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8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波，男，1963年10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南京市栖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德春，男，1963年3月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育新，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庭，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南京雄霸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和燕路396号6栋529室。法定代表人：葛亮，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葛亮，男，1963年3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栖霞区，现住南京市栖霞区。原审被告：唐明叶，男，1962年4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现住南京市栖霞区。上诉人辛波因与被上诉人范德春、原审被告南京雄霸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霸公司）、葛亮、唐明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初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范德春对辛波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辛波对雄霸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认定错误。辛波对该笔借贷的担保已超过担保时效。一审判决书载明：“2014年12月11日雄霸公司向范德春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1月1日”，“到期后一直没有归还，范德春向雄霸公司多次主张权利，2015年6月1日辛波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继续担保”。根据有关法律，辛波的担保时效应自2015年6月1日起计算至约定还款期到期后半年内。2016年8月22日，范德春与雄霸公司、葛亮为上述借款重新订立协议，再次明确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该协议系范德春与雄霸公司双方订立的新的借款合同，双方均未告知辛波。该协议系对2014年12月11日借款合同的全覆盖，即由辛波作为担保人签字的原借款合同已因新合同的订立而作废。2.一审法院矢口不提辛波和其他原审被告一再提出范德春与雄霸公司、葛亮为上述借款订立新的借款合同，即认定辛波承担担保责任的时效为两年，一审法院有意忽略上述事实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范德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2014年12月11日，范德春与雄霸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1月11日，辛波为保证人，三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限。根据担保法的规定，辛波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2015年1月11日至2015年7月11日。2015年6月1日，在辛波保证期间内，范德春向辛波主张债权未果，辛波应范德春要求在借款合同上再一次署名并表示“继续担保”，此行为是在范德春主张债权之后发生的，而范德春主张债权的行为一经发生，即开始计算两年诉讼时效。范德春于2017年2月起诉，在保证债务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应当受到法律保护。2.关于2016年8月22日协议书对辛波承担保证义务的影响。2016年8月22日，范德春与雄霸公司在原借款合同的基础上签订了一份新协议，属于对原合同的补充，该补充协议附带条件，条件成就后，月利息从3%降到1.5%。但雄霸公司没有按照补充协议的要求履行还款义务，该补充协议约定的条件没有成就，该补充协议未生效，不影响债务人和保证人按原借款合同履行相关义务。另外，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保证期间内，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做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辛波虽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只是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不存在辛波的保证责任因新协议的订立而作废的情况。原审被告雄霸公司、葛亮、唐明叶二审中未提交答辩意见。范德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雄霸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5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判令葛亮、辛波、唐明叶对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雄霸公司支付范德春律师费5万元，葛亮、辛波、唐明叶对律师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雄霸公司、葛亮、辛波、唐明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1日，范德春（出借方，甲方）与雄霸公司（借款方，乙方）签订借款合同1份，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1月11日（以实际借款交付之日计算），借款利率为每月3%；该合同第6条约定，如逾期归还，甲方除向乙方收取合同约定利息外，还加收逾期违约金直至归还全部借款之日；该合同第11条约定，乙方的法定代表人个人为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合同落款乙方和“法人代表”处盖有雄霸公司的公章和葛亮的签名；当天，辛波在该合同落款手写的“担保人”处签名。借款合同签订当天，范德春向葛亮交付4份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合计68万元，范德春通过网银转账汇入葛亮银行账户306900元，葛亮在该笔汇款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中写明：“此款已收到，另收现金13100元”。2016年8月22日范德春（甲方）和雄霸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落款乙方处盖有雄霸公司的公章和葛亮的签名。该协议书约定：2014年12月11日双方达成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利息为3%，乙方予以确认并已收到甲方给付的100万元，乙方仅向甲方支付的利息到2016年5月，剩余利息和借款本金100万元至今未付；双方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乙方于2016年9月10日前归还尚欠甲方的2016年8月11日前的3个月利息计75000元，乙方按期足额还清该利息后，甲方同意自2016年7月11日之后月利息降为1.5%并按月支付，100万元本金于2017年1月11日前还清，如到期未归还全部本金利息恢复为月息3%。该协议书签订后，雄霸公司没有向范德春支付借款利息和归还借款本金。雄霸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8月12日变更为葛亮。范德春和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2月13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范德春委托该所律师担任范德春与葛亮等民间借贷案件一审的代理人，该所指派李育新律师为委托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5万元。2017年4月7日，该所开具增值税发票1份，载明范德春支付律师服务费5万元。辛波于2015年6月1日在案涉借款合同落款处署名，并手写“继续担保”，唐明叶同时在辛波署名和手写内容下方署名。对辛波和唐明叶于该日在借款合同落款处署名的情况，各方当事人当庭作出如下陈述：辛波表示：范德春知道第一次担保的期间是6个月，所以在6个月不到的时候，范德春要求其以担保人身份继续签名，进行第二次担保，其认为第二次担保的期间还是6个月。唐明叶表示：范德春要求其在借款合同落款处签字其就签了，当时其和辛波一起去的，辛波作为担保人签字，范德春说既然唐明叶也来了，也签个字作个证明，于是其就以证明人身份签字了。范德春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不认可唐明叶的意见，见面之前范德春与葛亮说光有辛波一人签名不行，让他再找个担保人，于是他就让唐明叶在借款合同上面签名了。葛亮表示：没有范德春委托诉讼代理人说的这回事，其说的不是事实，之前范德春没有和其进行这样的沟通，辛波和唐明叶签字时其在外地并不在场。雄霸公司举证了加盖雄霸公司公章的网银交易记录打印件15份，载明：唐明叶自2015年2月至2016年1月计12个月，每月通过网银转账汇给潘爱龙3万元；葛瑞麟自2016年3月至5月计3个月，每月通过网银转账汇给潘爱龙3万元。葛亮表示：该证据说明之前的利息一直在支付，交易记录中每笔还款都是3万元，都是按照本金100万元、月息3%还每月利息3万元；潘爱龙是范德春的合伙人，是和范德春共同经营的公司股东，潘爱龙的银行卡号是范德春给葛亮的；唐明叶每月向潘爱龙汇款的原因，是因为当时唐明叶家里买房子向雄霸公司借款30万元没还，于是要求唐明叶按照范德春提供的银行账户每月打款3万元，唐明叶要证明他把钱汇过了，故在汇款后将汇款凭证交给雄霸公司的会计，并由雄霸公司的会计保管；葛瑞麟是葛亮的儿子，是葛亮要求他汇款的。经质证，范德春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范德春在2015年6月1日唐明叶提供担保之后，几乎每个月都找唐明叶要求还款，在范德春的催促下，唐明叶曾经打过款让潘爱龙转给范德春，因为时间太长了，范德春现在只记得2015年9月15日唐明叶打给潘爱龙3万元并认可，其他的确实记不清楚，另唐明叶与潘爱龙也有经济往来，不能笼统地认为是给范德春的；这些打款凭证都是2016年5月之前的，根据2016年8月22日协议书，双方同意利息已经支付至2016年5月，与这些打款凭证并不矛盾。唐明叶表示：其不认识潘爱龙，因为其欠葛亮钱，葛亮让其每个月汇3万元给潘爱龙，直至还清欠葛亮的钱；范德春律师说其和潘爱龙有经济往来，但其不认识潘爱龙，与他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其没有借范德春的钱，范德春不可能向其要钱，其也不是为范德春打款。辛波表示对支付的这些利息其没有参与不清楚。经一审法院询问，范德春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没有证据证明范德春当时几乎每个月都向唐明叶催促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范德春举证的其与雄霸公司签订的案涉借款合同、协议书和借款交付证据，范德春主张其实际向雄霸公司出借人民币100万元的意见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雄霸公司应当向范德春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范德春主张雄霸公司支付10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5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当以年利率24%为限。关于范德春主张雄霸公司、葛亮、辛波、唐明叶承担律师费5万元的请求。雄霸公司、葛亮、辛波、唐明叶辩称协议书取代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已作废，协议书没有约定律师费，范德春主张的律师费过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协议书对已支付的借款利息和借款本金进行了确认，还对2016年5月以后的借款利息的支付方法、利率和借款本金偿还时间进行了重新约定，该约定只是对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期和利率通过重新约定进行了变更，并没有明确对借款合同予以废除。故借款合同并没有解除，未变更的约定内容对合同当事人仍然具有约束力。范德春主张的律师费有借款合同为依据，且该费用系范德春为实现债权的正当合理的支出，并不过高。因此，范德春主张雄霸公司支付律师费5万元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范德春主张葛亮、辛波、唐明叶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该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关于葛亮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约定雄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涉借款合同落款乙方和“法人代表”处盖有雄霸公司的公章和葛亮的签名，对此内容按语法常识理解，葛亮当时应当是以雄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署名，范德春也有理由认为葛亮以雄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署名，合同当事人签订该借款合同的真实意思亦是约定葛亮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在对连带保证期间没有约定情况下，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至2015年1月11日届满，葛亮的保证期间为自2015年1月11日至2015年7月11日,但范德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内要求葛亮承担保证责任，葛亮也不认可范德春在此期间内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依法葛亮免除保证责任，范德春主张葛亮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辛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辛波在案涉借款合同中以担保人身份署名，但合同对其保证方式没有约定，依法应当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如上所述其保证期间为自2015年1月11日至2015年7月11日。2015年6月1日辛波应范德春要求在借款合同中署名并表示“继续担保”，证实了范德春在保证期间内向辛波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范德春主张辛波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时效为自2015年6月1日起的两年内，范德春在两年内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辛波辩称其于2015年6月1日在借款合同中署名是第二次担保，第二次担保期间仍为6个月，范德春没有在该6个月内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故其保证期间已经超过，依法应当免除保证责任的意见，于法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范德春主张辛波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唐明叶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唐明叶应范德春要求于2015年6月1日在案涉借款合同落款处署名，其署名应当是对上述内容的认可，应当是作为担保人和辛波共同署名；其辩称是以证明人身份署名，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上述规定，其保证方式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其保证期间为自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1日。虽然唐明叶自2015年2月至2016年1月期间每月支付案涉借款利息，但根据雄霸公司举证的网银交易记录及其和葛亮的一致陈述，唐明叶支付利息并非出于范德春的要求，相关网银交易记录事实上由其汇款后交给雄霸公司保管，也能够印证两人的陈述。范德春主张其几乎每个月都向唐明叶催促还款，唐明叶对此不予认可，范德春也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范德春主张唐明叶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雄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范德春借款1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6年5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以年利率24%为限）；二、雄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范德春律师费5万元；三、辛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范德春主张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减半收取7125元，由雄霸公司、辛波连带负担（此款范德春已预交，由雄霸公司、辛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范德春)。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2015年6月1日辛波在借款合同上签署“继续担保”有无取代2014年12月11日的保证合同；范德春有无在保证期间内向辛波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本案中，辛波以担保人身份在范德春与雄霸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上签字，依法与债权人范德春成立保证合同关系。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辛波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认定准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该法条规定的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包括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动催收或提示债权，以及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向债权人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两种情形。本案中，范德春于保证期间内向辛波提示债权，辛波于2015年6月1日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承诺“继续担保”，属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辛波主张双方之间形成新的合同取代原合同，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自辛波承诺之日起，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开始计算。故本案中范德春主张辛波承担保证责任，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辛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辛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尹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