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2民终2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蹇木安。
委托代理人赵邦亮，山东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玲。
上诉人蹇木安与被上诉人王金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5）胶商初字第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7日立案受理。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盛新国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温燕担任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王晋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蹇木安及其委托代理人赵邦亮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金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蹇木安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9月6日，蹇木安与王金玲之间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蹇木安购买王金玲黑色丰田鲁L×××××号轿车一辆，购车款18万元，合同签订当天，蹇木安向王金玲交付购车款18万元，合同约定，王金玲在收到车款当日，应交付无瑕疵车辆及随车工具，但王金玲迟迟未交付车辆，请求法院判令解除车辆买卖合同，由王金玲返还车款18万元和违约金54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蹇木安变更诉讼请求为：该合同是王金玲的丈夫马贤威强迫蹇木安与王金玲签订的，请求法院判令撤销蹇木安与王金玲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判令王金玲返还购车款18万元，由王金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王金玲在一审中答辩称：蹇木安与王金玲确实签订合同，但合同的背面备注“本合同因2014年9月2日凌晨1时33分在城阳上马街道，由于蹇木安将王金玲的丰田牌汽车在没有得到车主同意情况下借给他人造成重大交通事故，蹇木安同意自愿购买该车”。
蹇木安提交证据情况如下：
第一次庭审时蹇木安提交证据一，车辆买卖合同一份，证明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金玲没有向蹇木安交付无瑕疵车辆及随车工具；证据二，收条一份，证明王金玲已经收到蹇木安的18万元车款，蹇木安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王金玲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是蹇木安将王金玲车辆撞报废了，肇事者没有驾照，无法保险理赔，所以才卖给蹇木安，18万元车款已经收到，但其中有徐杰的部分。
第一次庭审后蹇木安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且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因受胁迫而撤销合同，第二次庭审时原审法院询问蹇木安，对第一次庭审时称签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有何解释，蹇木安称：在第一次庭审时，蹇木安与王金玲双方在质证过程中，蹇木安称车辆买卖合同是在马贤威的胁迫下签订的，并非是蹇木安的真实意思表示，代理人认为马贤威的胁迫行为是一种违法行为，庭审后，蹇木安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依法对蹇木安及马贤威、徐杰依法进行了询问，在报警档案中显示蹇木安与王金玲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是在马贤威的胁迫之下签订的，并非是蹇木安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车辆买卖合同的签订，违背了自愿的原则。
王金玲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车辆买卖合同，证明蹇木安自愿购买，因为蹇木安知道2014年9月2日车撞了，所以9月6日自愿购买；证据二，保单复印件，证明王金玲车辆报废，保险公司应当赔偿车损险18.8万元。蹇木安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蹇木安不是自愿购买，是王金玲找了三个人连打带骂，蹇木安的车也抵押了2万元，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
原审法院依蹇木安申请调取了城阳公安分局上马派出所询问笔录。2015年1月15日，公安机关对蹇木安进行询问，制作笔录一份，笔录中，蹇木安称，“徐杰借我3万块钱，他用一辆丰田凯美瑞鲁L×××××车辆抵押给我。2014年9月1日晚十点左右，住我隔壁的刘慧云从我这里拿了车钥匙开车出去，发生交通事故，刘慧云住在城阳第二人民医院，9月2日上午十点，我在双埠停车场查看发生交通事故的这辆车时遇到马贤威（注：王金玲的丈夫），马贤威问我开车的人在哪，我们就一起到了二医，马贤威让刘慧云准备三万块钱给他就离开了。9月3日上午，我去二医找刘慧云，马贤威带着一个皮肤较黑、驼背的男青年和一个姓栾的男青年也去了，之后徐杰也到了，我们谈了一会儿，马贤威让我在十一点之前拿3万，我没有借到钱，马贤威就把我架到我车上，让那个皮肤较黑、驼背的青年开我的车，拉着我和马贤威，让姓栾的青年带徐杰到他们车上，姓栾的青年开车，我们就行驶到胶州市广州路的一顺车辆租赁行，车行内还有一个姓李的男青年，我们都坐在屋里，马贤威翻了我的背包，我包里有2800元现金和信用卡，姓李的青年拿我的信用卡在他POS机上刷了26260元，然后马贤威将我的鲁B×××××号车和车钥匙押在他那，让我再拿2万来赎车，接着马贤威让我写了一张10万元的借据，我不写，马贤威就用手打我脸，我就写了借据，还签了一份凯美瑞车买卖合同，马贤威还让姓李的青年拍下我签借据的照片，还让我和徐杰通知家人给他打2万元，徐杰说他没钱，然后徐杰把他姐姐叫过来，徐杰的姐姐来了就和马贤威上车行二楼谈话。马贤威让我把钱打到姓栾的青年账户，我让家人把钱打过去，马贤威就让我和徐杰以及徐杰的姐姐离开了。9月5日中午我和徐杰在正阳路加油站和马贤威碰面后一起到城阳交警大队处理交通事故，往回走的时候马贤威让我上他的车，到了车行，他们让我吃了饭，然后马贤威向我要钱，我给马贤威汇了5万，因徐杰借我3万没还清，我向徐杰的姐姐要了2万，徐杰姐姐说钱已经汇到马贤威账户，马贤威就让我离开了。9月6日上午我和媳妇、儿子以及徐杰姐姐、徐杰母亲共五人一起去了车行，我将剩余的32300元现金给了马贤威，马贤威就把我的车和我签字的所有单据还给我，我们就离开了。”在警方询问“你是否受伤”时，蹇木安回答“马贤威用手打我脸了，但没有伤势不明显”。警方询问“你为什么现在才报警？”，蹇木安答“我在胶州九龙法庭将王金玲起诉了，今天法院开庭了，马贤威提出十八万并不是我全部支付的，其中徐杰支付了七八万，法院还没有审理结果，于是我就到公安机关报警了”。
2015年2月4日，公安机关对王金玲的丈夫马贤威进行了询问并制作笔录。马贤威称“我收到信息知道我的丰田凯美瑞鲁L×××××号车发生交通事故，2014年9月2日我到城阳区双埠停车场查看车损情况，遇到蹇木安，蹇木安说把车借给朋友刘慧云开发生的事故，我到了城阳第二人民医院，问刘慧云怎么办，刘慧云说他没钱，他的朋友也没钱，我就离开了。晚上我了解了事情经过，才知道车是徐杰从我这租的，抵押给蹇木安，蹇木安又借给刘慧云。9月3日，我带着朋友栾世宏、栾世磊、李国庆到了医院，先和蹇木安谈，我让蹇木安出去借钱，大约40分钟，蹇木安回来说没借到钱，我就叫蹇木安跟着我们回胶州车行说吧，蹇木安开着自己的黑色东风车，我和李国庆坐在蹇木安车上，徐杰和栾世磊、栾世宏坐我们车上，到了胶州一顺车行后，我们所有人下车到车行，我问徐杰怎么回事，徐杰说他从蹇木安那里借钱了，利息很高，还款数额他接受不了，蹇木安让他抵押东西，他就租了车抵押给蹇木安，我让徐杰给钱，徐杰说他没钱，我就朝徐杰脸上扇耳光，然后我找蹇木安谈车损赔钱的事，我让蹇木安给钱，蹇木安说没钱，我就朝蹇木安脸上扇了几下，徐杰说他姐姐有钱，他姐姐来了给我转账5万，蹇木安说他有信用卡，他在车行刷了POS机，信用卡加现金一共两三万元，然后蹇木安和徐杰各自写了十万的借据，我让蹇木安把车押在车行，等还完钱再给他，蹇木安就把车和车钥匙给我了，16时许，蹇木安和徐杰离开车行。9月6日，徐杰多次给我转账5万多，蹇木安先后几次给我转账加现金32000元左右，最后两人共计还清车损18万。”警方询问“你扣留蹇木安和徐杰多长时间”，答“2014年9月3日12时至16时，三个多小时”；警方询问“是否威胁蹇木安把钱给你”，答“没有”；警方询问“是否动手打过蹇木安和徐杰”，答“我动手打过蹇木安和徐杰，往蹇木安的脸上打5、6巴掌，又打了徐杰10巴掌左右，又踹徐杰腿上和屁股上几脚”；警方询问“为什么打蹇木安和徐杰”，答“一开始让他们赔钱，他们都说没钱，我就生气打他们，结果一打他们，他们就开始想办法弄钱了”；警方询问“蹇木安和徐杰是否受伤”，答“没有受伤”。
2015年2月16日，公安机关对案外人徐杰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徐杰称“2014年9月左右我租了马贤威的车，把车停在蹇木安家，我出差回家听说车报废了，我到医院看刘慧云，给蹇木安电话问事故的事。知道这件事后第二天我给马贤威打电话让他过来商量车辆赔偿的事，马贤威带着两个朋友到城阳第二医院，马贤威要18万赔偿金，我和蹇木安都不同意由我们出钱，应该由刘慧云出，但马贤威胁迫我俩上他的车，马贤威还带着两个男青年，并且把蹇木安的车一起开到胶州市杭州路马贤威租车行，马贤威威逼蹇木安和我凑齐18万，期间马贤威还打了蹇木安，蹇木安害怕就通过POS机给马贤威转账38000元左右，把蹇木安的车留在马贤威那，让我们回来继续凑钱，晚上我给马贤威账户打了5000元，第二天我带着2万现金和蹇木安一起去胶州找马贤威，我把2万给了马贤威，蹇木安给了多少不知道，我们就回家了，蹇木安就把车开回来了。回家以后这事我再也没有过问。”警方询问“马贤威如何威胁你们”，答“马贤威动手打了蹇木安，还有另外一个青年也动手打来，没打我，但也骂我，言语吓唬我”。
2015年2月4日，公安机关对案外人张传宗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张传宗称“9月3日下午蹇木安的儿子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开他父亲的车出了交通事故在城阳二医住院，让我过去看看，我到了二医后，发现蹇木安不在，蹇木安的儿子说他父亲被原车主带到胶州了，我给蹇木安打了个电话，蹇木安说原车主让他交钱，要不然不放他回家，让我帮着借借钱，我和蹇木安的老婆一起出去借了19900元，蹇木安儿子的朋友送来2万，我和蹇木安的老婆将钱转到一个账户，蹇木安的老婆给蹇木安打电话，蹇木安说对方说钱不够，需要凑齐18万，而且他在胶州原车主那挨打了，这时天黑了，我们没法再借钱，我就回家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4年8月底9月初，案外人徐明因借蹇木安款项未还，从王金玲的丈夫马贤威处租赁了鲁L×××××号轿车（登记在王金玲名下），将该车抵押在蹇木安处，2014年9月1日晚，蹇木安的朋友刘慧云从蹇木安处开走该车，于9月2日凌晨在城阳区龙翔路发生交通事故。9月2日上午，马贤威到城阳第二人民医院刘慧云的病房与蹇木安、刘慧云协商赔偿事宜未果。9月3日上午，马贤威带着两三个朋友又到医院与蹇木安、徐杰协商车辆赔偿事宜，并将蹇木安、徐杰带至胶州市马贤威开办的租车行，向蹇木安、徐杰索要赔偿款，期间对蹇木安有扇耳光等行为，未造成明显外伤，当天蹇木安和徐杰通过刷卡和家人筹款，转给马贤威部分款项，蹇木安和徐杰分别签写10万元借条，蹇木安将车押在车行后离开。9月5日、6日，蹇木安、徐杰又付给马贤威部分款项，前后共计18万，马贤威退回蹇木安和徐杰书写的借据。查明，在蹇木安、徐杰付给马贤威的18万中，蹇木安出资155000元，徐杰出资25000元。
关于签订本案车辆买卖合同的时间，蹇木安在公安笔录中称于9月3日签订该合同，在本案庭审中称于9月6日签订合同。《车辆买卖合同》载明，买方蹇木安（甲方），卖方王金玲（马贤威代）（乙方），合同约定，车牌号鲁L×××××；甲方向乙方支付18万元，一次付清；乙方在收到甲方车款日，应立即交付无瑕疵车辆及随车工具；等等。合同由蹇木安和马贤威签字捺印。该合同背面手写记载“本合同以2014.9.2日凌晨1.33分在城阳区上马街道由于蹇木安将本人的丰田牌小型汽车在没有得到车主的同意下私制（自）借与他人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在于蹇木安同意下自愿购买本车辆，以后的处理在没有过户的情况下，原车主会协助办理（但与车主无任何关系）。特此证明。甲方蹇木安乙方马贤威（代王金玲）”。甲方和乙方处系蹇木安和马贤威签字捺印。马贤威提交委托书一份，载明“今有王金玲将丰田凯美瑞委托于蹇木安处理（原因于2014年9月2日晚1.33分出现事故）。委托人王金玲马贤威（代签）”。
蹇木安于2014年12月17日在原审法院起诉，要求王金玲履行车辆买卖合同交付车辆及支付违约金，又于2015年1月15日到青岛市公安局城阳分局上马派出所报警称被马贤威索要18万元。
另查明，涉案车辆2014年9月2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事故对方于2014年10月22日在城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刘慧云、王金玲及保险公司对事故损失予以赔偿，案号分别为（2014）城民初字4707号、4718号，在（2014）城民初字4707号案件中，经调解，王金玲同意于2015年5月1日前赔偿该案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0977元。在（2014）城民初字4718号案件中，法院判决刘惠云、王金玲连带赔偿该案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97.06元。城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对涉案车辆鲁L×××××号车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2014年10月23日至2015年10月22日。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蹇木安与马贤威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并交付款项的行为是否系受胁迫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该条规定，对胁迫事实的证明，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蹇木安是否因受胁迫而签订合同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理由如下：第一，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签订有一个事实基础的存在，即蹇木安将王金玲车辆借出后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损，此时王金玲与蹇木安和徐杰商谈赔偿问题有合理的基础，并且在双方签订的合同背面，也载明了系因蹇木安借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蹇木安自愿购买，可见这种购买实际系赔偿的一种方式；第二，在签订合同及交付款项的过程中，蹇木安和案外人徐杰系分三次（2014年9月3日、9月5日、9月6日）付款，这几天当中蹇木安和徐杰活动自由，但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最后一次付款时有蹇木安和徐杰的家人陪同，其家人也均知晓筹措款项的过程并参与付款，但未对王金玲方行为提出异议；第三，蹇木安与王金玲在商谈车辆赔偿问题时，王金玲的丈夫马贤威对蹇木安有扇耳光的行为，但该行为是否能导致蹇木安产生畏惧，还是蹇木安自己也认为有责任赔偿，从而最终付清款项，心理的动因不能确定，另外，钱款系蹇木安与案外人徐杰共同筹措，而徐杰在笔录中自认王金玲方没有打他，只是言语威胁，那么这种威胁能否导致徐杰产生畏惧，还是徐杰认为自己有赔偿的责任才去筹款，原因同样不能确定；第四，款项付清后蹇木安和徐杰也未报警，本案起诉时蹇木安还是主张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要求王金玲交付车辆，直至本案第一次开庭后，蹇木安才到公安机关报案，并在其后才变更了诉讼主张。综上所述，本案中蹇木安是否是因受到王金玲丈夫马贤威的胁迫而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故对蹇木安要求撤销车辆买卖合同、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蹇木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蹇木安负担。
宣判后，蹇木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蹇木安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理期限明显超过法定审限，2014年12月17日本案立案受理，扣除原审法院调查取证和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的合理期间，2015年12月22日上诉人才收到原审判决。二、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公安机关对蹇木安、马贤威、张传宗的询问笔录均显示马贤威动手打过蹇木安，有“扇巴掌”等行为，上诉人完全受被上诉人王金玲的丈夫马贤威的胁迫才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并支付了18万购车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其上诉请求第一项为：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金玲未到庭未作答辩。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庭审后经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车辆买卖合同是否应被撤销。上诉人主张其签订该车辆买卖合同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应予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规定：以给公民及其亲友的生命健康、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或者以给法人的荣誉、名誉、财产等造成损害为要挟，迫使对方作出违背真实的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胁迫行为。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签订的过程来看，在本案中，车辆的所有权人是王金玲，涉案车辆被租赁抵押在蹇木安处，蹇木安就车辆应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但蹇木安却在未经车辆所有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将涉案车辆擅自借给无证驾驶的刘慧云发生了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失及应赔偿给事故相对方的实际损失，并因刘慧云无证驾驶导致车辆无法保险理赔。因此，作为车辆的所有权人王金玲有权要求就上述损失进行赔偿，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车辆买卖合同，但实质为双方就上述损失赔偿达成的协议，合同约定的购车款18万本意也实质上为上述损失的赔偿款，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清楚，蹇木安对此明确知晓，这从合同背面载明的合同签订原因及目的也可得到印证。其次，因造成车辆损失，且因需对交通事故相对方进行赔偿，相关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已生效，经济损失达6万余元，因此，该协议约定的购车款18万并不过分高于市场价格，权利义务并不失衡。第三，蹇木安与王金玲在商谈车辆赔偿问题时，王金玲的丈夫马贤威对蹇木安有扇耳光的行为，但蹇木安和徐杰均未报警，在本案起诉时蹇木安还主张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要求王金玲交付车辆，直至本案第一次开庭后于2015年1月15日，蹇木安才到公安机关报案，并在其后才变更了诉讼主张。本院认为，基于胁迫的可撤销行为，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造成失衡，明显不公，应予撤销，但综合上述合同签订的前后经过，尽管马贤威在主张权利的过程中方式不当，甚至存在违法可能性，但当事人利益并不明显失衡，不能排除蹇木安自己也认为有责任赔偿，其真实意思就是对损失进行相应赔偿，从而最终付清款项的心理动因，因此不足以证明马贤威等人的行为使得蹇木安产生畏惧，从而迫使蹇木安作出了违背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宜认定是基于胁迫的可撤销行为，故对蹇木安要求撤销车辆买卖合同、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当事人仍应当通过正当的法律途径救济自己的权利，维护自己的利益，而不应采取私力救济行为，如上述行为对蹇木安造成损失，或构成其他责任，蹇木安可另行向行为人主张。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上诉人蹇木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新国
代理审判员 王 晋
代理审判员 温 燕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润之
书 记 员 张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