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1刑再2号
原公诉机关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美艳，女，1985年6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曹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曹县，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2011年4月因吸毒被罚款人民币五百元，2011年9月因非法持有毒品被劳教一年，2012年10月25日因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4年2月26日因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6年3月15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当月30日被逮捕。现在江苏省南京女子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人蒋万双，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于江苏省南京市，汉族，小学文化，驾驶员，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2016年3月15日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当月30日被逮捕，2016年10月19日被取保候审。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美艳犯贩卖毒品罪、被告人蒋万双犯运输毒品罪一案，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苏0116刑初433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苏01刑终699号刑事裁定。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苏01刑监1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旦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刘美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14日，被告人刘美艳与倪某约定向其贩卖冰毒（甲基苯丙胺），后被告人刘美艳雇佣被告人蒋万双的苏Ａ×××××车至常州市购买甲基苯丙胺49.444克。被告人蒋万双明知被告人刘美艳购买并携带毒品，仍将其从常州市载回南京市。2016年3月15日凌晨，被告人刘美艳、蒋万双驾车返回到被告人刘美艳位于南京市建邺区集庆门云河湾7号的住处附近时，被公安民警当场抓获。后公安民警在苏Ａ×××××车内及刘美艳随身物品中查获甲基苯丙胺49.444克，同时在被告人刘美艳租住的云河湾7号单身公寓306室内查获甲基苯丙胺2.299克。被告人刘美艳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蒋万双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被告人蒋万双与刘美艳共同运输毒品构成共同犯罪，且被告人蒋万双系从犯，要求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相应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美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其归案后检举揭发了另外涉嫌毒品犯罪的线索，应认定其有立功表现。
被告人蒋万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针对量刑提出：其事先并不知道刘美艳去购买毒品，在得知刘美艳购买的是毒品后，其认为与已无关，自己只是跑“黑车”的，对法律的无知从而走上了犯罪道路，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蒋万双的辩护人叶某认为：被告人蒋万双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其本人仅挣得跑“黑车”的辛苦费，未从毒品犯罪中牟取任何非法利益；其出于对法律的无知，从而走上犯罪道路，又系初次犯罪，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美艳为贩卖毒品给倪某，于2016年3月14日晚，雇佣经营“黑车”生意的被告人蒋万双的苏Ａ×××××别克牌轿车（二人约定来回车资为人民币800元，后因时间较晚刘美艳增付车资200元）至江苏省常州市购买毒品。15日凌晨，刘美艳在常州市购得毒品后，被告人蒋万双明知刘美艳购买的是毒品，仍然将刘美艳连同其购买的毒品一同运送回至南京。15日凌晨3时许，二人到达南京境内时，刘美艳因需将所购的一部分毒品送给住在雨花台区铁心桥附近的倪某（距离蒋万双的住处较近），遂要求蒋万双先将其送到铁心桥把所购一部分毒品送给倪某，然后再送其到集庆门云河湾的住处。蒋万双为节约时间尽早回家，与刘美艳商定由其先将刘美艳送至建邺区集庆门云河湾7号的住处，在其回家时再顺道帮助刘美艳将一包（约25克）毒品捎带给倪某（蒋万双与倪某不相识，由刘美艳通过手机联系好交货地点）。随后，刘美艳到达其住处下车后，蒋万双驾车刚刚驶离时，刘美艳发现自己的钥匙丢在车上遂又打电话让蒋万双返回，蒋万双在倒车返回时，二人被民警当场抓获。民警在该轿车内及刘美艳身上当场查获冰毒（甲基苯丙胺）49.444克。同时，民警还在本市建邺区集庆门云河湾7号306室即刘美艳的租住地内搜查出冰毒2.299克，上述毒品均被公安机关扣押。二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刘美艳、蒋万双的供述，证人倪某的证言，搜查笔录、辩认笔录、称重记录、扣押清单、手机信息提取笔录、房屋租赁合同、监控录像、截图、技侦材料、支付宝交易记录、鉴定意见书、物证检验报告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案另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刘美艳有吸毒劣迹；户籍资料证实二被告人的年龄等自然情况。
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刘美艳贩卖毒品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被告人蒋万双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蒋万双受雇于刘美艳，帮助其运输毒品，二被告人在运输毒品行为上构成共同犯罪，且被告人蒋万双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刘美艳、蒋万双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亦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对运输毒品犯进行处罚时，对于部分受他人指使、雇佣，为了赚取少量运费而为他人运输毒品，单纯的运输毒品人员，在量刑标准上的把握与走私、贩卖、制造毒品和具有严重情节的运输毒品犯罪分子有所区别，不单纯以涉案的毒品数量的大小决定刑罚适用的轻重，符合刑罚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毒品犯罪的具体应用法律的有关精神。本案被告人蒋万双为经营“黑车”的驾驶员，此前无涉毒违法行为，亦无其他违法记录，本次系受刘美艳所雇而运输毒品，其事前与刘美艳无购买或运输毒品的共谋，其本人受雇于刘美艳运输毒品，只收取了使用车辆的费用，其行为具有明显的从属性。被告人蒋万双在整个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从其犯罪动机、个人身份及经历来看，其犯罪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亦较小。此外，被告人蒋万双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平时表现较好，司法行政机关亦同意对其进行社区矫正和帮扶。综合上述情节，本院认为可以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对被告人蒋万双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量刑方面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刘美艳提出的“检举揭发了另外涉嫌毒品犯罪的线索，构成立功表现”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刘美艳所检举的两起涉毒犯罪线索，其中一名被检举人员，经公安机关查证系有吸毒违法行为，但不属检举揭发他人犯罪之情形；另一名被检举人员的犯罪线索经公安机关调查，目前尚未能查证属实。综上，被告人刘美艳的检举揭发目前尚不符合认定立功的条件，但其归案后能积极检举揭发他的涉毒违法行为，量刑时可酌情从轻考虑。为了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障公民身心健康，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美艳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15日起至2031年3月14日止。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执行。）
被告人蒋万双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款已预缴至本院。）
二、扣押的毒品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刘美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苏01刑终699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刑罚执行机关在审核服刑人员身份信息时，发现刘美艳2014年曾在该监狱服刑，2015年11月10日刑满释放，服刑时的身份证信息与生效裁判注明的身份证信息不一致，生效裁判也没有提到刘美艳的服刑经历，没有认定刘美艳系累犯，为此向本院发函，请求确认刘美艳的真实身份。
本案再审中，检察机关和原审被告人刘美艳对原一、二审裁判查明的事实以及所依据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原审被告人刘美艳的真实身份是1985年6月27日出生于山东省曹县苏集镇袁辛庄137号的农民，身份证号码：。在实施本案犯罪前，曾于2012年10月25日因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2014年2月26日因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5年11月10日刑满释放。因实施本案犯罪行为归案后，被告人刘美艳隐瞒其真实身份，使用了320125197805173363身份证信息，向办案机关隐瞒了曾经两次被刑事处罚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2012)鼓刑初字第156号刑事判决书、(2014)秦刑初字第53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被告人刘美艳及其母亲何某的户籍资料、被告人刘美艳母亲何某提交的身份信息、被告人刘美艳的两份常住人口信息、江苏省南京女子监狱十一监区、七监区出具的情况说明、离监犯综合信息表、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物证鉴定书、询问笔录等证据，足以认定。
江苏省南京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定性不当，因为身份信息错误，导致量刑不当，被告人刘美艳应当被认定为贩卖、运输毒品罪，根据目前的证据显示，被告人刘美艳的真实身份是出生于山东省曹县苏集镇袁辛庄137号，1985年6月27日生，身份证号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建议法院依法判处。
原审被告人刘美艳对再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因自己吸毒导致头脑不清醒，归案后使用的身份证是家人代办的，自己是后来才知道的，请求法院给自己一次机会。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刘美艳明知是毒品而贩卖，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原审被告人刘美艳在前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的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之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一、二审审理中，因原审被告人刘美艳隐瞒真实身份而未查实其在实施本次犯罪前被刑事处罚的累犯情节，未认定累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检察机关提出，原审被告人刘美艳为卖而买，雇佣原审被告人蒋万双的车辆与蒋万双一起将毒品从常州运回南京实施贩卖，其行为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本院再审经审查认为，原公诉机关在本案原一审审理中，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美艳犯贩卖毒品罪，量刑建议书亦建议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原审被告人刘美艳的刑事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原公诉机关的指控和量刑建议，以贩卖毒品罪，判处刘美艳有期徒刑十五年，没收财产人民币五万元。虽然根据原审被告人刘美艳的犯罪事实，应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定罪量刑，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精神，我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的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罪系选择性罪名，对同一宗毒品实施了两种以上犯罪行为并有相应确凿证据的，应当按照所实施的犯罪行为的性质并列确定罪名，毒品数量不重复计算，不实行数罪并罚。罪名不以行为实施的先后、毒品数量或者危害大小排列，一律以刑法条文规定的顺序表述。下级法院在判决中确定罪名不准确的，上级法院可以减少选择性罪名中的部分罪名或者改动罪名顺序，在不加重原判刑罚的情况下，也可以改变罪名，但不得增加罪名。依据上述规定精神，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刘美艳以贩卖毒品罪定罪，并不影响对原审被告人刘美艳犯罪行为的量刑，本院二审据此裁定维持原判决对原审被告人刘美艳的定罪，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精神。再审中，检察机关提出增加罪名的意见，不符合相关规定精神，亦与原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一致，本院再审不予采纳。
本院再审对原审被告人刘美艳的身份信息予以纠正，认定原审被告人刘美艳构成累犯，并据此对原审适用法律遗漏部分予以补正。原一、二审虽未认定原审被告人刘美艳系累犯，但原审法院根据原审被告人刘美艳贩卖毒品的数量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可从轻处罚的情节，判处原审被告人刘美艳有期徒刑十五年，量刑适当，可予维持。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维持本院（2016）苏01刑终699号刑事裁定和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刑初433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沈亚峰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于俊涛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唐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