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0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毅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碧霞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群，上海市建纬（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加锦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冬梅，北京市百瑞（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永勤上诉人唐毅、唐碧霞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加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锦公司）、原审被告唐永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唐毅、唐碧霞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307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实质上属于公司与公司之间的借贷，并非表面上的公司与公民之间的借贷，被上诉人为了规避法律而通过表面合法的方式借贷给上诉人所在的深圳综X汽车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下称综X公司），用于该公司购买旅游车支付首期款。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确认知道上诉人贷款的目的是为了购买旅游车辆，并非用于上诉人个人消费。2、被上诉人明知唐永勤是综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时借款也是通过唐永勤账户收取的，而唐永勤作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显然是代表综X公司收取该款项的，因此本案中的借贷应属企业之间的“资金拆借”。3、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逼迫下，把综X公司名下至少3辆车贱卖用以偿还上述贷款，这些车辆的所有人就是综X公司，而不是上诉人个人所有。上诉人提交的车辆行驶证及银行对账单、二手车买卖协议等证据相互印证清楚显示了上述车辆的车牌号及车主属于上诉人所在的综X公司。4、被上诉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且实际贷款利率是月息4分5，即月息4.5%，被上诉人当时将首月利息11250元（正好等于25万乘以0.045，即4分5利息）扣除，只转账238750元，合计正好等于25万元。被上诉人为了规避法律，而将借据上的利息写成是2%。上诉人实际上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都是11250元！并非5000元/月。5、原审判决仅仅依据虚假的“借款借据”和所谓的“证明”来裁决，被上诉人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借款金额是25万元，在上诉人可证明已偿还完毕的情况下，所谓“还款协议”已经与其他证据矛盾，被上诉人也未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尚欠款12万元。6、借贷实际发生的时间是2013年12月份，并非“还款协议”显示的2015年11月份。7、上诉人早己将包括本金及利息全部偿还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通过他人账户己向被上诉人转账至少40万元以上。8、在借款借据上“借款人”栏下方签名的“魏耀宝”，被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放弃向其追偿，于理于法不符。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如上所述，“还款协议”虽然是2015年11月份，但是实际发生借贷的时间是2013年，因此，应适用199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以及199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的批复》以及当时关于禁止企业之间非法拆借的规定，就本案而言，无论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个人借贷，还是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在公司借贷，都应是无效的。因为，其一，上述批复已明确，“企业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应当认定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存在业务关系或其他关系，而仅仅是经人介绍而认识，应属于“社会公众”。其二，被上诉人明显规避当时的法律法规及“贷款通则”等禁止企业间非法拆借的规定，表面上是向自然人借款，但事实上是借款给上诉人所在公司用于购买车辆，实际上车辆也是属于上诉人所在公司所有。被上诉人显然违反了《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七）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同时也违反了当时禁止企业之间非法拆借的规定，应当无效。2、借贷关系无效，且是由债权人引起的，则上诉人只应返还本金，但实际上上诉人早己将包括本金及利息全部偿还给了被上诉人，因此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被上诉人加锦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加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毅、唐碧霞与唐永勤连带偿还加锦公司借款本金120000元以及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1月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唐毅、唐碧霞与唐永勤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借款的数额及用途：250000元，加锦公司于2013年12月1日委托案外人韦某某（农业银行，账号：62×××71）转账给唐永勤（农业银行梅林支行，账号：62×××16）238750元，同日在加锦公司公司现金交付11250元给唐毅及唐永勤，合计250000元，借款用途用于购买旅游车；唐毅于同日向加锦公司出具相应的借款借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约定借款期限为4个月，月利率2%；唐毅于2015年11月7日再次向加锦公司出具还款协议，确认尚欠本金120000元，并承诺分期偿还，唐碧霞作为担保人签名确认；双方约定还款利息：月利率2%，唐毅主张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按照月利率3.5%以上履行；唐碧霞为借款担保人；出具还款协议后，唐毅于2015年11月15日偿还了4000元，加锦公司予以认可，但主张款项性质为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唐毅向加锦公司借款及唐碧霞作为借款担保的事实，有借款借据、还款协议及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且唐毅确认签名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唐毅主张款项不真实及实际月利率超过3.5%，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被告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唐毅主张已经偿还部分款项（款项系案外人支付给加锦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某），加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唐毅未提交证据进一步证明，故唐毅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唐毅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无证据表明唐永勤对本案债务愿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加锦公司要求唐永勤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毅于2015年11月15日偿还的4000元的款项，依据双方月利率2%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其中2400元属于120000元的利息，超过部分，应抵扣本金，故本金剩余金额为118400元，加锦公司诉请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碧霞未出庭抗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加锦公司请求唐碧霞连带返还该笔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唐毅、唐碧霞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加锦公司连带偿还借款118400元及利息（以118400元为基数，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1月7日开始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加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4元，减半收取1662元，由唐毅、唐碧霞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加锦公司提交农业银行对账单以及韦某某出具的证明，证实韦某某受加锦公司的委托分别于2013年6月18日、6月25日、8月17日转账96500元、48000元、96000元给唐毅作为借款，而且本案的款项发生于2013年12月1日，故唐毅所归还的款项是归还之前借款的款项，而且当时该三笔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3%。唐毅、唐碧霞对于韦某某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农业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以确认，认为该证据显示持卡人为案外人韦某某，仅证明案外人韦某某与本案上诉人唐毅之间的经济往来。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唐毅是否应当向加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以及利息。唐碧霞是否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唐毅、唐碧霞上诉主张加锦公司与唐毅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并主张唐毅系被加锦公司胁迫才签下还款协议。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出借人为加锦公司，借款人为唐毅，约定唐毅向加锦公司借款250000元，借款期限4个月以及月利率2%。借款合同加盖加锦公司的印章以及有唐毅的签字，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当认定有效。唐毅、唐碧霞上诉主张该合同存在无效的事由，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唐毅上诉主张其出具还款协议系受胁迫，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由于还款协议系唐毅作借款人的还款承诺，其在还款协议签字捺印，确认尚欠加锦公司本金120000元，并承诺分期偿还，故该还款协议可视为至2015年11月7日止双方对唐毅所欠借款的数额的结算。唐毅主张其已偿还借款本金以及利息完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唐碧霞作为担保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名，并没有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唐碧霞应当视对唐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唐毅在2015年11月7日对所欠借款的数额进行确认，同意从2015年11月15日起每月还款4000元，每月30日还款1000元，2016年3月10日还款30000元直至还清为止，但其从2015年11月15日还款4000元后再无还款，违反其承诺，加锦公司在2017年1月要求其还清欠款以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2015年11月15日还款4000元其中2400元为利息，1600元为本金，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确认。但在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的情况下，唐毅在2015年11月7日确认所欠借款数额为120000元，2015年11月15日还利息2400元，本金1600元，应当视为已经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故扣除已付本金后，其剩余本金的起算点应当从2015年12月7日起算，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唐毅在逾期未支付余下本息的情况下，加锦公司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唐碧霞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项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唐毅、唐碧霞上诉请求不承担偿还加锦公司借款本息的相关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4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4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唐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市加锦投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84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184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12月7日起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三、上诉人唐碧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唐毅、唐碧霞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合计4362元，由上诉人唐毅、唐碧霞负担4000元，被上诉人深圳市加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罗    巧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ＸＸ晶（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