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鄂10民终3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
法定代理人：朱正兵，务农。
法定代理人：任丽蓉，务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公安县孱陵小学，住所地湖北公安县斗湖堤镇斗黄路（原梅园中学）。
法定代表人：肖文军，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张加坦，湖北荆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公安县斗湖堤镇油江路29号。
代表人：滕秋芳，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覃世方，湖北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某因与被上诉人公安县孱陵小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公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4日作出的（2015）鄂公安民初字第0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朱正兵、任丽蓉，被上诉人公安县孱陵小学的委托代理人张加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覃世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某诉称：2014年3月10日上午11时20分左右，原告在被告学校操场玩耍时，从篮球架上高处摔下，致右小腿受伤，经医院诊断为右胫腓骨螺旋形骨折。原告受伤后经其班主任要求并未住院治疗，只是用石膏固定后回家疗养。后原告骨折愈合不好，致右膝关节屈曲功能障碍。原告于2014年10月22日至11月8日、2014年11月14日起共在公安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91天，但仍未痊愈。现原告的伤情已构成十级伤残。被告公安县孱陵小学下课后对校园内玩耍的原告疏于管理，导致原告受到伤害，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除支付医疗费外，其余损失仍未赔偿。现请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08581元（护理费723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50元、残疾赔偿金21698元、交通费5000元）。
被告公安县孱陵小学辩称：一、原告是否住院治疗并非因班主任的要求，班主任也没有让医生对原告的伤情进行简单治疗处理。二、原告的损伤虽为十级伤残，但该伤残是否系2014年3月10日上午受伤所致并不明确，被告认为二者之间没有关联性。三、原告诉状所述本案事故发生在下课后，该下课后实际上是中午放学时间。四、被告对原告放学后的行为没有应尽的责任和义务，被告公安县孱陵小学不应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对于已支付的费用，被告公安县孱陵小学保留权利。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公安县孱陵小学的起诉。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辩称：一、原告请求赔偿事项不属被告校方责任险赔偿范围，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本案原告的人身损害发生在放学后的休息时间，不是在由学校统一组织安排的活动过程中。在此时间段，学生已脱离了学校监管范围，且原告的损害也是由自身引起，因此原告的损失不属被告校方责任险赔偿范围。二、本案事故发生在放学后，学校的管理义务已经结束，取而代之的应是监护人的监护责任。原告的法定监护人对原告未尽到监护职责，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三、原告主张的所有损失赔偿与2014年3月10日在学校内发生的事故没有关联，依法不应支持。四、即使认定原告第一次受伤属保险赔偿范围，被告也只对原告第一次受伤的医疗费及相关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的不实诉请。
一审认定：原告朱某原系被告公安县孱陵小学的在校四年级学生。2014年3月10日上午课程结束后、中午放学时，原告朱某等在校学生由老师带领到操场集合整队放学，学生队伍到达校门时，原告朱某走出队列，返回校园。后原告朱某爬上学校操场篮球架时从篮球架上摔下，致右腿部受伤。原告的伤情经湖北省中医医院门诊诊断为右胫腓骨下段骨折，并行石膏托外固定。2014年8月30日，原告到公安县中医医院复查，经诊断为右胫腓骨中下段陈旧性骨折（已达临床愈合），治疗意见第三项为解除夹板，功能锻炼。2014年10月22日原告朱某因右股骨下段骨折再次在湖北省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7天，于2014年11月8日办理出院手续。后于2014年11月13日再次在该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76天后于2015年5月7日办理出院手续。2015年8月5日，原告的损伤右胫腓骨下段螺旋型骨折经公安九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书第四项分析说明第2点载明：被鉴定人右胫腓骨下段螺旋型骨折迟延愈合，后遗右踝膝关节伸屈功能障碍，致右踝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鉴定意见为十级伤残。在原告朱某受伤后，被告公安县孱陵小学共支付给原告医疗费等费用17274.2元，其中2014年3月至9月期间支付2774.2元，2014年10月22日后支付14500元。2014年2月，被告公安县孱陵小学与原告朱某及其母亲任丽蓉共同签订学生安全管理责任书一份。
被告公安县孱陵小学于2013年9月1日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9月1日1时起至2014年8月31日24时止，保险责任限额为每人责任限额4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8000000元。
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朱某在学校上午课程结束下课后中午放学时，在校内从学校校队离开并返回校园，被告公安县孱陵小学明知该学生中午在校园内停留存在安全隐患，而并未采取相应的措施，虽然2014年2月被告公安县孱陵小学与原告朱某及其母亲任丽蓉签订有一份学生安全管理责任书，但该责任书并不能免除其教育管理的责任，原告朱某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尚不满十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其在校发生的损害，被告公安县孱陵小学未尽到相应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本案原告朱某存在二次受损害的事实，第一次损害是右胫腓骨下段骨折，发生在2014年3月10日校园内，对该损害被告公安县孱陵小学应承担责任。第二次损害是2014年10月22日右股骨下段骨折，对于该次损害，原告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与第一次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庭审中原告提供的2014年8月30日病历及鉴定意见书均记载第一次损伤右胫腓骨中下段陈旧性骨折已达临床愈合，故原告主张被告公安县孱陵小学对2014年10月22日后右股骨下段骨折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由于被告公安县孱陵小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投保了校方责任险，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被告公安县孱陵小学应承担的责任，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公安县孱陵小学赔偿。
原告朱某主张赔偿的损失项目有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对该四项损失的核定，分别认定如下：（一）护理费：原告主张按其父亲朱正兵的所从事的职业收入计算，但原告仅提供了一份证明，且证人未出庭作证，又无其他辅助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告也未提供由其父亲朱正兵护理的证据，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该项费用应参照相关行业标准即居民服务业标准28729元／年计算。对护理费天数，原告自2014年3月10日受伤后虽未住院治疗，但其尚年幼，右胫腓骨中下段骨折进行石膏固定后仍需人护理，护理期限应从2014年3月10日受伤之日起计算至2014年8月30日病历记载临床愈合止，计170天。（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治疗的191天，实际发生在2014年10月22日第二次受损害后，该损害是否与第一次损伤存在因果关系，原告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故对该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三）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2169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四）交通费：结合原告的实际居住地、治疗地、到医院往返复查等因素，本院酌定2000元。综上，原告朱某的损失，参照湖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4年度的统计数据，依法核定为：护理费13380.7元（170天×28729天／年÷365天／年）、残疾赔偿金21698元（10849元／年×20年×10%）、交通费2000元，合计37078.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在校（园）方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告公安县孱陵小学已支付的医疗费用17274.2元，原告的主张并未包含此医疗费，且该费用中的14500元收据载明系原告与被告公安县孱陵小学自行协商后由被告公安县孱陵小学给付原告的第二期治疗费，对上述费用，由双方另行依法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在校方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朱某损失37078.7元，此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2元（已交1236元、缓交1236元），由被告公安县孱陵小学负担。
上诉人朱某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立即赔偿上诉人的护理费、伙食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损失104048元。理由为：2014年3月10日上午11时20分左右，上诉人在学校操场玩耍时，从篮球架上1米高处摔下，致右小腿受伤，被班主任和闻讯赶来的父母送到公安县中医院治疗，经诊断，右胫腓骨螺旋形骨折，应班主任要求，没有住院治疗，只是让医生用石膏固定后回家疗养，后经复查骨折愈合不好，一直无法站立，且导致右膝关节屈曲功能障碍。受伤于2014年3月10日至10月21日治疗了221天，仍不能恢复痊愈。经鉴定，3月10日受伤已构成十级伤残。按有关规定和标准计算，除医疗费外，还应赔偿费用为护理费66300元、伙食补助费11050元、残疾赔偿金21698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104018元。受伤后一直没有恢复痊愈，因9月9日取夹板后用中药蒸膝关节一段时间，还是不能弯曲，9月30日复查，夹板夹做小腿有2寸长的伤口化脓，××、康复治疗。9月30日医生开了住院治疗卡，学校领导一直不肯办住院手续，导致无法站立行走，股骨弯形骨折，2014年10月22日再次入公安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95天，但关节还是不能弯曲蹲下，走路跛，应当继续承担后期对被上诉人造成无法计算的伤残赔偿。
被上诉人公安县孱陵小学答辩称：小孩的治疗方案是家长自己决定的。2014年8月30日，朱某在公安县中医院儿童复查的报告载明陈旧性骨折已经达到临床愈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答辩称：与被上诉人公安县孱陵小学的意见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对上诉人朱某损失数额的认定是否有充分的证据和依据，一审判决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上诉人朱某在一审诉讼请求赔偿的损失数额是护理费66300元、伙食补助费11050元、残疾赔偿金21698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104018元。一审对残疾赔偿金21698元支持了上诉人朱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朱某主张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是否有充分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针对上诉人朱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所提供的证据和理由，依照法律规定进行审查认定。
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首先要有住院治疗的事实。2014年3月10日上诉人朱某在学校操场篮球架上摔下，受伤后经湖北省中医医院门诊诊断为右胫腓骨下段骨折，未住院治疗，因此，此次受伤治疗不存在住院伙食补助费。2014年10月22日住院治疗是因为右股骨下段骨折。住院病历记载，患者于3天前右膝受伤，即感疼痛、肿胀加重、活动受限。X光片示：右股骨下段骨折，断端成角移位明显，右股骨经度骨质疏松。上诉人朱某此次受伤不是在学校，受伤的原因不明。上诉人朱某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依据不足。
护理费。《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上诉人朱某主张护理费按照其父朱正兵的收入每天按照300元计算，其提供了公安县佘氏涂料油漆五金配送中心佘以军2015年8月27日的证明，证明朱正兵涂料工师傅固定长期在我店做外墙涂装工程，一般工价250元-300元每天。情况属实。用人单位为该单位的劳动者出具收入证明，应当提供劳动合同、支付工资的财务凭证。单位向劳动者发工资通常通过银行卡、存折和现金等形式支付，通过银行发工资应当提供支付情况的证据材料，现金支付应当有劳动者领取工资签名帐单等，工资标准的证据仅以证明材料形式不能达到证明标准。该证据不能证明护理期限内是由朱正兵全程护理，也不足以证明朱正兵每天的收入为300元。上诉人朱某主张护理费按照每天按300元的标准计算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交通费。《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按照规定主张交通费应当提供正式票据，但上诉人朱某在一、二审中没有提供任何票据和证据材料。一审酌定交通费的前提应当以正式票据和其他证据材料为证据，在证据材料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不相符的情况下，酌定确定交通费的数额。上诉人朱某在没有任何证据材料的情况下主张交通费，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材料的情况下酌定交通费2000元依据不足，但赔偿义务人没有提出异议，视为对该费用的认可。上诉人朱某主张5000元的交通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朱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3元，应由上诉人朱某负担，本院决定上诉人朱某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传益
审判员 谢本宏
审判员 陈红芳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