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0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益冬，男，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征，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延林，男，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正良，男，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惠平（又名王建成），男，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石高，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运平，男，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上诉人周益冬，上诉人王延林与被上诉人屈正良、王惠平及原审第三人朱运平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周益冬向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2016）湘1002民初3339号民事判决，屈正良、王惠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湘10民终738号民事裁定，以一审法院采信未经质证的对王延林的问话笔录，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裁定发回重审。本案被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湘1002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周益冬、王延林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益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征，上诉人王延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被上诉人屈正良、王惠平及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石高，原审第三人朱运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益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连带支付劳务费，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周益冬一审提交的结算单已经充分证明屈正良、王惠平与王延林合伙承包了竹园新城1、2、3、4、12栋工程，一审法院忽视这些证据，导致判决结果产生严重偏差。针对周益冬的上诉，王延林辩称其与屈正良、王惠平三人合伙承建1、2、3、4、12栋工程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周益冬提交的结算单及王延林二审提交的证据都可以充分证实。王延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连带支付周益冬的劳务费，驳回周益冬关于支付利息的诉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益冬、屈正良、王惠平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共同合伙承包了竹园新城项目1、4栋的基础工程和2、3、12栋的全部劳务工程，并将泥水项目转包给周益冬，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在上述工程中系合伙关系，三人合伙项目的财务由屈正良统收统付，屈正良、王惠平应当对周益冬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法院按月息4.35%计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益冬针对王延林的上诉，辩称王延林上诉陈述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三人就1、2、3、4、12栋都存在合伙关系。屈正良、王惠平针周益冬、王延林上诉，均共同辩称其与王延林合伙的只是2、3栋，对1、4、12栋没有合伙关系，一审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予以维持。朱运平针对周益冬、王延林的上诉，均述称其没有参与1、4栋的工程，对1、4栋的情况不清楚，但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在2、3、12栋中是合伙关系。周益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支付283,057元及利息33,966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7月30日，以后另计）；2、本案诉讼费由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日，周益冬与王延林及案外人冯征兵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王延林、冯征兵将郴州市冲口路竹园新城项目1、2、3、4栋的泥水工程承包给周益冬。2013年12月13日，周益冬与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又签订了一份《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郴州市冲口路竹园新城项目2、3栋的泥水工程承包给周益冬。周益冬又将2、3栋部分泥水工程交由朱运平施工，由周益冬支付劳务费给朱运平。2014年8月28日，周益冬、朱运平、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协商，2014年8月28日以后的应支付给朱运平的款项直接由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三人支付。2016年3月16日，周益冬与王延林两人结算，核实1、2、3、4栋工程总款为4,483,032元，其中2、3栋为4,159,488元，扣除朱运平完成的部分1,836,400元，应支付周益冬2,646,632元；12栋项435,200元，合计应支付周益冬3,081,832元。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陆续支付了大部分款项给周益冬，尚欠283,057元未支付。周益冬多次向三人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另，屈正良、王惠平在庭审中自认尚欠周益冬2、3栋76,963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审查，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周益冬与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之间的劳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益冬与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于2013年12月13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竹园新城项目2、3栋的泥水工程承包给周益冬，屈正良、王惠平亦自认其与王延林在竹园新城项目2、3栋系合伙关系，且尚欠周益冬2、3栋76,963元未付。而周益冬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王延林在2016年3月16日的结算清单中并无屈正良、王惠平的签名，且周益冬未提交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在竹园新城项目1、4、12栋系合伙关系的相关证据，不能确定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在1、4、12栋存在合伙关系。因此，周益冬所主张的283,057元，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应共同承担76,963元，余款206,094元应当由王延林个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规定，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应当赔偿周益冬的利息损失。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应共同承担的利息损失为：76,963元×4.35%×19个月÷12个月＝5301元（从2016年3月16日起算至2017年10月16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王延林个人应承担的利息损失为：206,094元×4.35%×19个月÷12个月＝14,195元（从2016年3月16日起算至2017年10月16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此后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运平系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周益冬支付劳务费76,963元、利息损失5301元，合计82,264元；二、被告王延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益冬支付劳务费206,094元、利息损失14,195元，合计220,289元；三、驳回原告周益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5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合计8225元，由被告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共同负担2236元，被告王延林个人负担5989元。”本案二审中，王延林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即结算单、现金日记账、证明、签证单、出资数表，拟证明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在1、4、12栋中系合伙关系。经本院组织质证，周益冬、朱运平对王延林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屈正良、王惠平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其中部分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但没有提出其他意见。该组证据中只有部分有屈正良、王惠平的签字，且有屈正良签字的也只签在边上，只起证明作用，其中出资数表没有签字和盖章，不予认可。屈正良、王惠平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即：证据1.《12#栋大包干承包承办施工合同》，拟证明12栋的承包方是王延林，12栋与屈正良、王惠平无关；证据2.工程结算汇总单，拟证明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合伙的仅为2、3栋，对其他栋没有合伙。经本院组织质证，周益冬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12栋是王延林个人承包，与屈正良、王惠平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只是部分证据，不能证明1、4、12栋是王延林个人承包。王延林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仅以该合同就否认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故对该证明方向有异议。证据2只是部分证据。朱运平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周益冬、朱运平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王延林提交的结算单中虽有部分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但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具体的认证，故本院二审中予以认证。其中①2013年6月30日的结算单没有屈正良、王惠平的签字，屈正良、王惠平对证明方向亦有异议，故王延林主张的证明方向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②2012年7月31日、2012年8月10日、8月15日、9月13日、2013年1月27日、2014年3月10日、2014年12月19日等多张结算单涉及1-4栋、12栋楼的电焊、地下室地板、拆钢筋、地下室胎膜返工费、运输费等，除王延林签字之外，屈正良或王惠平（王建成）亦签字确认。以上结算单有原件核对，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王延林提交的现金日记账系王惠平（王建成）手写记账明细，其内容未体现是本案相关款项的支付情况，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王延林提交的证明、签证所涉内容为1-4栋大挖机施工转土和基础回填作业的结算，王惠平（王建成）签字确认，这两份证据有原件核对，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4）王延林提交的出资结算数系王延林单方记载，未经任何人签字确认，屈正良、王惠平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5）屈正良、王惠平提交的《12#栋大包干承包承包施工合同》只能证明王延林与郴州市长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但不能否认王延林与屈正良、王惠平之间就12栋存在合伙关系，故屈正良、王惠平主张的证明方向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6）屈正良、王惠平提交的工程结算汇总单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一审法院也进行了认证，且认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证据不再认证，并采信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延林与屈正良、王惠平之间在1、4、12栋工程承包中存在合伙关系。理由为：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7日对案外人冯征兵进行了询问，冯征兵陈述王延林系其多年的朋友，屈正良、王惠平系其妹夫，2、3、12号楼是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三人合伙做的，只是现在数额没有搞清楚。二审中，朱运平亦陈述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在2、3、12栋中是合伙关系。王延林提交的大量涉及1、4、12栋相关工程结算费用的结算书和签证、证明等书证中，除王延林签字之外，屈正良或王惠平（王建成）亦签字确认。屈正良、王惠平虽然主张其与王延林在1、4、12栋中不存在合伙关系，但以上书证证明屈正良、王惠平充分参与了1、4、12栋工程承包的事务管理，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三人存在事实上参与合伙经营的事实。以上书证结合朱运平及案外人冯征兵的陈述，足以认定王延林与屈正良、王惠平之间在诉争的1、4、12栋中亦是合伙关系。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周益冬从王延林等人处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分包了部分工程，王延林等人欠付周益冬劳务费产生的纠纷，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屈正良、王惠平虽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劳务费总额283,057元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出上诉，且周益冬一审提交的结算单可以证实该数额，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务费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屈正良、王惠平应否与王延林对全部劳务费283,057元承担连带责任及周益冬关于利息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对争议焦点，本院评议如下：如上述认定的事实，王延林与屈正良、王惠平在诉争工程中均系合伙关系。周益冬组织施工队对王延林等三人合伙的工程进行了施工，王延林等人应当依法向周益冬支付相应的劳务费，但王延林等人至今尚欠周益冬劳务费283,057元未付，该费用属于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三人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作为合伙人的屈正良、王惠平应与王延林承担连带责任，周益冬、王延林关于屈正良、王惠平应对全部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只认定屈正良、王惠平对部分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本案所欠劳务费于2016年3月16日结算，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至今未予支付，周益冬请求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具体数额的计算，一审法院对于2017年10月16日之后的利息未再予支持，周益冬亦未提起上诉，故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应当支付的利息应计算至2017年10月16日，为19,495.55元（从2016年3月16日起至2017年10月16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35%计算19个月为：283,057×4.35%÷12×19）。王延林关于本案不应计算利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益冬的上诉请求和王延林关于改判屈正良、王惠平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延林关于驳回周益冬利息请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2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二、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益冬连带支付劳务费283,057元、利息19,495.55元；三、驳回周益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55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合计8225元，由周益冬负担225元，由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负担8000元；周益冬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38元、王延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684元，合计10,522元，由周益冬负担322元，由王延林、屈正良、王惠平负担10,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蒋 伟审 判 员  戴陈峰审 判 员  张友荣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敏书 记 员  梁俊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