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5民终4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隋庆荣，女，1959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希富，吉林星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丽，女，1972年9月2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希富，吉林星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元丽，女，1965年2月2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希富，吉林星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春海，男，1954年1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希富，吉林星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郜艳秋，女，1984年9月1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希富，吉林星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春玲，女，1963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玉海，男，1966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市久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县二密镇二密村。
法定代表人：田玉海，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孙延华，女，1961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爱民，男，1961年9月25日生，汉族，通化市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住吉林省通化市。
上诉人隋庆荣、陈艳丽、刘元丽、姜春海、郜艳秋因与被上诉人姜春玲、田玉海、通化市久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安公司）、原审第三人孙延华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6)吉0502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隋庆荣、陈艳丽、刘元丽、姜春海、郜艳秋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6）吉0502民初28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撤销（2014）东江西民初字第694号民事调解书。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既然认定隋庆荣等五人没有与田玉海、久安公司发生借贷关系，恰能证明原（2014）东江西民初字第694号民事调解书是虚假诉讼，应该是第三人撤销之诉设置的目的，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既然认定隋庆荣五人与田玉海及久安公司没有借贷关系，就可以认定原调解书根据虚假的借据、虚假的借贷事实，在隋庆荣五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的合法财产被他人私自处分，作出的生效调解，显然符合撤销的条件。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与（2014）东江西民初字第69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相反。一审判决认定“隋庆荣与孙延华、姜春玲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与“姜春玲、久安公司及田玉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两个法律关系。但调解书中作出了“隋庆荣等人的债务人通过换据转成久安公司和田玉海”，即“原隋庆荣等人与孙延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通过原民事调解书的调解换据成为隋庆荣等人与田玉海及久安公司债权债务关系。”调解书的内容已并非是两个法律关系，裁判的内容自相矛盾。三、一审判决认定的结论与上级法院的裁定结果相矛盾。隋庆荣等人的合法债权被他人处分，隋庆荣等人系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与调解书的结果有利害关系。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已认定“孙延华向姜春玲出借的两份借据中载明隋庆荣等五人的具体份额，故孙延华对借款中包含隋庆荣等人份额系知情，而姜春玲与孙延华、久安公司、田玉海债务转移过程中未通知隋庆荣等人，存在侵害其合法权利的可能。”故隋庆荣系对调解书有合法请求权进行撤销。一审判决认定隋庆荣等人与调解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隋庆荣等人系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该事实已被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所认定。一审判决结果与上级法院相悖。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不符合法律对第三人的相关规定，本案符合第三人撤销的法律规定，原调解书应予撤销。隋庆荣等人系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原审已提交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调解书内容错误，符合撤销条件。一审判决与现行法律规定不符且与上级法院认定结果相矛盾。五、原（2014）东江西民初字第694号民事调解书是虚假诉讼，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为打击虚假诉讼，孙延华为了逃避债务，将自己的债务转嫁给一个濒临破产的企业，已严重损害了不知情的未参加诉讼的隋庆荣等人的利益。原调解书，孙延华一人交纳的全部的诉讼费，与久安公司及田玉海恶意串通，符合虚假诉讼的撤销条件。六、隋庆荣等人的合法债权已由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认定，即有70万元合法债权，可如按一审判决的结论不受调解书的羁束，去向孙延华主张，但现有生效调解书隋庆荣等人的合法债权已被处分。现有的裁判结果不具备确定性和可执行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
姜春玲辩称：调解书的200万元确实是有隋庆荣20万元、郜艳秋20万元、刘元丽10万元、姜春海10万元、陈艳丽10万元，当时姜春玲在调解书签字时，隋庆荣等五人都不知道，是孙延华让姜春玲协助起诉田玉海，因为田玉海与孙延华有债务关系，起诉回来的钱还给姜春玲等人。
田玉海、久安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孙延华述称，隋庆荣等五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隋庆荣等五人主张（2014）东江西民初字第694号民事调解书是虚假诉讼，理由不能成立。隋庆荣等人一味强调是孙延华与田玉海及久安公司恶意串通符合虚假诉讼的撤销条件。如果姜春玲不提起诉讼，不与田玉海及久安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仅凭孙延华与田玉海及久安公司如何串通，也启动不了调解案的诉讼，更不存在虚假诉讼问题。二、隋庆荣等五人主张与孙延华的债权债务通过调解书以债务转移的方式，转换成隋庆荣等五人与田玉海及久安公司的债权债务。这项主张是混淆法律关系，从调解书的内容上看债权债务的主体是姜春玲与田玉海及久安公司，借款金额200万元，而隋庆荣等五人主张的债权债务主体是五人与孙延华，借款金额70万元。从银行转款凭证上看200万元借款的支付时间是2010年9月28日和2013年4月27日，而70万元的借款的支付时间是2013年6月25日和6月26日。根据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可见，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债务主体、借款数额、借款合同生效时间，均与隋庆荣等五人主张不同。于此，调解书确定的借款与隋庆荣等五人主张的借款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从另一方面可见，隋庆荣等五人在主张撤销权时，主动认可70万元债权相对于田玉海及久安公司，而在主张借款债权时，又坚决主张70万元债权相对于孙延华。这种双重标准的主张实属为达到其恶意诉讼的目的而故意混淆法律规定。故隋庆荣等五人不不享有撤销之诉的请求权。三、隋庆荣等五人主张一审判决与上级法院指定审理的裁定结果相矛盾，是对裁定理由与结果二者间的错误理解。上级法院裁定是依法只作程序审而不作实体处理的裁定，其中描述存在侵犯隋庆荣五人合法权利的可能。可能即明示了既不具有实体事实的认定，也不具有实体结果的确定。指定审理是裁定结果。裁定作出如此处理，其目的是给予当事人一个实体审理的救济程序。隋庆荣等五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属于法定上诉理由。四、发起本案撤销之诉的真实原因是姜春玲为达到反悔调解书而重新起诉孙延华的目的。因为姜春玲对调解书不享有撤销权和申请再审的权利，便串通指使隋庆荣五人提起虚假撤销之诉。调解书中的债权债务是合法形成，原本是孙延华一方面受田玉海委托帮助向他人借款用于其所在公司经营，另一方面是帮助姜春玲出借资金赚取利息。2010年9月28日和2013年4月27日孙延华分两笔收到姜春玲借款100万元和150万元，孙延华给姜春玲出具了两份借据，即时将借款转交给了田玉海，并在各阶段的借款期间为田玉海向姜春玲转交利息。由于孙延华与姜春玲、孟辉是同一单位、同一办公室同事，经三人合意，姜春玲将150万元债权中的50万元转让给孟辉，孙延华收回150万元借据，重新为姜春玲、孟辉分别出具100万元和50万元两份借据。孟辉于2013年7月2日向姜春玲账户存款50万元。此后孙延华为田玉海向姜春玲和孟辉分别转交利息，截止2014年1月初孙延华转交的利息累计100余万元。2014年6月，到了田玉海应付利息时，田玉海向孙延华表示公司经营出现问题不能确定支付利息和返还借款本金的时间，孙延华即向姜春玲、孟辉披露了田玉海的经济状况，经三人合意要求田玉海出具借据，田玉海以本人及久安公司名义为姜春玲和孟辉分别出具借据，在借据中注明了是替换此前孙延华欠条（在调解协议中有同样记载）随后姜春玲和孟辉同时向法院起诉田玉海及久安公司，并达成调解协议。2014年7月，姜春玲和孟辉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查封了被执行的房产和土地。2015年6月，姜春玲与孟辉在执行进展不理想的情况下，姜春玲串通指使隋庆荣等五人对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同时还与隋庆荣等五人共同起诉孙延华索要200万元借款及利息。五、隋庆荣等五人提供的60万元和40万元二份借据不属于撤销之诉的事实依据。隋庆荣等五人与姜春玲共同主张两张借据中的70万元借款是孙延华为了偿还给姜春玲借款，而向五人所借并指示五人交付给姜春玲。基于二份借据上除孙延华签名的三个字以外，所有书写内容都是姜春玲一人所写。当时孙延华在两张借条上签名是姜春玲让帮助证明一下姜春玲与五人有资金关系，而孙延华始终未与隋庆荣等五人会面合意借款。借据中的篙燕是郜艳秋，姜春玲在历次庭审中已表明隋庆荣等五人都是姜春玲的亲属和朋友。隋庆荣等五人是否向姜春玲交付借款，孙延华不知情。如果孙延华向五人借款，两份借据记载有6人而只是出具2份借据，从借据持有上又如何分配？出借人无非是为了赚取利息，而借据中又没有记载利息，出借人怎么同意？再者，姜春玲主张孙延华向隋庆荣等五人借款是为了偿还所欠自己的借款，那么自己已经收到孙延华偿还给自己70万元借款，就理应将孙延华享有的200万元借款债权予以减少为130万元，而怎么能去主张200万元呢？据此，孙延华偿还给姜春玲70万元借款的事实不存在，孙延华向隋庆荣等五人借款70万元的事实也自然不存在，而只存在隋庆荣等五人与姜春玲之间7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隋庆荣等五人不仅对田玉海和久安公司不拥有债权，对孙延华也不拥有借据债权。
隋庆荣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4）东江西民初字第694号民事调解书。2.判令姜春玲、田玉海、久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隋庆荣等五人的诉讼请求不成立。1.隋庆荣等五人向法庭提供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吉05民终292号民事裁定，用以证明隋庆荣等五人在调解书当中存在着债权权利。而29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观点是“本院认为：孙延华向姜春玲出借的两份借据中载明隋庆荣等五人的具体份额，故孙延华对借款中包含隋庆荣等人份额系知情。而姜春玲与孙延华、田玉海、久安公司约定债务转移过程中未通知隋庆荣等五人，存在侵犯该五人合法权益的可能。”该292号民事裁定只是依据法律规定，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审理本案，并没有对本案的实体权利进行审理，隋庆荣等五人的证明观点错误。2.隋庆荣等五人在庭审中提出“银行的流水证明。内容记录了孙延华想五原告借款，以及被告姜春玲借款的走向，能证明向五原告以及姜春玲的借款没有转入第三人账户，所以更没有支付给过久安公司及田玉海，证明该借款不是田玉海和久安公司所借取得，是第三人所借取得，能证明该借款是第三人孙延华借取后偿还欠姜春玲的债务，是孙延华借款使用人。反映出五原告将款直接划入姜春玲账户内，让这样做的是孙延华指令姜春玲去做的，钱到了姜春玲账户后就终止了，再没有支付给任何人，所以田玉海和久安公司没收到钱，也没出过借据，和姜春玲及五原告没有任何来往，不存在借贷关系。”隋庆荣等五人的以上表述足以证明，将借款直接划入姜春玲账户，第三人孙延华为隋庆荣等五人出具了借据，隋庆荣等五人与久安公司、田玉海不存在借贷关系。因此，隋庆荣等五人对姜春玲与久安公司、田玉海之间因民间借贷产生的纠纷案件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隋庆荣等五人与姜春玲、孙延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姜春玲与久安公司、田玉海之间的民间借贷是二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姜春玲与久安公司、田玉海之间的民间借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隋庆荣等五人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隋庆荣等五人主张撤销姜春玲与久安公司、田玉海之间关系民间借贷纠纷的民事调解，理由不成立。该院认为，（2014）东江西民初字第694号民事调解书中所涉及的内容，仅对姜春玲与久安公司、田玉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做出了处分。没有对隋庆荣等五人的对外700,000.00元债权作出处分。隋庆荣等五人可依法向其债务人独立行使权力，而不受（2014）东江西民初字第694号民事调解书所羁束。隋庆荣等五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隋庆荣、陈艳丽、刘元丽、郜艳秋、姜春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隋庆荣、陈艳丽、刘元丽、郜艳秋、姜春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隋庆荣等五人提供光盘一张及田玉海证明一份，系2017年3月12日，孟辉、姜春玲录制的与田玉海的谈话。拟证明田玉海只认识孙延华，本案其他当事人都不认识。田玉海与本案除孙延华之外的其他当事人之间未发生借贷关系。姜春玲对该光盘及证明无异议。孙延华认为田玉海称不认识所有的当事人，只认识孙延华的说法不真实。田玉海不认识隋庆荣等五人是非常正常的，但不能影响田玉海与姜春玲之间200万元的债权债务。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视频中的人为田玉海均无异议，田玉海为本案当事人，其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与本案相关，田玉海对参与调解的事实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5日，姜春玲向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田玉海、久安公司偿还欠款200万元。诉称“2012年以来被告数次向原告借款总额为200万元，并出具收据。原告今年数次向被告追索欠款，但被告总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偿还。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原告无奈向法院提起诉讼……”卷中附2014年6月27日、18日收据各一张：1、NO2099429收据一张，交款单位姜春玲，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事由换2013年6月27日条，借款人田玉海、久安公司，收款方式为换2013年6月27日条；2、NO2099431收据一张，交款单位姜春玲，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事由换2012年6月18日条另出利息欠条，借款人田玉海、久安公司。2014年7月29日，姜春玲与田玉海签订调解协议书，约定“一、被告通化市久安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田玉海于2014年8月1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告姜春玲欠款本金2000000元，并按月利率2分支付利息。二、其他无争议。”当日，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依据该约定作出（2014）东江西民初字第694号民事调解书。
本院认为，隋庆荣等五人提起的是第三人撤销之诉，该诉讼程序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审诉讼的第三人的权益。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4）东江西民初字第694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了隋庆荣等五人的民事权益。隋庆荣等五人主张姜春玲与田玉海、久安公司调解的200万债权中有隋庆荣20万元、陈艳丽10万元、刘元丽10万元、郜艳秋20万元、姜春海10万元债权，但否认与田玉海、久安公司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田玉海亦否认与隋庆荣等五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经一、二审审理查明，（2014）东江西民初字第694号民事调解书系姜春玲与田玉海、久安公司之间针对双方的借贷关系进行的调解，卷中附有田玉海、久安公司为姜春玲出具的借据，与姜春玲的诉讼主张相符，该调解系姜春玲对自己权利的处分。隋庆荣等五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4）东江西民初字第69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且该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故隋庆荣等五人主张撤销该调解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隋庆荣、陈艳丽、刘元丽、郜艳秋、姜春海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隋庆荣、陈艳丽、刘元丽、郜艳秋、姜春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刚
审判员 王立武
审判员 范立华
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