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166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许刘春，男，汉族，1968年5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代理人阮受慧，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建江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西二环北路10号广源大厦7楼。
法定代表人吴长江。
委托代理人程濂、张子辉，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丁星，女，回族，1985年6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许刘春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江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源公司”）、丁星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江源公司请求判令：许刘春、丁星立即向江源公司归还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吴长江私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由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长江接收。
一审判决认定：江源公司于2006年2月7日成立，股权结构为：许刘春持股20%，吴长江持股80%。吴长江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许刘春担任经理、陈钢生任监事。
江源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经理负责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拟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方案、公司基本管理制度、聘任或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自江源公司成立，经理许刘春指定相关人员保管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等印章印鉴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证照资料。
江源公司章程还规定：股东会行使的职权包括选举和更换监事、聘任或解除经理。2014年7月24日，江源公司召开《福建江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14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二）、（三），其中股东会决议（一）内容为：1.要求许刘春将公司印章印鉴、公司证照、资料等返还给公司，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接收保管、使用；2.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长江向法院撤回以福州中科精英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为被告的股东知情权诉讼；3.解聘公司经理许刘春、公司监事陈钢生，重新选举公司经理、监事。
2014年8月5日，许刘春以股东吴长江为被告、以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一）、（二）、（三）无效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做出（2014）××民初字第××号民事判决后，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民终字第××号判决，确认《福建江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14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一）、（二）、（三）合法有效。
判决生效后，许刘春未履行股东会会议决议。江源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许刘春、丁星返还江源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等印章印鉴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证照资料。
一审法院认为：实际掌控证照资料不应当仅解释为实际保管，宜理解为对公司证照有实际的管理权和控制权。另案“原告福建江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诉被告福州中科精英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的审理笔录及相关委托材料显示，许刘春在该案庭前调查阶段向法庭确认：江源公司的印章等自公司成立都是由许刘春指定相关人员进行保管，公章的使用许刘春均有记录，公司开始经营起即有约定所有公司盖章必须经许刘春同意，且提起股东知情权一案也是经过许刘春的同意。同时，在本案庭审中，许刘春的委托代理人确认许刘春被免除经理职务后至今未与江源公司相关人员交接工作，且公司员工仍然认可许刘春的经理身份而接受许刘春的指定保管公章。根据许刘春在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及本案中的多次陈述，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许刘春对江源公司的上述证照资料拥有实际的控制权，且因公司股东之间的纠纷而至今未向江源公司移交公司证照的管理权。尽管许刘春虽提出公司印章等在员工陈清玉处，然而一审法院就江源公司印章下落问题向陈清玉询问时，陈清玉以其已经离职为由不予以确认。因此，在无相反证据推翻许刘春自认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解释之相关规定，认定江源公司的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等印章印鉴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证照资料仍由许刘春实际掌控。另外，江源公司未能提供确实证据证明丁星受许刘春指派保管公司印鉴等资料，故一审法院认为丁星实际掌控证照资料的依据不足。综上，公司的印章印鉴、公司证照等资料均属公司财产。许刘春目前已不再具有江源公司经理身份，且公司股东会亦形成决议明确要求许刘春移交原持有的江源公司的印章印鉴、公司证照等资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关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江源公司要求许刘春及时返还其非法占有的公司资产，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本案无确实证据证明丁星与许刘春共同控制公司印鉴等资料，故江源公司要求丁星亦负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许刘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江源公司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吴长江私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并由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长江接收；二、驳回江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人民币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许刘春负担。
上诉人许刘春上诉称：一、一审违法缺席判决、遗漏当事人、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在原审被告丁星未依法送达的情况下开庭并作出判决，属违法缺席判决。2、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利害关系人陈清玉参加庭审，属遗漏案件当事人。上诉人离职前负者管理公章的人员为陈清玉，上诉人已无法指挥及联系陈清玉。一审未追加陈清玉为本案当事人，属于遗漏案件当事人。3、本案案件复杂，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明确要求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一审法院强行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持有江源公司证照，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1、股东会决议非法解除上诉人职务后不久，上诉人已经失去了对公司及员工的控制权，且被上诉人突然变更了公司的门禁措施，上诉人已经无法进入公司的办公场所，客观上也不具有履行经理职务的条件。2、被上诉人一审中自认丁星实际控制了公司的证照，其提交的证据“会议纪要”也证实，被上诉人认可及指定的证照移交负责人为丁星，并非上诉人。由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答复丁星依然属于其员工，故本案有充分证据证明证照由被上诉人的员工丁星保管，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实际掌控公司证照明显依据不足。3、上诉人被解除职务前的证照保管人为陈清玉，在陈清玉未依法到庭接受询问及未作出肯定或否定答复之前，以推定的方式认定上诉人为证照的掌控人明显不当。三、被上诉人故意隐瞒实际持有公司证照的事实。被上诉人将其名下车辆办理年检时，使用了公司印章，应认定印章已由被上诉人持有。
上诉人许刘春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江源公司辩称：一审包括送达程序在内的程序均合法。答辩人的公章以及其他证照依然由上诉人许刘春控制，公司目前没有持有该公司公章和证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上诉人许刘春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闽A×××××号、闽A×××××号车辆行驶证复印件，拟证明江源公司车辆通过了年检，说明公司印章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对车辆行驶证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其并未使用公司印章，年检系交由他人办理。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资料系间接证据，不能证明车辆年检相关申报材料中加盖的江源公司印文印章系本案讼争印章，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之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刘春在担任江源公司经理期间，公司印章、证照等均系由其控制使用，至于印章、证照等由其指定的何人具体负责保管，并不改变上诉人许刘春系返还印章、证照的义务主体。并且，《福建江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14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决议》明确要求许刘春将公司印章印鉴、公司证照、资料等返还给公司，该决议亦经生效判决确认效力，对时任江源公司经理的许刘春具有拘束力，其应当依照决议履行返还义务。再者，上诉人许刘春在另案相关诉讼中亦自认印章、证照等仍由其管理控制，上诉人即便离职，亦应将印章、证照等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许刘春返还公司印章及证照等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其不负有返还义务的相关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办理车辆年检为由主张被上诉人已控制使用公司印章，在其未能举证证明已向上诉人移交印章的情况下，该上诉意见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丁星的送达程序虽存在瑕疵，但一审法院并未判决一审被告丁星承担责任，江源公司及丁星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故上诉人以此主张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案外人陈清玉应参与本案诉讼，上诉人以原审遗漏该当事人为由主张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基本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许刘春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光卓
代理审判员 王燕燕
代理审判员 官永琪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卓垚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