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13刑初897号公诉机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系本案被害人），男，1967年4月21日出生于北京市，大专文化，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航站楼管理部安全运行助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霍焰，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钊，北京嘉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人黄申，男，1986年8月9日出生于北京市，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顺义区，住北京市顺义区；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6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辩护人张凤霞，北京市狄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冯九田，男，1980年6月27日出生于河北省承德市，职高文化，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6年1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顺义区看守所。辩护人纪学文，北京市狄克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豆某，男，1991年5月3日出生于北京市，中专文化，住北京市顺义区。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以京顺检公诉刑诉（2016）8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申、冯九田犯抢劫罪，于2016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2017年8月17日以京顺检公诉刑变诉（2017）1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部分指控事实并将指控罪名变更为绑架罪。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以要求被告人黄申、冯九田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豆某赔偿其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庭审前，本院召集各方召开了庭前会议，就本案的回避、非法证据排除等程序性问题听取意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菲、检察官助理王珑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的委托代理人霍焰、宋钊，被告人黄申及其辩护人张凤霞，被告人冯九田及其辩护人纪学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豆某到庭参加诉讼。证人申某、宋某、黄某出庭作证。其间，公诉机关因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予以准许。因案情复杂，经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月初，被告人黄申与冯九田预谋绑架闫某勒索财物，并各自准备工具。后黄申、冯九田伙同豆某（另案处理）驾车多次到北京市朝阳区××小区闫某的住处楼下蹲守，2016年1月18日晚，为便于控制闫某，在黄申的指使下，冯九田与豆某扎坏闫某所有的黑色丰田凯美瑞轿车（车牌号：×××）轮胎四个。2016年1月22日，被告人黄申、冯九田与豆某驾车尾随闫某车辆，行驶至北京市顺义区天竺地区杨林收费站附近时，以撞击闫某车辆伪造交通事故的方式迫使闫某停车并下车，冯九田及豆某携带电棍等工具下车，欲控制闫某后将其绑走，被闫某发觉，闫某遂跑至收费站内报警，黄申、冯九田等三人逃离现场。被告人黄申、冯九田后被查获。经鉴定，闫某轿车后杠修复价值2000元，四条米其林轮胎价值720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记录、鉴定意见、物证、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黄申、冯九田的行为构成绑架罪（未遂），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判处。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的委托代理人对刑事部分的意见为：本案应认定为绑架罪；二被告人虽系犯罪未遂，但犯罪情节严重，不应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黄申没有投案的实际行为，当庭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对于附带民事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要求被告人黄申、冯九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豆某赔偿其修复被撞车辆后杠费用2000元、四条米其林轮胎费用720元、补胎费用50元、车辆减值损失10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0元，共计人民币313270元，但未提交证据材料。二被告人及二辩护人对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持有异议。被告人黄申辩称：1.其到案后遭到民警威胁，申请排除第一次供述，此后讯问时因刑警队民警在旁边，故侦查期间其他供述亦不属实。2.事实及定性方面，其只是想找闫某谈谈工作调动的事，吓唬、教训一下闫某，未想绑架。3.量刑方面，其案发后欲在母亲陪同下投案，从妻子处得知警察找其后，其告知了妻子自己的位置，故构成自首。被告人黄申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黄申遭到侦查人员的引诱、威胁，冯九田遭受的刑讯逼供对黄申产生了影响，黄申侦查期间的供述不应采信。2.事实及定性方面，黄申的行为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黄申因不满闫某对其工作调动而产生报复想法，欲要回被闫某吃拿卡要的财物，其行为符合《关于办理寻衅滋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寻衅滋事罪的规定，且本案全部行为尚未完成，认定罪名时应以被告人的真实想法为准，在闫某弃车逃跑后，黄申等人未动用闫某车辆及车内财物，结合被告人供述，被告人针对的并非闫某人身及财产，只是想找闫某算算账、要回被吃拿卡要的财物。3.量刑方面，黄申构成自首，犯罪情节较轻，未造成严重后果，量刑时应予以考虑。被告人冯九田辩称：1.其到案后遭到刑讯逼供，手腕受伤，申请排除第一次供述，此后的讯问因害怕继续遭受殴打，故侦查期间其他供述亦不属实。2.其未想绑架闫某，黄申让其一同向闫某索要欠款，对方不给就打一顿，并非绑架。被告人冯九田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冯九田到案后遭到刑讯逼供致手腕受伤，故侦查期间的供述不应采信。2.冯九田的行为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黄申因不满工作调动而意图教训闫某，冯九田只是帮黄申教训一下闫某、出出气，与黄申不具有绑架的共同故意，其行为符合《关于办理寻衅滋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寻衅滋事罪的规定，且被告人准备的犯罪工具只是想吓唬一下被害人，不能以此推定其具有绑架的主观故意。3.量刑方面，被告人冯九田系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主观恶性较小，未造成严重后果，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黄申、冯九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豆某同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被撞车辆后杠修复费用2000元及四条米其林轮胎费用720元，对其他诉讼请求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初，被告人黄申与冯九田预谋绑架闫某勒索财物，并准备电棍、胶带、口罩、一次性手铐等工具。后黄申、冯九田以帮忙索要债务为名让豆某协助劫持闫某，三人驾车多次到北京市朝阳区××小区闫某的住处楼下蹲守。2016年1月18日晚，三人再次到该处蹲守时，黄申指使冯九田、豆某持针锥扎坏闫某的小型汽车（车牌号：×××）轮胎四条（经鉴定，价值人民币720元）。2016年1月22日晚，黄申驾车载冯九田、豆某尾随闫某车辆，行至北京市顺义区天竺地区杨林收费站附近时，以追尾闫某车辆、伪造交通事故的方式使闫某下车，冯九田、豆某携带电棍等工具下车，欲控制闫某后将其劫持，被闫某发觉，闫某遂跑至收费站内报警。黄申驾车逃离现场，冯九田、豆某步行离开现场。当日，冯九田、豆某在现场附近被民警查获。次日，民警通过黄申之妻宋某得知黄申所在位置，黄申明知宋某将带领民警找其而未离开，后被查获。经鉴定，闫某被撞车辆修复价值为人民币2000元。电棍等作案工具已扣押并随案移送。被告人黄申、冯九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豆某的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轮胎费用人民币720元，车辆修复费用人民币2000元，共计人民币272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于其中能够相互印证部分予以确认：1.被害人闫某的陈述证明：其系北京首都国际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航站楼管理部安全助理。其报警是因为有人开车跟踪其，故意撞其车，其下车后发现对方要绑架自己。2016年1月22日21时45分许，其从北京市朝阳区家中驾车到首都机场上班，途中发现好像被一辆车尾随。在四环路南向北转到机场高速出京方向的匝道上，对方车撞了闫某车尾一下，闫某未停车继续往前开。闫某发现该车右前大灯不亮，车好像是蓝色的，车牌号是京牌，该车一直跟在闫某后面。行至杨林收费站出口附近，该车又撞了闫某车两下。闫某停车，下车后看见对方司机未下车，一名头戴帽子的男子从车后排左侧下车向闫某走来，他右手一直插在衣服里好像拿着东西，对方车后排右侧下来一名体态较壮男子在后面也向闫某走来。走在前面的男子到闫某面前说：“你没事吧，你干什么了。”同时伸手要拽闫某，拽了两三下，闫某躲开。闫某感觉对方要控制自己，遂将对方的手推开往杨林收费站跑。闫某感觉身后有人追自己，其一直跑到收费站让收费站的人帮忙报警。闫某在收费站一直看着，未看见对方车辆通过。几分钟后民警到现场，闫某和民警一起往闫某车的方向走，未看见对方车。闫某看见两名男子一前一后往收费站走，走在前面的男子和此前从车后排右侧下车的男子体貌特征很像，闫某告诉民警是这个人，对方两名男子遂往收费站外跑，民警将二人抓获。闫某不认识对方。黄申是利华消防工程公司的巡视员，他的单位属于机场的合约商，负责机场的消防设施维护巡视。闫某不认识黄申，事后才知道他是这个单位的人，叫黄申。闫某曾于2016年1月19日7时许发现前晚停在小区的车辆四个轮胎侧壁被扎，遂报警。该轮胎不是原始轮胎，是2012年7月换的米其林全新轮胎。大约在2013年年初，其中一条车胎被扎，其又换了一条同样的米其林轮胎，此后一直使用该四条轮胎，至2016年1月19日被扎之前都没有换过轮胎。2.证人豆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月18日左右一天18时许，其经冯九田介绍认识黄申，冯九田称有人欠黄申钱，让豆某跟着二人找对方要钱去。此后豆某多次与黄申、冯九田到对方小区楼下蹲守，如果对方车在就等着对方出来，对方不出来豆某等人就走，如果对方车不在，豆某等人就走。黄申的意思是如果对方在家，就在楼下蹲守，跟踪对方车辆，找合适的机会将对方绑架。第二次去蹲守的时候，黄申说将对方车胎扎了，趁对方卸胎之机将对方绑了，豆某与冯九田遂持针锥将对方车胎扎了，后对方没下楼，豆某等三人就开车回去了。2016年1月22日晚，三人到对方楼下发现对方车在，遂在黄申车内等候。后对方驾车离开，黄申驾车跟随，并给冯九田、豆某二人分工，说他找机会故意撞对方，冯九田和豆某下车持电棒等工具将对方绑架到黄申车上，如果对方反抗就电对方，然后绑起来装车上，他和对方认识不能下车。黄申还说绑完人把豆某放到河南村，让豆某回去睡觉第二天上班，之后的事不用豆某管了。行至杨林收费站旁时，黄申故意撞了对方车尾，对方停车，豆某和冯九田持电棒等工具下车欲绑架对方。对方下车后豆某和冯九田假装跟对方说不好意思车撞上了，对方看见豆某和冯九田手里有东西就朝收费站跑，豆某和冯九田追了约50米没追上，回头发现黄申已经开车跑了，二人步行离开，走出不到一里地被抓获。黄申车上有电棍、绳子、眼罩、布条等工具，绳子是捆手的，布条是堵嘴的，眼罩是蒙眼睛的。豆某不知道要将对方绑到什么地方，黄申没有说。豆某不清楚如何向对方要钱，黄申说对方欠他三四十万、四五十万，将欠的钱要回来，事成后给豆某买一辆电动车。经豆某辨认，朝阳区××小区×号楼下是对闫某汽车扎胎的地点，北侧路边是当日等候闫某的地点，机场高速杨林出口收费站路段桥下系对闫某实施撞车后绑人的地点。3.证人金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22日22时15分许，一男子从杨林收费站东侧的桥下跑到收费站称被人抢了，赶快报警。金某2通知其单位，单位报警。该男子叫闫某。金某2当时未看到有其他人在闫某身后，就看到闫某一个人跑过来，后来也没注意是否有其他人从收费站里跑出来。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19日，车牌号为×××的车辆四条轮胎侧壁被扎，该店将轮胎更换。5.证人黄某于2017年3月10日所作的证言证明：黄申系其堂弟，二人在一个单位工作，曾在一个班组，后黄申调去了C楼。其不清楚黄申工作为何调动。其认为黄申对工作不太满意，毕竟C楼工作条件差，但是黄申没具体说过。私下聊天时黄申偶尔提过借钱欠钱之类的，也提过给别人送东西，但为什么送、送给谁黄申从来不说。黄申没说过和其他人有矛盾。黄某等人都知道闫某，他是机场管理部负责消防的，不直接管理黄某等人，有问题也是通过利华消防的领导反馈，平时就换灭火器时偶尔见面，黄某没听黄申说过和闫某有私下交往，其不知道闫某是否认识黄申。另，黄某的当庭证言证明：黄申与闫某二人工作上有接触。闫某一般将工作任务交代给经理，如果经理不在，会交代给黄某等巡视员，闫某传达公司的事情一般和经理沟通，直接到现场时会和黄某等人说。闫某在交流过程中没叫过黄某的名字，但是都认识。黄某没注意闫某是否叫过黄申的名字，其认为闫某应该认识他们。黄某认为闫某认识黄申，因为工作上有接触而且都会打招呼，他们称闫某为“闫总”，闫某点下头。黄申向黄某说过给领导送礼，但没说给谁送。6.证人邢某的证言证明：其和黄申是同事，在一个班组。其不知道黄申工作为何调动。二人交往不多，就是平时工作见面，下班后就不联系了，没有私下交往。其知道闫某是机场管理部负责管理消防的工作人员，闫某平时和邢某这一层员工没有接触，偶尔见面邢某都不一定能认出他来，有什么问题闫某也是和主管领导联系，不会直接和邢某等人说，不直接管理邢某等人。邢某不知道黄申认识闫某，黄申没有和邢某说过。邢某没听黄申说过和他人有经济往来，也没听说黄申给别人送过东西。7.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明：其和黄申是一个班组的同事。其和黄申私下交往很少。其知道闫某，他是机场管理部的一个经理，负责消防，管金某1所在公司，但平时很少见面，也就每年换灭火器、检查的时候能见几次。其认为闫某应该认不全利华公司的员工，可能认识几个，有什么情况闫某也是反馈给利华公司的主管，主管领导再逐级和员工说。其不知道黄申认识闫某，没听黄申说过。其没听黄申说过和他人有财物往来，其不知道黄申工作为何调动。8.证人申某（黄申之母）的当庭证言证明：2016年1月23日4时许，黄申给其打电话称自己用车别了闫某的车，冯九田和豆某下车，后黄申找不到冯九田和豆某了，电话也打不通，可能出事了，自己要去自首。7时许，申某询问他人后得知需要去刑警队自首，遂让黄申到姥姥家等着，其和黄申二舅带黄申去自首。8时许，申某在黄申姥姥家见到了黄申，其想让黄申吃完饭再去自首。后黄申接了一个电话，挂断电话后黄申称不用送他去刑警队了，宋某带着警察来了。9.证人宋某（黄申之妻）的当庭证言证明：2016年1月23日10时许，警察到家中找黄申，宋某给黄申打电话问黄申在何处，警察找他，黄申说在姥姥家，宋某让黄申等着，其带警察过去。五六分钟后，宋某带领警察到黄申姥姥家找到了黄申。10.现场勘查记录证明：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及闫某车辆进行勘查的情况。其中，中心现场位于顺义区天竺地区机场高速杨林收费站东侧出京方向匝道200米处；闫某车辆后侧保险杠呈破损状，车门及车锁未见异常。11.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证明：车牌号为×××的丰田牌汽车的修复价值为2000元，四条米其林轮胎的现值为720元。1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扣押笔录、工作说明证明：黄申驾驶的比亚迪车内物品情况及侦查人员对黄申、冯九田持有的电棍、一次性手铐等物品进行扣押的情况。13.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预审大队调取的北京爱义行汽车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开具的发票、销售专用单据、闫某提供的照片证明：闫某车辆轮胎于2016年1月19日被扎及2016年1月31日更换米其林轮胎四条的情况。14.北京利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首都机场运维中心出具的黄申履历证明：黄申于2013年3月6日受北京时代桥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派遣，应聘北京利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首都机场运维中心巡视部巡视员岗位。2014年9月22日，山东警方调查黄申购买免税物品事宜（警方未告知公司处理意见），公司为有效控制黄申违规购买免税物品，于2014年10月1日将黄申调整岗位，远离免税店区域。2015年12月，航站楼要求严格管理违反航站楼管理规定人员，梳理曾经发生的问题并加以管控，该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调整黄申岗位。15.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证明：2016年1月22日22时10分，闫某报警称在杨林收费站附近被拦车抢劫。16.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破案报告、到案经过、工作说明证明：民警接闫某报警后在案发现场周边开展工作，于2016年1月22日23时30分，在天竺地区杨林收费站西侧100米处，发现两名男子见到民警后逃跑，民警将二人（冯九田、豆某）抓获。经讯问，二人对伙同黄申共同绑架闫某的事实供认不讳。次日，民警赶赴黄申住处及其岳母家中对黄申进行抓捕，未发现黄申。民警经对黄申岳母及妻子说服教育等工作，黄申妻子通过手机与黄申联系，后黄申妻子带领民警到一住宅内，民警在该住宅内依法对黄申进行传唤，黄申见到民警时声称要去自首。17.北京市公安局仁和派出所及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身份信息证明：黄申、冯九田的身份情况。18.被告人黄申的庭前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首都机场T3航站楼利华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巡视员，闫某在首都机场负责消防设施，利华公司的消防安全方面由闫某公司管理，黄申因此对闫某有了印象，其还知道闫某家里有点钱，所以选择闫某这个黄申认为自己比较了解的人作为绑架对象。2015年底，黄申看到闫某开车离开，遂跟随其后得知闫某的住处。2016年1月初，黄申因当时没有钱，遂想绑架闫某索要钱财。2016年1月10日左右的晚上，黄申找到冯九田，提出绑架闫某索要钱款，冯九田同意，二人准备电棒、手套等工具放置于黄申车内。后二人几乎每晚都到闫某住处蹲守闫某车辆伺机绑架，但始终未有机会下手。1月15日左右，黄申提出让冯九田再找个帮手，后冯九田带了“豆豆”过来，二人跟“豆豆”说有人欠黄申50万元，让“豆豆”跟黄申要账去，用电棍将对方电晕后装车上拉走，其他的事就不用“豆豆”管了，事成之后给“豆豆”买一辆电动自行车，“豆豆”同意。后三人每天一起去闫某住处蹲守。其间，黄申因怕闫某的车跑得快追不上，让冯九田和“豆豆”将闫某汽车轮胎的气放了，二人回来都说四条轮胎都放了，但没说如何放的。黄申计划尾随闫某车辆，故意撞车伪造交通事故，由冯九田和“豆豆”持工具将闫某绑架到黄申的车上，载到密云找个荒地，让闫某给他家人打电话要50万元赎人，如果凑不够，能凑多少钱就要多少钱。2016年1月22日晚，黄申开车载冯九田、“豆豆”到闫某住处蹲守。闫某车辆启动后，黄申驾车尾随，快到收费站时闫某减速，黄申说他要撞闫某车了，让冯九田和“豆豆”按之前计划行事。黄申撞了闫某车辆后，闫某下车，冯九田和“豆豆”持工具下车，冯九田走到闫某面前时不知何故闫某向收费站方向跑了，冯九田和“豆豆”没追上，黄申丢下冯九田和“豆豆”开车离开现场回到冯九田住处。当晚，黄申给冯九田打电话没人接，次日，黄申去了裕龙六区姥姥家，10时许，其妻子打电话问其在哪，其说在姥姥家，后其妻子带警察到姥姥家将其抓获。经黄申辨认，豆某系其所交代的“豆豆”，朝阳区××小区×号楼北侧路边是当日等候闫某的地点，机场高速杨林出口收费站路段桥下系黄申实施撞车后绑人的地点。19.被告人冯九田的庭前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月10日左右的晚上，黄申找冯九田称自己玩牌欠别人好几十万，提出到酒仙桥绑一个人弄点钱花，弄几十万把账还了，冯九田同意。后二人准备电棒、手套、绳子、布条等工具。黄申称他找好关人的地方了，绑到人后直接过去，但冯九田未去过该处。2016年1月15日开始，二人多次到对方住处楼下蹲守，但始终没有合适的机会。后黄申提出再找一个人帮忙，冯九田遂于1月17日找到豆某，黄申对豆某说有人欠他钱，让豆某帮忙找到对方并将人绑走，之后的事不用豆某管，事后给豆某买一辆电动车，豆某同意。后三人每晚到对方住处楼下等待机会并在车上商议如何绑人，黄申提出开车尾随对方，在人少的地方撞对方车伪造交通事故，待对方下车后用电棒电倒对方，将人拉上车，冯九田和豆某同意。1月18、19日左右的晚上，冯九田三人在对方住处楼下蹲守时，因为对方总是不下楼，黄申提出将对方车胎扎了，冯九田和豆某遂持针锥将对方车辆的四条轮胎侧壁扎漏。1月22日晚，三人到对方楼下蹲守。后对方车辆启动，黄申驾车尾随。快到收费站时对方减速，黄申说他开车撞对方，让冯九田、豆某下车抓对方。后黄申撞击对方车辆，对方下车，冯九田携带长电棒、壁纸刀片、绳子、布条，豆某携带短电棒，二人下车。冯九田跟对方说车没事吧，对方就跑了，冯九田和豆某追了几步发现对方跑向收费站，就没敢追停下了，黄申未等冯九田、豆某上车就开车跑了，冯九田、豆某在步行离开过程中被抓获。黄申说要几十万赎金还账就行，具体多少钱由黄申定。在跟踪对方时，黄申说将对方绑了之后放在密云附近的山里，他再打电话让对方家属送赎金。经冯九田辨认，朝阳区××小区×号楼下系对闫某汽车实施扎胎的地点，北侧路边是当日等候闫某的地点，机场高速杨林出口收费站路段桥下系对闫某实施撞车后绑人的地点。另，庭审中，针对被告人冯九田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的申请，本院经审查，决定启动对证据收集合法性的调查程序，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明：冯九田到案后于2016年1月23日第一次接受讯问的情况。2.公诉人调取的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医疗中心情况说明证明：该情况说明记载冯九田双手腕有外伤，简要说明一栏手写：“2016年1月22日22时许，冯九田伙同豆某、黄申绑架闫某。事主闫某报警，民警将冯九田等人抓获，在回到办案单位天竺派出所路中，冯九田自己攥拧手铐致两手腕有轻微体表外伤。”下有被检查人冯九田及送人单位民警、体检医生签字，时间为2016年1月23日。3.证人张某2（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民警）的证言证明：其参与了冯九田等人涉嫌绑架案的侦查、讯问工作。其接警后到达现场，核实情况后找到了两名嫌疑人，很快将二人带回天竺派出所，此时刑侦支队和派出所人员还在现场进行侦查，进一步核实被害人反映的情况。因担心嫌疑人手在前方会有小动作，故对冯九田采用背铐。冯九田等两名嫌疑人被抓时虽然很配合，但肯定会有一些挣扎动作。张某2仅参与了对冯九田的讯问，其大约于1月23日零时回到天竺派出所，从回到派出所后至正式讯问冯九田前，张某2和冯九田没有正式接触，就是在讯问室里先核实了一下冯九田的基本身份情况。其与冯九田有接触的就讯问这一次，之后没有接触了。4.证人张某3（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刑事侦查支队民警）的证言证明：其参与了冯九田等人涉嫌绑架案的侦查、讯问工作，当时和张某2一起去的现场，到达现场后已经控制了两名嫌疑人，后派出所人员将二人带回派出所，张某3和张某2等刑侦支队人员在外围继续侦查。因担心嫌疑人有危险动作，嫌疑人当时手一直在动，故采用背铐，但可以保证嫌疑人手的机能不受损，此外，如果是塑料的手铐可能受损更重。张某3参与了对冯九田的讯问，从回到派出所后至正式讯问冯九田前，张某3和冯九田没有接触，讯问完毕后张某3和冯九田说过话，安慰了一下冯九田，后期辨认现场时与冯九田见过。5.冯九田于2016年6月2日向检察人员所作的供述证明：在天竺派出所有几名便衣民警踢其手铐让其认罪，致其手腕受伤，伤已经好了，但是笔录中其说的都是实话。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公诉机关的指控、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委托代理人的意见、二被告人当庭辩解及二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总结主要争议焦点如下：1.被告人黄申、冯九田在侦查期间所作供述是否属于非法证据而予以排除；2.被告人黄申、冯九田的行为构成绑架罪还是寻衅滋事罪；3.被告人黄申、冯九田是否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黄申是否构成自首；5.被告人冯九田是否构成从犯；6.被告人冯九田是否构成如实供述。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根据在案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申、冯九田在侦查期间所作供述取得程序合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申请人民法院排除以非法方法收集的证据的，应当提供涉嫌非法取证的人员、时间、地点、方式、内容等相关线索或材料。本案中，被告人黄申及其辩护人未能提供涉嫌非法取证的相关线索或材料，且其反映的情况未达到使被告人遭受难以忍受的痛苦而违背意愿作出有罪供述的程度，亦不存在以违背社会公德的方法或非法利益进行诱供的情况。此外，本院经审查黄申第一次接受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并与侦查机关制作的、经黄申签字确认的讯问笔录进行比对，黄申对事情经过及当时想法均系自行叙述，且言语流畅，讯问过程中侦查人员未采用非法取证手段，讯问程序合法，故本院对被告人黄申及其辩护人所提非法证据排除的申请予以驳回。对于被告人冯九田提出的非法证据排除申请及其辩护人所提冯九田侦查期间所作供述不应采信的意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医疗中心情况说明及证人张某2、张某3的证言合理解释了冯九田进入看守所前手腕外伤的成因，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完整、连续，其间，侦查人员未将冯九田带离讯问室，讯问过程中亦未见违法行为，冯九田所作供述与笔录记载相符，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冯九田第一次供述的收集程序合法。此外，本院经审查冯九田在侦查阶段其他时间接受讯问的同步录音录像，冯九田叙述流畅、表情自然，侦查人员讯问程序合法，笔录记载与冯九田所作供述基本一致，综上，本院对冯九田在侦查期间所作供述不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需要指出的是，证据收集合法性的调查针对的是供述的自愿性而非真实性。对于公诉人提交的冯九田于2016年6月2日向检察人员所作的供述，虽然冯九田在该次讯问中认可第一次供述内容属实，但是冯九田亦反映了侦查人员的刑讯逼供行为，并未对第一次供述是否系其自愿作出进行说明，故该份供述不能证明证明证据收集的合法性。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申、冯九田的行为符合绑架罪的构成要件。寻衅滋事罪与绑架罪在犯罪构成方面存在诸多不同。寻衅滋事罪是指在公共场所无事生非，起哄闹事，随意殴打、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有公私财物，破坏公共秩序，情节恶劣或情节严重、后果严重的行为。行为人的主观心态往往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无事生非等，其针对的对象一般不特定，侵犯的客体是社会公共秩序。而绑架罪是指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或者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行为。行为人的目的为勒索财物或达到其他目的，其犯罪对象一般较为明确，侵犯的客体是公民的人身权利及财产权利。寻衅滋事罪是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犯罪，行为人实施寻衅滋事行为时，客观上也可能表现为强拿硬要他人财物的特征，但这种强拿硬要的行为与勒索财物型绑架罪的区别在于，前者行为人主观上还具有逞强好胜和通过强拿硬要填补其精神空虚等目的，后者行为人一般只具有勒索财物的目的；前者行为人客观上一般不以严重侵犯他人人身权利的方法强拿硬要财物，而后者行为人一般以被绑架人的人身安全为要挟向第三人勒索财物。具体到本案中，首先，二被告人犯罪对象明确，即闫某本人，而非不特定个体。关于本案起因，即黄申与闫某是否认识以及闫某是否收受黄申财物，黄申的辩解并无证据证实。北京利华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首都机场运维中心出具的黄申履历证明，黄申工作的调动具有一定事由，与闫某无关。本案补充侦查期间，公诉机关根据黄申提供的线索，向黄申的三名同事黄某、邢某、金某1取证，但三人均无法证明黄申与闫某相互认识，且作为黄申亲属的黄某当庭亦未能证实闫某认识黄申或二人有经济往来，故黄申关于其与闫某认识、其想教训一下闫某及其辩护人所提黄申因不满闫某对其工作调动而产生报复想法、欲要回被闫某吃拿卡要的财物等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其次，二被告人意图控制闫某的主观目的系勒索财物。二被告人对于行为目的虽然当庭翻供，但对翻供理由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二人庭前多次供述绑架闫某是为了索取钱财，证人豆某的证言亦证实绑架闫某是为了索要欠款，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二被告人庭前供述予以采信，在案证据足以证实二被告人控制闫某的主观目的系勒索财物，而非殴打、恐吓或洽谈工作调动事宜。再次，虽然二被告人尚未实施勒索财物的行为，但二被告人均在侦查期间对预谋情况进行了供述，即控制闫某后将闫某带至偏僻地点向闫某家属勒索财物。且从二被告人准备的作案工具上分析，一次性手铐、尼龙绳、眼罩、胶带等均系为限制他人人身自由所用，而非殴打、恐吓工具。综上，从犯罪对象、主观心态、客观行为等方面综合分析，二被告人的行为均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而符合绑架罪的构成要件。对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申、冯九田虽然采用蹲守、跟踪、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等方式意图绑架被害人，但鉴于二被告人刚着手实行犯罪旋即未遂，属于犯罪行为未实行终了的未遂，且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结合本案犯罪情节、手段、社会危害性，可以比照既遂犯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二辩护人关于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虽然被告人黄申明知宋某将带领民警找其而未离开，具有自动投案的意愿，但其当庭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不构成自首，被告人黄申及其辩护人关于黄申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五，本院认为，被告人冯九田在本案中参与了准备犯罪工具、蹲守、扎车胎、下车控制闫某等行为，系犯罪的积极实施者和参与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冯九田的辩护人所提冯九田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六，本院认为，被告人冯九田虽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但当庭对其行为的主观目的予以否认，亦未如实供述其与黄申预谋的情况，该辩解影响了基本犯罪构成的认定，故不构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冯九田的辩护人所提冯九田系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申、冯九田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已构成绑架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予惩处。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黄申、冯九田犯绑架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黄申、冯九田、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豆某对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亦应合理赔偿。被告人黄申、冯九田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本院比照既遂犯对二人减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被撞车辆后杠修复费、四条米其林轮胎费用，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其主张的补胎费、交通费，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主张的车辆减值损失、精神损失费，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对被告人黄申、冯九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豆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申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3日起至2021年7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冯九田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22日起至2021年1月2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套三副、一次性手铐四个、电棍二根、布条二根、尼龙绳一根、口罩一个、刀片二个、针锥一把、帽子二个、胶带二个、口罩一袋予以没收；四、被告人黄申、冯九田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豆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共计人民币二千七百二十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曹 咏人民陪审员  张玉芹人民陪审员  于 敏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书 记 员  杨艳彬书 记 员  黄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