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民终37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平玉祥，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中河中路80、82号。
法定代表人赵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宇啸，浙江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复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18号18-19楼。
法定代表人边江，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莉，公司员工。
上诉人平玉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原审第三人杭州复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兴建设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1999年6月10日，平玉祥与复兴建设公司签订名为人寿保险合同的合同一份，约定了为了提供集团公司全体干部、职工的福利待遇，集团全体干部职工实行人寿保险；该保险费用为历年资金积累，限现有在编正式干部职工享受，今后新增加人员、职务提拔一律不予增补调整，起保时间为1999年6月；人寿保险实施后，由于组织原因调离本公司的，保险随之转移，由于个人原因需要调离本公司的，经公司同意后在五年内调离的不得享受保险，五年以上调离的个人需缴纳公司60%的保险金或全额放弃，自动离职、离岗、年度考核二年不合格的取消保险，设立同意退保书，退保书的内容为违反合同有关规定，并由公司统一办理等事项。同日，平玉祥签署同意退保书一份，其上载明：“本人因违反同公司签订人寿保险有关合同规定，同意退保。”据此，平玉祥、人寿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单一份，在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了鸿寿养老保险，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均为平玉祥，保险费用为30160元，该款项由复兴建设公司向人寿保险公司支付。2004年4月26日，复兴建设公司向人寿保险公司提出解除平玉祥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的案涉保险合同，并在保险合同解除申请书上申请人一栏处盖章。在该申请书上有委托人签名一栏，该处“平玉祥”三字非平玉祥所签。同日，人寿保险公司同意退保，并于2004年4月30日将保单现金价值30880元退给复兴建设公司。现平玉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人寿保险公司返还其保险费3016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30160元为基数，年利率36%，从1999年6月1日开始计算至人寿保险公司实际返还之日止）；2、人寿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中，平玉祥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成立人寿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享受各自的权利或者承担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人寿保险公司解除其与平玉祥之间的人寿保险合同是否合法。人寿保险公司抗辩称其解除合同的依据在于复兴建设公司作为平玉祥的合法代理人向其提出了解除合同的申请。复兴建设公司认为其基于平玉祥签署的同意退保书及人寿保险合同的上述约定，获得了解除合同的授权。原审法院认为，人寿保险合同及同意退保书签署于同一时间，均为1999年6月10日，而非2004年4月26日，因此该同意退保书系平玉祥概括性地表述在违反同第三人签订的合同规定的情况下，同意退保，但从内容来看，并不具有授权复兴建设公司办理退保手续的意思表示。而人寿保险合同中关于由公司统一办理的内容，从该内容来看，亦属于退保书的内容范畴，但亦仅仅体现了由公司统一进行办理的意思表示，但办理退保仍需要平玉祥的授权，该内容并无授权复兴建设公司办理的意思表示。再从保险合同解除申请书的格式及内容来看，解除保险合同需要投保人提出申请或者由受托人提出申请，但人寿保险公司据以解除保险合同的申请书上，申请人系复兴建设公司，而委托人签名非平玉祥本人，且受托人亦非复兴建设公司。综上，复兴建设公司在未取得平玉祥授权的情况下，向人寿保险公司提出解除平玉祥与人寿保险公司之间的人寿保险合同，人寿保险公司据此解除合同显然违约，亦不合法。鉴于平玉祥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继续履行人寿保险合同，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人寿保险合同已经解除，平玉祥要求退还保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人寿保险公司抗辩称，平玉祥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应从平玉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开始计算。人寿保险公司违法解除人寿保险合同，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平玉祥明知或者应当知道合同已经解除但怠于行使权利的相关证据，故人寿保险公司的抗辩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人寿保险公司违法解除合同，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人寿保险公司在2004年4月26日解除合同后，应当将保费退还平玉祥，但人寿保险公司将相应保费退还给复兴建设公司，平玉祥因此遭受的利息损失应当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但平玉祥的利息计算标准有误，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复兴建设公司主ＸＸ玉祥违反人寿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应当享受保险。原审法院认为，该人寿保险合同系平玉祥与复兴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的约定不能对抗双方之间保险合同的约定，故原审法院对复兴建设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平玉祥保险费3016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3016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04年4月2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预收案件受理费554元，减半收取277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平玉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计算利息损失错误。平玉祥于1999年6月9日向人寿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30160元购买养老保险，合同于次日生效。2004年4月26日被上诉人伪造上诉人签名背着上诉人违法解除养老保险合同并窃取退保金30880元，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利息损失按30160元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04年4月26日计算。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养老保险合同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被上诉人违法窃取的退保金30880元也远远低于上诉人支付保险费30160元的市值，因为被上诉人要从保险费30160元的市值扣除利润和手续费得到退保金30880元，而被上诉人伪造上诉人签名背着上诉人违法解除合同并窃取退保金反而要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润和手续费肯定是不合法的。一审判决利息基数却连30880元都不采用，而使用更低的30160元作为利息基数，使上诉人蒙受更大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一、上诉人陈述的被上诉人伪造上诉人签名并窃取退保金，与事实不符，而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根据原审第三人所提交的解除保险合同申请书及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人寿保险退保书办理了退保业务，非被上诉人伪造上诉人签名窃取退保金。而该笔保费被上诉人已经退给原审第三人。二、上诉人所提及的利息起算点，被上诉人有不同意见。1999年6月10日是上诉人投保的时间，1999年6月10日至2004年4月26日保险合同解除日，被上诉人并未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存在损失计算问题。三、对上诉人提及的计算基数问题，上诉人认为基数应远远大于30160元，而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解除保险合同之后，应退还的是现金价值，而非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而且上诉人在一审提及的诉讼请求中明确表示要求返还保费3016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其在一审中诉请的是根据30160元为计算基数，而非其在二审中陈述的以远大于30160元为计算基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不合理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复兴建设公司在二审中表示：意见同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人寿保险公司于2004年4月26日违法解除保险合同没有异议。根据该事实，人寿保险公司应在2004年4月26日将应退的保险费30880元退还给平玉祥，但人寿保险公司却将该款退还给了复兴建设公司，违反了平玉祥与人寿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人寿保险公司应从此日起赔偿利息损失。而平玉祥上诉提出应从1999年6月10日签订保险合同时开始计算利息损失的问题，因签订合同时的保险费30160元系复兴建设公司缴纳，并非平玉祥缴纳，故其要求从该时计算利息损失缺乏依据。关于平玉祥上诉中提出应以30880元作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一节，因平玉祥在一审的起诉状中，要求以30160元作为计算利息损失的基数，故原审法院以此为依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平玉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元，由平玉祥负担。平玉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