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17刑终137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新志，男，1977年7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汉族，中专文化，鄄城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工作人员，户籍地鄄城县，住鄄城县。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6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8日被逮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董建振，男，1978年4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汉族，大专文化，鄄城县陈王街道防保站工作人员，户籍地鄄城县，住鄄城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6月1日被鄄城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7日被鄄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8月24日被逮捕。2018年6月23日被鄄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蒋玉海，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圣北，男，1975年4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郓城县，汉族，高中文化，鄄城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工作人员，户籍地鄄城县，住鄄城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6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鄄城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9月6日被鄄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8月24日被逮捕。2018年4月15日被鄄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翠峰，女，1971年5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汉族，中专文化，鄄城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工作人员，户籍地鄄城县，住鄄城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6月2日被鄄城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6日被鄄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11月3日被逮捕。
辩护人魏广存，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凤珍，女，1977年4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汉族，大学文化，鄄城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工作人员，户籍地鄄城县，住鄄城县城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6月6日被鄄城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8日被鄄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8月24日被逮捕。2018年4月23日被鄄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崇合，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南丽丽，女，1978年6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鄄城县，汉族，大专文化，鄄城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工作人员，户籍地鄄城县，住鄄城县城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6月6日被鄄城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6日被鄄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7年1月5日被逮捕，2017年9月4日被鄄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魏新志、董建振、马圣北、徐翠峰、张凤珍、南丽丽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做出（2016）鲁1726刑初16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董建振、张凤珍、南丽丽提出上诉。本院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做出（2017）鲁17刑终39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东省鄄城县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做出（2017）鲁1726刑初27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魏新志、董建振、马圣北、徐翠峰、张凤珍、南丽丽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魏新志、董建振、马圣北、徐翠峰、张凤珍、南丽丽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魏新志、董建振、马圣北、徐翠峰、张凤珍、南丽丽，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在审理期间，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3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魏新志在担任鄄城县陈王街道防保站站长和在鄄城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以下简称鄄城县疾控中心）工作期间，被告人董建振、马圣北、徐翠峰、张凤珍、南丽丽在鄄城县陈王街道防保站工作期间，以牟利为目的，违反《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等相关规定，在工作中不法行使职权，单独或共同从不法经营者个人手中低价购进价值人民币346388元的HIB疫苗、水痘疫苗等二类疫苗进行销售获利，引起社会高度关注，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中，被告人魏新志参与全部犯罪，被告人董建振、马圣北、徐翠峰、张凤珍、南丽丽参与价值人民币79280元二类疫苗的销售接种及获利的私分。本案原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魏新志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马圣北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7000元，被告人张凤珍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徐翠峰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南丽丽退缴非法所得人民币4000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3年3月至11月，被告人魏新志在担任鄄城县陈王街道防保站站长，被告人董建振、马圣北、徐翠峰、张凤珍、南丽丽在任鄄城县陈王街道防保站工作人员期间，利用从事预防接种、传染病防治等工作的职务之便，经共同预谋，以牟利为目的，违反相关规定，在工作中不法行使职权，多次从鄄城县城区历山花园居民小区居民张某（已判刑）个人手中低价购进总价值人民币79280元的HIB疫苗、水痘疫苗等二类疫苗后销售接种，并将非法盈利共同私分。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①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3月21日至2013年11月16日，魏新志共向张某账户转款金额共计人民币79280元。
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4月24日至2013年8月24日，张某、牛某夫妇账户四次转账汇给杜某金额共计人民币79200元，2013年5月17日，张某账户转账汇入吴某账户人民币15000元。
③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济宁汽车总站提供的运单信息证实，2013年7月15日至12月27日，吴某用客车先后五次给张某发货。
④鄄城县疾控中心出库单证实，2013年3月26日、3月29日、4月7日、4月10日，陈王街道防保站从鄄城县疾控中心领取过精制狂苗、甲乙肝疫苗、水痘疫苗、灭活脊灰等疫苗。
（2）证人证言
①张某证言证实，自己自2012年开始个人经营疫苗，没有相关资质和手续，也没有营业执照和药品经营许可证。销售疫苗的来源有武汉的魏某、济南的杜某、庞某，济宁的吴某。魏某是用保温箱通过中铁快运，自己接电话后开车去火车站提货。庞某是通过兔兔快运发货至菏泽汽车站，自己开车去提货。吴某是通过济宁到鄄城的客车捎带，自己开车去车站提货。杜某是通过兔兔快运发货至鄄城汽车站，自己开车去提货。疫苗都被自己销售了。自己销售给鄄城县陈王街道防保站的疫苗是和魏新志直接联系的，进货价格比鄄城县疾控中心低得多，魏新志没有向自己索要过疫苗销售的资质证明。自己与魏新志是先送货，他给群众接种后再把款打到自己的银行卡内，汇款有六七次，以银行记录为准。为更好地开展业务，在2013年下半年的一天，自己还邀请魏新志及其同事六七人到鄄城县城区鄄三路路东的小背篓饭店吃饭。他们都知道疫苗是从自己手中购进的。
②杜某证言证实，自2013年开始，张某从自己手中多次购买HIB疫苗，至2015年，张某共购买了278570元的疫苗。自己通过汽车站的兔兔快运发货，货款都是通过银行转款。自己疫苗的来源一部分是从济南的庞某手中购进，一部分是自己以单位名义从实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的。自己个人没有经营疫苗的相关资质。
③吴某证言证实，2012年左右，自己认识了张某。从2013年至2016年，张某多次从自己手中购买HIB疫苗和水痘疫苗等常用二类疫苗。疫苗运输是自己采取冷藏箱加冰排的方式通过济宁到鄄城的客车将疫苗捎带到鄄城汽车站。货款是通过个人银行转账结算，金额共计157752元。自己的疫苗主要从庞某那里购进，共计有500多万元。
④田某证言证实，2013年的一天晚上，自己经营的鄄城县小背篓饭店接待了几个人，有男的，也有女的（具体几个人记不清），他们吃完饭走时，其中一个四十多岁胖胖的妇女说她的电动车被盗，与饭店闹，第二天这个妇女又来了，饭店赔偿给她1000多元。
（3）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南丽丽、马圣北依法辨认，均指认出非法经营疫苗、一起在鄄城小背篓饭店吃饭的张某。
（4）被告人在公诉机关供述
①魏新志供述供认，2008年6月至2014年4月，自己在鄄城县陈王街道防保站任站长。防保站的职责是负责陈王辖区内的预防接种、传染病防治等工作，包括接种一类疫苗和二类疫苗。使用疫苗的流程是：防保站将需要疫苗的数量、种类拟定计划上报鄄城县疾控中心，然后由站长开单据，之后到鄄城县疾控中心冷链室领取疫苗后将疫苗存放到防保站冰箱内，对群众进行疫苗接种。2013年3月，自己与徐翠峰、南丽丽、张凤珍、董建振、马圣北商定从非法渠道购进疫苗，赚取差价后私分获利。到2013年11月份，自己分五次从张某个人手中购买了价值79280元的HIB疫苗、水痘疫苗、流感疫苗等常用二类疫苗，这些疫苗都在防保站给群众接种了，一共赚了8万多元，六人每人分得1万余元。从张某处购买疫苗，都是自己接货，张某采取泡沫箱加冰排的方式运送疫苗，没有使用冷藏车。根据规定，乡镇防保站只能从鄄城县疾控中心购进疫苗，不能从其他渠道购疫苗。2013年的一天晚上，张某在鄄城县城区鄄三路路东的小背篓饭店请我们6人吃饭，都知道疫苗是从张某手中购进的。
②马圣北供述供认，2013年年初的一天，魏新志和自己、董建振、徐翠峰、张凤珍、南丽丽共6人商议从非法渠道进疫苗赚钱。过了一段时间后，魏新志开始购进HIB疫苗、水痘疫苗等常用的二类疫苗，购进的疫苗先放在魏新志家冰箱里，他上班时带几只到单位，让值班人员根据情况给需要的群众接种，所收不正当渠道疫苗款都交给自己，统一算账，疫苗本钱给魏新志，赚取的全部利润除去站上办公费用支出后分给大家。自己分得了大约七千多元，都用于家庭平时开支了。2013年6月份，张某在鄄城城区鄄三路路东的小背篓饭店请我们6人吃饭时才知道魏新志购进的疫苗是张某销售的。
③董建振供述供认，2013年2、3月份，魏新志和自己、马圣北、徐翠峰、南丽丽、张凤珍在魏新志的办公室商议从非法渠道进疫苗赚取差价，大家都同意。过了几天，魏新志从外面购进疫苗放到防保站上，给群众接种后，收的钱全部交给魏新志，魏新志扣除疫苗本钱后，剩下的利润6人私分，自己共分得1万多元。自己是在张某请我们6人在鄄城县城区鄄三路路东的小背篓饭店吃饭时才知道疫苗是从张某个人手中购买的。
④徐翠峰供述供认，2013年春天的一天，魏新志与自己、董建振、马圣北、南丽丽、张凤珍6人一起商量从外面购进疫苗赚钱发放福利，当时大家都同意。后魏新志就从外面购进HIB疫苗、水痘疫苗等常用二类疫苗，安排自己等人给群众接种，所收款交给魏新志，算好账后，将赚的钱分给大家。自己跟着分了大约半年的利润，共分得约四五千元。2013年8、9月份，自己因身体原因请假后就没参与分钱。开始自己不知道魏新志从谁手里购进疫苗，大约2013年6月份，有人在鄄城县城区鄄三路小背篓饭店请我们6人吃饭时，才知道之前的疫苗都是从张某手里购进。那次吃饭，自己的电动车被盗，饭店赔偿给自己1000元。
⑤张凤珍供述供认，2013年3、4月份，魏新志将自己、马圣北等5人喊到他的办公室，共同商议从不正规渠道购进疫苗赚点钱，一部分作为站里的费用支出，一部分给大家发点福利。后魏新志就开始从外面购进疫苗，并安排给群众接种，购进的大多数是HIB疫苗和水痘疫苗。他从谁手里进疫苗、进了多少，自己不清楚。魏新志出事后自己才知道魏新志是从张某个人手中购买的疫苗。到2013年10月份，自己共分得大约五六千元经营违规疫苗的利润。
⑥南丽丽供述供认，2013年3、4月份，魏新志在办公室喊自己、董建振、徐翠峰、张凤珍、马圣北，商量从不正规渠道购进疫苗赚点钱发福利，大家都同意。后魏新志就从非正规渠道购进疫苗，由值班人员给群众接种，大多数是HIB疫苗和水痘疫苗。一直到2013年7月，自己共分得了三四千元经营违规疫苗的利润。2013年5、6月份的一天晚上，自己和魏新志、董建振、马圣北、徐翠峰等人去鄄城县城区鄄三路小背篓饭店吃饭时，听魏新志介绍才认识的张某。
2、2014年6月至2016年2月，被告人魏新志在鄄城县疾控中心工作期间，以牟利为目的，违反相关规定，在工作中不法行使职权，分别从张某、济南市历下区鑫苑国际城市花园小区居民毕某（另案处理）个人手中低价购进总价值人民币267108元的HIB疫苗、水痘疫苗等常用二类疫苗，除案发后扣押价值人民币57516元的疫苗，其余均予以销售。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①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6月19日、2015年1月7日魏新志账户向张某账户转款两次共计35400元。2015年3月7日至2016年2月19日，魏新志账户向毕某账户转款六次共计
231708元。
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12月8日至2015年10月23日，张某、牛某夫妇账户16次转账汇给杜某账户共计199370元。
2014年5月7日至2016年3月15日，张某账户先后12次汇入吴某账户共计140752元。
③从杜某非法经营案中提取的杜某与庞某交易明细证实，2013年11月20日至2015年4月16日，杜某共14次给庞某转款，金额共计486577元。
④济宁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济宁汽车总站提供的运单信息证实，2014年2月16日至2015年3月25日，吴某在济宁汽车站给张某发货五次，接货地点均是鄄城汽车站。
⑤山东泰安交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托运货物单据证实，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7月8日，毕某通过客车运送货物到鄄城汽车站共计25次。
⑥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2016年4月23日，公安机关从魏新志处扣押脊灰疫苗370支（每支108元）、23价肺炎疫苗114盒（每盒154元）。
（2）鄄城县公安局出具的搜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2016年4月23日，公安机关根据魏新志的交代，在鄄城县城区鄄六路北段路东书香苑小区内最后一栋楼东单元储藏室内的冰柜内查获脊灰疫苗370支、23价肺炎疫苗114盒，予以扣押。
（3）证人证言
①张某证言证实，2013年至2015年，自己多次从杜某手中购买HIB疫苗，2014年从庞某手中购买腮腺疫苗、口服轮状疫苗等，疫苗都是通过兔兔快运发货至鄄城县汽车站，自己开车去提货。这些疫苗部分销售给了陈王防保站魏新志。魏新志调到鄄城县疾控中心冷链室后，就很少从自己手里购买疫苗，只要过一两次。魏新志从自己手中先购进疫苗，等卖完后再结账，把钱打到自己农村信用社的银行卡中。2014年6月19日至2015年1月7日转款两次，共计35400元。
②毕某证言证实，2013年，自己在山东实杰生物有限公司做业务员，主要负责菏泽地区鄄城、郓城、定陶、成武、巨野五个县的业务，每个月都去鄄城县疾控中心了解公司产品使用情况。魏新志到鄄城县疾控中心冷链室工作后，自己就认识了他。是魏新志主动提出个人单独从公司进货，自己同意了，就通知公司管库员把疫苗发货给魏新志，魏新志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把疫苗款给自己。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应该由公司通过正常途径销售给各级疾控中心，公司和各疾控中心以公对公账户进行汇款结账。自己共销售给魏新志6次疫苗，总金额231708元。销售给魏新志的疫苗有HIB疫苗、灭活脊灰疫苗、水痘疫苗和23价肺炎疫苗等常用二类疫苗，都是采用泡沫箱加冰排的方式通过泰安至鄄城的客车捎带到鄄城汽车站，电话通知魏新志取货。自己销售给魏新志的疫苗价格明显比菏泽市疾控中心的正规渠道价格低。买疫苗时魏新志没有向自己要发票。
③杜某证言证实，张某从自己手中多次购买HIB疫苗，他都是通过银行转款与自己结算，共有20次银行转账，金额共计
278570元。自己通过汽车站的兔兔快运发货。销售给张某的疫苗一部分是自己从济南的庞某手中购进的，还有一部分是自己以单位名义从实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的。
④吴某证言证实，从2013年至2016年，张某多次从自己手中购买HIB疫苗、水痘疫苗和口服轮状疫苗等常用二类疫苗，都是通过个人银行转账结算疫苗款，共有13次疫苗交易，金额共计
157752元。运输疫苗都是采取冷藏箱加冰排的方式通过济宁到鄄城的客车将疫苗捎带到鄄城汽车站。自己主要从庞某处购买水痘疫苗、B型流感疫苗、狂犬疫苗等二类疫苗，共计有500多万元。
⑤庞某证言证实，2014年4月，自己到济南销售疫苗，有二十多种。自2014年11月份开始，杜某从自己手中购进疫苗，具体多少款项以银行交易为准。济宁的吴某也从自己手中进货，都是通过兔兔快运给她发货。
（4）被告人魏新志供述供认，2014年4月，自己调到鄄城县疾控中心冷链室工作，后私自从张某手里两次共购进价值35400元的疫苗。自2015年，自己开始私自从毕某个人手中购进HIB疫苗、水痘疫苗、狂犬疫苗、灭活脊灰疫苗和进口23价肺炎疫苗等常用二类疫苗，都是通过济南或者泰安到鄄城的客车将疫苗捎带到鄄城汽车站，毕某打电话后自己开车去车站取货。2015年年底和2016年年初的最后两次发货，毕某是通过快递方式，快递员把货送到鄄城县疾控中心附近，自己开车去取货。截止到2016年，自己从毕某个人手中共购买6次疫苗，金额共计231708元。从张某、毕某手中购进的疫苗都被自己放在家里的冰箱内，除扣押的外都被自己私自销售了，盈利两万余元。
本案综合证据有：
1、户籍证明，证实六被告人的年龄、户籍地等基本信息。
2、其他证明材料
（1）鄄城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此案由鄄城县公安局于2016年5月19日移送鄄城县人民检察院。在鄄城县公安局对魏新志涉嫌非法经营一案侦查时，董建振、马圣北、徐翠峰、张凤珍、南丽丽在公安机关拒不认罪。鄄城县人民检察院对魏新志以涉嫌滥用职权罪立案侦查后，于2016年6月1日对董建振、马圣北、徐翠峰、张凤珍、南丽丽以涉嫌滥用职权罪补充立案侦查。当日马圣北被鄄城县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董建振、徐翠峰、张凤珍、南丽丽主动到鄄城县人民检察院交代了参与从非法渠道购买二类疫苗并分得盈利的犯罪事实。
（2）鄄城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鄄城县疾控中心为副科级全额事业单位，陈王街道防保站是非国家正式编制单位，魏新志、马圣北、张凤珍、南丽丽四人为县直编制，董建振、徐翠峰为乡镇编制。
（3）鄄城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基本情况说明证实，2008年6月至2014年4月，魏新志担任陈王街道防保站负责人，2014年5月至今在鄄城县疾控中心工作；2008年6月至2014年4月，张凤珍、南丽丽、徐翠峰在陈王街道防保站工作，2014年5月至今在鄄城县疾控中心工作；2008年8月至2014年4月，马圣北在陈王街道防保站工作，2014年5月至今在鄄城县疾控中心工作；2008年6月至今，董建振在陈王街道防保站工作。
（4）北京中卫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提供的张某个人档案、公司营业执照证实，2013年4月20日，张某与北京中卫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3年6月1日担任该公司销售经理。经查询北京中卫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二类疫苗购销记录，2013年至今，张某未以该公司名义向山东省鄄城县疾控中心及鄄城县的乡镇防保站等接种单位销售过二类疫苗，该公司也从未委托或安排张某个人向鄄城县疾控中心及鄄城县的乡镇防保站等接种单位销售过二类疫苗。
（5）侦查人员从网上下载的非法经营疫苗案的社会反响及中央领导指示显示
新华社报道：公安机关破获的5.7亿非法经营疫苗案经媒体广泛报道，引起社会高度关注，最高检挂牌督办非法经营疫苗系列案。
中国政府网“我向总理说句话”关于疫苗案网民大量留言：疫苗案引起公众震惊，要求总理严查疫苗的具体流向，彻查此案。
新华网：新华社报道，山东济南非法经营疫苗系列案发生后，国务院批准组织山东济南非法经营疫苗系列案件部门联合调查组，严惩不法分子，依法依规追究相关人员责任。国务院同时成立工作督查组，对调查工作进行全程督查指导。
中国质量新闻网：国务院总理ＸＸＸ对非法经营疫苗系列案作出重要批示，要求彻查问题疫苗的流向和使用情况，及时回应社会关切，依法严厉打击违法犯罪行为，对相关失职渎职行为严肃问责，绝不姑息。
（6）山东省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证实被告人魏新志、马圣北、张凤珍、徐翠峰、南丽丽退缴非法所得的事实。
3、证人证言
（1）李某（鄄城县疾控中心报账员）证言证实，2014年之前陈王防保站没有独立财务和独立账户，销售疫苗款全部上缴县疾控中心，陈王防保站本身不存在疫苗盈利情况。
（2）魏某2（鄄城县疾控中心主任）证言证实，鄄城县疾控中心主要负责辖区内的免疫规划和传染病防治两块工作。县疾控中心与乡镇防保站是上下级业务指导关系。2014年之前陈王防保站没有独立财务和独立账户，销售疫苗款全部上缴县疾控中心，陈王防保站本身不存在疫苗盈利情况。县卫生局为了规范疫苗的购进渠道，下过文件，开会也多次强调，各乡镇防保站只允许从县疾控中心购进疫苗，从其他渠道购进疫苗一经查实严肃处理。
（3）杨某（鄄城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负责人）的谈话录音及证言证实，董建振通过他人找到杨某，杨某告知其如果董建振主动到检察机关把事实说清楚，给其办理取保候审、鄄城县人民检察院、菏泽市检察院反渎局给法院出具免予处罚建议，如果不到检察机关把事情说清楚，就不享有这样的条件。当天董建振到公诉机关做了有罪供述，供述证实主要内容在查明部分已详细写明，随后公诉机关为其办理了取保候审。徐翠峰、张凤珍、南丽丽通过各自的关系主动找到杨某要求享受同等条件，得到杨某明确答复后陆续到公诉机关做了有罪供述，各自的供述证实内容在查明部分亦详细写明。公诉机关分别为她们办理了取保候审。2016年6月7日马圣北如实交代了犯罪供述，6月8日办理了取保候审。
2016年10月27日董建振通过他人再次找到杨某并录音，录音内容显示：杨某告知其公诉机关不再建议免予处罚而是建议从轻处罚，并明确告诫别翻供，翻供收监。次日，法庭开庭审理过程中，董建振等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无异议。2017年6月28日被告人董建振否认了原来的有罪供述，拒绝退赃。6月29日被告人南丽丽仍认可在公诉机关的讯问笔录和法院开庭审理笔录的供述，并同意退赃。
被告人董建振、马圣北、徐翠峰、张凤珍、南丽丽在本案庭审中均做无罪辩护。同时主张在公诉机关的同步录音录像下的笔录是在诱导、排练后制作的。对此，公诉机关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同步录音录像。
被告人董建振提供与卫生室相关人员的录音录像及南丽丽提供的与魏新志的通话录音，证明没有与魏新志就涉案疫苗的购进和销售进行预谋，魏新志认为私自进疫苗与卫生室没任何瓜葛，通话录音内容与本案关系不大。公诉机关认为与本案基本没有关联性。其他被告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魏新志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超越职权，不正确履行职责，非法经营人用二类疫苗，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魏新志认罪态度较好，且有部分疫苗尚未售出，退缴了部分赃款，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魏新志系单位负责人，单独联系非法疫苗的货源、进货并支付货款，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其他五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的作用是次要的，属从犯。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魏新志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董建振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被告人马圣北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徐翠峰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张凤珍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南丽丽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公安机关扣押被告人魏新志未出售的脊灰疫苗370支、23价肺炎疫苗114盒，予以没收并销毁。被告人魏新志退缴的非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马圣北退缴的非法所得人民币七千元，被告人张凤珍退缴的非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徐翠峰退缴的非法所得人民币五千元，被告人南丽丽退缴的非法所得人民币四千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被告人魏新志未退缴的非法所得人民币二万五千元，被告人董建振非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元，继续追缴。
宣判后，被告人魏新志、董建振、马圣北、徐翠峰、张凤珍、南丽丽不服，提出上诉。
被告人魏新志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不是主犯，是六个人一起商量的。（2）认罪态度好，犯罪情节显著轻微，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原判量刑重。
被告人董建振的主要上诉理由是：没有参与非法买卖疫苗，在检察机关威胁、引诱下做了虚假供述。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一审判决采用了检察机关使用威胁、引诱、欺骗的方法收集的董建振的有罪供述，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杨某引导董建振作虚假有罪供述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董建振没有参与从其他渠道购进疫苗销售的预谋。（3）一审判决认定本案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董建振没有非法所得。
被告人马圣北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虚假，没有参与过非法购买疫苗，做过有罪供述是因为检察机关诱供。
被告人徐翠峰的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自己参与非法购买疫苗并销售不是事实。主观方面没有参与预谋，没有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滥用职权的行为。有罪供述是在诱供的情况下做出的。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客观上徐翠峰没有滥用职权的行为。（2）本案无确实充分证据证明致使公共财产或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被告人的行为后果并未达到滥用职权罪要求的条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3）在主观方面徐翠峰没有参与预谋，没有犯罪故意。（4）魏新志发给徐翠峰3000多元加班费和奖金，徐翠峰知道来源后，积极退赃，以前社会表现较好，没有犯罪前科等法定和酌定情节，一审量刑过重。（5）徐翠峰不具有徇私舞弊行为。（6）徐翠峰在公诉机关所做有罪供述是在诱供的情况下作出的，属于非法证据，应予排除。
被告人张凤珍的主要上诉理由是：没有参与购进疫苗销售的预谋，也不清楚疫苗是从何处购进的。以前的供述有一部分不真实，是检察机关诱供。原判量刑重，希望免予刑事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一审判决采用诱供取得的口供，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张凤珍违反《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张凤珍参与了从其他渠道购进疫苗销售的预谋。（4）一审判决认定本案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张凤珍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南丽丽的主要上诉理由是：没有参与从其他渠道购进疫苗的预谋，没有和魏新志商量过购买疫苗的事情，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有罪供述是在检察机关诱供的情况下做出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董建振、马圣北、徐翠峰、张凤珍、南丽丽及上诉人董建振、徐翠峰、张凤珍的辩护人提出的有罪供述是在检察机关诱供的情况下作出的，不应采信，没有参与从其他渠道购进疫苗销售，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魏新志供认自己与董建振、马圣北、徐翠峰、张凤珍、南丽丽商议后从非法渠道购进疫苗销售。证人张某证明自己将非法疫苗销售给魏新志，还邀请魏新志及其同事六七人一起吃饭，他们都知道疫苗是从自己手中购进。上诉人董建振、马圣北、徐翠峰、张凤珍、南丽丽在侦查机关均供认参与了从非法渠道购进疫苗销售的事实，且公诉机关提供了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证人杨某证言、上诉人董建振提交的鄄城县人民检察院反渎职侵权局负责人杨某的录音能够证明杨某通过他人告知董建振到检察机关说清事实，会为其办理取保候审，并出具免予刑事处罚的建议，后因情况变化，告知董建振不再建议免予刑事处罚，并告知董建振不要翻供，在之后的庭审中，董建振等人坚持了自己以前所做有罪供述。本案现有证据间相互印证，能够认定上诉人董建振、马圣北、徐翠峰、张凤珍、南丽丽的有罪供述是合法取得，没有证据证明杨某诱导五上诉人做出虚假有罪供述。综合本案证据，上诉人董建振、马圣北、徐翠峰、张凤珍、南丽丽参与了从其他渠道购进疫苗销售的行为。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董建振、徐翠峰、张凤珍的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本案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将非正当渠道购进的二类疫苗向接种人员注射，将大量接种人员的身体健康至于危险状态之下，并已引起了社会高度关注，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给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失。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魏新志提出的自己不是主犯，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魏新志系单位负责人，由其单独联系非法疫苗的货源，进货并支付货款，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主用，应认定为主犯。原判根据其犯罪事实、情节等予以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董建振的辩护人提出的董建振没有非法所得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查明事实及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董建振参与从其他渠道购进疫苗销售，并分得非法盈利人民币一万元。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徐翠峰的辩护人提出的徐翠峰积极退赃，无犯罪前科，一审量刑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认定上诉人徐翠峰犯滥用职权罪，但系从犯，根据其犯罪事实、情节予以量刑，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张凤珍的辩护人提出的张凤珍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凤珍在一审庭审时对其犯罪事实予以否认，在一审判决前亦未能如实供述，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魏新志、董建振、马圣北、徐翠峰、张凤珍、南丽丽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非法经营人用二类疫苗，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魏新志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上诉人董建振、马圣北、徐翠峰、张凤珍、南丽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魏新志认罪态度较好，退缴部分赃款，上诉人马圣北、徐翠峰、张凤珍、南丽丽退缴全部赃款，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昌安
审判员 王力争
审判员 张 浩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