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民终2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屈树明，男，1980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飞、张苗，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军，男，1972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军，襄阳市襄州区鹿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屈树明因与被上诉人杨军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6）鄂0607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屈树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飞、张苗，被上诉人杨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树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杨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房约》中约定“生产队分的责任田五亩六分半使用权归屈树明所有”从文义上理解，应为转让；之后，杨军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给其，原审判决认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显属不当；2.双方在签订《房约》的过程中邀请了村委会成员到场，所有的村委会成员均做了见证，同意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在村委会成员的主持下双方完成了买卖行为，其耕种诉争土地多年，村委会也一直没有反对过双方的买卖行为，虽然在履行手续方面有瑕疵，但不能否认承包经营权合同流转的效力。3.一审程序违法，其申请法院调取银行发放粮食补贴的证据，法院未依法进行调取。杨军辩称：服从原判。屈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杨军停止侵权并及时协助其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过户手续。2、杨军及时向其返还粮食种植补贴款3500元并支付违约金1万元。3、杨军向其赔偿2016年春、秋两季因无法耕种导致的损失1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屈树明原系陕西省旬阳县人，其于2009年4月16日将户口迁至襄阳市襄州区峪山镇金寨村3组。1998年9月1日，杨军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襄州区峪山镇金寨村6.9亩土地，相关部门给杨军颁发了编号为12160307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07年秋季，双方当事人商定屈树明以3万元的价格购买杨军所有位于襄州区××××二间半两层楼房。屈树明当时付杨军购房款28000元，同时杨军将其承包的部分土地交给屈树明耕种。2009年7月10日，双方按照2007年的约定签订了书面的房约，约定：甲方（杨军）出售二间半楼房（两层），院内两间小屋（砖木结构）总价格为3万元，乙方（屈树明）一次性付清房款;1.房屋的界限…;2.生产队分的责任田五亩六分半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但生产队所需一切费用也归乙方拿出;以上房约一式两份，共同遵守，违约者罚款1万元。时任峪山镇金寨村主任冯连训与村民杨运春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上签了名。协议签订后，屈树明付清了尚欠杨军的2000元购房款，并继续耕种杨军2007年所给的承包地至2015年秋季。期间，本案诉争土地的粮食种植补贴一直由杨军领取，杨军协助屈树明于2009年9月22日办理了所出售房屋的宅基地过户手续。后来，由于杨军阻止屈树明继续耕种本案诉争的土地，引起诉讼。法院立案受理该案后，经相关部门调解，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土地暂时空闲。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承包地不得买卖，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承包方与受让方达成流转意向后，以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事先向发包方提出转让申请，经发包方同意；以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向发包方备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之间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还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出租。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是指承包方经发包方同意，将全部或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是指农户将土地承包经营权租赁给他人，出租人对土地承包经营权产权不变。屈树明并没有针对争议的土地与该土地的发包人即襄州区峪山镇金寨村村民委员会签订新的承包合同，杨军与该土地的发包人即襄州区峪山镇金寨村村民委员会的承包关系未终止；双方协议中的约定“生产队分的责任田五亩六分半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但生产队所需一切费用也归乙方拿出”应当属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出租性质。因双方对出租期限没有约定，出租方即杨军可以解除出租合同。因此，屈树明不具备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对屈树明要求杨军停止侵权、及时协助其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过户手续、支付违约金10000元及向其赔偿2016年春、秋两季因无法耕种导致的损失1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粮食种植补贴是国家针对耕种人因种植农作物的种类作出的相关补助，虽然屈树明自2007年秋季耕种该土地，但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相关约定，故对屈树明要求被告返还粮食种植补贴款的主张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屈树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元，由屈树明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杨军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给了屈树明。本院认为，粮食直补和农资综合直补等屈树明所主张的粮食补贴，是国家为了促进粮食生产，调动农民的种粮积极性，而对种粮农民的补贴。屈树明若对诉争土地进行了耕种、管理，依法可以领取相应的补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屈树明一审诉讼中曾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取杨军在农村信用社的粮食补贴发放情况。因杨军除诉争土地外还有其他承包经营土地，屈树明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耕种土地及依法应当获得补贴的具体情况。原审对屈树明的调取证据申请未予准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屈树明的相关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房约》中关于诉争土地的部分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还是出租，或是转包。双方签订的《房约》第二条约定“生产队分的责任田五亩六分半使用权归屈树明所有，但生产队所需一切费用也归屈树明拿出”，土地承包经营权本身不是所有权，是使用权，“归……所有”应为转让之义。从我国农村的交易习惯看，普遍存在卖房搭地的情况，而杨军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交给屈树明，也印证了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他人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以上规定均强调了“发包方同意”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屈树明主张，时任村委会主任冯连训在合同上签名，应视为发包方同意。因冯连训是在“见证人”一栏签字，见证是一种自然人的个人行为，并非作为发包方对转让合同的表态，仅凭此不能认定双方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已经发包方同意。双方当事人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的约定无效，屈树明要求杨军停止侵权、及时协助其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过户手续、支付违约金，及赔偿2016年春、秋两季因无法耕种导致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屈树明主张的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经告知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后，其仍然坚持原诉讼请求，依法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屈树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对双方当事人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约定定性为承包经营权的出租不当，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屈树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  黄 鹂审判员  何小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严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