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川民终字第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金堂工业园区成金大道1196号。
法定代表人刘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英品，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欣，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夏国森，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郑建国，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聂波，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国森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自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3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欣，被上诉人夏国森及其委托代理人聂波、郑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庭外和解的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2008年10月至2012年4月27日，夏国森先后向成都恒荣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供机械零配件成品、半成品加工订做服务，成都恒荣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采取滚动付款的方式进行付款，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0年8月28日，成都恒荣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与夏国森进行了一次对账，并制作了对账清单。该对账清单载明：截止2010年8月28日与夏国森对账情况如下：l.送货货款155036元。2.20l0年7月15日结算余额62632元。3.2010年7月l5日至2010年8月28日支付货款55000元。4.扣江淮质量处罚金10186元。5.原毛坯热处理费2500元。6．本公司处理瓦盖132尺寸费用400元。7.江淮分选支架工时费1000元。综上，截止2010年8月28日，成都恒荣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共计欠夏国森货款148582元。另，高支架2540件未结账。2010年8月28日前一切票据、罚款作废，只以本对账清单为据，高支架票据除外。
2012年4月23日，夏国森将双方往来的原始单据119张交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进行对账。2012年11月8日，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夏国森形成了书面的对账情况，该对账情况载明：一、2010年8月28日止，尚欠夏国森货款148582元（该笔款项是成都恒荣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欠夏国森的货款）。二、截止2012年4月27日，应付夏国森货款：1.货款2570495.84元。2.铣床壹台款加运费80600元。3.攻丝机壹台款1300元。4.铸铁板款1200元。5.刀片：60片＊8.2l元／片=492.60元。6.收夏国森承兑汇票壹份：10万元。三、1.应收夏国森购汽车款38000元，应夏国森检测费500元。3.应收夏国森打磨瓦盖毛坯及返油槽除锈款2472元。4.应收夏国森发动机质量索赔款182405.21元。5.20l2年7月5日止清理夏国森废料款453568.76元。
2010年9月28日至2012年9月10日，成都恒荣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夏国森共计付2630580元。其中20l2年4月28日，夏国森向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借现金2万元；2012年5月7日，夏国森收取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两份，金额20万元；20l2年9月10日，夏国森向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借现金1000元。
2012年2月25日，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夏国森形成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1.毛坯加工前，需方对毛坯表面质量进行检查。供方应保证毛坯合格率≥90％，否则需方可以拒收。供方需及时换货。2.加工后，加工面出现缺陷，由供方负责换货并补偿加工费用，非加工面有缺陷，供方不承担责任。3.供方承诺保证毛坯供应，不影响需方正常生产。否则需方扣该批货款的3％作为罚款。
一审审理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法律关系已由生效法律文书（20l3）自民管终字第l9号民事裁定确认为加工合同关系，故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辩称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夏国森是否系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管是送货、对账、收款均是以夏国森个人的名义进行，且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认可夏国森向其供货，故夏国森是本案适格原告，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关于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是否欠夏国森货款及欠多少的问题。由于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的时间较长，交易笔数较多，双方提供的货物入库、付款方面的证据不能全面反映双方交易的情况，根据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与夏国森2012年11月8日对长期交易情况进行清理后形成的最终结论，能够证明欠款情况。故应以此为根据对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是否欠夏国森货款及欠多少进行认定。双方当事人对2012年11月8日对账单中所载应付款的理解存在分歧，根据本案的情况，结合双方对账内容，应当认定为该内容为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尚未支付的款项。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成都恒荣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2010年8月28日与夏国森对账结果，即成都恒荣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共计欠夏国森货款148582元予以认可，并计入对账情况中，应视为成都恒荣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欠夏国森货款l48582元的债务已转移给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双方在对账情况中，对废料款453568.76元进行了确认，该笔款项应当从应付款中扣除，夏国森要求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品迭，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付夏国森货款2077142.47元。同时，双方对账截止时间为2012年4月27日，对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对账截止后支付给夏国森的货款共计221000元应予扣减，故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实际应付夏国森货款1856142.47元。夏国森要求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1856142.4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货款1856142.47元部分不予支持。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辩称货款已经付清，且多付了货款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反诉夏国森要求退还废料款453568.76元的问题。结合查明的事实，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尚欠夏国森货款未支付，且欠货款数额大于废料款的数额，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其应支付夏国森的货款中予以扣除。本诉中亦对该笔款项从应付货款中予以了扣除。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该款项。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反诉夏国森要求退还废料款453568.76元，无事实依据和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夏国森支付欠款l856142.47元；二、驳回夏国森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审本诉受理费26000元，反诉受理费4100元，共计30100元，由夏国森负担5000元，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5100元。
宣判后，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为：一、本案一审案由为加工合同纠纷，系定性错误。夏国森自身没有经营的相关证照、经营场所和加工设备，夏国森提供给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零部件均是从其他厂家订做的，本案法律关系应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加工合同纠纷。二、2012年11月8日对账单所载应付款不是尚欠款，是实际发生的货款金额。该对账单仅反映双方交易情况，夏国森现主张供货单据若干份与收条所载119张单据存在重合，夏国森系重复主张债权。实际上，2010年9月28日至2012年9月10日期间，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已付款2630580元，足以付清货款。2012年4月27日至2012年11月9日期间，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又支付了夏国森221000元，但没有从对账单中扣减，印证了对账单所载应付款是实际发生的货款金额。夏国森作为卖方应当举证证明其供应货物有多少，现其对供应货物有多少无法举证证明。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举证据充分证明夏国森总计供应货物仅有200多万元。三、夏国森提供的价值为453568.76元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但该部分货款已支付给了夏国森，要求夏国森退还该部分货款。故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夏国森的诉讼请求，支持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国森承担。
夏国森答辩称：一、本案的性质已由（2013）自民管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作出论断。实际履行过程中，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认可夏国森作为实际加工人。二、2012年11月8日对账单中的应付款是尚欠款。对账后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给夏国森的221000元，一审判决已在应付款中予以品迭。夏国森已将119张单据交给了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进行对账，该部分单据的货款已付清，现夏国森持有的单据是已进行对账但没有结清货款的，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当支付货款。三、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要求退还货款453568.76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夏国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2012年4月23日夏国森将双方往来的原始单据119张交给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对账的事实有异议，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夏国森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调查笔录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2010年至2012年期间，张虹是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认可张虹是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本院对夏国森提供的两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交了一份张虹作为证人的证人证言作为二审新证据，拟证明2012年4月23日张虹收到了夏国森提交的119张单据，并对单据进行了编号，对账之后又将单据退给了夏国森，但夏国森没有出具单据已退还的收据。夏国森认可张虹收到了119张单据，但否认单据已退回，认为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付清款后就要收回单据。本院对张虹所作证言中双方均认可的张虹收到119张单据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张虹是否退回单据的事实因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无其他证据佐证，对该事实不予认可。
二审审理过程中，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申请对119张单据上所编阿拉伯数字，对所载批注“夏总已同意改成1267件”的单据一份及“夏总已同意改成3950件”的单据一份，对成都恒荣达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关于记载夏国森供货的会计账簿进行司法审计鉴定，本院认为，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述鉴定，不能证实其已付清货款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夏国森向本院申请调取2010年至2012年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四川省金堂县相关税务部门报税的税务报表，拟证明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张虹收取了119张单据。本院依职权于2014年6月10日向四川省金堂县国税局相关工作人员询问形成询问笔录一份及调取了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该局的税务登记表，调取了四川省金堂县地方税务局关于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税务登记表一份。双方当事人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
二审查明：2012年4月23日，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张虹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夏总单据壹佰壹拾玖份。
关于双方的供货习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给夏国森的单据是夏国森供应货物的凭据，双方各自持有一联。
关于双方的结算习惯。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认为夏国森无需将供货凭据交付给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进行销账，张虹收取119张单据的目的在于对账，对账后又退回给了夏国森，双方各自保留单据。夏国森认为双方交易中，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付清了货款，夏国森必须及时交付已付款部分的单据给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进行销账；本案中夏国森持有的单据若干份，是双方已进行对账，但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没有付款的；张虹收到119张单据后没有退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本案案由为加工合同纠纷是否正确；二、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是否尚欠夏国森货款。
一、本案案由为加工合同纠纷是否正确。因本案法律关系已由（2013）自民管终字第19号民事裁定确认为加工合同纠纷，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称本案案由为加工合同纠纷，系定性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是否尚欠夏国森货款的问题。双方对2012年11月8日对账单中所载应付款是实际发生的货款金额还是尚欠款存在分歧。夏国森认为2012年11月8日对账单所载应付款的性质是尚欠款，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认为对账单所载“2570495.84元”是夏国森交付的119张单据所载金额，对账单所载应付款是实际发生的货款金额，而非尚欠款。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夏国森提交的收条、供货单据若干张、2012年11月8日对账单，证明其已完成了供货义务，收条所载货款已付清，现对账单上所载应付款是已结算未付款的款项，其已完成了举证义务。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反驳称，收条所载119张单据已退还给了夏国森，夏国森现主张供货单据若干份与收条所载119张单据存在重合，夏国森系重复主张债权，那么应由其举证证明，但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既无充分证明收条所载119张单据已退还，亦无其他证据佐证该主张，且关于供货单据对账后各自保留、供方无需交付单据进行销账的交易习惯，与商事主体正当规避交易风险的做法不符，也与常理相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反驳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2012年11月8日对账单所载应付款应认定为尚欠款，一审判决认定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尚欠夏国森货款l856142.47元，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因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尚欠货款，其主张返还的价值为453568.76元货物，已从应付款中扣除，且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已支付该部分货物的货款，故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要求返还该部分货款，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100元，由成都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红亚
代理审判员 杨 骥
代理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四年八月八日
书 记 员 孟敬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