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京02民终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万钟，男，1952年10月3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瑞玲，女，1953年5月1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兼武万钟、孙瑞玲之委托代理人武隽（武万钟、孙瑞玲之女），1983年5月5日出生。
三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张晓伟（武隽之夫），1989年10月26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玲，女，1943年7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颖（李清玲之女），1974年1月13日出生。
上诉人武万钟、孙瑞玲、武隽因与李清玲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6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万钟、孙瑞玲之委托代理人武隽、张晓伟，上诉人武隽及其代理人张晓伟，被上诉人李清玲之委托代理人张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0月，李清玲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我是18号房屋三间的所有权人。由于历史原因，上述房屋落实私房政策，发还产权后，房屋北数第一间仍由北京市北海公园管理处（以下简称北海公园）职工武万钟以标准租私房的形式居住占用。2004年8月5日，涉案房屋原产权人李××与武万钟、北海公园签订《标准租私房腾退协议书》，协议书规定北海公园向武万钟提供安置住房，武万钟应于2004年12月31日前搬出涉案房屋。协议签订后，北海公园未安置武万钟住房，致使武万钟一直未腾退房屋。后我诉至法院，法院判决武万钟将该房屋腾退。但武万钟、孙瑞玲、武隽至今仍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并且只同意按照判决前的标准租私房的价格支付房租。我认为涉案房屋的市场租赁价格每月都在2000多元，武万钟在判决后不执行生效判决，占用我的房屋，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故我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武万钟、孙瑞玲、武隽立即向我支付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58000元。
武万钟、孙瑞玲、武隽辩称：案外人北海公园没有给武万钟安置房屋居住，武万钟应该是按照标准租私房的价格向李清玲支付租金，现在北海公园也是给武万钟每月300多元的补贴。如果北海公园同意给武万钟安排住房，我们同意搬走。李清玲也可以和我们及北海公园签订三方协议，由北海公园支付李清玲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二中民终字第341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令武万钟于判决生效后将涉案房屋腾空，交由李清玲收回。现武万钟未能在判决生效后将房屋腾退交还李清玲，李清玲要求武万钟支付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的房屋使用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结合生效判决判令武万钟腾退房屋的时间、涉案房屋的市场租赁价格及武万钟的过错程度酌情予以确定；对于李清玲请求孙瑞玲、武隽承担支付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此二人在此居住虽无合法依据，但其二人在此居住系基于是武万钟家人的原因，法院已判令武万钟承担支付占用费的责任，李清玲要求孙瑞玲、武隽承担支付占用费的责任，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于2015年11月判决：一、武万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清玲二〇一三年六月一日至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一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四万八千八百五十五元；二、驳回李清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判决后，武万钟、孙瑞玲、武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请求撤销原判。理由为：根据涉诉《标准租私房腾退协议书》，武万钟是在北海公园向其提供安置住房或者支付租金的前提下才腾退涉案房屋，因此武万钟目前还不具备腾房条件；生效判决执行过程中，法院已经出具了执行裁定书并冻结了武万钟的工资；武万钟一家同意2016年5月腾房，北海公园也同意给租金，但是需要李清玲同意。
李清玲同意一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武万钟为北海公园职工，与孙瑞玲系夫妻关系。武隽系武万钟、孙瑞玲之女。李清玲系18号房屋三间的所有权人，其中房屋北数第一间（即涉案房屋）由武万钟一家居住。
2004年8月5日，案外人李××与武万钟、案外人北海公园就涉案房屋签订《标准租私房腾退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一、根据北京市解决标准租私房有关规定，承租人武万钟、产权人（委托代理人）李××、承租人单位北海公园管理处共同签订本协议；二、北海公园管理处按37号文和338号文向租住标准组私房职工武万钟提供安置住房；三、标准租私房承租人武万钟自单位提供安置住房／发放住房补贴后，应于2004年12月31日前搬出现住标准租私房；四、产权人同意在本协议第三条约定期限内，承租人继续租住现标准租私房……”。协议签订后，北海公园未安置武万钟住房，武万钟亦未腾退涉案房屋。
其后，涉案房屋经家庭析产登记至李清玲名下。2012年7月，李清玲以排除妨害为由将北海公园及武万钟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北海公园及武万钟将涉案房屋腾空交由李清玲收回。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作出（2012）东民初字第09325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武万钟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将李清玲所有的十八号房屋北属第一间腾空后，交由李清玲收回；二、北京市北海公园管理处为武万钟另行安置住房，实际另行安置住房前，北京市北海公园管理处每月支付武万钟另行租房费用二千八百元。北海公园及武万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4月11日作出（2013）二中民终字第34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2012）东民初字第0932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李清玲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但武万钟至今仍未腾退返还涉案房屋，故李清玲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涉案房屋仍由武万钟一家居住使用，亦认可标准租期间房屋的租金价格为每月364元；李清玲认可武万钟按照每月364元的标准支付租金至2013年5月31日。武万钟称2013年6月1日后同意按照每月364元的标准支付，但李清玲不同意接受。对于房屋面积，李清玲主张三间房的房产证登记的建筑面积为59.5平方米，三间房的面积相同，涉案房屋的面积为20平方米左右；武万钟提交了北海公园2003年向北京市园林局提交的标准租私房报告，证明涉案房屋的使用面积为10.4平方米。对于涉案房屋的市场租赁价格，李清玲主张在2000元左右，武万钟主张在1500元左右。经询，双方均不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市场租赁价格进行评估。
本院审理中，武万钟等三上诉人向本院提供（2013）东执字第2609号执行通知书、（2013）东执字第2609号执行裁定书、北京市人民法院案款收据，主张在（2012）东民初字第09325号民事判决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裁定北海公园、武万钟向李清玲各给付迟延履行金37500元。根据（2013）东执字第2609号执行裁定书所载，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裁定：一、被执行人北京市北海公园管理处给付申请执行人李清玲迟延履行金三万七千五百元（按每月一千五百元计算，自2013年4月至2015年4月）；二、被执行人武万钟给付申请执行人李清玲迟延履行金三万七千五百元（按每月一千五百元计算，自2013年4月至2015年4月）；三、如被执行人仍不履行判决义务，需继续交纳迟延履行金直至履行判决书确定义务为止；四、迟延履行金裁定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李清玲认可收到北海公园交纳的迟延履行金37500元，但称未收到武万钟交纳的款项。武万钟称法院已冻结其工资。
上述事实，有房屋产权证、《标准租私房腾退协议书》、（2012）东民初字第09325号民事判决书、（2013）二中民终字第3418号民事判决书、（2013）东执字第2609号执行裁定书、北京市人民法院案款收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据生效判决，武万钟拒不履行（2012）东民初字第0932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腾房义务，强行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侵害了产权人李清玲的合法利益，武万钟应当赔偿其强行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期间给李清玲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七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给付义务的，无论是否已给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失，都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已经造成损失的，双倍补偿申请执行人已经受到的损失；没有造成损失的，迟延履行金可以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案件情况决定。”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已生效（2012）东民初字第09325号民事判决执行期间，原审法院已经作出（2013）东执字第260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北海公园、武万钟向李清玲支付自2013年4月至被执行人履行生效判决确定义务期间的迟延履行金，李清玲亦认可已经收到北海公园支付的相应款项。因此，原审法院在生效判决执行程序中已经依法作出执行裁定，通过上述迟延履行金对李清玲本案所主张的房屋占用费损失进行了补偿，李清玲不应提起本案诉讼向武万钟再次主张2013年6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的房屋占用费，本案应裁定驳回李清玲的起诉。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657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清玲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退还李清玲，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退还武万钟。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妍
代理审判员 王继玉
代理审判员 杜传金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