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菊，女，1976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谟韬，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团结，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元孝，男，1948年3月5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珍，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钧，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州天镜阁艺术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石湖滨湖景区天镜阁。法定代表人：邹小林，总经理。原审被告:邹小林，男，1973年12月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原审被告:饶天钢，男，1958年7月13日生，汉族，住苏州。上诉人王学菊与被上诉人任元孝、原审被告苏州天镜阁艺术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镜阁公司）、邹小林、饶天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8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学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任元孝对王学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学菊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一，就本案争议款项，王学菊毫不知情。且根据涉案协议内容，涉案款项系用于投资天镜阁公司，且每次签订都没有王学菊。邹小林与王学菊于2014年9月14日离婚，邹小林从未将相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二，根据2015年8月28日在《暂借款》协议上手写的内容，该内容已对原协议进行了变更（本金和利息均有变更）。该手写内容应当是邹小林与任元孝重新达成的借贷合意。而当时王学菊已经与邹小林离婚，王学菊不应当对该借款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任元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任元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天镜阁公司、邹小林、王学菊、饶天钢共同归还任元孝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18日的《暂借款》协议，载明：“天镜阁公司经半年多的全力打造已初显成效，产生了一定影响，公司因二次发展需要，经友好协商，现向任元孝借款流动发展专用资金1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归还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并按月利率6‰计息（月息6000元），按月支付，每月30日前支付。此款已在2013年12月17日收到。”该协议落款处打印“苏州天镜阁艺术品有限公司”，该打印字体下两行均分别打印“签字或签章”；“苏州天镜阁艺术品有限公司”与第一行“签字或签章”的右侧盖有天镜阁公司印章，第一行“签字或签章”右侧、天镜阁印章上面书写“邹小林，2013年12月18日”；第二行“签字或签章”右侧书写“饶天钢”。2013年12月17日，任元孝以本票形式支付邹小林100万元。2015年8月28日，上述《暂借款》协议复印件右下方书写：“截至2015年8月28日本借款已归还50万元，余欠50万元，利息2014年12月31日结清。2015年1月1日起50万利息未付，并同意该余欠款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调整为月息2分（每月10000元）。任元孝，2015年8月28日，邹小林，2015年8月28日。”邹小林分别于2014年1月29日银行转账支付任元孝6000元，4月29日支付6000元，7月2日支付4500元，10月31日支付24000元，12月31日支付14000元。王学菊于2014年6月3日银行转账支付任元孝300000元。2016年4月1日的《还款承诺书》载明：“关于2013年12月17日我们向任元孝先生借款100万元事宜，尚有50万元本金以及自2015年1月1日起按照2%每月计算的利息未付（截止2016年3月31日利息为15万元，利息照2%每月继续计算至本金归还时止）。因我们资金紧张，故特申请延期还款：1.2016年6月1日前若有资金到账先适当支付利息；2.2016年6月10日归还本金25万元及对应利息；3.2016年10月1日归还本金25万元及对应利息。至此全部本息归还完毕。若任何一起本息未能按上述承诺归还，本人愿意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任元孝先生可以通过诉讼等途径解决，本人不持任何异议。”该承诺书落款“承诺人（借款人）”处签名：“邹小林，2016.4.1”，下方打印“苏州天境阁艺术品有限公司，2016年4月1日”。该承诺书左下方手写：“见证人：饶天钢，2016年4月2日。”一审另查，邹小林、王学菊于1998年4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9月18日登记离婚。天镜阁公司由于2013年3月6日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邹小林，股东分别为邹小林、刘晓龙。一审审理中，天镜阁公司申请对《还款承诺书》上“邹小林”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任元孝亦同意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委托事项：《还款承诺书》上“邹小林”签名是否邹小林本人书写。2017年5月31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还款承诺书》上“邹小林”签名是邹小林本人书写。天镜阁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6800元。一审审理中，任元孝陈述，其经朋友介绍认识饶天钢，经饶天钢介绍认识邹小林，并得知邹小林在石湖景区经营天镜阁公司。邹小林在《暂借款》协议上两次签名既代表天镜阁公司，也代表邹小林本人。2013年12月17日，其交给100万元本票给邹小林。双方最初是谈过投资，后来没有谈成，就签订了《暂借款》协议，款项出借给天镜阁公司、邹小林、饶天钢，落款也是并列关系。本息有的是邹小林、王学菊银行转账支付，有的是邹小林现金支付。其中王学菊转账支付的30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邹小林转账支付5笔款项系支付借款利息，其余借款本息是现金交付。饶天钢没有付过任元孝任何款项。借款后共计归还本金50万元，按月利率6‰付息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前的利息全部结清。2015年8月28日，其与邹小林对账，对账内容是其书写，邹小林看过说没问题就签字了。对账后确认结欠本金50万元是属实的，利息调整确实没有经过饶天钢同意，饶天钢事后也没有向其追认。对账后其将对账结果给饶天钢看过，饶天钢说邹小林的钱先归还任元孝，后归还邹小林欠他的钱。2016年4月1日在任元孝的办公室，邹小林出具了还款承诺书，还款承诺书中的“我们”是指天镜阁公司、邹小林、饶天钢，“本人”是指邹小林。第二天其找饶天钢签字，饶天钢不肯在借款人处签字，就签了：见证人：饶天钢，2016年4月2日”。天镜阁公司、邹小林、王学菊陈述，当事人是经饶天钢介绍认识的，饶天钢在《暂借款》协议上签字是作为现场见证人。《暂借款》协议上天镜阁公司的印章不是盖在公司名称正中间，而是在邹小林的签名上。根据交易习惯，企业法人签订合同，均会在签字处留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空间，故邹小林紧接着天镜阁公司签名是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暂借款》协议内容也标明借款主体是天镜阁公司，邹小林没有表明其要承担责任。天镜阁公司账上确实有100万元进账，但邹小林也记不清该款项的来源。邹小林、王学菊支付任元孝的款项是代公司支付的借款本息。上述事实由任元孝提供的《暂借款》协议及复印件、银行本票、银行交易明细、还款承诺书、婚姻登记信息，王学菊提供的离婚证，一审法院调取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审理中，天镜阁公司提供：1.2013年12月工资表、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款项明细、水费记账单、水电费收据，证明公司收到款项后用于公司经营；2.记账凭证、2014年2月工资单、考勤表，其中陈梅系公司员工，是任元孝在公司投资款项后派驻公司的人员。证明任元孝实际直接或间接参与了公司经营。经质证，任元孝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组材料系天镜阁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天镜阁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2月18日的《暂借款》协议及2015年8月28日借款对账内容均表明案涉100万元款项均系借款。天镜阁公司、邹小林辩称该款项系投资款，但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即便当事人曾协商投资事宜，也应以最终形成的书面《暂借款》协议确定双方真实意思，故对天镜阁公司、邹小林上述辩解一审法亚冠不予采信。关于借款人的问题，任元孝主张天镜阁公司与邹小林系共同借款人。2013年12月18日的《暂借款》协议表明天镜阁公司向任元孝借款，落款盖有公司印章及邹小林签名，而2016年4月2日的《还款承诺书》明确载明“2013年12月17日我们向任元孝先生借款”，落款借款人处为邹小林和天镜阁公司，表明邹小林确认2013年12月17日的借款为其与天镜阁公司的共同借款，且借款后邹小林个人陆续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为天镜阁公司与邹小林。根据2015年8月28日的对账，天镜阁公司与邹小林尚结欠任元孝借款本金50万元及自2015年1月1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天镜阁公司与邹小林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归还上述借款本息。故任元孝诉请天镜阁公司、邹小林还本付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述借款发生在邹小林、王学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学菊也曾于2014年6月3日支付任元孝30万元，故本案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王学菊对邹小林上述还款义务应承担清偿责任。饶天钢在《暂借款》协议落款“签字或签章”处签名，但未明确表明其系借款人，而《还款承诺书》明确表明饶天钢系见证人，任元孝亦无其他证据证明饶天钢为借款人，故任元孝诉请饶天钢还款付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天镜阁艺术品有限公司、邹小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任元孝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王学菊对上述第一项邹小林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任元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11000元、财产保全费4120元、司法鉴定费6800元，合计人民币21920元，由任元孝负担6875元，由苏州天镜阁艺术品有限公司、邹小林、王学菊负担15045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任元孝为证明借款的存在，提供了《暂借款》协议及复印件、银行本票、银行交易明细、还款承诺书等证据，该些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可以认定天镜阁公司与邹小林向任元孝借款100万元及未归还相应借款之事实，天镜阁公司、邹小林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由于我国实行法定的夫妻共同财产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中以一方名义出面对外举债，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或配偶一方能证明涉案债务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经营。本案中，涉案债务发生于邹小林、王学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学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印证存在上述除外情形，故涉案债务应当认定为邹小林、王学菊的夫妻共同债务，由邹小林、王学菊共同偿还。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邹小林、王学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任元孝、邹小林约定涉案债务为月利率为6‰，该约定对王学菊有效。任元孝、邹小林于2015年8月28日在《暂借款》协议上手写内容协商一致变更月利率为2%时，邹小林、王学菊已离婚，协议变更的效力不能及于王学菊，故王学菊仍在月利率6‰内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关于王学菊承担责任范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8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800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王学菊对上述第一项邹小林的付款义务在本金50万元及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6‰计算的利息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任元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11000元、财产保全费4120元、司法鉴定费6800元，合计人民币21920元，由任元孝负担6875元，由苏州天镜阁艺术品有限公司、邹小林、王学菊负担150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任元孝负担1000元，由王学菊承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