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榕民终字第40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明财，男，196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
委托代理人黄智锋，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福华，男，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
委托代理人陈俊、方苗，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明财因与上诉人林福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5）马民初字第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被告林福华系福州米兰集成家居有限公司马尾分公司负责人。2013年10月，被告林福华雇佣原告夏明财在福州市马尾区快安大道M9511工业园4#楼第二层锯台、开料组工作。2014年3月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二、薪资待遇及要求。1、保底工资6000元（含各种补贴），每平方2.7元（以组计算），多劳多得。（含售后补板、锯板等均按实际平方数计算）。五件以上（含五件）相同规格按七折计算平方。2、如遇工厂业务量繁忙或临时赶货，必须无条件配合，不得推诿，否则按旷工论处。加班不另计加班费及点心等任何补贴。调休时间在不影响正常生产情况下由厂长任行安排。每月考勤以指纹打卡为准（早8：00-12：00，下1：00-5：00）迟到十分钟后按规定扣罚。”2014年3月6日，原告在锯边角料时右手被电锯割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武警福建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3月16日出院，共住院10天，出院诊断为：右手示环指绞割伤。2015年4月17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情作出鉴定，鉴定意见为：夏明财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另查，被告分别在2013年11月20日、12月18日、2014年1月18日支付给原告工资1500元、5900元、9000元。原告2014年9月25日向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福州米兰集成家居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后申请撤诉。
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2014年3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合作协议书》中双方对原告的工作范围和职责、薪资待遇、考勤制度等作出了明确约定，足以认定双方构成雇佣关系。被告认为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具体核定如下：1、护理费。原告共住院10天，护理费按135元／天计算，为135元／天×10天=135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福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10天=300元。3、营养费。考虑原告的伤情，酌情支持500元。4、残疾赔偿金。原告为农村居民，因本次事故致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为11184.2元／年×20年×10%=22368.4元。原告主张22368元，予以支持。5、误工费。本次事故造成原告十级伤残，误工时间按一个月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但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仅记录了三个月的误工收入，并无法全面反映其实际误工损失情况，原告的误工费原审法院按双方《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保底工资6000元／月计算，故误工费为6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十级伤残，确实对其精神造成较大损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予以支持。7、交通费。交通费系客观必然发生的费用，酌情支持200元。原告主张医疗费500元、鉴定费800元，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损失总额为32718元。原告系在锯边角料时被电锯割伤，被告没有为原告提供足够的安全防护措施，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在事故发生前已在被告处从事较长时间的锯料工作，理应认识到锯边角料可能产生损害，其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告损失由原告夏明财与被告林福华按3：7承担。因此，被告林福华应赔偿被告32718元×70%=22902.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原告已于2014年9月25日向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主张原告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福华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夏明财人民币22902.6元；二、驳回原告夏明财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2元，减半收取896元，由原告夏明财自行负担638元，被告林福华负担258元。
宣判后，原审原告夏明财、原审被告林福华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夏明财上诉称：一、原判认定误工时间按一个月计算，未充分考虑上诉人的伤情及对其造成的误工损失，是不合理的。上诉人夏明财构成十级伤残，且受伤位置为右手示环指，夏明财作为木工，这必然对其误工造成严重损失，原判只认定一个月的误工损失不合理。二、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交通费过低，请求依法提高相关赔偿费用。三、原判认定上诉人夏明财承担30%的责任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从事家具加工生意，须对雇员在工作期间提供合理必要的安全设备及操作规范要求，而被上诉人未进行任何安全教育、安全保障，应对上诉人的受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林福华承担。
上诉人林福华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夏明财的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1、夏明财在2014年3月6日受伤，迟至2015年5月13日才提出主张，已经超过了一年诉讼时效。2、夏明财在2014年9月25日申请仲裁的对方当事人是福州米兰集成家居有限公司，并非上诉人，并且其所主张的是确认劳动关系，并非与本案有关的权利，不构成时效中断。二、夏明财向原审法院提交的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其单方委托的，并没有经过上诉人林福华的认可，上诉人林福华对此持有异议并向原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没有接纳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也未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伤情应当达不到伤残等级。三、上诉人林福华在被上诉人夏明财受伤一事上没有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属于加工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上诉人林福华无需向被上诉人夏明财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夏明财是承包了上诉人林福华锯台、开料组的整组工作，并且可以依据该组工作量自行雇佣劳动者来完成锯台、开料组的工作，双方系加工承揽关系，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责任。五、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夏明财是在完成加工承揽或原判所认定的劳务关系过程中造成了自身伤害，原判认定林福华对夏明财的自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主要证据不足。六、原判所认定的夏明财损失数额过高。1、护理费。被上诉人的伤情轻微，根本不需要人护理，且未提供实际护理人员及其收入情况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并没有护理费损失。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护理费用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并且每天135元的标准也过高。2、住院伙食补助费。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每天30元的标准也过高。3、营养费。医嘱并未要求加强营养，原审判决支持营养费没有事实依据。4、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的伤情并未构成伤残等级，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已经就被上诉人的伤情依法申请了重新鉴定，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5、误工费。被上诉人不构成伤残，且无要求休息的医嘱，被上诉人为农村居民，其主张误工费也应当以农林牧渔业的行业工资32391元／年的标准计算。6、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的伤情并未构成伤残等级，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且残疾赔偿金已经涵盖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同时主张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7、交通费。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受到交通费用损失，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夏明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夏明财承担。
上诉人林福华针对上诉人夏明财的上诉答辩称：林福华除已经承担了夏明财的医疗费用外，还向夏明财支付了3000元费用，夏明财应当返还给林福华；其他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综上，请求驳回夏明财的上诉请求，支持林福华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夏明财针对上诉人林福华的上诉答辩称：原判关于双方具有雇佣关系的事实认定是很明确的。原判认定的不合理费用，与我方上诉意见一致。林福华应对夏明财的损失依法进行赔偿。
经审理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的举证、质证和一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夏明财与上诉人林福华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书约定了上诉人夏明财的工作范围及职责、薪资待遇及要求、考勤制度以及不服从工作安排等情况的处理。根据该协议书的内容，可以认定是上诉人林福华与上诉人夏明财之间是雇佣关系，上诉人林福华主张双方是加工承揽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夏明财因锯边角料时被电锯割伤，其向上诉人林福华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林福华作为雇主和接受劳务的一方，未能提供足够的安全防护措施，是造成上诉人夏明财受伤的主要原因；上诉人夏明财在事故发生前已有一定的工作经验，理应认识到锯边角料可能产生伤害，但其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对其自己受到伤害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林福华与上诉人夏明财按照7：3的比例承担责任，已臻合理。上诉人夏明财、林福华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事故发生在2013年3月6日，上诉人夏明财于2013年9月向福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虽然对方当事人系福州米兰集成家居有限公司，但是林福华系福州米兰集成家居有限公司马尾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且夏明财明确只告林福华，而后夏明财还以其只告林福华不告公司为由向仲裁委提出撤诉申请，故上诉人夏明财提起仲载的行为是向林福华提出要求，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上诉人林福华主张上诉人夏明财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夏明财的各项损失，本院分析如下：1、护理费。由于上诉人夏明财共住院10天，原审法院护理费按135元／天计算，为135元／天×10天=135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林福华主张夏明财无需护理及护理费过高及上诉人夏明财主张护理费15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审法院参照福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10天=300元，已臻合理，上诉人林福华主张每天30元标准过高，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营养费。原审法院考虑夏明财的伤情，酌情支持5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林福华主张不应支付营养费及上诉人夏明财主张营养费过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4、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认定夏明财为农村居民，且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作出鉴定意见为，夏明财因本次事故致十级伤残，故核定残疾赔偿金为11184.2元／年×20年×10%=22368.4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林福华主张夏明财不构成伤残，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5、误工费。原审法院根据夏明财系十级伤残，误工时间按一个月计算。并按照协议约定的工资计算误工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可予维持。上诉人林福华主张应按农林牧渔业的行业工资标准计算及上诉人夏明财主张误工时间按一个月计算不合理，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次事故造成夏明财十级伤残，确实对其精神造成较大损害，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可予支持。7、交通费。交通费系客观必然发生的费用，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00元。本院可予维持。上诉人林福华主张不支持交通费及上诉人夏明财主张交通费太低，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夏明财主张医疗费500元、鉴定费800元，但举证不能，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林福华、夏明财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92元，上诉人林福华负担人民币896元，上诉人夏明财负担人民币8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晓如
代理审判员 庄彩虹
代理审判员 李文颖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龚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