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5）一中民终字第5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金桥庆伟劳务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方庄芳城园一区**号。
法定代表人陈庆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鲁艳珍，女，1985年10月19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振兴，男，1955年8月17日出生。
原审第三人北京方庄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区方庄住宅区芳群园二区12号楼。
法定代表人倪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彦艳，女，198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方庄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人力资源经理，住北京市丰台区方庄住宅区芳群园二区12号楼208号。
上诉人北京市金桥庆伟劳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金桥庆伟中心）与被上诉人杨振兴、原审第三人北京方庄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庄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0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桥庆伟中心之委托代理人鲁艳珍，被上诉人杨振兴，原审第三人方庄物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彦艳到庭参加诉讼。
金桥庆伟中心于2014年6月17日起诉至一审法院称：根据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金桥庆伟中心人事部接到关于杨振兴违反劳动纪律的处理决定和解除劳务派遣用工书时，马上将情况汇报了工会，金桥庆伟中心工会从始至终都参与处理此事，金桥庆伟中心经研究决定与杨振兴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程序问题，金桥庆伟中心认为是合法解除。现金桥庆伟中心不服仲裁结果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金桥庆伟中心和杨振兴于2012年4月17日解除劳动合同。
杨振兴在一审中答辩称：金桥庆伟中心和方庄物业公司称根据《员工工作纪律管理规定》第七、九、十条之规定作出的解除决定，杨振兴对此不予认可。杨振兴认为上述规定是假的，杨振兴也没有达到上述规定第七、九、十条所规定的情形，金桥庆伟中心和方庄物业公司没有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与杨振兴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杨振兴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
方庄物业公司在一审中述称：同意金桥庆伟中心的意见。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日杨振兴与金桥庆伟中心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4年10月31日终止，并将杨振兴派遣到方庄物业公司工作。金桥庆伟中心主张因杨振兴违反劳动纪律于2012年4月17日依法作出解除与杨振兴劳动合同的决定，杨振兴实际工作至2012年4月20日，李树其作为其中心的工会主席知道并参与了解除与杨振兴的劳动合同，并提交劳动合同、退工证明书、处理决定、解除通知书、手册回执签字表、工会法人资格证书、李树其协议书、考勤表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上述退工证明书显示：“金桥庆伟劳务派遣公司：因违反劳动纪律。我公司于2012年4月17日解除与派遣员工杨振兴的用工关系。请贵公司根据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的内容，根据实际情况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特此通知。2012年4月17日”，其上加盖有方庄物业公司人力资源部章。上述处理决定显示：“二中院项目部劳务派遣员工杨振兴同�因在上班期间多次违反劳动纪律，并与同班值班人员打架斗殴。根据员工工作纪律管理规定第七、九、十条之规定，该同志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纪，为严肃劳动纪律，有利于项目部的日常管理，现决定给予杨振兴同志退回所属劳务派遣公司并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决定。对该同志的处理决定在两会之前已经形成，但为确保两会期间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物业后勤保障工作稳定运行，经公司研究决定，待两会结束后对该同志进行处理，2012年4月13日”，其上加盖有方庄物业公司第三分公司公章。上述解除通知书显示：“杨振兴同志：由于个人原因，本单位依据劳动合同法、员工手册和用工单位人员管理制度于2012年4月17日与你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工作关系）。”该解除通知书左下方本人签字及日期处未填写内容。上述手册回执签字表的标题为“三分员工领取合同（或协议）及用工手册签字表”，其中领取人签字处一栏签有“杨振兴”三个字。上述工会法人资格证书显示金桥庆伟中心工会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树其。杨振兴对上述劳动合同上本人签字认可，但主张与自己持有的劳动合同存在不一致，自己所持有的劳动合同第四页月工资数额处为空白，第九页劳动合同变更书也为空白，对上述退工证明书、处理决定、解除通知书、考勤表均不予认可，主张均没有见过，对手册回执签字表上本人签字认可，但主张该证据来源于方庄物业公司而非金桥庆伟中心，对签字时间记不清，对工会法人资格证书、李树其协议书的内容认可，但主张李树其并非以工会主席的身份而是以金桥庆伟中心员工的身份与其进行谈话。方庄物业公司对金桥庆伟中心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杨振兴主张其2009年入职金桥庆伟中心，后被派遣到方庄物业公司工作，岗位为中控员，2009年及2010年两次与金桥庆伟中心签订协议，2011年11月1日与金桥庆伟中心签订了劳动合同，金桥庆伟中心违法解除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应继续履行，其实际工作到2012年4月30日，自己签收的《员工工作纪律管理规定》显示落款时间为2005年8月，并提交自己持有的劳动合同、协议两份、2005年8月《员工工作纪律管理规定》予以证明。上述2005年8月《员工工作纪律管理规定》显示：六、值班人员在值班期间必须在院内吃饭，不得外出就餐。七、值班期间不许喝酒、赌钱、打架斗殴。八、休息日、法定节假日或上班以后因工作需要进入院内者，应有项目部统一制定并填写《加班人员申报表》，上报院保卫科备案。九、员工违反上述规定，第一次发《工作记录警告单》（必须由被警告人签字），第二次发《工作纪律过失单》并给与经济处罚100元，一年内累计发现三次同类过失解除劳动关系。”落款时间为2005年8月，其上加盖有北京方庄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第八项目部章。金桥庆伟中心称关于杨振兴所提交的劳动合同第四页没有填写月工资数额的原因因时间太久不清楚，劳动合同第九页变更书没有填写内容是因为其中心通知杨振兴来办理解除手续，杨振兴拒绝来办理，对上述协议认可。方庄物业公司对杨振兴所持有的劳动合同第四页没有填写月工资数额的原因也表示不清楚，对上述协议认可，对杨振兴所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5年8月的《员工工作纪律管理规定》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及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主张其公司于2005年10月对上述落款时间为2005年8月的《员工工作纪律管理规定》进行修订，杨振兴入职时间为2009年12月，其公司已经执行2005年10月新修订的《员工工作纪律管理规定》，杨振兴学习并签字认可的也�该新修订后的《员工工作纪律管理规定》，其公司没有将2005年8月制定的《员工工作纪律管理规定》收回，因此杨振兴所提交的2005年8月的《员工工作纪律管理规定》可能由已离职的老员工提供。金桥庆伟中心对杨振兴所提交的2005年8月的《员工工作纪律管理规定》的质证意见同方庄物业公司一致。方庄物业公司主张告知过杨振兴劳动纪律，杨振兴工作期间存在不服从日常管理、在值班期间玩手机、外出就餐、带外来人员进入工作场所，多次违反劳动纪律，与同事打架斗殴，影响恶劣，根据《员工工作纪律管理规定》作出退工及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并提交落款时间为2005年10月的《员工工作纪律管理规定》及签订表、打架经过手写材料、工作纪律过失通知单、关于杨振兴同志的处理决定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上述《员工工作纪律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值班期间不�喝酒、赌钱、打架斗殴，第九条规定：员工必须遵守值班制度，不得从事与工作无关的事情，第十条规定，员工违反劳动纪律，需要填写《工作纪律过失单》并给与经济处罚100元，一年内累计发现两次违反劳动纪律者，视为严重违纪，退回劳务派遣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落款时间为2005年10月。上述签订表中签有“杨振兴”三个字，签字时间为2009年12月9日。上述打架经过手写材料分别为杨振兴及霍建军所写，杨振兴在上述“2012年1月1日霍建军打我经过”的手写材料中称“他越说越激动，火气越来越大，最后动手打我，我俩扭打在一起……”上述工作纪律过失通知单显示，过失时间为2012年1月19日，过失地点为消防中控值班室，过失情况为未经允许在岗期间外出吃饭1小时并将朋友带入中控值班室。项目部审核意见为在对本人的批评教育中，杨振兴同志不愿在通知单中签字。2012年1月19日。上述关于杨振兴同志的处理决定与金桥庆伟中心提交的处理决定一致。金桥庆伟中心对方庄物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杨振兴认可签字领取过《员工工作纪律管理规定》，但对方庄物业公司所提交的《员工工作纪律管理规定》不予认可，主张方庄物业公司提交的《员工工作纪律管理规定》第九条、第十条及第十一条跟原来的规定不一样；对自己所写的打架经过材料认可，对霍建军所写的打架经过材料不予认可，主张没有见过上述工作纪律过失通知单及关于杨振兴同志的处理决定。
另查：杨振兴于2013年4月26日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与金桥庆伟中心继续履行2011年1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该仲裁委于2014年6月6日作出京丰劳仲字[2013]第1530号裁决书，裁决：自2012年4月30日起金桥庆伟中心继续履行杨振兴的劳动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退工证明书、处理决定、京丰劳仲字[2013]第1530号裁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金桥庆伟中心及方庄物业公司对杨振兴所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5年8月的《员工工作纪律管理规定》真实性不持异议，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金桥庆伟中心及方庄物业公司虽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并主张杨振兴入职时所学习的《员工工作纪律管理规定》为方庄物业公司于2005年10月新修订的版本，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杨振兴对此亦不予认可，法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为证明杨振兴存在违纪事实，方庄�业公司提交了打架经过手写材料、工作纪律过失通知单予以证明。因杨振兴不否认与同事打架的事实，其行为违反了值班期间不许打架斗殴的规定。因方庄物业公司所提交的工作纪律过失通知单系单方制作没有杨振兴的签字确认，杨振兴对此亦不予认可，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现方庄物业公司对杨振兴存在打架之外的其他违纪事实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方庄物业公司关于将杨振兴退回金桥庆伟中心并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依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金桥庆伟中心依据方庄物业公司的处理决定作出与杨振兴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与杨振兴继续履行双方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金桥庆伟劳务服务中心与杨振兴继续履行�方于二○一一年十一月一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二、驳回北京市金桥庆伟劳务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
金桥庆伟中心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以其与杨振兴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合理合法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金桥庆伟中心和杨振兴于2012年4月17日解除劳动合同。
杨振兴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金桥庆伟中心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杨振兴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
方庄物业公司述称：同意金桥庆伟中心的上诉意见。
二审中，杨振兴自述其于2013年10月到北京北科泰来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工作。经本院调取杨振兴的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北京星河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2012年11月到2013年9月期间为杨振兴缴纳社会保险，北京北科泰来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在2013年10月到2014年8月期间为杨振兴缴纳社会保险。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出现新事实，即杨振兴自认一审诉讼之前已到新用人单位北京北科泰来科技孵化器有限公司工作，金桥庆伟中心与杨振兴于2011年1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否可以继续履行，履行至何时，应当由各方当事人对此发表辩论意见。且杨振兴与北京星河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亦应当查明。鉴此，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予发回重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10984号民事判决；
二、发回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刘 芳
代理审判员 张 瑞
代理审判员 张晓蓓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