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津02民终2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悟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大悟县开发区前进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邓海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天津孚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某1，男，2014年2月8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天津市北辰区。
法定代理人：颜某2（颜某1之父），198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中交一公局海威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职员，住天津市北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冬，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静，天津益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马场道***号。
法定代表人：刘薇，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台金绪，男，该院职员。
原审被告：湖北省妇幼保健院（湖北省妇女儿童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武珞路***号。
法定代表人：程龙献，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科，男，该院职员。
上诉人大悟县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颜某1，原审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湖北省妇幼保健院（湖北省妇女儿童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四初字第0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悟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被上诉人颜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冬、房静，原审被告天津市儿童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台金绪、湖北省妇幼保健院（湖北省妇女儿童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悟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赔偿残疾赔偿金293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颜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医院就诊，按照法律规定侵权地应该在上诉人所在地，被上诉人应该在上诉人所在地法院起诉。但是，被上诉人为了规避某些对其不利的因素，在天津市法院起诉，导致计算标准按照天津的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损害了上诉人权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适用上诉人所在地在的湖北省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
颜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支持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
天津市儿童医院述称，听从法院判决。
湖北省妇幼保健院述称，听从法院判决。
颜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津市儿童医院、大悟县人民医院、湖北省妇幼保健院赔偿医疗费95906.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218元、残疾赔偿金742200元的50%，即423012.16元；2.天津市儿童医院、大悟县人民医院、湖北省妇幼保健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津市儿童医院、大悟县人民医院、湖北省妇幼保健院（湖北省妇女儿童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某1的母亲张某在天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立本进行孕期检查，并于2013年11月13日检测糖筛，检查数值为9.88mmol/L，同时建议去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2014年2月5日因孕39+2动红2小时，入大悟县人民医院产科待产，入院当天检测血糖数值为7.53mmol/L。张某于2014年2月8日12时出现规律宫缩，18：30宫口开全，人工破膜，羊水Ⅱ度粪染，18：54经顺产娩出颜某1（病历中未见产前胎心监护的相关记录），Apgar评分1分钟8分，5分钟9分。颜某1娩出后因“新生儿哭声不畅，颜面及四肢末端青紫十分钟”转入儿科治疗，经诊治判断颜某1为新生儿窒息。儿科病历记载颜某1系羊水Ⅰ度粪染，Apgar评分1分钟9分，5分钟10分（与产科描述不符）。颜某1因治疗效果不佳，在2014年2月10日转入湖北省妇幼保健院（湖北省妇女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营养不良，双手通贯掌，反应差，哭声弱，四肢肌张力低下，吸吮、握持、拥抱反射减弱等表现，血小板持续降低，血培养提示表皮葡萄球菌生长。2014年2月13日腰椎穿刺脑脊液检查，白细胞升高至40×106/L，蛋白升高至1.59g/L，给予抗感染治疗，输注白蛋白、丙种球蛋白及血浆支持治疗。住院期间颜某1发生抽搐，2014年2月22日染色体异常报告为：46，XY（小y），2月27日脑电图：轻中度背景活动异常新生儿脑电图，3月5日颅脑磁共振检查结果：额叶深部白质、背侧丘脑及矢状旁区异常信号。经治疗颜某1于2014年3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败血症，化脓性脑膜炎，血小板减少症，新生儿贫血，脑发育不良，足月小于胎龄儿，染色体病。因颜某1间断抽搐4天，于2014年8月21日入住天津市儿童医院，入院后诊断为癫痫（全身阵挛发作，继发性），精神运动发育落后，染色体异常，支气管炎，给予控制癫痫发作药物及对症支持治疗后仍有抽搐发作，Glasgow评分至4分，颜某1在2014年8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癫痫（继发性，全身阵挛发作），精神运动发育落后，支气管肺炎，染色体异常。截止到2015年12月18日颜某1共支出医疗费89834.64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依颜某1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17年8月3日天津市医学会作出医疗损害意见书，意见书分析意见：1、根据大悟县人民医院产科病历记载，颜某1母亲高度可疑妊娠期糖尿病，入住大悟县人民医院后，未进一步做相关检查，病历中未见产前有关胎心监护的相关记录，产程无异常，产程图记录中有关描述内容存在矛盾（娩出时仍有宫缩和胎心记录）。新生儿评分与病历描述不符，病历中未见新生儿出生后相关处置记录。产科对颜某1母亲妊娠期糖尿病未予重视，监护不足，同时病历记录存在瑕疵，影响对新生儿出生时状态的判断和出生后病情的治疗；2、根据大悟县人民医院儿科病历记载，颜某1入院时相关情况与产科的出生记录不符。入院诊断新生儿窒息缺乏临床依据，颜某1未能及时转院与当日天气（大雪）有关；3、目前颜某1的临床表现不能除外与其自身遗传代谢性疾病有关。鉴定意见：大悟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与颜某1目前的状态有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半量因素，天津市儿童医院、湖北省妇幼保健院（湖北省妇女儿童医院）在颜某1诊疗过程中无过错；颜某1构成一级伤残。由此产生的鉴定费3500元已由颜某1交纳。大悟县人民医院申请鉴定人出庭，向鉴定人支某出庭费2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大悟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与颜某1目前的状态有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为半量因素，故对颜某1合理合法的损失，应按照5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天津市儿童医院、湖北省妇幼保健院（湖北省妇女儿童医院）在颜某1诊疗过程中无过错，颜某1对天津市儿童医院、湖北省妇幼保健院（湖北省妇女儿童医院）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问题，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采信的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按比例支持医疗费44917.32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颜某1在天津市儿童医院住院5天，湖北省妇幼保健院（湖北省妇女儿童医院）住院32天，按照每天100元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未超过合理范围，一审法院按比例对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予以支持。关于住院期间护理费问题，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参照颜某1的年龄、健康情况，住院期间确需护理，颜某1按照一人护理的标准主张住院37天的护理费2109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问题，应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2016年度天津市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10元，颜某1一级伤残（伤残系数1.0），大悟县人民医院应按比例赔偿颜某1残疾赔偿金3711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综合颜某1的伤残等级、责任比例等因素，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悟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颜某1医疗费44917.32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悟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颜某1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悟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颜某1住院期间护理费2109元；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悟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颜某1残疾赔偿金371100元；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大悟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颜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六、驳回原告颜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5元，由原告颜某1负担435元，被告大悟县人民医院负担2480元。鉴定费3500元，由原告颜某1负担523元，被告大悟县人民医院负担2977元。出庭费2600元，由被告大悟县人民医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西民四初字第0346号民事判决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尚未施行。因此，一审法院按照本市2016年度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10元的标准支持的被上诉人颜某1的残疾赔偿金371100元，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问题。2017年12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施行。现上诉人上诉申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被侵权人同时起诉两个以上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经审理，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医疗机构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他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一个医疗机构承担责任的，按照该医疗机构所在地的赔偿标准执行；（二）两个以上医疗机构均承担责任的，可以按照其中赔偿标准较高的医疗机构所在地标准执行。”和第二十六条：“本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本解释施行后尚未终审的案件，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的规定，请求变更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有法律依据。因此，被上诉人颜某1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承担责任的上诉人大悟县人民医院所在地的湖北省2016年度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386元的标准计算为293860元。
综上，大悟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四初字第03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四初字第03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六项；
三、变更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四初字第03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大悟县人民医院赔偿被上诉人颜某1残疾赔偿金29386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颜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15元，由被上诉人颜某1负担435元，上诉人大悟县人民医院负担2480元。鉴定费3500元，由被上诉人颜某1负担523元，上诉人大悟县人民医院负担2977元。出庭费2600元，由被上诉人大悟县人民医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2元，由被上诉人颜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教柱
审 判 员 李国敏
代理审判员 闫 萍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