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1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付，男，1951年6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闪花，女，1954年3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15年5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2017年4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法定代理人：邵某（系王某1、王某2之母），女，1988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王广付儿子）。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58号。负责人：尤力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佳科，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黎明，男，1987年8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维斌，安徽汪维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皓，男，1990年1月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文化路39-2号海螺商务楼北楼三层。负责人：李维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月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广付、李闪花、王某1、王某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黎明、杨皓、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广付、李闪花、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错误。事发时王海亮乘坐的是其工作单位车辆，一审三名证人出庭证明王海亮在城镇居住工作。2、受害人多位亲属参与事故处理及丧葬事宜多日，但一审法院仅认定一千多元损失，误工费和交通费的认定过低。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在商业三者险内不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事实与理由：本起事故中，陈黎明存在肇事逃逸的行为，另外也违反了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需有持相应或更高以上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指导的规定，依照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其在商业三者险内不予赔偿。因陈黎明已经受到刑事处罚，故其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陈黎明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次事故的事实已由交警部门查清，被害人死亡不是其造成的，人保公司在一审中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向其尽到告知义务，故免责条款不生效，人保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皓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天安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广付、李闪花、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03040元（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20年，其中杨皓垫付80000元、陈黎明垫付4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3600元（按照2015年度江苏省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200元÷12个月×6个月），被扶养人生活费462577元（按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433元计算：26433元×17＋26433元÷2＝462577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6000元、交通费3000元，由人保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超过部分由人保公司、天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任比例赔偿，不足部分由陈黎明、杨皓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责任比例由法院依法认定。法法院认定事实      经审理查明：王广付系王海亮之父、李闪花系王海亮之母、王可欣系王海亮长女、王可霞系王海亮幼女。2017年1月17日20时24分许，杨皓驾驶皖BH0946号小型客车沿宁芜高速客货车道，由南往北行使至32KM+800处，向左变道超车时与左侧小客车道内陈黎明驾驶的同向行驶的苏BA9836号小型客车相碰，后杨皓驾驶皖BH0946号小型客车向右变道时，与其右侧客货车道内同向行驶的苏占伟驾驶的苏A84707号重型厢式货车相碰，苏A84707号重型厢式货车向右撞到道路封闭护栏设施，事故导致三车受损，封闭护栏受损，苏A84707号重型厢式货车乘车人王海亮受伤，后经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发后陈黎明驾车逃逸的交通事故。经马鞍山交警队认定，陈黎明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杨皓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苏占伟、王海亮本起事故无责任，安徽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马鞍山管理处（以下简称管理处）无责任。      另查明，事发时苏BA9836号小型客车由陈黎明驾驶，该车登记在陈黎明名下，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皖BH0946号小型客车由杨皓驾驶，登记在杨皓名下，在天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陈黎明、杨皓已分别赔偿原告方47万元、8万元，天安保险公司已将垫付款80000元返还给杨皓。      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504邢初280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人陈黎明限期支付被害人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万元，被告人陈黎明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逃逸负事故主要责任等内容。                  具体项目              当事人主张（单位：元）              相应证据或      计算方法              法院认定      （单位：元）                  死亡赔偿金              803040              证明，邵金华、邵玉和、林家金的证人证言，主张王海亮在城镇工作，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20年              证明、邵金华、邵玉和的证人证言均只能证明王海亮自2016年5月起在城镇工作，距离死亡未满1年，仅凭林家金的证言不足以证明王海亮事故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认定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7606元×20年=352120元                  精神损害抚慰金              50000              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认定50000                  丧葬费              33600              2015年度江苏省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7200元÷2              一致确认33600                  被抚养人生活费              462577              证明、租赁合同、房产证，主张王可欣、王可霞居住于城镇，按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433元计算：26433元×17＋26433元/2＝462577元              因王海亮系农村户口，故按2016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4428元计算：14428元×17＋14428元÷2＝252490元                  误工费              6000              误工证明，主张按照误工证明金额主张              误工证明载明的扣款日期与实际误工时间不一致，亦不足以证明实际收入减少情况，本院酌定1323元                  交通费              3000              酌定500                  合计              1358217，（含陈黎明垫付470000，天安保险公司垫付80000）              690033（含陈黎明垫付470000，天安保险公司垫付80000）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双方对事故发生经过、责任认定、投保情况、垫付情况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因人保公司未提供投保单，未能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陈黎明作出提示，故对人保公司主张因陈黎明逃逸故商业三者险拒赔不予支持。陈黎明、杨皓分别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次要责任，且双方均为非机动车，故认定陈黎明、杨皓分别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因陈黎明、杨皓均购买了保险，相关赔偿责任由人保公司、天安保险公司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具体适用的规范附后），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黎明439023.1元。二、天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广付、李闪花、王某1、王某2171009.9元，其中支付王广付、李闪花、王某1、王某2140033元，支付陈黎明30976.9元。三、驳回王广付、李闪花、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6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770元，合计4826元，由王广付、李闪花、王某1、王某2负担2365元，由陈黎明负担1723元，由杨皓负担738元。该款已由王广付、李闪花、王某1、王某2预交，陈黎明、杨皓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负担部分直接给付王广付、李闪花、王某1、王某2。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被告人陈黎明因犯交通肇事罪，2017年12月20日被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以上事实，有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4刑初280号刑事判决书在卷佐证。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保险公司应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三、本案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四、一审法院对受害人亲属的误工费和交通费的认定是否过低。本院认为：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应当根据其与投保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以及《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本案中，虽然陈黎明构成肇事逃逸，人保公司有权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拒赔，但因人保公司未向一、二审法院提供投保单，未能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陈黎明作出明确说明，因此，根据《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应当认定人保公司未履行该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公司提出的因陈黎明逃逸故商业三者险拒赔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构成刑事犯罪，受害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陈黎明因涉案交通事故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故人保公司关于其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王海亮户籍地为江苏省滨海县八巨镇，而邵金华、邵玉和的证人证言均只能证明王海亮自2016年5月起在城镇工作，距离交通事故未满1年，仅凭林家金的证言不足以证明王海亮事故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因此，一审法院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王广付、李闪花、王某1、王某2认为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与交通费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方提供的相关凭据，酌情认定误工费1323元、交通费500元并无不当。王广付、李闪花、王某1、王某2认为认定过低，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二审新的证据，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黎明404023.1元（户名：陈黎明，开户行：中国银行无锡靖海支行，账号：62×××70）。三、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广付、李闪花、王某1、王某2156009.9元，其中支付王广付、李闪花、王某1、王某290033元（户名：王广付，开户行：农业银行滨海县八滩支行，账号：62×××76），支付陈黎明65976.9元（户名：陈黎明，开户行：中国银行无锡靖海支行，账号：62×××70）。三、驳回王广付、李闪花、王某1、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6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770元，合计4826元，由王广付、李闪花、王某1、王某2负担2365元，由陈黎明负担1723元，由杨皓负担738元。该款已由王广付、李闪花、王某1、王某2预交，陈黎明、杨皓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负担部分直接给付王广付、李闪花、王某1、王某2。二审案件受理费6002元，由上诉人王广付、李闪花、王某1、王某2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各承担30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王一川审判员 朱光烁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