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原平市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7）晋0981刑初224号
公诉机关原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单位地址：忻州原平大牛店镇阳武二村。
诉讼代表人任某某，男，1972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太原市万柏林区，现为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被告人师亮亮，男，1980年12月3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太原市杏花岭区人，2016年9月30日被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抓获，临时羁押于太原市第二看守所。2016年10月2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原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原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晓敏，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原检公诉刑诉（2017）3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被告人师亮亮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本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7）晋0981刑初97号刑事判决书，判后，被告人师亮亮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10月30日，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晋09刑终31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赵凤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任某某，被告人师亮亮及其辩护人王晓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5月16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磁选铁矿粉、铁矿石开采。被告人师亮亮负责宏升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管理，2015年9月12日至11月15日，邓某某、闫某某等13人为宏升公司施工，期间共156695.4元工资未支付，工程完工后被告人师亮亮失去联系。经原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多方联系未果后，于2015年12月8日向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并张贴于该公司门口公示7日。至立案时，仍无法同被告人师亮亮取得联系。
被告人师亮亮归案后，原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又接到被害人王某一等工人投诉称2014年到2015年期间，被告单位原平市宏升矿业公司仍拖欠王某一等16名工人工资共计534086元。原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0月18日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送达该矿，张贴于办公室门上。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师亮亮以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且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提供全部案卷材料支持公诉。
被告单位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以及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师亮亮对原审认定拖欠工资499930元有异议，认为自己欠薪行为存在，但不构成犯罪。辩称，其中的281000元是欠王某一的运输费用和租赁设备费用，不是工资。
辩护人王晓敏认为：1、邓某某下面的工人和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没有构成直接的受雇关系，王某一和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构成承揽铁矿石运输关系，欠王某一281000元是工程款不是工人工资。2、关于起诉书指控的邓某某等13人156695.4元，从形式上已经走完了劳动部门的责令改正程序，师亮亮应该承担这部分的责任，师亮亮被抓后，其亲属、朋友多方筹借已将该15.6万元存入原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若师亮亮就该15.6万元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照法律规定，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3、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王某一等16人534086元，其中王某二17000元、耿某某17066元的欠薪没有经过劳动部门的责令改正程序，不应该一并起诉，刘某一的欠薪有90元的误差，王某一等14名工人工资总数应为499930元。再者，2016年10月2日，师亮亮被刑事拘留，失去人身自由，不再对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进行掌控，而劳动监察部门的责令改正决定书是在2016年10月18日才张贴到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的门上，说明该部分没有经政府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该部分也不存在逃匿的情况，公司现在的实际掌控人任某某还在，手机也开，这部分就不应该在本案中起诉，被告人师亮亮对该部分也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辩护人王晓敏提供的证据有：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1份，证实2016年10月24日，公司法人由郭某变更为任某某。提供了王某一的询问笔录，在侦查卷的第三卷46-47页，说明王某一在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承包采矿，王某一和工人是劳动雇佣关系。
经审理查明,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于2006年5月16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磁选铁矿粉、铁矿石开采。被告人师亮亮负责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管理，2015年9月12日至11月15日，邓某某、闫某某等13人为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打斜井，期间共156695.4元工资未支付，工程完工后被告人师亮亮失去联系。经原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多方联系未果后，于2015年12月8日向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并张贴于该公司门口公示7日。
2015年12月17日，原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公安机关移送该案。2016年1月27日，原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之后，原平市公安局将师亮亮上网追逃。2016年9月30日，太原市公安局迎泽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民警将师亮亮抓获，2016年10月2日，师亮亮被刑事拘留。2016年10月14日，被告人师亮亮的亲属将15.6万元存入原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专用账户，用于支付邓某某、闫某某等13人工资。
被告人师亮亮归案后，原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又接到被害人王某一等工人投诉称：2014年到2015年期间，被告单位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仍拖欠王某一等14名工人工资共计499930元，其中王某一（指王某一带领的6名工人）281000元、王某三6000元、刘某二15500元、王某四4600元、胡某某9200元、王某五26100元、王某六37800元、张某一42450元、张某二33000元、张某三25300元、刘某三2000元、刘某一10780元、刘某四3000元、樊某某3200元。原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0月18日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送达该矿，张贴于办公室门上。
审理期间，被告单位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将50000元存入原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专用账户，用于支付部分所欠工人工资。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师亮亮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2、抓获经过及临时羁押证明，证实被告人师亮亮的抓获经过及临时羁押情况。
3、原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2015）7号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所附的邓某某等13名工人投诉书、欠薪明细、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调查报告，证实2015年9月12日至11月15日，邓某某、闫某某等13人为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打斜井，期间共156695.4元工资未支付，工程完工后被告人师亮亮失去联系，原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多方联系未果后，于2015年12月8日向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该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前对欠薪问题进行整改，并将责令改正决定书张贴于该公司门口公示7日。
4、原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2016）1018号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所附的王某一等16名工人投诉欠薪明细、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调查报告、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证实2014年到2015年期间，被告单位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仍拖欠王某一等14名工人工资共计499930元，其中王某一（指王某一带领的6名工人）281000元、王某三6000元、刘某二15500元、王某四4600元、胡某某9200元、王某五26100元、王某六37800元、张某一42450元、张某二33000元、张某三25300元、刘某三2000元、刘某一10780元、刘某四3000元、樊某某3200元，原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10月18日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送达该矿，张贴于办公室门上。
5、工资保证金存储证明及银行回单，证实2016年10月14日，被告人师亮亮的亲属将15.6万元存入原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专用账户，用于支付邓某某、闫某某等13人工资。
6、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单，证实2016年10月24日，公司法人由郭某变更为任某某。
7、原平市劳动保障监察执法队关于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负责人师亮亮欠薪逃匿的证明，证实原平市劳动保障监察执法队接到工人投诉的欠薪材料后，多次到矿上、师亮亮的住处寻找师亮亮没找到，给师亮亮打电话不接，后关机，以后再打停机。
8、证人牛某某的询问笔录，证实2013年、2014年其到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工作，直到公司2015年11月放假的时候才离开，其在公司负责一些财务上的事情，包括做工资表，其每月做好工资表后，得到师亮亮许可后，按工资表给工人发工资，每次发工资一般都是由师亮亮给其现金，然后其给工人们发放，直到公司放假时，其将财务的东西保存在公司办公室，想着过段时间公司复工的时候还要用，就没有交接给师亮亮，而且其离开的时候财务办公室没有锁门，钥匙也不清楚在哪。
9、公安机关对邓某某、闫某某、吴某某等人的询问笔录，证实2015年9月12日至11月15日，邓某某、闫某某等13人为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打斜井，期间共156695.4元工资未支付，工程完工后被告人师亮亮失去联系。
10、公安机关对王某一、张某二、张某一等人的询问笔录，证实2014年到2015年期间，被告单位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仍拖欠王某一等14名工人工资共计499930元。
11、被告人师亮亮的讯问笔录，证实2011年底，其和任某某一起投资买断了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其占70%的股份，任某某占30%的股份。2015年9月、10月间，邓某某等人找到其帮其在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打巷道，双方口头约定巷道打到见到铁矿矿带后结算工钱，但他们一直没有打到见到矿带，也就没有结算。大概2015年底，原平市劳动监察大队电话同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法人联系说，邓某某等工人投诉欠工资要求支付，后来据矿上的人说劳动监察大队将责令整改决定书下达到了矿上。其因为没钱，也没办法处理此事，所以也没有和原平市劳动局的工作人员联系过。另外，2014年，其通过别人介绍认识张某一，让张某一对外负责协调关系，月薪2500元，其记得工资一直发放到2015年5、6月份，拖欠大概就是之后到2015年11月初放假时段的工资，具体多少其不清楚，需要从公司财务人员处核实。王某一是本地人，熟悉采矿工作，其同王某一商量后，由王某一推荐四、五名采矿工人到矿上工作，这些工人的工资大部分都结清了，这些工资都是通过财务发到工人手中，没有经过王某一的手，拖欠的数额应该没有多少了，但具体多少其记不清。至于王某一个人，其同王某一当时就已经谈好是按出矿吨数提成，而不是计算工资，所以其给王某一写过欠条。张某二在公司车间工作，月薪记不清了，大概工作六、七个月，曾发过工资，剩余拖欠工资记不清了。王某六在矿上工作二、三年了，刚开始巡山，后来又负责其他工作，月薪大概2500元，拖欠也就是2015年放假之前一、二个月的工资，数目记不清楚。胡某某是矿上开装载机的司机，大概欠几千元的工资，数目不清楚。刘某二负责矿上的安全生产，具体月薪记不清，他总共在矿上工作三、四个月，也付过工资，有拖欠但具体数字不清楚。张某三负责矿上门卫，在其接手矿之前就在矿上看门，因为矿上放假，张某三还留守，所以拖欠张某三的工资可能多一点，具体数字不清楚。刘某一负责在办公室帮忙、打杂，拖欠2014年的工资，大概几千元。刘某三在矿上工作时间不长，拖欠大概就是一个月的工资。王某三在矿上工作二、三个月，付过工资，拖欠2015年放假前一个月的工资。
12、原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工资保证金存储证明证实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归还欠薪50000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师亮亮以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经政府有关部门下达责令改正决定书通知其在指定时间内对欠薪问题进行整改，但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及其工作人员未予理睬，且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师亮亮关闭手机，无法联系，仍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辩护人提出邓某某下面的工人和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没有构成直接的受雇关系，以及王某一和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构成承揽铁矿石运输关系，欠王某一的是工程款不是工人工资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师亮亮没有提供任何书面合同，且劳动部门调查此案时，其也没有积极与劳动部门取得联系，也没有提供相关财务资料，故劳动部门依据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认定为欠薪，符合法律规定，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王某二17000元、耿某某17066元的欠薪没有经过劳动部门的责令改正程序，不应该一并起诉，刘某一的欠薪有90元的误差，王某一等14名工人工资总数应为499930元的辩解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师亮亮被抓后，其亲属已将15.6万元存入原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专用账户，用于支付邓某某、闫某某等13人工资，依照法律规定，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对本次欠薪可以减轻、免除处罚的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关于起诉书指控王某一等工人工资部分，是在被告人师亮亮被刑事拘留，失去人身自由，不再对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进行掌控之后，劳动监察部门才将责令改正决定书张贴到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的门上，说明该部分没有经政府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该部分也不存在逃匿的情况，被告人师亮亮对该部分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辩解意见，经查，本案系单位犯罪，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经政府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已经构成犯罪，被告人师亮亮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且该笔欠薪发生在其管理掌控公司期间，理应对该部分承担责任，故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邓某某、闫某某等13人工资，被告人已将15.6万元存入原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专用账户，故对该笔欠薪待本判决生效后，由收款单位予以发放。对于王某一等14人工资，被告单位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已在审理期间将50000元存入原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专用账户，在本判决生效后，同样由收款单位按比例予以发放，余款449930元应当依法予以追缴，返还被欠薪人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二十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执行）
被告人师亮亮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罚金限判决生效后执行）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8年1月29日止）
二、责令被告单位原平市宏升矿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王某一等14名工人工资共计449930元，其中王某一（指王某一带领的6名工人）252897元、王某三5400元、刘某二13950元、王某四4140元、胡某某8280元、王某五23490元、王某六34018元、张某一38203元、张某二29700元、张某三22770元、刘某三1800元、刘某一9702元、刘某四2700元、樊某某28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谢美珍
审判员郭志强
人民陪审员郭永卿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王晓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