祥的量刑部分；
二、上诉人李文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建强
代理审判员 李 博
代理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黄蕴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