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007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左琪。
法定代理人：钱兵。
委托代理人：张之喜，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中，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铁路局，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八一路2号。
法定代表人：汪亚平，该铁路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植尧，该局供电段科长。
委托代理人：彭曦，该局企管处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铁路局武汉供电段。
负责人：曾光，该供电段段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合朝。
委托代理人：邓朝全，湖北卓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柏致新。
上诉人钱左琪、上诉人武汉铁路局为与被上诉人武汉铁路局武汉供电段、冯合朝、柏致新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4）鄂黄陂民一初字第00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钱左琪的法定代理人钱兵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之喜、张中，上诉人武汉铁路局的委托代理人杨植尧、彭曦，被上诉人冯合朝的委托代理人邓朝全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武汉铁路局武汉供电段、柏致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柏致新将其购买的位于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双桥村九组一栋连二间三层楼房的楼梯扶手承包给钱左琪的父亲钱兵进行安装。2013年9月15日上午，钱兵与其妻到柏致新家进行施工，钱左琪跟随父母一同前往。当天下午2时30分左右，钱左琪父母在一间房内施工，而钱左琪自己到另一间房内玩耍，因手伸出窗外，不幸被窗外离窗台仅20cm的10kv高压线电流击中，发出“砰”的爆炸声，造成其全身多处烧伤。事故发生后，钱左琪被送往滠口街卫生院治疗，因伤情严重，随后又送往武汉市第三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上肢双足电烧伤8%ⅲº-
ⅳº。住院治疗78天，用去医疗费167568.16元，钱左琪住院治疗期间，武汉铁路局支付医疗费145000元。钱左琪损伤经法医鉴定为六级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45000元，护理时间为150天。右上肢成年前（18周岁前）需装配国产普及型前臂装饰手假肢，装配价格人民币7200元，该假肢正常使用年限为一年，正常使用期间需维修费用为装配价格的10%；成年后（18周岁后）右上肢需装配国产前臂单自由度肌电手假肢，装配价格为26000元，该假肢正常使用年限为三年，正常使用期间需维修费用为装配价格的10%；成年前、后双足需配置足部硅胶补缺垫，价格为3500元，硅胶补缺垫使用年限为一年，无需维修；初次装配辅助器具需住院装配和康复训练时间为20日左右，再次更换功能训练的时间为7天左右；假肢和硅胶补缺垫的更换次数，参照当地人均寿命，湖北省人均寿命为75.9岁。
另查明，钱左琪的父亲装修的房屋属柏致新所有，该房屋于2011年建造。案涉高压线于1993年架设，事发前为裸露电线，事发后改为绝缘导线，产权属于武汉铁路局，武汉铁路局武汉供电段负责该线路的巡查检修，在事发地点附近未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虽然在与高压线相邻的房屋墙上事后张贴了一张不大的“附近有高压线，请注意人身安全”的告知函，但提示并不醒目，尚不足以起到明确警示的作用。
再查明，钱左琪的父亲钱兵于2012年3月在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滠阳大道77附4号经营不锈钢加工店，已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并居住在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百正里18号1栋1单元1楼1号。钱左琪跟随父母亲一起生活，并在武汉市黄陂区滠口街道中心幼儿园入托。
经依法核算，钱左琪因触电致伤造成的经济损失为727716.26元，其中：医疗费167568.16元、后期治疗费4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元（78天×15元／天）、护理费12612.10元（26008元÷365天×（150天＋20天＋7天）］、××赔偿金229060元（22906元×20年×0.5）、××辅助器具费155733元（7200元×12年＋8年÷3年×26000元）、××辅助器具维修费15573元（155733×10%）、硅胶补缺垫费70000元（3500元×20年）、交通费酌情认定100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30000元。
原审认为，钱左琪的损害系由高压电击造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对于高压线造成的损失适用无过错责任，由高压线的产权人承担责任。本案武汉铁路局作为高压线的产权人，在事故现场没有设立明显的警示标志，未尽到合理、完整的提醒义务，据此对钱左琪承担无过错责任。武汉铁路局武汉供电段系武汉铁路局的分支机构，负责对该区域铁路电力线路的巡查检修工作，其承担的责任应由其法人武汉铁路局承担。柏致新作为事故发生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在未办理任何建房手续的情况下，将房屋建造在铁路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并将房屋违法发包给不具有建筑资质的钱左琪父母进行装修，而且对施工现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钱左琪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冯合朝不是事故发生房屋的所有人，对钱左琪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钱左琪父母作为钱左琪的监护人，应认识到将钱左琪带到其施工现场玩耍的危害，而且没有尽到其监护的责任，对钱左琪的损害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法院认定由武汉铁路局承担钱左琪损失727716.26元的60%，即436629.75元；柏致新承担钱左琪损失的20%，即145543.25元；钱左琪父母自行承担20%的责任。钱左琪住院治疗期间，武汉铁路局支付钱左琪医疗费145000元，该款应纳入本案中一并审理，在武汉铁路局应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武汉铁路局还应赔偿钱左琪经济损失291629.75元（436629.75元-145000元）。钱左琪请求××辅助器具费的赔偿，根据相关规定，本案暂确定20年的赔偿费用，之后，如钱左琪还需继续安装××辅助器具，其费用可另行主张权利。钱左琪跟随父母在城镇居住生活，其请求××赔偿金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法院予以支持。钱左琪请求营养费的赔偿，因无医疗机构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钱左琪请求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金额过高，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铁路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左琪经济损失436629.75元，扣除已支付的145000元，还应支付291629.75元。二、柏致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钱左琪经济损失145543.25元。三、驳回钱左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11000元，由武汉铁路局负担6600元，柏致新负担2200元，钱左琪负担2200元。
审判后，钱左琪、武汉铁路局均不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钱左琪上诉称：一、本案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由四被上诉人对钱左琪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武汉铁路局承担上诉人损失的60%，柏致新承担钱左琪损失的20%，钱左琪的监护人自行承担20%的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以冯合朝“不是事故发生房屋的所有权人”，从而认定冯合朝“对钱左琪的损失不承担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法律依据。钱左琪及其代理人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调查，根据冯合朝及其村支书的陈述，冯合朝就是发生事故房屋的所有权人，该房屋系租给柏致新居住。同时，一审法官在开庭前也对本案进行了调查，明确告诉过钱左琪，发生事故的房屋系冯合朝所建，以11万的价格卖给了柏致新。根据一审法官对本案的调查情况，发生事故房屋亦属冯合朝所建，其明知贯通118线是高压线，却仍在该高压线旁兴建住房，明显属于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违规建筑；冯合朝明知道其兴建房屋系违章建筑，仍然将该房屋出售给柏致新，并“替”柏致新雇佣钱左琪的父亲钱兵装修该房屋，从而导致本案的发生。（二）武汉铁路局、武汉供电段不能证明其有免责事由，应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对钱左琪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作为电力设施产权人、经营者武汉铁路局、武汉供电段在庭审中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钱左琪存在故意或本案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形，应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承担高度危险作业所产生的特殊侵权责任即承担无过错民事赔偿责任。（三）冯合朝及柏致新对钱左琪实施了侵权行为，存在严重过错行为。柏致新明知发生事故的房屋系违建房且存在安全隐患，却仍然购买；明知施工现场没有安全措施，仍然聘请钱左琪的父母装修房屋；事故发生后，冯合朝和柏致新一直没有为钱左琪支付任何医疗费用，完全是置钱左琪的生命于不顾，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因此，应与武汉铁路局一起对钱左琪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四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共同侵权的法律特征，对上诉人的损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四被上诉人的行为完全符合共同侵权的特征：加害主体的复数性，共同的加害行为，共同的过错（过失行为：四被上诉人对损害发生的可能性有共同的认识，但均有回避损害的自信），造成了共同的损害后果，加害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无论是采取客观说，还是采取主观过错说，都符合共同侵权的本质特征，故对钱左琪的损害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审理的是钱左琪受到伤害的赔偿问题，钱左琪的诉求是要求四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只要四被上诉入在本案中均存在过错，且符合共同侵权的法律特征，就应对钱左琪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具体各被上诉人的责任分配比例，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二、钱左琪及其监护人在主观上不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依法不应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钱左琪作为一名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既没有被上诉人阻止、也没有被上诉人设置任何高压危险警示标志等的情况下，不知道房屋窗户外电线是10千伏的高压线，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即便认定上诉人的监护人具有过失，但是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2条第2款“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向法院提交能充足的证据来证明受害人具有重大过失，否则因其侵权责任适用的是无过错责任，不能单以受害人的一般过失为由要求减轻责任。因此，本案中，钱左琪及其监护人在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依法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钱左琪要求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漏判、错判或少判赔偿项目及数额，应予纠正。1、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湖北省财政厅《湖北省省级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出差人员的伙食补助费按出差自然（日历）天数实行定额包干，每人每天50元。钱左琪在一审诉讼中要求按照每天3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却没有支持，显然错判。2、必要的营养费。鉴于钱左琪受伤时才四岁，正处于长身体时期，电击伤害已构成六级伤残，住院期间，做手术近十次，因此给予钱左琪适当的营养费是必要的，人民法院应酌情支持。3、交通费。钱左琪受伤后在武汉第三医院治疗，住院近80天，其家人往返于黄陂、安徽、武汉市区等地，钱左琪提出5000元交通费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仅支持1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4、××辅助器具。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湖北省人均寿命为75.9岁，但却在判决时按20年计算上诉人的××辅助器具费，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武汉艾格美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出具的《伤残人员辅助器具装配司法鉴定书》明确了假肢和硅胶补缺垫的更换次数，参照被鉴定人所在地人均寿命。因此，钱左琪的××辅助器具赔偿期限按照湖北省人均寿命来计算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按20年计算钱左琪的××辅助器具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其次，现代法治的精神对权利的合理确认和对权利的充分保障，在于对受损害的权利给予严格、完整的保护，按照平均寿命灵活确认××辅助器具费更能体现公平正义的价值。本案中，上诉人年仅五周岁，若20年标准计算，本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在其二十五周岁即告终止，违背了法律的公平正义。而按照平均寿命计算该项费用既考虑了各地人口的社会平均生活水平，也考虑了个体的生理发展规律，同时也体现了社会文化同情弱者的道德追求。另外，20年过后钱左琪再行起诉也是不现实的。一审庭审查明，冯合朝现年59岁，柏致新现年57岁，钱左琪现年才5周岁。如果钱左琪过二十年再行起诉，不仅会增加诉讼成本，浪费司法机关的资源，更为重要的是，冯合朝、柏致新到时近80岁，怎么还会有赔偿能力？到时钱左琪向谁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出具这样的判决严重损害了钱左琪的合法权益。5、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仅支持30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予纠正。故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四被上诉人连带赔偿钱左琪损失共计1489559.67元（其中：医疗费167788.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后期治疗费45000元、营养费2340元、××赔偿金229060元、××辅助器具费970031.51元、护理费15000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武汉铁路局辩称，1、冯合朝在本案中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根据受害人及其父亲钱兵所述，并不知道冯合朝的存在，冯合朝实际为本案代理的发包人，其应该与柏致新一起承担法律责任；2、房屋所有人柏致新应当对受害人承担主要责任，柏致新所建房屋为违章建筑，柏致新将房屋建筑工程发包给受害人父亲，柏致新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义务；3、受害人父母应当对受害人的损害承担次要责任，钱左琪认为其与监护在主观上不具有过错，依法不应减轻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6条规定，被侵权人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4、钱左琪认为四被上诉人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没有共同的故意或过失，本案应属于各方行为的间接结果造成的，应当按照各方当事人的原因力比例来承担责任；5、我方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同上诉意见。
冯合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钱左琪提出冯合朝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钱左琪的上述请求。
武汉铁路局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武汉铁路局对钱左琪证据八证人吴成学在法庭上的证言无异议，与庭审事实不符。武汉铁路局已当庭提出该证人并未经历事发过程，其证言只能证明事故结果，与事故过程无关。2．原审以钱左琪证据二中告知函向谁告知不清楚为由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中，钱左琪在其人身受到严重侵害后，其起诉的对象仍是冯和朝而不是柏致新，说明钱左琪及其法定代理人对房屋的权属状况并不清楚，况且钱左琪的法定代理人还承包了事发房屋的装修工程并亲自进行了施工。由此可见，连钱左琪及其法定代理人都无法查清的事实，原审却拿来苛责电力线路的管理人，要求武汉铁路局明确告知函告知的对象，是既不合情也不合理的。武汉铁路局在高压线相邻的房屋墙上贴上告知函，足以起到警示作用。3．原审对武汉铁路局证据二邵国三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邵国三作为证人已经出庭作证，其证言证明了武汉铁路局在本案事发前后进行了安全警示，是能够证明事实的直接证据。钱左琪证据二中的告知函印证了证言内容，同时其他当事人也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原审以邵国三为武汉铁路局的职工、其他当事人不认可为由不认可该证据，于法无据。4．原审认定武汉铁路局没用设立警示标志，未尽到合理、完整的提醒义务，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武汉铁路局没有设置安全标志的义务，武汉铁路局所属电力线路也完全符合相关规范，制止违法建房行为不是武汉铁路局的义务。首先，武汉铁路局没有设置安全标志的义务。本案事发地位于村民活动频繁的地区，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第（二）项的规定，电力管理部门应在架空电力线路穿越的人员活动频繁的地区设置安全标志。根据《电力法》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经济综合主管部门是本行政区域内的电力管理部门。因此，本案中安全标志设置属于地方政府电力管理部门的法定义务，而不是武汉铁路局的义务。其次，武汉铁路局所属电力线路铺设于1993年，早于涉案房屋建造前，并且符合国家设计规范。第三，电力线路铺设使用裸线符合规范。根据《工业与民用35千伏及以下架空电力线路设计规范》（gbj61-83）第4.0.1条至第4.0.7条的规定和《66kv及以下架空电力线路设计规范》（gb50061-2010）第5.1.1条关于导线的要求，导线可以采用钢芯铝绞线、铝绞线及铝合金线等裸线。本案中，电力线路采用裸线符合以上规范。本案中，电力线路不必采用绝缘线。《工业与民用35千伏及以下架空电力线路设计规范》（gbj61-83）第4.0.7条第三项规定“3千伏以下的接户线应采用绝缘线”，本案中的电力线路为10kv的架空电力线路，不适用这一规定。《66kv及以下架空电力线路设计规范》（gb50061-2010）第5.1.2条中市区10kv及以下架空电力线路“可采用绝缘铝绞线”的情形，但本案中的电力线路也不适用：一是本案事发地为农村，而不是市区；二是电力线路在1993年建设时不具有临近高层建筑等“可采用绝缘铝绞线”的情形；三是该条规定的是“可采用”而不是必须采用；四是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发布国家标准﹤66kv及以下架空电力线路设计规范﹥的公告》内容，第5.1.2条不属于该《公告》中必须严格执行的强制性条文。第四，制止违法建房行为不是武汉铁路局的义务。一是，武汉铁路局与违法建房人都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法律没有授权武汉铁路局干预他人的生产生活行为，武汉铁路局的行为对他人的行为没有强制力，包括制止违法建房行为。鉴于这一原因，武汉铁路局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在涉案房屋附近一带都张贴了告知函，告知“附近有高压线，请注意人身安全”，对建房人进行了明确、清晰的危险提示。在此情形下，建房人在不需要外在强制力的干预下，只要尽到一般的安全注意义务，就可以采取停止建房、拆除房屋等措施避免对电力线路造成危害，也可以当然地避免本案事故的发生。但是，对于如此简单可行的、不需要他方干预帮助的、既可以最大限度及时减轻自身损失又可以避免给他人造成损失的方式，建房人却为了一已之私而置之不理，最终酿成了本案受害人的悲剧。二是，制止违法建房行为属于地方政府部门的责任。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国务院令第239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未经批准或未采取安全措施，在电力设施周围或在依法划定的电力设施保护区内进行爆破或其他作业，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由电力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作业、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根据《电力法》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经济综合主管部门是本行政区域内的电力管理部门，负责电力事业的监督管理。《电力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修建建筑物、构筑物或者种植植物、堆放物品，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由当地人民政府责令强制拆除、砍伐或者清除。由此可见，无论是违法作业还是修建建筑物，制止违法建房行为是电力管理部门、地方人民政府的权力和职责，法律法规并未授权或委托任何组织和个人行使该职责。本案中违章房屋的产生和延续，正是由于上述电力管理部门、地方人民政府未对其辖区范围内的违法行为依法监管和处理造成的，客观上也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三是，向有关政府部门报告违法建房行为，不属于武汉铁路局的义务。《安全生产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对事故隐患或者安全生产违法行为，均有权向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报告或者举报”，因此，向有关政府部门对违法建房行为“报告或者举报”，是法律赋予相关单位或者个人的权利，而不是义务。武汉铁路局没有向有关政府部门报告违法建房行为的法定义务。二、原审对损害责任的承担认定错误。1、冯和朝在本案中也应承担一定责任。虽然原审查明事发房屋为柏致新所建，但根据受害人及其父亲钱兵并不知道柏致新的存在、受害人以冯和朝为被告起诉、受害人的父亲钱兵当庭陈述一直与冯和朝接触并领取报酬的事实，可以看出，冯和朝实际为代理发包人，而不仅仅是介绍人，冯和朝应与柏致新一起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2、柏致新（房主）对受害人的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1）柏致新所有的房屋为违章建筑。柏致新在滠口镇双桥村九队建造的房屋为其所有，房屋的建造不仅违反了房屋建设规划、设计、开工的规定，而且不符合有关电力设施保护的规定，属违章建筑，理由是：第一，柏致新房屋的建造违反了有关房屋建设规划、设计、开工的规定。①涉案房屋未办理房屋建设规划许可。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116号）第十八条的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住宅的，应当先向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提出建房申请，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后，报县级或乡级人民政府批准后办理。《湖北省城乡规划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村民住宅建设的，应当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因此，柏致新建造房屋时应当依法办理审批手续，但涉案房屋建设时，却未向有关单位、部门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②涉案房屋未依法进行房屋设计。根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湖北省村庄和集镇建设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兴建二层房屋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者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进行设计。涉案房屋达到3层，却未按照规定进行房屋设计，导致房屋边界距离电力线路仅20公分。③涉案房屋建设前未履行开工审批手续。根据《湖北省村庄和集镇建设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村庄、集镇建设项目开工前，建设单位和个人必须向县（市）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受其委托的乡（镇）建设管理机构提出开工申请，经审查批准发给开工审批证书，并由村庄、集镇建设管理人员定位、划线后，方可开工。但涉案房屋没有办理开工审批即进行建造。第二，柏致新房屋的建造违反了有关电力设施保护的规定。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不得兴建建筑物、构筑物。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是导线边线向外侧水平延伸并垂直于地面所形成的两平行面内的区域，在一般地区电压导线的边线延伸距离最少为5米。《湖北省电力设施建设与保护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从事新建、改建、扩建建筑物、构筑物的危害行为。《湖北省村庄和集镇建设管理办法》（湖北省人民政府令第76号）第二十五条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进行的建设，不得妨碍交通和影响其他公共设施的正常使用。柏致新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建设房屋，房屋边界距离电力线路仅20公分，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违反了上述关于电力设施保护的规定，严重危害了电力设施的安全。柏致新的房屋属于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建造的违章建筑，根据《电力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修建建筑物、构筑物，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依法应予拆除，但在房屋建成后，柏致新仍违法发包进行装修，其一系列违法行为，是造成受害人损害的主要原因。（2）柏致新将房屋建设工程违法发包给受害人的父母。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279号）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受害人父母承包的柏致新房屋的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根据原建设部《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建村（2006）303）第六条的规定，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农民住房建设管理要严格执行《建筑法》、《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因此，鉴于柏致新房屋达到了三层，该房屋装修工程的发包、承包、施工应执行《建筑法》、《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而依据《建筑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和《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单位。本案中，受害人的父母在承包房屋装修工程时不具有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按照《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因此，即便受害人的父母属于个体工匠，柏致新也应要求受害人的父母提供相关施工资质，但柏致新却未要求提供，而是将房屋建设工程违法发包给了受害人的父母，其对工程承包方的选任具有严重过错，也属于住房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五条规定的违法发包情形。正是由于柏致新将房屋建设工程违法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承包人，导致无资质条件的受害人父母进场施工并造成受害人的损害发生。（3）柏致新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柏致新明知其所有房屋的边界距离电力线路仅20公分，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同时也知道在将其房屋的建设工程发包给受害人父母后，受害人作为仅满5岁的儿童随其父母一同在施工现场出现、玩耍。但柏致新既未尽到房屋所有权人的安全义务，采取必要行动和措施提醒受害人及其监护人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并保障受害人的安全，也未尽到房屋建设人、发包人的安全义务，提醒施工现场环境的极大危险性或者拒绝受害人父母将受害人带到施工现场照看。由此可见，柏致新无视自身依法应承担的安全义务，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其应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柏致新建造的房屋为违章建筑，并对房屋违法发包进行装修，也未对受害人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其一系列违法行为是造成受害人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对受害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3、受害人父母对受害人的损害应承担次要责任。（1）受害人父母的装修行为属于违法承包工程。依据《建筑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和《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承包人承包工程应当具有相应资质等级。《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湖北省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和《湖北省村镇建筑工管理暂行规定》第四条也规定，村镇规划区内建筑施工必须由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的单位承担。个体工匠只能承担房屋修缮任务，承担其他施工任务，应办理资质审查证书。受害人父母不具有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却依然违法承包装修工程，属于违法承包工程。受害人父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看到施工现场附近的电力线路，应当能够意识到危险的存在，对其从事的施工活动和受害人的安全应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而恰恰是受害人父母对这一危险性的疏忽，才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受害人父母在违法承包工程后将受害人带到危险施工现场，是导致损害发生的重要原因。（2）受害人父母未履行监护职责。本案事故发生时，受害人5岁，根据《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因此，受害人的父母为受害人的法定监护人。按照《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0条的规定，受害人的父母作为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包括保护被监护人的身体健康。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六条的规定，父母因外出务工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履行对未成年人监护职责的，应当委托有监护能力的其他成年人代为监护。本案中，受害人父母在违法承包工程后将受害人带到施工现场照看，既不顾房屋和施工现场的危险安全环境，也未采取必要措施保证受害人的安全，更没有在无力照看受害人的情况下依法委托他人照顾受害人。正是受害人父母不依法履行监护职责的行为，导致受害人受到了人身伤害，根据《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的合法权益的，应该承担责任，因此，本案事故是由于受害人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造成的，受害人的父母应当对受害人的损害承担责任。综上，受害人父母在违法承包工程后将受害人带到危险施工现场，不依法履行监护职责，导致受害人受到了人身伤害，应当对受害人的损害承担次要责任。4、武汉铁路局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电力线路建设在前，柏致新的房屋建造在后，并属于在电力设施保护区内建设的违章建筑，柏致新具有重大过错，应对受害人的损害承担主要责任。冯和朝作为代理发包人，负责柏致新房屋装修的发包、付款等工作，应与柏致新一起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受害人父母在违法承包工程后将受害入带到危险施工现场，却不依法履行监护职责，导致受害人受到了人身伤害，应当对受害人的损害承担次要责任。武汉铁路局的电力线路建设符合有关标准和要求，在电力设施上也有危险警示标志，在柏致新建造房屋时也进行了劝阻，尽到了警示义务。武汉铁路局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决武汉铁路局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
钱左琪辩称：一、武汉铁路局不能证明其有免责事由，应严格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对钱左琪造成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其免责事由有两个：一是不可抗力，一是受害人故意。本案一审庭审查明，触电事故发生在正在运行的属于法律规定的对周围环境具有高度危险的作业的线路上。钱左琪系因触及产权属于武汉铁路局所有的高压电线而遭电击致伤，构成危险活动致人损害侵权责任，且武汉铁路局、武汉供电段在庭审中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钱左琪存在故意或不可抗力的情形，故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承担高度危险作业所产生的特殊侵权责任即承担无过错民事赔偿责任。二、武汉铁路局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与其他侵权人对钱左琪的损害承担共同赔偿责任。1、架设的线路不符合相关规定。根据国家电力行业标准《10kv及以下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dl／t5220-2005）》7.0.4的规定，在建筑邻近地段，应当安装架空绝缘导线。事故发生时，架设的线路不符合架空配电线路设计技术规程的规定，存在严重过错。武汉铁路局称其设计、安装的变压器等供电设施符合安全标准，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另外，一审庭审查明，冯合朝等人的房屋大多建于2010年左右，如武汉铁路局所言，其线路架设于1993年，但到2011年发现有人在其线路下建房却没有及时制止并更换绝缘电线，且在事发后又将裸线换成了绝缘电线。因此，武汉铁路局存在过错。2、作为供电经营企业，武汉铁路局没有对贯通118高压线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忽视安全生产，也是导致本案发生的重大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在高压线附近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采取安全措施是高压线的经营者、管理者的法定责任和义务。武汉铁路局作为事故线路的产权人、管理人和经营者，称安全标志的设置属于地方政府电力管理部门的法定义务，其没有设置安全标志的义务显然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另外，武汉铁路局称其在高压线相邻的房屋墙上贴上了告知函，足以起到警示作用。但事实是在本案事故发生以后，武汉铁路局才张贴了a4大小的告知函，且连告知时间都未写。3、武汉铁路局、武汉供电段没有依法实行定期巡查制度，没有对危害电力设施安全的行为采取安全措施，存在严重过错。根据《安全生产法》三十八条规定，武汉铁路局作为高压电力设施、设备的所有人，应对其所有的设施、设备进行管理，维护，尽量降低高压输电作业致人损害的危险性。武汉铁路局未能证明其对冯合朝等人危害电力设施安全的行为及时发现并制止，未尽到其作为设备所有人对公众所负有的注意义务，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武汉铁路局作为高压电力设备的所有人所负有的保障安全的民事义务，不同于电力行政主管部门的行政职责，不能因此而免除自己的民事责任。（四）本案包括武汉铁路局在内的侵权人的行为完全符合共同侵权的法律特征，对钱左琪的损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四被上诉人的行为完全符合共同侵权的特征，对上诉人的损害应承担连带责任。具体各被上诉人的责任分配比例，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三、钱左琪及其监护人主观上不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依法不应减轻武汉铁路局及其他侵权责任人的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钱左琪作为一名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既没有人阻止、也没有被设置任何高压危险警示标志等的情况下，主观上对周围存在的高度危险性不知情，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便认定监护人具有过失，但是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2条第2款的规定，武汉铁路局没有向法院提交充足的证据来证明受害人具有重大过失，不能单以受害人的一般过失为由要求减轻责任或者认定受害人的父母对受害人的损害承担次要责任。
冯合朝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武汉铁路局提出冯合朝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武汉铁路局的上述请求。
二审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钱左琪上诉称，冯合朝将其所建筑的房卖给了柏致新，冯合朝应当承担责任，对此，钱左琪并没有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故对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钱兵认为其在监护上并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部分责任，因钱兵在装修过程中，将未成年的钱左琪带至工地，且对其并未尽到监护责任，应对钱左琪所受的伤害承担未尽到监护责任责任，另，钱左琪上诉称，武汉铁路局无免责事由，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四被上诉人是共同侵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支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依据法律规定计算赔偿数额并无不妥，故钱左琪认为原审判决的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费用存在漏判、错判、少判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武汉铁路局上诉称，架设电线符合规范，建房属地方部门管理，且对本案所涉房屋其向有关部门报告了违法行为，对此，武汉铁路局并未向本院提交充足的证据及相关的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武汉铁路局认为冯和朝作为房主应承担主要责任，钱左琪父母即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其所架设的电力线路前，建房在后，是违章建筑，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仍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武汉铁路局负担4000元，由钱左琪负担4000元（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显海
审判员 张海鹏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王歆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