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35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怀兴旺电动小客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420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义霖，男，该公司安全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兴，女，1986年11月28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锐，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鹏，男，1980年6月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立华，北京市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守军，男，1979年12月22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府，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崇文支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左安门内大街5号。
负责人：王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殿伟，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北京怀兴旺电动小客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出租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兴、被上诉人王海鹏、原审被告郭守军、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崇文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6民初5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出租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第二项内容由王海鹏承担；3.改判保险公司不予支付赵兴伤残赔偿及精神抚慰金；4.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赵兴、王海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出租车公司虽与王海鹏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同时双方又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书，不属于真正的劳动关系，应为承包关系；一审法院对同案不同判；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全部按照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进行判决属明显错误。
赵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出租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
王海鹏辩称，不同意出租车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与出租车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应当由出租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一审法院对赵兴的伤残等级鉴定适用标准问题，认为应当适用新的标准；对具体赔偿金额有异议，赵兴未提交证据证明误工期限，营养费、护理费也缺乏依据；部分商业保险应当由出租车公司自行理赔。
郭守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保险公司书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
赵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海鹏、郭守军、出租车公司、保险公司赔偿赵兴医疗费11914.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680元、残疾赔偿金191062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76512元）、鉴定费2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175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500元，合计251706.12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海鹏、郭守军、出租车公司、保险公司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赵兴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王海鹏、郭守军、出租车公司、保险公司赔偿赵兴医疗费12383.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680元、残疾赔偿金191062元（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76512元）、鉴定费2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175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500元，合计252175.54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海鹏、郭守军、出租车公司、保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6日9时50分，在北京市怀柔区京沈路北房开发区路口，王海鹏驾驶小轿车（×××）由西向北左转弯行驶时，与郭守军驾驶小轿车（×××）由东向西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王海鹏及其车上乘车人赵兴、黄玉伶、赵晨哲受伤，郭守军及其车上乘车人毛红受伤。此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交通支队认定，王海鹏负事故主要责任，郭守军负事故次要责任，赵兴、黄玉伶、赵晨哲、毛红无责任。赵兴被送往北京怀柔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骨盆骨折（右耻骨上下支）、肋骨骨折（左6）、胸腔积液（双）等，共计住院23天。期间，出租车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1198.6元。2017年5月24日，赵兴自行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进行了鉴定。2017年7月4日，该鉴定所出具［2017］临鉴字第05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赵兴伤残等级为Ⅹ（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为此，赵兴支付鉴定费2250元。审理中，因王海鹏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故其申请对赵兴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赵兴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2017年12月6日，该鉴定所出具［2017］临鉴字第32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赵兴伤残程度属Ⅹ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为此，王海鹏支付鉴定费3250元。王海鹏对此鉴定结论存有异议，其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使用，因为事故发生于2017年2月16日，根据2016年4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发布《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公告，司法鉴定机构与司法鉴定人应当统一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而中正鉴定所认定赵兴为Ⅹ级伤残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4.10.7.d》的规定，明显与司法部等部门发布标准相悖，故要求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其异议给予回复。2017年12月27日，该鉴定所出具［2017］鉴明字第175号案件说明，其上载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实施时间是2017年1月1日，《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实施时间是2002年，废止时间是2017年3月23日。事故时间是2017年2月16日……本次伤残鉴定是按照发生交通事故时的伤残标准鉴定，即《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
王海鹏系肇事车辆（×××）驾驶人，其为出租车公司的职员，双方签订有承包运营合同及劳动合同，事发时王海鹏正在进行承运工作。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已使用10873.05元，其中医疗费限额已使用9873.05元。审理中，赵兴撤回对陈丽竹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怀柔支公司的起诉。
另查，鲁桂全（1949年12月3日出生）与黄玉伶（1963年12月16日出生）有三名子女，即鲁立民、赵兴、鲁雪迎，均已成年且独立生活；赵兴与陈凯系夫妻关系，共育有一子，即赵晨哲（2016年11月15日出生）。
赵兴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王海鹏、郭守军、出租车公司、保险公司均予以认可。
另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证据存有异议，一审法院逐一论述：
赵兴主张的医疗费12383.54元，并向法院提交了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住院明细单、医疗费发票。保险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住院病历及诊断证明书无异议，其中复印和建病历23元不属于医疗费；王海鹏对此的质证意见为：住院病历及诊断证明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亦未记载住院期间需要护理和加强营养；郭守军及出租车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同王海鹏及保险公司。
赵兴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14550元。并向法院提交了户口本，其上显示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王海鹏、郭守军、出租车公司、保险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请法院依法审核鉴定意见书，确定后依法判决。
赵兴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6512元，其称主张的是其父母和儿子的，并向法院提交了亲属关系证明、被扶养人的户口本、其儿子的出生医学证明、其父母无收入来源的证明、其父母的残疾证。王海鹏、郭守军、出租车公司、保险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赵兴提供的证据法律依据不足，请法院依法审核鉴定意见书并依法判决。
赵兴主张的营养费4500元，其称共主张90天的营养期，每天主张50元。王海鹏、郭守军、出租车公司、保险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故不同意赔偿营养费。
赵兴主张的护理费10680元，其称住院期间护理费3680元，出院后家属护理60天，家属月工资3500元并向法院提交了护理费发票、护理协议、家属护理声明。王海鹏、郭守军、出租车公司、保险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没有需要护理的医嘱和鉴定，不同意赔偿护理费。
赵兴主张的误工费17500元，其称计算方法为：3500元/月*5个月，并向法院提交了误工声明一份。王海鹏、郭守军、出租车公司、保险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误工期37天，误工声明不予认可。
赵兴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王海鹏、郭守军、出租车公司、保险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因目前无法确定其伤残等级，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同意赔偿。
赵兴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其称是估算的，复查看病去医院共5次。王海鹏、郭守军、出租车公司、保险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交通费请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依法酌定。
赵兴主张的财产损失500元，其称衣物在事故中损坏，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王海鹏、郭守军、出租车公司、保险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没有记载衣物损坏，故不同意赔偿财产损失。
赵兴主张的鉴定费2250元，并向法院提交了鉴定费发票一张。保险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同意赔偿；王海鹏、出租车公司及郭守军请法院先依法审核鉴定意见书，后依法作出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王海鹏驾驶机动车与驾驶机动车的郭守军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王海鹏及其车上乘车人赵兴、黄玉伶、赵晨哲受伤，郭守军及其车上乘车人毛红受伤。交通行政管理部门认定此事故由王海鹏承担主要责任，郭守军承担次要责任，对此责任认定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责任比例，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为：王海鹏承担70%的责任比例，郭守军承担30%的责任比例。关于王海鹏提出的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书，其存有异议，但法院根据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针对其异议的说明，说明明确记载：“赵兴发生交通事故时间为2017年2月16日，在此时间《道标》还是在实施的，目前未接到关于两个标准的适用范围的文件”，此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并无不当。因王海鹏与出租车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其为出租车公司的职员，且在承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因此次交通事故给赵兴造成的相应损失应由出租车公司承担。出租车公司辩称其公司不是直接侵权方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因承包合同为出租车公司与职员之间的内部协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于出租车公司的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因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赵兴的合理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责赔偿。赵兴的合理损失，法院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及王海鹏、郭守军、出租车公司、保险公司的辩称意见，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赵兴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对此王海鹏、郭守军、出租车公司、保险公司予以认可，法院予以支持。赵兴主张的医疗费，其中有23元属于初建病历和复印费，据此医疗费法院确定为13559.14元（包含出租车公司垫付的1198.6元）。赵兴主张的营养费，法院根据其实际情况酌定为1150元。赵兴主张的护理费，法院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及实际情况酌定为3680元。赵兴主张的误工费，法院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及实际情况酌定为15180元。赵兴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1455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赵兴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法院根据法律规定确定为68223.2元，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赵兴主张的交通费，法院根据其就医的次数及距离酌定为300元。赵兴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赵兴伤残，确给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对此诉求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法院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酌定为5000元。赵兴主张的财产损失，因其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且事故认定书上未记载衣物损坏、王海鹏、郭守军、出租车公司、保险公司不同意赔偿，故对此诉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赵兴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223942.34元。上述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相应的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依责赔偿。因本案系同一事故中造成多人受伤，故法院在交强险中为其他受害人预留部分限额。鉴定费2250元、复印及初建病历费23元，共计2273元，由出租车公司赔偿1591.1元；由郭守军赔偿681.9元。王海鹏支付的重新鉴定费3250元，由其自行负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崇文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兴医疗费63.47元、残疾赔偿金4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52063.47元；二、北京怀兴旺电动小客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赵兴医疗费8248.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10元、营养费805元、护理费2576元、误工费10626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5041.24元、交通费210元、鉴定费及复印建病历费1591.1元，合计120707.71元（其中医疗费已经扣除1198.6元）；三、郭守军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赵兴医疗费404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345元、护理费1104元、误工费4554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0731.96元、交通费90元、鉴定费及复印建病历费681.9元，合计52245.56元；四、驳回赵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出租车公司提交证据一投诉意见书及邮寄投诉意见书的快递单，证明其对鉴定书不认可并投诉鉴定所，本案应中止审理；提交证据二国家标准委员会发布的通知，证明新的鉴定标准在2017年1月1日发布；提交证据三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证明同一事故中，王海鹏、郭守军适用的是新标准，而赵兴适用的是旧标准。赵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且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主张交通事故适用标准由鉴定部门决定，且鉴定部门给了回复函。王海鹏、郭守军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认为应当适用新标准。保险公司未到庭质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赵兴、王海鹏、郭守军、保险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王海鹏为出租车公司职员，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故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相应损失应由出租车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出租车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仅为承包关系，不属于真正的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标准问题，因旧标准于2017年3月废止，而本案中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2月16日，故鉴定意见适用旧标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妥，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出租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83元，由北京怀兴旺电动小客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尚晓茜
审 判 员 金妍熙
审 判 员 程 磊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世洋
法官助理 俞 洁
书 记 员 张旭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