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3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男，198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代理人韩鎏、姜瑶，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华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莫干山路1418-38号1幢106室（上城科技工业基地）。法定代表人陈昊，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宋园园、余丽美，浙江北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静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华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华膜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9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张静系杭州华膜公司的监事。2016年1月29日，杭州华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昊接受杭州市拱墅区分局祥符派出所民警询问时陈述：“张静是杭州华膜公司的员工（销售经理），2016年1月2日张静到杭州华膜公司租用的仓库搬东西，后来拨打了110报警，你们派出所出警，1月2日下午3点左右，张静和我一起到祥符派出所，他承认共搬走8-10箱货物，并口头上同意不再搬东西，1月3日晚上11点，张静等人又再次来搬东西，然后我又打电话报警，派出所也出警了；1月18日我回到杭州，税务局短信通知我去报税，我到杭州华膜公司的仓库，发现金税盘、报税盘、发票存根联等一系列财务资料丢失，然后我打电话报警了，在出警警察在的情况下问张静，对方说不知道这个事情，我今天是来调取当时出警的单子，因为税务局让我到派出所调这个东西，证明我的金税盘、报税盘、发票存根联等一系列财务资料是被偷了的……，因为我和我的一个合伙人（上海华膜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黄国瑞有经济上的纠纷，张静是他派到杭州华膜公司做我的员工，所以张静来拿我的货物，拿走的货物中膜、泵和办公用品都有，总共有十几车（4吨级的货车）。”张静于2016年7月12日、8月15日接受杭州市拱墅区分局祥符派出所民警询问时陈述：“我是上海华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华膜公司）派到杭州华膜公司帮忙的，负责销售这一块，2016年1月份，上海总公司派人来搬运货物，我按照库存表进行清点，仓库里除了有一批凯泉泵的货没有在库存表内，其他的货我全部清点过的，有利欧泵100台左右、其他都是配件，杭州华膜公司仓库内的利欧泵、水配件都是上海华膜公司出资购买交给陈昊在卖的，并不是陈昊个人所有的，共拉走了7、8车，拉走的这些是没卖掉的。”另查明，张静在2016年1月2日、3日到杭州华膜公司租用的仓库搬运货物时杭州华膜公司其他人不在场，杭州华膜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昊在当天就报警。该院于2016年3月10日立案受理了上海华膜公司诉杭州华膜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杭州华膜公司提出其对公司印章已登报挂失过，《承诺书》载明的这个时间印章已经遗失，故提出对载明“上海华膜公司，贵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代我司向浙江顺舟电力高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半年房租款人民币134400元一事，我司不胜感激，但由于我司刚刚成立，百事待兴，望贵公司能够暂缓收回该款，我司在此承诺，该款为我司向贵司的借款，利息为月息百分之二，我司将在2015年10月1日之前向贵司一次性足额还款并支付全部利息。请贵司多多支持，为感！”字样的《承诺书》上的杭州华膜公司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该案尚在审理中。杭州华膜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张静赔偿杭州华膜公司货物损失155190元，后变更为要求张静赔偿货物损失1344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货物是否属于杭州华膜公司所有；二、张静搬走的货物的数量及价值是多少。一、关于案涉货物的所有权问题。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动产的公示原则是占有与交付，案涉的货物是存放在杭州华膜公司仓库中被其占有的动产，张静抗辩称该货物的所有权属于上海华膜公司，其是受上海华膜公司委托来搬运货物的，对于该主张张静未能提供能够产生对抗效力的相应证据，故该院确认原存放在杭州华膜公司仓库内的货物属于杭州华膜公司所有。二、关于张静搬走的货物的数量及价值是多少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然而，“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的应用并非绝对和不可变化的，实践中应根据不同的案件事实对举证责任进行相应的分配。本案中张静的身份系杭州华膜公司的监事，在搬运货物的过程中杭州华膜公司其他人员不在场，杭州华膜公司就财务资料的丢失也向公安报案，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再要求杭州华膜公司提供张静搬走的货物种类、数量、价值的证据，不利于保护无过错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而从杭州华膜公司提供的三份《询问笔录》也能看出，杭州华膜公司的仓库内确有相当部分的货物，笔录中张静也是承认拉走了7、8车的货物是由其负责清点的，利欧泵大概有100台左右，还有一些配件。现张静也只是从形式上对杭州华膜公司的主张及证据提出异议，并无实质内容更无充分的证据反驳杭州华膜公司的主张，故该院在综合分析认定本案事实及相关当事人过错责任的前提下，认可杭州华膜公司主张的财产数量。至于这些财产价值多少，基于案涉货物已无法提供实物进行评估的客观情况，依据公平合理的原则，该院对案涉货物的价值酌情按杭州华膜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予以确定。杭州华膜公司也认可其主张的155190元是按8-10车货物的损失计算的，而张静承认拉走的是7-8车货物，现杭州华膜公司也自愿从起诉时要求张静赔偿155190元变更为134400元。依据公平合理的原则，该院对案涉货物的价值酌情按杭州华膜公司的主张确定。综上，张静在杭州华膜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占有并处分杭州华膜公司的合法财产，其行为已侵犯了杭州华膜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返还财产的民事责任。由于这些货物客观上已经不能返还，因此，张静应向杭州华膜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344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华膜实业有限公司货物损失134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94元，由张静负担。宣判后，张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占有并处分其合法财产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负责人在公安报案时捏造上诉人搬走了十几车货物的事实，而上诉人则陈述搬走了七、八车利欧泵及配件，该批货物是上海华膜公司出资购买的。上诉人从未承认搬走了8-10车货物。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货物失窃价值表》，其中列明的物品为陶氏膜、漂莱特树脂、南开树脂、河北科瑞达电导仪、润新阀，累计失窃货物金额为155190元。根据该统计表，利欧泵和配件并不在列。根据以上情况可以得出结论，被上诉人并未针对上诉人取走的利欧泵及配件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未查明该节事实，所做判决显然错误。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就货物所有权归属、种类、数量和金额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然错误。被上诉人负责人在报告中的陈述属单方陈述，不能反映客观事实。其一开始陈述上诉人承认搬走8-10箱货，后又称上诉人搬走十几车货。而一审起诉时又按照8-10车货计算货损数额，显然前后矛盾。公安机关并未对被上诉人的报案立案调查，也无结论认定上诉人搬走货物的事实。一审法院主管臆测上诉人搬走被上诉人7-8车货，显然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清单不具有证据效力，其负责人在报案时陈述不清楚具体被拿走多少货物，但在诉讼时却能制作如此详细的损失表，明显不合常理。一审酌情判定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行使自由裁量权不当。二、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职权变更违法。另，上海华膜公司诉被上诉人民间借贷一案中，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34400元，该案与本案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的损失调整为134400元，令人费解。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杭州华膜公司口头答辩称：原审判决公正、合理、合法、合情。二审中，上诉人张静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杭州华膜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银行入账凭证、销售合同、出库单、送货单、收据、应税劳务清单，拟证明存放被上诉人仓库里面的货物是向第三方购买的；2、情况说明、快递单、说明，拟证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员工。经质证，上诉人张静发表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1系被上诉人原来购买的货物，不能证明是案涉其主张的失窃货物，也不能证明清单中的货物已被上诉人拉走；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并不否认是被上诉人的职工，仅强调是上海华膜公司派驻被上诉人的职工。本院认为，证据1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信；鉴于上诉人对其本人是被上诉人员工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2予以采信。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杭州华膜公司在本案起诉时主张张静搬走了价值155190元的公司财物，具体为陶氏膜、漂莱特树脂、南开树脂、河北科瑞达电导仪和润新阀等物品，后在一审中将诉请金额变更为134400元。张静在接受公安询问期间和本案审理过程中，均认可确实搬走了仓库里的本属于上海华膜公司的利欧泵及其配件，但没有搬杭州华膜公司主张的财物。基于以上陈述和在案证据材料，结合杭州华膜公司和上海华膜公司之间存在经济纠纷，而张静又是上海华膜公司派到杭州华膜公司任职的身份，视目前情况，尚不足以认定张静搬走了杭州华膜公司所主张的失窃财物，故其提起的本案诉讼主张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5民初93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杭州华膜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88元，减半收取1494元，由杭州华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88元，由杭州华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清荣审判员  俞建明审判员  余江中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