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5）许刑终字第00235号
原公诉机关长葛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新广。2013年9月27日因犯破坏生产经营罪被长葛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3年9月28日刑满释放。2014年10月16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长葛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2015年9月28日被长葛市人民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刑期自2014年10月16日至2015年9月29日）。2015年9月29日被长葛市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长葛市人民法院审理长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新广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长少初字第0008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新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许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彦涛、庆志刚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杨新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
2012年2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杨新广、闵新彩等人以政府占地未达到其要求的赔偿数额为由，多次到107国道长葛市北段改建工程工地阻拦施工，致使该改建工程无法施工，严重影响了该工程的进度和该路段通车时间。2013年9月27日长葛市人民法院以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闵新彩有期徒刑二年，判处杨新广有期徒刑一年。2014年3月至2014年10月，被告人杨新广仍以政府占地未达到其要求的赔偿数额为由，及为达到提前释放闵新彩的目的，多次进京“非访”，并捏造“长葛政府腐败、闵新彩失踪、长葛公检法制造冤案”等虚假事实，在北京市天安门周边、中南海周边、外国使（领）馆周边以抛撒传单、打标语横幅等形式起哄闹事，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其主要犯罪事实如下：
1、2014年3月3日，被告人杨新广虚构“其全家被长葛市公安局抄家后闵新彩失踪”的事实并印制寻人启事传单，在北京市国家信访局附近的陶然桥地下通道出口处向过往行人散发传单300余份，造成大量群众围观，后被官亭乡信访办主任贾某发现并制止。
2、2014年3月9日，被告人杨新广携带上访材料到亮马桥使领馆区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亮马桥派出所民警发现后训诫并送至马家楼接济中心。
3、2014年4月29日，被告人杨新广携带上访材料在中南海周边非访时被北京市公安局府右街派出所民警发现并训诫。
4、2014年5月2日，被告人杨新广在北京天安门附近抛撒传单，严重扰乱社会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以扰乱公共秩序行政拘留七日。
5、2014年6月4日，被告人杨新广在北京市天安门附近抛撒传单，严重扰乱社会秩序，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以扰乱公共秩序行政拘留十日。
6、2014年7月3日，被告人杨新广在北京市首都机场大厅内抛撒传单，被机场民警发现并制止。
7、2014年7月7日，被告人杨新广在北京市卢沟桥抗日纪念馆欲拦截领导车辆时被公安局民警制止并送到久敬庄接济中心。
8、2014年7月20日、23日，被告人杨新广携带上访材料两次到中南海周边上访，扰乱社会秩序，被北京警方带离并训诫。2014年7月24日被长葛市公安局以扰乱公共秩序行政拘留十日。
9、2014年8月11日，被告人杨新广携带上访材料到中南海周边非访，扰乱社会秩序，被北京警方带离并训诫。2014年8月12日被长葛市公安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行政拘留十日。
10、2014年9月30日、10月2日，被告人杨新广两次携带横幅欲在北京市天安门附近栏杆上悬挂，被许昌市驻京工作组工作人员及时制止并将横幅收缴。
11、2014年10月2日、10月5日，杨新广携带上访材料在中南海周边非访，严重扰乱社会秩序，被府右街派出所警方训诫两次。2014年10月6日被长葛市公安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行政拘留十日。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杨新广供述与辩解：我从2014年3月份起去北京上访有十几次。3月份有两次，一次是3月3日，我在国家信访局接待司附近的陶然桥地下通道出口处向过往的行人散发寻人启事，内容是关于闵新彩因上访全家被长葛市公安局抄家的事。发了大致有半小时，发放了几百份后，贾某过来劝我，我就走了。一次是3月9日，我带着上访材料跟着上访的一群人坐公交车到北京市亮马桥（后来我知道是使馆区），下公交车后北京警方例行检查，发现我的上访材料后把我带到亮马桥派出所给我了一份训诫书。4月份去北京上访了几次记不住了。5月2日下午，我因上访来到天安门附近，当时是五一劳动节假日，走到天安门城楼东红墙安检棚东侧时看见有很多游客。我就包里拿出传单往人群中抛撒。后来被执勤的民警发现制止后带到天安门地区分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行政拘留7天。6月4日下午我带着传单和上访材料到天安门附近，走到中国国家博物馆北门时附近有很多人，我就从包内拿出传单往人群里抛撒，传单的内容跟5月2日的一样，被民警发现制止后带到天安门地区分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行政拘留10天。7月份我进京上访了四次。7月初的一天上午，我为了找领导、找记者公开我案件真正的冤情，去北京首都机场大厅散发传单。我提了一包用A4纸印的传单，站在首都机场的大厅里面直接抓着传单往四周抛撒，把一包传单迅速撒完。周围巡逻的民警发现制止了我，把我带到机场派出所。下午驻京办的张某、贾某、周某等去把我接走了。他们把我拉到北京西站，给我买饭吃，再买车票，也没人管我，我就走了。7月7日，我看新闻上说习主席要去卢沟桥抗日纪念馆讲话，我就带着上访材料去卢沟桥那儿找主席，找记者伸冤。我到了纪念馆门口，看见有两辆领导的车过来，我准备往车前冲。结果被周围的便衣按倒送往卢沟桥派出所，后又转到青塔派出所，在所里问完情况后到晚上9点多把我送到久敬庄接济中心。7月20日和23日，我带着上访材料跟一群在北京上访人员一起去力学胡同附近投上访信件，反映我的问题。两次都被执勤民警发现带到久敬庄接济中心。后长葛干部张某和几个工作人员去接我，我没跟着走。过了一会儿，长葛市公安局的刘晓东带人来把我接走直接送回长葛行政拘留了我十天。8月11日我带着上访材料跟一群在北京上访人员一起去力学胡同附近投上访信件，反映我的问题，两次都被执勤民警发现带到九敬庄接济中心，后来长葛市公安局民警把我接回长葛行政拘留了我十天。10月2日我又去上访，我带了八条长横幅和上访信件。去之前我就想着到北京市区天明之前把横幅挂到路边的栅栏上面。我到北京西站后直接给李某联系说我带横幅来北京了，李某派两个工作人员到西站找到我把横幅拿走了。我又去了力学胡同，到了力学胡同附近被民警查获，把我带到马家楼接济中心，给我发了一个训诫书。长葛市信访局和公安局的人将我接走给我买了车票，我自己坐车走了。4日上午我又拿了八条长标语横幅、一条短横幅和上访信件坐晚上的火车又去北京。5日早上我到北京陶然亭公园南门站牌给李某打电话说我来北京了，带着横幅你拿走吧。过了一会一个工作人员找到我把横幅拿走了，我又去力学胡同了。被民警发现带到马家楼接济中心，民警给我又发了一个训诫书，长葛市信访局和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将我接走拉回长葛行政拘留了我十天。我在当地上访政府不作为，我在北京上访，今年5月1日之后国家信访局又不接越级访，我知道天安门、中南海、使领馆这些地方是重要领导人经常活动的地方，我只有去这些地方抛撒传单、寄信才能扩大影响，能引起有关部门重视，能给地方政府施加上压力。我也知道去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地上访是违法的，北京公安部门也对我的行为做出了相应的处理。但是当地政府不解决我的问题，我只有走这条路。我上访的诉求有1、关于我和闵新彩因为破坏生产经营罪被判刑是冤假错案的问题；2、要求提前释放闵新彩的问题；3、近些年三次107国道拓宽修路征地的补偿不到位的问题；4、俺村二、三组可耕地被占用的问题；5、俺村陶伟民非法占地的问题。这份材料是我在2014年4月12日领取征地补偿款写的一张收条的复印件，内容是：今收到乡政府107国道补偿款白灰5400元、振动费1500元，共计6900元，上面有我本人签名。内容属实，我签字确认并捺了指印。这个钱是因为当时我家人生病急需用钱，我也借不到钱，不得已才接受了乡政府给的补偿款，虽然我接受了补偿款，但我还是不认同补偿的金额。我只知道我上访是为了伸冤，其他我不知道。
2、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证言，证明杨新广多次去北京敏感地区非法上访被接回，并于2014年5月份要求去转转，长葛市官亭乡政府工作人员周某、辛思炜、李建军带其去内蒙古大草原、西安游玩。在西安时杨新广以不给钱就从城墙往下跳为由向乡工作人员索要看亲戚礼品钱200元，车票钱300元。
（2）证人宗某、杨某证言，证明杨新广因阻挠施工而被法院判过刑，因107国道拓宽的占地赔偿和清除地面附属物赔偿一共6900元，杨新广于2014年4月12日已经领走。杨新广不服赔偿数额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被行政拘留，经村委会和官亭乡政府干部多次做其工作仍不听劝说，执意去北京非正常上访。
（3）证人刘某证言，证明杨新广因不合理的诉求多次去北京非正常上访，刘某等乡政府工作人员多次到北京接其回长葛。还经常为了安抚杨新广而给他充话费、买饭和火车票，安排杨新广及家属探望闵新彩等，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多次对其劝说不听，杨新广一直拿着去北京上访的理由来软威胁政府工作人员，给各级政府施加压力。杨新广的补偿款已经给了。
（4）证人李某证言，证明因为杨新广的诉求过高不合理，政府不能满足他的无理要求，杨新广就多次以在天安门、中南海附近抛撒传单、挂横幅等形式给地方政府施加压力，以满足他提出的过高诉求的目的。他的行为给省、市造成了严重的负面影响，期间政府工作人员给杨新广买车票、管吃住等，也花费不少钱。2014年9月15日、16日问其要400元。2014年9月30日上午、10月2日早上7点左右，杨新广给其打电话准备往天安门栏杆上挂横幅，被其安排工作人员拦下，将横幅拿回。
（5）证人郭某证言，证明郭某在北京值班期间，2014年10月2日接信访局纪委书记李某指派，去找杨新广拿过一次横幅的事实。
（6）证人范某证言，证明在杨新广多次去北京敏感地区撒传单上访期间，范某在驻京工作时多次对其作过劝说工作，杨新广不听劝，还说问题不解决就死在北京，在天安门自焚、跳楼、跳河，并多次发现其包里有大量的传单的事实。其本人于2014年4月12日、14日、17日、19日、20日、21日、29日、8月11日、8月12日因杨新广在北京非访其到接济中心将杨新广接回，并做思想工作。
（7）证人贾某证言，证明杨新广因107国道拓宽提出不合理的赔偿要求，未得到满足后，到北京上访。杨新广2014年3月3日在北京陶然桥地下通道附近撒发传单，3月9日在北京使领馆非正常上访，5月2日、6月4日在北京天安门附近抛撒传单被北京警方拘留过两次，7月3日在首都机场撒传单，7月7日在北京卢沟桥非访的事实。
（8）证人葛某证言，证明2014年3月3日杨新广在北京陶然桥地下通道附近撒发传单。9月30日葛某、段某两人赶到北京西站找到杨新广将其携带的准备往天安门悬挂的横幅收走的事实。
（9）证人张某证言，证明杨新广分别在2014年3月3日、3月9日、5月2日、6月4日、7月7日、7月20日、7月23日、9月30日、10月2日多次通过到北京撒传单、带横幅、到敏感地区非正常上访。
（10）证人段某证言，证明2014年9月30日杨新广将制作好的抨击河南公检法机关的横幅带到北京后被长葛驻京办的工作人员将横幅收走。2014年10月2日因杨新广非访到接济中心将其接回并为其买了火车票。2014年10月5日因杨新广非访到接济中心将其接回直接拉回长葛。
3、书证
（1）被告人户籍基本信息一份：证明了杨新广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长葛市人民法院（2013）长刑初字第00135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杨新广因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3年9月27日被长葛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的事实。
（3）官亭乡人民政府官政（2014）76号文件一份：证明官亭乡人民政府将杨新广上访的问题已依法处理的事实。
（4）寻人启事一份、传单复印件一份：证明杨新广在北京市非访期间在明知闵新彩被长葛市法院依法判决入狱后仍散发以闵新彩被长葛市公安局抄家后失踪的虚假事实为内容的寻人启事和以诋毁长葛市公检法制造冤案为内容的传单的事实。
（5）2014年元月至10月份京、省、许昌市访情通报、中共长葛市委群工部与长葛市人民政府信访局出具的访情周报11份、长葛市赴京非正常上访案件一览表：证明杨新广在2014年元月至10月份期间去北京市非正常上访16次的事实。
（6）收条一份：证明杨新广于2014年4月12日从四三府村里领回因修107国道补偿杨新广家白灰和振动费共计6900元的事实。
（7）长葛市公安局对杨新广的询问笔录3份、非正常上访人员依法处理建议书、张某、盛永峰、闫俊峰、刘晓东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明杨新广在2014年7月23日、8月11日、10月5日在北京非访后被长葛市公安局三次行政拘留。
（8）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份、训诫书7份、工作说明1份：证明杨新广因在天安门抛撒传单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行政拘留两次，训诫6次。
（9）横幅照片六张：系杨新广携带以“政府官员潜规则，访民问题难解决”等内容的横幅。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长葛市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相关规定，认定被告人杨新广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一个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新广上诉称：第一、其不是为了要求过高的赔偿才上访的，其只是要求相关部门公布国家的赔偿标准；第二、其行为已经被行政处罚过了，不能再作为其寻衅滋事的证据，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许昌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杨新广的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事不再罚原则是行政法的基本原则，不必然适用刑事犯罪中，且一审判决对杨新广已受的行政拘留已经在刑期中予以扣除了。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且所有证据均经一审、二审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新广在其信访事项已经得到解决后，并被多次劝告、训诫和行政处罚后，仍反复以信访请求未得到公正处理为由，多次在北京市天安门周边、中南海周边、外国使（领）馆周边以抛撒传单、打标语横幅形式起哄闹事，严重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杨新广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上诉人杨新广因本案认定的犯罪事实曾被多次行政拘留，行政拘留期限已折抵刑期。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杨新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许昌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蒋家康
代理审判员 张 靖
代理审判员 张利耸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冉红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