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苏中民终字第046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4幢105室、602室。
负责人王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昕叶。
委托代理人余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惠武。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苏州公司）与被上诉人杜亚、被上诉人陆惠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4）吴民初字第00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16日18时38分许，本市吴中区郭巷通达路塘南新村北区门口，陆惠武驾驶的苏E×××××与杜亚发生涉案交通事故，致杜亚倒地受伤。事发后，杜亚即被送至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经诊断，杜亚因涉案交通事故导致左膝外伤，左股骨髁挫伤，内侧副韧带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事发次日，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陆惠武负事故全部责任，杜亚不负事故责任。2014年4月3日，由事故处理交警部门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杜亚的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鉴定。当月10日，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杜亚伤后30日给予营养支持，伤后30日予一人护理为宜，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90日较为适宜。杜亚为此支付鉴定费1680元。因涉案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为此，杜亚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中，陆惠武、平安苏州公司对杜亚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主张的1500元护理费用、支付的鉴定费1680元无异议，但对杜亚主张的其他赔偿金额持有异议。同时，杜亚对陆惠武垫付医疗费144.2元和预付赔偿款1000元的事实无异议。
对于当事人双方确认无异的护理费、鉴定费予以认定；对于原审原、被告双方存有异议的其他赔偿项目的金额依法予以核实。首先是医疗费，杜亚提供的医疗费用票据总金额为3194元，尽管原审被告方对其中的“急诊项目收费通知单”有异议，认为其不符合正常的收费凭证形式，但因该收费单注明的“石膏外固定，91元”上盖有医院现金收讫章，故应对该笔医疗费用予以确认。因此，根据杜亚提供的医疗费用凭证载明的医疗费用加上陆惠武垫付的144.2元的医疗费用，杜亚因涉案交通事故而花费的医疗费用为3338.2元；其次为营养费，因杜亚未能提供出其主张每日30元的营养标准的相关依据，故参照本市通常标准，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确认的营养期限，核定为750元；第三，杜亚主张的误工费，尽管杜亚在诉讼中提供了其工作单位（上海秦艺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减少证明（证明内容主要为：杜亚从事3D设计，收入减少36000元）以及受伤前三个月的工资单，但因未能提供相对应的收入纳税证明，故该些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实际的收入减损。为此，参考本省分细行业相对应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90日误工期限，核定误工费为29237.75元；至于杜亚主张的交通费，则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800元。由此，杜亚因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338.2元，营养费750元，护理费1500元，误工费29237.75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680元，合计人民币37305.95元。
原审原告杜亚的诉讼请求为：陆惠武的侵权行为造成杜亚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103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500元，误工费36000元，交通费1990元，鉴定费1680元，合计人民币45173元。请求法院判令平安苏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则由陆惠武承担，并由原审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本案中，平安苏州公司承认事故车辆在其投保了交强险，故应由平安苏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因此，平安苏州公司应当承担杜亚损失35625.95元。对于不属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鉴定费1680元，则应由交通事故当事人之间按责承担。根据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确认陆惠武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应由其全额承担该费用。又因陆惠武已经垫付了医疗费及其赔偿款共计1144.2元，故陆惠武还应支付赔偿款计535.8元。
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杜亚各项赔偿款共计35625.95元。二、陆惠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杜亚赔偿款计535.8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0元，由陆惠武负担。
上诉人平安苏州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判决的误工费数额不合理，杜亚未提供其就职的公司的营业执照、银行工资清单和完税凭证。经平安苏州公司委托公估公司调查，杜亚的误工情况并不属实。2、事故中的交通费用主要是赔偿伤者用于治疗开销的费用，但是杜亚提供的发票中很多是连号的，且与治疗的日期并不符合，杜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该部分交通费用系因其从苏州到上海看望其丈夫而生，与治疗伤情无关。故平安苏州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于其交通费用审核过于宽松、判决标准过高。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并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杜亚答辩称：一审庭审后，杜亚用快递方式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其受伤前就职的上海秦艺广告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交通费确系为治疗交通事故所致伤病而生。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陆惠武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安苏州公司提交由其委托上海志信行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估公司）对杜亚受伤前工作情况进行调查出具的《人伤调查报告》。据该调查报告载明，公估公司调查人员经实地走访，确认上海秦艺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艺公司）并不在其营业执照上载明的地址办公。调查人员按劳动合同上载明的固定电话与该公司取得联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不愿意透露现实际经营地址，也不愿接受公估公司上门调查。据秦艺公司工作人员陈述，杜亚在当年的7、8月左右离职。秦艺公司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具体发放情况的记录已经交给了杜亚。但是，杜亚在一审中并未提供上述证据。经公估公司调查，杜亚自2014年1月方开始缴纳社保，在此之前并无缴纳记录。且杜亚现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任职，与其陈述的担任3D设计师行业明显不属于同行业。平安苏州公司欲藉此证明故杜亚一审中举证的误工情况并不属实。杜亚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车祸发生后，杜亚即向公司请假，当时秦艺公司在宜山路办公。后来，秦艺公司于7月中旬搬至松江，因为离家太远，所以杜亚提出辞职。因车祸受伤，杜亚在工作2小时后肩膀即会严重疼痛，无法继续胜任3D设计师的工作。杜亚于是在2013年11月应聘天一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担任市场企划经理。关于社保记录，系因为秦艺公司给员工自主选择是否缴纳的权利，杜亚当时选择不缴纳社保。其更换工作至天一公司后，因该公司要求必须缴纳社保，故杜亚方才于2014年1月开始缴纳社保。
二审期间，杜亚当庭陈述，其在受伤休假期间从秦艺公司领取3000至4000元的提成款，该款项系其受伤前的劳务所得。根据杜亚的解释，“提成款”是杜亚在秦艺公司担任3D设计师期间根据其完成的项目按照2％的比例取得的劳动报酬。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期间，杜亚举证的《劳动合同》和由秦艺公司盖章出具的《收入减少证明》、工资条能够相互印证，从而证实杜亚于受伤前在秦艺公司工作的事实。《劳动合同》第八条约定杜亚的月薪为6000元。根据杜亚一审期间举证的2013年3月到5月工资条的记载，杜亚的职位为3D设计师，其收入分为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加班补贴和“提成2％”。其中，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每月均为4000元和2000元，合计6000元，与《劳动合同》载明的工资数额一致；加班补贴和和“提成2％”的数额则每月不尽相同。工资条并未载明扣除其社保、医保、公积金等项目的个人缴费金额，这与杜亚对其在秦艺公司工作期间自愿选择不缴纳社保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工资条上，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加班补贴合计为“实领工资”，而“提成2％”则单独列明。工资条并未按照《收入减少证明》的要求粘贴于其下方空白处，但这一形式上的瑕疵并不影响《收入减少证明》和工资条的证明力。对工资条列明的所有收入项目进行合计，杜亚在受伤前3个月的月均收入为12000元左右，该数额与《收入减少证明》上载明的月收入能够相互印证，从而证实秦艺公司提供的收入证明符合实际情况。平安苏州公司在二审期间举证的《人伤调查报告》关于秦艺公司经营地点与工商登记地址不一致、杜亚在秦艺公司工作期间无社保缴费记录等异议不足以反驳和推翻杜亚在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前在秦艺公司工作并取得收入的事实。且相关异议可以通过杜亚的当庭陈述得到合理的解释。相反，《人伤调查报告》关于秦艺公司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杜亚于2013年7、8月间从该公司离职的记载与杜亚本人的陈述和相关书证能够相互印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杜亚作为有固定工作的人，其误工费应根据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杜亚自认其在车祸受伤后的休假期间曾从秦艺公司取得3000至4000元的提成款，但就该款项的性质而言，是其在受伤前的劳务所得。尽管该项收入的发放于杜亚车祸受伤后的休假期间，但与之相对应的劳务系则发生于杜亚受伤之前，故该笔收入与杜亚的误工损失计算并无关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13年6月，杜亚因为车祸肩部受伤而不能继续胜任原工作，且于2013年7、8月辞职。故秦艺公司盖章出具的《收入减少证明》载明2013年6月16日至2013年9月13日期间杜亚并未从该公司取得收入的记载，有较高的可信度。杜亚是否依法纳税，与侵权人和平安苏州公司的赔偿责任大小并无关系。综上，原审判决根据现有证据，参考江苏省行业细分标准相对应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90日误工期限，核定误工费为29237.75元，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平安苏州公司主张杜亚的误工情况不真实故不应支持其误工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系以与受害人的治疗有关为前提，以正式票据为凭证，且需以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杜亚在一审期间的举证的交通费票据合计1990元，其中确有部分无法与就医时间、地点相互对应。原审判决对该部分交通费票据依法不予采信，且在扣除相关票据金额后，认定交通费800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交通费数额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苏州公司上诉要求进一步扣除交通费，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代理审判员 郭 锐
代理审判员 姚 望
二〇一五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