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3刑初4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向太均，男，1977年12月25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云阳县。曾因犯抢夺罪于2004年7月6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08年6月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5月19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因犯赌博罪于2012年3月2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2012年11月1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8月1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郑郑，浙江南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进良，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温州市洞头区。曾因犯赌博罪于2008年9月18日被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因本案于2015年8月1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泽琳、贺潮，浙江瓯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温检公诉一处刑诉〔2016〕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向太均、吴进良犯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向太均、吴进良及辩护人郑郑、汪泽琳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本案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12日，被告人向太均、吴进良驾驶牌号为浙Ｃ×××××的小汽车，携带两包毒品与王某1约定以85000元向其出售1公斤冰毒。当日19时许，三人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岩岙路2号，由向太均和王某1到204室交易，在此过程中被公安人员当场抓获；尔后，公安机关抓获了在车上等候的被告人吴进良，并在车上查获五小袋冰毒。经鉴定，两包冰毒重974.38克，五小袋冰毒重3.26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其甲基苯丙胺含量为88.1%）。
公诉人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向太均、吴进良，并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据此认为，向太均、吴进良的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均应当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向太均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称：（1）自己原本并不持有毒品，更没有贩卖1公斤毒品的意愿，购进如此巨大数量的毒品是因为公安特情的引诱。（2）自己与吴进良并非合伙关系，因为替吴进良向其他人的借款提供了担保，担心吴进良无法还款遭受连累所以参与本案帮吴进良办事的。（3）案发后，自己已深刻认识到自身罪行危害，为之后悔。综上，请求从轻处理，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
被告人向太均的辩护人辩称：（1）向太均与吴进良均没有贩毒前科，基于公安特情提出要1公斤毒品，两人才因此购进毒品后卖出，本案存在犯意及数量引诱，且特情介入情况未经法定程序备案，不应作为犯罪处理。（2）向太均到案后如实供述自身罪行，系坦白；向太均并非本案查获毒品的所有人，仅协助吴进良联系买家，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毒品在公安控制下交付，不可能流入社会，社会危害性小。综上，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吴进良辩称，向太均在案发当天碰巧遇到自己，临时向自己借了车，自己因为喝了酒坐在副驾驶座迷迷糊糊的，结果不知何故被公安机关抓捕。自己对于向太均贩毒一事毫不知情，请求宣判无罪。
被告人吴进良的辩护人辩称：（1）本案1公斤毒品的交易由派出所特情提出且未向上级部门汇报，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及常理，案件的发生完全由公安机关主导，不应作为犯罪处理。（2）吴进良是否与向太均共同参与本案犯罪、案发当天谁驾驶汽车、毒品由谁携带而来、是否以85000元价格进行交易等事实的证据均存在矛盾，不能得出唯一结论，吴进良贩卖毒品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车上查获的五小包毒品系向太均吸食所用，并不用于贩卖，不应计入犯罪数量。综上，请求宣判吴进良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7日，公安特情人员王某1与被告人向太均联系表示自己受托要购买1公斤冰毒，双方谈好了价格等事宜。2015年8月10日晚，向太均驾驶被告人吴进良所有的牌号为浙Ｃ×××××的小汽车将王某1接到温州市鹿城区黄龙山公园，由吴进良带来毒品出示给王某1，王某1对毒品拍摄了照片。2015年8月12日下午，向太均与王某1约定验货后交易。当晚，向太均、吴进良和王某1三人驾乘浙Ｃ×××××小汽车来到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岩岙路2号出租房附近后，向太均下车拿着毒品与王某1一同到出租房2楼204室房间试货时被抓获，查获的毒品为透明晶体，用两个透明塑料袋分别包装后装在一个黑色塑料袋内再放进一个美的净饮机里；吴进良下车去附近小卖部买东西时被抓获；另在浙Ｃ×××××小汽车内，公安机关查获了四小袋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透明晶体以及一小包用黄纸包裹的透明晶体。经鉴定，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块状晶体重974.38克，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四包块状晶体总计重3.11克、用黄色纸包裹的一包块状晶体重0.15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甲基苯丙胺含量为88.1%。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归案经过、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照片及手机，证明公安人员在温州市龙湾区状元岩岙路2号二楼204房间抓获正在交易的被告人向太均，检查房间后发现一个美的净饮机，里面有两大包用塑料袋包装的冰毒疑似物；下楼后在小卖部附近抓获下车买东西的吴进良，检查浙Ｃ×××××汽车后发现一个红色袋子和一个黑色包，红色袋子内有一小包用黄纸包裹起来的冰毒疑似物，黑色包里有一个黄鹤楼烟盒，烟盒内有四小包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冰毒疑似物；在车子中控台查获一个诺基亚手机和一个苹果手机；在另外一个纪梵希的包里查获一个杂牌手机。
2.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报告，证明一包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块状晶体重974.38克、四包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块状晶体重3.11克、一包用黄色纸包裹的块状晶体重0.15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甲基苯丙胺含量为88.1%。
3.被告人向太均的供述，供认自己从朋友车某处获悉有人要1公斤冰毒，随后接到王某1的电话确认取得了联系，自己与吴进良商量后决定做这次买卖并与王某1谈好价格为85000元。2015年8月7日晚，吴进良开车去广州拿货，至同月9日晚带了毒品回来。吴进良因为打赌输了很多钱，欠杨某的钱也需要还上，并且为了这次买卖特意借了高利贷每天利息要1000多元，所以特别着急出售。2015年8月10日中午，自己与王某1碰面后给了他一小袋冰毒，当天晚上，自己又开车将王某1接到鹿城区过境公路边上的黄石山公园里，由吴进良用袋子带来1公斤冰毒给王某1看过，王某1以给老大看为由拍了照片。2015年8月12日晚，自己和吴进良开着浙Ｃ×××××汽车来到状元交通中心接上王某1，由王某1指路来到了一个出租房。下车后，自己拿着冰毒跟王某1来到2楼房间试货时，被警察抓获。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照片辨认，向太均对吴进良、车某、王某1均予以确认；经现场辨认，向太均对2015年8月12日与吴进良一起接王某1上车的地点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交通中心、2015年8月12日准备交易的地点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岩岙路2号楼2楼出租房、2015年8月10日与吴进良一起给王某1验货的地点温州市鹿城区过境公路黄石山公园均予以确认。
4.被告人吴进良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吴进良微信聊天时曾说过向太均的事如果搞好会马上还钱给杨某，已经交代向太均安排。
5.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情况说明、照片，证明自己系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蒲州派出所特勤耳目，在朋友车某打电话过来询问是否有人要购买毒品时谎称自己老大要1公斤毒品，从车某处取得了向太均的手机号码，后与向太均联系谈好了交易价格等事宜。2015年8月10日10时许，自己向公安机关提出举报。同日21时许，自己由向太均开车接到鹿城区一个山边的公园里，与等在那里的吴进良碰面并看了货。当时毒品由吴进良装在一个挎包里带到公园，最外面是蓝色尼龙袋，里面还有一个黑色尼龙袋，再里面是两袋透明包装袋装的冰毒，自己以要给老大看为由对毒品拍了照。自己曾听向太均说过，他们从高利贷那里借钱进的货，利息一天要1000多元，货是吴进良拿来的。2015年8月12日下午，自己与向太均约定当晚验货后交易。当晚，向太均驾驶牌照为浙Ｃ×××××的汽车带着吴进良在龙湾区状元交通中心接上自己后，来到了自己朋友黄金富的出租房附近，向太均下车后拿着毒品与自己一起上楼进了房间，吴进良留在了车上。后埋伏的公安人员在黄金富的出租房内抓获了向太均，又下楼抓获了吴进良。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照片辨认，王某1对向太均、吴进良、车某三人均予以确认。
6.证人车某的证言，证明自己在王某1打电话过来问是否认识吸毒人员时把向太均的手机号码给了王某1。之后吴进良、向太均都曾联系过自己，询问王某1是否靠谱。车某知道吴进良和向太均两人合伙贩毒，钱是吴进良出的，但并不知道这次贩卖毒品的数量，曾听王某1说过事成后自己和他可以各拿5000元好处费。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照片辨认，车某对吴进良、向太均、王某1三人均予以确认。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吴进良尚欠自己部分借款未偿还，自己曾向向太均催问，向太均说吴进良在2015年8月12日那天会有钱可还。
8.证人黄金富的证言，证明王某1与向太均手机联络后约定在自己位于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岩岙路2号楼2楼204室的出租房进行交易。2015年8月12日晚七点半左右，王某1和另两个人坐着车牌号为浙Ｃ×××××的汽车到达该出租房楼下，开车的向太均下车后手里提了一个大塑料杯和王某1一同上了楼。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照片辨认，黄金富对向太均予以确认。
9.证人李某、王某2的证言，证明吴进良、向太均、王某1三人一起乘坐浙Ｃ×××××汽车来到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岩岙路2号楼楼下后，王某1和向太均一起从车里下来上了2楼，向太均手里拿着一个水壶。
10.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吴进良与向太均时常一起打牌，来往较多；吴进良在案发那段时间经济紧张。
11.通话详单，证明向太均、吴进良、王某1、车某等人所使用手机的通话情况。其中，2015年8月4日至6日间，王某1与车某每日均有联系；8月6日至8月12日间，王某1与向太均联系频繁；2015年8月7日至8月11日间，吴进良与向太均联系频繁，8月8日、9日时吴进良手机信号位置在广东。以上通话情况分别印证了王某1证言和向太均供述的王某1经车某介绍联系向太均以及王某1与向太均约定看货、交易等情况，向太均供述的与吴进良共同联系贩毒情况。
12.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向太均、吴进良被抓获后经甲基苯丙胺MET尿检板检测，结果呈阳性，因吸毒被行政处罚。
13.车辆信息，证明浙Ｃ×××××小型汽车的所有人为吴进良。
14.身份证明材料、刑事判决书、银行账户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情况说明等，证明涉案相关人员的身份、被告人的前科以及吴进良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等情况。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检查笔录的合法性问题。经查，检查笔录及扣押决定、扣押清单均已由被告人及见证人签名确认，毒品系在床底还是桌子上查获，均不能否定系向太均携带至案发现场并被查获的事实。吴进良、向太均的辩护人以此否认相应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纳。向太均的辩护人另辩称侦查机关对浙Ｃ×××××汽车进行检查时被告人不在现场，检查笔录上的签名可证实被告人在现场，其辩称亦不予采纳。（2）关于查获毒品与检验检材是否同一问题。经查，根据向太均的供述、王某1的证言以及照片，可以确认毒品为两大袋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透明晶体，再用黑色塑料袋包装后放入一个美的净饮机内。检查笔录和扣押清单记载毒品为两大袋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透明晶体装在一个美的净饮机内，理化检验报告记载毒品疑似物为一包用黑色塑料袋包装的块状晶体，系表述不同，应认定检验的毒品即为现场扣押毒品。吴进良的辩护人辩称两者不具有同一性，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供述的合法性问题。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未提供向太均2015年9月17日、2015年9月18日两份讯问笔录以及吴进良2015年9月18日讯问笔录的录音录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程序违法。但该几份笔录的内容与被告人之前所作讯问笔录的内容并无不同，且被告人均无异议，无线索或证据反映存在刑讯逼供或其他非法手段获取的情况，故对这几份笔录，应予以采信。（4）关于向太均供述、王某1证言的采信问题。经查，被告人向太均的供述与证人王某1的证言高度吻合，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吴进良与向太均共同贩卖毒品，尤其是王某1在两被告人被抓获前向公安机关举报时即已指证吴进良系温州洞头人、其带着毒品到公园给王某1看货，可信度极高，可以排除串供以及向太均事后为了推卸自身责任陷害吴进良的可能。两人所述内容还有手机通话记录、王某12015年8月10日看货时拍摄的毒品照片以及车某、杨某、吴某的证言予以印证，也与吴进良所供自己在案发四、五天前开车去过广州相吻合，应予确认。吴进良辩称向太均为推卸责任作虚假供述，其对贩卖毒品一事全不知情，不予采纳。（5）关于车辆上查获毒品是否计入贩毒数量问题。贩毒人员被抓获后，对于从其住所、车辆等处查获的毒品，均应计入其贩卖的数量，确有证据证明查获的毒品并非贩毒人员用于贩卖的除外。故浙Ｃ×××××汽车上查获的四包共计3.11克毒品以及一包0.15克毒品均计入贩卖毒品的数量，辩护人仅以两被告人自己吸食为由辩称不应计入贩卖数量，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向太均、吴进良结伙贩卖甲基苯丙胺，数量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向太均因犯赌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犯本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但鉴于其被抓获后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该意见，予以采纳。本案虽系特情介入案件，但两被告人本有实施毒品犯罪的主观意图，且对交易的毒品数量没有异议，故两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本案属于“犯意引诱”和“数量引诱”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向太均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吴进良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三、扣押的毒品及作案工具手机4部等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南凌志
代理审判员 王浩泽
人民陪审员 潘景义
二〇一六年九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梁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