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39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达明，男，194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祥平，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晓明，男，197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佐权，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韶英，女，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建新，广东御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达明因与黄晓明、梁韶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1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达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1391号民事判决，改判黄晓明、梁韶英连带偿还借款20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清还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朱达明。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的主要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不当，严重损害了朱达明的合法权益。第一，一审法院认定黄晓明已偿还借款30000元给朱达明的事实是错误的。黄晓明确认在2015年12月7日向朱达明借款200000元的事实，借款时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5%计息。黄晓明曾付息30000元，但从未偿还本金。第二，一审法院认定黄晓明所欠朱达明借款本息不属于其与梁韶英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查明黄晓明、梁韶英原为夫妻关系，于2016年7月20日登记离婚的事实。本案借款发生于2015年12月，即黄晓明、梁韶英的婚姻存续期间。因此，根据《婚姻法》及司法解释规定，黄晓明向朱达明的借款本息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以发生借款期间黄晓明、梁韶英处于分居状态，夫妻感情一般，黄晓明的借款未用于共同生活为由，认定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上述事实是黄晓明、梁韶英的自我陈述，没有证据证明。从本案诉讼过程中看，黄晓明积极主动包揽全部责任，为梁韶英开脱责任的行为以及梁韶英积极主动配合为黄晓明私生子申请入户家庭等行为，足以证明其夫妻感情并不一般。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朱达明要求梁韶英对黄晓明所欠上诉人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违反法律规定，严重损害朱达明的合法权益。第三、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部分用了两页的版面写明电话录音，电话录音与朱达明没有任何关系，电话录音证明朱达明是知道他们夫妻是分居的，但是朱达明对他们夫妻是否分居是不知情的。而且朱达明之前借钱给黄晓明也是由他的妻子梁韶英偿还的，本案中朱达明借给黄晓明的20万元梁韶英是知情的。一审法院错误地混淆了内部关系与外部关系的问题，导致本案作出了错误认定，本案中不存在不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例外情况，与法律规定相冲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主要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判决违法。黄晓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针对朱达明补充的事实，本案朱达明与录音证据中的朱顺新是父子关系，朱顺新与吴冠钰是夫妻关系，黄晓明在本案中的借款实际上是向朱顺新夫妇借的款，实际上以朱达明的名义写了欠条，一审法院对该录音证据的认定是客观真实地反映了本案的真实情况。本案是黄晓明个人向朱顺新夫妇借款，在借款之时并未告知梁韶英借款的情况，因此朱达明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梁韶英辩称，第一，黄晓明有没有借朱达明20万，梁韶英完全不知情。第二，无论这20万是否属实，一审判决认定梁韶英不承担这20万元的借款是正确的。第三，朱达明提交上诉状的理由不属实。朱达明与朱顺新、吴冠钰是住在同一个地址的一家人，所以朱顺新、吴冠钰早就知道黄晓明夫妇分居的情况下，朱达明是不可能不知道该情况。朱达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晓明、梁韶英共同连带向朱达明归还借款200000元及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晓明、梁韶英称双方系朋友关系。黄晓明因资金周转问题于2015年12月7日向朱达明借款200000元，并出具欠据一张，确认欠款。欠据内容如下：“今有黄晓明向朱达明叔借现金￥200000元（贰拾万正）此据属实欠款人：黄晓明（加盖指印）2015年十二月七日”。庭审中，梁韶英称案外人吴冠钰与案外人朱顺新为夫妻关系，朱达明系案外人朱顺新的父亲，并提供结婚登记申请书予以证明，朱达明对此予以认可。另，黄晓明确认向朱达明借款200000元，但称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并提供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朱达明确认收到黄晓明转账30000元，但称双方曾约定利息每月2.5%，即利息每月5000元，上述30000元是用于支付2015年12月支付至2016年6月的利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黄晓明坚称上述款项用于支付借款本金。诉讼中，黄晓明提供租赁合同证明黄晓明、梁韶英已经分居三年，租赁合同注明：黄晓明租赁案外人杨德铨位于中山市××××房的商品房，合同期为2013年12月5日至2015年11月30日。另黄晓明陈述近年一直在外租房居住，并在多年前有外遇非婚生生育了一名儿子，梁韶英也陈述双方已处于分居状态的，直至2016年7月20日登记离婚。梁韶英称朱达明借款给黄晓明时已经知道黄晓明、梁韶英分居两年，且朱达明没有告知梁韶英其借款给黄晓明，并提供案外人吴冠钰与梁韶英的通话录音、梁韶英与案外人朱顺新的通话录音予以佐证。案外人吴冠钰与梁韶英的通话录音部分内容如下：梁（梁韶英）：“冠钰啊，讲真啊，甘老友我先同你讲，真系甘多年明知我地甘既，甘既，甘既关系，两公婆几年分居，点解你真系借钱个阵吴问问我先呢？家阵变我都害埋落去，真系条命都搭埋甘制，系未？”吴：“哎，你同我讲哩滴，即系你同我讲哩滴讲翻转后就无得讲的了，我家阵，我家阵真系成晚无训过，哩牌既……”吴（吴冠钰）：“我知道你间屋未卖，但我可以等，但必须要有何保证罗，甘我先撤诉得到罗。”梁：“咩保障啊？”吴：“我必须有保证先得架。”梁：“靓女，甘我点保障呢？因为我地都已经分居3年罗，你有吴埋吴知，区滴钱都边个借我宜家都保障吴到啊，我点同你保障靓女？宜家不净指你个单先，吴知有几多单我都未知，我保证得几多啊？”吴：“甘我吴同你讲了，我吴统你讲了”。梁：“因为涉及到哩滴野，你总清楚过我，你总识过我，但系我真系吴知点同你保障乜野了，因为区滴野我又吴明白，我讲多两句区又骂到我死，这十年八年区系出面做咩野我都总未知，同人地借甘多钱我都总未知，甘我都真系无办法啦。”吴：“得啦，嗯嗯嗯，得啦。”梁：“如果我知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啦靓女……”吴：“总之，我家阵就算点做点做我都已经做衰人，你地认为我衰人既啦。”梁：“我吴甘认为既，因为点解呢？你地滴事我一向吴清楚，又吴知，吴系剩系你地滴，出边滴我都吴知。你地滴人亦未我同区咩野咩野，但系东凤所有既朋友所有识得我地既人都知道我地滴关系系甘差，我好不容易先让他和我离婚，阴功十几年前总系吴肯离婚，我好不容易县让他同我离婚，但宜家有甘多哩滴野，我总惨过你啊，靓女，你明嘛？”吴：“我吴，吴，吴，我我我得啦，我我咩系啦，好系甘。”……梁：“冠钰啊，说真的，那么老友我才跟你说，也都是开心见诚地说，真是那么多年明明知道我们那样，那样，那样的关系，两公婆几年分居，为什么你真的是借钱的时候不问问我呢？现在变成连我都给害了下去，真的连命都差不多搭上去了，是不是?”吴：“哎，你跟我讲这些讲回去就没得讲的了，我现在，我现在真的整晚没睡过，近段时间”。案外人朱顺新、梁韶英的部分录音如下：梁（梁韶英）：“就是大家这么老友我才跟你讲，我呢，这笔钱呢，你都不是不知道我两公婆的关系，已经分居那么多年……”朱（朱顺新）：“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另查：黄晓明、梁韶英曾为夫妻关系，于2016年7月20日登记离婚。案外人吴冠钰与案外人朱顺新为夫妻关系，于1996年9月23日登记结婚，吴冠钰因与黄晓明、梁韶英有民间借贷纠纷，已起诉至一审法院解决，案号为（2016）粤2072民初10837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2015年12月7日欠据经黄晓明签名确认，且黄晓明亦确认曾向朱达明借款200000元，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朱达明与黄晓明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对于黄晓明转账给朱达明的30000元。朱达明称该款黄晓明用于支付本案借款利息，但黄晓明出具的欠据中并未约定利息，朱达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就利息进行约定，且黄晓明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30000元是黄晓明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即黄晓明尚欠朱达明借款本金应为170000元，黄晓明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1700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即2016年9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朱达明。关于梁韶英的责任承担。虽本案借款发生于2015年12月，即黄晓明、梁韶英的婚姻存续期间，但根据黄晓明、梁韶英的陈述及被告梁绍英与案外人吴冠钰、朱顺新的录音对话可得知，黄晓明、梁韶英在借款期间的夫妻关系紧张，甚至正处于分居状态，而朱达明亦清楚得知黄晓明、梁韶英的夫妻感情一般。另黄晓明陈述近年一直在外租房居住，并在多年前非婚生育了一名儿子，梁韶英也陈述双方已处于分居状态的，直至2016年7月20日登记离婚。综上可知，黄晓明向朱达明借款，并未告知梁韶英，亦未用于与梁韶英的共同生活中，故朱达明起诉要求梁韶英对黄晓明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黄晓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1700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损失（从2016年9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朱达明；二、驳回朱达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合计5820元，由朱达明负担873元（已交纳），由黄晓明负担4947元（该款朱达明已预交，黄晓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给朱达明，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朱达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吴冠钰与梁韶英于2016年9月13日的电话录音以及节选的部分文字内容（本院已当庭播放了完整原始载体的录音内容），证明：1、黄晓明已告知梁韶英关于向吴冠钰、朱达明借款的事实。2、梁韶英同意向吴冠钰偿还借款50万元；3、梁韶英间接承认向吴冠钰、朱达明借款需计付利息；4、梁韶英间接承认与黄晓明办理离婚手续是为了规避债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黄晓明对该录音内容不予确认，认为本案的当事人是朱达明，而提交的录音是梁韶英和吴冠钰之间的，且该录音内容无法证明上诉人拟证明的第1、3、4点的内容。梁韶英认为该录音以及节选的文字内容不能证明上述内容，反而证明朱达明借款给黄晓明与梁韶英无关，梁韶英也没有用过本案的借款。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朱达明提交的与梁韶英部分电话录音文字主要内容为：梁韶英希望偿还与吴冠钰的五十万元欠款，承诺把房子卖了就还五十万给吴冠钰，对于朱达明的五十万就让吴冠钰自己找黄晓明处理，同时梁韶英希望吴冠钰不要向他人透露自己已离婚的事实，梁韶英认为与黄晓明签了离婚协议书就对债务没有责任了，梁韶英没有用到借款也没有共同用这些钱。上述录音内容仅能证明梁韶英希望把欠吴冠钰的五十万元欠款归还，对于朱达明二审提交的电话录音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黄晓明确认以资金周转名义向朱达明借款。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围绕朱达明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晓明的30000元还款应如何认定。二、本案的借款是否能认定为黄晓明与梁韶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黄晓明出具的欠据并未约定利息，在黄晓明对本案30000元还款作为利息偿还予以否认，且朱达明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本案的借款明确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的情况下，朱达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朱达明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虽然朱达明与朱顺新为父子关系，但在朱顺新对录音内容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梁韶英与吴冠钰、朱顺新的电话录音并不能直接证明朱达明必然清楚得知黄晓明与梁韶英的夫妻关系等情况，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该除外情形即“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上述债务发生于黄晓明与梁韶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梁韶英主张本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其一审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而黄晓明向吴冠钰借款时称用于公司资金周转，反而证明该借款的用途属于为维持家庭生活的经营活动，在黄晓明、梁韶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债务已明确约定为黄晓明个人债务或朱达明清楚知道黄晓明、梁韶英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以及在黄晓明、梁韶英未举证证明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况下，梁韶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的借款应认定为黄晓明与梁韶英的夫妻共同债务。朱达明主张梁韶英对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朱达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上诉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139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黄晓明、梁韶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170000元及迟延付款利息损失（从2016年9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上诉人朱达明；三、驳回上诉人朱达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合计5820元，由上诉人朱达明负担873元（已交纳），由被上诉人黄晓明、梁韶英共同负担4947元（该款上诉人朱达明已预交，被上诉人黄晓明、梁韶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上诉人朱达明已预付3700元），由被上诉人梁韶英负担（被上诉人梁韶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怡静代理审判员  张 荣代理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七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余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