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终2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全福。上诉人（一审原告）：黄萍。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孝容。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枢。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琦萍。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宏波。上诉人（一审原告）：卫岗。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展庐平。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勇。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厦门臻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摄连珍。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摄连珍。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红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俊新。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俊义。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厦门世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宝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廖清江。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厦门三江世侨集团有限公司（原厦门三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清江。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厦门尚地伟业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尚地（厦门）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金山。上诉人陈全福、黄萍、陈孝容、王宏波、卫岗因与被上诉人厦门臻琪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琪公司）、摄连珍、王红梅、王俊新、王俊义、厦门世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侨投资公司）、廖清江、厦门三江世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侨集团公司）、厦门尚地伟业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尚地伟业公司）、尚地（厦门）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地基金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民初字第8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全福、黄萍、陈孝容、王宏波、卫岗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民初字第81号民事裁定，依法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以上诉人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不符合本案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将本案认定为“股东代表诉讼”或“股东直接诉讼”与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与诉由严重不符。一审中上诉人作为系列协议以外的第三人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各协议主体为被告，请求确认协议无效。上诉人诉请中不包含请求公司董事或高级管理人员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内容，因此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关于股东代表诉讼及股东直接诉讼的规定。廖清江作为恶意串通的合同主体作为被告不影响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二、一审裁定超越当事人争议范围，与合议庭当庭归纳的争议焦点严重不符。一审庭审时归纳的争议焦点为：1、系列协议各主体之间是否存在明显的关联性；2、系列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一审没有围绕上述争议焦点进行裁判。三、一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中并没有“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一审法院却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四、一审裁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作为利益受到系列协议损害的股东，可以依据公司法的规定起诉董事或高级管理人员要求赔偿，也可以作为协议以外的第三人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主张合同无效，合同法并没有将利益受损的公司股东排除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第三人”之外。本案上诉人并非请求董事或高级管理人员向公司赔偿，故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及第一百五十一条关于股东代表诉讼的规定，也并未起诉要求董事或高级管理人员损害赔偿，因此也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关于股东直接诉讼的规定。与本案合同行为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主体包括世侨投资公司等协议主体、世侨投资公司股东、世侨投资公司债权人，系列协议履行的后果必然是世侨投资公司承担了巨额债务，该协议的履行将直接导致股东股权价值严重受损，因此世侨公司股东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主张系列协议无效。陈全福、黄萍、陈孝容、王宏波、卫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臻琪公司、王秉岐、王俊新、王俊义、世侨投资公司、廖清江、世侨集团公司、尚地伟业公司、尚地基金公司之间2014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包含2014年6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及《权利与义务转让协议书》二份关联协议）无效，并判令各一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因王秉歧于2015年6月中旬去世，一审法院依职权将其配偶摄连珍、女儿王红梅、儿子王俊新、王俊义等继承人列置为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陈全福、黄萍、陈孝容、王宏波、卫岗作为世侨投资公司的股东，认为世侨投资公司与第三人的签约行为损害其权益，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权利。其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于法无据。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可以通过提起股东直接诉讼或是股东代表诉讼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上述规定，股东提起股东直接诉讼，需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应以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为被告。本案世侨投资公司与第三人签约行为是否有效，受其直接影响的是世侨投资公司的利益。陈全福、黄萍、陈孝容、王宏波、卫岗在起诉状及庭审中亦确认世侨投资公司与第三人（即本案其他一审被告）签订的2014年8月6日《协议书》（包含2014年6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及《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致世侨投资公司承担巨额债务，损害世侨投资公司的利益从而损害了陈全福、黄萍、陈孝容、王宏波、卫岗的利益。另一方面，陈全福、黄萍、陈孝容、王宏波、卫岗起诉将公司及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以外的第三人均列为被告，亦不符合股东直接诉讼的法律规定。再次，为世侨投资公司的利益，陈全福、黄萍、陈孝容、王宏波、卫岗作为股东若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提起该诉讼应以“竭尽公司内部救济”为前提。即其在提起代表诉讼之前必须首先请求公司治理机构向危害公司利益的不正当行为实施者主张权利，当公司明确或公司的行为表示其拒绝或怠于行使救济权及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后公司不作表示，或情况紧急，不立即起诉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损害的，股东才能向法院提起代表诉讼。且股东代表诉讼的诉请需将利益归于公司。现陈全福、黄萍、陈孝容、王宏波、卫岗一方面未向法院提供其已履行了提起股东代表诉讼所应履行的前置程序或有紧急情形的相关证据，另一方面其诉讼请求也并非将利益归于公司，故其起诉亦不符合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条件。综上，本案陈全福、黄萍、陈孝容、王宏波、卫岗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王俊义、世侨投资公司、廖清江、世侨集团公司、尚地伟业公司、尚地基金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陈全福、黄萍、陈孝容、王宏波、卫岗的起诉。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是起诉的法定条件之一。人民法院在立案后发现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人民法院是否应当受理陈全福等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取决于其与案涉《协议书》是否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案中，上诉人陈全福等人以其所投资的世侨投资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廖清江利用职务之便，代表世侨投资公司及世侨集团公司、尚地伟业公司、尚地基金公司与臻琪公司、王秉歧、王俊新、王俊义恶意串通，签署2014年8月6日的《协议书》，致世侨投资公司承担巨额债务，直接损害陈全福等人的利益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请求确认案涉《协议书》无效。由此可见，陈全福等人主张其权益受到损害是基于世侨投资公司因《协议书》承担巨额债务，进而降低了陈全福等人作为股东的股权价值及投资收益，而非其权益直接受到了《协议书》的影响。并且，陈全福等人的诉讼主张为确认世侨投资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而协议无效的法律后果是世侨投资公司免于承担《协议书》项下的履行义务，其诉讼利益直接归于世侨投资公司，而非陈全福等股东。因此，原审法院以《协议书》的效力直接影响的是世侨投资公司的利益，陈全福等人作为世侨投资公司的股东，受影响的仅是间接利益为由，认定陈全福等人提起的诉讼应为股东代表诉讼而不是股东直接诉讼，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股东代表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陈全福等人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并未举证证明在其提起诉讼时已经出现了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以陈全福等人的起诉不符合股东代表诉讼的条件为由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全福等人认为其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提起诉讼，与股东代表诉讼及股东直接诉讼无关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陈全福等人虽然不是案涉《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但其是《协议书》一方世侨投资公司的股东，其以股东身份主张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已经就此种情形下的救济方式作出了特别规定。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原则，陈全福等人提起本案诉讼，其法律依据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因此陈全福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全福等人认为其诉讼请求中并不包括要求世侨投资公司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等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内容，因此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关于股东代表诉讼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判断股东代表诉讼的关键在于股东是否为公司利益提起诉讼并将诉讼利益归于公司，本案诉讼符合该等条件，因此属于股东代表诉讼。是否要求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是股东自主选择的结果，并非股东代表诉讼的构成要件。因此陈全福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全福、黄萍、陈孝容、王宏波、卫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伦军审 判 员 毛宜全审 判 员 王展飞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洁书 记 员 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