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0民终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市黄山区甘棠镇庄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黄山市黄山区甘棠镇庄里村，组织机构代码59570312-6。法定代表人：周珍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后昌，安徽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楷平，黄山区甘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山市大学士徽雕有限公司，住所地黄山经济开发区梅林大道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597080081L。法定代表人：程长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学真，安徽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山市黄山区甘棠镇庄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庄里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黄山市大学士徽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1003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庄里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周珍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后昌、林楷平，被上诉人徽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学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里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庄里村委会少承担62万元工程款及所欠利息。事实与理由：1.案涉两份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未作出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庄里村委会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未经招投标程序与徽雕公司签订案涉两份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安徽省农村集体资金资源管理若干规定（试行）》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的规定，系无效合同。案涉两份合同的效力对工程款的认定有重大影响。2.案涉两份合同施工内容重叠，工程款存在重复计算。其一，第一份合同约定安装的牌坊数量为7座，合同签订后，徽雕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庄里村委会提供了一张7座牌坊的效果图，庄里村委会只收到这一张效果图。第二份合同签订后，徽雕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另2座牌坊的效果图，证明第二份合同中约定安装的2座牌坊包含在第一份合同的施工范围内，是第一份合同的补充。其二，施工时间和完成时间重合，如果两份合同不存在重合，应当是前5座牌坊已经完成，才可能签订第二份合同。其三，合同没有约定包干价，每座牌坊的造型、简易和复杂程度不一样，使用材料有多有少，造价不相同。因此，第二份合同与第一份合同的内容重叠，庄里村委会通过有资质单位对徽雕公司的决算进行审计，工程造价约为320万元左右，庄里村委会实际欠工程款应为70万元左右，一审法院判决庄里村委会多承担了62万元的工程款。3.毕世德系庄里村的财务报账人员，其没有确认和决定庄里村委会对外欠款的权利。毕世德在黄山区大学士徽雕有限公司客户往来对账单上签字并加盖财务章的行为，只是代表庄里村委会对实际支出工程款情况的确认。毕世德误以为对账单是对实际支付工程款数额进行确认，而非对欠工程款132万元的数额进行确认，故而签字盖章，此系重大误解，该签字盖章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对账单非决算报告，且无庄里村委会的盖章认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徽雕公司辩称：1.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庄里村委会以合同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和招投标程序为由认为案涉两份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案涉两份合同已经加盖公章，合法有效。即便假设合同无效，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如果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实际施工人可以参照合同要求庄里村委会支付工程款。2.关于是否存在重复施工问题。庄里村委会与徽雕公司签订的第一份合同明确载明5座牌坊价款为280万元，第二份合同载明2座牌坊价款为112万元，合计392万元。庄里村委会提交的7座牌坊的效果图是根据两份合同制作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3.关于对账单。毕世德在一审中出庭作证是其本人在对账单上签字并加盖财务章。庄里村委会已经五次对工程欠款进行了确认，证明庄里村委会一直在支付工程款，且确认工程款的总价为392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徽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庄里村委会立即支付工程款132万元并从2014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庄里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5日，为了建设美好乡村，庄里村委会与徽雕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由徽雕公司承建庄里村仿古牌坊群工程，总造价为280万元（含设计费、石料、雕刻、安装做旧处理），并就工程的期限、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10月8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合同，由徽雕公司承建庄里村“不忘桑梓”、“臧德远播”牌坊工程，总造价为112万元，约定徽雕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安装完毕，并于12月27日开具发票，庄里村委会于2014年4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全部款项。合同签订后，徽雕公司按约完成了7座牌坊工程并交付使用，开具了392万元的发票，但庄里村委会仅支付工程款260万元，尚欠工程款132万元，徽雕公司经多次催讨，庄里村委会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庄里村委会与徽雕公司签订的两份仿古牌坊群工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徽雕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工程施工安装义务并交付对方使用，无论该合同是否有效，徽雕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诉求庄里村委会按合同约定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32万元，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因该工程的合同价款为定价，庄里村委会要求另行审计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徽雕公司诉求逾期付款利息从2014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黄山市黄山区甘棠镇庄里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黄山市大学士徽雕有限公司工程款132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本院二审期间，庄里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证据一，黄山市市政汽车修理厂吊装7座牌坊的欠款凭证，证明2013年9月24日7座牌坊已经全部到位；证据二，结算书、审计结算书各一份，证明具体工程款需要通过审计结算予以确认，徽雕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只是对已付款情况的确认，并非对工程欠款的确认；证据三，2013年7月份牌坊效果图一张，证明案涉第一份合同约定的是7座牌坊的价款。徽雕公司向本院提交2014年至2016年对账单四份，证明案涉工程款为392万元以及庄里村委会尚欠工程款情况。徽雕公司对庄里村委会提交的三组证据质证意见为：三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证据一属于证人证言，但出具凭证人未出庭，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徽雕公司对汽车修理厂是否具有安装牌坊的资质有异议。对证据二中徽雕公司出具的结算书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审计结算书没有加盖审计部门的公章，没有制编人、委托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三不能证明是根据第一份合同提供的效果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庄里村委会对徽雕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毕世德只是对已付工程款进行确认，并非对欠款的确认，工程款必须以审计报告为依据。本院认证意见为：庄里村委会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徽雕公司提交的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两份合同是否有效；2.案涉两份合同在施工范围上是否存在重复，一审法院根据两份合同认定工程款总额为392万元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2013年6月25日及2013年10月8日庄里村委会与徽雕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均有庄里村委会及徽雕公司的盖章确认，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该两份合同未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系庄里村委会违反法律的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另，案涉仿古牌坊群工程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条规定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共安全的项目”，并非必须招投标的工程，庄里村委会未经招投标程序签订案涉两份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两份合同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徽雕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总额为392万元有案涉两份合同为证。庄里村委会辩称两份合同的内容存在重合，工程款计算存在重复，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认定案涉工程款总额为392万元，并无不当。庄里村委会要求根据审计结果认定工程款总额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庄里村委会对已经支付工程款26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庄里村委会尚欠工程款132万元。综上所述，庄里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黄山市黄山区甘棠镇庄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武樱审判员  郑卫东审判员  黄继顺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