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杭西泗民初字第312号
原告：盛其玉。
委托代理人：王巍、朱小波，浙江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之江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双浦镇轮渡路**号。
法定代表人：谢佰叶，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明萱，杭州市转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陈国江，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盛其玉诉被告杭州之江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之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12月9日诉至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被告之江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4年2月25日裁定将本案移送至本院。盛其玉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7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吴凯适用简易程序，于2014年7月1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其玉的委托代理人王巍，被告之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明萱、陈国江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需要，本案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1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其玉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巍，被告之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明萱、陈国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报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六个月的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盛其玉起诉称：2002年9月8日，盛其玉与之江公司签订《工程项目风险承包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余杭世纪大道西延工程三标段工程由盛其玉以风险承包方式进行施工，工程地点为乔莫线—高速公路西连接线。2004年8月，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会同质监部门对整个世纪大道西延工程三标段进行了竣工验收，且验收合格。期间，之江公司陆续支付盛其玉相关工程款，截至2006年8月，之江公司还应支付盛其玉工程款805187.53元。为此盛其玉要求之江公司立即支付该笔款项，但之江公司却称盛其玉承包该工程期间因经营不善多次引起诉争，之江公司先后为盛其玉垫付涉案款项合计2106635.5元，扣除其尚欠盛其玉的工程款805187.53元，盛其玉需返还之江公司已垫付款项1301447.97元，故之江公司不同意支付盛其玉剩余工程款。双方为此多次协商，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2010年7月14日，之江公司向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盛其玉及案外人沈建飞共同返还之江公司垫付的款项。经审理，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杭西泗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盛其玉尚需支付之江公司工程款或归还垫付款，对之江公司要求盛其玉归还垫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之江公司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月16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后盛其玉又多次至之江公司处要求协商处理有关事宜，均遭其拒绝。盛其玉认为，之江公司拖欠工程余款的行为造成盛其玉的经济损失，该损失应由之江公司承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请判令：一、被告之江公司支付原告盛其玉工程款805187.53元；二、被告之江公司赔偿原告盛其玉工程款利息损失399292.5元［按金融机构同期（2006年8月19日）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6.84%自2006年8月至2013年11月计付87个月］，上述两项合计1204480.03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之江公司承担。
原告盛其玉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工程项目风险承包施工协议书》。证明盛其玉承包涉案工地。
2、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杭民一初字第30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工程项目在2004年已竣工。
3、之江公司、盛其玉临平世纪大道西延工程款结算明细。证明截至2006年8月，之江公司还应支付盛其玉工程余款805187.53元。
4、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0）杭西泗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判决对之江公司要求盛其玉归还垫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明本案与案外人沈建飞无关。
5、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杭民终字第249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法院判决对之江公司要求盛其玉归还垫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明确本案与案外人沈建飞无关。
被告之江公司答辩称：一、2002年9月8日，之江公司与盛其玉签订《工程项目风险承包施工协议书》，约定余杭世纪大道西延工程三标段由盛其玉以风险承包方式进行施工，工程地点为乔莫线—高速公路西连接线。2004年8月，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盛其玉所述该节事实，之江公司无异议。二、涉案工程实际施工期间即2003年7月30日，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之江公司与盛其玉签订《承包协议》，约定双方组建之江公司余杭分公司，由盛其玉担任经理；盛其玉承担之江公司余杭分公司一切债权债务，包括隐形债务，实行盛其玉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承包期间盛其玉发生的一切法律、经济责任均与之江公司无涉。因此，涉案工程无论盈亏，相关债权债务均由盛其玉享有和承担。在双方未清算前，盛其玉要求支付本案款项无法律依据。三、盛其玉提交的之江公司、盛其玉临平世纪大道西延工程款结算明细，涉及第三人沈建飞利益，且并非之江公司与盛其玉之间的结算凭证，更非双方的债权凭证，盛其玉主张的805187.53元并非双方最终结算金额，盛其玉据此主张债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四、根据盛其玉所述，截至2006年8月，其就已知道涉案工程款尚未结清，但其怠于行使权利，于2013年10月30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五、盛其玉主张的结算，实际上是工程款的盈余结算，本案案由虽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但实际应为企业承包合同盈余结算纠纷。六、盛其玉自认是风险承包，盈余结算的前提应是工程项目存在盈余，而涉案工程并无盈余，至今亏损严重，故盛其玉的主张不能成立。七、盛其玉诉称其多次向之江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要求驳回盛其玉的诉讼请求。
被告之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1、《承包协议》。证明盛其玉与之江公司就涉案工程先后签有多份合同，均对涉案工程实行风险承包责任制作出明确约定；根据双方于2003年7月30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之江公司仅收取3%的管理费和税金，而盛其玉承包的之江公司余杭分公司则应承担风险责任；本案应由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管辖。
2、《内部承包合同》。证明盛其玉承包之江公司余杭分公司业务期间，于2002年9月6日以项目部名义将涉案部分工程（桥梁）分包给沈建飞施工，盛其玉应对承包期间的整个工程承担风险责任。
经质证，被告之江公司对原告盛其玉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根据该证据，盛其玉应为涉案工程承担风险承包责任。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案处理的是沈建飞的桥梁承包合同纠纷，与本案风险承包工程盈余结算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目的，该证据的统计数据应由盛其玉与之江公司一致确认。证据4、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垫付款的债权纠纷与本案盛其玉主张的盈余结算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判决书对涉案工程是否盈余并未作出认定。
经质证，原告盛其玉对被告之江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予认可。该证据是沈建飞与之江公司签订的，与本案无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0）杭西泗民初字第194号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杭民终字第2499号案件判决均作出认定，沈建飞与之江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与盛其玉与之江公司签订的协议，是不同的主体、不同的法律关系。《内部承包合同》签订时间在2002年9月6日，先于之江公司提供的《承包协议》，也先于盛其玉提供的《工程项目风险承包施工协议书》。之江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纳入盛其玉与之江公司的范围内。
经审查，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盛其玉提供的证据1、4、5与被告之江公司提供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且来源合法，与待证事实有关联，均予以认定。原告盛其玉提供的证据2及被告之江公司提供的证据2，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原告盛其玉提供的证据3，双方虽未签章确认，但该工程款结算明细系之江公司于2010年5月10日制作，并在本院（2010）杭西泗民初字第194号案件中作为其诉请金额的计算依据加以提供，故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本院确认下列事实：
2002年9月8日，之江公司与盛其玉签订《工程项目风险承包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之江公司将其中标的余杭世纪大道西延工程三标段工程交由盛其玉以风险承包方式进行施工；建设单位为杭州市余杭区建设局；工程地点为乔莫线—高速公路西连接线；开竣工日期自2002年9月15日至2003年7月15日；工程预算造价为1295068元；承包范围为根据建设单位提供的施工图纸的全部工程量，和投标文件及招标补充文件、询标纪要和各种会议纪要确认的工程量；工程实行风险承包施工责任制，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之江公司负责与建设单位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工程款，监督盛其玉合理使用资金；盛其玉负责组织施工队伍和机械设备，采购材料，按期完成施工任务；工程款须汇入之江公司账户，之江公司按总造价的3%的额度向盛其玉收取管理费，年产值超出10000000元的部分按2%收取管理费；税金上交之江公司，税率为4.322%，并由之江公司代为上交财政局；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债权债务（包括一切隐形债务）均由盛其玉承担，之江公司不负任何经济责任；之江公司在每期工程款中扣留5%作为质量进度保证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不计利息。
2002年9月6日，之江公司以内部承包方式将其中的乔司港桥、王家畈桥工程交付给沈建飞施工承建，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5550000元（不含税），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2003年5月底前，沈建飞完成了二座桥梁的下部结构施工任务。2003年9月27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合同》一份，约定桥梁上部结构施工形式变更为由之江公司负责进度控制，沈建飞负责施工，所有原材料、人工费用由沈建飞签字认可后由之江公司负责支付，同时列入沈建飞的工程成本账目。2004年2月，沈建飞承建的桥梁工程全部完工。
2003年7月30日，之江公司与盛其玉签订《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双方组建之江公司余杭分公司，由盛其玉担任经理，行政上受之江公司领导，实行经理风险承包责任制；承包期限自2003年8月1日至2005年7月31日；之江公司余杭分公司单独开设银行账户，实行专款专用，之江公司单独建账，依法缴纳税金，建设单位工程款须汇入之江公司账户，到账后扣除应交税金、管理费后，由之江公司拨入盛其玉开设的银行账户；每年上交之江公司的管理费按盛其玉总产值的3%计算（不包括税金），年产值超过10000000元的，超出部分管理费按2%计算（税金为4.322%）；盛其玉承担之江公司余杭分公司一切债权、债务，包括隐形债务，实行盛其玉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承包期间盛其玉发生的一切法律、经济责任均与之江公司无涉；承包期间双方若产生纠纷，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管辖裁决。
2004年8月，余杭世纪大道西延工程三标段工程竣工验收合格。
2010年7月14日，之江公司诉至本院，要求盛其玉及沈建飞共同返还之江公司垫付款项1301447.97元，理由是：之江公司先后因余杭世纪大道西延工程三标段工程（包括由沈建飞施工的乔司港桥、王家畈桥桥梁工程）为二人垫付涉诉案款2106635.5元，而经核算之江公司尚欠工程款805187.53元，二者相抵即为二人应予返还的金额。经审理，本院作出（2010）杭西泗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之江公司支付给沈建飞的工程款已超过沈建飞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故对之江公司要求沈建飞归还垫付款的诉请判决予以支持，而对于盛其玉的工程款项，本院认为之江公司未就款项具体举证证明，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盛其玉尚需支付之江公司工程款或归还垫付款，故对之江公司要求盛其玉归还垫付款的诉请判决不予支持。之江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2年1月16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浙杭民终字第249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05年12月21日，经杭州永信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余杭世纪大道西延工程三标段工程工程款合计12132074元。经核算，扣除相应税金等，应支付工程款为11423198.48元，已结清工程款为10618010.95元，差额为805187.53元。
本院认为，之江公司与盛其玉签订的《工程项目风险承包施工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
首先，关于之江公司与盛其玉之间工程款的结算问题。盛其玉就其主张的之江公司尚欠工程款805187.53元，提供了工程款结算明细及生效判决书为证。工程款结算明细显示，自2002年8月至2005年1月的应付及已付工程款已结清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最后一期即2006年8月的应付工程款805187.53元。而根据有关生效判决书的认定，之江公司与盛其玉，之江公司与沈建飞之间系基于同一标段范围内、独立施工的工程而产生不同的承包法律关系。因此工程款结算明细可以作为之江公司与盛其玉之间的结算依据。之江公司自行将其尚欠的工程款805187.53元与其已垫付款项进行抵扣，系基于其自身的错误认识。之江公司已超额支付沈建飞的工程款以及其与沈建飞之间工程款的结算事宜，已由生效判决书得以确定，不存在之江公司拖欠沈建飞工程款的情形，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之江公司应付工程款805187.53元包含了沈建飞的款项。故之江公司尚欠的工程款理应支付给与其有直接承包关系的相对方即盛其玉。至于涉案工程所实行的风险承包责任制，与工程款的结算支付，是内外有别的不同法律关系。之江公司的有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盛其玉可得的工程款金额问题。现盛其玉自认盛志伟的200000元系其从之江公司处的借款，可视为工程款的支付。故该200000元应从盛其玉主张的尚欠工程款805187.53元中予以扣除，之江公司需就剩余工程款605187.53元承担支付义务。鉴于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条款，且在本案诉讼前双方对工程款数额及支付问题一直存在争议，以致于之江公司应履行的义务并不明确，故盛其玉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没有证据表明盛其玉自2006年8月起就已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工程款尚未结清的事实，且工程款结算明细形成于2010年5月10日，盛其玉在本院（2010）杭西泗民初字第19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亦就涉案工程款提出过保留主张的权利，该案于2012年1月16日作出终审判决，盛其玉据此于2013年12月9日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起诉，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之江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盛其玉工程款605187.53元。
二、驳回盛其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640元，由盛其玉负担7782元，杭州之江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858元，其中杭州之江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杭州湖滨支行，账号：12×××68，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吴 凯
代理审判员 邬忠明
人民陪审员 张 良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俞建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