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晋民终字第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亲贤北街59号。
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国强，山西同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国泰里八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怀仁县毛皂镇新铺村。
法定代表人：倪呈毅，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志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永利信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工业开发区水源路乙118号。
法定代表人：王春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武少军，山西令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环保能源公司）、山西国泰里八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里八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永利信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信丰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朔中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国泰环保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伟、委托代理人赵国强，国泰里八庄公司委托代理人郭志芹，永利信丰公司委托代理人武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月17日，原告北京永利信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2450万元占49％的股权与被告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2550万元占51％的股权成立被告山西国泰里八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2012年8月28日被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营业。2011年9月30日，被告山西国泰里八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在怀仁县国土资源局举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活动中，以2820万元竞得编号怀地2011年8号—5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遂与怀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成交确认书》，10月10日，双方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被告山西国泰里八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玲签字并加盖公章。10月17日，山西省怀仁县公证处对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进行了公证。被告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购买土地时，支出交易服务费、税费172.8万元，印花税14100元，并支付人员工资。同日，被告山西国泰里八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3243万元人民币买下地块编号为《怀国土资公告字[2011]8号—5》、土地位置为怀仁县毛皂新铺村、土地用途为铁路用地、面积为22.5公顷的土地使用权，就土地使用权合作事宜与原告北京永利信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地合作协议，双方各占50％，协议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
2013年5月8日，被告山西国泰里八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经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同意将被告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所持被告山西国泰里八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51％股权转让给倪呈毅，转让价款人民币4320万元，公司股东一致同意吸收倪呈毅为公司新股东。5月9日，被告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档案信息卡中法定代表人、企业股东信息进行变更登记，后双方发生往来款项，原告北京永利信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春生汇入被告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土地费用37158600元÷2＝18576300元。原告认为，土地出让费用为2820万元，原告应承担该费用的一半即1410万元，无故多承担4476300元，原告要求二被告多次对账未果，遂形成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多侵占原告的土地款4476300元及同期银行利息688933.65元（自2011年10月21日至2014年3月20日）共计5165233.65元，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山西国泰里八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与原告北京永利信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土地使用权合作事宜签订《土地合作协议》后，原告北京永利信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山西国泰里八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的股东发生业务往来，对因土地事宜支出的土地出让金、交易税费、印花税及2011年10月至2013年4月的职工工资等合理、必要费用，原告北京永利信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按约负担一半，对已花费的不合理费用被告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应自行负担。故原告北京永利信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其多支付的土地款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要求驳回原告北京永利信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讼请求的辩解理由，因原告北京永利信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对账后将款项直接汇入被告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账户，被告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亦无证据证实其它不合理费用与本案土地出让事宜有关联性，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考虑。被告山西国泰里八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是将投资款直接汇给第一被告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其亦没有直接参与购买土地相关事宜，不承担责任之理由，因原告北京永利信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将土地投资款汇入被告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但签订《土地合作协议》时，系其与原告北京永利信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其系合同相对人，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返还款项应为18576300元–（28200000元+1728000元+14100元+18月x55000元/月）÷2＝3110250元。因原告北京永利信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自愿汇入款项，且本案系股东出资纠纷，故其要求承担利息之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国泰里八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原告北京永利信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投资款311025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永利信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国泰环保能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判令“被告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山西国泰里八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原告北京永利信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投资款3110250元”、判令上诉人与山西国泰里八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28877.35元。上述判决结果明显不当，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及法律关系。
基本事实：2011年1月17日，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即上诉人）与李伟共同出资设立山西国泰里八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里八庄公司”），其中，上诉人出资2550万元，李伟出资2450万元。2011年9月，里八庄公司与被上诉人商洽，双方同意共同出资购买怀仁县新铺村铁路用地的土地使用权。2011年10月1日，里八庄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合作协议》，协议内容确认：截至2011年10月1日，竞买土地使用权共计花费3243万元（其中：土地出让金2820万元、业务公关费423万元），双方对土地使用权各享有50％的权利义务；2011年10月17日，里八庄公司依法缴纳土地交易服务手续费60万元；2011年10月18日，里八庄公司依法缴纳土地税费112.8万元；2012年3月21日，被上诉人在《山西国泰集团公司与王春生往来款明细》中盖章确认：竞买土地各项支出共计花费3715.26万元，即被上诉人在2012年3月21日已经明知并确认竞买土地共计花费3715.26万元，其中被上诉人根据《土地合作协议》约定分担50％的费用，计1857.63万元。
2012年7月12日，被上诉人与李伟签订《转股协议》，约定李伟将持有里八庄公司49％的股权以2450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并未向李伟支付股权转让金，并且截至目前仍然没有支付。被上诉人入股里八庄公司的实际情况是，其以享有里八庄公司土地使用权的一半的收益权作价入股，《转股协议》只是用于工商变更。入股作价时，各方进行了溢价处理，被上诉人竞买土地共计花费1857.63万元，而在使用土地使用权入股时溢价为2450万元。
2013年5月8日，上诉人与倪呈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将持有的里八庄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倪呈毅。同日，里八庄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全体股东同意该次股权转让，并形成《山西国泰里八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2013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被上诉人在决议上签字同意。后完成工商变更登记。
法律关系：1、竞买土地使用权时，被上诉人尚未成为里八庄公司股东，在竞买过程中与里八庄公司属合作竞买伙伴关系，竞买主体为里八庄公司和被上诉人，土地权益的所有者是里八庄公司与被上诉人。2、上诉人在竞买土地中的代收代付，张巨东的合同代签行为是在里八庄公司授权下进行，与里八庄公司是一种代理法律关系。上诉人并不是土地使用权竞买主体，土地费用并没有支付给上诉人，土地权益也不属于上诉人，上诉人因此没有返回土地费用的主体资格。3、被上诉人为完全能力的民事主体，其签订、盖章的协议、文件即表示其同意、认可协议、文件体现内容。被上诉人在《土地合作协议》、《山西国泰集团公司与王春生往来款明细》签字盖章，即表明其对相关内容及事实表示同意、认可。4、上诉人向倪呈毅转让股权时经过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全体股东同意，即表明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在转让股权时与被上诉人、里八庄公司不存在任何未清算解决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转让股权后将近两年后主张返还土地费用，依法、依理无据，甚而荒谬。
（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1、一审法院认定“里八庄公司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1月17日共同设立”错误。事实是：2011年1月17日，即上诉人与李伟共同出资设立山西国泰里八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2012年7月12日，被上诉人与李伟签订《转股协议》，就此取得里八庄公司股东地位。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购买土地使用权”错误。事实是：购买土地使用权的主体是里八庄公司和被上诉人，有《土地合作协议》为证，并且事实上土地使用权也归于里八庄公司和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后以一半的土地使用权折价入股里八庄公司，竞买土地使用权的受益人是里八庄公司和被上诉人。在里八庄公司竞买土地过程中，授权上诉人办理发生部分代收款项行为，是代理行为，不能由此错误认定上诉人为土地的购买主体。3、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10月17里八庄公司以3243万元买下土地使用权”错误。事实是：2011年10月1日，里八庄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合作协议》，确认：截至2011年10月1日，竞买土地使用权共计花费3243万元；2011年10月17日，里八庄公司依法缴纳土地交易服务手续费60万元；2011年10月18日，里八庄公司依法缴纳土地税费112.8万元；2012年3月21日，被上诉人在《山西国泰集团公司与王春生往来款明细》中盖章确认：竟买土地各项支出共计花费3715.26万元，即里八庄公司竞买土地使用权共计花费3715.26万元。
（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1、一审法院裁判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违反合同约定、过错责任）、第一百三十条（共同侵权）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被上诉人土地投资款，实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并不是购买土地使用权的合同当事人，因此承担违约责任或缔约过失责任无从说起；其次，上诉人在里八庄公司授权范围内代理收取被上诉人款项、张巨东在里八庄公司授权范围内代签《土地合作协议》过程中，仅是代理行为，并不因此成为合同主体甚至土地购买主体，上诉人没有承担返还土地投资款的主体资格，不应承担责任；再次，上诉人在代理过程中，并没有对被上诉人作出侵权行为，被上诉人需承担1857.63万元的土地费用是事实，都有书证和计算方式，并且被上诉人在2012年3月21日之前是全部认可的，其后来以1857.63万元购得的土地使用权作价2450万元入股里八庄公司，已经取得了经济收益，一审法院是如何得出被上诉人权益受损的?2、本案案由为股东出资纠纷，案件涉及公司法，但一审法院在审理及判决过程中，没有依据公司法的明文规定进行依法裁判，导致判决错误。根据公司法第3条、第28条规定，在出资问题上，股东仅就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只有在出资不实的情况下，负有足额缴纳出资并向已按期缴纳出资的其他股东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5月8日上诉人经被上诉人认可、清算了全部股东权益及债权债务关系、完全退出里八庄公司，因此不应承担任何股东责任。一审法院将公司行为与股东代理行为混作一谈，实属概念不清、法律关系认识错误。
综上，上诉人并非土地使用权的购买主体，未从被上诉人处收取土地款项，也未享有土地权益，不应承担返还土地投资款责任；上诉人在里八庄公司授权范围内实施代理行为，从法律上讲仍属公司行为；被上诉人实际承担1857.63万元土地投资款计算无误且其书面确认，应当依法认定；其使用购得土地作价2450万元入股里八庄公司已经取得重大经济利益，不存在侵权之说；上诉人已于2013年5月8日退出里八庄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股东责任。请求判令：1、撤销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4）朔中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发生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国泰里八庄公司答辩称：《土地合作协议》与本案是没有关联性的，如果该协议是有效的，那么该土地的所有权就不应该是山西国泰里八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而应该是另外两个主体所有。协议上说要各占50%的比例，对此是没有明确约定的。我认为他们两方是合作发生的纠纷，与土地协议没有关系，仅依据土地协议上有国泰里八庄公司的公章就判决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是不正确的。
永利信丰公司答辩称：1、2011年1月17日是公司成立日期，并不标志着李伟与国泰成立公司，公司成立完成是2011年1月26日。2011年9月里八庄公司并没有与被上诉人洽谈，国泰里八庄公司只是形式，其所有行为均由国泰环保能源公司代为行使。所以谈判、购买铁路使用权等行为都是国泰环保能源公司的行为。2、对方说购买土地花费了3700万元，但其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认可土地出让金是2820万元，服务手续费60万元，税费112.8万元，如此来看，竞买土地的费用达不到3700万元，希望本次庭审中对方能够出具相应证据证明土地竞买费用已达3700万元。3、国泰里八庄公司是国泰环保能源公司与李伟共同出资成立的公司，在竞买土地当中，我公司与国泰环保能源公司是合作关系，我公司的五笔款项全部打入国泰环保能源公司，而这是国泰里八庄公司以其个人名义与怀仁县土地局签订了协议。4、里八庄公司成立后，虽然约定出资是5000万元，但之后国泰环保能源公司抽逃了资金，在购买土地时，国泰环保能源公司不愿意出钱，我公司当时考虑要扩大经营范围所以出资了款项。购买土地的相关费用全部是由被上诉人公司出资的，因没有业务所以相关经营等问题都是由上诉人负责，相关的缴费票据都是以国泰环保能源公司名义去做的，综上，我们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应是国泰环保能源公司在购买土地中花费了多少钱。5、本案中国泰环保能源公司并不是代理人，其就是竞买土地的人，其对本案应承担责任。
国泰里八庄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所有的款项均汇入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账号，对账也仅在他们双方进行。原告多支付的款项没有直接或间接流入上诉人账号。谁占有谁返还，上诉人没有占有，就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二）一审判决书判决内容与“本院认为”的内容不符。“本院认为”在判决书第10页倒数第9行认为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而判决的内容是上诉人与山西国泰里八庄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一起承担返还责任。（三）一审判决认为我公司是《土地合作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所以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1、《土地合作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案件是股东出资纠纷，并非土地合作纠纷。原告向被告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付款并非依据了《土地合作协议》。2、从《土地合作协议》的内容看，合同的主体只能是两个股东。我公司出资购买了土地，凭什么让北京永利信丰房地产开发公司享有50％?只能是两个股东出资到我公司并以我公司的名义买地，两股东以股东的身份间接对该土地各享有50％的权益。3、在《土地合作协议》上签字的张巨东是山西国泰环保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非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4、即使我公司是合同相对人，就要承担返还或连带返还责任，法律依据是什么呢?5、我公司没有占有，也没有过错，也没有合同约定，实在没有理由让我公司承担返还或连带返还责任。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国泰环保能源公司答辩称：国泰环保能源公司作为国泰里八庄公司的股东，张巨东作为国泰里八庄公司的执行董事，其所有的行为都是代理行为，所以第二上诉人认为其不承担责任，全部责任应由我们承担我们不予认可。
永利信丰公司答辩称：国泰里八庄公司的上诉状中有一部分内容是事实。比如，在竞买土地时，国泰里八庄公司确实没有参与，款项我们也是打给了国泰环保能源公司。
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1年，国泰环保能源公司与李伟成立国泰里八庄公司，其中，国泰环保能源公司认缴出资2550万元，占有公司51%的股权，李伟认缴出资2450万元，占有公司49%的股权。
2011年10月1日，国泰里八庄公司作为甲方与永利信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土地合作协议》，协议有如下内容：“我公司（国泰里八庄公司）以人民币3243万元买下地块编号为《怀国土资公告字【2011】8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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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土地位置为怀仁县毛皂镇新铺村；土地用途为铁路用地；土地面积为22.5公顷（337.5亩）的土地使用证。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协商一致，现就土地使用权合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各占50%；二、本协议自拍卖签订合同之日起生效。”该协议甲方盖有国泰里八庄公司公章，但签名显示为国泰环保能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张巨东；该协议乙方盖有永利信丰公司公章并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春生签名。
2012年3月21日，国泰环保能源公司与永利信丰公司确认土地费用为37152600元，双方各自应承担18576300元。
2012年7月12日，永利信丰公司与李伟签订《转股协议》，约定李伟将持有国泰里八庄公司49％的股权以2450万元转让给永利信丰公司。
本院认为：2011年10月1日，国泰里八庄公司作为甲方与永利信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土地合作协议》体现的是国泰环保能源公司与永利信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如下：1、协议甲方签名显示为国泰环保能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巨东，针对张巨东的行为能否代表国泰里八庄公司的问题，庭审中，国泰环保能源公司称张巨东系国泰里八庄公司的执行董事，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国泰里八庄公司称工商档案中没有相应材料，永利信丰公司称张巨东仅是国泰环保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行为不能代表国泰里八庄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无法认定张巨东系国泰里八庄公司的执行董事；2、针对为何所有款项都打到国泰环保能源公司账户的问题，国泰环保能源公司称因国泰里八庄公司成立的时间是一月份，而购买土地是在八月，因当时国泰里八庄公司的工商档案、账户还不完善，所以其委托国泰环保能源公司从事该行为。本院要求国泰环保能源公司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国泰环保能源公司当庭答复庭后提交该方面的证据，但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依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无法认定国泰里八庄公司委托国泰环保能源公司从事《土地合作协议》的代理行为；3、庭审中，永利信丰公司答辩称在土地竞买时，国泰里八庄公司确实没有参与，款项我们也是打给了国泰环保能源公司。如永利信丰公司答辩属实，说明国泰里八庄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永利信丰公司无法基于合同关系向国泰里八庄公司主张权利，该情形属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承认对己方不利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本院对永利信丰公司答辩时承认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综上，应认定本案系国泰环保能源公司与永利信丰公司在履行《土地合作协议》过程中因合同价款支付产生的纠纷，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而不应确定为股东出资纠纷。本案形成经过为：2011年，国泰环保能源公司与永利信丰公司商洽同意合作购买怀仁县毛皂镇新铺村铁路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并在《土地合作协议》中约定购买价款为3243万元人民币。该地块在成交确认书显示的价格为28200000元，后期产生费用为1728000元，总计29928000元。与《土地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购买价款相差2502000元。在竞买土地171天后，2012年3月21日，国泰环保能源公司与永利信丰公司有过一次对账明细，双方确认土地费用为37152600元，与在《土地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购买价款又产生了4722600元的差额，本案提起诉讼前，永利信丰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曾经对此比较明显的差额提出过异议。本院认为，《土地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购买价款32430000元与竞买土地过程实际支出的29928000元差距并不大，虽永利信丰公司对2502000元的差额不认可，但在实际的商业运作过程中，相关的经营费用是不可避免的，《土地合作协议》体现的依然是国泰环保能源公司与永利信丰公司真实合作的意思表示。在《土地合作协议》签订近半年后，双方通过对账确认土地费用为37152600元，与成交确认书相差8952600元，与《土地合作协议》中约定购买价款相差4722600元，差距明显。本院认为此时对账确认的土地费用37152600元不能理解为单纯购买土地所实际支出的费用，理由如下：1、即使2011年10月1日双方签订《土地合作协议》时国泰环保能源公司向永利信丰公司隐瞒了实际成交价格，永利信丰公司所确信的成交价格也应是《土地合作协议》中约定的32430000元，而不可能是37152600元；2、成交确认书，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使用证书等能够显示实际交易金额的证据是作为《土地合作协议》一方当事人的永利信丰公司可以调取到的证据，案件审理中，永利信丰公司也将上述材料作为证据提交法庭，在与《土地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价款相差4722600元，与成交确认书显示的价格相差8952600元的情形下，永利信丰公司不可能不产生合理怀疑，但永利信丰公司依然对账确认了上述款项。庭审中，法庭询问，国泰环保能源公司和王春生往来明细，有永利信丰公司签收盖章，收到该明细后是否提出异议了，永利信丰公司称提出过异议，但不能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应由永利信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定对账确认的土地费用37152600元体现的是国泰环保能源公司与永利信丰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予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朔中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北京永利信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9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682元均由北京永利信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斌
代理审判员 文 劼
代理审判员 丁勇虎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