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民终20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号院9号楼搜狐网络大厦10层01-02房间。法定代表人:张朝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传，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辉，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大象融媒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正光路与众旺路交叉口天明国际广场C座7层。法定代表人:石晓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娇，女，河南大象融媒体集团有限公司品牌经理。上诉人张××、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大象融媒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象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0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搜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传和李吉辉到庭参加了诉讼，大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赔偿张××财产损失215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315000元；二、依法改判搜狐公司对以后类似文稿进行屏蔽；三、要求判决搜狐公司和大象公司提供记者金盾及田永强的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工作单位、具体地址等信息；四、依法判决搜狐公司和大象公司互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本案由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出具民事裁定书，我也没有收到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事项的通知；2.一审法院允许搜狐公司委托三个代理人参加诉讼;3.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错误，本案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并非侵犯名誉权纠纷案件。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案外人河南映像网络有限公司提供的互联网信息服务许可证证明不了映象网是其经营的网站，现有证据证明映象网隶属于大象公司，大象公司从未对映像网南阳频道是其经营的网站提出异议，故其应承担网络侵权的民事责任；我对无争议的事实不需要举证，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让我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搜狐公司、大象公司不能提供相关侵权人信息的事实错误，对于搜狐公司放任侵权结果发生及给张××造成的侵害后果未做认定，搜狐公司在接到我要求删除帖文的电话及电子邮件后，怠于履行删除义务，放任侵权结果的发生，造成侵权结果的扩大，故搜狐公司、大象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3.我委托大庆市瀚瑞达科技有限公司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应予以赔偿。4.一审法院关于无法提供记者金盾、田永强的身份信息的认定错误，应判决搜狐公司、大象公司提供金盾、田永强的相关信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搜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张××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涉案的文章存在的地址是搜狐网的媒体平台，搜狐网仅仅提供一个信息存储空间，这些文章是搜狐用户自行上传的，与搜狐公司无关。搜狐公司对此没有任何过错。搜狐公司的相关行为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张××要求搜狐公司提供涉案文章的作者金盾的信息，于法无据，文章是由其他媒体发布的，这名记者不是搜狐的员工，无法提供相关信息。此外，张××上诉请求搜狐公司屏蔽相关信息，于法无据，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搜狐公司提供的是信息空间存储平台的服务，按照法律规定对相关内容没有审查的义务，所谓的相关屏蔽在实际中也无法执行。综上，恳请法院驳回张××的上诉请求。搜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张××目前对搜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文章属于虚构事实，恶意诽谤张××名誉，并导致其名誉降低，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这篇文章的内容属于正常的报道评论，属于社会评论的范畴；二、一审法院认定搜狐公司收到张××的电子邮件后，直到11月3日映象网删除了涉案文章，期间搜狐公司未采取任何处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搜狐公司提供的公证书能够证明张××提出投诉，搜狐公司的处理是合理合法的；三、一审法院认为搜狐公司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怠于履行管理职责，应承担怠于管理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当中张××履行相应的义务后，搜狐公司才可以删除，因为张××拒绝提供身份证明，搜狐公司不能确定他就是被侵权人。一审法院认定搜狐公司的投诉规定超出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是错误的，搜狐公司的相关规则及行为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张××答辩称：一、搜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搜狐公司称涉案文稿属于记者文稿，属于社会评论范畴。搜狐公司知道是记者报道，记者的报道也应该遵守法律和道德。记者所说的都是虚构的事实，用恶毒的语言对我进行诽谤和诋毁，我没有利用法官的职务来和记者谈拆迁，记者却虚构事实进行报道，这四篇文章全部是对我的恶意诽谤，在网络上大肆传播，已经构成了网络侵权。二、我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搜狐公司让张××找原网站删除，搜狐公司并没有立即删除涉案文章，法律没有规定必须提供身份证明，搜狐公司也没有告知不提供身份证明就不能删除。三、一审法院认定的搜狐公司怠于履行义务是正确的，只要提供了姓名和联系方式搜狐公司就应删除。我写明了联系电话，姓名和联系方式，我的投诉请求满足司法解释的要求，搜狐公司曲解司法解释的规定。四、搜狐公司公众台投诉指引是内部的规定，公司的内部规定不能超过司法解释的范围。搜狐公司未删除侵权文章，未尽到网络管理义务。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搜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0元及合理支出15000元，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删除所有在互联网上刊发的《黑龙江××市一棚户区改造遭遇乱象》一文，对以后类似文稿进行屏蔽，并在搜狐公司网站首页刊发道歉信，赔礼道歉；2、大象公司与搜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搜狐公司及大象公司共同提供记者金盾及田永强的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工作单位、具体地址等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文章发表、转载情况2015年10月28日17：14：31，映象网南阳频道在搜狐公司开办的搜狐网搜狐媒体平台上发布了《黑龙江××市一棚户区改造遭遇乱象》一文，声明显示：本文由入驻搜狐媒体平台的作者撰写，除搜狐官方帐号外，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搜狐立场。文章内容主要为：……乱象之一：共产党员、法庭民庭庭长成为钉子户……拆迁户大多数认同且签约，拆迁补偿工作比较顺畅进行时，唯有一户在此时发出不同声音，要求远远超出《补偿办法》，当地政府、住建局、开发商多次与其商议无果，后成为163户500余人有家不能归的“钉子户”……房屋产权人张××，××市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庭长、中共党员……因张××提出的要求过高，开发企业虽多次作出让步，但依然无法满足他的要求。在张××无休止的干扰下，工程进度上不去，甚至被迫停工，导致163户500余人开始到××市、黑龙江省、北京上访。无奈，利鑫公司只好求助于政府主管部门依照法定程序办理……乱象二：政府主导棚户区改造项目，被控告为“毁坏公私财物罪”……因年久失修，这所房屋早已成为危房。阴雨连绵10余日，2014年5月2日晚，这座本不经风雨的房屋倾斜倒塌了。倒塌的房屋砸中了利鑫名苑小区项目部工地门卫室。负责门卫的工作人员杨××与工程挖沟机手武××在现场，他们出于安全考虑，担心房屋内有工人上厕所被砸，于是便开着挖沟机去撮开倒塌的墙角土，确定无人后，并将挖沟机原地停放。5月4日始，张××到公安局报案，控告为“毁坏公私财物罪”，认为这种行为是犯罪。公安机关立案后，张××提供给侦查机关的证据非实际房屋照片，且要求刑事附带民事赔偿700万元人民币……2014年8月2日，武××、杨××二人被××市公安局取保候审。案件因此本已告一段落，或许终结。简单的案情处理起来难道真的并非如此简单……乱象三：××市价格认证两次鉴定竟然做出两份不同的鉴定报告。2015年6月，××市公安局将该上述二当事人变更强制措施取保候审后，进行了补充工作，即对毁坏物进行鉴定。××市价格认证做出了（2005）安价认涉刑字第006号《价格鉴认报告书》，做出涉案物品价值6万余元的鉴定报告，在该报告送达给张××时，张××不依法走复议、重新鉴定申请程序，又到处上访，××市公安局又以同一物品、同一委托内容委托同一鉴定单位，做出了（2005）安价认涉刑字第017号《价格鉴证报告书》，该鉴定书在没有实物、没有现场勘测、没有本机构工作人员的事实下，聘请了有资质的人员李月、邹国福以相关部门送检材料、比造楼房造价，作出了78万余元的涉案房屋价格。而在同年5月27日武××在告知的法定期限内递交了《异议兼重新鉴定申请书》后，侦查机关既没有依法驳回，也不予答复不予重新鉴定的理由，悄无声息地将两次鉴定报告作为追究刑事责任的证据，将武××、杨××案件移送给检察院……文章最后署名：记者金盾。2015年10月28日17：39，映象网信阳频道转发《黑龙江××市一棚户区改造遭遇乱象》，来源：搜狐网。张××提供网页搜索截屏，主张涉案文章还被多家网站转载。张××提供2016年1月12日××市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中国网》刊登我院干警张××违纪问题的调查报告”，主要内容为：截至2013年4月24日，该小区还有5户没有达成回迁协议（包括张××）。张××在双方协商过程中没有提出无理要求，最后在住建局长李旭平的主持下，张××与开发商友好地达成了拆迁协议。截至目前，该小区尚有一户住户没有与开发商达成一致意见，被拆迁房屋现仍然在已经盖好的新楼房前未被拆除……张××报案称他的房屋是被犯罪嫌疑人武××、杨××驾驶挖掘机故意推倒，房屋已全部毁坏……经侦大队办理此案过程中，申请××市价格认证中心分别以成本法和市场法对涉案房屋进行价值鉴定……现案件在起诉阶段……调查结论：《黑龙江××市一棚户区改造遭遇乱象》一文内容失实。张××在其自有房屋动迁与开发商协商回迁协议的过程中，没有以法官的特殊身份谋取个人不当利益的行为，也不存在违纪的行为。××市公安局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也写明2015年××市价格认证中心采用成本法、市场法两种方法鉴定得出被毁房屋的价值。张××提供××市2014年5月1-3日的降雨量，主张这几天并未连续下雨，报道存在虚假之处；提供安置方案，主张是因为双方之间差距大，拆迁公司方案不合理，并非自己要求不合理；提供（2016）黑1222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主张系杨××、武××故意驾驶挖掘机将其房屋毁损，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已被法院判决有罪。张××以此主张涉案文章捏造事实、诽谤败坏自己名誉，构成侵犯名誉权，搜狐公司、大象公司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二、搜狐公司、大象公司及发送侵权通知相关情况1、映象网相关情况张××提交的ICP备案主体信息显示，映象网的开办单位是河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经法院询问，张××未提供证据证明映象网的经营者是大象公司。大象公司提供河南映象网络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邮件打印件、截屏打印件、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等证据，主张其并非映象网的经营者，映象网的经营者是其他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另外映象网收到2015年11月20日上午张××维权申请电子邮件后，已进行了删除处理，并回复了电子邮件，内容主要为：经调查，文章《黑龙江××市一棚户区改造遭遇乱象》为网络转载，目前网上来源也很混乱，映象网并非本篇文章的原创媒体，金盾也并非本网记者。目前，本网关于该篇文章的相关内容已全部删除。网站编辑杜明在未对稿件进行核实的情况下，于10月28日转载文章《黑龙江××市一棚户区改造遭遇乱象》到南阳频道未经认证的搜狐自媒体平台，网站已经对该名员工进行内部处分。另信阳频道编辑彭莹莹将该文章转载到本网，严重违反了《映象网新闻稿件发布规范》，网站已对其予以记过处分。同日，张××向映象网南阳频道发去维权申请电子邮件，质疑之前映象网以上回复。截屏打印件显示，2015年11月3日，涉案文章已被删除。张××、搜狐公司对此没有异议。2、搜狐媒体公众平台情况搜狐公众平台的经营者是搜狐公司。（2016）京方正内经字第05819号公证书显示：搜狐公众平台有关介绍称：搜狐公众平台是在搜狐门户改革背景下全新打造的分类内容入驻、发布和分发全平台，是集中搜狐网、手机搜狐网和搜狐新闻客户端三端资源大力推广媒体和自媒体优质内容的平台。各个行业的优质内容供给者（媒体、个人、机构、企业）均可免费申请入驻，为搜狐提供内容；利用搜狐三端平台强大的媒体影响力，入驻用户可获取可观的阅读量，提升自己的行业影响力。只要符合公众帐号注册规范的条件，上传真实有效并清晰可见的营业执照照片或扫描照等，就可注册一个公众平台帐号。侵权投诉指引显示，个人侵权投诉需要填写完毕的投诉申请表或扫描件、权益人的身份证原件正反面照片、能证明所投诉对象具有侵权行为的证据等。搜狐公司提供的映象网南阳频道的入驻搜狐平台授权书显示，该频道享有映象网南阳频道上所有内容的版权和其他合法权利，主张涉案相关内容是映象网南阳频道主动上传和编辑。签订授权协议书时，在搜狐公司备案、提供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所载企业名称为：南阳新鑫广告有限公司（映象网南阳频道），搜狐公司主张该公司为映象网南阳频道的实际运营人，记者金盾并非搜狐公司员工,无法披露相关信息。张××主张2015年10月30日、31日向搜狐公司发去电子邮件，已向搜狐公司发函提出异议，但搜狐公司、映象网互相推诿，现文章已广泛传播，给其名誉造成了极坏影响，要求尽快联系自己解决此事。2015年11月25日，张××向搜狐公司发出搜狐媒体平台个人投诉申请。搜狐公司提供（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5818号公证书，主张张××2015年10月30日、31日向搜狐公司进行的投诉通知不符合法律规定及搜狐公司投诉材料要求，搜狐公司对其发送的投诉邮件进行了回复，告知其正确的投诉方式和投诉所需提供的资料；因张××未按照格式填写投诉申请表，且未按照《搜狐媒体平台个人投诉申请》的要求提交身份证照片进行核对，搜狐公司不能判定实际投诉人，不能判定是否要对搜狐媒体平台的文章进行删除。张××还提供电话录音，主张曾在2015年10月30日、11月2日向搜狐公司、映象网等要求过删除，搜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通话过程显示张××进行投诉时，搜狐公司根据其反映的情况，告知了投诉邮箱地址、内部投诉流程，并进行了及时的情况反馈。搜狐公司还提供其它文章发表主体等证据，经法院询问，张××明确表示本案只主张《黑龙江××市一棚户区改造遭遇乱象》一文的侵权问题，故法院认为，其他文章的发布及发表主体与本案无关，相关证据法院不予认证。搜狐公司提供相关网页打印件，主张涉案文章已被映象网于2015年11月3日删除，已无法在搜狐公众平台中找到。三、合理支出问题张××提供“大庆市微型计算机商品统一信誉卡”，主张为网上监控固定证据花费15000元，但未提供合同及发票，亦未提供公证书等证据证明其维权支出情况，其向法庭提供的只是一些网页打印件，张××亦未聘请律师。上述事实，有网页打印件、电子邮件打印件、调查报告、录音光盘、判决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照片、公证书、入驻授权书、营业执照、网页打印件、删除稿件后台记录打印件、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张××主张涉案文章虚构事实诋毁其名誉，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权，从其提供的判决书、调查结论等证据综合分析，涉案文章中确实存在多处与事实严重不符的表述，属于虚构事实、恶意诽谤张××名誉的情况，会导致一般社会公众对张××的社会评价有所降低，相关行为构成侵犯名誉权。张××对发表、转载侵权文章的网络用户的主体身份应承担举证责任，如不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提供的ICP备案主体信息显示，发布、转载涉案文章的映象网的开办单位是河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庭审中，大象公司否认其是映象网南阳频道的经营者，搜狐公司提供的入驻授权书显示该频道的经营者也非大象公司，而经法院释明，张××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映象网南阳频道、信阳频道或者映象网的经营者是大象公司。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映象网南阳频道、信阳频道、映象网的经营主体是大象公司，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其要求大象公司承担侵权连带责任、提供相关记者信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搜狐公众平台用户协议、网页打印件等证据，是映象网南阳频道这一网络用户在搜狐公司开办的搜狐媒体平台上发布了涉案文章，相关声明显示：本文由入驻搜狐媒体平台的作者撰写，除搜狐官方帐号外，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搜狐立场。法院认为，本案中搜狐公司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对相关用户发布的文章并不负有事先的审查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6条第2款、第3款的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的规定，被侵权人以书面形式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公示的方式向网络服务提供者发出的通知，包含下列内容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一）通知人的姓名（名称）和联系方式；（二）要求采取必要措施的网络地址或者足以准确定位侵权内容的相关信息；（三）通知人要求删除相关信息的理由。根据张××的证据，其曾以邮件等形式向搜狐公司发出过权利通知，而相关通知具备以上司法解释规定的内容，而搜狐公司以没有提供身份证照片等不予删除，直到11月3日映象网删除了涉案文章，期间搜狐公司并未采取任何处理措施。法院认为，虽然张××的投诉并未严格按照搜狐公司的投诉规则进行，但该投诉规则是搜狐公司自己制定的规则，其内部投诉流程中超出司法解释规定之外的对通知的要求不能对抗被侵权人，不能否定张××进行过有效投诉的事实，搜狐公司应在接到张××电子邮件通知后及时采取删除措施。搜狐公司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怠于履行管理职责，使得涉案文章在经历了较长传播时间后才被映象网删除，对张××通知投诉后的合理期间到映象网最终删除涉案文章这一时间段的侵权行为，应承担怠于管理的责任，对由此造成的对张××名誉损害的扩大部分具有过错，应就此与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法院对张××要求搜狐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具体数额及范围由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酌定，对张××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提供的网上监控证据费用仅为“统一信誉卡”，并非发票等有效付款凭证，亦无相关合同相互印证，考虑到本案中张××并未进行公证、聘请律师，在搜狐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难以认为其为本案支出了相关费用，法院对其有关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涉案文章已删除，张××撤回了要求删除涉案文章的诉讼请求，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张××要求搜狐公司对以后类似文稿进行屏蔽，考虑到搜狐公司作为平台没有事先审查义务，且相关文稿是否类似、是否属实及侵权难以事先判断，亦难以操作执行，法院对张××要求屏蔽类似文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记者金盾等并非搜狐公司的员工，搜狐公司作为公众平台并不掌握金盾等的相关信息而无法提供，法院对张××要求搜狐公司提供金盾等的信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大象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裁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张××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搜狐公众平台首页（http://mt.sohu.com）位置刊登声明，向原告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声明留存时间为三天（声明内容应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选取一家全国发行的法制类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三、驳回原告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提交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证明材料（大庆市翰锐达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出具），证据二：映象网简介打印件。证据一用以证明张××确实支出了费用15000元；证据二证明目的是映象网隶属于大象公司。搜狐公司认为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其核实该公司也没有进行所谓维权监控的经营范围，该证据不属于可以认定合理支出的证据；映象网打印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于与本案相关的另一个主体的认定事实情况，以一审法院的认定为准。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证明材料、映象网简介打印件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于2011年4月1日起实施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一级案由侵权责任纠纷项下的二级案由包括网络侵权责任纠纷，网络侵权责任是指侵权行为人利用网络手段和工具实施侵权行为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在责任主体上多涉及网络用户和网络服务的提供者，多以侵害隐私权、名誉权等人格权为表现形式，基于网络侵权的特点，在确定案由时，不宜根据人格权纠纷第二级案由下的第三级案由，而应当以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来确定。本案中，张××在民事起诉状中所列明的案由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要求承担责任的主体搜狐公司、大象公司为网络服务的提供者及网络用户，符合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案由的相关规定，故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为名誉权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审理期限到期后，双方当事人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审理期限。延长后的审理期限累计不得超过六个月。人民法院发现案情复杂，需要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应当在审理期限届满前作出裁定并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事项书面通知双方当事人。本案中，一审法院将本案由简易程序转入普通程序，没有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出具书面或口头裁定，仅在开庭时宣布了合议庭的组成人员并告知了相关事项不妥，本院对此予以批评。张××在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开庭时，并未就程序问题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同意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且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不会影响其行使实体权利，故本院对张××以此为由，要求改判之意见不予采纳。经本院核查，在一审程序中，搜狐公司于2016年4月14日委托王鹏作为其诉讼代理人，于2016年10月8日将委托诉讼代理人变更为李吉辉和李静传，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一审法院允许搜狐公司委托三个诉讼代理人同时参加诉讼的问题。三、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主张大象公司系映像网南阳频道的经营者，其提供的ICP备案主体信息显示，发布、转载涉案文章的映象网的开办单位是河南广播传媒有限公司。大象公司在答辩状中否认其是映象网南阳频道的经营者，搜狐公司提供的入驻授权书亦显示该频道的经营者非大象公司，而经一审法院释明，张××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映象网南阳频道、信阳频道或者映象网的经营者是大象公司，故一审法院判决其就此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驳回张××要求大象公司承担侵权连带责任、提供相关记者信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张××所述的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问题。四、关于侵权的主体及责任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从张××提供的判决书、调查结论等证据综合分析，涉案文章中确实存在多处与事实严重不符的表述，属于虚构事实、恶意诽谤张××名誉的情况，会导致一般社会公众对张××的社会评价降低，故一审法院认定相关行为损害了张××的名誉正确。搜狐公司称涉案文章的内容属于正常的报道评论，属于社会评论的范畴，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张××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的映象网简介打印件，亦不足以证明映象网南阳频道、信阳频道或者映象网的经营者是大象公司，故对其要求大象公司承担网络侵权责任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搜狐公司虽非涉案贴文的发布者，其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提供者，对相关用户发布的文章并不负有事先的审查义务，但其在收到张××的电子邮件等形式的权利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的审查、删除等措施，导致涉案文章在网上的滞留时间延长，传播范围增加，扩大了不良影响，故一审法院认定搜狐公司对张××通知投诉后的合理期间到映象网最终删除涉案文章这一时间段的侵权行为，应承担怠于管理的责任，对由此造成的张××名誉损害的扩大部分具有过错，应就此与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搜狐公司虽称张××在投诉时没有提供身份证照片等信息，未严格按照搜狐公司的投诉规则进行投诉，但该投诉规则是搜狐公司自己制定的，其投诉流程中规定的删除条件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范围，不能对抗被侵权人，不能否定张××进行过有效投诉的事实。故对搜狐公司拒绝承担侵权责任之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张××的财产损失及赔偿数额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张××在本案审理期间未聘请律师，其虽主张为在网上监控固定证据花费15000元，但其在一审程序中仅提交了“大庆市微型计算机商品统一信誉卡”，并无发票等有效付款凭证，亦无相关合同相互印证其维权支出情况；张××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的大庆市翰锐达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出具的证明材料，没有单位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民诉法解释规定的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搜狐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张××目前提供的证据，本院不能确定张××存在维权支出，故对张××要求赔偿财产损失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张××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文章在网上滞留的时间及影响、搜狐公司的过错程度、北京市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判决搜狐公司赔偿张××精神抚慰金2万元并无不当。同时，考虑到一审法院已判决搜狐公司在在搜狐公众平台首页（http://mt.sohu.com）位置刊登声明，向张××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故本院对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不再调整。张××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0万元，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七、关于涉案文章作者的信息披露及对类似文稿进行屏蔽问题搜狐公司提供的是信息空间存储平台的服务，按照法律规定对相关内容没有审查的义务，相关屏蔽在实际中也无法执行，故本院对张××要求搜狐公司对以后类似文稿进行屏蔽之主张，不予支持。记者金盾及田永强并非搜狐公司的员工，搜狐公司作为公众平台并不掌握记者金盾及田永强的相关信息而无法提供，故本院对张××要求搜狐公司提供记者金盾及田永强的姓名、身份证号、联系方式、工作单位、具体地址等信息之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大象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裁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25元，由张××负担5642元（已交纳167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由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83元(已交纳1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代理审判员  赵小军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黄慧婧书 记 员  周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