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4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茂名市粮食储备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油城六路**号。法定代表人：张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向东，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大荒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号。法定代表人：史中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黑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茂名市粮食储备公司（以下简称茂名粮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北大荒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民终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茂名粮食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案涉编号为202020150012的《粮食销售合同》为涉及三方的连环购销合同，真实交易主体是茂名市锦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隆公司）和北大荒公司，茂名粮食公司只是作为中间人协助签订合同手续，代为转款开具发票，并没有实际参与合同履行。证人黄某的证言可佐证以上事实。2016年4月11日一天开具的十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发生在三方合同履行期间，且《水路货物运单》、《过磅记录表》、《委托证明》等证据亦证实，货物的发运、交付均与茂名粮食公司无关，二审认定茂名粮食公司“指示”北大荒公司将到茂名港的玉米交给锦隆公司缺乏证据支持。茂名粮食公司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二）二审判决以合同为主线和付款的数额确认茂名粮食公司欠款错误，茂名粮食公司向北大荒公司及其子公司和分公司共付款480107048.1元，二审确认北大荒公司的子公司和分公司代其发货，而不认可其子公司和分公司代为收取的货款，相互矛盾。（三）茂名粮食公司在二审中书面申请二审法院调取证据，该院选择性收集证据，对于公安机关调查北大荒公司派驻锦隆公司的业务经理曹某某、锦隆公司工作人员黄某的询问笔录不予调取，明显违反程序规定。茂名粮食公司在一、二审中申请追加锦隆公司为第三人，两审法院不予追加属于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依法对茂名粮食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作出裁定，二审法院未按照相关规定予以处理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公安机关已对锦隆公司张某某涉嫌诈骗立案侦查，依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处理原则，本案应裁定中止审理。本院认为，（一）关于茂名粮食公司是否是案涉合同主体及应否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北大荒公司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编号为202020150012《粮食销售合同》是由北大荒公司与茂名粮食公司于2015年3月26日签订。该合同与茂名粮食公司与锦隆公司同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在货物数量、质量、交货时间和地点等方面相同，仅单价不同，故可以认定《销售合同》与案涉《粮食销售合同》构成连环买卖。但茂名粮食公司是案涉《粮食销售合同》的买受人，是《销售合同》的出卖人，两个买卖合同系发生在不同主体之间的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粮食销售合同》的当事人为北大荒公司和茂名粮食公司，双方之间存在交付货物和支付价款的权利义务关系，锦隆公司不是案涉《粮食销售合同》的主体，与北大荒公司之间不发生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从案涉货物的交付情况来看，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北大荒公司通过“华泰山”号船向茂名港发运了16233.632吨玉米，锦隆公司从茂名港提货。北大荒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向茂名粮食公司开具了数额为39999669.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茂名粮食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出具传真确认收到该部分发票。茂名粮食公司原审中并未对上述发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审基于双方的交易习惯对北大荒公司举示的茂名粮食公司确认收到增值税发票的传真件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茂名粮食公司申请再审中以发票开具时间在合同履行期间之后的理由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原审认定北大荒公司开具了案涉合同项下的增值税发票且茂名粮食公司已经收到的事实错误。因此，虽然茂名粮食公司举示的《水路货物运单》记载收货人为北大荒公司，本案运输船“华泰山”号所对应的《委托证明》载明北大荒公司委托锦隆公司代为提取16233.632吨玉米，但是，基于上述茂名粮食公司与北大荒公司签订的《粮食销售合同》和茂名粮食公司与锦隆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表明茂名粮食公司将从北大荒公司所购粮食转售给锦隆公司的事实，以及之后茂名粮食公司接收了北大荒公司开具的案涉粮食的增值税发票，结合北大荒公司与茂名粮食公司及锦隆公司之间存在多笔类似粮食购销合同关系，且之前无争议的多笔购销合同项下的款项均系茂名粮食公司支付给北大荒公司的事实，仅以案涉货物的实际交付系由北大荒公司委托锦隆公司提取的事实并不足以证明案涉《粮食销售合同》主体发生变化。二审法院对北大荒公司主张的其系受茂名粮食公司指示将本案合同项下粮食交付给锦隆公司的抗辩主张予以支持，认定锦隆公司直接从北大荒公司处提取货物的行为视为北大荒公司向茂名粮食公司交付案涉合同项下货物，并无不当。故茂名粮食公司否定其为主体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茂名粮食公司欠款数额是否错误的问题。茂名粮食公司在二审上诉中主张其分59笔向北大荒公司支付货款共计480107048.1元，不欠付案涉货款。经二审法院查明，茂名粮食公司主张已支付的款项中，第1-3笔、第4-6笔、第8-9笔、第49-51笔、第56-59笔款项的收款人为北大荒公司，其余款项的收款人为北大荒公司锦州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北大荒公司（深圳）贸易有限公司、北大荒公司葫芦岛分公司。对于收款人为北大荒公司的上述款项，北大荒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相关合同证明系该公司与茂名粮食公司签订的尾号分别为77、78、80、51、41的五份粮食购销合同项下货款。经审查，第1-3笔、第4-6笔、第49-51笔、第56-59笔款项的数额、付款期限与北大荒公司提供的尾号为77、78、51、41的四份合同基本吻合，第8-9笔所涉合同项下货款争议已另案提起诉讼。故原审认定上述几笔收款人为北大荒公司的款项并非本案案涉合同项下货款，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对于其余收款人为北大荒公司的子公司和分公司的款项中是否包含本案案涉合同项下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茂名粮食公司并未具体指明何时、何笔、哪个收款人的款项是案涉合同货款，案涉货款与该公司支付给北大荒公司锦州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北大荒公司（深圳）贸易有限公司、北大荒公司葫芦岛分公司货款的关联性不足以认定。据此，本案一、二审法院认定茂名粮食公司欠付案涉合同项下货款39999669.25元并无不当。（三）关于一、二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本案一审法院向茂名粮食公司送达起诉状的日期为2016年5月18日，茂名粮食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提出管辖权异议已超过提交答辩状的法定期间，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予审查并无不当。2.锦隆公司工作人员黄某的《询问笔录》系由茂名粮食公司向法院提交，黄某在本案一、二审中未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一、二审法院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3.锦隆公司不是案涉《粮食销售合同》的当事人，北大荒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向买受人茂名粮食公司主张货款不涉及锦隆公司基于《销售合同》对茂名粮食公司所负有的合同义务，锦隆公司不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二审法院未追加该公司为第三人并无不当。至于茂名粮食公司与锦隆公司之间基于《销售合同》产生的争议，可另行解决。4.茂名粮食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表明锦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与本案存在关联关系或对本案的处理构成影响，一、二审法院对张某某涉嫌刑事犯罪的证据材料不予调取、对本案不予中止审理不构成程序违法。综上，茂名粮食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茂名市粮食储备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董 华审 判 员  武建华审 判 员  潘 杰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侯 望书 记 员  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