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潭中民一终字第4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湘潭市潭城法律服务所。
法定代表人肖凯明，该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肖汉泉，湖南省湘潭市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铁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十一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杜少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汪豫州，系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湘潭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湖南省湘潭市潭城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潭城法律服务所）、胡铁夫与被上诉人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十一冶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潭城法律服务所与胡铁夫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14）潭民二初字第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潭城法律服务所委托代理人肖汉泉、上诉人胡铁夫、被上诉人十一冶公司委托代理人汪豫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查明：被告胡铁夫因湘钢工程项目款未收回，于2012年3月25日，与原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由原告为被告胡铁夫办理湘钢欠十一冶（胡铁夫）工程款及损失案。双方就有关代理费的支付及原告的工作权限进行了约定。担保人张玉莲对胡铁夫支付代理费进行了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指派的法律工作者肖汉泉搜集资料整理文字约100MB，形成仲裁申请书（定稿）、证据清单等全部申请仲裁的14份文件交被告胡铁夫。因被告胡铁夫要求终止《委托代理合同》。2012年7月14日胡铁夫与原告又签订了《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支付原告代理费40000元作为终止合同前给原告的工作报酬，同时约定该款应在湘钢工程款回来后优先支付或通过其他方式优先支付，并约定如胡铁夫违约或无力支付原告的代理费4万元则由担保人张玉莲负责支付等事项。协议签订后，原告将接受委托期间形成的所有资料移交胡铁夫。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胡铁夫催收报酬，被告拒绝支付，担保人张玉莲也因病去世。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两被告支付欠款40000元及利息损失等5600元。
原审认为：1.原告与被告胡铁夫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是合法有效的。被告称《协议》系胁迫所签，没有证据证实。原告在接受被告胡铁夫的委托后，付出了劳动，被告胡铁夫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原告的代理费。2.关于被告胡铁夫提出按照《协议》该款在湘钢的工程款收回后支付，而现在该款并未收回，原告不应起诉的问题。该《协议》对于付款的约定是“该款在湘钢的工程款回来后优先支付或通过其他方式优先支付。”所以原告向法院起诉并未违反《协议》。3.该《委托代理合同》及《协议》上没有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签字盖章，该公司也没有委托胡铁夫与原告签订该《协议》，且被告胡铁夫在湘钢的工程项目系胡铁夫挂靠在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自负盈亏的项目，所以原告要求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代理费的利息问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胡铁夫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代理费40000元；二、驳回原告对被告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40元，由原告负担50元，被告负担890元。
宣判后，潭城法律服务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判未依事实，被上诉人十一冶公司依法应为本案责任主体。胡铁夫是十一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在委托潭城法律服务所时，均以口头或书面的形式表示是代表十一冶公司，且潭城法律服务所代做的申请仲裁工作的受益人和申请仲裁的主体均为十一冶公司，故胡铁夫代理十一冶公司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十一冶公司应当对胡铁夫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从履行职责方面，胡铁夫对外的行为系履行职务，依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十一冶公司应当对其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认可胡铁夫违法的挂靠行为。原判仅凭二被上诉人的陈述就认定双方内部承包建筑施工行为为挂靠行为，实为替十一冶公司开脱责任。即使是挂靠关系，十一冶公司也应承担过错责任。三、原判自相矛盾、显失公平。原判一方面认可潭城法律服务所要求支付4万元代理费的主张，一方面又否定要求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5600元，既自相矛盾又显失公平。综上，请求改判撤销原判决第二、三项；由十一冶公司承担本案共同责任；由二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及损失5600元及一、二审诉讼费用。
胡铁夫针对潭城法律服务所的上诉答辩称：一、潭城法律服务所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因双方在订立服务合同的过程中，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肖汉泉存在欺诈行为，多次废除合同。在胡铁夫要求退还证据材料的过程中胁迫胡铁夫签订协议，这些事实均可从本案卷宗中得到反映。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全凭潭城法律服务所的一面之词，认定虚假事实，比如一审认定潭城法律服务所为胡铁夫搜集整理文字100MB形成仲裁文书的事实根本不合常理。三、潭城法律服务所与胡铁夫的协议均不成立，一审认定《委托代理合同》及《协议》有效错误。首先《委托代理合同》已经作废，且潭城法律服务所在我追讨工程款的案卷中点墨无存，其次，《协议》如前所述，系被胁迫所签，并非胡铁夫真实意思表示，故该协议违反平等、自愿原则而无效。综上，恳请驳回潭城法律服务所的上诉，撤销原判。
被上诉人十一冶公司针对潭城法律服务所的上诉答辩称：一、十一冶公司此前并不认识潭城法律服务所代理人肖汉泉，公司也未和肖汉泉签订过委托协议，潭城法律服务所和胡铁夫之间的纠纷是他们的内部矛盾，与十一冶公司无关，十一冶公司是授权刘晋兴律师处理本公司与湘钢之间的纠纷；二、从本案协议的内容来看，该款在湘钢工程款回来后优先支付给潭城法律服务所，但现在工程款金额还不确定，现已申请强制执行，但湘钢申请不予执行。
胡铁夫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本案所涉协议系潭城法律服务所以拒不退还证据材料为胁迫条件逼迫胡铁夫签订的，该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一、在我的法律裁判文书上点墨无存，并未从实体上服务；二、协议内容是要支付4万元后才同意退还材料，体现出协议的胁迫性；三、一审认定肖汉泉搜集整理100MB文字的仲裁书的事实不合常理；四、协议约定支付的条件是追回湘钢工程款后才支付，现在该条件未成就，一审对未到期债权进行审理和裁判存在程序违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显失公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潭城法律服务所针对胡铁夫的上诉答辩称：一、潭城法律服务所为胡铁夫提供的法律服务完全是依法依规，依据合同与协议进行。潭城法律服务所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并无违约。胡铁夫在上诉状中诬陷潭城法律服务所，我所将保留追究侵权责任的权利。二、胡铁夫诉称协议是因潭城法律服务所控制了材料而被迫签订，我所在一审提供的证据7等证据已证实该主张不成立。潭城法律服务所要求胡铁夫提供证据材料完全依法依规，退回材料连复印件都没有保留也是考虑到当事人的困难。潭城法律服务所为胡铁夫提供的仲裁申请书只有20多KB文字，不是全部材料的100MB，胡铁夫在一审质证时并无异议。三、胡铁夫是十一冶公司的代理人，十一冶公司有责任对胡铁夫的民事行为负责。
被上诉人十一冶公司针对胡铁夫的上诉答辩称，对于胡铁夫和潭城法律服务所之间的纠纷，十一冶公司不清楚，不予答辩。
二审期间，上诉人潭城法律服务所为了支持自己的上诉请求，提交了四份证据：(1)潭城法律服务所于2012年3月25日向胡铁夫出具的风险告知书，上有胡铁夫的签名，拟证明：1.潭城法律服务所已告知胡铁夫相关风险，潭城法律服务所提供的法律服务是合法的；2.若授权不明，由委托人承担责任；3.委托的内容是湘钢工程欠款。(2)胡铁夫于2012年2月2日向肖汉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拟证明：1.潭城法律服务所提供了法律服务；2.工作内容是代为催收十一冶公司湘钢项目部与湘钢的工程款事宜。(3)2012年4月6日的仲裁申请书，拟证明一审胡铁夫提交的仲裁申请书不是原件，不是潭城法律服务所出具的。(4)关于10m2竖炉高位料仓工程结算的报告、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拟证明胡铁夫是十一冶公司的项目经理，胡铁夫委托潭城法律服务所是为了十一冶公司的利益。
上诉人胡铁夫质证认为：(1)风险告知书胡铁夫签了字，但胡铁夫不认可；(2)授权委托书是胡铁夫写的，但后来已撤消授权；(3)对于仲裁申请书不知情，不认可；(4)对验收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十一冶公司质证认为：对于潭城法律服务所提供的证据均不知情，如果属实，也仅仅是胡铁夫个人行为，与十一冶公司无关。
上诉人胡铁夫、被上诉人十一冶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上诉人潭城法律服务所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2)、(4)所涉及的内容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符，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其予以采纳。因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胡铁夫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十一冶公司于2012年4月23日向胡铁夫出具《关于由胡铁夫同志负责处理原湘钢项目部四项工程的函》，将湘钢四项工程的债权债务交由胡铁夫全权负责处理。
此外，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胡铁夫与潭城法律服务所签订的《协议》是否系受胁迫所签。潭城法律服务所在接受胡铁夫的委托后，为其履行了部分代理义务，后经双方协商一致终止了《委托代理合同》，胡铁夫理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报酬。胡铁夫主张与潭城法律服务所的《协议》系被胁迫所签的上诉理由，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正确。
二、十一冶公司是否应对《协议》中胡铁夫所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一冶公司将湘钢工程的债权债务委托胡铁夫处理，胡铁夫又以其个人名义将该工程款纠纷委托给潭城法律服务所，胡铁夫的该行为为转委托，故胡铁夫委托潭城法律服务所的行为既非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同时亦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关于委托人介入权的规定。胡铁夫转委托的行为因事先未取得被代理人十一冶公司的同意且事后十一冶公司也未追认，故该行为无效。事实上潭城法律服务所没有获得十一冶公司的授权也无法为该公司申请仲裁进行代理。因此，潭城法律服务所实施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由十一冶公司承受，十一冶公司亦不应对潭城法律服务所与胡铁夫协商终止《委托代理合同》后达成的《协议》中所涉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潭城法律服务所主张胡铁夫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和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可以选择向委托人十一冶公司主张权利的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潭城法律服务所主张建筑施工企业十一冶公司应对实际施工人胡铁夫的行为承担过错责任，本院认为过错责任是因实际施工人以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而产生，而本案中的合同系胡铁夫以其个人名义所为，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此外，关于胡铁夫提出湘钢工程款未收回，《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未成就，一审对未到期债权进行审理和裁判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协议》约定可以“通过其他方式优先支付”，可见并不限于“通过工程款优先支付”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该债权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未违反法定程序，胡铁夫所提的该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潭城法律服务所要求胡铁夫支付因违约造成的利息及损失问题，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40元，由上诉人湖南省湘潭市潭城法律服务所负担470元，上诉人胡铁夫负担4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莉
审 判 员 曾波毅
代理审判员 周 尧
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周成锋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