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7民初3669号原告：上海顺隆康复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吴绣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东，上海市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发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金城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浩。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晶，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顺隆康复器材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发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其管辖异议。被告不服本院裁定，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本院裁定。审理中，本案经双方当事人合意，延长简易程序一个月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7年6月22日，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证据交换。本案于同年8月9日、11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东、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浩、晏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顺隆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2年8月14日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解除；2.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3.被告返还模具9付。审理中，因被告明确表示5付模具已经归还原告，且另4付模具没有收到，故原告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模具损失10,550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14日，原、被告签订加工承揽合同1份，约定被告为原告加工定作康复器材和医疗器械产品，合同并对违约责任、有效期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将模具图纸等交付被告，被告也开始为原告加工生产相关产品，但在2017年1月，原告发现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利用原告模具为他人生产产品，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违约行为并承担违约责任，但遭到被告拒绝。经多次催讨未果，故原告提起前述诉讼请求。被告上海发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辩称，同意解除本案所涉加工承揽合同，但是解除是因为原告从2016年9月开始没有向被告发送订单，导致被告没有经济来源支撑工厂运转，且原告拖欠被告400,000元货款，所以没有继续合作的必要，双方于2016年7月因原告扣款事宜发生口角，当时原告工作人员口头提出解除合同，且随后订单数量锐减，因为被告没有违约，也没有用原告的模具为他人加工产品，所以不同意支付违约金，本案所涉9付模具其中5付已经归还原告，另4付没有收到，所以不同意原告要求赔偿模具损失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4日，原告作为甲方(定作方)、被告作为乙方(承揽方)签订加工承揽合同1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定作系列产品，其中第一条合同标的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定作的产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三轮车、四轮车、病床、便器椅、轮椅和病床等产品，以甲方实际订单载明的产品为准；第二条合同期限约定本合同期限自2012年8月24日至2015年8月23日止，为期三年，合同期限届满前一个月，双方如无书面通知对方合同期满不再续约，则本合同将顺延三年；第四条约定甲方提供模具和技术资料给乙方(双方另行签订模具和技术资料保管签收协议)，乙方利用甲方提供的模具加工定作产品，并且符合甲方的技术质量要求；第五条限制约束约定：1.乙方不得为任何第三方包括乙方自己，生产加工与甲方加工定作的产品相同或相类似的产品，相类似的产品所指的是产品技术参数、图纸数据和使用模具相同度达到或超过80%；2.乙方对于甲方提供的模具图纸和技术参数等应严格保密，不得向任何第三方泄露、披露这些技术数据，即使本合同解除或终止，乙方仍应尽其严格保密义务，如有违反仍应承担违约责任；3.乙方欲停止甲方产品生产需六个月前书面通知，结束生产同时无条件归还模具给甲方；4.乙方更换公司名称需书面通知，未通知擅自生产或转移定作产品的模具、图纸，乙方需赔偿甲方所造成的一切损失；5.乙方承诺所制造的康复器材产品及医疗器械产品以甲方实际订单载明的产品为准(含乙方自行开发的模具或技术资料)必须100%出售给甲方，不得私自为第三方(含乙方自己)制作康复器材产品和医疗器械产品(南通市顺隆康复器材有限公司除外)，如有违约一经查实，乙方必须无条件缴纳甲方违约金一百万元整，且甲方有权提出终止合同；6.乙方自主开发的模具生产的产品涉及康复器材、医疗器械及医疗五金加工产品，销售厂商甲方是唯一厂商，如有违反按限制约束第五条处罚；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3.对于模具和技术图纸资料等的保管和保密要求，乙方应严格遵守，如有违反模具保管约定的，则应按照模具保管协议承担违约责任；违反技术保密要求和限制约束的，则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壹佰万元；4.甲乙双方对于本合同所指违约金的性质意义完全理解，充分认可其惩罚性，不对违约金的数额提出任何异议，即使于诉讼过程中也放弃要求对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的权利，不做任何抗辩等。合同签订后，被告长期按照原告交付的模具、订单等为原告制作产品。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曾签订编号为SLJS150902-01、SLJS130429-01模具保管合同各1份，其中记载的前车架组合焊具、后车架组合焊具、U型片焊具、靠背管组合焊具、脚踏U型架组合焊具、床边架上管焊具、方管右件焊具、L型管左右焊具、床边架U型固定片焊具的模具各1付，总金额为10,550元，且合同第3条附则均约定，若因乙方保管不善造成甲方模具损坏或丢失，乙方需照价赔偿甲方模具及损失等。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系先交付模具后签订模具保管合同。2017年1月，在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的沟通过程中，被告法定代表人承认曾为案外公司制作病床架等。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原告下订单后又取消订单的情形。被告确认其库存中尚有部分为原告生产的产品。另查明，被告于2017年3月4日收到本院向其邮寄的诉状等材料。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加工承揽合同、模具保管合同、录音、照片、对账单，被告提交的采购变更单、对账单、除本案诉争模具外的模具照片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国家知识产权信息、专利证书、产品说明书以及原告于2017年11月22日提交的照片，均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均不予认定。对于原告提交的统计表，因系原告自行制作，且被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被告提交的返还模具的照片，本院不予认定，理由在下文中阐述。对于被告提交的上海宝昊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昊公司)模具异动申请单、外发清单，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被告亦称其与宝昊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对于双方于2012年8月14日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解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前述加工承揽合同解除的时间；二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是否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是，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模具损失10,550元是否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原、被告均称在本案诉讼前原告曾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但原告主张曾于2017年1月15日向被告口头提出解除合同，而被告主张原告曾于2016年7月左右向被告口头提出解除合同，且原、被告对于前述对方主张的被告曾提出过解除的意见均不予认可，原、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前述各自主张的被告曾提出解除合同的事宜，故对于原、被告前述主张的被告曾于本案诉讼前提出过解除合同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本案所涉加工承揽合同于被告收到本案诉状之日即2017年3月4日解除。对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本院已确认本案所涉合同于2017年3月4日解除，但结合本案所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原告有权依据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的约定就其认为被告存在的违约行为主张违约责任。原告依据加工承揽合同中的相关约定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被告辩称从未使用原告交付的模具为案外人制作产品，故不同意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注意到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中涉及违约金1,000,000元的条款有第五条第5款、第6款和第六条第3款，对于上述条款如何理解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上述条款的文义并结合上下文来看，首先，第五条第5款应理解为被告使用原告交付的模具和技术资料按照原告的订单生产的产品必须全部出售给原告，且被告为生产原告的订单产品而自行开发的模具和技术资料生产的产品也必须全部出售给原告，并不得使用前述模具和技术资料为除原告和南通市顺隆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外的第三方制作产品，否则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1,000,000元。对于原告所称第五条第5款中提及的产品包含第五条第1款中的产品的意见，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第五条第1款并未约定违约金1,000,000元的违约责任，且第五条第5款中亦未提及第五条第1款，反之亦然，加之第五条第5款的第一句话中的括号内就提及了模具和技术资料，故本院认为第五条第1款与第5款的文义存在较大差别，且第五条第1款约定的产品包含了第五条第5款的产品，反之则否，但第五条第1款并未约定违约金1,000,000元的违约责任，故原告所述第五条第5款约定的产品包含第五条第1款产品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第五条第6款中约定的“按限制约束第五条处罚”实质是按照第五条限制约束第5款约定处罚，且第五条第6款应结合第5款进行理解，即被告为生产原告订单产品而自主开发的模具所生产的康复器材、医疗器械及医疗五金加工产品必须全部出售给原告，否则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1,000,000元。再次，第六条第3款中约定的违约金1,000,000元应理解为：针对模具和技术图纸资料等，存在违反技术保密要求和限制约束要求的情形的，被告应支付原告违约金1,000,000元。结合上述条款的理解，且被告提交了部分案外公司交付模具的照片，以及虽然被告处尚有部分库存与原告订单产品相符，但结合原、被告均确认存在原告下订单后又取消订单的情形，且被告所称基于双方之前的交易及原材料价格因素会提前生产部分产品的意见亦与常理不悖，故仅凭上述库存产品不能认定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加之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为案外公司生产的产品使用了原告交付的或被告为生产原告产品而自行开发的模具和技术资料等，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原告承担，故对于原告依据加工承揽合同的约定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申请调取被告向案外公司开具的包含有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和金额的发票的意见，正如前文所述，即使货物名称和规格型号一致，也不能表明被告使用了前述原告交付的或被告为生产原告产品而自行开发的模具和技术资料等，故对于原告的该项申请，因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对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返还模具的照片，无法看出系在返还本案模具，原告对此亦不予认可，且被告亦称该些模具并非原告交付的模具，加之原、被告均确认系先交付模具后签订模具保管合同，本案诉讼前被告亦未就未收到本案所涉模具向原告提出异议，不利后果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依据加工承揽合同和模具保管合同的约定，要求被告赔偿模具损失10,55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顺隆康复器材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发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4日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于2017年3月4日解除；二、被告上海发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顺隆康复器材有限公司模具损失10,55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顺隆康复器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上海发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64元，由原告上海顺隆康复器材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已付)，被告上海发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6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 慧审 判 员  刘红艳人民陪审员  严融融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周鹏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