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3民终1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智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号****房。法定代表人：施小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彬，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彧孜，男，1987年7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让军，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智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彧孜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4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智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433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黄彧孜未能证明自己是著作权人，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黄彧孜所举证据《摄影创作说明》属于当事人陈述，无任何公信力，不足为信。（二）黄彧孜所举证据相关数码文件、发表网络的事实，不能证明其著作权人身份。首先，从产生时间及动机看，《摄影创作说明》与数码文件内容“相互印证”没有任何可信度。其次，数码文件并非作品底稿、原件。（1）其以JPEG图像（.jpg文件）格式存储于光盘，不符合数码相机专业摄影常识：原始数据应当是RAW文件（各品牌相机生成后缀名不同，却不可能是修订、编辑后的JPEG图像）；其储存介质应当是相机专用SD卡或TF卡等。（2）如果光盘内容是从相机储存卡中提取、灌装，则该提取等过程在案无任何客观记录，完全不能排除转载、复制他人作品编辑、修订而冒名的可能性。再次，一审未查明有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证明黄彧孜享有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最后，相关发表网络网页中，作品作者署名“鱼子”，并非黄彧孜，一审并未查实两者关联性。（三）黄彧孜未能有力证明作者身份的情况下，广州智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无需反证。二、侵权事实与黄彧孜无关，一审未查明黄彧孜主体适格性。有关广州智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侵权事实公证书的申请人是案外第三人，并非黄彧孜，一审未查明黄彧孜与该第三人之间的关系，黄彧孜主体不适格。三、广州智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无过错，仍在合理范围内，一审认定侵权不当。（1）已主动删图。（2）网站首页公告免责声明、联系方式，内容已充分表达尊重原创善意，提出版权纠纷协调机制，展现沟通协商解决争议诚意；且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三条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3）涉案图片无使用权利限制声明及水印等版权保护措施，任何人有理由认为作品进入公共领域或原作者放弃相关著作权益。（4）上传涉案图片系我网站编辑外包服务内容之一，非我亲自上传，鉴于网站内外海量信息更新，我虽有审查，当前科技水平决定了客观上难免百密一疏。四、黄彧孜索赔无据，如我侵权，一审判决也明显过高。黄彧孜有关赔偿金既无其损失证明，也无我获利证明。如侵权属实，交由法院自由裁量时，一审本应立足于以下基本事实：（1）访客基本是经点击文章标题或搜索标题关键字进入，而不是点击或搜索涉案图片进入，且文章访问量可忽略不计，即涉案图片对我网站基本没有宣传广告价值，基本不会带来经济效益；（2）涉案作品没有任何获奖记录，也不是发表在有关权威或核心的期刊、杂志、报纸等媒介上，其内容也未反映什么重大事件、著名人物等，无所谓艺术、历史、科学价值，只是很普通的商业拍摄图片；（3）所谓作者黄彧孜，也未见任何获奖荣誉称号，或在专业社团担任职务等，即黄彧孜在行业内社会地位、影响与知名度也很小；（4）至于拍摄成本、技术难度等，基于上述没有特色，不得而知；（5）所谓维权费用也无事实根据，其证据没有真实性、关联性；即使属实，也应由涉案多家域名网站均摊。因此，如侵权属实，参考同类商业图片作品许可使用费标准，即使判决按若干倍数，现一审结果也明显过高（近市价几十倍）。被上诉人黄彧孜答辩称，广州智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黄彧孜为涉案摄影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本案中，黄彧孜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的《摄影创作说明》和作品原图。黄彧孜在《摄影创作说明》中说明了“鱼子”为黄彧孜的艺名，以及涉案作品的创作过程及发表的网站。而黄彧孜提供的原图文件的属性亦载明了作品的创作时间、大小、像素、相机型号等基本信息，且原图显示的格式为JPEG，是因为黄彧孜在拍摄涉案作品前选择了将要拍摄的照片储存为JPEG的格式的模式，即使用相机所拍摄的照片并非像广州智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称的只能以RAW的格式呈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之规定，黄彧孜提供的《摄影创作说明》及原图充分证明黄彧孜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在广州智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黄彧孜外的第三人的情况下，足以证明黄彧孜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二、黄彧孜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对广州智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广州智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黄彧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黄彧孜是涉案摄影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广州智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未经黄彧孜的许可，在其运营的“养生之道网”（××）上使用涉案作品，虽证据保全公证的申请人并非黄彧孜本人，但这并不影响广州智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对黄彧孜实施了侵权行为的客观事实的存在，黄彧孜有权对广州智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侵权行为以起诉的方式进行维权。三、广州智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经黄彧孜的许可，在其运营的“养生之道网”中通过复制的方式使用黄彧孜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不属于《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合理使用的范畴，其使用行为侵犯了黄彧孜对涉案摄影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对黄彧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的判赔金额明显偏低。1.关于摄影作品侵权的经济损失赔偿的确定，根据《著作权法》第49条第2款及国家版权局办公室对《关于如何确定摄影等美术作品侵权赔偿额的请示》答复的函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此外，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可按著作权人合理预期收入的2-5倍进行赔偿数额计算。黄彧孜是国内知名的摄影师，其拍摄的摄影作品成本高，难度较大，具有较高的艺术及商业价值。此外，广州智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养生之道网”网页上多为二手汽车销售的广告，根据广州智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影响的范围等因素，黄彧孜以八千元来计算本案经济损失赔偿，合情合理，一审法院的判赔金额明显偏低。2.黄彧孜诉请的公证费、律师费在合理的范围内，应当予以全部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据此，本案中黄彧孜所支出的公证费50元理应予以全部支持。对于本案，律师准备起诉材料、前往法院立案、庭前与广州智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和解沟通以及参加庭审，花费了近二十个小时，因此本案1950元的律师费，也应予以全部支持。综上，黄彧孜认为广州智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黄彧孜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彧孜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编号为DSC-0075-2，作品内容为人物写真，黄彧孜提交了《摄影创作说明》，载明其于2012年1月5日于福州使用NIKOND5100拍摄了该作品，2012年1月6日该摄影作品首次发表于网络。黄彧孜另提交了数码文件DSC-0075-2，文件显示拍摄时间为2012年1月5日，并显示有文件大小、像素、分辨率、照相机型号等内容。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于2016年10月25日出具的(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3348号公证书证实，2016年10月17日，访问网址××/xiuxian/1094863.html，显示登载有“敢问路在何方歌词”一文，该文使用了一幅与黄彧孜主张权利的作品内容基本一致的插图。广州智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当庭确认被控侵权网站系其经营，并确认被控侵权网站登载了被控侵权图片，但称其网站编辑是外包给第三方，涉案图片可能系第三方自行收集；广州智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黄彧孜就涉案作品已提交了《摄影创作说明》和摄影作品的数码文件，该数码文件载明了创作时间、大小、像素、相机型号等基本信息，且与《摄影创作说明》的内容相互印证，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足以证明黄彧孜系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广州智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辩称黄彧孜不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但未能举证证明，对此不予采纳，确认黄彧孜享有该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广州智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未经授权在其经营的网站登载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其行为已构成对黄彧孜著作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广州智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称涉案摄影作品系网站客户自行收集、上传，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黄彧孜因侵权行为受到的实际损失，广州智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综合考虑作品类型、经营网站的性质、规模、其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图片的方式和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费用的必要及合理程度，以及本案为系列案之一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智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彧孜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200元；二、驳回原告黄彧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彧孜所提交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其是案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黄彧孜提交的权属证据包括一个数码文件及一份由黄彧孜署名的《摄影创作说明》。本院认为，黄彧孜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为案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首先，黄彧孜提交的以光盘为载体的数码文件虽有时间、大小、像素、相机型号等基本信息，但该数码文件是经复制而载于所提交的光盘上，并非“底稿”或“原件”；其次，《摄影创作说明》所附《图虫摄影网》刊登作品并没有“黄彧孜”的署名，黄彧孜称署名的“鱼子”是“黄彧孜”的笔名，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摄影创作说明》属黄彧孜的自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鉴于黄彧孜未能证明其为案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广州智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无须提交相反证据进行抗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案涉著作权归属负举证责任的黄彧孜所提交的证据未能达到“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的证明标准，对其诉求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广州智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43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彧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黄彧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勇刚审 判 员 谭海华审 判 员 彭 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韩亚圻书 记 员 叶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