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5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荷新。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捷，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鲁苹，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莹。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秋娟，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杨静漪。上诉人王荷新因与被上诉人贾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震民初字第0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荷新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并非民间借贷的出借方，其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上诉人并非借款人。3、被上诉人的陈述，存有诸多不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素不相识，且自打款至上诉人账户后，从未有过联系。上诉人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非民间借贷的适合主体，上诉人与之不存在借贷合意，也不存在借贷事实，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贾莹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静漪未发表意见。贾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荷新、杨静漪立即归还借款2000000元，并承担逾期利息损失（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1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荷新、杨静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8日，贾莹向王荷新转账2000000元。另查明：1992年6月10日，王荷新与杨静漪登记结婚，转账发生在王荷新与杨静漪婚姻存续期间内。以上事实，有贾莹提交的转账凭证、结婚申请书以及贾莹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王荷新、杨静漪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自愿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贾莹主张王荷新向其借款2000000元，并提交2000000元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王荷新经原审法院两次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提交任何答辩意见，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贾莹与王荷新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认的，借款人可以损失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贾莹于2015年11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视为要求王荷新返还借款，而至今王荷新仍未返还相关借款，故引起本案纠纷的责任在王荷新。对贾莹提出的要求王荷新归还借款2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贾莹要求王荷新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利率，从2015年1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贾莹的此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杨静漪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以上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且王荷新结欠贾莹借款2000000元的事实也发生在王荷新、杨静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此笔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理应由王荷新、杨静漪共同承担。故对贾莹要求王荷新、杨静漪共同归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王荷新、杨静漪归还贾莹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利率，从2015年1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王荷新、杨静漪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交付贾莹。二审中，上诉人王荷新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王荷新账户向李勇账户打款凭证。证据2，李勇账户向郑忠魏账户的打款凭证。证据3，李勇出具的情况说明、张霆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4，谭明华的询问笔录（调取自松陵派出所）。证明张霆替谭明华筹集资金，由张霆从外借来款项再转借给谭明华；王荷新汇往李勇（账户62×××10），再由李勇汇往郑忠魏的200万元人民币，即系由张霆替谭明华筹集，由张霆从王荷新处借款，再转借给谭明华的款项。相关证据原件向法庭提交。李勇今天本人也到庭了，可以出庭证明相关事项。谭明华的这份笔录是上诉人申请后由法院调取的。第二组证据：证据5，王海观银行账户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的明细（调取自松陵派出所）。证据6，2013年6月至2013年12月，王海观、陈洪根账户向王荷新账户的汇款凭证。证据7，张霆与谭明华的短信往来记录、机打发票。证明从张霆与谭明华的短信往来，及王海观账户收款情况，即可知王海观的该银行账户是张霆控制的收款、付款账户；自2013年5月9日，张霆从王荷新处借的200万元人民币后，自次月起，其按月向王荷新按照日息0.08%支付利息（利息支付详见证据清单）。向法庭提供原件，短信往来是保存在张霆的手机中，我们把张霆的手机带来了，也把短信截屏打印出来了。第三组证据：证据8，孔婷婷账户自2013年11月-2014年5月的明细（调取自松陵派出所）。证据9，贾莹账户向王荷新账户的打款凭证。证据10，张霆与谭明华的短信往来记录。（即证据7）证明孔婷婷的账户是贾莹控制的收款账户，其从各处获得还款、收息，但所有款项均只汇往贾莹的账户，并无其他向任何第三方汇款；自张霆从贾莹处借款200万归还给王荷新后，其按月向贾莹控制的收息账户（孔婷婷：6228480403924722016）支付利息，日息为0.12%，共计285600元(利息支付详见证据清单)，此后欠本息未还；张霆向从贾莹处的借款为0.12%日息，但是其向谭明华所称为0.15%日息，其转借款项，赚取息差。由此可见，张霆从第三方借款，再借给谭明华，系两个独立的借款关系。第四组证据：证据11，陆丽强与张霆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一审法院寄给上诉人的一审原告证据）。证据12，13谭明华、王荷新的询问笔录（均调自松陵派出所）。证明贾莹汇款给王荷新，系由其丈夫陆丽强与张霆联系后汇款，贾莹月王荷新之间不认识、无联系，也无借款合意；贾莹（陆丽强）的该笔借款的借款合意系通过陆丽强与张霆的沟通（也即被上诉人诉状中所称的“经朋友介绍”）来达成，而在陆丽强打给张霆的电话中，张霆明确该款项系给谭明华而非王荷新，借款人并非王荷新，而在前几组证据中可知，张霆系提谭明华筹集资金，由张霆从外借来款项再转给谭明华；张霆向陆丽强（贾莹）出具了谭明华的借款凭证，且陆丽强以此借款凭证向谭明华主张过借款，陆丽强、贾莹明知该借贷关系并不发生在与王荷新至今；张霆向陆丽强承诺过该借款由其承担，即符合张霆从第三方借款，再借给谭明华的两个独立的借款的法律关系。第五组证据：证据14，根据上述四组证据整理的资金账户往来明细图、关系图。从该表中可知张霆从王荷新、陆丽强（贾莹）等人处借款，转借给谭明华，并赚取息差；张霆从王荷新处于2013年5月9日借得200万元后，按约付息直至2013年12月18日，之所以付息截止于该时间，是因为张霆于2013年12月18日向陆丽强从贾莹处借款200万元，用于归还对王荷新的借款，自2013年12月18日后张霆向贾莹控制的收款账号（孔婷婷）按月付息，付息4个月后停供；在张霆于2013年12月18日向陆丽强从贾莹处借款200万元后，张霆向陆丽强（贾莹）提供了一份谭明华的借款文件，张霆付息停供后，陆丽强派人持探明的借款文件向谭明华追债。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1李勇出庭陈述，王荷新有200万划到我卡上，让我划给郑忠魏。钱是王荷新的，我在这个过程中就是个汇款通道。证人2李英出庭陈述，我和张霆认识很久了，一直有业务往来，贷款一直是他做的，他是我介绍给王荷新认识的，并介绍张霆向王荷新借款，每个月还的利息是王荷新打电话给我，我催张霆还的。张霆出具给王荷新的200万元借款凭条是张霆写了指定账号打给郑忠魏的，张霆把200万还给王荷新后就当着我和王荷新的面把借条撕掉了。借条上明确是张霆指定打给郑忠魏账户的。被上诉人贾莹对上述五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对第一组证据中的转账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上诉人是专业从事资金业务的，被上诉人认为不可能将200万元免费给他人用长达6天，6天的利息将近1万元，对于该组证据的中的李勇的情况说明和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李勇是其控制的账户，双方存在利害关系，所以不予认可。对于张霆的情况说明，因张霆本人未到庭，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张霆的情况说明与谭明华的询问笔录存在矛盾和不一致，谭明华并未认可向上诉人借款及出具借条，他只认可与张霆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同时在上诉人提交的短信中也可以看出都是谭明华和张霆之间的往来。2、对于第二组证据中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就交易明细无法确认上诉人要证明的内容，即王海观、陈洪根是张霆控制的付款账户。3、对于第三组证据中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交易明细只是上诉人截取的孔婷婷账户的部分交易明细，不能就此确认孔婷婷账户是贾莹控制的收款账户，孔婷婷账户实际也向第三方转账或者现金取现。在第二组证据中可以看出谭明华转账给王海观的款项与第三组中谭明华与张霆的短信记录有吻合，但是该转账的金额与王海观转给孔婷婷的金额相差甚远，也无法看出双方的利息标准，举例2014年4月21日转账给王海观204600元，具体谁转给王海观的看不出，后面备注是往来谭明华，同天王海观转给孔婷婷72000元，数字是不吻合的，不存在上诉人推断的利息差额的问题。4、对于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不认可，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认识，但是通过张霆确认了借款的合意，且上诉人所述的张霆替谭明华筹集资金的情况被上诉人也从来不知道，上诉人与谭明华、张霆之间的关系也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与谭明华、张霆及上诉人三者之间除了本案的借款外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5、对于第五组证据是上诉人自行制作的，也是上诉人的推断，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仅提供转账、存款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被告方以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或者存在其他法律行为抗辩，并提出证据足以对借款关系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的，人民法院应当要求原告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提供证据。原告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贾莹、陆丽强二审中的陈述，应当确认贾莹系陆丽强公司的会计，其资金进出均是贾莹按照陆丽强的要求进行，本案中贾莹和陆丽强都确认本案的债权由贾莹主张。因此，对于本案所涉款项的汇出以及形成的原因以及之后的催要经过，应当从陆丽强的行为和意思表示来审查。综合王荷新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陆丽强与张霆通话的录音以及二审期间贾莹、陆丽强的陈述分析可知：贾莹向王荷新转账200万元并非真正借款给王荷新，而是张霆通过陆丽强向贾莹借款200万元用于归还张霆对王荷新2**万元的欠款，贾莹向王荷新的转账是应张霆的要求。二审调查中，陆丽强确认其从未向王荷新催讨过借款本息而是向张霆催要借款。另谭明华在公安所作的笔录中陈述：“在2014年7月陆丽强曾经拿了200万元的借款合同向我要过钱”。而陆丽强在二审期间陈述：“因我当时资金紧张就问张霆要钱，张霆给了我副总一张纸（估计就是谭明华在公安笔录中所讲的借据）让我问谭明华要钱”。根据上述谭明华与陆丽强的陈述内容进一步印证，贾莹、陆丽强从未向王荷新催要过200万元。由此可见，贾莹、陆丽强对于该借贷关系并未发生于其与王荷新之间的事实是明知的。鉴于上诉人王荷新所提供的证据、陆丽强与张霆通话的录音以及贾莹、陆丽强、谭明华的陈述，相关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并形成证据链。同时，被上诉人贾莹在上诉人王荷新举证足以对借款关系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的的情形下，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王荷新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理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本院认定贾莹与王荷新之间的不存在借贷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5）吴江震民初字第011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贾莹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贾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贾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代理审判员  孙楚楚代理审判员  沈莉菁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