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1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俊飞，男，197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开元名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28R地块金色港湾三期12栋2单元302。法定代表人：都燕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勇，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英，男，196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勇，湖北平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俊飞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开元名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被上诉人刘海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1民初2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肖曼任审判长，审判员张海鹏、白瑞参加的合议庭审理本案，法官助理（兼书记员）刘政益担任记录。上诉人马俊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被上诉人开元公司、刘海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俊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马俊飞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开元公司、刘海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开元公司享有对马俊飞的合法债权，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本纠纷的起因，系马俊飞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开元公司购买了诉争之外的4台混凝土运输车，马俊飞在履行买卖合同的过程中，发现其购买的车辆被开元公司抵押，且开元公司因严重的债务问题，上述车辆全部被法院查封。马俊飞有充分的理由认为在其付清购车款后，存在车辆无法顺利过户至其名下的风险。在开元公司不同意解除买卖合同且就买卖合同提供担保的前提下，马俊飞行使合同抗辩权暂停支付购车款。开元公司在无法收到购车款的前提下，非法扣押了本案诉争的混凝土泵车，时间长达2个月。马俊飞与开元公司之间的上述买卖合同纠纷，现正在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审理，判决尚未下达。因此，马俊飞是否对开元公司负有到期债务并无定论，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开元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开元公司扣押马俊飞车辆的行为并非自力救济行为，而是明显的侵权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开元公司的扣车行为系其自力救济行为，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马俊飞认为，自力救济行为的前提是行为人为了保全其合法的利益。而本案，开元公司是在明知其不能履行车辆过户义务的前提下实施的扣车行为，其目的显然不是为了维护其正在受损的合法的权益，而是为了减少其违约的成本，不符合自力救济的条件。其次，适用自力救济的前提是来不及请求公力救济。只有在情况紧急、来不及公力救济的情况下，才允许采取自力救济。本案，开元公司若认为马俊飞的行为违约，完全有条件、有时间向法院提起违约之诉，寻求公力救济以维护权益，但开元公司却在条件具备的情况下不行使该权利，不符合自力救济的行使条件。再次，即便开元公司的行为属于自力救济，其行为也明显超过合理范围。马俊飞与开元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4台混凝土搅拌车，约定分期3年付清购车款项，马俊飞已正常付款2年、计164万余元的购车款，开元公司在已经非法扣留了其中3台混凝土搅拌车之后，仍然非法扣押马俊飞价值320余万元的混凝土泵车，其救济范围明显超过了合理的范围，客观上给马俊飞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马俊飞认为，其对本案诉争的车辆享有合法的权利，非经法定程序任何人不得非法扣押、扣留。本案开元公司除强制扣留马俊飞车辆外，还非法拘禁了马俊飞并对其施暴，强迫马俊飞写下欠条，开元公司的客观行为及主观目的均不符合自力救济的条件，属于典型的侵权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开元公司属自力救济的观点无法律依据。2．马俊飞支付的车辆维修费等直接损失有证据证明，且该证据应当被采信。马俊飞的车辆于2016年7月17日被强行扣留，当时该车辆处于可正常行驶和使用的状态，开元公司扣留车辆后，扎破了轮胎、损坏了GPS、拆卸了行车电脑，人为破坏了车辆。马俊飞于2016年9月20日找到车辆后，因车辆被损坏无法使用，马俊飞在当日更换零配件，并出示了日期为2016年9月20日的更换零件、维修车辆的票据。通过对比车辆被扣留前后的状态可知，正是因为开元公司的侵权行为才导致了车辆的损坏，且车辆轮胎、GPS、传动轴等部件属于耐用品，不可能在2个月不使用的情况下损坏。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更换的零部件属于合理损耗明显不合理。同时，车辆的GPS和行车电脑被开元公司拆卸后，一致由开元公司持有，在本案一审时开元公司仍拒不交还给马俊飞。若马俊飞如一审判决所述，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归还，将会因审理期间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在此情况下，马俊飞重新购买新的行车电脑，使车辆能尽快投入营运，是为了防止损失扩大所采取的合理措施，属于合理支出，该损失应当由开元公司承担。3．被扣押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可以通过鉴定方式确定。一审判决认定，马俊飞虽申请对其车辆停运损失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以申请人未答复是否需要鉴定为由退回鉴定，相应责任应当由申请人承担。马俊飞认为，其在诉讼中已经向一审法院提出了书面鉴定申请，明确表示了停运损失需要鉴定的意见，“是否需要鉴定”的意见已经无需再次向鉴定机构作出说明；此外，鉴定机构无权对“是否需要鉴定”这一关系到马俊飞实体权利的请求进行审查，即使马俊飞认为无需鉴定，也应当向受诉法院提出，而不能直接向鉴定机构提出。鉴定机构的上述退卷理由，一审法院不应采信。其次，马俊飞的营运车辆被非法扣押，营运车辆不能正常生产导致的停运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在鉴定时，马俊飞提交了诉争车辆的出租合同、泵送数量、泵送单价、结算单据等证据，足以证明其正常生产时的收益情况。如果鉴定机构认为马俊飞提供的证据不充分，可以通过公开询价等其他方式确定车辆的损失，或一审法院也可以行使自由裁量权就损失作出认定。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马俊飞存在损失的前提下，却作出不支持赔偿金额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刘海英应当承担本案侵权责任。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并非合同纠纷。刘海英指使人员实施了强行扣押车辆的侵权行为，刘海英应当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刘海英不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开元公司、刘海英一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俊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开元公司和刘海英共同赔偿从2016年7月18日起至2016年9月20日止给马俊飞造成的损失968466.68元；2、开元公司和刘海英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俊飞因拖欠开元公司购车款未偿还，开元公司在找不到双方争议的车辆鄂Ａ×××××后于2016年7月17日私自在公路上将马俊飞所有的鄂Ａ×××××混凝土泵车截停并予以扣留。开元公司将该车辆GPS线路切断并将该车操作电脑卸下后将该车停放在社会停车场。马俊飞在找到该车辆后凭车辆证件将车辆拖走并自行维修并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开元公司的扣车行为系其自力救济行为。自力救济本身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实施过程中如行为不当，可能产生违法行为，侵犯他人合法权益，行为人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侵权责任。结合本案，虽然开元公司享有对马俊飞的合法债权，但其在追索过程中私自扣押马俊飞名下的合法财产，应当承担返还、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刘海英作为开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出扣车决定的目的是为公司利益而非利用公司形式达到其个人目的，故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开元公司承担，开元公司、刘海英关于刘海英不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法院予以认可。马俊飞拒绝履行还款义务，纠纷发生后亦不积极履行还款义务，导致损失扩大，自身亦存在过错，故应当减轻开元公司的责任。马俊飞主张的各项赔偿中，其主张的停运实际损失298666.68元，马俊飞虽提供了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但未能提供双方之间存在真实车辆租赁及付款等业务往来凭证，且案外人凯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姚琴娥，与马俊飞存在一定利害关系，法院对于双方之间存在泵车租赁关系的陈述不予认定；开元公司的扣车行为虽必然导致马俊飞收入减少，但马俊飞在法院宽限的举证期间内既未提供收入减少以及每月运营成本的证据，亦无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对停运损失予以认定，导致该部分损失法院无法认定，故其主张的实际损失及可预期收入法院均不予支持；轮胎及电瓶作为车辆的损耗件，本应定期更换，马俊飞未能证明系开元公司、刘海英的原因导致上述物品必须更换，故其主张的更换费用1000元法院不予支持；开元公司、刘海英仅认可切断了GPS线路，并不认可拆除了车辆GPS，马俊飞更换防盗GPS费用1000元法院不予支持；行车电脑开元公司、刘海英认可在其处，马俊飞可通过协商、还款、诉讼等方式取回，其自行更换并向开元公司、刘海英索要20000元法院对其合理性和必要性不予支持；马俊飞系自行在社会停车场内将车辆拖走，未能证明车辆传动轴由开元公司、刘海英拆除，故其主张开元公司、刘海英支付拖车费5200元及传动轴2600元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马俊飞主张的各项赔偿金额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马俊飞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85元，减半收取人民币6742.5元，由马俊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马俊飞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单项查询单（共两页），拟证明，涉案车辆已经抵押并被查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车辆无法完成过户手续。经质证，开元公司、刘海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查询单上并无车辆牌号，无法核实查封的车辆信息。对马俊飞提交的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俊飞与开元公司之间因鄂Ａ×××××购车款支付问题产生纠纷，后开元公司将马俊飞依法享有所有权的鄂Ａ×××××混凝土泵车截停并予以扣留，对此给马俊飞造成的损失，开元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对马俊飞要求开元公司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马俊飞上诉主张开元公司赔偿其停运损失以及更换轮胎、电瓶、防盗GPS、行车电脑、传动轴等零配件的费用，但马俊飞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实际停运损失金额，亦无有资质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对停运损失予以认定。对于其他费用，马俊飞也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其更换轮胎、电瓶、防盗GPS等上述零配件与开元公司的扣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马俊飞据此提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俊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5元，由马俊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曼审 判 员  白 瑞审 判 员  张海鹏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刘政益书 记 员  刘政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