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粤刑终100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桂明，男，1973年12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浦北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浦北县，捕前系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米德兰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员工，暂住东莞市。因本案于2016年5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桂明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顾某、胡某2韬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6）粤19刑初2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桂明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原判附带民事判决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张桂明与被害人胡某1均就职于广东省东莞市米某兰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某兰厂），张桂明系门窗部员工，胡某1系门窗部生产线带班长。2016年5月20日14时许，二人在米某兰二厂制二科车间梯子组装区上班期间发生争吵及打斗。期间，张桂明持折叠刀捅刺胡某1致胡倒地，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桂明则留在现场等候处置。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张桂明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桂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张桂明作案后明知道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处置，抓捕时没有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的不理智举动对引发本案存在责任，可酌情对张桂明从轻处罚。鉴于本案起因于日常工作中产生的纠纷，根据本案实际及张桂明的作案情节、认罪态度等因素，依法对张桂明从轻处罚。张桂明的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胡某1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顾某、胡某2韬造成经济损失，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桂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张桂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顾某、胡某2韬人民币41395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顾某、胡某2韬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张桂明提出如下上诉意见：1.证人谢某、李某1、阮某的证言不属实，案发当时其没有踢过被害人，也没有人将其与被害人拉开过；2.其为防止被被害人殴打而拿出小刀防范，被害人朝其冲过来时刚好撞在刀尖上而受伤。综上，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张桂明与被害人胡某1均就职于广东省东莞市米某兰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张桂明系门窗部员工，胡某1系门窗部生产线代班长。2016年5月20日14时许，张桂明与胡某1在该公司制二科车间梯子组装区上班期间，因胡某1指责张桂明工作效率低，两人发生争吵及拉扯。被同事拉开后胡某1走开十余米，随后某明走到胡某1处二人再次发生冲突，胡某1持一根铝条打了张桂明肋部一下。后张、胡二人徒手扭打，在扭打过程中，张桂明从裤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朝胡某1挥刺，致胡某1肺动脉干全层破裂、左肺上叶破裂，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15时20分死亡。张桂明作案后留在现场等候处置，后被公安机关带回审查。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东莞市公安局清溪分局制作的东公清溪（刑）勘[2016]00810号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东莞市清溪镇大埔村米某兰二厂制二科车间。中心现场位于二科车间梯子组装区。组装区外脚组装线南面有一根带血迹的铝条，铝条旁有一些血迹和残缺的血足迹；外脚组装线中央处北侧地面有一把带血迹的折叠刀；东面的杂物放置区地上有一件血衣。现场提取铝条1根，在铝条表面提取血迹4份，在现场地面提取血迹4份，在现场地面提取折叠刀1把，在折叠刀刀刃及刀柄上提取血迹2份，在折叠刀刀柄上提取粘取物1份，在车间杂物放置区提取血衣1件，在血衣右袖及背面提取血迹2份，在现场地面提取血足迹2枚。经辨认照片，张桂明指认出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的折叠刀就是其用来伤害被害人的刀具、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的铝条就是被害人用来殴打其的铝板。2.东莞市公安局清溪分局大利派出所出具的扣押说明、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从上诉人张桂明处扣押了其到案时身穿的一件蓝色的米某兰厂服上衣、一条土黄色休闲裤、一双灰色胶鞋。3.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法尸）字[2016]0600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胡某1躯干左锁骨内段位置见二处长分别为1.0cm、2.5cm划伤痕及一处4.2×0.3cm表皮脱落；左锁骨中段下缘见一处1.5cm创口，呈梭形，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深达肌层；左胸部胸骨旁线平第2肋间位置见一处1.5cm创口，呈梭形，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深达胸腔；左腰部见一处4.0cm划伤。左前臂上段外侧见一处7.0cm划伤；左肘窝见一处0.5cm创口，深达皮下；左手背部见一处4.0cm创口，深达皮下；左膝内侧见一处0.4cm创口，深达皮下。鉴定意见为：胡某1符合被他人用尖刀类锐器刺伤左胸部致肺动脉干全层破裂，左肺上叶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4.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东公（司）鉴（遗）字[2016]05491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①现场1号标记牌地面血迹，铝条平头端血迹，被告人张桂明左手臂血迹、右手臂血迹、右大腿血迹、右小指血迹，被告人张桂明鞋头部血迹、折叠刀柄血迹、折叠刀刀刃血迹为被害人胡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0868465×1028倍。②被告人张桂明左胸部血迹为被害人胡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3.0070401×1021倍。③被告人张桂明裤子正面血迹、现场血衣背面血迹、现场血衣右袖血迹为被害人胡某1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无关个体所留可能性的2.8521220×1025倍。5.东莞市公安局调取的东莞市清溪医院死亡记录复印件证实：被害人胡某1于2016年5月20日14时47分入院抢救，同日15时20分宣布死亡。6.东莞市公安局清溪分局大利派出所出具的检查笔录、伤势照片及东莞市清溪医院病历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张桂明的伤势进行了检查，发现张桂明的左胸部下方处有红肿、右手手背有三处轻微擦伤，其他没有明显异常。7.公安机关制作的审讯录像、指认现场录像、辨认物证录像等视频资料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取证的情况。8.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是清溪镇米某兰二厂品保部组长。2016年5月20日14时30分左右，我在米某兰二厂制二科车间看见“老胡”（经辨认系被害人胡某1）和一名员工（经辨认系上诉人张桂明）吵架，在场的其他人就过去将他们二人拦开。拦开后胡某1就没有再吵了，往车间门口走了10米左右，张桂明就追上来用脚踢了胡某1一下。胡某1被踢后从车间桌子上拿起一根铝管抽打了张桂明的左腹部一下，张桂明冲上去用手将胡某1推在桌子边，两人就在桌子边扭打起来。当时大家都不敢上前劝架，我就扭过头去叫其他员工不要围观，回头就看见胡某1他们二人扭打在地上，并且胡某1是压着张桂明的。这时大家看到胡某1胸口在流血，就马上将二人分开了。分开后胡某1站了不到一分钟就晕倒了，后被送去医院抢救。张桂明则一直站在车间里。我没听说过张桂明跟胡某1有矛盾。经辨认照片，谢某辨认出上诉人张桂明就是与“老胡”打架的那名员工，被害人胡某1就是“老胡”。9.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5月20日下午2时许，我在东莞市米某兰塑料五金厂制二科车间去上厕所时，看见带班长胡某1跟张桂明在争吵，具体说什么没听清楚，大概意思是胡某1说张桂明做事太慢，他们说着还一起抓住对方的衣服互相拉扯。我见状就上前劝他们不要吵，并将他们分开了。我以为分开后就没事了，就去上厕所了。大约三四分钟后，我回来看见胡某1将张桂明压在地上，嘴里还不停说“你动刀子啦，你动刀子啦”。我见情况严重就去分开他们，但是分不开，胡某1还是一直按住张桂明。后郭副总过来了，胡某1就倒在地上躺着不动了，张桂明自己爬起来站到一旁。我和同事就将胡某1送到清溪医院抢救。据我所知，张桂明和胡某1平时没什么矛盾。经辨认照片，李某1对被害人胡某1、上诉人张桂明予以确认。10.证人阮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在东莞市清溪镇米某兰二厂制二科门窗部工作。2016年5月20日14时25分左右，我在上班时看见胡某1走到张桂明跟前，他们两人互相站的很近，说了几句话之后（具体说什么没听清），就互相用手推拉起来，推了几下之后旁边的同事马上过去把他们劝开了。过了约一分钟，我又抬头看向张桂明的方向，看见几个同事都围在那里。我走过去发现胡某1胸部受伤流血了，后来厂里就把胡某1送到医院治疗了。我看见地上有一把小刀和一根铝管，都沾有血迹。经辨认照片，证人阮某辨认出上诉人张桂明和被害人胡某1。11.证人岳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5月20日14时许，我在东莞市清溪镇米某兰塑胶五金厂制二科车间内工作时，听到一些争吵声，而且有很多人在生产线旁一位置附近。我走过去看到胡某1将一名员工（年约40岁，身材较瘦，身高约160cm，短发，身穿蓝色厂服）压在地上，双手按在那名员工的肩膀处，且双方身上都有很多血。没过多久厂里的一名经理过来把他们二人分开了，胡某1从那名员工身上离开后，很快就倒在了地上，而那名员工就站在附近。经辨认照片，岳某对被害人胡某1予以确认。12.证人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5月20日14时许，我在清溪镇米某兰厂内接到一名员工的电话，说厂内制造二科内有两名员工打架。我赶过去时见到胡某1将张桂明压在地上，用双手按住张桂明的肩部，当时他们身上都有很多血。我看到这种情况就过去叫他们赶紧分开，胡某1听到我的话就从张桂明的身上起来了，在旁边刚要站起来就倒在了地上，并且出了很多血。这时候张桂明也从地上起来站在了旁边。我便马上叫周围的员工将胡某1送去医院。后我快到现场时看到张桂明手里扔了一个东西出去，周围的员工也告诉我说张桂明把小刀扔到旁边去了。我就往张桂明扔东西的方向走去，发现地上确实有一把银白色的小刀。经辨认照片，郭某辨认出被害人胡某1和上诉人张桂明。13.证人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6年5月20日下午四五点钟时，我接到米某兰员工的电话，得知我老公胡某1被人捅了两刀在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了。14.证人冯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和老公张桂明都在东莞市清溪镇米某兰厂工作。2016年5月20日下午张桂明和一名带班打完架后我打电话问张桂明，张桂明告诉我说是那个带班的先打他，要是不还手就被对方打死了。案发前几天我在家里听张桂明说过那个带班的总是针对张桂明，张桂明不想继续做下去了，但张桂明没有说过要报复那个带班。张桂明平时身上带有一把小刀（长约10厘米的折叠刀，不锈钢制的，刀柄也是不锈钢的），该刀是我去年8月份的时候买给他的，方便他切水果给小孩吃。经辨认照片，冯某辨认出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嫌疑刀具与其买给张桂明的小刀的款式、样子相同。15.上诉人张桂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6年5月20日14时30分许，我在东莞市清溪镇大利村米某兰二厂冲压部车间上班时，“机修”（经辨认系被害人胡某1）说我工作慢，我就说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肯定慢。说完胡某1就走过来朝我胸部处打了两拳，并叫我辞工。当时我没有还手，然后胡某1就往车间门口方向走了十来米停下，我把手里的工作放下，准备走出车间去写辞职书。我经过胡某1旁边时发现他手里拿着一根铝板（长方形，长约1米，宽约7厘米，厚约2厘米，中间是空的，银白色），我就对胡某1说“你不要这么凶，上来就打人”，胡某1说“想打你就打你”，我接着说“在这里我搞不过你，在外面我让你提心吊胆”，胡某1就说“在外面一样搞你”，然后冲上来用铝板打了我左边肋骨位置处一下，还要用拳头打我。当时有厂里的同事在劝架，我就退后一点，从裤袋里把一把银白色折叠小刀掏出来拿在手上。胡某1继续冲上来，我就把刀子打开，当时还是刀尖朝内腕的位置，手还放在身后。胡某1冲到我面前时，手上没有拿铝板，就用拳头打用脚踢我，我就把小刀调转方向，刀尖朝外腕握着，用小刀朝胡某1冲过来的方向乱划，胡某1冲上来的时候可能就撞上了刀尖。接着胡某1又跑到旁边两三米的地方想拿铝板，我就把小刀叠过来随手扔到旁边的地上了，然后上前去跟胡某1抢铝板。在争抢的过程中，胡某1把我压倒在地。我的头部被压着动弹不得，我当时听到有人说流血了，就看到自己衣服上有一点点血，胡某1继续压了我几分钟后，就晕倒了。我起来后就走到车间大门口站着等，后来胡某1被送去医院了，一会后公安人员就到现场把我带到派出所。案发时，我上身穿一件蓝色短袖厂服，下身穿一条黄色休闲裤，脚穿一双灰色胶鞋，上述衣物都已被公安机关扣押。作案后我没有清洗身上、手上、衣服上的血迹。经辨认照片，张桂明辨认出被害人胡某1就是与其打架的男子“机修”。张桂明并对其作案时所穿的衣物、打架后换上的衣服、其上班的米某兰工厂、其与胡某1打斗的地方、胡某1倒地的地方及其扔掉作案刀具的地方予以指认。16.东莞市公安局清溪分局大利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5月20日14时35分许，公安机关根据群众报警到米某兰二厂将上诉人张桂明拘传回派出所审查，张桂明在到案过程中没有拒捕行为。17.公安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及昆明市公安局汤丹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上诉人张桂明及被害人胡某1的身份情况。18.东莞市公安局调取的东莞市米某兰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人事资料卡复印件证实：上诉人张桂明和被害人胡某1均在该公司就职。张桂明于2015年8月10日进厂，属门窗部；胡某1于2011年11月7日进厂，属制三门窗部。关于上诉人张桂明所提上诉意见，经查，１.证人谢某、李某1、阮某一致证实张桂明与被害人胡某1最初争吵及拉扯时曾有人将二人分开，三名证人证言证实的内容一致，足以采信。张桂明虽对此予以否认，但其辩解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不足采信；2.关于张桂明与被害人在被人拉开后某明走到被害人处首先踢了被害人一脚的事实只有证人谢某予以证实，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而张桂明对此予以否认。据此，认定该事实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3.法医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身上除致命伤外尚有多处锐器划、刺伤，反映出张桂明对被害人实施了多次捅刺行为，被害人所受损伤显然并非误撞到刀尖上所形成。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桂明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本案系因工友间因工作琐事而引发，可对张桂明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张桂明所提上诉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锦平审判员  李慧群审判员  邹伟明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彭 翔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