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7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汉族，1989年11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代理人：刘依朴，广东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大洲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霞边村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何志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钟祺，男，汉族，1970年6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斌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大洲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25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驳回大洲公司对李斌的起诉、驳回大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大洲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就李斌主张其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因承诺书中明确载明了“本人承诺”且在承诺人处李斌除签名外另行写明身份证号码及住址，承诺书中亦未出现李斌系代表粤家情酒店的意思表示，故对李斌主张其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明显错误。本案发生的事情原委是粤家情酒店与大洲公司租赁事务，粤家情酒店的股东是张小林和李斌，而张小林是名义上的股东，实际由其丈夫刘宗国行使粤家情酒店的经营管理权利。从2015年下半年开始刘宗国没有管理酒店（原因是得了癌症需长时间治疗），股东李斌全面接手管理粤家情酒店。李斌在处理酒店事务的行为是明显的职务行为，不可能因处理酒店事务时“签名外另行写明身份证号码及住址”就会发生性质改变，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严谨的态度。二、一审法院认定“林斌向大洲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向大洲公司购买酒店消防设备及证书以及六楼的物品及设备，实际上应为购买酒店六楼的物品与设备、消防设备以及使用该消防设备的资质”是错误的。从2011年3月7日大洲公司代表钟祺与粤家情酒店代表周国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可以知道，粤家情酒店的六楼原是大洲公司经营的“寮步维港商务酒店”在交接后半个月就向粤家情酒店计租，每月40000元。2011年7月31日的《消防系统使用补充协议》只是将“东莞市寮步维港商务酒店”更改为“粤家情酒店”消防系统及其他设备一同租给粤家情酒店。大洲公司在2015年11月份发现粤家情酒店经营的不好，经常不及时给付租金，于是利用李斌的涉世不深，思想单纯，打印一份购买的承诺书目的是让粤家情酒店尽快预付六楼的一部分租金。从商业习惯来说，对一个经营难以为继的酒店再去购买所租的物业，不合常理。三、承诺书是由大洲公司事先打印好，强逼李斌签的。2015年11月19日，大洲公司事先打印好承诺书让李斌签名，无根据地写“李斌承接刘宗国所占粤家情酒店的全部股份”并“根据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同时承接本属业主的酒店消防设施及证书，以及六楼的物品及设备，所涉及的费用共50万元”。这里所说“李斌承接刘宗国所占粤家情酒店的全部股份”是无稽之谈，而合同的补充协议中更没有“同时承接本属业主的酒店消防设施及证书，以及六楼的物品及设备，所涉及的费用共50万元”字样，李斌之所以签名，一是欠人家钱气短，二是对方逼得厉害，最主要是李斌涉世不深，不明基本事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斌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李斌的上诉请求。大洲公司辩称，一、李斌请求法院判令驳回大洲公司的起诉及驳回大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混淆了两者的概念。驳回起诉属程序性处理，驳回诉讼请求属实体性处理，法院不可能既作程序性处理又做实体性处理。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首先，李斌认为其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但承诺书上的内容对此并未提及且承诺书上没有相关单位盖章。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应认定为李斌的个人行为，即李斌主体适格。其次，承诺书是李斌的真实意思表示，承诺书是提前几天打好给李斌，李斌与其父亲是自愿签订承诺书，不存在胁迫的情形，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出具该承诺书时存在现实公平、受胁迫或受欺诈的情形，因此该承诺书合法有效。李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出具承诺书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具有与其年龄和阅历相符的认知和判断，李斌以其涉世未深、不明基本事理进行抗辩缺乏理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大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斌向大洲公司支付转让款500000元及滞纳金（以5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2016年2月29日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李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0日，罗运聪、刘宗国、周国富、李斌作为投资人向工商部门申请设立粤家情酒店。2012年8月2日，投资人因资金问题申请变更投资人为张小林、李斌，同日，工商部门对变更后的投资人进行了预先核准登记。2011年3月7日，钟祺作为甲方与周国富作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东莞市寮步镇霞边良平大道边中港大厦香园南路1号的物业，租赁期间为10年，自2011年3月1日起至2021年3月1日止。其中三层至五层免装修期6个月，从2011年9月1日起计租，六层（原维港酒店）由交接日后半个月计租。租赁期满，乙方不能续租的，乙方添置的不可拆卸的装修及固定的物品无偿归甲方所有，可移动的物品归乙方所有。六楼旅馆住宿的床、床头柜、电视、空调、床上用品等仍归属甲方所有。2011年7月31日，钟祺作为甲方与周国富作为乙方签订消防系统使用补充协议，约定原维港酒店的消防系统属甲方所有，消防设备跟随其他设备租给乙方使用，在合同执行期间不能租用或转让给第三人，如租用或转让给第三人，须经甲方书面同意，并按市价赔偿甲方的费用。2011年7月，钟祺与周国富盘点交接了原维港商务酒店六楼的物品。两人签名确认了盘点交接表及维港酒店盘点清单，清单中列明了床、床头柜、电视、空调、床上用品等物品以及六楼的消防系统、消防设备。案涉场地及物品在租赁给粤家情酒店前由大洲公司经营的东莞市寮步维港商务酒店（以下简称维港酒店）使用。2009年3月2日，东莞市公安消防局寮步大队作出《关于东莞市寮步维港商务酒店建筑工程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东公消寮审字2009第011号）。2009年3月30日，东莞市公安消防局寮步大队作出《关于东莞市寮步维港商务酒店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东公消寮验字2009第024号）。2009年4月15日，东莞市公安消防局寮步大队作出《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东公消寮检字2009第009号），通知东莞市寮步维港商务酒店，根据其申请，大队于2009年4月14日进行了消防安全检查，同意开业。2011年7月31日，周国富签名确认已收《关于东莞市寮步维港商务酒店建筑工程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东公消寮审字2009第011号）、《关于东莞市寮步维港商务酒店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东公消寮验字2009第024号）的正本。2011年8月1日，周国富签名确认已收《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东公消寮检字2009第009号）正本。周国富并出具了收据。李斌主张对周国富签订的上述合同及资料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但确认周国富在开设粤家情酒店时代表粤家情酒店处理过事务，李斌知晓其办理过消防系统及消防验收资料的交接、酒店物品的交接等事务。2015年11月19日，李斌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李斌承接刘宗国所占粤家情酒店全部股份。根据合同的补充约定，同时承接原本属于业主的酒店消防设备及证书，以及六楼的所有物品及设备，所涉费用共50万元，本人承诺在2015年12月30日前将50万元支付给业主钟祺（东莞市大洲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否则按照超期每日千分之五处理（滞纳金千分之五），交清所有费用的最后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李斌在承诺书处签名，并写明身份证号码及住址。大洲公司提交2015年11月19日李斌签名确认的承诺书（租金），载明粤家情酒店拖欠10月、11月租金，支付承诺如下：10月租金164867元，在2015年11月30日前付清。11月租金162467元，在2015年12月15日前付清。李斌在承诺人处签名，并写明身份证号码及住址。大洲公司提交保证书，主张李斌以个人名义承接粤家情酒店后，将酒店三楼沐足阁外包出去，李斌以个人名义担保可以正常经营。李斌对该承诺书真实性确认，主张租金已经支付完毕。主张保证书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向东莞市公安消防局寮步大队函问，案涉的消防项目是否取得消防合格证，登记主体为何人，有无转让情形。东莞市公安消防局寮步大队复函，回复称消防设计审核、验收、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即是消防合格证，不存在转让、出租的说法，在建筑主体没有改动的情况下，该单位更改主体名称或法人代表，需重新申请营业前的消防安全检查。如该单位有扩建、改建等，应申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大洲公司将案涉建筑主体、场地、消防设施租赁给粤家情酒店。大洲公司主张粤家情酒店经营至2015年11月19日由李斌接手，李斌未变更酒店名称继续经营，经营了半年左右，2016年3月1日停业，租金由李斌的父亲李建辉支付至2016年1月份。李斌主张李斌仅参与酒店管理，未承接粤家情酒店，2015年11月前的主要管理者是法定代表人张小林。主张租金支付至2016年2月，不清楚何人支付。双方确认酒店现已经停止营业。大洲公司主张承诺书中的刘宗国是粤家情酒店的股东，李斌主张是粤家情酒店法定代表人张小林的配偶，是粤家情酒店的实际经营者。大洲公司主张是李斌承诺承接消防系统及六楼物品设备，“承接”就是购买的意思，是李斌向大洲公司购买消防合格证、消防设备、六楼的物品及设备。李斌主张“承接”并不是转让，是租赁，是大洲公司一次性收取一年的租金。确认“承接”的内容是消防合格证、消防设备、六楼的物品及设备。大洲公司主张酒店六楼有37个房间，每个房间的物品新购置价格约50000元，现按照市场价格剩余价值也超过500000元。李斌确认酒店六楼有37个房间，房间的物品确认以交接清单为准，主张无法确定价值。双方均未申请评估鉴定。以上事实，有大洲公司提交的承诺书、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消防安全检查意见书及验收合格证书和审核意见、收据、消防系统使用补充协议、盘点交接表和维港酒店盘点清单、公司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及周国富身份证、承诺书（租金）、保证书、房屋租赁合同，李斌提交的粤家情酒店工商登记内档资料，东莞市公安消防局寮步大队关于协助调查的复函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及质证笔录等附卷为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粤家情酒店向大洲公司租赁了原维港酒店使用的位于东莞市寮步镇霞边良平大道边中港大厦香园南路1号的建筑用于经营酒店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因大洲公司的员工钟祺作为代表人处理了建筑物租赁及维港酒店与粤家情酒店物品交接的事宜，故对于大洲公司主张维港酒店是大洲公司经营的酒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确认大洲公司享有原维港酒店享有的权利及转让原维港酒店内物品的权利。钟祺签订的租赁合同、消防系统使用补充协议、盘点交接单等应视为其代表大洲公司签订。周国富作为粤家情酒店开设时的投资人，向工商部门申请核准登记，系粤家情酒店的发起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之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对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李斌对大洲公司提交的有周国富签名的租赁合同、消防系统使用补充协议及盘点交接清单等不予确认，但确认知晓周国富处理过租赁、交接等事宜，且未提交证据反驳大洲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大洲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就李斌主张其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因承诺书中明确载明了“本人承诺”，且在承诺人处李斌除签名外另行写明身份证号码及住址。承诺书中亦未出现李斌系代表粤家情酒店的意思表示。故对李斌主张其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李斌主张李斌出具承诺书是被胁迫，大洲公司系乘人之危，因李斌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就李斌主张承诺书中载明承接刘宗国的股份但未实际变更登记，因系属于其与粤家情酒店及其股东内部股权变动事宜，不应产生对抗外部的效力。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李斌出具承诺书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李斌应恪守其出具的承诺书。就李斌承诺“承接”酒店消防设备及证书以及六楼所有物品及设备的性质。大洲公司主张系买卖性质，所涉费用500000元是购买前述物品的费用。李斌主张系租赁性质，支付的对价是预付租金。因双方确认自2015年11月19日李斌出具承诺书后案涉的场地租金有继续支付，故一审法院对李斌主张该“承接”是租赁性质，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采纳大洲公司主张，确认李斌作出的“承接”承诺是承诺买受前述物品。如前述，李斌向大洲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向大洲公司购买酒店消防设备及证书以及六楼的物品及设备，并承诺支付对价500000元。关于消防设备及证书的转让问题。从东莞市公安消防局寮步大队向一审法院复函可知，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在消防单位有扩建、改建时应重新申请，而消防安全检查在更改建筑主体名称或法人代表时应重新申请。本案中，双方均未主张建筑主体存在扩建及改建情况，故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无需重新申请。消防安全检查应由粤家情酒店及李斌自行向消防部门申请。故该两项意见书依附于消防系统及消防设备作出，由实际使用人享有使用资格，不存在所谓“转让”，且意见书本身并没有实际价值。故李斌向大洲公司购买的实际应为酒店六楼的物品及设备、消防设备以及使用该消防设备的资质。李斌出具的购买承诺，合法有效，李斌应恪守其承诺，向大洲公司履行支付500000元的付款义务。李斌在承诺书中确认500000元款项于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超期每日按千分之五支付滞纳金。李斌未按时支付，应按照其承诺承担违约付款的责任向大洲公司支付滞纳金。大洲公司主张滞纳金以5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6年2月2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限李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大洲公司支付500000元及滞纳金（以5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6年2月29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一审诉讼费8800元，由大洲公司预交，由李斌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李斌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斌是否应当向大洲支付50万元及相应利息。首先，李斌出具承诺书明确载明其本人承接原本属于业主的酒店消防设备及证书以及六楼所有物品及设备，且本人承诺在2015年12月30日将50万元支付给大洲公司，并在承诺人处签名确认并手写其身份证号码，该承诺书并未提及李斌系代表粤家情酒店购买案涉物品及设备，亦无粤家情酒店的任何盖章确认，故不能认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次，李斌作为粤家情酒店的股东，并实际控制并管理酒店，同时李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出具承诺书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负有正常的认知和判断，李斌主张承诺书是在其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且购买案涉物品及设备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不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承诺书所涉物品及设备已实际交付李斌，李斌应当依照承诺书约定向大洲公司支付50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李斌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李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李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渠旺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