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9民终2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风圣，男，194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风金，男，195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风，女，195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云（曾用名赵金连），女，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香（曾用名赵三香），女，196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风兰（曾用名赵四香），女，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风安，男，195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凤兰，女，194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风英，女，195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连英，女，195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风英（曾用名赵春连），女，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风恩，男，196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凤兰（曾用名赵秋兰），女，1956年7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肥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风美（曾用名赵春香），女，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翠英，女，195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培云（赵培雲），男，198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红，女，197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华，女，197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美玲，女，1991年2月1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双城市。以上19名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庆海，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立本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法定代表人：李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学银，山东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安临站镇贺庄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赵伟忠，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学银，山东桃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风圣、赵风金、赵金风、赵秀云、赵金香、赵风兰、赵风安、赵凤兰、赵风英、赵连英、赵风英、赵风恩、赵凤兰、赵风美、赵翠英、赵培云、赵秀红、赵秀华、赵美玲（以下简称19上诉人）因与上诉人泰安市立本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本林业公司）、被上诉人肥城市安临站镇贺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贺庄村委）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3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19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19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价值评估报告书应作为定案依据，应赔偿损失45,000元。2.尸骨已找不到，坟头破坏严重，认定精神抚慰金过低。3.贺庄村委对19上诉人祖坟位置是明知的，其未告知将上述地块承包给了立本林业公司，使19上诉人没有机会迁坟，且允许该公司在祖坟所在地建河坝，应认定共同侵权。立本林业公司辩称，1.公司由外地人组成，并非本村村民，挖河坝是与贺庄村委共同划定的，贺庄村委没有指出在挖河坝的范围之内有坟墓的存在。2.承包土地公司先盖了部分房屋，挖河坝是之后的事情，19上诉人对土地承包一事是明知的，挖河坝时是先修的山上的道路，然后挖掘机上山挖河坝，从开始到结束有6个月的时间，19上诉人所居住的村离挖掘地址距离很近，能够看得到，在施工期间从村委到19上诉人都没有到现场指出挖掘现场有坟墓。公司没有恶意也没有重大过失，如果存在坟墓被挖，也是纯属意外。评估报告没有实物依据，不能参考。贺庄村委辩称，因村委多次换届，坟头已经平掉多年，村委只知道在那一区域有其祖坟，但不清楚具体位置。村委在这一问题上有一定过失。立本林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19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公司与贺庄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合同上无案涉坟地、坟墓的标注。双方交接时，均未涉及坟墓。2.本案所有当事人均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坟墓被挖。且现场并没有出土任何人类尸骨，19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3.精神抚慰金无事实依据，也与民政部门相关政策每个坟头赔偿额约500元/个的参考标准相违背。19上诉人辩称，关于立本林业公司将案涉坟头挖掉的问题，有村委的证明可以证明，村委当时指派了两人来进行调解，在调解过程中立本林业公司及村委都承认将案涉坟头挖掉，当时只赔偿1万元，因赔偿过低，双方没有达成协议，从这个角度讲，事实是清楚的。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的数额明显过低，这个损失每个500元的国家文件早已作废了，这是1950年左右的标准，明显过低。贺庄村委辩称，同意立本林业公司上诉意见。19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立本林业公司、贺庄村委另行安置坟地，赔偿损失45,000元；2.赔偿精神损失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8日，贺庄村委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立本林业公司签订《小布金山土地承包合同》一份，该承包协议约定：“……一、甲方所发包给乙方的土地在本村东小布金山，环山路上下，该土地四至东至栗子行边缘，西至山楂行、苹果行边缘，北至山楂行村界，南至石牛窝，面积亩。（详见草图）二、承包期限，承包期40年。自2015年6月28日至2055年6月27日。三、承包费的交纳。1、承包费每年柒万元，与每年6月28日前交清，超过一天加1‰滞纳金，超过三个月终止合同。2、……四、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保证所发包的土地属本村所有，且与任何村及个人无任何纠纷，并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时办理到乙方名下；……9、凡涉及乙方需要新建房屋、维修改造设施，增加用电能力，甲方给予配合，并帮助协调解决，乙方生产经营中的困难，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五、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保证该承包地的土地用于发展林、果、药种植，不得改变承包地的用途；2…；3、乙方对经营地的设施整理改造，享有自主经营的权利；…”。2016年立本林业公司在上述承包土地范围内进行施工修建河坝，在施工过程中将19上诉人的9座祖坟挖没，2016年6月底左右，19上诉人发现祖坟被挖没，遂找到贺庄村委要求协商处理无果。2016年12月27日，贺庄村委为19上诉人出具证明一份,其内容为：“证明，我村布金山承包方立本林业公司，在承包范围内修建河坝，将我村村民赵风圣、赵风安、赵风金、赵风安兄弟的祖坟（共9个）在村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坟挖没，经村委协调，未能达成协议。特此证明，贺庄村委2016年12月27日号，调解人：张德旺；赵风强”。张德旺、赵风强在该证明中签字确认，贺庄村委加盖了单位公章。贺庄村委曾口头告知立本林业公司在承包期间不得破坏本村村民坟墓。2017年1月7日，赵风安、赵风金委托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对位于肥城市安临站镇贺庄村9座祖坟补偿费进行评估，同年同月12日，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作出泰信价评字（2017）第F-002号价值评估报告书，其结论为：赵风圣、赵风安、赵风金、赵风恩位于肥城市安临站镇贺庄村9座祖坟补偿费45,000元（人民币：肆万伍仟元整）。另查明，根据当事人陈述和19上诉人提交的赵氏家谱（1935年-2011年）的记载可知:赵氏六世赵怀锦共有子嗣两人，分别为七世为赵德刚、赵德志；七世赵德刚有子嗣八世赵乐岐；八世赵乐岐未有子嗣。七世赵德志有子嗣两人分别为八世赵乐魁、赵乐岐；八世赵乐魁有子嗣九世赵长有；九世赵长有未有子嗣；八世赵乐岐有子嗣三人，分别为九世赵长富、赵长京、赵长明；九世赵长富未有子嗣；九世赵长京有子嗣十世赵京仁，十世赵京仁未有子嗣。九世赵长明有子嗣三人，分别为十世赵京曾、赵京思（孟）、赵京连；十世赵京曾有子嗣六人，分别为：赵风圣、赵风金、赵金风、赵秀云（曾用名赵金连）、赵金香（曾用名赵三香）、赵风兰（曾用名赵四香）；十世赵京思（孟）有子嗣五人，分别为：赵风安、赵凤兰、赵风英、赵连英、赵风英（赵春连）；十世赵京连有子嗣五人，分别为赵风恩、赵凤兰（赵秋兰）、赵风美（赵春香）三人，以及赵风森（已故）、赵风钦（已故）；赵翠英系赵风森之妻,赵风森共有子嗣三人，分别为：赵培云（赵培雲）、赵秀红、赵秀华；赵风钦有子嗣一人为赵美玲。还查明，立本林业公司施工中挖没的祖坟为：六世赵怀锦；七世赵德志、赵德刚；八世赵乐魁、赵乐岐；九世赵长有、赵长富、赵长明；十世赵京仁；以上共计九座祖坟。19上诉人主张以上九座坟墓一座为水泥土葬，其余八座为棺材土葬；上述坟地与村庄距离约2公里。立本林业公司称施工现场并未见到棺材及人类尸骨；19上诉人称祖坟有坟头未有墓碑，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坟头被挖掘破坏前的状况。一审法院认为，立本林业公司、贺庄村委签订的《小布金山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众所周知的事实，公序良俗的民事基本原则，坟墓距离村庄的距离，结合贺庄村委出具的证明，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19上诉人的祖先作为贺庄村村民，在贺庄村东的小布金山有19上诉人赵氏家族墓地一处19上诉人的九座祖坟在立本林业公司施工中损毁。民事活动应尊重社会公德，公序良俗原则，根据我国传统的伦理观念和长期形成的民间风俗习惯，坟墓作为埋葬死者尸骨的特殊场所具有特殊的意义，是人们悼念死者、寄托哀思的精神载体。立本林业公司将19上诉人的九座祖坟毁坏挖没，侵犯了其合法权益。19上诉人单方委托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作出的泰信价评字（2017）第F-002号价值评估报告书，其评估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立本林业公司组织人员施工过程中未对19上诉人的祖坟采取保护措施或者告知其迁坟，致使19上诉人的九座祖坟被毁坏挖没，立本林业公司具有过错，因现场并未遗出土人类尸骨，19上诉人要求另行安置坟地、重新安葬并赔偿损失4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19上诉人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综合考虑19上诉人与其祖上的近亲属关系、立本林业公司的过错程度、被损毁挖没坟墓的数目、本案的侵权程度、肥城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参照《关于泰安市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价费发(2010）244号)、《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山东省征地区片综合地价标准的批复》（鲁政[2015]286号）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立本林业公司以赔偿19上诉人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为宜；贺庄村委已明确告知立本林业公司在承包经营期间对坟墓不得进行破坏活动，且贺庄村委对19上诉人的祖坟没有侵权事实，19上诉人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故19上诉人要求贺庄村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19上诉人要求立本林业公司承担其侵权责任的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9上诉人要求贺庄村委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立本林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19上诉人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二、驳回19上诉人对贺庄村委的诉讼请求；三、驳回19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1,600元，由立本林业公司负担550元，由19上诉人共同负担1,0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立本林业公司在案涉承包土地范围内施工时将19上诉人的9座祖坟挖没的事实已经一审认定，对此，立本林业公司、贺庄村委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依照中华民族的传统习俗，死者坟墓是亲人祭奠死者、寄托哀思的特定场所，死者的遗骸对于亲属而言，是具有巨大精神利益的特定物，是亲属进行精神寄托、感情安慰的载体。立本林业公司在未征得19上诉人同意的情形下，挖没其祖坟并致其无法找回祖先遗骨，既违反了社会公德，又给19上诉人造成了精神损害。一审认定立本林业公司赔偿19上诉人精神抚慰金正确，但综合本案情况，对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应予调整，本院酌定为15,000元。在清明及当地特定节日，家族人员进行扫墓，通过对坟墓进行整修、清除杂草、培添新土、供奉祭品等来表达对祖先的孝道和对死者的思念系传统习俗，即便19上诉人祖先遗骨已无处可寻，其仍需通过特定方式为祖先安置衣冠冢来祭奠死者、寄托哀思，因此，相关安置费用是确定必然发生的。案涉价值评估报告结论书虽系19上诉人一方单方委托所作，但立本林业公司并无证据证实上述结论书确有瑕疵、错误或鉴定程序不合法，该结论书结合了泰安市迁坟补偿市场标准等因素，应作为本案确定19上诉人祖坟另行安置费用的重要参照，本院认定立本林业公司应支付19上诉人案涉祖坟另行安置费用为45,000元。19上诉人要求贺庄村委对立本林业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立本林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9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3民初8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赵风圣、赵风金、赵金风、赵秀云、赵金香、赵风兰、赵风安、赵凤兰、赵风英、赵连英、赵风英、赵风恩、赵凤兰、赵风美、赵翠英、赵培云、赵秀红、赵秀华、赵美玲对肥城市安临站镇贺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3民初88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赵风圣、赵风金、赵金风、赵秀云、赵金香、赵风兰、赵风安、赵凤兰、赵风英、赵连英、赵风英、赵风恩、赵凤兰、赵风美、赵翠英、赵培云、赵秀红、赵秀华、赵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3民初8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泰安市立本林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风圣、赵风金、赵金风、赵秀云、赵金香、赵风兰、赵风安、赵凤兰、赵风英、赵连英、赵风英、赵风恩、赵凤兰、赵风美、赵翠英、赵培云、赵秀红、赵秀华、赵美玲精神抚慰金15,000元；四、泰安市立本林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风圣、赵风金、赵金风、赵秀云、赵金香、赵风兰、赵风安、赵凤兰、赵风英、赵连英、赵风英、赵风恩、赵凤兰、赵风美、赵翠英、赵培云、赵秀红、赵秀华、赵美玲另行安置坟地费用45,000元；五、驳回赵风圣、赵风金、赵金风、赵秀云、赵金香、赵风兰、赵风安、赵凤兰、赵风英、赵连英、赵风英、赵风恩、赵凤兰、赵风美、赵翠英、赵培云、赵秀红、赵秀华、赵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泰安市立本林业有限公司负担660元，由赵风圣、赵风金、赵金风、赵秀云、赵金香、赵风兰、赵风安、赵凤兰、赵风英、赵连英、赵风英、赵风恩、赵凤兰、赵风美、赵翠英、赵培云、赵秀红、赵秀华、赵美玲负担9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泰安市立本林业有限公司负担660元，由赵风圣、赵风金、赵金风、赵秀云、赵金香、赵风兰、赵风安、赵凤兰、赵风英、赵连英、赵风英、赵风恩、赵凤兰、赵风美、赵翠英、赵培云、赵秀红、赵秀华、赵美玲负担9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张立胜审判员 邢友峰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单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