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闽04民申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旭东，男，197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沙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范锦超，女，1974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沙县。上述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益，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南平市锦源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法定代表人：林贤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宜长，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旭东、范锦超因与被申请人南平市锦源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沙县人民法院（2016）闽0427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陈旭东、范锦超申请再审称，一、一审认定本案性质为合同纠纷，陈旭东的行为造成锦源公司的损失，因此陈旭东应当给予赔偿，实属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源起于2012年5月10日，锦源公司参与福建省青州造纸附属综合厂（以下简称青纸综合厂）废旧纱管约机设备拆除及出售的投标活动发生的。锦源公司中标后，与青纸综合厂签订《废旧设备出售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废旧设备由锦源公司自行负责拆除及装卸并转运，拆除费用由锦源公司自行承担。嗣后，锦源公司进行拆除等工作。在这一系列的行为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旭东有代表锦源公司进行设备的拆除及装卸并运转，陈旭东并不是锦源公司的受托人。2．从现有证据看，锦源公司负责废旧设备拆除、转运时间跨度从2012年5月18日至2012年6月6日，为时20天，共装运24车。废旧设备拆除工人的指派、运输车辆的雇佣、卸货地点、处理方式等是锦源公司权利及义务。合同履行期间，废旧设备拆除、转运工作跨度长达20天，24车货物不是集中一天运走的，锦源公司对货物下落不明一无所知，明显不符常理。3．2012年6月11日，在青纸综合厂另一批次废旧设备拆除与销售招标中，锦源公司委托陈旭东到现场投标，陈旭东有提交锦源公司出具的书面委托函件。此次投标是在本案涉及的《废旧设备出售合同》2012年6月6日履行完毕之后进行的。若锦源公司未取得合同项下的货物，不可能再次进行投标。一审法院仅凭一张陈旭东签字的《产品销售出库单》，就认定合同项下的货物是陈旭东提走的，并且认定陈旭东未将合同项下的货物交给锦源公司，从而造成锦源公司的损失，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法院认为，锦源公司没有委托陈旭东到青纸综合厂拆除、搬运废旧设备，亦没有委托陈旭东在出库单上签字将废旧设备提走。现陈旭东提走合同项下的废旧设备未交给锦源公司，锦源公司可以向无权代理人追偿因代理行为而遭受的损失。按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没有证据表明陈旭东与锦源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也就是没有合同关系。退一步讲，若陈旭东签字的行为造成锦源公司未收到合同项下的废旧设备，对锦源公司而言，陈旭东的行为构成的是侵权，而不是违约。因此一审法院定性本案为合同纠纷，属定性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陈旭东的行为造成锦源公司的损失，发生在陈旭东、范锦超婚姻关系期间，锦源公司的损失应当由陈旭东、范锦超共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由陈旭东、范锦超共同承担锦源公司的损失，此损失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夫妻为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抚养、赡养义务等所负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离婚时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从事个体经营或承包经营的，其收入为夫妻共同财产，债务亦应以夫妻共同债务清偿”。从以上规定可以总结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或妻一方或双方为夫妻共同生活或为履行扶养、赡养等义务或为夫妻共同利益而于第三人之间产生的一种债务。在本案中，按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旭东是没有得到锦源公司的授权，其实施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范锦超是不知情的。一审法院按合同纠纷处理本案，本就存在争议。如是侵权纠纷，陈旭东的个人违法行为属于个人债务，更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来推定锦源公司的损失为夫妻共同债务，属扩大化解释，是理解法律错误。三、本案遗漏了必要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应当主动追加而未追加。一审中，陈旭东是受陈美姬的口头委托在《产品销售出库单》上签字，陈美姬挂靠于锦源公司。也就是说在本案中，如果没有陈美姬此人，陈旭东与锦源公司在本案中并无关系。假设陈旭东是假冒口头授权，在《产品销售出库单》签字，从而使青纸综合厂认为其有授权，从而运走废旧设备，将合同项下的废旧设备占为已有，构成的是犯罪，而不是一般的经济纠纷。24车的废旧设备，20天的时间间隔，从其重量及体积不可能不翼而飞，而不留下一丝痕迹。因此一审法院只有追加陈美姬为被告或第三人，才能将陈旭东与锦源公司联系挂勾，才能准确定性案件性质。四、本案一审判决在送达程序发生错误，陈旭东丧失上诉权。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用EMS快递方式寄往陈旭东身份上地址沙县青州镇青山新区。但快递人员并未在此地址送达到，而是送往青山新区麻将馆内，由念穗龙收取，在送件人栏上代写范锦超的字，但收件人证件名称栏留下的“3×××7”的身份证号码为念穗龙本人。念穗龙忘记签收一事，于2017年5月14日才想起有代收一事，告知范锦超。陈旭东收悉后，在上诉期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判决已经生效，退回上诉材料。一审法院的失误，造成陈旭东上诉救济权利的丧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等的规定，申请再审。锦源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一审判决定性准确，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认定的事实均系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0月11日作出的（2014）三民终字第469号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陈旭东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一审判决依靠司法认知该免证事实，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款的规定，认定事实清楚。2．陈旭东的再审申请中，以诸如“按常人理解…不符常理”、“如果说锦源公司未取得合同项下的货物，怎可能再次投标”、“合理怀疑没有得到排除之前，属认定事实不清”等其所谓的“常理”、猜测、证明标准等，均不具备法定的“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的规定，故其再审主张一审事实不清，毫无依据，不能成立。3．一审按照（2014)三民终字第46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旭东拆除、搬走废旧设备，发生了表见代理法律效果的前提即为陈旭东没有代理权，但陈旭东的无权代理行为侵害的是锦源公司享有《废旧设备出售合同》债权，锦源公司的请求权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与侵权毫无关系，因此一审认定本案性质为合同纠纷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二、范锦超在一审答辩期与举证期限内未提出异议与提交证据，且经一审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属自愿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其承担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陈旭东主张陈美姬是本案必要的诉讼主体，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四、关于一审判决的送达程序，系属人民法院的职责，由人民法院审查认定。综上所述，陈旭东、范锦超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1．一审案卷显示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4日及2017年3月8日两次向陈旭东、范锦超邮寄送达开庭传票，送达地址为沙县青州镇青山新区，签收人均为范锦超，再审审查中陈旭东确认邮寄地址系范锦超母亲居住，2017年3月15日，一审法院向陈旭东、范锦超邮寄送达一审判决书，依据邮件全程跟踪查询结果显示邮件已于2017年3月16日妥投，且由收件人本人签收，陈旭东、范锦超仅以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念穗龙所作的调查笔录为依据提出一审判决书系由念穗龙签收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且即使按照范锦超向一审法院出具的《送达情况说明》，其于2017年5月14日收到一审判决书，而陈旭东于2017年5月31日才向一审法院邮寄上诉状，显然亦已超过上诉期限，故陈旭东、范锦超提出一审判决送达程序违法，致陈旭东、范锦超丧失上诉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在锦源公司要求解除与青纸综合厂签订的本案讼争的《废旧设备出售合同》及青纸综合厂返还保证金及预付款计370840元的诉讼中，本院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已经生效的（2014）三民终字第469号终审判决已认定陈旭东在《产品销售出库单》上签字将废旧设备提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陈旭东要推翻该事实应提供相应的相反证据予以证明，虽然陈旭东主张其受陈美姬委托在《产品销售出库单》上签字，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陈旭东主张应追加陈美姬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的主张，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判决依据陈旭东在《产品销售出库单》上提货人栏签字认定陈旭东提走了废旧设备未交于锦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3．陈旭东、范锦超系夫妻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陈旭东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判决判令范锦超对陈旭东造成的损失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旭东、范锦超提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陈旭东、范锦超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吴  春  迎审判员 孙    斌审判员 董  克  云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文奇(代)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