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崇民初字第1023号
原告陈慧君。
委托代理人王积森，江西省基础测绘院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邹时林，东华理工大学教师。
被告东华理工大学勘察设计研究院，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学府路**号。
法定代表人杨洪志，系该院院长。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杨贵云，系东华理工大学勘察设计院法律顾问。
原告陈慧君与被告邹时林、东华理工大学勘察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东华理工设计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慧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积森，被告邹时林、东华理工设计院的委托代理人杨贵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慧君诉称，2012年9月4日，东华理工设计院中标崇仁县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项目第二标段，邹时林为该项目的承包人。同年10月9日，邹时林与原告签订了外业调查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要求完成双方确定的任务，并将调查成果资料提交给被告。2013年7月12日，崇仁县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调查成果通过省级验收，但被告却不履行合作协议支付调查工程款。2，原告与邹时林签订《合作协议书》，被告邹时林存在违背合作协议书，第4项调查工程费用，第5项调查付款方式的约定事项。3，原告已经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两被告应支付原告的调查工程款179750元。4，被告东华理工设计院违法将崇仁县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项目测绘项目转包给被告邹时林。因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调查工程款17975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与被告邹时林于2012年10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外调项目地点、内容、要求及成果提交，调查工程费用及付款方式等内容；
证据二、《崇仁县相山镇和桃源乡及郭圩乡各村，村民小组及乡村林场农民集体土地所有权调查工程数量》，证明原告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完成了崇仁县相山镇，桃源乡和郭圩乡三个乡（镇），28个村委会共计345个村、村民小组及乡、村林场等农民集体所有权权属调查和资料整理工作任务;
证据三、原告聘请的外调员工郭剑平、肖来斌完成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外调工作情况证明，证明原告完成了崇仁县相山镇等三乡（镇）28个村委会共计345个村，村民小组及乡、村林场等农民集体所有权权属调查和资料整理工作任务，并将外调成果提交给被告邹时林，原告全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
证据四、《崇仁县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登记发证成果验收意见》证明原告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2013年7月12日验收合格。
证据五、赣国土调查办发[2009]17号通知，工作简报第七期，赣土登办发[2012]2号通知，证明江西省确权登记发证办，土地调查办和省技术指导组等相关成员出具的《所有权调查工程数量》和《验收意见》等证明材料真实、合法、有效。
证据六、部分崇仁县林业所有权证资料图纸，证明原告按约定完成并提交所有权调查成果给被告邹时林、该调查成果进入数据库，原告履行了协议义务；
证据七、国土资电发[2012]41号文件证明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登记发证依法并涵盖乡（镇）、村、村民小组等三级农民集体经济组织；
证据八、赣国土资办函[2014]219号文件，证明至2014年10月下旬，江西省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登记发证为100%，已经结束，而被告邹时林拖欠原告调查工程款，是明显违约和违法行为；
证据九、临川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临川区人民法院准予原告陈慧君撤回起诉（2014）临民初字第1794号民事裁定书，现原告陈慧君又起诉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
证据十、十一被告提供《合作协议书》复印件、收条，证明原告与邹时林于2012年10月9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的事实；
证据十二、被告邹时林提供的《相山镇工作完成情况统计》，证明原告的工作人员于2013年元月6日已将工作成果提交给被告邹时林;
证据十三、被告邹时林提供的《崇仁县农村集体土地确认登记发证工程合同》对崇仁县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项目转包给被告邹时林是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邹时林其个人不具备承包该测绘项目的主体资格，且该合同约定事项与原告无关。
被告邹时林、东华理工设计院辩称，1、原告没有按约定完整地完成任何一个村民小组土地权属调查的工作项目，按协议约定无需支付工程款；2、原告见利忘义，为达到自己的企图采取极不诚信甚至伪造证据、随意编造谎言进行恶意诉讼，应以驳回，请求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邹时林、东华理工设计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2年10月9日原告与被告邹时林签订《合作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协议，而非诉状中分包或转包协议，协议书对工作项目、内容等进行了明确界定，付款方式作出了约定；
证据二、被告二于2012年9月15日委任书、授权委托书，证明被告邹时林为东华理工大学勘察设计研究院勘测分院院长，是合法的项目负责人，而非原告所称转包关系；
证据三、被告与崇仁县国土局于2012年9月11日签订《崇仁县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工程合同书》证明该工程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调查工作应在2012年12月底前完成；
证据四、2014年9月22日原告提交给临川区人民法院民事起诉书，证明原告第一次起诉时承认被告已支付预付款12000元，本次诉状称仅付10000元相矛盾。原告第一次起诉时完成工作的村民小组为190个，本次为345个,相矛盾。单价第一次为850元，总价款为161500元，第二次为550元，总价款为189750元，相矛盾；
证据五、2012年11月13日被告汇款12000元，而非原告所称10000元；
证据六、2013年12月27日原告丈夫王积森通过快递邮寄完成合作协议书成果结算意见，证明原告承认各村民小组均仅部分完成约定的合作任务，属违约，且原告单方承认工作涉及172个村民小组，2013年1月6日原告将部分成果提交并终止了工作；
证据七、原告实际完成任务与应该完成任务的差距明细表，证明原告调查工作仅涉及协议中的154个村民小组，原告所完成的工作量仅为29.97%。
被告邹时林、东华理工设计院对原告陈慧君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一《合作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其证明原告完成345个村民小组调查任务与原告所称190个、172个严重不符；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证据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证据十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报告每个村民小组的调查任务均未全面完成；证据十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为被告与崇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崇仁县农村集体确权登记发证工程合同》被告邹时林为被告二的员工和项目负责人，且原告提供该证据证明该项目工作应在2012年12月底完成。
原告陈慧君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仅提供部分成果向被告催要调查工程款；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根据原、被告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后，本院认为，对原告陈慧君提供的证据中证据一、证据十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四、五、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被告邹时林、东华理工设计院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二、三、四、六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举证、质证意见,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2年9月11日，被告东华理工设计院中标由崇仁县国土资源局发包的崇仁县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项目（二标段），被告东华理工设计院与崇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一份《崇仁县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工程合同》，该份合同约定了测绘目的、测绘范围、内容、工程款、结算方式、资料提供、审定、进场、条件提供、进度确保、转包、工期、验收违约责任等内容，其中第十三条约定：“未经甲方（发包方）允许，乙方不得将本合同标的的全部或部分转包给第三方”；第十四条约定：“全部测绘成果应于2013年12月30日前交由发包方验收”。
2012年10月9日，邹时林与陈慧君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就崇仁县部分乡（镇）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属调查外业调查项目达成协议如下:1、项目地点；2、项目内容：崇仁县相山镇、郭圩乡和桃源乡集体土地所有权权属调查及资料整理；3、技术要求及成果提交，包括外出成果要求、内业要求；4、调查工程费用按每个村民小组单价550计算，项目实施期间，各类发生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项目总费用按实际外业工作情况进行计算；5、付款方式，成果检查通过后，付20%，全部完成权属调查成果，按要求提交成果，支付40%，余款等调查成果公示未出现争议后，一次性付清，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并注明原告收款人为其丈夫王积森，提供开户行及账号。双方签订协议后，原告陈慧君按照协议书组织人员进行外业调查。因原告陈慧君与被告邹时林就双方外业调查项目完成的工作量的核算没有达成一致，双方各执一词，故原告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2年11月13日，被告邹时林已汇款12000元至原告陈慧君的丈夫王积森银行卡上。王积森为江西省测绘局第一测绘院工程师兼江西省土地调查办图件信息组组长，同时为崇仁县集体土地所有权成果省级验收组成员之一。
再查明，2012年8月13日，东华理工设计院的法定代表人龚育龄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邹时林为东华理工设计院在崇仁县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项目的代理人，负责该项目投标及签订合同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东华理工设计院均予承认，其法律后果由东华理工设计院承担。同年9月15日，东华理工设计院出具委任书一份，委派邹时林为崇仁县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项目负责人。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一、原、被告签订的转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被告完成的工程量；三、邹时林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测绘项目实行承发包的，测绘项目的发包单位不得向不具有相应测绘资质登记的单位发包或者迫使测绘单位以低于测绘成本承包。测绘单位不得将承包的测绘项目转包。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且根据东华理工设计院与发包人崇仁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崇仁县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工程合同》，该合同第十三条亦明确约定：未经甲方（发包方）允许，乙方（承包方）不得将本合同标的的全部或部分转包给第三方。原告陈慧君与被告东华理工设计院的项目负责人邹时林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属于转包协议，该协议不但违反了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违反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属于无效合同。
针对争议焦点二，虽然原告提供了《崇仁县相山镇和桃源乡及郭圩乡各村、村民小组及乡、村林场农民集体土地所有权调查工程数量表》、《崇仁县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登记发证成果验收意见》及郭剑平、肖来斌的工作情况说明等证据，拟证明其已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这些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实其主张。首先，《工程数量表》及《验收意见》仅能证明东华理工设计院所承包的崇仁县农村集体土地确权登记发证项目（二标段）中的部分乡镇的土地确权登记发证工作成果通过了相关职能部门的验收，但并不能直接证明该工作成果系由原告直接完成。其次，郭剑平、肖来斌的工作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依法应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证，且没有其他直接证据进行佐证，故该情况说明已无法证明原告完成的工作量。再次，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其完成了全部345个村民小组的工作量与其在2014年9月22日的诉状中陈述的其仅完成了190个村民小组的工作量亦前后矛盾，原告又无法对此作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且被告又予以否认，仅认可原告完成了其中的部分工作成果（154个村民小组中的3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本院确认原告完成的工作成果为154个村民小组中的30%。
针对争议焦点三，邹时林为东华理工设计院任命和委托的崇仁县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权属调查外出调查项目负责人，其行为为职务行为，且邹时林在项目实施过程中的民事行为均获得了被告东华理工设计院的认可，故邹时林与陈慧君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由东华理工设计院承受，故对陈慧君要求邹时林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于法亦无据，故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陈慧君和被告东华理工设计院均明知中标项目不得转包，原告亦无相关测绘资质的情况下，仍然违背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签订转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且自始无效。综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原告陈慧君和被告东华理工设计院应各自承担50%的合同无效责任。但对于被告东华理工设计院予以认可的原告已完成的工作成果，被告应支付相应的报酬，金额为25140元（550元/个154个30%），扣除被告的项目负责人邹时林已支付的12000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调查工程款为131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测绘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华理工大学勘察设计研究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陈慧君支付调查工程款人民币13140元。
二、驳回原告陈慧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3895元,由原告陈慧君负担3610元，由被告东华理工大学勘察设计研究院负担2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费交至户名为：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抚州市分行金泺分理处，账号：351601040000929）。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义务人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应当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立案庭申请执行，逾期申请的，不予受理。
审 判 长 陈建高
人民陪审员 孙志强
人民陪审员 甘福寿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邓书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