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1民终3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518号招银大厦27楼。负责人：毕伟，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费雪峰，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苗，湖北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三，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湖北獬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海峰，男，198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理工光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武汉理工大学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鲁国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亮，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劲，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湖开发区科技保险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高新开发区光谷创业街7栋1-2楼。负责人：刘茂华，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娟，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韵，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三、被上诉人袁海峰、被上诉人武汉理工光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工光科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湖开发区科技保险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湖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5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肖曼、白瑞、张海鹏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苗、被上诉人魏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被上诉人袁海峰、被上诉人理工光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亮、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东湖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根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本案中魏三系我公司的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中规定的受害人，交强险不能对其进行赔付。二、一审法院判令我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设立的目的是被保险人及其合法驾驶人在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后，其损失能够从其主动购买的商业险中得以弥补。投保人有权自主选择决定是否购买商业险。所有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格式条款均将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排除在第三者责任险之外，符合第三者责任险设立的目的，而且与国务院发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是完全一致的。我司依据有关规定，在《机动车保险条款》第一部分第一章第五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的免责约定应认定有效，应约束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及投保人双方，也应作为一审法院裁量案件的依据。实际上，约定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是保险业的通行做法，目的是为了防范道德风险。三、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和事实认定存在明显错误。本起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记载和认定：袁海峰驾驶鄂Ａ×××××车行驶至此处，先后撞倒郭舒丹和魏三后追尾撞上鄂Ａ×××××车，并将鄂Ａ×××××车向前推移撞上中央隔离护栏。我司认为：根据该事故认定书，本案中郭舒丹和魏三受伤，均是直接由袁海峰驾驶的车辆撞击倒地造成，而且两人倒地后也并没有与鄂Ａ×××××车发生任何接触。事故认定书认定魏三承担次要责任，应该由其自行承担责任，而不能判决由我司代为承担。魏三辩称，事故发生时，魏三已经从车辆上下车，不属于车上人员，且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免赔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并没有尽到解释和说明义务，设立这一免赔条款是为了规避道德风险，本案并不存在这样的风险。据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海峰、理工光科公司、人保财险东湖支公司均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对方向其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0000元；2、案件财产保全申请费、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7日18时30分，魏三驾驶鄂Ａ×××××号车载着郭舒丹沿京港澳高速公路北京方向快速车道行驶至1188km+200m附近处，碰撞路面障碍物，并将障碍物卷入车底，魏三将车停在快速车道内开启危险警示灯设置警告标志牌后，郭舒丹下车，随后袁海峰驾驶鄂Ａ×××××号车行驶至此处，先后撞倒郭舒丹和魏三后追尾撞上鄂Ａ×××××号车，造成魏三和郭舒丹（已另案起诉）不同程度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一支队蔡甸大队认定，袁海峰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魏三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郭舒丹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魏三受伤后当即被送往武汉市汉阳医院治疗并住院35天，于2016年12月12日出院，出院医嘱记载“加强营养”等。经核实医疗费票据，魏三治疗共支出医疗费60390.62元。2017年2月15日，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魏三的损伤构成10级伤残；建议给予后续医疗费18000元；自受伤之日起休息时间150日，护理时间60日。魏三支付鉴定费18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袁海峰系理工光科公司的员工，其所驾驶的鄂Ａ×××××号车登记在理工光科公司名下，该车辆在人保财险东湖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该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部分第一章商业三者险第五条第（一）项规定：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鄂Ａ×××××号车辆登记在郭舒丹名下，在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该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七）项规定：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袁海峰为魏三预付医疗费3000元。又查明，魏三系非农业集体户籍人口，其父魏秀亭系家业家庭户籍人口，生于1954年6月1日。魏三在庭审中提交了与武汉赛狮药物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狮公司）签订的聘用合同及该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营业执照、工资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魏三自2014年10月9日起在赛狮公司工作，每月银行转账4800元底薪，现金发放2700元生产奖，共计7500元。魏三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只发放基本工资。人保财险东湖支公司对聘用合同、工资单及误工证明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对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袁海峰及理工光科公司均与人保财险东湖支公司持相同意见。魏三另提供了云梦县曾店镇冯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材料，拟证明：魏三之父魏秀亭育有子女三人，现无劳动能力，无生活费用来源，依靠三个子女抚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的诉讼。魏三因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应当受到赔偿。由于鄂Ａ×××××号车和鄂Ａ×××××号车均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主体及赔偿责任。故魏三所遭受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东湖支公司和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各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的部分，由上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依照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关于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辩称因魏三与被保险人郭舒丹系夫妻关系，依照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不予赔偿的问题。法院认为，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应依法举证证明其已履行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但该公司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对魏三予以赔偿。法院根据公安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确定袁海峰承担70%的赔偿责任，魏三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虽有异议，但并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且无其他的证据反驳，故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关于魏三请求赔偿的各项损失，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及2016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并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认定如下：关于医疗费，经核实病历及医疗费票据，认定为60390.62元。魏三主张的验光费用900元，与本次交通事故并无直接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关于后续治疗费18000元，有鉴定意见为凭，予以认可；关于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法院结合魏三的住院时间和实际情况，各酌定为525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法院根据魏三的非农户籍性质和鉴定意见评定的伤残等级标准计算，核定为54102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魏三提供了相应的村委会证明，法院对此予以认可。故可按照魏三的伤残等级程度、被扶养人的年龄状况及扶养人数，核定为5555元，但应计入残疾赔偿金；关于交通费，法院结合魏三住院时间及就医的实际需要，酌定为300元；关于护理费，法院根据其住院时间，参照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工资标准，认定为5119元；关于误工费，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根据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魏三提供的月工资条中4800元的底薪工资，与其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的赛狮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连伟转账记录相印证，法院对此予以认定；但其主张每月另有生产奖2700元的事实，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该项事实不予认定。魏三受伤后，公司每月仍发放基本工资1300元，故每月实际减少收入为3500元。故法院根据上述标准，自其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核定误工费为11667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伤残等级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定为2000元。鉴定费1800元，属诉讼费范畴，应与案件受理费一并处理。保全费，已在郭舒丹诉讼案中予以处理。综上，魏三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8183.62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的损失为79440.62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的损失为78743元。由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魏三和郭舒丹（已另案起诉）二人受伤，故应按照二人的损失比例来确定交强险分项的赔偿数额。另因鄂Ａ×××××号车和鄂Ａ×××××号车均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和人保财险东湖支公司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经法院核算，本案魏三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的损失比例为56%，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未超出二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故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和人保财险东湖支公司均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各向魏三赔偿56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各赔偿50%，即39371.50元。魏三超出交强险赔偿的损失为68240.62元，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约定，应由人保财险东湖支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47768.43元，由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0472.19元。袁海峰垫付的款项，应予返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东湖开发区科技保险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魏三的各项损失92739.93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魏三的各项损失65443.69元；三、魏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袁海峰返还垫付款3000元；四、驳回魏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8元，减半收取计714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2514元，由武汉理工光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12元，由魏三负担302元。二审期间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魏三、袁海峰、理工光科公司、人保财险东湖支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在诉讼中未向本院提交足以证实其已向郭舒丹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证据，该公司所依据的不予赔偿的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对交通事故的分责，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认为该公司承保的鄂Ａ×××××车并未与魏三发生碰撞，其对魏三的受伤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因鄂Ａ×××××车撞击障碍物后将车停在高速公路快速车道内，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一支队蔡甸大队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的责任划分对魏三的经济损失进行分责并无不当，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定责，其据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保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曼审判员 白 瑞审判员 张海鹏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