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4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芬，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海鑫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诗银。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涧阳，北京市百瑞（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以上两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一重机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保朝，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诸安公司）、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海鑫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鑫公司）、邓诗银、三一重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民初字第3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诸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海鑫公司、邓诗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经办人为骆伟军的2013年6月27日的签证上注明“按实际日期签单结算，清单及时提供”。根据双方在合同中关于施工工期的约定以及诸安公司2013年6月6日的通知和海鑫公司、邓诗银班组长李某和2015年9月19日的证词，诸安公司通知拆除脚手架的时间为2013年5月3日，即自2013年5月3日起诸安公司不应支付延期租赁费用。二、根据合同约定人工费、材料费、租赁费、看管费用、税金等均含在综合单价中。因邓诗银复工后联系不到，为保证工程进度，诸安公司垫付了修理、看护外架以及外架材料费和人工工资，上述费用理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合同约定领款时应提供合法的发票，因海鑫公司、邓诗银未开具发票，其根据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税金，即4.76%的昆山市本地税率以及1%的个调税。合同5.6、5.7条还约定由诸安公司提供住宿，故海鑫公司、邓诗银还应承担0.5%的水电费用。三、合同第1.3.5条约定，外脚手架的搭设拆除若不满足工期要求，项目部有权加人。报酬按300元每人每天计，或按照外脚手架的搭设拆除10元每平方米计。因海鑫公司、邓诗银脚手架拆除事宜进行缓慢，影响了诸安公司整体工程进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上诉人一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涉案的《脚手架包干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大部分经济活动为脚手架的租赁，且付款方式已明确约定邓诗银占40%、海鑫公司占60%。原审法院将租赁费、工程劳务费混同认定，判决一冶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诸安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责任，实属适用法律错误。海鑫公司与邓诗银并未提交书面证据证明一冶公司欠付诸安公司工程款。一冶公司已根据合同付款条件，足额支付诸安公司累计103434194.03元工程款，并不拖欠工程款，诸安公司也认可。原审法院若认为一冶公司存在欠付行为，应查清欠款的事实和金额，然后做出明确判决。
被上诉人海鑫公司、邓诗银辩称：2013年6月27日的签证上注明按日期结算是因为本次签证后，相关脚手架开始拆除。合同没有明确约定价格包含相应税费，在先前已支付的工程款中也没有提及。诸安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拆除进度缓慢。三一公司与一冶公司实际签订的施工合同与招投标备案的合同工程款不一致，应以招投标的工程款为准。一冶公司认为已经足额支付了工程款应提供相应的付款证据，而不是由当事人相互确认。
三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三一公司承担责任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公司在合同范围内已经足额支付一冶公司工程款。同意一冶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
海鑫公司、邓诗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诸安公司支付海鑫公司工程款2150928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7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认的实际付款之日）；二、诸安公司支付邓诗银工程款3000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7月1日计算至判决确认的实际付款之日）；三、一冶公司、三一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诉讼费由诸安公司、一冶公司、三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3日，诸安公司与海鑫公司、邓诗银签订脚手架包干施工合同，约定诸安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将昆山三一公司南区宿舍楼建设工程的内外脚手架、支模架、防护架等所有与钢管和扣件有关的施工和材料承包给海鑫公司、邓诗银。工程造价按实际建筑面积63360平方米，每平方米37元，合同总价为2344320元，施工至二层结构时按照首层建筑面积的10%支付工程款，后续每层增加支付10%工程款（如施工至三层时，支付一层和二层建筑面积的20%工程款，施工至四层，支付一至三层的建筑面积的30%的工程款，以此类推），结构封顶后，支付至所有完成工程量的60%工程款，外装饰完成后，外脚手架拆除完成，双方办理结算，并支付至全部工作量的70%，本项目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85%,余款在合格竣工满三个月后，一次性付清。款项约定海鑫公司占60%，邓诗银占40%。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三一公司C、D、G、H、L、M、Q、R幢员工宿舍楼系三一公司发包给一冶公司的，承包范围为桩基、土建、水电安装、装饰、幕墙，合同价款为121330000元。开工日期为2011年5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月31日。后一冶公司又将该工程分包给诸安公司，开工日期为2011年3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11月20日，分包合同价款为113000000元。
2012年10月16日，海鑫公司与诸安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兹有一冶总包诸安公司分包承建的三一重机南区宿舍楼。因在去年12月6日停工，现一冶公司复工开建，关于在建宿舍楼形象进度主体结构完工。现开始装修工程，对外架钢管租金经双方协商决定，从2011年12月6日开始至2013年1月25日前全部租金1200000元。海鑫公司要求外架要在2013年1月25日前全部拆完。如因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因造成延迟拆架子，则施工方要支付租赁单位钢管扣件租赁费，租金按每月每栋15000元计算，如出租方原因造成延期外架子拆除，施工方不付租金（诸安公司必须提前25天书面通知出租方拆除外架）。付款计划按80%如下：一、建设单位在十月份第一次付款后支付出租方200000元，第二次200000元，按此类推，尾款待国家竣工验收合格后六个月内付清。二、原租赁合同付款计划，按原合同执行，与上述第一条同步。
2012年12月4日，海鑫公司与诸安公司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书，约定：兹有一冶总包，诸安分包承建的昆山三一宿舍楼工程，于2011年12月6日停工，至2012年10月该工程复工开建。双方为复工前后的有关事宜进行了协商，对该工程外脚手架租赁的钢管、扣件租金总额及付款期限、额度做了文字约定。原合同应支付给乙方1406592元，停工期间租金经协商为1200000元，并于2012年10月16日签订了补充协议，重申了付款计划及时间。乙方为有效维护本公司权益，减少中间环节，商定由甲方委托一冶公司按补充协议的约定，直接支付给乙方，包括余额。按补充协议第一条，甲方应支付7600000元，按第二条应支付530000元，合计1290000元，一冶每拨发一次工程款，乙方的租金由一冶直接支付给乙方，每次支付合计300000元。依次类推，直至履行到工程结束。该协议由甲方诸安公司加盖三一南区宿舍工程项目部的章，赵伯瑞签字，乙方海鑫公司盖章。
2013年2月28日诸安公司出具付款计划承诺书，内容为：关于外脚手架付款计划，于2013年3月8日前支付100000元，于2013年3月18日前支付100000元，在春节后第一笔工程款到账，第一次拨款到账时把余下的100000元付清。即春节后，一冶公司第一笔工程款到账时，应支付400000元。其后，按原协议执行，每次支付300000元（进度款第一次拨款到帐，需支付300000元）。为能按付款计划承诺书执行，海鑫公司有权拆除脚手架，回收本公司资产，造成一切经济损失均由付款方承担。
2013年2月28日，诸安公司出具签证，内容为：根据2012年10月16日诸安公司与海鑫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外脚手架在2013年1月25日前全部拆除，由于甲方施工原因，脚手架拖到至今未拆，按协议规定从2013年1月25日起到2月24日止，为期一个月，延期甲方应支付钢管扣件租赁费，15000元/幢*8幢=120000元，特此备案，作为甲方支付乙方租金结算凭证。该签证加盖诸安公司三一南区宿舍工程项目部公章，经办人为赵伯瑞。
2013年4月13日，诸安公司出具签证，内容为：根据2012年10月16日诸安公司与海鑫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外脚手架在2013年1月25日前全部拆除，由于甲方施工原因，脚手架拖到至今未拆，按协议规定从2013年2月25日起到3月24日止，延期又满一个月，甲方应支付钢管扣件租赁费，15000元/幢*8幢=120000元，特此备案，作为甲方支付乙方租金结算凭证。该签证加盖诸安公司三一南区宿舍工程项目部公章，经办人为赵伯瑞。
2013年4月26日，诸安公司出具签证，内容为：根据2012年10月16日诸安公司与海鑫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外脚手架在2013年1月25日前全部拆除，由于甲方施工原因，脚手架拖到至今未拆，按协议规定从2013年3月25日起到4月24日止，延期又满一个月，甲方应支付钢管扣件租赁费，15000元/幢*8幢=120000元，特此备案，作为甲方支付乙方租金结算凭证。该签证加盖诸安公司三一南区宿舍工程项目部公章，经办人为赵伯瑞。
2013年5月27日，诸安公司出具签证，内容为：根据2012年10月16日诸安公司与海鑫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外脚手架在2013年1月25日前全部拆除，由于甲方施工原因，脚手架拖到至今未拆，按协议规定从2013年4月25日起到5月24日止，延期又满一个月，甲方应支付钢管扣件租赁费，15000元/幢*8幢=120000元，特此备案，作为甲方支付乙方租金结算凭证。该签证未加盖诸安公司三一南区宿舍工程项目部公章，经办人为赵伯瑞。
2013年6月27日，诸安公司出具签证，内容为：根据2012年10月16日诸安公司与海鑫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外脚手架在2013年1月25日前全部拆除，由于甲方施工原因，脚手架拖到至今未拆，按协议规定从2013年5月25日起到6月24日止，延期又满一个月，甲方应支付钢管扣件租赁费宿舍楼1#方已于2013年6月20日拆除，钢管扣件基本运完，1#房租金为15000元/30天*25天=12500元，宿舍楼2#-8#未拆，租金合计为从2013年5月24日起到6月24日止，逾期满一个月，15000元/幢*7幢=105000元，全月钢管扣件租金为117500元，特此备案，作为甲方支付乙方租金结算凭证。该签证未加盖诸安公司三一南区宿舍工程项目部公章，经办人为骆伟军。
后因海鑫公司、邓诗银人手不足，脚手架拆除事宜进行缓慢。因邓诗银复工后联系不到，由李某和接手，李某和为邓诗银班组长。海鑫公司、邓诗银为证明脚手架拆除时间向原审法院提供回收单一组，该回收单由朱敏签收，海鑫公司、邓诗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朱敏系诸安公司员工。
关于付款情况，诸安公司提供付款凭证一组，显示邓诗银开工领取费用646060元，李某和领取52000元，复工邓诗银领取费用185900元，诸安公司垫付邓诗银货款38650元，李某和领取81000元，一冶公司代诸安公司支付邓诗银53500元；诸安公司支付海鑫公司1499597元。
关于三一公司的C、D、G、H、L、M、Q、R幢员工宿舍楼目前已经完工并投入使用，但并未进行竣工验收。三一公司与一冶公司之间、一冶公司与诸安公司之间并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
上述事实由脚手架包干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委托付款协议书、付款计划承诺书、签证、付款凭证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海鑫公司、邓诗银与诸安公司签订的脚手架包干施工合同包含设备租赁和施工两个方面，海鑫公司作为设备出租方，邓诗银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因邓诗银作为个人无相关施工资质，故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海鑫公司、邓诗银实际履行了合同，故诸安公司应当支付海鑫公司、邓诗银工程款。虽该合同约定了海鑫公司和邓诗银的份额，但该约定属于内部约定，原审法院认定海鑫公司、邓诗银作为合同乙方合并计算工程款，海鑫公司、邓诗银可以自行结算。
一、双方工程款结算金额及已付款金额。
根据海鑫公司、邓诗银提供的脚手架包干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签证，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款金额为4141820元，具体计算方式为（2344320+1200000+120000*4+117500）元。关于海鑫公司、邓诗银提供的回收单，因不能确认签收人身份，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根据诸安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因李某和与邓诗银之间的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支付给李某和的款项亦作为本合同的工程款，诸安公司提供的修理看护费用以及外架材料费及人工工资因不能明确说明具体支付去向，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故原审法院认定已付工程款为2556707元。
综上，诸安公司未付工程款为1585113元。
二、关于海鑫公司、邓诗银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涉案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但是三一公司已经使用该工程，因海鑫公司、邓诗银并未提供三一公司使用工程的时间，原审法院依法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故原审法院以15851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8月1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三、关于一冶公司与三一公司的责任。
因海鑫公司、邓诗银与诸安公司签订的合同包含了设备租赁和施工，并不符合租赁合同的要件，且合同对付款期限的约定也是与工程进度相关联的，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冶公司与三一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苏州海鑫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和邓诗银工程款1585113元及逾期利息（以15851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8月1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和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29022元，由苏州海鑫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邓诗银负担9956元，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066元。
二审另查明，诸安公司与海鑫公司、邓诗银签订的脚手架包干合同约定，工作内容所涉及的人工费、材料费、租赁费、丢失损耗、看管费用、闲置费用、运输费用、税金、利润等均含在综合单价中，邓诗银、海鑫公司不得以任何借口予以追加或拒绝施工、或拒绝按要求提供材料。邓诗银、海鑫公司领款时，须指定授权委托人，还需提供合法的发票或收据，邓诗银占40%，海鑫公司占60%，依次类推。
2013年5月27日诸安公司出具签证中载明的经办人为骆伟军而非一审法院查明的赵伯瑞。2013年6月27日诸安公司出具的签证下方有手写的“按实际日期、清单结算。清单及时提供。骆伟军2013.6.27”的字样。
诸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其所称垫付修理、看护外架费用的单据，其中有三张付款凭单由李某和签字，金额分别为1200元、700元、6800元。
上述事实由脚手架包干合同、签证、付款凭单为证。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诸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李某和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和陈述其从邓诗银处承包了三一公司工地的脚手架工程，停工复工后，邓诗银不在了，诸安公司直接找其维修脚手架并向其付款。原审卷宗中由其签字的两张金额分别为1200元、700元付款凭单是其收的款，另有6800元的付款凭证是因为一冶公司变更了脚手架的搭设方案而要求其返工的费用，属于工程款以外的费用。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计算租赁费的截止时间；2、诸安公司所称的垫付费用应否从工程款中扣除；3、海鑫公司、邓诗银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拆除脚手架缓慢的违约责任；4、一冶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诸安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租赁费截止时间，诸安公司主张其自2013年5月3日即通知海鑫公司拆除脚手架，由2013年6月6日的通知和证人李某和的书面证词为证。但是按照海鑫公司与诸安公司的补充协议，诸安公司必须提前25天书面通知出租方拆除外架，即通知拆除的时间并不等同于租赁费截止的时间。诸安公司并未提交其于2013年5月3日通知拆除脚手架的书面证据，2013年6月6日的通知未有海鑫公司签收的证明，李某和出庭时对该问题也未进行陈述。而且诸安公司在2013年5月27日和6月27日出具的签证仍明确“由于甲方施工原因，脚手架拖到至今未拆……特此备案，作为诸安公司支付给海鑫公司租金结算凭证”。虽然诸安公司经办人员骆伟军在2013年6月27日的签证上签“按实际日期、清单结算”，但诸安公司并未证明实际拆除的日期早于最后一份签证显示的2013年6月24日。海鑫公司、邓诗银依据签证主张延期拆除脚手架的租赁费合法有据，应予支持。
诸安公司主张其垫付了修理看护费用、材料费、人工工资等，在一审中提供了付款凭证。对于其中由李某和收取的金额分别为1200元、700元的两笔付款，根据二审中证人李某和的证言，确系诸安公司为修理涉案工程脚手架而支付，且一审判决对于李某和收取的其他工程款也予以确认，因此该两笔付款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另有一笔6800元的付款李某和确认是涉案工程款之外的款项，不应作为已付款。诸安公司提交的其他付款凭证未显示用于涉案工程，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足以证明是因海鑫公司、邓诗银未按约施工而由诸安公司垫付的费用，诸安公司要求扣除该部分费用不予支持。关于税金，脚手架包干施工合同约定税金包含在综合单价中，但是仅约定领款时应提供发票或收据，即并未以开具发票作为领款的前提条件。诸安公司以发票未开为由要求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税金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海鑫公司施工人员住宿时使用的水电费用的负担，双方在合同未作约定，诸安公司对于费用金额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要求扣除脚手架包干合同0.5%的水电费用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对于脚手架拆除缓慢的违约责任，诸安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予理涉。
关于一冶公司的责任，邓诗银、海鑫公司共同作为承包方与诸安公司签订脚手架包干施工合同，共同承担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虽然有领款时邓诗银占40%、海鑫公司占60%的约定，但海鑫公司的责任并不以提供脚手架等材料为限，不能据此推定海鑫公司与诸安公司之间仅成立租赁合同关系。诸安公司向海鑫公司、邓诗银的欠款应认定为工程款。对于一冶公司与诸安公司之间应付及已付工程款金额的相关证据，海鑫公司、邓诗银并不掌握，诸安公司也认为工程款未结清。一冶公司主张其已向诸安公司付清工程款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原审法院判决一冶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诸安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责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鉴于诸安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新证据，本院认定诸安公司已付工程款应增加1900元，欠付工程款在一审认定的1585113元基础上相应扣除1900元，即为1583213元。诸安公司、一冶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民初字第3530号民事判决书。
二、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苏州海鑫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和邓诗银工程款1583213元及逾期利息（以158321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8月17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三、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和三一重机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22元，由苏州海鑫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邓诗银负担9974元，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90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44元，由上诉人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972元，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972元，苏州海鑫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邓诗银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雪蓉
代理审判员 黄学辉
代理审判员 沈维佳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陆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