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刑终278号
原公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龚德辉，男，1971年6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湖南省益阳市人，住益阳市赫山区。曾因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5月被赫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2015年11月减刑释放。因涉嫌贩卖、运输毒品，于2016年6月3日被益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押于益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周海峰，湖南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磊，男，197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湖南省益阳市人，住益阳市赫山区。曾因贩卖毒品罪，于2014年5月被赫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2015年1月刑满释放。因涉嫌运输毒品，于2016年6月3日被益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押于益阳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芬，湖南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龚德辉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杨磊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7）湘09刑初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龚德辉、杨磊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3日在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静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龚德辉及辩护人周海峰、上诉人杨磊及其辩护人李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6年6月1日，龚德辉和杨磊驾车从益阳到广州，龚德辉找上线购买了3000克甲基苯丙胺（冰毒）和400粒甲基苯丙胺片剂（麻古）。杨磊在途中得知龚德辉在广州购买毒品后，仍帮其开车将毒品运输回益阳。2016年6月2日13时许，两被告人在益阳朝阳收费站被抓获，毒品分两次被收缴，均检验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后又在龚德辉租房内当场查获毒品疑似物，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综上，认定龚德辉贩卖、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3002.4283克，甲基苯丙胺片剂40.724克；杨磊运输甲基苯丙胺2996.1克，甲基苯丙胺片剂40.724克。上述事实，有抓获经过、搜查笔录、扣押清单、物证检验报告现场视频截图、通话详单、银行交易记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据此，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人龚德辉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杨磊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龚德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定性错误，其系非法持有毒品；有立功情节；量刑过重”。
杨磊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没有运输毒品的故意，对毒品数量不知情；有立功行为；侦查机关第二次收缴的毒品不能证明来源的唯一性；一审量刑过重”。
检察机关出庭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日上午，上诉人龚德辉与在广州的上线杨林（另案处理）联系，准备在“6.26”禁毒日之前从杨林处购入毒品进行贩卖。当天下午，龚德辉开了一辆借来的湘H3××××的长安越野车，找到上诉人杨磊，因杨磊曾欠龚德辉债务，龚德辉便让杨磊替其开车去广州。抵达广州后，龚德辉找杨林以事先约好的26元每克的价格购买了3000克甲基苯丙胺，又以10元每粒的价格购买400粒甲基苯丙胺片剂。在返回湖南益阳的途中，杨磊得知龚德辉在广州购买毒品后，仍帮其开车将毒品运输回益阳。2016年6月2日13时许，两人在开车通过益阳朝阳收费站被抓获，当场收缴一包白色晶体净重995.9克，红色药丸净重40.724克。2016年6月23日，公安机关根据杨磊的交代，再次对扣押的湘H3××××车辆进行搜查，又从该车后排座位下收缴两包白色晶体净重2000.2克。经鉴定：两次收缴的三包白色晶体，检验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分别为72.6％、7l.2％、69.4％，三包白色晶体关联性极强；红色药丸检验出甲基苯丙胺和咖啡因成分。2016年6月2日，益阳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民警在龚德辉租房内当场查获白色晶体净重6.3283克，经鉴定检验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抓获经过：2016年6月2日13时许，益阳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民警获得线索，在益阳朝阳收费站将龚德辉、杨磊抓获，并从车内收缴大量毒品。
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物证检验报告：2016年6月2日，侦查人员对龚德辉的人身、随身物品及车辆进行搜查，发现并扣押红色颗粒380粒，经鉴定净重40.7240克，检测出甲基苯丙胺和咖啡因成分；发现并扣押白色晶体，经鉴定净重995.9克，检测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对龚德辉的住所进行搜查，发现并扣押白色晶体6.3283克，经鉴定检测出甲基苯丙胺成分。2016年6月2日扣押龚德辉牌照为湘H3××××的长安越野车，6月3日上交集中保管，6月23日返还车主洪某2。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物证检验报告：2016年6月23日11时30分至13时15分，侦查人员对暂扣在益阳市公安局停车坪的湘H3××××越野车进行勘验，在其后排座椅下发现一黑色塑料袋，内有两个白色塑料袋，内装有三包白色晶体状物质，共重约两千克。随后，侦查人员对查获的三包白色晶体进行取样，经鉴定，甲基苯丙胺含量分别为72.6%、71.2%、69.4%，三包白色晶体关联性极强。
4、监控视频截图：益阳朝阳收费站视频监控截图显示，2016年6月1日，湘H3××××长安越野车进入益阳朝阳收费站，6月2日准备出朝阳收费站。
5、手机通话详单：龚德辉手机号码的通话情况，2016年6月2日的通信位置位于广州市。
6、银行交易明细：户名为龚某（龚道敬的儿子）的银行账户明细，其中2016年6月2日，龚某名下的银行卡转出20000元至尾号为4977的账户。
7、辨认笔录：龚德辉辨认出其购买冰毒的上线杨林；杨磊辨认出6月2日凌晨与龚德辉交易的人杨林。
8、证人洪某1的证言：她和龚德辉是夫妻关系，从共同租住的房屋里搜查出来的冰毒是龚德辉带回来的。
9、证人杨林的证言：2016年6月2日凌晨，龚德辉找他购买毒品，他就联系了一个叫“肥仔”的贩毒的。他们谈好价钱之后，龚德辉先转账四千还是五千元定金到指定的一个支付宝账户，然后他们约好在嘉禾望岗地铁站见面。他把“胖哥”带到龚德辉的车上，看到龚德辉给了20000元钱给“肥仔”，“肥仔”给了一塑料袋包装好的毒品给“胖哥”，就各自回家了。
10、证人洪某2的证言：他是湘H3××××长安越野车的车主，2016年5月28日左右被他的姐夫龚德辉借去说我玩几天，6月2日龚德辉的电话打不通，他才知道龚德辉被益阳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抓了，车也一同被扣了。
11、龚德辉的供述：6月1日杨林给他打电话，说“6.26”来了，风声紧，要毒品的话赶紧。他用支付宝给杨林转了5000元定金，当天就跟杨磊一起交替驾驶舅子洪某2的湘H3××××的长安越野车前往广州市广花一路。6月2日凌晨4点多钟到了，他给杨林打电话。杨林到了之后带他上了一辆面包车，一男子拿了一个黑塑料袋给他。他们之前谈好是26元一克购买3公斤，但他卡里只有20000元，就讲只能先付一条的钱，杨林同意了。于是通过支付宝给杨林转了20000元。杨林问他还要指麻古吗，10元一粒，有400粒。他想顺便进点麻古回去，就拿着卫生纸包的麻古放进裤兜里。然后返回自己的车上，将冰毒藏在副驾驶位子下面，再坐上副驾驶返回益阳。路上杨磊可能察觉到他是在进毒品，说：“兄弟，还走这条老路，我们都是死路一条。”他说6.26来了，毒品利润高点。快出高速的口子，他叫杨磊停车，并下车从车上拿了一个CD盒子站到车后面将麻古藏在CD盒子里，并给杨林打了个电话说回去把欠的3000元钱还给他，然后继续开车往回赶。在朝阳收费站被民警抓获，冰毒和麻古也被当场缴获。
12、杨磊的供述：6月1日下午五点多，龚德辉给他打电话要他帮忙开车去一趟广州，给一点费用，他同意了。路上龚德辉打了几个电话。大概凌晨4点左右，他们开车到了广花路。龚德辉叫他停车，手里拿着一个钱包下车。过了十五分钟左右回来，多拿了一个黑色的塑料袋子。龚德辉把塑料袋子放在车座后面，他就开车。开了一段之后，龚德辉突然在车前面拿了一盒光碟，起身爬到车后面的座位上面，搞了一阵之后又回到副驾驶室座位上，把光碟放在副驾驶的车斗里面，然后他们就开车回益阳。路上他闻到有麻古的香气，就问龚德辉是不是带了毒品回益阳。龚说带了一点。他就说现在查得严，还走这条路是死路一条。龚德辉说临近国际禁毒日，毒品价格贵，拿了这些回去赌一把，多赚点钱。他们继续开车，到朝阳收费站时被公安抓获。具体多少毒品他不知道。他感觉龚德辉费这么大劲不止进一公斤毒品，还把另外一些毒品藏在后排座位底下面，具体多少他不知道。
13、户籍信息、刑事判决书：龚德辉、杨磊的身份情况和前科情况。
本院认为，上诉人龚德辉违反毒品管理法规，明知是毒品而进行贩卖、运输，其行为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且毒品数量大；上诉人杨磊违反毒品管理法规，明知是毒品而运输，其行为构成运输毒品罪，毒品数量大。在运输毒品的共同犯罪中，龚德辉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杨磊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龚德辉、杨磊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之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系累犯，且系毒品再犯，应从重处罚。龚德辉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定性错误，其系非法持有毒品；有立功情节；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经查，认定龚德辉贩卖、运输毒品的证据有其上线及同案人的供述，有在运输途中被公安机关缴获的毒品实物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其交待及指认上线属于如实供述的范围，不能认定为立功；鉴于本案所涉毒品数量并非巨大，且全部被缴获，未流入社会造成危害，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一审量刑偏重；对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部分采纳。杨磊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没有运输毒品的故意，对毒品数量不知情；有立功行为；侦查机关第二次收缴的毒品不能证明来源的唯一性；一审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经查，杨磊在运输过程中得知运输物品为毒品后并未放弃犯罪，构成运输毒品罪；其向公安机关交待车内可能还有毒品的行为属于如实供述的范围，不能认定为立功；侦查机关根据杨磊的交待对运毒车辆进行第二次勘验，收缴毒品实物，结合各被告人供述，能够确认其来源；考虑到杨磊对运输毒品数量不知情，且在运输途中对龚德辉有过劝阻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使公安机关得以收缴到藏匿的毒品，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对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部分采纳。对湖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中关于量刑的建议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龚德辉、杨磊的部分上诉，维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9刑初2号刑事判决中对龚德辉、杨磊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9刑初2号刑事判决中对龚德辉、杨磊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龚德辉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四、上诉人杨磊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熙杰
审判员 邓志刚
审判员 蔡 文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廖文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罪】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的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一般累犯】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三百五十六条【毒品犯罪的再犯】因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判过刑，又犯本节规定之罪的，从重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用】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