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5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轩，男，194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伟，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圆，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伟，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果，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伟，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女，197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伟，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倩文，女，1989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伟，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鑫文，男，1988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伟，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桂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理人：桂建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政法，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永峰，男，198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绍兴县漓渚镇棠以村豪岭头39号。上诉人李士轩、李成圆、李成果、李丽、魏倩文、魏鑫文(以下简称“李士轩等6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桂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誉公司”)、原审第三人胡永峰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一(民)初字第8508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士轩等6人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张同珍与桂誉公司之间于2013年7月至2014年10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首先，桂誉公司和胡永峰在一审时均声称桂誉公司将公章借给胡永峰，由胡永峰以桂誉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活动，桂誉公司和胡永峰形成挂靠关系。而且，张同珍对此并不知情，其一直以为是为桂誉公司工作，故应当由桂誉公司承担相应的用人单位责任。其次，上海中远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物业”)将海尚明城小区的绿化工作承包给桂誉公司，并向桂誉公司提供了住所供其员工临时居住，张同珍和其他员工一起住在这里，证明张同珍是桂誉公司的员工，这也与中远物业和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宝杨派出所(以下简称“宝杨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相吻合。桂誉公司辩称：胡永峰在红阳花木城有自己的经营场所，其与桂誉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胡永峰与桂誉公司仅在海尚明城有业务来往，原因在于中远物业不肯将绿化工作承包给个人，故胡永峰让桂誉公司出面与中远物业签订一份《海尚明城养护承包合同》，该份合同由胡永峰实际履行，张同珍系由胡永峰招聘并管理的，也由胡永峰支付报酬。另，中远物业和宝杨派出所均非法定证明劳动关系的机构，其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故桂誉公司与张同珍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胡永峰未到庭陈述。李士轩等6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张同珍与桂誉公司之间于2013年7月至2014年10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同珍，女，1947年8月12日出生，系安徽省农业家庭户籍，生前与李士轩系夫妻关系，生育二子二女，即李成圆、李成果、李丽、李成霞(已先于张同珍死亡)；李成霞生前育有一女一子，即魏倩文、魏鑫文。桂誉公司未与张同珍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7月至9月桂誉公司上海职工社会保险缴费人员名单中，无张同珍及胡永峰的缴费记录。2014年10月29日20时35分，上海派尔威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的驾驶员蒋林林受公司指派驾驶登记在该公司名下的牌号为沪BQXX**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拖挂沪F4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宝山区蕰川公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友谊路路口，与驾驶人力三轮车的案外人韩某某(后搭乘案外人毛国安)及步行的张同珍相撞，致韩某某、毛国安及张同珍倒地受伤，张同珍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11月5日死亡。交警部门认定，驾驶员蒋林林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属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未发现韩某某、毛国安、张同珍与事故有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2015年9月2日，李士轩等6人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3年7月至2014年10月29日期间张同珍与桂誉公司存有劳动关系，仲裁委员会认为双方争议不属于其受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李士轩等6人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李士轩等6人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桂誉公司及胡永峰进行了质证：(1)加盖中远物业和宝杨派出所印章及民警潘友斌签字的一份《证明》，日期为2014年11月13日，内容为：“上海市宝山区宝杨派出所：兹证明张同珍(身份证：XXXXXXXXXXXXXXXXXX)居住在海尚明城28#2楼(友谊路1869弄)，在小区内从事绿化养护工作(时间2013.7-至今)，她属于上海桂誉绿化公司员工。”署名处为上海中远物业管理发展有限公司海尚明城管理处，下方有宝杨派出所潘友斌“情况属实”的手写字体。桂誉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具有关联性和证明力，张同珍的居住信息与本案无关，中远物业也不可能知晓张同珍的相关信息。胡永峰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张同珍是其派到海尚明城干活的，不是桂誉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向宝杨派出所民警潘友斌核实相关情况，潘友斌称其当时签字只是证明张同珍系在海尚明城小区居住，至于张同珍属于哪个公司，其并不清楚，派出所未参与过各方之间的协商；(2)《海尚明城绿化养护承包合同》一份，合同双方为中远物业与桂誉公司，合同期限为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止，内容为中远物业将友谊路XXX号海尚明城小区绿化养护项目承包给桂誉公司。桂誉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系胡永峰借用桂誉公司公章所签，张同珍并非桂誉公司员工。胡永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系其借用桂誉公司的名义与中远物业签订合同。一审中，桂誉公司为证明其反驳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李士轩等6人及胡永峰进行了质证：(1)物业公司保安车辆进出记录复印件，证明张同珍交通事故发生当日是由胡永峰接送去青浦西郊美林馆干活的，与桂誉公司之间无劳动管理关系。李士轩等6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2)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西郊美林馆的项目费用是业主与胡永峰结算的。李士轩等6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3)证人韩某某、姚某某当庭所作证言。二位证人均陈述，张同珍与证人一起受胡永峰雇佣干活，每月2,000多元，张同珍事发当天是与二位证人一起在青浦干活后返回胡永峰处，吃好晚饭后，在回住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二位证人既不知桂誉公司，亦不知胡永峰与桂誉公司之间有何关系。李士轩等6人认为证人关于每月拿固定工资的陈述不一致，且与胡永峰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胡永峰对桂誉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一审中，胡永峰为证明其述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李士轩等6人及桂誉公司进行了质证：(1)《红阳花木城进场经营合同》，证明胡永峰系在该处经营苗木业务，李士轩等6人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2)张同珍户籍信息、户口簿复印件、李士轩、李丽、张同珍身份证复印件、委托书、村委会证明、收条，证明李士轩等6人委托案外人孔垂银到胡永峰处处理张同珍交通事故事宜，胡永峰在2015年1月18日将张同珍的工资交给了孔垂银，当时李士轩等6人的代理人与孔垂银一起前来，收条的日期显示为2015年1月18日，内容为：“今收到张同珍工资4,400元(肆仟肆佰元整)，工资已付清。收款人：孔垂银。”李士轩等6人对除收条外的其他证据无异议，但是认为该份委托是用于到交警队处理交通事故的，当时去胡永峰处是希望通过胡永峰找到桂誉公司，即使收条是真实的，也仅能说明胡永峰是替桂誉公司支付工资。李士轩等6人承诺庭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回复收条是否真实的核实情况，但一直未回复。桂誉公司对胡永峰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同珍系与胡永峰间形成劳务关系还是与桂誉公司间建立了劳动关系。李士轩等6人主张张同珍与桂誉公司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并提供了一份证明和一份承包合同佐证。就证明而言，从抬头看系宝杨派出所出具，桂誉公司并未予以承认，虽民警潘友斌在证明尾部签字“情况属实”，但据一审法院调查，该民警表示仅知晓张同珍在海尚明城居住，对于张同珍属于哪个公司并不清楚；就承包合同而言，仅能证明在桂誉公司与中远物业之间存在一份承包合同，并不能因此证明张同珍系桂誉公司的员工，因此李士轩等6人提供的证据欠缺张同珍与桂誉公司间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性要件，如张同珍接受桂誉公司管理和报酬支付等。而桂誉公司和胡永峰均主张张同珍系与胡永峰形成劳务关系，桂誉公司为此申请了证人韩某某、姚某某出庭作证，胡永峰亦提供了收条、《红阳花木城进场经营合同》等证据。李士轩等6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对收条真实性核实情况予以答复，一审法院结合胡永峰提供的李士轩等6人及张同珍户籍和身份信息、委托书等证据，对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相印证，证明胡永峰在红阳花木城内经营苗木业务，张同珍系受胡永峰雇佣，并由胡永峰管理和支付工资报酬，而桂誉公司提供的职工社保缴费名单亦证明胡永峰并非桂誉公司员工，故对于桂誉公司和胡永峰关于胡永峰借用桂誉公司公章与中远物业签订承包合同、张同珍系与胡永峰间形成劳务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士轩等6人主张张同珍与桂誉公司间2013年7月至2014年10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张同珍与上海桂誉实业有限公司2013年7月至2014年10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就张同珍工作情况询问李士轩等6人，现摘录如下：问“张同珍的工资是谁发的？”李士轩等6人答“是胡永峰发放的”；问“韩某某和姚某某与张同珍在一起工作吗？”答“是的”；问“他们三人之间的身份有什么不同吗？”答“不清楚”；问“有何证据证明桂誉公司对张同珍进行过考核和日常劳动管理？”答“没有直接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张同珍与桂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而判断争议双方之间是否有劳动关系应以劳动关系本质予以界定，即一方是否接受另一方的指挥和管理，从事另一方安排的劳动，以及另一方是否支付劳动报酬等。本案中，李士轩等6人提供加盖中远物业和宝杨派出所印章及民警潘友斌签字的《证明》、中远物业与桂誉公司签署的《海尚明城绿化养护承包合同》等证据，声称桂誉公司承包了海尚明城小区的绿化养护，安排张同珍自2013年7月起在海尚明城小区从事养护工作，且居住在桂誉公司提供的临时住所，该事实能够证明张同珍与桂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与中远物业和宝杨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相吻合。桂誉公司与胡永峰虽认可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但认为胡永峰在红阳花木城有自己的经营场所，其与桂誉公司并无劳动关系。因中远物业不愿将绿化养护项目承包给个人，故胡永峰借用桂誉公司的公章订立承包合同，由胡永峰实际履行。为此，桂誉公司提供物业公司保安车辆进出记录、韩某某和姚某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胡永峰提供《红阳花木城进场经营合同》、收条等，均欲证明张同珍由胡永峰招聘管理并支付报酬。一审法院在对上述证据组织质证之后，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查明的事实，就本案所涉证据的证明力及证明力大小进行了阐述，理由充分，本院不再赘述。现李士轩等6人明确张同珍的工资系由胡永峰发放，且其也无证据证明桂誉公司对张同珍进行过考核和日常劳动管理，结合一审法院就中远物业和宝杨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向民警潘友斌所作的情况核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同珍系受胡永峰雇佣，并由胡永峰管理和支付工资报酬，同时否定张同珍与桂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认同。现李士轩等6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理由，因缺乏能够推翻一审认定的确凿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李士轩、李成圆、李成果、李丽、魏倩文、魏鑫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征海
审判员 浦 琛
审判员 易苏苏
二〇一六年十月二十日
书记员 水 波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