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江中法刑一重字第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必中（自报身份），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缙云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农民，户籍所在地缙云县新建镇笕川村。2010年12月28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本案于2012年3月2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恩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开明，系广东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广胜，男，1989年9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缙云县新建镇笕川村。系被告人陈必中之子。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一诉（201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必中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3年3月6日作出（2013）江中法刑一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必中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2013）粤高法刑三终字第198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振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必中及其辩护人陈开明、陈广胜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长审理期限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必中曾与被害人陈某胜的女朋友丁某芬谈恋爱。丁某芬与被告人陈必中分手后，让陈到自己位于恩平市君堂镇中安村委会百足口村的养殖场收拾陈本人的衣物。2011年9月7日22时许，被告人陈必中驾驶摩托车去到丁某芬的养殖场，在丁某芬的屋里与被害人陈某胜产生口角和推搡，陈必中拿起一台旧手机掷向陈某胜的头部，陈某胜被打后即跑出屋外，陈必中从后追出。当日23时许，被告人陈必中返回丁某芬的房间时看到陈某胜已经回来遂继续追打陈某胜，被害人陈某胜便躲进卧室并锁上房门，被告人陈必中用力撞开房门后要殴打正躲在门后的陈某胜，但被丁某芬阻拦，陈某胜趁机从房间跑到屋外。被告人陈必中挣脱丁某芬后，在墙角拿了一把铁锤和一只手电筒欲追打陈某胜，被丁某芬等人劝阻。公安人员接报来到现场后，被告人陈必中立即逃离。被害人陈某胜此后失踪，其尸体于2011年9月23日6时许在恩平市沙湖镇李边村委会东边村竹仔塘被人发现。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陈某胜生前被机械性暴力作用过头部，不排除死者系颅脑损伤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鉴定结论、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相关书证及被告人陈必中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必中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陈必中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予以否认。
被告人陈必中的辩护人陈开明辩称：1.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陈必中用手机扔中了被害人，并导致被害人的死亡。2.案发后，被害人陈某胜曾多次用手机拨打他人的电话，但从未发出求救信号，可见陈某胜并未受到死亡的威胁。3.鉴定结论可以排除被害人是被手机击中而死亡的事实。4.现有证据不能排除被害人系因中毒或自己摔倒致死的可能性。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必中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陈必中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应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陈必中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陈必中的辩护人陈广胜辩称：本案虽然可以认定陈必中与被害人存在矛盾，陈必中当晚曾到现场，且其本人有持过铁锤，不排除具有故意伤害犯罪动机，但现有证据无法锁定陈必中实施了故意伤害陈永胜的行为，证据达不到定罪所要求的确实、充分的程度，法院应当作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必中曾与丁某芬为男女朋友关系，2011年5月份两人分手后，被害人陈某胜与丁某芬成为男女朋友，并同居在丁某芬位于恩平市沙湖镇李边村委会东边村竹仔塘的养殖场的房间。期间，被告人陈必中多次到丁某芬的养殖场闹事。2011年9月7日22时许，被告人陈必中驾驶摩托车到丁某芬的上述养殖场房间收拾自己的物品。期间，与陈某胜产生口角和推搡，陈必中遂对被害人进行殴打，并恐吓要打死陈某胜，且拿起一台旧手机掷向陈某胜，陈某胜即跑出屋外，被告人陈必中随即追赶，但未果。当日23时许，被告人陈必中返回丁某芬的房间时看到陈某胜已经回来，遂继续追打陈某胜，陈某胜便躲进卧室并锁上房门，被告人陈必中用力撞开房门后要殴打正躲在门后的陈某胜，但被丁某芬阻拦，陈某胜趁机从卧室跑到屋外并躲藏。之后，被告人陈必中挣脱丁某芬的拦阻，拿了一把铁锤和一支手电筒欲追打陈某胜，但未果。随后，丁某芬即报警，当公安人员来到现场后，被告人陈必中立即逃离。陈某胜此后失踪。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陈必中的身份情况，被告人陈必中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
2.受案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发现的被有关群众辨认出为疑似被害人陈某胜尸体的过程。
3.抓获经过及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陈必中被抓获的情况，被告人陈必中系被抓获归案，没有自首、立功的情节。
4.扣押、移交物品、文件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陈必中案发当日曾使用的铁锤一把。
5.《110警情信息表》、《陈永胜报警录音》及电话为15813****XX（陈某胜手机号码）的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后陈某胜手机的通话情况。包括：（1）被害人陈某胜于2011年9月8日1时08分用1581376****手机号码向恩平市公安局“110”报警。（2）恩平市公安局河南派出所民警莫予军于2011年9月8日1时15分、1时20分分别用133565XXXX、1892909****电话拨打15813****XX电话。（3）恩平市公安局指挥中心“110”调度室于2011年9月8日1时42分拨打1581376****电话。（4）1581376****电话于2011年9月8日1时17分、1时49分、2时38分、2时49分，9月9日13时23分先后多次拨打“552”的电话（丁某芬之子陶某的家庭短号）。（5）1581376****电话于2011年9月8日1时59分、2时01分、9月11日6时59分、7时32分拨打1367280****电话。（6）1581376****电话于2011年9月10日拨打1326769****电话。（7）1581376****电话于2011年9月10日10时09分、11时44分、13时12分、19时41分、19时43分、20时08分、20时38分、20时54分、21时14分、21时16分、21时26分、21时31分先后12次拨打1892909****电话。
6.公安机关整理的报警录音资料证实，2011年9月8日1时08分，陈永胜用号码为1581376****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反映有人（一个人）到江州中安石头村丁玉芬的鸭棚打架、砸东西，其头部被对方打疼了，人都被打瞎了。被害人陈某胜的母亲孙某群、陈某胜之弟陈某桂、陈某胜的弟媳赵某姜作了辨认声音笔录，均证实报警录音中男子的声音就是陈某胜的声音。
7.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1）开刑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陈必中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0年12月28日被开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丁某芬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陈必中和陈某胜之前是不认识的。2005年11月其丈夫去世，第二年陈必中主动来要求和其一起生活，因陈必中离婚了，其就答应和他一起生活。但陈必中经常外出赌博，并在外面和其他女人同居，很少回其的养殖场，双方于2011年5月分手。同年7月，其经人介绍认识了陈某胜，经过交往觉得陈某胜比较老实、勤奋，就和陈某胜一起同居生活。陈必中知道该事后，曾3次到其的养殖场闹事。2011年9月7日23时许，陈必中骑着摩托车来到其的养殖场，并说过来看看。然后，陈必中就走进房间里，并砸碎房间内的遥控器及充电器等物品。其见陈必中这样无理取闹，就随手拿起一把大刀，用刀面拍了陈必中的大腿两下，要求他不要这样，但陈必中不听劝阻。期间，陈某胜对陈必中说：“这袋衣服是你的！”陈必中用拳头对着陈某胜并说：“你老实点，你没有资格在这里说话！”然后就用拳头打陈某胜，其过去打陈必中，三人纠缠在一起约有2至3分钟。后陈某胜跑出了大门，陈必中也追了出去。因当时外面太黑，陈必中就没有继续追陈某胜，而是直接驾驶摩托车离开了其的养殖场，还说去叫人来帮忙。其看陈必中驾驶摩托车离开了，就赶快叫陈某胜回来穿衣服出去躲一下。陈某胜从房屋后面转出来，刚走到大门口时，陈必中不知从哪里气势汹汹的跑了出来，陈某胜见状立即跑进睡房里，并把房门锁好。陈必中也随后追进了大厅，其把陈必中按在大厅的椅子上，陈必中在那里喘了几口气，立即把其推开，并用脚把房门踢开。其见状就从陈必中的后面扑上去，刚好把陈必中扑倒在其的床上，这时躲在门角的陈某胜来不及穿上衣，就光着上身从房间跑了出去。陈必中也冲出门口，但没有找到陈某胜。当时陈必中手中拿着一把长约20厘米的铁锤，左手拿着一支手电筒。这时，其姨父和姨妈赶到其的养殖场，并劝说陈必中不要这样闹，但陈必中很凶狠地说：“你们看着，要是抓到陈某胜，我要像砸猪头一样砸他！”随后，其打电话报警，没多久派出所民警就来了，陈必中见状立刻从养殖场后面跑了。次日4时许，陈必中打电话说他在山里摔了一跤，现在其养殖场旁边的水坝那里，其等人都过去劝说陈必中。5时许，其打陈某胜的电话，但没有人接电话。其还证实，2011年9月8日1时许，陈某胜曾打过一次电话给其儿子陶某，说他在山上听到陈必中讲话，但其儿子问他在哪个山头，陈某胜说不知道是哪个山头，然后陈某胜就挂了电话。8日8时许，其还不见陈某胜回来，又打了很多次电话给陈，打通了但无人接听，接着其几人就到鱼塘附近到处找，没有找到。同年9月9日13时许，陈某胜的电话打到其儿子的电话，但接通后没人出声。其又到派出所反映情况，派出所同志来到其鱼塘，到鱼塘附近的竹林、山头寻找陈某胜，但没有找到。10日10时，陈某胜的手机打进他嫂子的手机，但接通了也无人接听。案发当晚，陈某胜从其养殖场跑出去时上身没有穿衣服，下身只穿了一条黑色短裤，脚下只穿一双拖鞋，而且有一只拖鞋在跑的过程中掉在养殖场屋边了。案发第二天，其听赵某姜说陈某胜当晚打过电话给朱某丽，并说他头上被陈必中打起了包包。其就打电话给陈必中，并问他是否用铁锤打了陈某胜，但陈必中说他根本没有用铁锤打陈某胜，只是当时用手机扔砸过陈某胜，而且不知道是否扔中陈某胜。后其在养殖场房屋门口处找到一个陈必中以前用过的手机，该手机原是放在其房间里，是陈必中当晚在其住处拿走的，其不知是什么牌子、型号的，但知道该手机是塑料外壳的直板机，宽约6厘米，长约10厘米左右，很旧。陈某胜用的是一台直板手机，具体牌子不清楚，联系电话是15813****XX。其辨认出陈必中和陈某胜就是案发当晚发生纠纷的人，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的就是陈某胜所使用的手机。
2.证人陶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的联系电话号码为15976****XX、1375784****。因其父亲已去世多年，其母亲丁某芬与被告人陈必中也好了多年，后来因陈必中和另外一个女的好上了，才与陈必中分手。陈某胜挺老实，与其母亲相处得挺融洽。2011年9月8日0时许，其接到陈某胜的电话，并说陈必中又来家里闹事了，他现在跑出去了，没有在家里，并让其过去。之后，其和其舅舅及舅妈一起来到君堂镇中安村委会百足口村村边其母亲的鸭场，看到派出所民警及其母亲、姨公、姨婆等人在那里。后陈某胜又打电话给其，并说他听到陈必中的说话声了，但他没有说他在哪里。当天5时许，其母亲说打陈某胜的电话没人接听，并让其也打一下。接着其拨打了陈某胜的电话，但也是没人接。陈某胜的手机是用家庭短号，其的号码是552，其母亲的号码是551，陈某胜的号码是558。陈某胜失踪前用他的手机打其的电话有5至6次，其中约5次有通话，陈某胜最后一次打其电话是2011年9月9日下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接通电话后，陈某胜那边没有说话，也没听见任何声音，其就挂了。陈某胜失踪后，其曾多次用手机打陈某胜的手机，但是一直都没人接听。其经辨认照片，指认出陈必中。
3.证人赵某姜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被害人陈某胜胞弟之妻，其的电话号码为13267****XX。2011年9月8日8时许，其姐夫打电话告诉其说陈某胜在恩平市那边又打架了，打通陈某胜的电话一直没人接。之后，其打电话给丁某芬得知陈某胜一直没有回来，就多次拨打陈某胜的电话，但打通了都是没有人接。同月10日10时左右，陈某胜的手机拨打了其的手机，接通后陈某胜那边没有人说话。其于9月9日过恩平市丁某芬的养殖场帮忙找人，到农历八月十五还找不到，其回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过了四五天，其带陈某胜的继父潘某高过来恩平市帮忙找人，同月23日才找到陈某胜的尸体，尸体已高度腐烂，但从体形和现场遗留的手机，其确认死者就是陈某胜，那台手机就是陈某胜以前在新会用过的。同时在现场还有一只鞋子，丁某芬也认出是陈某胜9月8日从养殖场跑出时所穿的其中一只鞋子。确认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的手机就是陈某胜所使用的。
4.证人陈某桂的证言证实，陈某胜是其胞弟，据其所知陈某胜身体一直都很健康，没听说过他患有何疾病。陈某胜失踪后，于2011年9月11日11时许，用他的手机打过赵某姜的手机（其和妻子赵某姜共用一部电话），是赵某姜接的电话，她说电话通了但没有人说话。2011年9月23日发现陈某胜的尸体。因为尸体已高度腐烂，从样貌上面不能辨认尸者是否陈某胜，但从体形和现场遗留的手机，其确认死者就是陈某胜。
5.证人尹某叶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的联系电话13652****XX。案发当晚，其等人闻讯陈必中又到丁某芬养殖场吵架后，和丁某芬的儿子陶某赶到了丁某芬的养殖场。后其等人在离丁某芬的养殖场不远的陂头看到被告人陈必中坐在那里。当时陈必中没有穿鞋，并且右手臂有点擦伤。后其等人劝陈必中有事好好商量，陈必中当时很气愤，并说要陈某胜来向他赔礼道歉，还要丁某芬给他7000元。其还证实，陈某胜于2011年9月8日0时许和陈必中发生争吵被追出丁某芬的鱼塘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直到相隔十多天以后才找到陈某胜的尸体。因为陈必中不甘心和丁某芬分手，所以经常到丁某芬的鱼塘闹事。经其辨认照片，指认出被害人陈某胜。
6.证人陈某华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陈必中的妹妹，其的联系电话为13424****XX。在约7年前，丁某芬的丈夫病故，陈必中因爱赌博及其他原因与前妻离了婚，双方就同居在丁某芬的养鸭场处，直到2011年年头他们吵架之后才分手了。2011年9月13或14日19时左右，陈必中驾驶摩托车来找其，并说：“我前几天在丁玉芬那里和她老公打架，现在听说她老公不见了，可能出事了。”经其追问，陈必中说案发当天，其到丁某芬的养殖场时和被害人发生了纠纷，并用手机砸扔向被害人，但不知有没有打中。之后，陈必中还给其看他手臂和胸口的淤痕，并说是和被害人开始厮打时受的伤。
7.证人黄某敏的证言证实，其在丁某芬经营的养殖场工作。2011年9月23日在养殖场附近找到了陈某胜的尸体。
8.证人樊某福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陈某胜因在其侄女丁某芬的养殖场内被陈必中追打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到养殖场了。2011年9月8日凌晨，丁某芬打电话其说陈必中在她的养殖场闹事打人，其和妻子赶到养殖场后，看见陈必中手上拿着一把长约20厘米的铁锤子和一支手电筒，坐在养殖场池塘旁边。于是其就上前问他，当时陈必中说被陈某胜打了，并把身上有伤痕的地方给其看，扬言要用手中的铁锤砸死陈某胜。后丁某芬报了警，派出所同志来到现场，陈必中见状，立即逃跑了。当时其等人和公安民警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陈某胜。直到2011年9月23日7时许，才在丁某芬养殖场对面小山坡的竹林内找到陈某胜的尸体。其还证实，陈必中是丁某芬的前任男友，他俩于2011年年初已经分手了。陈必中因为丁某芬找了另外一个男朋友，所以经常到丁某芬的养殖场闹事。经其辨认，指认出被告人陈必中。
9.证人孙某春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与樊某福证言内容基本一致。经其辨认照片，指认出被告人陈必中。
10.证人陈某强的证言证实，其是陈某胜的弟弟。陈永胜于2011年9月8日在丁某芬的养殖场失踪了。2011年9月23日7时许，其与丁某芬等人在丁某芬养殖场对面山上的竹林里找到了陈某胜的尸体。
11.证人朱某丽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的联系电话为13672****XX、1580588****。陈某胜是其老乡，曾在其经营的养殖场做过三个月的工，后经老乡介绍，陈某胜就到恩平市君堂镇一鸭场打工去了。陈某胜到恩平后，有时会打电话问候其，曾经有几次他很晚打电话向其诉苦，有一次他在电话里说是一名叫“必中”的男人来搞事。陈某胜最后一次打电话给其是2011年9月8日1时30分许，他一共打了两次电话给其，之后就没有和他联系过了。其还证实，2011年9月8日1时30分许，陈某胜打电话给其，并且比较急和愤怒地说：“那个人又来搞事了，我被那个人用东西把头部扔起包块了，包块都出来了！”还说那个人扬言要打死他，他现在躲在田野里。之后，其问是谁来闹事，陈某胜说是陈必中。其就叫陈某胜过来，但陈某胜说：“现在没可能回到你那边去，太远了！”说完就挂了电话。约过了五分钟左右，陈某胜又打电话给其，并说已经报警了，派出所的同志会来解决的。接着，陈某胜就很急地说：“先挂了，先挂了！”然后就挂了电话。在陈某胜失踪后约2至3天，陈某胜的手机打通其的手机两次，但没有人说话。期间，其也多次打过陈某胜的电话，但都没人接听。其辨认出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的手机是陈某胜使用的手机。
12.证人劳某进的证实，被告人陈必中是其的男朋友。大约在10天前，其看到陈必中的手臂、胸口、屁股等多处有淤痕，就问他是否和别人打架。陈必中就说大约是2011年农历8月14日晚上，他去前女朋友丁某芬的鱼塘处拿回他的物品时与丁某芬的男朋友打架打伤的，并说当时丁某芬的男朋友用木棍打他，他用桌子上的一台手机砸对方，但不知道是否砸中。2011年9月24日18时许，陈必中交给其一封信，要其将信交给派出所。
1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9月24日22时许，在恩平四九圩兴仁村路边碰到老板娘，老板娘对其说陈必中留下一封信在她那里，要求其将该信送到塘口派出所。那封信的内容其不知道，大约有3至4页纸，最后一页签有陈必中的名字，名字上印有指纹。其曾听陈必中说10天前左右他在恩平打过架，被对方打伤了，身上还有伤，其也见到陈必中的胸口和右手有伤。
14.证人吴某仪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曾于2009年2月份至2011年9月8日在丁某芬经营的鸭场打工。因2011年9月7日丁某芬鸭场的一名员工失踪后，其就不在丁某芬的鸭场打工了。其辨认出公安机关提取的那对鞋就是那名失踪员工平时所穿的拖鞋。
15.证人丁某淦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听妻子尹美某说，陈某胜在君堂镇丁某芬的养殖场和陈必中吵架后就失踪了。经其辨认照片，指认出被告人陈必中。
16.证人岑某康的证言证实，陈必中打完架的次日7至8时许，曾打其电话说：“我昨晚去丁某芬的鱼塘和她的男朋友打了架，丁某芬的男朋友被我追打走了出去，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你帮我到丁某芬处看看是真没回来还是假没回来！”但当时其没有答应陈必中。丁某芬以前是陈必中的女朋友，同居在一起的，现丁某芬与别的男人好上了，其估计陈必中是因争风吃醋而打架的。陈必中说当时是想去丁某芬处取回他的物品，丁某芬的男朋友嘴多说他，他想动手打那男子，但当时丁某芬抱住他不让他打那男子，后他曾在丁某芬处拿了一个铁锤和一支手电筒追那男子，但没追上。
（三）现场勘查笔录
1.广东省恩平市公安局出具的恩公（刑）勘（2011）193A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的案发现场位于恩平市沙湖镇李边村委会东边村竹仔塘，现场周围均为山丘及树林。中心现场为一排由沥青搭成的简易宿舍，经陈必中指认在沥青宿舍内中间空地处见有一木柄铁锤（已提取）。
2.广东省恩平市公安局出具的恩公（刑）勘（2011）K440785210400201109001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发现尸体的现场位于广东省恩平市君堂镇中安村委会百足口村九尾山位置竹林处。竹林的北侧位置是一片水塘及丁玉芬承包的鸭场，竹林处东侧斜坡的中间位置发现一具尸体，尸体头西脚东向南边侧卧状（高度腐败），尸体西侧80CM位置有一只右脚拖鞋，尸体上身赤裸，下身穿一短装裤子，检查在右侧裤袋有一手机及一叠人民币（经清点有1700元）。公安机关在上述现场提取手机一部、人民币1700元及拖鞋一只。水塘的北侧边位置空地处建有一间平房，平房中间位置是住屋的大厅及睡房，大厅内西南角位置堆放有杂物及工具，其中有一把木柄铁锤，在大厅门口位置有一只左脚拖鞋（与竹林位置发现的右脚拖鞋是一对，已提取）。
（四）鉴定意见
1.广东省恩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恩公刑技法鉴字（2011）44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经尸表检验，尸体高度腐烂，头皮大部分脱落，耷拉于颈部，颅面骨基本露出；颈部至胸部上方软组织大部分被蛆虫吞噬；右手软组织腐烂，掌指骨外露，外阴及生殖器已被蛆虫吞噬；身体其余部位软组织尚存，腹上部、双侧上臂、双侧大腿前侧形成尸蜡，除头部外身体可检见软组织、骨骼未检见外伤性痕迹。死者损伤检验记录如下：还原死者头皮于生理位置，见左侧颞顶部7×6cm的血肿，生活反应明显，左颞骨两处骨折，其中横形骨折线6.5cm，其后下方见一竖形骨折线2.5cm；余可检见头皮未见生前损伤痕迹。经解剖检验，见左侧颞骨板内层有一骨折线，长度为7cm，硬脑膜及脑组织已完全自溶，颅底未见骨折。颈部皮下及肌肉未检见明显出血，舌骨、甲状软骨、环状软骨未见骨折，各颈椎未见骨折，气管及支气管未见异物、未检见明显出血，食道未见异物。胸部可检见皮下及肌肉未检见出血。肝脏、脾脏、各肠管均呈腐败性改变。法医依据对死者的尸体检验，分析说明如下：⑴死者除头部及被蛆虫破坏的部位外，余可检见皮肤及软组织未见明显外伤性痕迹；被蛆虫破坏的体表部位，已失去检验的条件，无法判断这些部位是否遭受过外力作用。⑵死者左颞顶部头皮有出血，生活反应明显，说明该处损伤属于生前损伤，其对应处左颞骨两处骨折但头皮无锐器伤特征，说明左颞顶部生前受过钝性暴力作用；根据头皮损伤形态、颅骨骨折情况等分析，认为该处损伤与被平面状物体打击或与平面物体碰撞所致的损伤形态相符。⑶根据死者的尸体征象、腐败情况、蛆虫情况，推断死者死亡时间距离检验时间14天左右；根据胃内容及肠内容情况，推断死者系在饭后6小时以上死亡。⑷由于死者脑组织已自溶，无法检验是否存在颅脑出血，但结合案情，认为死者存在因颅脑损伤死亡的可能，依据如下：①死者全身其他部位均未检见损伤或无法检验损伤，可检见内脏器官主要表现为腐败性改变，没有损伤性改变，即除头部外未找到其他死因；②死者左颞顶部损伤致左颞骨两处骨折，说明外力作用力大，该处损伤极有可能导致颅脑出血、血肿等颅脑损伤；③调查情况显示，死者曾明确表示被外力打击过头部，自感头晕、头痛，综上所述，认为不排除死者系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死者生前被机械性暴力作用过头部，不排除死者系颅脑损伤死亡。
2.恩平市公安局出具的说明材料证实，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中分析指出“根据头皮损伤形态、颅骨骨折情况等分析，认为该处损伤与被平面状物体打击或与平面状物体碰撞所致的损伤形态相符”，该说明已经否定了死者脑部损伤系锤子造成的可能。斧锤类工具打击头部一般会形成凹陷或粉碎性骨折，较少形成单纯线性骨折，死者头部骨折属于线性骨折。所谓平面状物体，是指接触面平坦较大，如墙面、地面、木板等。
3.恩平市公安局出具的说明材料证实，由于死者的尸体发现较晚，常规检验毒化检验的条件已不存在，但作为常规毒物中毒的，易于在尸体比较容易发现的征象，在该尸体上是没有的，如鉴定书上表述的“死者食物气管及支气管未见异物”，这些部位如在常规毒物（如有机磷类农药、老鼠药等）中毒后，会有一定的病变反应。其次是关于蛇毒的问题，蛇毒中毒一般分为神经性、血液循环性。一般来说，无毒蛇咬伤人体后，会在人体留下四行细小而均匀的牙痕，有毒蛇咬伤人体后，会在人体留下两个大而深的牙痕。经对死者可见体表检验，并未发现以上痕迹。
（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陈必中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1年9月7日22时许，在恩平市君堂镇百足口一养鸭场与陈某胜打过架。2011年9月7日22时许，其驾驶摩托车来到丁某芬的鸭场，丁某芬问其来干什么，其说来取回自己的东西。当其走进屋里后，看到陈某胜躺在床上，丁某芬说其的东西在抽屉里面，其从抽屉里面拿出两部手机，并说手机这么旧了，然后就把其中一台手机直接砸在挂在墙上的镜子上，把镜子砸破了。期间，陈某胜指着门口一袋衣服说：“这衣服是你的！”其立即对陈某胜说：“我不是叫你不要说话吗？在这里你没有说话的权利！”说完其就把手中的一部旧手机砸向陈某胜，而陈某胜立即从旁边拿起一条木棍，朝其的右肩膀打过来，其只好往大厅门口方向退了出去，并说：“给你这个畜生打得这么惨，我不服气，我要打死你！”丁某芬从后面紧紧抱住其，不让其打陈某胜，陈某胜就趁机跑了出去。随后，其也追了出去，但没有追到。当天23时30分左右，当其快要走到丁某芬房子的厨房时，听见丁某芬对陈某胜说：“衣服都不穿，跑出来。”这时陈某胜看见其走回来，就立即跑进卧室里面，并把房门锁上，其也追进屋里，但被丁某芬摁在大厅的椅子上，并要求其不要冲动。大约过了五分钟，其越想越气愤，就推开丁某芬，用右肩猛撞卧室的房门，一下就撞开了。当时陈某胜正好站着躲在房门背后，丁某芬从后面把其抱住，陈某胜立即从房门后面跑出来，往大门口方向跑出去，其想追出去，但被丁某芬紧紧抱住。其挣开丁某芬的纠缠后，看见大厅墙角有一把小铁锤，就顺手拿起来，并从桌面上拿了一支小电筒，出门口寻找陈某胜。当走到鸭场的大路路口时，看见丁某芬的姨父和姨妈来到，其把刚才的情况说给她姨父听，并说：“给他打得这么伤，我要用铁锤像砸猪一样砸他！”丁某芬的姨父拉其坐下来聊，而丁某芬和她姨妈则返回去了。大约半个小时后，其看见有警车来到，就立即往鸭棚方向跑去，躲到后面山上的竹林里面。大约1小时后，警察走后其才出来。后来听说陈某胜死了，其害怕就开始四处躲避，并曾写了一封信，让劳某进交给公安机关。其还供述，案发当晚，陈某胜从屋里跑出去的时候上身是没有穿衣服的，下身穿一条刚好过膝盖的中裤，是否有穿鞋子其没有留意。在此之前，其还曾两次到丁某芬的养殖场闹事。其对缴获的铁锤进行了指认。
上述证据均经过庭审的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意见、被告人陈必中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认定2011年9月23日6时58分许在恩平市君堂镇中安村委会百足口村九尾山位置竹林被发现的尸体是本案被害人陈某胜的尸体的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害人陈某胜的亲属赵某姜、陈某桂和证人丁某芬、朱某丽、吴某仪的证言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通过对尸体体型特征、尸体上的衣着、尸体上提取的手机及现场提取的拖鞋的确认来证实被发现的尸体就是被害人陈某胜的尸体。但上述证据仅是表面证据，并不具有唯一性，且被发现的尸体当时已高度腐败，公诉机关未能提供被发现尸体与本案被害人亲属间的DNA比对鉴定证明其血缘关系，仅凭外观、衣着、物品的辨认难以确认被发现尸体就是本案被害人陈某胜的尸体。因此，本案认定被发现的尸体就是被害人陈某胜的尸体并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印证，无法确定。公诉机关认定被发现的死者就是被害人陈某胜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胜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本案证据看，2011年9月7日22时许至23时许，被告人陈必中在丁某芬位于恩平市沙湖镇李边村委会东边村竹仔塘的养殖场的房间内与被害人陈某胜发生口角时，虽先后两次殴打陈某胜，其中第一次持旧手机扔砸陈某胜；第二次持铁锤追打陈某胜，但没有证据证实上述扔砸手机及持铁锤追打陈某胜的行为造成陈某胜受伤。本案更没有直接可以证实被告人陈必中故意伤害并致陈某胜伤亡的证据或目击证人。因此，本案难以形成证据链证实系被告人陈必中殴打被害人陈某胜致其死亡。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某胜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陈必中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称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陈必中实施了故意伤害陈某胜的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必中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的理由充分，应予以采纳。
3.被告人陈必中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从本案证据看，被告人陈必中在与丁某芬分手后不久，见丁某芬又与被害人陈某胜同居生活在一起，心生不忿，多次到丁某芬的养殖场闹事。案发当日，被告人陈必中以到丁某芬养殖场收拾自己的物品为由到丁某芬的养殖场房间，与被害人陈某胜再次发生争执，为发泄情绪、逞强耍横而打砸财物及随意殴打被害人陈某胜，并以“不放过陈某胜及要打死陈某胜”的言语恐吓陈某胜，造成被害人陈某胜被追打出房间出外藏匿并致失踪的严重后果。被告人陈必中在他人房间随意殴打、恐吓他人的行为，威胁到他人生命安全及生活安宁，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必中的辩护人辩称应宣告被告人陈必中无罪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必中无视国家法律，窜到丁某芬位于恩平市沙湖镇李边村委会东边村竹仔塘的养殖场的房间内持凶器随意殴打及追逐、恐吓被害人陈永胜，威胁被害人的生命安全及生活安宁，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惩处。2011年9月23日6时58分许在恩平市君堂镇中安村委会百足口村九尾山位置竹林被发现的尸体当时已高度腐败，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害人陈某胜的亲属及相关证人确认的被害人的体型特征、衣着及尸体身上提取的手机、现场提取的拖鞋不能充分证实被发现的死者就是被害人陈某胜、不能得出唯一结论确认该尸体就是陈某胜的尸体。另外，本案没有直接可以证实被告人陈必中故意伤害并致陈某胜伤亡的证据或目击证人，难以形成证据链证实被告人陈必中殴打被害人陈某胜致陈永胜死亡的事实。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必中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被告人陈必中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罪名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依法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经本院审判委会员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第三条第（二）、（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必中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开刑初字第19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陈必中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的缓刑执行部分判决。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核减去被告人陈必中在所犯交通肇事罪中于2011年10月8日至同年12月29日被羁押的期限2个月零22日，即自2012年3月22日起至2015年6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健青
审 判 员 陈有就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日
书 记 员 梁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