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甬商终字第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克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文理。
委托代理人：叶能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象山金国穗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永。
委托代理人：陈光平。
上诉人宁波克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浪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象山金国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国穗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3）甬象商初字第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8年7月12日，克浪公司（甲方）与金国穗公司（乙方）签订弱电系统工程安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智能建筑设计标准（GBJ08-47-95）》的原则，根据甲方的要求，由乙方在其厂区及办公楼安装弱电系统工程，工程内容为电视防盗监控系统、网络布线、一卡通系统和系统所需的管路、管线的器材提供、安装和售后服务；工程期限为2008年7月12日至工程项目综合验收合格；工程施工标准严格按照图纸及国家相关施工规范标准执行；工程总价为460000元（含税价），整个项目的弱电系统设备的品牌、型号、价格由乙方提供，经甲方确认，合同附件附设备清单，合同总造价包括设备清单内所有产品价格及安装费、调试费、税金等所有费用（与总承包单位的配套管理除外），减少设备清单范围内的主要设备数量增减按合同价调整；工程款在合同签订后支付100000元，设备安装后支付200000元，工程经甲方和有关单位验收合格支付150000元，所有工程资料移交甲方后并正常运行，余款在一年后付清；工程质量标准及验收为（1）根据细化的设计图纸及相关规范进行验收，（2）系统所有设备均为正品，性能达到说明书上技术指标和总体系统设计使用功能要求，（3）乙方提前半个月书面通知甲方组织验收，如发现不合格须返工或修理的部分，由乙方在5天内修理完成，共同再次验收，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4）任何一方对设计作出主要变更，甲乙双方应及时联系，出具联系单、施工图和系统图，（5）乙方提供工程变更有关签证、产品生产厂家营业执照及资质证书、产品说明书、合格证、系统图、竣工图的验收资料，（6）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由乙方向甲方进行系统移交，甲方应予接收；双方如有一方违约，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甲乙双方应承担的责任义务、施工要求、质量保证等内容。2011年1月20日，金国穗公司向克浪公司提交《弱电工程报验申请表》，该表载明：“我单位已完成了办公楼和厂区的弱电、管线工程，按设计文件及有关规范进行自检，质量合格，请予以审查验收。附件：1、竣工资料A、合同复印件及设计方案，B、管线检测报告，C、设备检测报告，D、系统图纸，E、监控点位对应记录表。”同日，在该表的审查意见栏中载明如下意见：“整个系统运行二年情况看，整体运行正常；考勤、水控、消费三分项，设备已调试完成，可以投入使用，公司没有应用，监控、红外报警、网络运行正常。系统各硬件配置、数量跟合同相符，无差错，网络布线数量跟竣工资料相符无差错。”该审查意见由克浪公司职工胡卫东等人签字，并加盖克浪公司印章。2013年6月18日，克浪公司财务人员应芳在金国穗公司提供的应收款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耗材尚欠2640.-，工程款已付349000.-”。
金国穗公司于2013年10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称：金国穗公司、克浪公司于2008年7月12日签订弱电系统工程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克浪公司厂区及办公楼的智能化弱电系统工程由金国穗公司安装施工，工程内容为电视防盗监控系统、网络布线、一卡通系统和系统所需的管路、管线器材提供、安装及售后服务，工程总价为460000元。金国穗公司于2009年2月完成工程的安装施工并交付克浪公司使用，双方并于2011年1月20日对工程进行验收，经验收工程合格。金国穗公司、克浪公司于2013年6月18日进行对账，克浪公司确认尚欠金国穗公司工程款113640元，金国穗公司多次向克浪公司催讨，克浪公司至今未付。故请求判令：克浪公司给付金国穗公司工程款113640元，并支付自2012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8‰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克浪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金国穗公司为克浪公司安装施工的工程未按合同约定验收和调试，金国穗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安全防范系统验收规则》等文件的规定和双方合同的约定，安防工程验收需要经过试运行、初试、系统检测、施工验收、技术验收、资料审查等一系列程序，克浪公司的验收仅仅是试运行。并且，安防工程验收须有公安机关安全技术防范管理部门和业务主管部门参加，该次验收没有该两部门验收确认，其验收行为不合法。金国穗公司提供的验收只是对考勤、水控、消费三个分项进行调试，对合同主体的监控、红外报警工程并未经调试验收。克浪公司尚欠金国穗公司工程款113640元不符事实，总价460000元的工程范围包括克浪公司办公楼的四层、五层，而四层、五层的土建工程项目尚未完成，金国穗公司未进行安装，故应在总价款中扣除四层、五层未安装部分的款项。综上，请求驳回金国穗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金国穗公司、克浪公司于2008年7月12日签订的弱电系统工程安装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克浪公司提出工程安装的范围包括克浪公司办公楼的四层、五层，而该四层、五层的土建工程项目尚未完成，金国穗公司未进行安装，故应在总价款中扣除四层、五层未安装部分的价款。根据金国穗公司、克浪公司签订的弱电系统工程安装施工合同中约定，在克浪公司“厂区及办公楼项目需要安装弱电系统工程”，并且克浪公司于2011年1月20日在验收审查中载明“网络布线数量跟竣工资料相符无差错”，克浪公司对其上述主张亦未提供相应的工程安装设计图纸。故金国穗公司、克浪公司约定的弱电系统工程安装施工的范围，应认定为克浪公司现有厂区及办公楼的范围。克浪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安装验收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安全防范系统验收规则》等法规的规定进行，涉案安装施工的工程未经合法验收，故金国穗公司给付价款的条件未成就。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安全防范系统验收规则》适用于一、二级安全防范系统工程的验收，三级安全防范系统验收可适当简化，克浪公司对涉案安装工程并未约定按一、二级标准验收，故不适用该标准对涉案安装工程验收。克浪公司于2011年1月20日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审查，审查意见应认定为克浪公司已对金国穗公司安装施工的整体工程通过验收，并且该安装工程克浪公司已实际使用，故克浪公司主张涉案安装工程未经合法验收，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克浪公司财务人员应芳于2013年6月18日在应收款对账单中确认“耗材尚欠2640.-，工程款已付349000.-”，克浪公司已支付款项的清单中可确认除工程款外还存在耗材款项，金国穗公司、克浪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工程价款为460000元，克浪公司已付349000元，加上耗材款项2640元，克浪公司尚欠金国穗公司价款113640元，该院对此予以认定。现金国穗公司要求克浪公司给付工程价款113640元，该院予以支持。克浪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工程价款，金国穗公司要求偿付利息损失应予支持，但金国穗公司主张按月利率8‰支付利息损失，缺乏依据，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3年12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克浪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金国穗公司价款113640元，并偿付利息损失（从2012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金国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3元，减半收取1436.50元，由金国穗公司负担136.50元，克浪公司负担1300元。
克浪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双方合同约定，根据细化的设计图纸及相关规范进行验收，这里的相关规范系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安全防范系统验收规则》，该规则明确规定安全防范工程验收需要经过试运行、初验、系统检测、施工验收、技术验收、资料审查等程序，金国穗公司所称的验收仅仅是其中的试运行，只对考勤、水控、消费进行调试，对作为合同主体的监控、红外报警工程并未调试更未验收，因此，该工程验收并未完成。安全防范工程验收必须有公安机关安全技术防范管理部门和业务主管部门参加，克浪公司所称的验收没有上述两部门验收确认，验收也并不合法。另外，虽然本案安全防范工程属于三级，验收也只是适当简化，但原审以合同未约定为由排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安全防范系统验收规则》明显不妥；二、涉案工程的范围包括克浪公司办公楼的四层、五层，但该四层、五层的土建工程一直没有施工完成，金国穗公司也未进行安装，原审认定工程范围不包括四层、五层有误，该两层价款应在总价款中扣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驳回金国穗公司的诉讼请求。
金国穗公司答辩称：克浪公司已经接收了涉案工程，双方也进行了验收，克浪公司认为验收没有按照规定，但涉案工程的验收在法律上是没有强制性规定的，合同里也没有约定强制性验收的内容，因此，克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工程的考勤、水控、消费分项因为克浪公司没有应用，所以进行调试，而监控、红外报警、网络验收时也是正常的。工程的范围不包括办公楼的四层、五层。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克浪公司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克浪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金国穗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邱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涉案工程不包括办公楼的四层、五层，工程所有系统都已验收。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邱某陈述：邱某时任金国穗公司项目经理，负责涉案工程施工。涉案工程施工范围是办公楼一、二、三层和厂区。克浪公司提供装修图纸，金国穗公司在装修图纸上设计，再由克浪公司确认点位。邱某参与了验收，所有的系统都验收过，消费、考勤、水控三个系统都调试好了，但是克浪公司没有开始使用。
克浪公司经质证后认为：邱某当时是金国穗公司的工作人员，其陈述内容是站在金国穗公司的立场，该陈述不应当作为证人证言，而是作为当事人陈述。邱某陈述的工程范围及验收情况，仅是一面之词，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认证。工程范围应当以双方合同约定或者设计、施工图纸明确划定为准。
金国穗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邱某的证言符合事实，对此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邱某原系金国穗公司工作人员，与金国穗公司有一定利害关系，对其证言应从严审核认定，但并不能因此认为其不能出庭作证。金国穗公司在《弱电工程报验申请表》中载明“我单位已完成了办公楼和厂区的弱电、管线工程”，克浪公司在审查意见中也已确认“系统各硬件配置、数量跟合同相符，无差错，网络布线数量跟竣工资料相符无差错”，克浪公司同时并无提供办公楼四、五层图纸给金国穗公司，因此，可以认定涉案工程施工范围是办公楼一、二、三层和厂区。克浪公司在审查意见中另确认“整个系统运行二年情况看，整体运行正常；考勤、水控、消费三分项，设备已调试完成，可以投入使用，公司没有应用，监控、红外报警、网络运行正常”，其中“考勤、水控、消费三分项设备”虽“没有应用”，但“已调试完成，可以投入使用”，且“整个系统运行二年情况看，整体运行正常”，可见，金国穗公司和克浪公司对涉案工程已经进行了验收。综上，邱某的证言与《弱电工程报验申请表》所载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克浪公司、金国穗公司于2008年7月12日签订的弱电系统工程安装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克浪公司与金国穗公司已于2011年1月20日对该工程进行了验收，验收结论并无不合格，双方签订的弱电系统工程安装施工合同也没有明确验收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安全防范系统验收规则》进行，且三级安全防范工程并不强制适用该规则，在涉案工程已由克浪公司实际使用多年的情况下，克浪公司认为涉案工程付款条件不成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克浪公司诉称涉案工程施工范围包括办公楼四、五层，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克浪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3元，由上诉人宁波克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海
代理审判员 袁 方
代理审判员 陈超明
二〇一四年四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林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