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辽刑终79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营口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发勇，男，汉族，1968年9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单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单县，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2011年10月31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因本案于2017年3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6日被逮捕。
指定辩护人谢锋，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发勇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辽08刑初4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徐发勇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18日中午，在被告人徐发勇（自称）追问下，其妻李某4（被害人，殁年52岁）承认了与其堂兄发生过不正当关系,当日21时许，在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公园路27号2－1的租住房内,徐发勇与李某4因此事发生争吵、厮打后，随手拿起木柄双刃刀砍击李某4头面部、颈项部、双上肢等处数十刀，致李某4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李某4符合他人持长刃砍切器多次重复砍击颈项部，引起左、右颈静脉离断，导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被告人徐发勇于同年3月20日6时许到山东省单县公安局郭村派出所投案，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作案事实。
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被告人徐发勇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徐发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作案工具双刃砍刀一把。
上诉人徐发勇的上诉理由：本案由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在先，上诉人属于激情犯罪，作案后具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量刑过重。徐发勇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上诉人徐发勇属于激情犯罪，且具有自首情节，应对徐发勇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徐发勇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到案经过、通话记录等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及上诉人徐发勇作案后主动投案的经过。
2.证人李某1（李某4的侄子）证实：2017年3月19日上午9时许，接到山东省单县郭村镇徐庄村的姑舅表弟徐某2的电话，他告诉我他爸和他妈吵架了，俩人电话都打不通，让我去看一看。我拉着儿子李某2去了徐某2他爸徐发勇的租房处，在营口市站前区人民公园东门边，门是锁着的，叫门没回音。后来我和徐某2的堂兄徐某1一起把他家的木窗推开，看见屋里地上都是血，还看见地上有人脚。我们打了“110”报警。警察来后将房门撬开，进屋发现是我姑姑李某4躺在血泊中，“120”也来了，确认死亡了。徐发勇在营口市干装修活，李某4有时在山东单县老家种地，有时来营口跟徐发勇干活。
3.证人李某2（李某4的侄孙）证实：2017年3月19日上午，和我父亲李某1一起到我姑奶李某4的住处，发现姑奶死了。
4.证人徐某1（徐发勇的侄子）证实：2017年3月18日24时许，接到二叔徐发为电话，说我三叔和三婶吵架了，让我去看看。第二天早晨6点，我从大连出发，8点许到营口，我堂兄弟徐某2联系的李某1，当时李某1已经在营口市人民公园东门等我了，到了三叔的租房处，房门是锁着的，我们转到窗户看，看见屋内地上有一条人腿露在外面，身体其他部位用棉被盖的，不能确定是谁。我拨打了“120”和“110”,警察来了破开房门进入室内，发现地上的人是我三婶李某4，地上全是血。
5.证人李某3（李某4的弟弟）证实：2017年3月19日中午，李某1来电话说出事了，说从李某4家窗户往里看地上全是血，地上有个人躺着，用被子盖着，不知道是李某4还是徐发勇。
6.证人徐某3（徐发勇的二哥）证实：2017年3月18日24时许，我大姐徐翠花来电话说“小勇和媳妇打架了，小勇生气了，你嚷嚷（说说的意思）他”。我就给徐发勇打电话，问他是不是两口子干仗了，他说没有就挂断了，再打就不通了。我又给弟媳李某4打电话，也不通。然后我就给侄子徐某1打电话，告诉他并让他去看看。他说第二天一早就去。徐某1到营口后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李某4被害了。关于徐某9和李某4之间的事我以前听说过，但没有发现，毕竟没有真凭实据，我也没向徐发勇说过这事。
7.证人徐某4（徐发勇的三姐）自书材料证实，徐发勇作案后给其打电话，其联系徐发勇的几个哥哥和亲属带徐发勇到郭村派出所投案。
8.证人徐某5（徐发勇的大哥）证实：徐发勇作案后给徐某4打电话，说他在曹县和单县之间的一个地方，之后我联系了几个兄弟一起去接的徐发勇，见面后他哭了，说后悔了，说到派出所投案，我和弟弟徐某6、徐某7领着徐发勇到单县郭村派出所投案了。徐发勇给了我17800元钱，当时因为我们要到营口市去处理李某4的后事,钱都花了，包括缝合、停尸、火化及亲属的机票等等，我二弟徐某3还额外拿了7000多元才够，花的钱都有条子。我听说过徐某9和李某4之间有不正当关系，但没有实据。
9.证人徐某7（徐发勇的叔叔）、徐某6（徐发勇的堂兄）证实与几位亲属带领徐发勇投案的事实；同时证实其不清楚徐某9和李某4之间的关系。
10.证人徐某8（同村村民）证实不知道李某4和徐某9是否存在不正当关系。
11.证人徐某9（徐发勇的堂兄）证实：我和徐发勇、李某4是一个村子的，在农忙时帮助他家干过收麦子等活，我给徐发勇的儿子介绍过对象，但没能成功。我去过李某4家，但徐发勇给李某4打电话的事我不知道，我和李某4之间没有男女关系。
12.证人徐某2（李某4、徐发勇之子）证实：父母平时感情挺好，父亲爱喝酒，酒后就和母亲吵吵，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因我母亲对我溺爱，就和母亲吵架，有时还打母亲。今年春节期间和母亲打两次架，原因是因为我，说我没教养，说是母亲惯的。母亲是2017年3月17日18时从山东老家出来的，3月18日12点多到的营口，到了之后给我打的电话让我给她交话费。我是19日早上知道母亲死了的。
13.证人徐某10（李某4、徐发勇之女）证实：父母平时也因为琐事吵架，有时是因为弟弟徐某2的事，有时是因为我妈在徐庄村跳扇子舞的事，我爸还反对我妈和我弟弟玩手机。我家和徐某9家过去关系非常好，我不知道他们是否存在不正当关系。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以照片形式组织李某1进行辨认，其辨认出本案的被害人是李某4。
15.航空离港信息证实，徐发勇于2017年3月19日8时05分从沈阳（桃仙机场）起飞，10时45分到达郑州。
16.营口市公安局站前区分局K2108020800002017030033号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具体方位及相关痕迹、物证的存在和提取情况。
17.营口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营）公（DNA）鉴字（2017）0052号DNA鉴定书证实：(1)在“尸体下血泊”、“尸体头部东南侧喷溅血迹”、“餐桌上粉色衬裤上血迹”、“蓝灰色男士衬衣上血迹”、“地面上蓝色胶底布鞋上血迹”上检出李某4的DNA。(2)在“李某4阴道擦拭物”上检出徐发勇的DNA。
18.营口市公安局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辽）公（营）鉴（法医）字（2017）25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4的身体损伤情况、成伤机制及死亡原因。
鉴定意见：死者李某4符合他人持长刃砍切器多次重复砍击颈项部，引起左、右颈静脉离断，导致急性大失血而死亡。
19.通话记录证实徐发勇作案后使用李某4的15806735279号手机于2017年3月20日与公安机关及其亲属通话的情况。
20.侦查机关出具的调取通讯记录的情况说明、讯问笔录、情况说明等证实上诉人徐发勇作案后主动与公安机关联系投案及到案后供述作案事实的情况。
21.上诉人徐发勇供述：我在营口干木工活有4-5年了，今年是正月十七从老家单县回到营口的，我到营口后，我媳妇李某4一个人在老家，我几乎都是每天晚上睡之前给她打电话。大约是农历二月十七21时许，我给媳妇打了电话，说了一会儿就挂了，睡到凌晨2点左右，我醒了，又给她打了电话，我听见电话里吭吭唧唧的，她不耐烦的说困了，就挂断了，我感觉不对劲，到凌晨5时许，我又给她打电话，听见里面有发生性关系的声音，还听见里面有个男人说“他听见了不”，我听出来是本村徐某9的声音，我就挂断了。我把那天打电话的时间记在我床头上的日历表上了。到了农历二月二十一（公历2017年3月18日）中午，我媳妇李某4从老家到营口（她农闲时到我打工的地方帮忙），我去接的她，吃午饭时我问她那天电话里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在我的追问下她承认了是和我堂兄徐某9有不正当关系，她说徐某9威胁她，如果不跟他发生性关系，就不给我儿子介绍对象（之前我儿子的几个对象都是徐某9介绍的），如果跟他好，他会像对自已儿子一样对待我儿子。晚上睡觉时，我躺下越想越气，我说我不缺你吃不缺你花，你给我弄这事，以后儿子要结婚了，我还怎么有脸回老家，人都让你丢完了。我就骂李某4，结果她骂我比我骂她还要厉害，我就打她一耳光，她就跟我打，从床上打到地上，我一气之下就从沙发上拿起削甘蔗的水果刀往李某4的脖子和脸上砍了三四刀，她躺到地上，流了很多血，我扒拉一下发现她不动了，就随手拿着被子给她盖上了。我在房间的洗脸池里洗了洗手，把刀扔到洗面盆里，回卧室换了身衣服，骑自行车跑了，骑到站前区东风市场（道岔子）附近，把自行车放在东风市场东门边，打车去了大石桥，再到沈阳的沈北新区富华园小区，我在2008年贷款在该小区买了一套房子。我把房子里15000元现金拿走了，当时天还没亮，我打车到的桃仙机场，再坐飞机到郑州，从郑州到的曹县，下车后我打了电话向营口东风派出所投案，然后给我大姐徐翠花打电话说我把媳妇砍死了，大姐让我投案并问我在哪里，之后我三姐夫带着几个人开车接的我，并带我于2017年3月20日早6时许到单县的郭村派出所投案。我和李某4婚后感情一直很好，儿女也都很孝顺。徐某9是我堂哥，平时在老家我俩关系也不错，他在老家做瓦匠，多次给我儿子介绍对象，但是都没有成，这次就是拿介绍对象来威胁我妻子跟他发生关系的。我并没有亲眼看见他们发生不正当关系，只是在电话里听见“啪啪”的声音。我砍人的刀是方形双面刃的黑色水果刀，刀身长15厘米左右，刀柄长10厘米左右，是很久以前在外面捡回来的。砍了三四刀，都砍在脖子和脸上。一开始这把刀放在沙发上，李某4想拿起来砍我，但是没有我快，我先从沙发上拿起来的。离开时我把房门锁上了。我把18000元钱给了我大哥徐某5，其余物品也放在他来接我的车里了。当天我和李某4发生了性关系。案发后，我把我的手机和李某4的手机都拿走了，后来我的手机不知道掉哪了，我就用李某4的手机拨打的电话。
22.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1）大东刑初字第771号刑事判决书记载证明，徐发勇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0月31日被该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23.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李某4、上诉人徐发勇的身份。
上述事实、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第二审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上诉人徐发勇及其辩护人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均未提出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发勇持刀砍击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数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处罚。徐发勇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论罪应对其从严惩处，鉴于本案的具体起因、徐发勇有自首情节，故可以对其从宽处罚。关于上诉人徐发勇所提“被害人有严重过错在先”的上诉理由，经查，除徐发勇本人的供述外，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不能认定被害人过错在先，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其所提“本案由家庭矛盾引发，上诉人属于激情犯罪，作案后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上诉人徐发勇属于激情犯罪，且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已认可相关量刑情节和因素，并在对其裁量刑罚时予以从宽考虑，且对徐发勇量刑并无不当，故对其所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应对徐发勇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侯占权
审判员 苗 欣
审判员 马 莹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许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