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荆门中民一终字第00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汉华，荆楚理工学院教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楚理工学院，住所地荆门市象山大道23号。法定代表人：吴麟章，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马雪涛，系该校人力资源部副部长。委托代理人：廖淑东，湖北法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汉华因与被上诉人荆楚理工学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宝民一初字第00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3日、2015年6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汉华，被上诉人荆楚理工学院的委托代理人马雪涛、廖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杜汉华诉称，2005年11月7日、2006年6月6日，荆楚理工学院根据荆人（2004）48号文件的精神和教研工作的需要，与杜汉华及杜汉华之妻汪碧涛分别签订了《荆门职业技术学院人才引进合同》。合同约定，荆楚理工学院聘请杜汉华在学校直属的独立研究机构“华夏文化研究中心”从事传统文化（传统音乐、旅游开发研究）教学、科研工作，并特别承诺由杜汉华负责主持“华夏文化研究中心”工作，且为杜汉华配备助手一名，即负责安排杜汉华的外甥余海鹏来学校正式就业，办理好进编、调动等手续，并按荆楚理工学院的政策，出资送余海鹏学习取得硕士学位。合同签订后，荆楚理工学院却未严格履行合同，杜汉华至今未到合同约定的岗位上班，荆楚理工学院也未给余海鹏安排有正式编制的工作。同时，根据合同约定，杜汉华享有启动10万元科研经费的权利，但荆楚理工学院一直未兑现。杜汉华于2013年12月31日向荆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作出荆劳人裁（2014）24号裁决书，杜汉华对该裁决书不服，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荆楚理工学院履行《荆门职业技术学院人才引进合同》，即为杜汉华安排汉水文化研究中心主任的工作岗位，并支付劳动报酬；2、荆楚理工学院支付杜汉华2011年的校内岗位津贴5万元以及杜汉华担任省人大代表、区政协常委等职务的工作报酬；3、为杜汉华的外甥余海鹏安排工作岗位，并进入荆门市事业单位人事编制；4、承担公派余海鹏取得硕士学位的所有费用；5、为杜汉华启动科研经费10万元。原审查明，2006年6月6日，杜汉华与荆楚理工学院签订《荆门职业技术学院人才引进合同》，约定荆楚理工学院聘任杜汉华为“华夏文化研究中心教师”，“从事传统文化教学、科研工作，聘期8年”，荆楚理工学院为杜汉华提供“科研启动经费10万元（包括院级课题在内）”，荆楚理工学院“解决杜汉华外甥余海鹏取得硕士学位就业问题”。随后，杜汉华到荆楚理工学院处工作。杜汉华于2013年12月31日向荆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荆楚理工学院为杜汉华按合同约定安排工作岗位，落实劳动报酬；2、为杜汉华提供科研启动经费10万元；3、为杜汉华外甥余海鹏解决就业（含进入荆门市事业单位人事编制）和由荆楚理工学院派出学习、取得硕士学位。该委员会作出荆劳人裁（2014）24号裁决书，裁定驳回杜汉华的仲裁请求。此外，荆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荆劳人裁（2014）20号裁决书，对于杜汉华要求荆楚理工学院支付2011年校内岗位津贴的请求予以驳回，因杜汉华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该裁决书已经生效。2007年至今，杜汉华的科研项目及经费情况如下：《荆门旅游资源与开发研究》，市级配套经费10000元，杜汉华已使用9894.80元，荆楚理工学院应提供科研经费10000元，未予提供；《荆门善书抢救研究》，荆楚理工学院应提供科研经费5000元，未予提供；《荆门文化定位研究》，荆楚理工学院应提供科研经费5000元，杜汉华已使用2673元；《〈浪漫的‘七夕’〉节日民俗文化研究》，荆楚理工学院应提供科研经费15000元，未予提供；《湖北民间道教研究》，省级立项经费5000元，杜汉华已使用714元，荆楚理工学院应提供科研经费5000元，未予提供；《美国硅谷和中国光谷的发展模式与运行机制研究》，荆楚理工学院应提供科研经费2000元，杜汉华已使用300元；《湖北省的“核心”城市的城建与旅游开发的文化品牌研究》，荆楚理工学院应提供科研经费2000元，未予提供；《关公双遗产研究》，荆楚理工学院应提供2000元科研经费，未予提供。另查明，杜汉华外甥余海鹏于2003年6月至2006年6月在华中师范大学攻读硕士学位，但至今未取得硕士学位。2007年3月19日，经国家教育部批准，原荆门职业技术学院、沙洋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合并成立荆楚理工学院。原审认为，杜汉华与荆楚理工学院签订了《荆门职业技术学院人才引进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杜汉华要求荆楚理工学院为其安排汉水文化研究中心主任的工作岗位并支付劳动报酬的诉请以及杜汉华要求荆楚理工学院支付其担任省人大代表、区政协常委等职务的报酬的诉请，因杜汉华在劳动仲裁时未提出该请求，属于增加的诉讼请求，该请求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与劳动仲裁程序中的请求具有可分性，杜汉华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若不服仲裁结果可诉至原审法院，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关于杜汉华要求荆楚理工学院发放2011年校内岗位津贴5万元的诉请，因该请求已经荆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荆劳人裁（2014）20号裁决书予以驳回，杜汉华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该裁决书已经生效，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对杜汉华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杜汉华要求荆楚理工学院为杜汉华外甥余海鹏安排工作岗位，并取得荆门市事业单位人事编制的诉请，杜汉华与荆楚理工学院在《荆门职业技术学院人才引进合同》中约定荆楚理工学院“解决杜汉华外甥余海鹏取得硕士学位就业问题”，“就业”是否等于“进编”，原审认为，就业是指在法定年龄内的有劳动能力和劳动愿望的人们所从事的为获取报酬或经营收入进行的活动，进编是指经政府人事编制部门审批进入由财政部门拨款的人事编制，二者含义并不相同，就业并不等同于进编，故在杜汉华与荆楚理工学院双方合同仅约定“就业”的情况下，荆楚理工学院只需给杜汉华外甥余海鹏安排一份有劳动报酬的工作即为履行了合同义务，杜汉华要求荆楚理工学院为余海鹏安排取得荆门市事业单位人事编制的工作，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杜汉华要求荆楚理工学院承担公派余海鹏取得硕士学位所有费用的诉请，在对原审证据A3的认证意见中分析了“解决杜汉华外甥余海鹏取得硕士学位就业问题”的实际含义为：荆楚理工学院解决取得硕士学位的余海鹏的就业问题，即杜汉华与荆楚理工学院双方并未对余海鹏取得硕士学位的问题为荆楚理工学院设定任何义务，故荆楚理工学院没有义务承担公派余海鹏取得硕士学位所有费用，对杜汉华的该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杜汉华要求荆楚理工学院为其提供科研启动经费10万元的诉请，因荆楚理工学院未完全履行义务，故应该按照合同约定为杜汉华提供科研启动经费。需要说明的是，科研启动经费属于特定费用，系开展科研项目的支持费用。按照教育部等部门的相关要求，其开支和使用必须经过严格的审批程序。本案中，根据荆楚理工学院的管理规定，科研启动经费属于科研项目配套经费，应根据项目立项、项目实施、项目结题等有关科研工作与管理要求进行列支。有科研项目支撑、符合学校科研管理规定且在科研启动经费开支范围内的，由学校学术委员会制定审核程序、科研处核定、财务处审核批准后，据实报销。故杜汉华应该根据其科研项目进展情况，按照荆楚理工学院的科研启动经费申报管理规定，到荆楚理工学院处报销科研启动经费。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荆楚理工学院按照《荆门职业技术学院人才引进合同》的约定在10万元范围内（包括院级课题在内）为杜汉华提供科研启动经费；二、驳回杜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荆楚理工学院负担。宣判后，杜汉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杜汉华与荆楚理工学院签订的《荆门职业技术学院人才引进合同》，约定了聘请杜汉华到学校直属独立机构“华夏文化研究中心”从事传统文化教学、科研工作，并承诺由杜汉华主持负责“华夏文化研究中心”，为其配备助手一名，即负责安排其外甥余海鹏正式就业，办好进编、调动等手续，出资送余海鹏学习取得硕士学位，但上述约定荆楚理工学院至今未履行，对此，杜汉华提供有王前新亲笔署名认可的证明证实，但原审法院对该证明未予以认可，亦驳回了杜汉华要求向王前新、张志银调取证据的申请，明显偏袒荆楚理工学院；2、原审法院曲解了荆人（2004）48号文件中“就业”一词的外延和内涵，就业和进编应为包容关系；3、荆劳人裁（2014）20号及荆人仲案字（2010）3号裁决采信的公文系荆楚理工学院伪造，原审法院对上述裁决予以认可存在错误。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杜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并判令：1、明确10万元科研经费的性质；2、荆楚理工学院支付杜汉华省市下拨的课题经费2万元及学校应支付的科研配套经费23132元；3、荆楚理工学院为杜汉华安排汉水文化研究中心主任的工作岗位，支付相应报酬；4、荆楚理工学院支付杜汉华担任省人大代表、区政协常委等职务的工作报酬；5、荆楚理工学院支付杜汉华2011年校内岗位津贴5万元；6、荆楚理工学院补发杜汉华2014年、2015年的基础绩效及奖励绩效；7、荆楚理工学院为杜汉华外甥安排工作岗位，进入荆门市事业单位人事编制；8、荆楚理工学院承担公派余海鹏取得硕士学位的所有费用；9、荆楚理工学院承担案件诉讼费用。荆楚理工学院答辩称，杜汉华在原审时亦多次变更诉讼请求，应以其在原审最后一次开庭时确认的诉讼请求为准，对于杜汉华在其后及二审审理中新增的诉讼请求，不应在二审中处理。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杜汉华向本院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杜汉华在仲裁中提交的《补充证据与说明问题》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杜汉华在仲裁中已提出申请要求荆楚理工学院为杜汉华安排汉水文化研究中心主任的工作岗位、支付相应报酬，并支付杜汉华担任省人大代表、区政协常委等职务的工作报酬，不属于新增的诉讼请求；2、余海鹏的一封信及余海鹏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余海鹏愿意到荆门工作。荆楚理工学院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存在异议，荆劳人裁（2014）24号裁决上的申请理由与杜汉华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一致，其上杜汉华并未提出要求荆楚理工学院为杜汉华安排汉水文化研究中心主任的工作岗位、支付相应报酬，并支付杜汉华担任省人大代表、区政协常委等职务的工作报酬的申请；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余海鹏本人未当庭作证，应不予认可。本院审核认为，仅凭杜汉华本人书写的《补充证据与说明问题》不能证明杜汉华在仲裁庭审终结前提出了要求荆楚理工学院为杜汉华安排汉水文化研究中心主任的工作岗位、支付相应报酬，并支付杜汉华担任省人大代表、区政协常委等职务的工作报酬的申请，且杜汉华在仲裁阶段要求荆楚理工学院为其安排的是华夏研究中心的岗位，而其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其诉讼请求为汉水文化研究中心的岗位，明显不一致，应属新增的诉讼请求，故对证据1不予采信；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而余海鹏无法定理由未出庭作证，故对证据2不予采信。荆楚理工学院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材料。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仲裁是劳动争议提起诉讼的先行、必经程序，一般而言，劳动争议案件一、二审判决的范围，均受申请人在劳动仲裁阶段仲裁申请的限制。对于当事人在诉讼中新增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如该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关系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审查，杜汉华在原审中要求荆楚理工学院为其安排汉水文化研究中心主任的工作岗位、支付相应报酬，支付其担任省人大代表、区政协常委等职务的工作报酬以及在二审中要求明确10万元科研经费的性质，支付其省市下拨的课题经费2万元及科研配套经费23132元，补发其2014年、2015年的基础绩效及奖励绩效的诉请，均属新增的诉讼请求，且具有独立性、可分性，应由杜汉华先行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院在此不做处理。对于杜汉华要求荆楚理工学院支付其2011年校内岗位津贴5万元的诉请，荆劳人裁（2014）20号裁决书已作出裁决并生效，本院不再赘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荆楚理工学院是否应为余海鹏安排工作岗位并进入人事编制；2、荆楚理工学院是否应支付余海鹏取得硕士学位的相关费用。关于荆楚理工学院是否应为余海鹏安排工作岗位并进入人事编制的问题，杜汉华与荆楚理工学院签订的《荆门职业技术学院人才引进合同》约定“解决杜汉华外甥余海鹏取得硕士学位就业问题”，杜汉华上诉认为此处的就业应包含进编，但在通常情况下，就业是指具有劳动能力的公民，依法从事某种有报酬或劳动收入的社会活动，进编是指经政府人事编制部门审批进入由财政部门拨款的人事编制，可见，就业和进编的含义有着本质的区别，因此，在《荆门职业技术学院人才引进合同》对此未有其它补充约定的情况下，不宜将就业解释为进编，杜汉华可以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荆楚理工学院为余海鹏安排工作，但不能要求荆楚理工学院为余海鹏安排编制，故对杜汉华要求荆楚理工学院为余海鹏安排工作岗位并进入人事编制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荆楚理工学院是否应支付余海鹏取得硕士学位相关费用的问题，杜汉华与荆楚理工学院签订的《荆门职业技术学院人才引进合同》约定“解决杜汉华外甥余海鹏取得硕士学位就业问题”，杜汉华上诉认为根据此约定，荆楚理工学院应当承担公派余海鹏取得硕士学位的所有费用，但经审核，此处“取得硕士学位”和“就业问题”之间并无顿号，两者之间并非并列关系，因此，仅凭此约定不能认定荆楚理工学院负有支付余海鹏取得硕士学位相关费用的义务。同时，经庭审查明，余海鹏并非由荆楚理工学院派去华中师范大学攻读硕士学位，而是余海鹏自愿前往学习，且余海鹏最后亦未取得硕士学位。故对杜汉华要求荆楚理工学院支付余海鹏取得硕士学位相关费用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杜汉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杜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苏华代理审判员张宙飞代理审判员李丹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书记员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