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豫07刑终24号
原公诉机关卫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治法，男，汉族，1957年6月26日生于河南省卫辉市，文盲，农民，捕前住卫辉市。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于2016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树勇，河南硕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云英，女，汉族，1957年7月14日生于河南省卫辉市，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卫辉市。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于2016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8日被逮捕，2017年12月2日被卫辉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卫辉市人民法院审理卫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治法、李云英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日作出（2017）豫0781刑初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二被告人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桦、苏瑞卿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治法及其辩护人张树勇和上诉人李云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卫辉市人民法院认定：1989年，被告人李治法、李云英由卫辉市安都乡搬迁至卫辉市汲水镇石庄村，二被告人在安都乡保留原责任田8.63亩的同时，在石庄村仍分有4.8亩机动地，并一直耕种到2009年。被告人李治法、李云英以卫辉市人民政府征收卫辉市汲水镇石庄村土地补偿款问题，于2013年3月5日、3月27日、5月16日多次赴京在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等地非访，并分别被予以训诫和行政处罚。期间又以上访要挟石庄村村委会支付玻璃被砸、道路通行等费用15.2万元，严重干扰了汲水镇政府正常工作开展，造成多名工作人员受到处分，石庄村村委会迫于无奈支付了以上不合理费用，被告人李治法、李云英承诺放弃非访。2016年7月22日和2016年8月1日，被告人李治法再次以索要占地补偿款为由进行非访，汲水镇政府投入大量的人力、财力对其稳控。被告人李治法、李云英强行索要的行为，不仅影响了相关工作人员的工作、生活，同时还严重影响了汲水镇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
上述事实有，卫辉市汲水镇石庄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7月24日向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卫辉市安都乡北关村村民委员会及卫辉市安都乡财政所分别出具的证明及粮食直补兑付底册、张某1（1990年任石庄村村支部书记）、李志兰（石庄村妇联主任）、王世城（1990年调地时任石庄村小组会计）、张某4（1990年任石庄村村委会主任）个人书写的证明以及卫辉市汲水镇石庄村村委会的会议记录、北京市公安局训诫书、卫辉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卫辉市人民政府信访局出具证明及信访登记表、卫辉市汲水镇人民政府和汲水镇石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记账凭证、协议书、收到条等书证；证人刘某2、陈某、李某1、王某1、王某2、咸某、段某、刘某1、张某1、张某2、杨某1、王某3、王某4、杨某2、王某5、杨某3、张某3、李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治法、李云英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卫辉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治法、李云英在不合理要求得不到支持的情况下，为了发泄个人情绪，采用非访的方式多次向政府相关部门施加压力，蛮横地向石庄村村民委员会索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七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治法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认定被告人李云英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李治法、李云英的违法所得15.2万元依法予以追缴，返还卫辉市汲水镇石庄村民委员会。
李治法的上诉理由为，石庄村给李治法一家所分土地为责任田，征收时要求按责任田的标准赔偿是合理要求；石庄村不按责任田对李治法一家进行赔偿，是其上访的原因，基层信访部门不作为导致其向更高级别的部门反映问题，不是无理上访，也不是构成寻衅滋事罪的理由；李治法夫妻二人与村委会达成的15.2万元的赔偿协议，系双方自愿签署，不属于寻衅滋事罪中的强拿硬要。综上，其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无罪。
其辩护人还认为，李治法、李云英的户籍迁入石庄村后分配的土地应与村民按统一标准补偿，不应区别对待；李治法、李云英未在15.2万的收条上签字，该收条不能采信；原判认定的强拿硬要15.2万元的数额错误，应予纠正；李治法反映的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无奈上访，且因上访多次被行政处罚，现又判处刑罚属重复处罚。
李云英的上诉理由为，其夫妻二人通过上访讨回公道的土地补偿款15.2万元，被认定为强拿硬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新乡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为，一是上诉人李治法、李云英与村委会签订协议后，收到村里支付的15.2万元系二人均认可的事实，没有字迹鉴定必要；二是上诉人李治法、李云英通过非正规途径迁至石庄村后，耕种的土地系机动地；三是二人在土地补偿问题上不听劝阻，长期到北京非访，并要求给付被打、玻璃被砸等不合理的费用，强拿硬要基层组织数额巨大的钱款，同时严重影响基层工作人员正常的工作、生活，根据两高《关于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二人均应当以寻衅滋事犯罪定罪处罚。综上，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我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除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外，二审期间，新乡市人民检察院向我院提交了卫辉市汲水镇石庄村委会分地表以及证人张某4、王某2、潘某、张某1等人的证言，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治法、李云英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门等公共场所进行非访，并以此为要挟，强拿硬要村集体数额巨大的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
关于上诉人李治法、李云英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定性及犯罪事实认定问题。
我国的法律、法规赋予人民群众信访的权利，人民群众也应该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进行信访。《信访条例》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对依法应当通过诉讼、仲裁、行政复议等法定途径解决的投诉请求，信访人应当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程序向有关机关提出。上诉人李治法、李云英违反上述规定，多次到北京重点地区和敏感部门进行非正常信访，并采用非法的方式向基层组织施加压力，强拿硬要石庄村委会15.2万元的犯罪事实，有卫辉市汲水镇石庄村村民委员会的报案材料、会议记录、分地表，卫辉市汲水镇人民政府和汲水镇石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记账凭证，卫辉市汲水镇纪律检查委员会镇纪发（2013）5号、6号文件，卫辉市人民政府信访局出具的证明及信访登记表，北京市公安局训诫书以及卫辉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协议书、收到条等书证；证人李志兰、王某2、王某3、张某4、张某2、杨某1、张某1、杨某3、王某4、杨某2、谢某、王某5、潘某、刘某2、陈某、李某1、王某1、段某、张某3、刘某1、李某2、李某3、任某、李某4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并有卫辉市安都乡北关村村委委员会及安都乡财政所分别出具的证明及粮食直补兑付底册和李治法、李云英的供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要件。
（二）关于本案中上诉人李治法、李云英的信访事由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法规赋予了农村村民实行自治，由村民依法办理自己事务的权利，并明确规定村民会议和村民代表会议享有决定村内集体事务的权力。在案证据显示，李治法、李云英在保留原安都乡责任田的情况下，通过非正当途径将户籍迁入石庄村，但石庄村村集体并不认可其具有集体组织成员的资格，并且对李治法、李云英等未经过正当途径迁入的农户所耕种的“机动地”如何进行征收补偿的意见，是经过石庄村村委会通过征求村民意见以及召开村民代表会议所形成的。
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新乡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李治法、李云英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孟德广
审判员 张培峰
审判员 王忠生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尚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