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金商终字第2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红永。
委托代理人：方婵，浙江五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西溪镇长龙南路368号第2幢。
法定代表人：吕匡，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陈延军，浙江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吕红宣。
上诉人朱红永为与被上诉人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吕红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龙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红永的委托代理人方婵、被上诉人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延军到庭参加庭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1年8月开始，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和朱红永发生油漆买卖业务，由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供给朱红永油漆。2013年9月17日，经双方对账，朱红永尚欠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货款99983.4元。上述货款经催讨，朱红永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另查明，朱红永与吕红宣于1999年8月13日登记结婚，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由朱红永、吕红宣支付货款138191.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归还之日止）。在一审庭审中，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变更所欠货款为99983.4元。
朱红永、吕红宣在原审中答辩称：朱红永主体不适格，在本案中与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发生交易的交易方是朱某，即朱红永的弟弟。经与朱某联系得知，在双方交易中，朱某认为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货物价格过高，在2013年9月17日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老板的女婿金跃文要求再次对账，朱某外出，朱红永在武汉销售点负责管理，碍于与金跃文的朋友关系，朱红永对双方交易往来的货物数量予以确认，但因对价格有异议，当时就将提议后的价格及尚欠的款项数额提出疑问，并回传给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一般来讲双方对账结算的方式都是通过传真的。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朱红永向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购买油漆产品而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朱红永抗辩产品价格过高，本案债务系朱某与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之间产生，但未提供证据，且朱红永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产品数量，并放弃产品价格的鉴定，故对上述抗辩不予采纳。朱红永尚欠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货款99983.4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其出具的对账单为证。朱红永未及时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吕红宣与朱红永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吕红宣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系朱红永个人债务，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吕红宣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朱红永、吕红宣支付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货款99983.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5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款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朱红永、吕红宣负担。
朱红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朱红永、吕红宣并没有与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1、2010年4、5月期间朱某与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相互联系并最终确认，在河南、湖北两省设立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防盗门专用漆系列产品的销售点，朱某作为经销商，负责销售、服务，打开两地市场，双方的委托销售关系一直延续到2012年2月。因朱某在河南郑州、湖北武汉及辖区内各个点跑销售业务，没有时间在销售点直接负责管理，所以两个销售点都是委托亲戚打理。在武汉销售点由朱红永和胡跃明共同打理，河南郑州的销售点由包钟金代为管理。2、平时一般是由朱红永和胡跃明出面对双方往来的产品订购、产品数量进行确认核对，但对产品的价格、销售金额则由朱某出面与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核算、协调处理。因永康、武汉两地相距甚远，平时交易的产品数量核对一般通过传真方式确认，款项由朱某与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联系。到年终，朱某回永康与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进行全面对账并制定下一年的销售事宜。3、从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对账明细单中“桶数属实”可以体现，朱红永只能明确交易往来中的产品数量问题。另，在日常核对销售情况时，朱红永或其他管理人只是通过传真核对数量，价格一直都是朱某与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结算，再根据朱某的通知支付货款。二、关于产品价格问题。在一审时，朱红永因朱某提出的产品价格与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主张的价格不符，曾提出价格鉴定申请，但由于鉴定部门对产品价格认定过程中给予其的回答，无法让其相信鉴定部门的专业性，故未进行下一步的鉴定，但这不代表其认可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提出的产品价格，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与朱某的交易往来价格已由双方另行确认。三、关于产品质量问题。根据朱某反映，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这从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对账明细单也可看出。因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与朱某在产品价格、销售额返点和产品质量问题上产生纠纷，双方未能妥善解决，才引发本案纠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承担。
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朱红永系本案真实的交易相对方。2011年5月朱某与我公司的代理关系终止后，从2011年8月份开始，朱红永就代替朱某与我公司建立了代理关系，且当时也是从朱红永的妻子吕红宣的账户中支付款项，以上情况足以证明本案合同的相对方系朱红永及吕红宣。二、关于对账单中的笔迹问题。朱红永在一审中就确认收到货物和数量属实，仅是对产品价格有意见，因此朱红永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毫无意义，是为了恶意拖延时间。三、关于产品价格问题。朱红永在注明产品价格的对账单上签字就是对价格的最好确认。同时本案产品系我公司生产后直接供货给朱红永，肯定比市场价格低，产品价格鉴定没有意义。四、关于质量问题。双方最后一笔交易发生在2012年2月份，至双方2013年9月17日对账时已过了一年半的时间，到起诉之日又经过一年多，这么长的时间里朱红永一直不提出质量问题，反而在我公司起诉之后才提出，对此我公司不予认可。综上，朱红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红宣未作答辩。
二审中，朱红永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2011年2月18日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与朱某签订的《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佳丽牌聚宝龙牌”专用防盗门油漆经销协议》一份，用以证明从2011年2月18日至2012年2月17日期间在湖北武汉的销售是由朱某负责的；
证据2．2015年11月9日朱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从2010年5月至2012年2月武汉销售点的业务是在朱某与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之间发生的，双方的货款一般都及时支付，尚欠的也只是小额部分，且双方在年终会有一次总的对账，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对朱某有年销售额的返点；
证据3.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支行的银行明细二页，用以证明朱某因与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分别于2011年11月22日、2011年12月30日、2012年1月21日向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吕新友的妻子胡美丽账户转入40000元、49950元、48200元；
朱红永并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与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发生实际交易往来的是朱某，在此期间武汉的销售点只有一个，并不存在两个销售点的事实。
对朱红永提供的证据，及证人朱某的证言，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经销协议与本案无关。因为该经销协议并不是一个排他性的代理协议，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可以授权他人进行销售。证据3，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款项系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与朱某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付款。且在一审中朱红永并未提及，印证了该付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从转账记录可以看出，朱某在2011年11月、12月及2012年1月均有款项汇入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恰恰证明朱某与朱红永是不同的交易主体，分别与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对证据2和朱某的证言，朱某与朱红永系亲兄弟，有直接利害关系。且朱某本人尚欠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货款5万余元。河南省的代理也不像朱某所说的在2010年底已撤掉，实际在2011年也有相关业务往来。故朱某的证言不应采信。
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朱某的转账汇款清单一份及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与朱某的对账单三页，用以证明朱某尚欠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货款32566.5元，朱红永提供的朱某所支付的款项，已在朱某的货款当中扣除；
证据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康市丽州桥支行交易凭证一份，用以证明朱某支付的款项若认定用于支付朱红永的欠款，则支付的金额已超出本案所欠货款，说明朱某所支付的三笔款项并非用于支付本案货款。
对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朱红永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朱某确实与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有交易往来，但不能与本案货款割裂开来计算，应一并予以计算。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自制的对账单中，未将返点予以扣除，朱某并不存在欠款。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案讼争款项是朱某与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所发生的交易，应在朱某从2010年起至2012年止的交易总额中进行结算。
吕红宣未提供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朱红永提供的证据1，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朱红永提供的证据3，与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2，内容一致，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朱红永提供的证据2及朱某的证人证言，朱某陈述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其和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之间，对朱某的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予以认定。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1，该证据由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单方制作，并未有朱某的签名确认，故不足以证明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与朱某、朱红永是分别对账和发生买卖关系，故本院对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欲证明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5月1日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给朱某，载明“授权朱某为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在河南省湖北省总经销商，负责佳丽聚宝龙防盗门专用漆系列产品在河南省湖北省的销售、服务及相关事宜。有效期：2010年5月1日至2011年5月1日”。2011年2月18日，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和朱某签订《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佳丽牌聚宝龙牌”专用防盗门油漆经销协议》一份，约定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授权朱某为湖北省河南省范围内的定点经销商，负责佳丽公司防盗门专用油漆系列产品的销售、服务及其他相关的全部事宜。经销时间从2011年2月18日至2012年2月17日止。并对网点、销售量、供货与付款等条款进行具体约定。2013年9月17日，朱红永在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载有“截止2012年2月28日总欠：138191.4元”的对账单中写下“桶数属实：朱红永”的内容。另查明，朱红永和朱某系亲兄弟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与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发生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否为朱红永的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根据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和朱某签订的经销协议，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委托朱某为从2011年2月18日至2012年2月17日在湖北省河南省范围内的定点经销商。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虽主张湖北武汉的经销商自2011年8月由朱某变更为朱红永，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朱某在二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明确表示涉案买卖合同发生在其与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之间，朱红永只是帮其管理湖北武汉销售点业务。这与朱红永陈述其在对账单中载明“桶数属实：朱红永”的内容，只是代朱某核对产品数量的解释，能够相互印证，具有可信性。最后，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认可不管是发给朱红永的货物还是朱某的货物，均是发给胡跃明。结合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与朱某另有对账的证据，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主张其是与朱红永、朱某分别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发生在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和案外人朱某之间。故对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要求朱红永、吕红宣支付货款和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红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龙商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元，均由永康市佳丽化学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淑馨
审 判 员 应 倩
代理审判员 郑 睿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