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0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市屯溪区隆阜（4）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吴金发，该村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联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汪季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力，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联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负责人：程永学，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黄山市屯溪区隆阜（4）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隆阜（4）社区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联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实业）、安徽联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7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6)皖1002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阜（4）社区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联华实业、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我方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是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强占九间店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无效应由合同相对方返还财产，一审以一事不再理为由不予处理，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联华实业辩称：1.合同确实无效，但隆阜（4）社区居委会就同一标的重复签订合同，并无实际损失；2.占用房屋的是与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合作隆阜项目的投资人，依据2014年的收款凭据行使使用权。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辩称：1.退赔的钱都是个人出的，程永学退赔56万元，汪永清退赔51万元（其中有姜九斤退回的30万元），共已退赔107万元，还剩89万元；2.占用对方店面房的不是我们分公司，是合作方，也未征询分公司的意见。隆阜（4）社区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隆阜（4）社区居委会与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于2013年9月3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联华实业、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连带返还隆阜（4）社区居委会1945457元及利息（其中以472297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以1473160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联华黄山分公司返还强占的九间商铺并恢复原状；4.联华实业、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11月29日，黄山市屯溪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黎阳镇人民政府关于隆阜（4）社区综合大楼及经营市场项目立项进行批复，同意该项目立项。2006年1月10日,隆阜(4)社区居委会与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签订《社区综合大楼及区域服务项目的代建合同书》，约定：1、社区综合大楼和区域服务项目位于隆阜戴震路黄山学院（北区大门东侧，隆阜(4)社区范围的土地共11亩，由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出资建设，进行市场筹划，约投资1000万元左右；2、项目内的综合大楼、公寓楼、服务项目及配套设施由双方协商好房屋式样、面积规格、实用程度、整体安排，再由专业部门设计；3、双方协商由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按每亩4.5万元（参照黄山学院汇鑫项目的地块价格）一次性代隆阜(4)社区居委会支付农民三项补偿费，隆阜(4)社区居委会在１0日内做好征地工作，交付土地安排项目开工事项；4、本项目的立项、规划审批、土地审批和其它一切审批手续在此合同生效后由隆阜(4)社区居委会办理，费用由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代为垫付，隆阜(4)社区居委会办好全部审批手续；……10、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赔偿由此而造成的一切损失。2006年1月20日，隆阜(4)社区居委会与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再次签订《协议》。该《协议》内容为：“由于隆阜(4)社区居委会自身资金不足，经黎阳镇党委政府考察研究决定，引进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作为战略投资者进行合作建设开发。双方就合作事宜协商达成如下一致协议，1、经批准该项目位于隆阜戴震路黄山学院（北区大门东侧，隆阜（4）社区范围内的土地共11亩，规划用途为社区综合服务大楼及市场项目；2、合作步骤共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土地取得阶段性，隆阜(4)社区居委会负责征地的具体工作并申报农业用地转建设用地，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则按隆阜(4)社区居委会工作进度及时足额支付该阶段的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属物、青苗补偿费、拆迁补偿费、耕地占用税、耕地零星费、征地管理费、水利基金、变更登记费、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以及土地申报资料所发生的费用，如土地评估费和四至测量费），其中农民三项补偿费（土地、安置、地上附属物和青苗）按每亩5.5万元。在隆阜(4)社区居委会完成征地的同时，为满足市、区、镇政府文明创建工作的需要，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必须完成场地内土方回填工作并建设好场地沿戴震路面的临时围墙，围墙必须白墙灰瓦并装亮化灯具，所需费用由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投入；第二阶段：双方共同完成好第一阶段土地取得并由生地变成熟地的工作后，由隆阜(4)社区居委会申请国土部门以划拨或协议供地的方式供地给隆阜(4)社区居委会，然后转让过户给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6、若实施在第二阶段中，隆阜(4)社区居委会不能完成申请以划拨或协议出让的方式供地并转让过户给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即以土地公开招拍挂方式供地，则视为合同终止；同时，隆阜(4)社区居委会承诺返还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实际发生投入的所有费用并加上至还款日为止，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首期投入到位款的双倍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并支付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运作管理费用……。因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没有资金，汪永清、程永学找到魏建军、胡新共同出资并以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的名义建造。协议签订后，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按约进行前期的场地平整、拆迁补偿、临时设施搭建及砌围墙等工作。后因土地审批一直未办妥，该项目搁置。2008年7月7日，隆阜(4)社区居委会与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签订《协议》，该协议内容为：双方于2006年1月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后，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已直接投入150多万元用于征地、农转建用地、土方回填、临时围墙等项目，完成了土地由生地变熟地的一级开发工作，但至今土地未获取国土部门供地，以致项目至今不能正常运作。为有效利用土地资源，避免土地闲置浪费，在该地块建设临时沿街铺面用于出租，双方就此事约定如下：1、沿街商铺建一层高、材料用彩钢板简易房，商铺每间宽4米、进深8～10米，估建16间，另建一间60～80平方米的办公室，总投资约20万余元；2、鉴于前期投资均由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投入，本次投资先由隆阜(4)社区居委会投入10万元开工建设，竣工结算后剩余工程款由双方各半投入；3、房屋租赁收益均分，即双方各拥有50%的租赁权和收益权；4、鉴于双方此项投资仅作合理利用土地资源，不作长期打算，也不能影响项目开发，所以一但项目开工，简易房拆除所造成的经营损失双方均不追究责任，但此项投资在测算土地成本时合并原建围墙1.8万元计入成本，若土地挂牌后计回成本时，按双方投入多少，收回多少的原则；5、第3条平分收益锁定在开始租赁至隆阜（4）社区收回成本后，之后项目还未开工，租赁所得除隆阜(4)社区居委会收取3万元作为市场经营管理和协调工商税务等费用，其余收益均由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收取。2012年5月22日，为妥善安置南方百合项目被拆迁户，同时满足社区办公需要，黄山市屯溪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黄山市屯溪区黎阳镇人民政府关于要求隆阜安置区项目立项进行批复，该项目的建设地点为原拟建的隆阜（4）社区综合大楼及经营市场项目的建设地点。2012年8月20日,黄山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隆阜(4)社区居委会签订《隆阜安置区公寓房购置协议书》，鉴证方为黎阳镇人民政府，协议约定：南方百合项目的房屋征收业主及投资单位为黄山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征收主体为屯溪区人民政府，实施单位为黎阳镇人民政府、隆阜（4）社区居委会及委托的拆迁公司；隆阜（4）社区居委会建设隆阜安置区位于黄山东侧，占地11.2亩;南方百合项目所需安置用房由黄山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隆阜(4)社区居委会购置,并确保购置资金及时到位。2013年1月29日，黄山市屯溪区黎阳镇人民政府为了加快隆阜安置区项目建设管理工作，成立隆阜安置区项目建设管理领导组。2013年9月3日，隆阜(4)社区居委会与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签订《协议》，协议监证方为黄山市屯溪区黎阳镇人民政府，该协议内容为：双方于2006年1月10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并由黄山市屯溪区黎阳镇人民政府监证。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于2006年完成征地拆迁和土方回填等工作，在此同时办理了建设用地报批和项目设计方案等前期工作，后因多种原因延期开发。现黄山市人民政府拟用此地为南方百合项目开发作拆迁安置地，准备建108套公寓楼进行回购，要求双方上报土地前期投资成本给予补偿，双方本着实事求是、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共同委托安徽华洲会计事务所对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从2005年起至今的前期投资情况做审计，审计结果确认截止2012年6月30日止，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投入隆阜(4)社区综合大楼及区域服务项目成本总计7295217.45元。为支持黄山市人民政府项目建设和社区办公楼早日建成，双方多次协商，就补偿事宜和项目建设达成如下协议：1、对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前期投入货币补偿466万元……2、项目建成后，A幢（沿马路的建筑物）十六间店面其中九间店面（从东到西连续九间）作为损失补偿给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面积约286.55平方米（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但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需支付该九间店面的建筑成本（每平方米1350元）给隆阜(4)社区居委会；……4、原结算审计时间截止到2012年5月底，至今一年多，隆阜(4)社区居委会同意补偿30万元给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5、付款方式：双方签字后支付10万元，款项到位后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三日内自行拆除临时店面，不得影响施工；2013年10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余款186万元于2014年1月30日前付清，现时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应结清九间店面的建筑成本款，该款在未支付的款项中扣除……。该协议签订后，隆阜(4)社区隆阜安置区项目建设管理领导组于2013年10月30日转入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账户310万元，2014年1月28日隆阜(4)社区居委会转入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账户1473160元。2014年隆阜安置区项目建成后，隆阜(4)社区居委会未将店面实际交付给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亦未办理产权事宜。一审另查明，依据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5）屯刑初字第00070号、（2016）皖1002刑初235号刑事判决书及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黄中法刑终字第00069号刑事判决书、（2017）皖10刑终25号刑事裁定书，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在与隆阜（4）社区居委会谈判过程中，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编造、虚列了500万元的借款利息和员工工资等资料，导致安徽华洲会计师事务所最终审计得出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投入隆阜(4)社区综合大楼及区域服务项目成本总计7295217.45元。为此，经中信评估公司审核鉴定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在涉案项目的投资支出及合理投资利息、合理投资利润在鉴定基准日2012年6月30日审核鉴定为2627703元。此外，根据一审法院（2016）皖1002刑初23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项系责令汪永清、程永学退赔隆阜（4）社区居委会1945454.5元。对此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0刑终25号刑事裁定书予以维持,该退赔判项已移交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目前尚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一方以欺诈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在与隆阜（4）社区居委会谈判过程中提供虚假财务资料进行审计，致使黎阳镇政府同意隆阜（4）社区居委会以含有虚增成本的审计报告为基础与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达成补偿协议，从而骗取政府补偿款，损害国家利益，故该协议依法无效。隆阜（4）社区居委会诉请要求返还1975457元及其利息，因在被告人汪永清、程永学犯行贿罪刑事案件中已判决责令汪永清、程永学退赔隆阜（4）社区居委会，且该判决中责令退赔判项已移交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不予处理。关于隆阜（4）社区居委会诉请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返还九间店铺并恢复原状，鉴于隆阜安置区项目建成后，隆阜（4）社区居委会并未将店铺实际交付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亦未办理产权登记，更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九间店铺系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占用，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隆阜（4）社区居委会与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于2013年9月3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驳回隆阜（4）社区居委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62元，由隆阜（4）社区居委会负担24782元，联华实业负担80元。二审期间，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提交其与魏建军于2006年4月10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魏建军并非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的员工，仅是隆阜项目的投资人，其占用店面房是其个人行为，与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无关。隆阜（4）社区居委会认为该证据无原件以供核对，且是内部协议，对外无法律效力，另魏建军在涉案的补偿协议上签字，对外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该证据仅为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事实与本院查明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占用店面房的主体是谁；2.返还补偿款的主体是谁。针对争议焦点1。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与隆阜（4）社区居委会签订的于2013年9月13日签订的《协议》中关于补偿数额部分的条款无效，故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并无《协议》所涉店面房的使用权。现双方均认可店面房由魏建军与胡新实施占用行为，亦无证据证明魏建军、胡新是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的职员，虽魏建军参与了上述协议的签订，但其占用房产时无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的书面授权，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也已明确表示占用店面房非其公司行为，故亦不构成表见代理，隆阜（4）社区居委会应向实际侵权人主张返还店面房。针对争议焦点2。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与隆阜（4）社区居委会签订的于2013年9月13日签订的《协议》中有关补偿数额部分的条款因双方的负责人员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而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联华实业黄山分公司获得的超出实际损失部分的补偿应予返还。因已生效的刑事判决对该笔款项已做出处理，故本案不再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6)皖1002民初3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黄山市屯溪区隆阜（4）社区居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6)皖1002民初3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山市屯溪区隆阜（4）社区居民委员会与安徽联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黄山分公司于2013年9月3日签订的《协议》中超出2627703元部分的补偿条款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24862元，由黄山市屯溪区隆阜（4）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24782元，安徽联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62元，由黄山市屯溪区隆阜（4）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24782元，安徽联华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林丹审判员  戴东辉审判员  胡泽萍二〇一八年五月三日书记员  胡莉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