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34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刘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美燕，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舜辉，男，195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汉，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关超勇，男，198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舜辉及原审被告关超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4民初1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诉讼费、上诉费由李舜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以城镇标准认定李舜辉的伤残赔偿金及支持误工费的事实认定不清。1.没有证据证明李舜辉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李舜辉提供的居住证明未有出具单位的负责人及制作人签名确认，不符合民诉法的证据要求，同时居住证明并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属于孤证。经人保公司走访了解，李舜辉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户籍地的房子，并未与其女儿一同居住，李舜辉提供的《居住证明》涉嫌作假。2.没有证据证明李舜辉在事故发生前有稳定的收入来源。李舜辉提交的《劳动合同》落款时间明显有涂改痕迹，而在其签订该劳动合同时，李舜辉已达退休年龄，该劳动合同明显不合法，不排除李舜辉为应诉而特意制作的虚假证据。在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李舜辉的工作没有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也没有事实依据，即没有证据证明李舜辉在事故发生前有稳定收入来源。根据人保公司委托第三方公司的调查，李舜辉提交的劳动合同、居住证明是虚假的，请求法院核实并处罚。李舜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保公司提交的调查记录也可以认定李舜辉事故前一年在城镇居住和工作的事实。关超勇未陈述意见。李舜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关超勇赔偿李舜辉154651.37元；2.一审诉讼费由人保公司、关超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42395.59元给李舜辉；二、驳回李舜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7元（已减半收取），由李舜辉负担134.50元，人保公司负担1562.50元。人保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1.调查问询记录，拟证明李舜辉交通事故前并未签订劳动合同；2.人保公司委托佛山市某投资有限公司对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进行调查的录音光盘及工作人员的照片，拟证明该物业公司未出具过相关证明。经质证，李舜辉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确认调查员真实身份及调查取证的资质，调查内容与劳动合同记载的基本一致，无法证实人保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录音人与被录音人的身份，无法确认录音的时间地点，该录音内容中物管公司无法否认李舜辉提供的居住证明上的印章是虚假的，如人保公司认为是假的可以申请鉴定。关超勇对此未提交质证意见。李舜辉二审期间提交了叶某珍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三份、银行转账凭证二份、银行进账单一份、证明一份及李舜辉的居住证明一份，拟证明李舜辉交通事故发生前有固定收入及居住在城镇。人保公司经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2.居住证明是在空白处盖章，出具人也是在空白处签名，无法确认该居住的真实情况，且人保公司已调查得知物业公司并未出具相关证明；3.鹤山市古劳镇某装饰工程部出具的证明中的工资远远高于纳税起征点，没有相应的完税证明予以佐证，且李舜辉在2017年6月13日收入工资五万元，可证明其休息期并未存在误工损失；4.上述事实不能否认李舜辉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虚假的劳动合同的事实。关超勇对此未提交质证意见。关超勇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人保公司提交的证据1，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证据2录音对象指向不明，无法证明录音及照片中人员为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无法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李舜辉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对李舜辉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有关联，且居住证明亦有证明出具人的签名盖章，故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舜辉的残疾赔偿金应以何标准计算；2.李舜辉的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李舜辉的残疾赔偿金应以何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项“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的伤残赔偿金。本案中，李舜辉虽为农村户口，但根据李舜辉提交的结婚证、鹤山市沙坪街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房地产权证、《房地产买卖契约》、某物业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户口本、购房合同等证据显示，李舜辉的妻子李某兰于2007年7月婚内购买了鹤山市沙坪镇**邨*号*房，李舜辉自2007年至2016年9月居住于该房中。2016年9月26日，李某兰与李某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登记于李某兰名下的上述房屋出售给李某发，后李舜辉居住于其女儿购买的位于鹤山市沙坪松鹤新城南区*座*房中。上述证据均有原件核对，可以相互印证，应予采信，且李舜辉关于其与妻子在房屋出售后居住于女儿所有的房产中的事实主张，亦符合常理，故其主张残疾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人保公司主张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舜辉的残疾赔偿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舜辉的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被害人误工损失应根据其实际收入情况进行认定。本案中，李舜辉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故其主张的误工费实际为劳务损失。李舜辉虽然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但其事故前如确实在工作，且因事故造成了收入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的完全赔偿原则，李舜辉的劳务损失亦应得到赔偿。首先，对于李舜辉的工作情况。李舜辉提交了鹤山市古劳镇某装饰工程部出具的证明，证明李舜辉自2011年3月起一直在其单位工作，月工资为6000元左右，李舜辉治疗及休息期间未向李舜辉发放工资；李舜辉提交了鹤山市古劳镇某装饰工程部、叶某珍、叶某其的银行转账记录及鹤山市古劳镇某装饰工程部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证明鹤山市古劳镇某装饰工程部及作为该工程部的经营者叶某其、财会人员叶某珍于2015年至2017年期间不定期向李舜辉转入款项。李舜辉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交通事故发生前为鹤山市古劳镇某装饰工程部提供劳务具有高度可能性。人保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对李舜辉主张的事故发生前在鹤山市古劳镇某装饰工程部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定。即使人保公司提交的调查问询记录，证明李舜辉提交的劳动合同存在虚假，也不足以推翻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其次，对于李舜辉的工资标准问题。叶某珍、叶某其虽不定期向李舜辉转入款项，但李舜辉并未充分证明上述二人转入的款项均属劳务收入，而李舜辉对其主张的存在现金发放工资的情况，亦未提交工资签收表等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李舜辉关于其月工资收入为6000元的主张，理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2661元/年计算其劳务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关于李舜辉休息期是否发放了劳务报酬。人保公司主张鹤山市古劳镇某装饰工程部于2017年6月13日向李舜辉转入的款项应为李舜辉休息期的工资，故李舜辉不存在劳务损失；李舜辉则主张其工资按照工程进度及利润分成，2017年6月13日所发的报酬为其事故受伤前产生的。结合李舜辉的伤情情况、鹤山市人民医院的“出院后全休四个月”的医嘱及鹤山市古劳镇某装饰工程部出具的误工证明和装饰工程行业的实际情况，李舜辉关于2017年6月13日所发的报酬属受伤前的收入具有合理性，且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人保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李舜辉关于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劳务损失的事实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李舜辉的工作情况及误工时间，认定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李舜辉2017年2月16日至同年6月18日的劳务损失共20944.2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3.17元，由中国人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梅晓凌审判员  谢敏忠审判员  熊昌波二○二○一八年一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媛花书记员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