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3民终4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席知龙，男，1976年8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男，1979年9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孟祥爽，女，1983年3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曲家鹏，男，1981年4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北京曜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12号办公楼1706室。
法定代表人左晖，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怡芳，女，1989年8月28日出生，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诉讼专员，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席知龙因与被上诉人孟祥爽、曲家鹏及原审第三人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21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席知龙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被上诉人孟祥爽及孟祥爽、曲家鹏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鑫、链家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杨怡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席知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席知龙与孟祥爽、曲家鹏于2016年1月4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撤销2016年建委C180974网签合同。事实和理由：双方网签合同约定自行交割首付款，孟祥爽、曲家鹏没有及时交付首付款，违反合同约定，造成席知龙巨大损失，合同应当解除。
孟祥爽、曲家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链家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
孟祥爽、曲家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席知龙向孟祥爽、曲家鹏交付涉案房屋；2、判令席知龙协助孟祥爽、曲家鹏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3、判令席知龙按照总房价的20%支付违约金53万元，从孟祥爽、曲家鹏未支付房款中进行抵扣。
席知龙在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解除我和孟祥爽之间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并撤销网签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4日，王颖作为席知龙（出卖人）的委托代理人与孟祥爽（买受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约定所售房屋为涉案房屋；房屋成交价格253万元，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作价12万元；定金10万元，由买受人直接支付给出卖人；买受人拟贷款177万元。
同日，王颖作为席知龙代理人与孟祥爽、链家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居间服务合同》。
2016年1月24日，王颖作为席知龙（甲方、出卖方）代理人与孟祥爽（乙方、买受方）、链家公司（丙方、居间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涉案房屋价款及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和配套设施作价总计265万元；乙方于2016年1月4日向甲方自行支付第一笔定金10万元，于2016年1月24日通过理房通托管向甲方支付第二笔定金43万元；甲方应于2016年1月30日前向涉案房屋的原贷款机构提交一次性还清剩余贷款的申请，且甲方最迟应于2016年3月1日前办理完毕解除抵押登记手续；乙方于甲乙双方缴税当日（缴税日为网签后且甲方取得新委托公证书）将第一笔首付款35万元以理房通的方式支付甲方；甲乙双方应于网签后3个工作日内共同前往贷款机构办理贷款申请手续；在甲乙双方办理缴税后10个工作日内（批贷款后），甲乙双方共同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甲乙双方在缴税当日自行办理物业交割手续，丙方陪同，乙方从本协议约定的购房款中留存零元作为物业交割保证金；甲乙双方任何一方逾期履行本补充协议约定义务的，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按日计算向守约方支付房屋总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网签后丙方应将网签合同、网签密码、纳税信息表提供甲、乙双方。
2016年1月24日，王颖作为席知龙（卖方）代理人与孟祥爽（买方）签订《合同变更申请单》。孟祥爽提交的该《合同变更申请单》中，变更原因处记载：“定金金额变更买受人变更”，变更条款处记载：“原条款内容：定金金额壹拾万元整买受人：孟祥爽现条款内容：定金金额：伍拾叁万买受人：孟祥爽曲家鹏”；备注：买方姓名、物业地址、成交价格变更除提交此文本外，买卖双方须重新签署居间服务合同（或中保过户合同）及买卖合同，所有合同须提交交易中心存档。对该《合同变更申请单》，席知龙表示双方签署时只是对定金金额进行了变更，变更原因处并没有“买受人变更”，变更条款处亦没有买受人由孟祥爽变更为孟祥爽、曲家鹏的条款，此系链家公司私自填写篡改的，且备注里明确如需要增加买受人，需要重新签订买卖合同。席知龙提交2016年3月24日链家公司工作人员李想通过微信向其发送的《合同变更申请单》截图，截图中显示变更原因处没有“买受人变更”，变更条款中原条款内容处可见“买受人：孟祥爽”，现条款内容处被遮挡。对此，孟祥爽、曲家鹏表示2016年1月24日签订该《合同变更申请单》时，在变更条款中约定买受人变更的内容，但在变更原因处遗忘填写“买受人变更”五个字，席知龙要求查看时，链家公司工作人员才注意到这个问题，于是在变更原因处添加“买受人变更”五个字。对此，链家公司表示其工作人员签订该《合同变更申请单》时漏填“买受人变更”五个字，其他的内容都有。备注里所述的三点均系影响合同实质内容的，本案只是增加买受人，对合同没有实质变更，不需要重新签订买卖合同。
经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席知龙如约收到定金53万元，2016年2月22日席知龙对涉案房屋办理完毕解抵押登记手续，2016年2月29日双方办理网签手续，网签合同中的买受人为孟祥爽、曲家鹏，2016年3月3日双方完成银行贷款审批的面签，2016年3月14日孟祥爽、曲家鹏缴纳房屋买卖的契税37950元，2016年3月16日孟祥爽通过理房通支付首付款341400元，2016年3月22日银行通知贷款通过。后席知龙以批贷函确定的主体曲家鹏与事实不符为由，要求银行暂停批贷。孟祥爽、曲家鹏表示双方约定2016年4月8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当天席知龙并未到场配合办理。席知龙表示由于对买受人身份变更、网签合同的内容有分歧，故未配合办理过户。
孟祥爽、曲家鹏表示由于在办理房屋解押时为席知龙垫付8600元，应当在首付款中将此款项予以扣除，因此于2016年3月16日支付首付款341400元，实际已经将首付款35万元全额支付。就此提交王颖于2016年1月24日出具的《说明》为证。《说明》的内容如下：“在孟祥爽于2016.1.24通过理房通转账至席知龙浦发银行帐户[××××]以后[金额肆拾叁万元]，后首付款叁拾伍万元相应减少捌仟陆佰元整，即为叁拾肆万壹仟肆佰元整。”席知龙表示该8600元系进行物业交割时需要交纳的尾款。链家公司表示该8600元系办理房屋解押时，孟祥爽、曲家鹏为席知龙垫付的费用。
关于买受人的变更问题，孟祥爽、曲家鹏表示在2016年1月4日签订买卖合同之时，孟祥爽，席知龙的代理人王颖及链家公司就口头约定通过签订合同变更单的形式增加买受人曲家鹏，所以在1月24日双方签订合同变更单，除了明确定金金额的变更之外，也明确买受人由孟祥爽变更为孟祥爽、曲家鹏二人，但当天链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合同变更单中变更原因处漏填“买受人变更”五个字，后来该工作人员进行补填。之后网签合同中确定的买受人即为孟祥爽、曲家鹏。链家公司将该网签合同的密码发送给了席知龙，席知龙有能力了解该事实，但并未就此提出异议，并将该网签合同打印出来配合进行贷款的面签，并于之后索要孟祥爽、曲家鹏的身份证复印件并要求孟祥爽、曲家鹏共同办理契税。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席知龙是知晓并同意曲家鹏作为共同购房人的。席知龙表示2016年1月4日签订合同时约定如果增加买受人可以再变更。后链家公司瞒着席知龙擅自在合同变更单中增加买受人。席知龙去银行办理贷款面签的时候也没有看清楚网签的合同就签完字。缴税的时候席知龙发现缴税人变成孟祥爽、曲家鹏二人，就对此提出异议，并表示不放弃追究违约的权利。
孟祥爽、曲家鹏提交短信记录，欲证明席知龙知晓孟祥爽、曲家鹏为共同购房人。短信记录中，3月2日，王颖：“厚泽担保俞升起；电话××××；5号线10号线交叉口惠新西街南口站，十字路口东北角，通联大厦1层厚泽担保公司。带夫妻双方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盖章，收入证明盖章，财产证明，学历证明。”3月10日，王颖：“小孟，3.14上午缴税，朝阳第九税务所定福庄路9号（朝阳路二外丁字路口向北500米路西），夫妻双方带身份证户口本（如集体户口需首页盖章）结婚证，银行卡，8：30到。”孟祥爽：“两个人都要去？”王颖：“一个人去带上所有证件，另一人委托（委托书格式已发你邮箱）××××。复印件都要两份，缴税过户各一份。”对此，席知龙的代理人王颖认可短信是其发送，但表示购房建委审核、批贷都是以家庭为单位。
孟祥爽、曲家鹏提交2016年1月4日各方签署合同时的录音，欲证明席知龙的代理人王颖知晓签约时曲家鹏因故未到，并同意其作为共同购房人。该录音中部分内容如下：孟祥爽：“……因为我是北京人，我老公是外地人，他的这个P2P这个，他年底他得收账你知道吗，他也得跑外地什么的，他基本是东北，安徽他有可能。”王颖：“你只要你老公贷款的时候出个面，其他就不需要他出面。”……王颖：“我跟你们说句实在话啊，说句实在的，因为我做这行很多年了，建议你们就落一个人的名字，然后呢夫妻两口子呢，就说落名字的那个人给另外一个人写一个这个产权有他一半的声明，就完了。”……王颖：“那你名字还得加两人名字，而不能加一个。”链家公司工作人员：“因为今天哥没来嘛。”王颖：“你要我跟你较劲的话，我明天就可以不承认呢，你网签完我就能不承认的，知道吗，你跟我签合同一个人，咔冒出俩名字。”链家公司工作人员：“对，在网签之前咱可以，就得变更嘛。”王颖：“你得加进去，你加进去吧，没事，反正我不会别扭的，我真成心恶心你我现在不说话了，等有人加进去了，我咔冒出来。”孟祥爽：“恩。”链家公司工作人员：“啥加进去呢？”王颖：“把名字，把你老公名字加进去现在得，这合同做购房资格审查，一定要把两个人都加进去。”……王颖：“我不会真恶心你们的，你们放心好了。”……王颖：“后面就是他们的事了，后面就是购房资格审查，他们明天要做一下，做一下，你注意把你们两口子的材料给他。”席知龙认可录音的真实性，但认为孟祥爽虽然提出变更，但实际上最后并没有变更。
经询，孟祥爽、曲家鹏表示其具备一次性支付剩余房款的能力。
经查，孟祥爽与曲家鹏于2010年2月22日登记结婚。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合同变更申请单》、《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即网签合同）、《公证书》、《说明》、短信记录、录音光盘等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各方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应当遵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席知龙是否对买受人由孟祥爽变更为孟祥爽、曲家鹏知情并同意及孟祥爽、曲家鹏是否如约支付首付款。
关于席知龙是否对买受人由孟祥爽变更为孟祥爽、曲家鹏知情并同意一节，首先，根据孟祥爽、曲家鹏提交的录音光盘、短信记录，可以证明席知龙在订立合同之初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买受人变更为孟祥爽、曲家鹏均是知情且同意的；其次，双方的网签合同确定的买受人为孟祥爽、曲家鹏，席知龙取得该网签合同后并未提出异议，并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将该网签合同打印后并进行贷款的面签手续。席知龙表示其对买受人变更为孟祥爽、曲家鹏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亦明显有违常理，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变更申请单》有一定瑕疵，但并不能因此否定双方对于买受人变更为孟祥爽、曲家鹏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
关于孟祥爽、曲家鹏是否如约支付首付款一节，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首付款通过理房通托管方式支付，孟祥爽、曲家鹏将首付款支付至理房通账户符合合同约定，席知龙辩称孟祥爽逾期支付房款超过15天构成违约，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补充协议》关于物业交割保证金的约定及席知龙的代理人王颖出具的《说明》，可以认定孟祥爽扣除其向席知龙垫付的解押相关费用8600元后，已经全额支付了首付款35万元。
席知龙辩称孟祥爽没有正式职业不能正常通过贷款审批没有事实根据，法院亦不予采信。现合同履行并无障碍，鉴于席知龙对于买受人变更为孟祥爽、曲家鹏知情并同意，且实际已经以孟祥爽、曲家鹏名义签订网签合同、缴纳房屋契税，孟祥爽、曲家鹏作为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席知龙要求解除合同并撤销网签合同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孟祥爽、曲家鹏要求席知龙交付涉案房屋并协助办理涉案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并确定孟祥爽、曲家鹏将首付款341400元及剩余房款一并直接支付席知龙。席知龙拒绝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交付房屋，并撤销房屋贷款审批的行为，构成违约，孟祥爽、曲家鹏要求赔偿违约金于法有据，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违约程度、利益平衡等因素，对违约金数额酌情确定。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
一、孟祥爽与席知龙于二〇一六年一月四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孟祥爽、席知龙与第三人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四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继续履行；
二、席知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北京市××××号房屋交付孟祥爽、曲家鹏；
三、席知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孟祥爽、曲家鹏办理北京市××××号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将该房屋过户至孟祥爽、曲家鹏名下；
四、孟祥爽、曲家鹏于席知龙履行完毕上述第二项及第三项判决义务当日支付席知龙剩余房款二百一十二万元；
五、席知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孟祥爽、曲家鹏违约金二十万元；
六、驳回孟祥爽、曲家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席知龙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孟祥爽、曲家鹏提交录音证据一份，证明席知龙知晓首付款应当在办理产权过户后通过理房通支付席知龙。席知龙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
另查明，2016年1月4日王颖代席知龙与孟祥爽签订交易资金托管提示函，双方约定交易资金中的10万元放弃办理资金托管服务。
双方网签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采取下列第一种付款方式，具体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见附件五：（1）自行交割，买卖双方签订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见附件六。附件五内容为略。席知龙庭审中称，1月24日签订的合同约定乙方应将首付款于缴税当日以理房通方式支付给其个人，双方网签时已经变更了资金支付方式，双方选择自行交割，交付时间没有变更，方式变更为自行交割。孟祥爽、曲家鹏不予认可，并称其已经按照双方关于通过理房通进行付款的约定，将首付款支付到席知龙在理房通的账户上了，而且定金也是通过理房通支付，通过录音证据表明席知龙是知道办理完产权过户手续后，首付款才能通过理房通向他支付。链家公司称，办理网签的工作人员由于疏忽，在勾选付款方式时，错误勾选了第一项，即自行交割结算资金，实际上，双方从未变更通过理房通托管资金的付款方式，席知龙所述双方自行交割，但网签合同却没有自行交割的详细操作条款，与常理不符，所以自行交割付款方式确为误选，孟祥爽、曲家鹏已经将首付款打入席知龙在理房通的账户上，席知龙签订完资金托管协议，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后，就可以得到首付款，这也是行业惯例，由于席知龙拒绝签约、办理贷款及产权过户手续，所以合同一直没有继续履行。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各方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应当遵守。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席知龙是否对买受人由孟祥爽变更为孟祥爽、曲家鹏知情并同意；（二）孟祥爽、曲家鹏是否如约支付首付款。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孟祥爽、曲家鹏提交的录音光盘、短信记录，双方的网签合同确定的买受人为孟祥爽、曲家鹏，以及事后席知龙取得该网签合同并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办理贷款的面签手续等情形，表明席知龙对买受人确定为孟祥爽、曲家鹏知情且认可。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变更申请单》有一定瑕疵，但并不能因此否定双方对于买受人变更为孟祥爽、曲家鹏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席知龙上诉称，网签合同约定首付款自行支付，所以不需要理房通监管，补充协议约定孟祥爽、曲家鹏在缴税当日向席知龙交付首付款，但其二人未付款构成违约，合同应当解除。关于席知龙所述双方已经变更付款方式问题，因网签合同除勾选了付款方式自行交割的内容外，缺少相应付款金额、付款时间等具体履行内容，对于付款方式这一重要合同条款的变更来说，该合同显然与常理不符。综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相关证据，本院对于孟祥爽、曲家鹏、链家公司关于没有变更付款方式、网签合同付款方式勾选笔误之说予以采信。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乙方于甲乙双方缴税当日（缴税日为网签后且甲方取得新委托公证书）将第一笔首付款35万元以理房通的方式支付甲方”，根据席知龙的代理人王颖出具的《说明》，可以认定双方协商一致首付款在扣除8600元后，实际需要支付首付款金额为341400元，孟祥爽、曲家鹏已经将首付款支付至席知龙在理房通的账户，付款义务已经完成。孟祥爽、曲家鹏虽然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迟延付款的瑕疵，但并不属于根本违约。
鉴于孟祥爽、曲家鹏已经签订网签合同、缴纳房屋契税，且孟祥爽、曲家鹏表示向席知龙一次性付清剩余购房款，现合同履行并无障碍，故应当继续履行。席知龙要求解除合同并撤销网签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席知龙拒绝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交付房屋，并撤销房屋贷款审批的行为，构成违约。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违约程度、利益平衡等因素，对违约金数额酌情确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席知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保全费5000元，由席知龙负担（孟祥爽、曲家鹏已交纳，席知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孟祥爽、曲家鹏）。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40元，由席知龙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辉
审 判 员 王 朔
审 判 员 蒋 巍
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玮玮
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