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豫17民再4号
原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石勇，又名石某，男，195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玲，女，195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系石勇之妻。
原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邢壮国，男，195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玉祥，河南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石勇、张玲与原审被上诉人邢壮国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4）驻民三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2月15日作出（2016）豫17民监字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上诉人石勇、张玲，原审被上诉人邢壮国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玉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3月28日，一审原告邢壮国诉至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称，2006年6月8日，其与石勇、张玲签订房屋土地买卖合同，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石勇、张玲没有全部履行合同义务。请求：确认其与石勇、张玲签订的房屋土地买卖合同有效；判令石勇、张玲依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并协助其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一审被告石勇、张玲辩称，本案争议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土地使用权不得出租、转让、抵押；其与邢壮国签订本合同是其为了让邢壮国安排其儿子就业，合同是2010年签订的，系双方恶意串通。根据合同法规定，应确认为无效合同。
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6年6月8日，邢壮国与石某（即石勇）、张玲签订房屋土地买卖合同，约定：石某、张玲将登记在张玲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位于汝南县大付庄南三村，东西长65米，南北宽28米，面积1820平方米）一处及该地块上的楼房两座卖给邢壮国，合同总价款99万元；石某、张玲为邢壮国提供上述土地使用权证及两栋楼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并协助邢壮国过户，过户费用由邢壮国负担。2006年8月15日，石某、张玲向邢壮国出具870000元的房地款现金收据，并将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给邢壮国。邢壮国于2010年7月29日、2010年8月2日分别对合同内的两处房屋办理了所有权人为邢壮国、薛玲的登记，并领取了房屋所有权证。
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邢壮国与石某、张玲之间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者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邢壮国与石某、张玲于2006年签订买卖合同，合同双方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该合同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特征，合同合法有效。邢壮国请求确认合同有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邢壮国向石某、张玲支付870000元，石某、张玲依照合同约定将土地使用权证交付邢壮国并协助邢壮国对合同内的两栋房屋办理了过户手续，双方均已履行了合同的大部分义务，参考合同履行的现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双方均应承担继续履行的合同义务：邢壮国向石某、张玲支付下余合同价款，石某、张玲向邢壮国交付合同约定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并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邢壮国请求石某、张玲交付合同内的房屋并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理由充分，予以支持。石某、张玲辩称合同无效，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汝民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一、确认邢壮国与张玲、石勇签订的房屋、土地买卖合同有效。二、张玲、石勇协助邢壮国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三、张玲、石勇将合同约定的两栋房屋交付邢壮国。以上第二、三项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张玲、石勇负担。
宣判后，石勇、张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其二人与邢壮国签订的房屋土地买卖合同损害了案外人李小想的利益，应认定为无效。为此，请求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石勇、张玲与邢壮国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双方签订的房屋土地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石勇、张玲与案外人李小想签订的合同虽经生效判决确定为有效，但合同具有相对性，仅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合同以外的人并不产生效力，故石勇、张玲与案外人李小想签订的合同对石勇、张玲与邢壮国签订的合同不具有约束力。综上，石勇、张玲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4）驻民三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石勇、张玲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上诉人石勇、张玲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依法改判或者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理由为：1、其与邢壮国所签合同是双方恶意串通、损害李小想利益的合同，依法应为无效合同。该合同的实际签订时间是2010年而非2006年，当时其实际卖给邢壮国的土地东西长只有50多米，不是合同中所写的65米，其在原审中提供的录音光盘、证人证言能证明上述事实。2、其与邢壮国所签合同涉及到的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土地使用权不得出租、转让、抵押。原判确认该土地使用权买卖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3、李小想应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原审未让李小想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程序违法。综上，请求改判。原审被上诉人邢壮国辩称，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作出的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理由是：1、石勇、张玲称与其恶意串通无事实依据。本案中的合同不仅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名，还有三位证人的签名，相关证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关于合同签订的证言证实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此外，其在原审中提供了双方已履行合同的证据。石勇、张玲称合同系恶意串通无证据证明。2、本案不涉及土地单独转让的事实，该土地转让行为是土地管理法所许可的行为，土地出让金的缴纳和补缴是土地管理范围，不影响合同效力。3、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合同具有相对性，一、二审中不存在有第三人需要参加诉讼的事实和法律规定。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石勇、张玲与邢壮国所签的买卖协议中，合同条款第一条为“甲方（石勇、张玲）有土地一处（包括两栋小楼，面积以房产证为准）占地南北宽28米，东西长65米，实占地面积为1820平方米，位置坐落在汝南县大付庄南三村卖给乙方（邢壮国），总款数为99万元”。从内容上看，该协议除房屋买卖外还包括对登记在张玲名下的土地进行买卖，该协议涉及到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转让使用权的土地性质直接影响合同效力。从原审中的证据看，该处土地系国有划拨用地还是国有出让用地性质不明。在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土地的性质直接影响合同的效力。原审判决对本案涉及的土地性质未予审查的情况下确认合同的效力，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此外，本案原审判决所确定的第二项履行内容“张玲、石勇协助邢壮国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手续”涉及的土地东西长度65米与李小想诉张玲、石勇一案原审判决所确定的第三项履行内容“张玲、石某协助李小想办理房屋及土地过户登记手续”涉及的土地东西长度（门面房所占土地东西长度加后院土地东西长度26米）存在重合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4）驻民三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2013）汝民初字第471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肖萌菊
审 判 员 荣艳艳
代理审判员 吕先锾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朱丛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