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山丽信息安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张江高科技术园区。
法定代表人：周军刚，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文海，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隋晓宁，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银河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司徒功云，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曲迎春，系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上海山丽信息安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银河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威民三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文海、隋晓宁，被上诉人银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曲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河公司原审诉称，其与山丽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签订一份数据安全防护软件购买及实施项目合同书，合同中约定：山丽公司向其提供防水墙数据防泄漏软件以及安装调试、实施、培训、维护等技术服务，以实现其在合同中约定的一系列要求并确保项目稳定运行。银河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如约支付给山丽公司技术服务费预付款105495元，山丽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派工程师董元鹏至银河公司处负责项目实施，然而山丽公司的产品在银河公司的多台电脑测试后，多次出现蓝屏、死机、系统崩溃等诸多问题，合同约定的功能无法实现。银河公司及时将问题汇总，通过电子邮件向山丽公司指出并限期处理，但截止到2013年9月26日，山丽公司仍无力解决实施过程中产生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山丽公司应在合同生效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根据银河公司要求完成服务内容的工作，确保系统正式开通使用，山丽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上述合同义务，其提供的软件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银河公司的项目无法继续推进。银河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依据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书面通知山丽公司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银河公司向山丽公司发出退款函，要求其退还已经支付的款项105495元，但多次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山丽公司返还银河公司已经支付的合同预付款105495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16日起自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山丽公司赔偿银河公司损失共计11600元；3、山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银河公司于2013年8月9日在《项目合同书》（一式两份）上签章并通过申通快递邮寄给山丽公司，山丽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在上述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约定：“……第二章合同标的2.1合同项目所涉及到的全部技术服务内容是满足甲方数据防护的需求，以及解密策略的应用。一式一套，均为上海山丽信息安全有限公司生产的山丽防水墙数据防泄漏软件V5.0，具体包括系统软件的安装与调试、系统软件使用和设置的技术培训、系统软件使用和设置的文档、系统软件的维护等。技术服务费的内容包含：应用软件费、系统安装调试费、系统实施与维护费。第三章合同进度3.1在甲（银河公司，下同）乙（山丽公司，下同）双方正式签订合同有效之日起，在甲方网络正常运行的情况下，乙方在二十个工作日内根据甲方要求完成服务内容的工作，确保系统正式开通使用。并提供上线运行后一个月的系统维护，解决系统运行中存在问题，保证系统运行的稳定可靠。……第五章合同款的支付5.1本合同服务费（包含应用软件费、系统安装调试费、系统实施与维护费），总额为人民币壹拾柒万伍仟捌佰贰拾伍元整，计175825元，本合同金额含17%增值税。甲方从乙方共购买客户端点数235点。5.2即预付款：本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合同软件总额费用的60%为预付款给乙方，即人民币壹拾万零伍仟肆佰玖拾伍元整，计105495元。……第六章系统的安装、开通、试运行和验收6.1双方确定一下责任：乙方负责提供实施建议、完成系统安装、调测、进行技术培训、提交培训技术资料和其他有关文档；甲方负责乙方做好系统配置等工作，并提供相关的加密策略和权限分配方案。乙方变更项目联系人的，应当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未及时通知并影响本合同履行或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6.3产品验收时功能需要实现的明细……第十章期限和终止10.2本合同可在下列情况下以书面形式立即终止：10.2.1合同一方严重违反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并未能在对方发出书面通知指明该违约事项后15天内改正的，由未违约方经发出书面通知后终止。”
2013年8月22日，山丽公司向银河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项目计划表》，上载明：项目准备活动一周，项目技术实施＋项目现场维护三周，项目验收一周，时间为2013年8月19日至2013年9月20日，并就具体项目实施时间做出约定。
2013年8月16日，银河公司通过威海市商业银行向山丽公司支付105495.00元。同日，山丽公司员工周弓向银河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要求银河公司为运行软件配置服务器端硬件配置为标准配置为：CPU奔腾2.4G以上或同级、网卡100MBPS双网卡以上、内存2G以上、硬盘160G以上（防水墙文件系统目录不小于80G）；最低配置为CPU奔腾2.0G以上或同级，网卡100MBPS以上，内存1G以上，硬盘80G以上（防水墙文件系统目录不小于40G）。
2013年8月27日，山丽公司工程师董元鹏抵达银河公司进行防水墙系统安装。同年9月7日，银河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将9月7日前系统安装中遇到的问题清单发送给山丽公司，同月9日山丽公司对上述问题进行确认。同月11日银河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催告函给山丽公司，并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纸质催告函，限定山丽公司15日内解决系统安装中出现的所有技术问题，同月26日银河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通知函给山丽公司，并通过顺丰速递邮寄纸质通知函，向山丽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同月27日山丽公司工程师董元鹏在未解决问题清单上签字确认项目实施中出现8个问题，上述问题从实施开始出现截止到9月26日一直未得到解决。同月28日，山丽公司工程师董元鹏向银河公司发送主题为银河风电项目实施总结的电子邮件。
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依法到银河公司厂区进行了现场勘查，银河公司服务器硬件配置为：CPU：Intel志强E56062.13GHz网卡：双口千兆以太网（1000MBPS）内存：2×4GBDDR内存（8192MBPS）硬盘：5×600GB热插拔SAS硬盘（300GB）。山丽公司在该服务器上安装的软件有：防水系统（2013年8月30日13：55安装）、工作流服务（8月28日9：32安装），服务数据库（8月28日16：51安装），控制台（8月28日16：47安装）。银河公司、山丽公司对上述勘查内容均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一、银河公司、山丽公司双方签订合同书的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二、山丽公司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银河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三、银河公司要求山丽公司返还合同预付款和赔偿经济损失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不包括建设工程合同和承揽合同。本案当事人双方为实现保障银河公司企业内部重要数据不遭外泄，防止用户造成企业数据泄密的目的，签订项目合同书，从合同书的内容来看，该合同的标的为技术服务，技术服务费的内容包含应用软件费、系统安装调试费、系统实施与维护费。上述合同目的及内容符合合同法关于技术服务合同的要件，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技术服务合同，山丽公司辩称的该合同系软件买卖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三百六十条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应当按照约定完成服务项目，解决技术问题，保证工作质量，并传授解决技术问题的知识。第三百六十一条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应当按照约定完成服务项目，解决技术问题，保证工作质量，并传授解决技术问题的知识。从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涉案项目的安装中出现的问题山丽公司一直未能解决，山丽公司主张系因银河公司未履行协助义务所致，并提供了其工程师董元鹏所写的实施总结，但该总结未经银河公司的确认，银河公司亦当庭表示对其内容不予认可，山丽公司对其该主张未再进一步举证证实，故对其关于合同项目未成功实施系因银河公司未尽到协助义务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银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山丽公司支付了预付款。根据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内容及山丽公司工程师董元鹏签字认可的清单可以认定山丽公司在银河公司安装的防水墙系统存在一系列问题，且直至2013年9月27日也未能解决，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银河公司经依法催告后解除双方合同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不违反合同法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山丽公司对银河公司的解除合同的通知有异议，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山丽公司未依法行使其权利，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现诉讼中山丽公司主张银河公司解除合同无效，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三百六十二条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因山丽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应当依法免收报酬，银河公司已将预付款105495元支付给山丽公司，现要求返还预付款并支付利息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银河公司主张因山丽公司未履约造成其实际损失11600元，该款项系银河公司两名工作人员一个月的工资，属正常发放，并非因涉案项目的实施而额外发放，因此对银河公司关于山丽公司赔偿其实际损失116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三百六十条、第三百六十一条、第三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银河公司已支付的合同预付款105495元及利息（自2013年9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后确定的执行之日止）；二、驳回银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山丽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6元，由银河公司负担373元，山丽公司负担3513元。
上诉人山丽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银河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银河公司承担本案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如下：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软件产品买卖的法律关系，而非技术服务合同法律关系。首先，山丽公司不是根据银河公司的要求定制开发软件，而是银河公司向山丽公司购买山丽防水墙数据防泄漏软件5.0系统，软件交付是山丽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安装、测试则是合同附随义务，不能因合同中有安装调试条款，就将其作为技术服务合同。其次，根据《项目合同书》第五章5.1款约定“本合同金额含17%增值税”，众所周知，只有产品销售才能开具17%的增值税，而技术服务合同开具的是技术服务发票，通过合同约定增值税条款可以看出本案当事人之间就是一种软件买卖的合同关系，并非技术服务合同。（二）银河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1、虽然合同3.1条约定，双方在签订合同有效之日起，在甲方网络正常运行的情况下，乙方在二十个工作日内根据银河公司要求完成服务内容的工作，确保系统正式开通使用。据此，银河公司机械地认为合同签订日为8月12日，20个工作日后是9月7日，这是错误的。首先20个工作日完成服务内容有个前提条件是在甲方网络正常运行，但银河公司从未让山丽公司进行大规模的部门安装，无法确保网络正常运行；其次，20个工作日的起算点应从8月13日开始计算，按合同约定的完成日是应为9月9日前。2、合同签订后，银河公司要求山丽公司提供具体的《项目计划表》，山丽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向银河公司发送了项目计划表，其中注明项目实施期限大约为5周，并特别注明：考虑准备活动的间断性、反复确认性，项目活动时间有延长的可能，项目验收时间预计在2013年9月20日，银河公司收到上述《项目计划表》后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这说明双方通过邮件的形式实际变更了合同第3.1关于合同进度的约定。3、合同履行过程中，山丽公司积极按照银河公司的要求，更正调试中出现的问题，并先后于2013年9月9日、9月11日、9月25日向银河公司就《截止到9.7银河风电山丽防水墙实施待解决问题清单》进行了三次答复，就出现的问题进行了全面整改。但银河公司不接受山丽公司的整改结果，并拒绝山丽公司扩大安装面，进一步履行合同的主张，不履行合同第4.1.2、4.1.3的协助履行义务，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4、山丽公司所出售的软件本身就存在一个安装、调试的过程，安装调试要花费一定的时间，而银河公司将安装、调试阶段出现的问题作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显然是操之过急，没有给山丽公司充分的调试时间。5、原审法院没有对银河公司提出的产品问题是合同约定的产品功能进行确认。没有确认，就意味着银河公司提出的产品问题在约定的产品功能之外，银河公司的诉求是要求山丽公司承担不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在一审庭审中，山丽公司提交的《项目合同书》含有明确的功能列表的附件，并且是银河公司加盖过公章的；必须指出的是：在山丽公司收到的法院给的银河公司提交的证据里面，关于项目合同书，银河公司故意将该功能列表的附件去掉了。（三）银河公司的解除合同程序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合同10.2.1项规定，合同一方严重违反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并未能在对方发出书面通知指明该违约事项后15天内改正的，由未违约方经发出书面通知后终止。银河公司于2013年9月11日向山丽公司发送了《至山丽公司关于合同义务履行的催告函》，提出山丽公司的软件在运行过程中存在部分问题，并且未给出有效地解决方案。但实际上山丽公司早于9月9日就回复了解决方案，根本不存在严重违约的情形。相反是银河公司拒绝向山丽公司指定需安装软件的电脑，导致无法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安装测试任务。根据《项目合同书》第六章约定“甲方负责提供相关的加密策略和权限分配方案”等，实际上，银河公司在整个项目执行期间，直到2013年9月28日，银河公司要求山丽公司离场时候均未提供其应该在项目中承担的义务，因此，项目完成时间实际上受银河公司是否完成相应责任限制。如果山丽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时间2013年9月20日完成项目验收的，自然属于严重违反项目义务，这个时候，银河公司可以给山丽公司15天的改正期，未能改正的，银河公司才有权利终止合同。但实际上，银河公司在2013年9月26日就向山丽公司提出了解除合同，银河公司是在滥用合同解除权。退一步讲，即使山丽公司确有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银河公司解除权的产生应在2013年9月26日之后，但银河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13：02：06提出解除合同，其尚未享有合同解除权，所以该解除合同的通知无效。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5条的规定，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在30日内仍未履行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可见鉴于技术合同的复杂性，法律规定催告履行期限不应少于30天，银河公司的催告履行期限明显少于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属无效之催告。山丽公司在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后，也立即通过书面形式向银河公司提出异议，足以说明山丽公司解除合同的权利；不同意银河公司的解除合同的行为。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1、山丽公司提交的大量证据能证明的是其以所销售的产品来为银河公司提供价值交换的，均没有提到过以技术知识来提供价值交换；因此，一审法院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合同属于产品销售合同而不是技术服务合同；2、即使合同已被解除，山丽公司也不应返还银河公司已付款项。本案合同的解除是因为银河公司不履行合同协助义务，不接受山丽公司修改测试中出现问题的结果、拒绝山丽公司全面安装才导致合同未能按期履行导致的，合同解除也是其滥用合同解除权的后果，根据《合同法》第362条的规定，委托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影响工作进展和质量，不接受或逾期接受工作成果的，支付的报酬不得追回，未支付的报酬应当支付。所以山丽公司不仅不应返还已收款项，合同余下部分银河公司还应继续支付。3、“本案因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应当依法免收报酬”完全不对，因为山丽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向银河公司提交了产品，因此，所收产品费用不需要进行返还。4、根据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接解除后，银河公司应承担返还所购买软件的义务，原审法院未予处理，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山丽公司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银河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错误。（一）本案双方当事人签署的是技术服务合同，而非产品买卖合同。1、从合同名称来看，双方签订的是《威海银河长征风力发电设备有限公司数据安全防护软件及实施项目合同书》，而非《软件采购合同》。2、从合同价款来看，合同第2.1及5.1明确约定是技术服务费，内容包含：软件费、系统安装调试费、系统实施与维护费，而非软件采购款。3、从软件应具备的功能来看，合同6.3明确约定了产品需要具备的功能。很显然，银河公司只要求山丽公司提供能够达到合同目的的技术服务，即能够维护银河公司的数据安全即可，至于其使用哪种工具，是山丽防水墙V5.0亦或V6.0来实现这种技术目的，是需要山丽公司根据6.3的约定来选择使用，而不是由银河公司选择，因此，合同并非以购买软件为目的。4、从增值税发票看，国家在2012年的时候发布了《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在上海市开展交通运输业和现代服务业营业税改增值税试点的通知》（财税2011第111号），自2012年1月1日起，在上海实行“营业税改增值税”试点，后2013年5月24日又发布《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在全国开展交通运输业和部分现代服务业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税收政策的通知》（财税（2013）37号），目前已经在全国范围推行“营改增”，山丽公司是上海的公司，属于试点范围内的现代服务业企业，双方签订合同之时，提供技术服务依法应开具增值税发票，而非其所谓的“技术服务发票”，山丽公司在上诉状第一条中的错误观点完全是因为不了解法规、政策所致。5、从合同目的看，自始至终银河公司是要求山丽公司实施完成一个数据防护项目，提供一套完整的技术服务，以达到维护银河公司计算机数据安全的目的，而非如山丽公司所说仅仅是购买软件。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错误。（二）银河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是有效的，原审判决认为解除合同有效系以事实、法律为依据。1、山丽公司完全是在无凭无据的情况下百般无理狡辩，一开始是说银河公司的服务器配置不符合他们的要求，后经一审法官带领山丽公司亲自到银河公司现场勘验，勘验结果是银河公司的服务器配置完全符合要求。现在又提出银河公司的网络不正常，其工程师在银河公司安装调试的过程中，自始至终未提出网络运行不正常，如果不正常应该先解决网络运行不正常的问题，因为这是安装软件的前提，而山丽公司工程师到了银河公司处直接就开始安装调试，直至离开之日。山丽公司却在诉讼中提出这种主张，而在一审中又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银河公司网络运行有何不正常！其“未进行大规模的部门安装，无法确认网络正常运行”的说法完全没有任何逻辑性可言，大规模安装与网络正常运行有何必然关系？先选择一个部门进行安装调试，成功之后再在全公司范围安装是双方事先约定好的，一审庭审时山丽公司也承认该事实，有庭审笔录为证，然而山丽公司在其选择的IT部小范围调试时便出现大量问题尚不能解决，山丽公司如何保证“大规模安装会成功？”大范围实施一旦出现一点问题，将会对银河公司文件资料造成巨大破坏，山丽公司的说法不仅无理无据，更是不负责任。2、银河公司在起诉状中已经阐述过，项目工期20个工作日截止到9月9日。银河公司发现山丽公司安装调试过程中的种种问题之后，于2013年9月7日通过电子邮件（主题为：截止到9.7银河风电山丽防水墙实施待解决问题清单）向山丽公司指出了违约事项，后来又于9月11日再次发函指出违约事项并催告解决。山丽公司并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导致银河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严重违约，至9月26日解除合同，银河公司给山丽公司的改正时间是16天，完全符合合同约定。至于山丽公司所言的工期延长，只是山丽公司单方面的意愿，其单方发邮件给银河公司要求延长项目时间，但银河公司并未同意。3、银河公司一直积极配合实施项目，山丽公司所言的“不协助”无凭无据，银河公司IT经理多次指出山丽公司软件安装调试存在的问题，虽然山丽公司给出了所谓的解决方案，但事实上截止9月26日问题并未解决，这一点山丽公司的工程师董元鹏亲自签字确认了的，银河公司已经举证证明。银河公司在项目实施之前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如此大费周折都是为了尽快促进项目成功实施，尽早实现公司数据安全，发现问题之后很积极地将问题汇总发给山丽公司解决，配合其解决问题有利于项目顺利快速推进，完全对自己有利的事怎么会不配合？这种说法不符合最基本的常理，是山丽公司的技术不过关，导致问题迟迟不能解决，项目停滞，最终导致银河公司不得不解除合同。4、山丽公司反复强调安装调试时间问题，合同对工期有明确的约定，双方都应遵守，一味地强调自己的时间，有没有关心过银河公司的时间？银河公司给出宽限期已经仁至义尽，山丽公司并未解决技术问题，其有何权利要求客户等待其技术从不完善到完善、等待一个遥遥无期的结果？5、山丽公司产品问题违约显而易见，无需任何确认。山丽公司工程师董元鹏在9月26日签的未解决问题清单中确认的问题1?6，是最基本的软件与计算机系统的兼容性问题，解决这个问题是山丽公司最先决、最前提的义务，即使不约定在合同中也必须解决，否则，任何的技术服务都无法进行，一切都无从谈起。第7、8问题，明显不符合合同6.3.3及6.3.5，更无需确认。（三）银河公司解除合同程序完全符合约定、法定。关于合同第六章约定的甲方义务，并未约定履行时间，按常理应该在小范围调试成功后可以全公司推广的时候提供，这一点从工程师自进驻银河公司至离开从未提出相关要求也可以看出。但山丽公司在小范围并未成功，导致项目根本没进展到提供加密策略和权限分配方案那一步，所以山丽公司还是要自己承担自己的过错。前面已经阐述得很清楚，山丽公司也确认过，合同项目工期结束点是2013年9月9日。银河公司分别于9月7日、9月11两次指出违约事项，相当于是给了山丽公司两次改正的机会，两次给的时间是16天，即使从9月10日起算15日，银河公司最早有权在9月25日解除合同，因此，于9月26日解除合同完全符合合同10.2.1的约定，完全符合合同法第93条关于约定解除的规定。二、本案合同是技术服务合同，山丽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对银河公司而言毫无价值，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第18页第倒十行完全正确。且，根据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解除后依法应返还已支付的全部合同款。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山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银河公司提供了一份新证据：顺丰快递的运单留存联，用于证明其寄送解除合同通知的具体时间系2013年9月26日，经查询该邮件由周军刚签收。山丽公司对该运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威海银河长征风力发电设备有限公司数据安全防护软件及实施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技术服务合同；二、涉案合同应否解除，上诉人山丽公司应否承担相关责任。
一、关于涉案合同是买卖合同还是技术服务合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技术服务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不包括建设工程合同和承揽合同。”涉案合同第二章“合同标的”之2.1条款约定：“合同项目所涉及到的全部技术服务内容是满足甲方数据防护的需求，以及解密策略的应用。一式一套，均为上海山丽信息安全有限公司生产的山丽防水墙数据防泄漏软件V5.0，具体包括系统软件的安装与调试、系统软件使用和设置的技术培训、系统软件使用和设置的文档、系统软件的维护等。技术服务费的内容包含：应用软件费、系统安装调试费、系统实施与维护费。”涉案合同第三章“合同进度”之3.1条款约定：“在甲乙双方正式签订合同有效之日起，在甲方网络正常运行的情况下，乙方在二十个工作日内根据甲方要求完成服务内容的工作，确保系统正式开通使用。并提供上线运行后一个月的系统维护，解决系统运行中存在问题，保证系统运行的稳定可靠。”涉案合同第五章“合同款的支付”之5.1条款约定：“本合同服务费（包含应用软件费、系统安装调试费、系统实施与维护费），总额为人民币壹拾柒万伍仟捌佰贰拾伍元整，计175825元，本合同金额含17%增值税。甲方从乙方共购买客户端点数235点。”5.3条款约定：“验收收款：上线运行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十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本合同软件服务总额费用的30%给乙方，即人民币伍万贰仟柒佰肆拾柒元伍角整，计52747.5元。”涉案合同第六章“系统的安装、开通、试运行和验收”之6.1条款约定：“双方确定以下责任：乙方负责提供实施建议、完成系统安装、调测、进行技术培训、提交培训技术资料和其他有关文档；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做好系统配置等工作，并提供相关的加密策略和权限分配方案。……”从上述合同约定的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看，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合同标的为“技术服务”，即山丽公司应当依约“满足甲方数据防护的需求，以及解密策略的应用”的合同目的，合同具体的标的为“系统软件的安装与调试、系统软件使用和设置的技术培训、系统软件使用和设置的文档、系统软件的维护等”。这些约定内容均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当事人一方以技术知识为另一方解决特定技术问题所订立的合同”的特征。再加上上述其他合同条款的内容也约定了“完成服务内容的工作”、“合同服务费”、“合同软件服务总额费用”、“乙方负责提供……进行技术培训、提交培训技术资料和其他有关文档”等与技术服务有关的内容。因此，涉案合同应当认定为技术服务合同，并非买卖合同。山丽公司关于涉案合同系买卖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对涉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系技术服务合同的认定是正确的。
二、关于涉案合同应否解除，上诉人山丽公司应否承担相关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一条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应当按照约定完成服务项目，解决技术问题，保证工作质量，并传授解决技术问题的知识。”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2013年9月7日，银河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将9月7日前系统安装中遇到的问题清单发送给山丽公司，9日山丽公司对上述问题进行了确认。11日银河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催告函给山丽公司，并通过顺丰快递邮寄了纸质催告函，限山丽公司15日内解决系统安装中出现的所有技术问题，27日山丽公司工程师董元鹏在未解决问题清单上签字确认项目实施中出现的8个问题，上述问题从出现到9月26日一直未得到解决。可见，山丽公司作为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并未按照约定完成服务项目，并未解决技术问题，也未保证工作质量，未传授解决技术问题的知识，其履约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导致银河公司的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涉案合同第10.2.1条约定：“合同一方严重违反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并未能在对方发出书面通知指明该违约事项后15天内改正的，由未违约方经发出书面通知后终止。”银河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向山丽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符合上述合同约定。况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山丽公司如果对银河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有异议，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但山丽公司并未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涉案合同的效力。原审判决认定银河公司解除涉案合同的行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山丽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致使银河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山丽公司应当承担涉案合同解除的相关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山丽公司作为涉案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银河公司可以根据涉案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要求山丽公司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其赔偿损失。原审判决认定银河公司要求返还预付款并支付利息理由正当而予以支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丽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3元，由上诉人山丽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 磊
代理审判员 刘晓梅
代理审判员 张 亮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石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