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6民终2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占友，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秀文，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健锋，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伟成，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代理人陈汉原，广东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晓敏，广东泰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佛山圣尔棋电热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法定代表人刘占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健锋，广东中信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占友、廖秀文因与被上诉人曾伟成、原审被告佛山圣尔棋电热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尔棋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里民二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刘占友、廖秀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伟成支付定作镀膜机价款191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该款从2015年9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曾伟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10元、财产保全费1501.05元，合共3611.05元，由曾伟成负担76.05元，刘占友、廖秀文负担3535元。
上诉人刘占友、廖秀文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具体理由如下：
一、本案债务应系圣尔棋公司的债务，与刘占友、廖秀文无关。刘占友与曾伟成签订合同时，对外使用的是圣尔棋公司的名义。合同签订后不久，圣尔棋公司登记成立，公司的经营范围与涉案合同的交易内容是一致的。且涉案设备完成后，刘占友也是以圣尔棋公司名义向客户出售，利益归于圣尔棋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刘占友最后仍以个人名义与曾伟成结算，则认为该债务应由刘占友承担，是不正确的。刘占友被迫签订欠条时，圣尔棋公司已成立一段时间，刘占友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的后果应由公司承担。
二、廖秀文不应承担本案债务。廖秀文虽然是刘占友的妻子，但是圣尔棋公司实际上是刘占友个人实际经营，且刘占友也没有将公司所得利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生活。
三、曾伟成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以下几点违约行为：（一）双方约定设备的交付时间为签订合同之日起两个月内。但曾伟成直至2015年3月22日才将设备正式交付，严重超出双方约定的期限，给圣尔棋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二）涉案合同约定4点：1.曾伟成必须按照圣尔棋公司的要求生产符合条件的设备；2.曾伟成出具的工程图纸在加工前必须交给圣尔棋公司校对、审核；3.曾伟成采购材料的价钱需出示或复印相关采购单据给圣尔棋公司；4.总成本的40%作为曾伟成的利润。但曾伟成在实际履行中，并没有按照上述约定去做。曾伟成的工程图纸根本没有交给圣尔棋公司校对、审核，采购设备材料的支出也没有向圣尔棋公司出示任何的采购单据，整个过程都是曾伟成在自顾自地制作设备，完全没有按照圣尔棋公司的意思去做，设备的制作体现不了圣尔棋公司的要求。（三）双方签订合同后，曾伟成的工程师陈坚发送报价邮件给圣尔棋公司，邮件上载明定作镀膜机的成本预算是79202元。该成本已经包括材料、软件设计费、人工、厂房租金、车费等。该邮件应视为双方合同的附件，属补充条款性质。现曾伟成主张高达30万元的成本费用与报价预算相距甚远，没有经过圣尔棋公司确认，违反了当初双方的预算。（四）圣尔棋公司向曾伟成定作设备，其中包括的软件设计，曾伟成应该在交付设备时一并把软件原程序交付圣尔棋公司。但曾伟成只是交付设备，而拒绝交付软件的原程序。曾伟成就是以手头掌握着设备软件原程序为要挟，迫使圣尔棋公司及客户在使用设备的过程中不断向其付费，曾伟成此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五）圣尔棋公司将涉案设备交付给台湾暵旸绿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能公司）至今，设备都不能正常运转，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该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也给圣尔棋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曾伟成存在上述严重违约行为，原审法院仍认为不足以对抗所谓欠条的效力，实在不甚公平合理。
三、曾伟成提供的欠条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刘占友写下涉案欠条的经过是这样的：2015年6月8日，刘占友、曾伟成的工程师陈坚和一个姓吴的员工共三人，在桂城保利水城麦当劳里，陈坚声称如果不签下欠条，就不协助圣尔棋公司恢复其曾经为圣尔棋公司开发的软件（曾伟成违反诚信没有交付软件原程序），该软件的使用者正是圣尔棋公司的客户绿能公司。绿能公司因设备不能正常运转造成损失巨大，刘占友急于帮客户解决问题，只能被迫签订了欠条，以换取曾伟成帮助绿能公司恢复设备软件。该欠条可疑之处：（一）欠条全部内容均为曾伟成的工程师陈坚所写，并非刘占友真实意愿；（二）双方是定作合同关系，根本不存在工资一说；（三）曾伟成给圣尔棋公司的成本预算是79202元，40%利润应是31680.80元，那总定作款也只是110882.80元，其利润不可能为121000元；（四）既然曾伟成主张利润为121000元，为何欠条约定如圣尔棋公司越早付款，曾伟成收取的利润越少？如果真的是曾伟成问心无愧、辛辛苦苦赚取的利润，是不可能轻易让利的。这只能说明曾伟成借机对刘占友进行敲诈勒索。因此，原审法院仅以该欠条全部推翻刘占友提出的各理由，实在过于草率。
四、曾伟成单方制作的设备结算详情表没有事实依据，也不是真实的支出情况。理由如下：（一）该部分支出项目为曾伟成单方制作，完全没有按照双方约定向圣尔棋公司提供任何的单据确认。（二）该表所列第二项支出全部为圣尔棋公司自行支出，曾伟成根本没有支出该部分费用，其也没有任何单据证明支出该部分费用。刘占友、廖秀文可以提供该部分支出的证据证实。（三）1.工程图出图费。圣尔棋公司从来没有见过曾伟成出具的工程图纸，其没有按照约定将出具的工程图纸在加工前交由圣尔棋公司校对、审核。因此曾伟成根本不存在这部分支出。2.软件设计费。曾伟成已于2015年4月1日转账支付该笔费用，但曾伟成重复主张，由此也可看出该表不真实。3.人工费用。刘占友、廖秀文无法确认该费用计算的时长及基数，这只是曾伟成单方主张，没有确切依据。4.厂房租金、电费、车费。曾伟成完全没有提供该些费用的任何单据，其虚报支出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曾伟成所列的支出随意性非常大，虚报可能性很大，原审法院连基本单据也不查看，既置双方约定于不顾，也没有查清关键的支出事实。
五、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了刘占友、廖秀文原审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也就是说，曾伟成在履行合同中存在延迟交货、成本核算异议、没有提供单据查验、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原程序没有交付等严重违约行为，已经得到了原审法院的确认。这些违约行为不是一张被胁迫签订的欠条就能全盘否决的。
综上，刘占友、廖秀文认为原审法院没有查明客观事实，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曾伟成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其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上诉人刘占友、廖秀文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到曾伟成实际经营的“佛山巨鼎装备”经营场所调取涉诉设备制作所需材料的采购单据原件。
被上诉人曾伟成辩称：原审判决除将“陈坚收取的5000元纳入本案并在结算款中扣减”属认定不当外（曾伟成未提起上诉），其余事实认定正确，判决正确。刘占友、廖秀文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
一、刘占友一直是以其个人委托、个人参与、个人付款、个人收取设备、个人结算等个人行为进行设备制作。原审法院认定合同双方个人受合同约束、个人承担合同责任正确。退一步来说，圣尔棋公司是刘占友、廖秀文夫妻二人担任股东的公司，个人与公司经营混同，公司财产与个人、夫妻财产不分，刘占友、廖秀文依法也应对圣尔棋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二、涉诉设备是双方边设计、边调整，不断研发，不断增加设置研发出来的，最初的报价是粗略的报价，从2014年10月初开始至2015年3月底大半年时间才制造、调试完毕。刘占友一直在参与设备的制造，直至2015年2月17日仍在转账2万元予曾伟成购买材料。2015年3月21日，刘占友带着其客户绿能公司职员来到厂内验收设备，设备合格，动转正常。次日，刘占友就验收全套设备出厂、装箱交付给其客户。刘占友称曾伟成虚高成本、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等，都是没有事实依据的。
三、刘占友、廖秀文将之前的、陈坚收取5000元为其维修维护的设备混为本案涉案设备款，混淆了事实，误导了法庭。本案设备为“圣尔棋第一代8米隧道式电热膜镀膜机”，出厂时已将电脑程控密码等一并交付给刘占友。在这之前，刘占友委托他人制造了一台“转盘式镀膜机”，按键式机械操控，后来其找到曾伟成方的工程师陈坚，请陈坚将其改造成电脑程控操作，并早已将此设备交付给其台湾客户。后该机电脑程控损坏无法操作，刘占友请求陈坚维修，陈坚收取其5000元重新购置操控硬件设备并写入程序、设置密码，为他修复了这台“转盘式镀膜机”操控系统。刘占友、廖秀文原审提供的证据材料中，除了“绿能公司镀膜机验收单”、“报价清单”两份与本案有关之外，其他的都是其之前该“转盘式镀膜机”操控系统的相关材料，与本案无关。因此，陈坚收取的5000元也与本案无关。刘占友、廖秀文以该部分材料混淆案件事实，称曾伟成拒绝交付电脑原程序、要挟付款写欠条等等明显与事实不符。
综上，曾伟成认为刘占友、廖秀文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曾伟成在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
原审被告圣尔棋公司述称：同意刘占友、廖秀文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圣尔棋公司在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诉争债务的债务人确定问题；二、诉争债务的数额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债务人的确定问题。首先，从据以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内容的《圣尔棋和巨鼎装备合同书》来看，虽然合同甲方记载为“佛山圣尔棋”，但签订合同时圣尔棋公司尚未设立，故依法应认定行为人，即合同签署人刘占友为合同当事人。其次，2015年6月8日，刘占友向曾伟成出具欠条一份，就前述合同项下设备完成后欠款的金额及支付方式进行了确定，其中记载“刘占友所欠曾伟成的……”、“曾伟成应收取刘占友……”、“刘占友未能全额还款……”等内容，落款处亦签署为“欠款人：刘占友”。可见，刘占友是以个人名义确认拖欠曾伟成款项，进一步印证了前述其为诉争合同当事人的认定。再次，诉争债务形成于刘占友与廖秀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刘占友与曾伟成明确约定该债务为其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证明刘占友与廖秀文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曾伟成知道该约定，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债务应确定为刘占友、廖秀文的夫妻共同债务。综合上述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刘占友、廖秀文共同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二、关于债务数额的确定问题。刘占友于2015年6月8日向曾伟成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形成于涉诉设备已经完成且已交付刘占友之后，应认定为双方对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的最终结算。刘占友以曾伟成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为由拒付欠款，与其在欠条中的承诺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亦对其请求本院到曾伟成的经营场所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采纳。刘占友又上诉主张该欠条是受胁迫而签订的，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依法认定该欠条为刘占友的真实意思表示。现曾伟成依欠条记载的欠款数额向刘占友主张权利有理，依法应予支持。曾伟成辩称涉诉设备是边设计、边调整研发的结果，最初的报价仅是对费用的预估而非最终数额的确定合理可信，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刘占友以欠条记载的金额超出预算金额为由拒付欠款无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占友、廖秀文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上诉人刘占友、廖秀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儒峰
审 判 员 刘 坤
代理审判员 何希红
二〇一六年七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罗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