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沪01民终5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平泉县晟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平泉镇四合园村。
法定代表人：张国财，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秀章，男，197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民，河北张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法兴（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兴义路8号上海万都中心大厦48楼4803、4804室。
法定代表人：OlivierRambert，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煜东，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迪，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泉县晟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晟鑫公司）、郭秀章因与被上诉人法兴（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兴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8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秀章、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民与被上诉人法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晟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法兴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晟鑫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的事实完全错误。本案的真相是，2013年4月23日，晟鑫公司向承德市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购买一台利勃海尔挖掘机，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和《补充合同》，一年后A公司介绍法兴公司为融资方。晟鑫公司从未与法兴公司签订过《租赁协议》、《购买协议》，所有文书上的公章都是A公司的业务员骗盖的，文书上“张国财”的签名也并非其亲笔所签。晟鑫公司按A公司的提示给付法兴公司每月融资款，是落实与A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2、《租赁协议》应属无效，双方是融资关系，而非租赁关系。晟鑫公司与法兴公司从未见过面，也未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协商，《租赁协议》并非晟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条款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法兴公司非法侵占晟鑫公司财产的目的，而且合同中还违法设定取回权，法兴公司雇佣“黑社会”使用暴力、利用毒气等手段抢走租赁物，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另外，法兴公司提供的《租赁协议》属于制式合同，该合同中的第6条、第7条、第9条、第10条、第13条、第14条、第19条等属于免除、限制法兴公司责任的条款，法兴公司对此未向晟鑫公司作出说明，也未在合同中采用合理方式加以注明，属于无效条款。3、就涉案挖掘机，晟鑫公司支付了首付款人民币（币种下同）651,000元，法兴公司向A公司支付了1,208,999.13元，双方应当按35%、65%比例共有。法兴公司侵吞晟鑫公司的首付款没有法律依据。4、法兴公司未经评估、拍卖，私自以24万元低价处理了挖掘机，侵犯了晟鑫公司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其符合市场价格错误。5、法兴公司取走挖掘机，又终止了《租赁协议》，一审法院判决晟鑫公司继续支付剩余28个月未使用租赁物的租金、利息、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
上诉人郭秀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法兴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晟鑫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郭秀章从未见过《租赁协议》，也不知道协议内容，是A公司业务员让其在担保书上签字，郭秀章以为是让其督促公司还款，不知是《租赁协议》的担保。法兴公司也未向郭秀章示明连带责任保证书的法定责任。作为保证人郭秀章应有知情权，但法兴公司未和其协商过担保内容，未通知过其晟鑫公司未按时还款情况，也未通知其取回、处理挖掘机情况，故郭秀章不承担保证责任。其余上诉理由同晟鑫公司。
被上诉人法兴公司辩称：本案《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上有晟鑫公司的真实盖章，晟鑫公司也实际收到了租赁物，并支付了部分租金。在履行过程中，晟鑫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构成违约，法兴公司根据协议约定自行取回租赁物并主张损失赔偿合法有据。关于租赁物残值问题，系争设备是法兴公司通过实际交易确定的二手设备的交易价格，本案中，法兴公司也提供了网上真实拍卖同等设备的价格，拍卖价格远低于本案的交易价格。且双方也约定了以租赁物的实际交易价格为准，无需承租人许可，故法兴公司的处理价格合理。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晟鑫公司向法兴公司赔偿损失908,698.77元（全部未付租金1,158,698.77元扣减租赁物残值25万元）；2.晟鑫公司支付律师费2万元；3.郭秀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晟鑫公司和郭秀章承担诉讼费用。审理中，法兴公司确认被告晟鑫公司缴纳的保证金39,937.95元用于抵扣其应付款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9日，法兴公司与晟鑫公司以融资租赁方式承租机器设备（一台型号为R934B的利勃海尔液压挖掘机）事宜签署一份《租赁协议》，协议编号0606134353263，约定由法兴公司(出租人)向晟鑫公司（承租人）指定的供应商A公司购买上述约定设备并出租给晟鑫公司使用。设备租期共36个月，每月为一期，每期租金39,937.95元；租赁首付款651,000.87元；以支付供应商设备款日为起租日。期末购买价格为585元，手续费0元，保证金39,937.95元。出租人有权以保证金折抵承租人的应付款项。《租赁协议》还约定，承租人自行选定租赁物和供货商，出租人未对租赁物的任何事项作出任何保证，也不对供应商所作出的任何保证承担责任。承租人签署的设备交付收据证明承租人已经检验设备并同意按时支付租金。所有逾期租金及所有其它应付的逾期款项（包括承租人应当给予出租人之赔偿）将按每天万分之五收取逾期利息。出租人无论何时均为租赁物唯一所有权人，直至承租人根据本协议第16条购买并取得租赁物所有权。若发生以下任一情形，即构成承租人的违约事件：（1）承租人未能按时支付本协议项下之任何应付款额……若发生任何违约情形，出租人有权行使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1、终止本协议；2、要求承租人归还租赁物；3、自行收回租赁物（租赁物拆除、运输、保管等与收回相关的一切费用以及拆除给承租人造成的任何损失均由承租人承担）；4、终止承租人对租赁物的使用；5、要求承租人立即偿还所有到期和未到期的租金及其他款项（包括期末转让价格）；6、要求承租人承担出租人因执行本协议项下权利或救济所发生的费用（包括所有法律费用和律师费用）；7、要求承租人就出租人损失给予赔偿。本条项下出租人在收回租赁物或承租人归还租赁物后，可按租赁物届时状况出售租赁物给任何接受租赁物的人士。承租人无条件接受出租人该等出售及出售价格。出售租赁物所得款项净额不足弥补上述租金、款项、费用及损失的，出租人有权要求承租人赔偿。
2014年5月29日，郭秀章向法兴公司出具《连带责任保证书》，承诺就法兴公司与晟鑫公司签订的上述租赁合同中的承租人的一切债务，包括租金、迟延违约金、出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及承租人在租赁协议项下所有其他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若租赁协议无效、解除或终止，则担保范围还包括租赁协议无效、解除或终止情况下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承担的一切责任和债务。保证期间至最后一期租金到期日起两年。
2014年6月6日，根据上述《租赁协议》的约定，法兴公司与晟鑫公司及供应商A公司签订《购买协议》，约定法兴公司向A公司购买晟鑫公司自行选定的机器设备（一台型号为R934B的利勃海尔液压挖掘机）并出租给晟鑫公司，设备价1,860,000元。合同另约定若A公司与晟鑫公司间存在购买关系，则该购买关系于本协议签署后自动失效。
2014年6月6日，晟鑫公司出具《设备交付收据》，确认收到系争租赁设备。
2014年6月9日，A公司向法兴公司发出付款通知，确认已收到晟鑫公司支付的首付款651,000.87元，要求法兴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208,999.13元。
2014年6月24日，法兴公司根据A公司的付款指令，将购买设备全部剩余款项1,208,999.13元支付至其指定账户。此后，晟鑫公司于2014年7月至2015年4月期间共计向法兴公司支付了前6期租金以及第7期租金的39,439.73元，此后便停止支付。截至2015年7月1日欠付租金超过5期，剩余未付租金共计1,158,698.77元。法兴公司经催讨未果，于2015年7月8日自行取回租赁设备。
2015年11月6日，法兴公司向晟鑫公司发函称，因晟鑫公司违约，法兴公司已于2015年7月1日提前解除合同并取回租赁设备。若晟鑫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付清余款及拖车费，则将租赁设备出售并追究晟鑫公司违约责任。但晟鑫公司未予回复。
2016年2月23日，法兴公司与案外人重庆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旧设备处理协议书》，约定法兴公司将包括本案系争租赁设备在内的3台旧设备出售给B公司，其中本案系争租赁设备售价24万元。2016年2月24日，B公司向法兴公司支付购机款。
另查明，法兴公司为本案诉讼，与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6年6月13日，法兴公司向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
一、系争《租赁协议》的效力和性质认定
一方面，晟鑫公司认可《租赁协议》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可以认定是其公司作出的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晟鑫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已经向法兴公司缴纳保证金并支付了数期租金。晟鑫公司履行合同的行为印证了其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有效。故法兴公司与晟鑫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应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
二、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归属
根据《租赁协议》和《购买协议》的约定，系争设备的买方即出租人为法兴公司，晟鑫公司作为承租人应支付租赁首付款651,000.87元。晟鑫公司向A公司支付的651,000元即作为该租赁首付款予以抵扣。故租赁物的货款系由法兴公司支付，所有权属于法兴公司，并非晟鑫公司与法兴公司按份共有。若《租赁协议》届满，晟鑫公司按约履行租金支付义务的，则晟鑫公司可按照协议约定的期末购买价格取得租赁设备所有权。但本案中，晟鑫公司无权主张系争设备35%份额的所有权。
三、法兴公司自行取回设备行为的认定
法兴公司依约交付了租赁设备，晟鑫公司仅支付了前7期租金后便停止支付租金，且已支付部分同样存在延期情况，显属违约。截至2015年7月，逾期未付部分超过5期。晟鑫公司欠付多期租金的违约行为使其丧失占有、使用租赁物的权利。根据《租赁协议》的约定，法兴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取回租赁设备。
晟鑫公司所称法兴公司采用暴力、威胁方式强行取回租赁物。但经晟鑫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公安机关并未立案侦查、认定相关事实。故无法仅凭晟鑫公司提供的书面调查笔录认定该节事实。如果法兴公司在取回设备的过程中对他人造成损害的，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
四、关于租赁设备取回后的处理。
首先，法兴公司在处置设备前，已经于2015年11月发函通知了晟鑫公司，给予其结清剩余租金的宽限期，并告知可能出售租赁设备的后果。但晟鑫公司并未及时与法兴公司协商或采取补救措施。其次，《租赁协议》第14条约定，法兴公司取回租赁物后，可按租赁物届时状况出售给任何接受租赁物的人士。承租人无条件接受该等出售及出售价格。法兴公司的出售行为并未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第三，法兴公司提供了市场上相同品牌类似型号液压挖掘机的拍卖价格等相关证据，证明法兴公司的出售价格符合市场价。根据挖掘机等旧机械设备处理的特殊性，其使用后确实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再次销售的价格。加之我国二手设备市场尚不发达，本案系争租赁设备的二次出售价格难以直接参照机械设备类固定资产10年折旧最低年限折价。
综上，晟鑫公司有关系争租赁设备按照10年折旧最低年限，扣除实际使用1年的价值后计算出折旧价值抗辩意见，缺乏合同依据，且并不符合机械设备二手交易市场的交易常态，不予采信。
五、法兴公司损失金额的确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在收回租赁物后可要求赔偿损失。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庭审中法兴公司确认租赁设备残值按照25万元计算，晟鑫公司缴纳的保证金39,937.95元可用于抵扣其应付款项，故法兴公司损失为1,158,698.77元-250,000元-39,937.95元=868,760.82元。
法兴公司还主张了律师费损失。根据《租赁协议》约定，因法兴公司主张合同项下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用确应由晟鑫公司承担。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郭秀章出具保证书，应当依约对晟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晟鑫公司根据《租赁协议》的约定支付了租赁首付款和保险费，现因其自身违约以致涉诉，无权要求法兴公司赔偿其租赁首付款、保险费和律师费等。故对晟鑫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遂判决：1、晟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法兴公司损失868,760.82元；2、晟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法兴公司律师费20,000元；3、郭秀章对晟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郭秀章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晟鑫公司追偿；4、驳回晟鑫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687.6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6,343.80元，由晟鑫公司、郭秀章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308.67元，由晟鑫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晟鑫公司、郭秀章提交了以下证据：1、《保证金代垫协议》，以证明晟鑫公司按期还贷并非依据2014年5月29日的《租赁协议》，其在一年前购买挖掘机时，就已知应分36期向被上诉人法兴公司支付本息的情况，故《租赁协议》、《购买协议》等文书并不真实；2、关于二手利勃海尔牌挖掘机的网页打印件6张，以证明法兴公司处理涉案挖掘机价格不当。法兴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确认，因该证据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30日，但《租赁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5月，如果有保证金垫付也应在2014年；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确认，因该网页打印件未经公证手续，内容无法核实。法兴公司还提交了一份银行汇兑来账凭证，以证明其于2014年6月13日收到A公司代晟鑫公司支付的保证金。晟鑫公司、郭秀章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并认为可佐证、支持其证据1。本院认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对银行汇兑来账凭证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保证金代垫协议》，晟鑫公司、郭秀章自述在晟鑫公司与A公司于2013年4月23日签订《买卖合同》一年后，A公司方介绍法兴公司为融资方，但落款时间为2013年4月30日的《保证金代垫协议》即载明晟鑫公司通过法兴公司3年贷款购买挖掘机，与其上述陈述内容矛盾，且该协议签署时间与双方认可的支付保证金的时间相距甚远，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网页打印件，由于法兴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晟鑫公司、郭秀章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基于上述认定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4年6月13日，法兴公司收到A公司支付的76,208.93元，汇款附言为“平泉晟鑫保证金+我司保证金”。
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租赁协议》、《购买协议》、《连带责任保证书》是否有效，在确认前述文件效力的前提下，上诉人晟鑫公司、郭秀章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以及是否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法兴公司赔偿其首付款等项损失。
一、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晟鑫公司均认可其确在《租赁协议》、《购买协议》、《设备交付收据》上加盖了公章，尽管其称系受A公司工作人员所骗加盖印章，但并无证据证明在上述文件签署过程中存在欺诈或重大误解之情形，而且，晟鑫公司系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应当知晓加盖公司印章即为作出签署合同的意思表示以及由此所产生的法律效力。故无论上述文件中“张国财”的签名是否真实，晟鑫公司与法兴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关系已经成立。晟鑫公司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挖掘机，并支付了若干期租金，《租赁协议》、《购买协议》均已实际履行。晟鑫公司、郭秀章关于晟鑫公司和法兴公司之间系融资关系、非租赁关系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购买协议》的约定，若A公司与晟鑫公司间存在购买关系，则该购买关系于《购买协议》签署后自动失效。据此，即便晟鑫公司与A公司于2013年4月签订了《买卖合同》和《补充合同》，该2份合同也已失效。晟鑫公司、郭秀章主张其每月支付法兴公司款项系履行晟鑫公司和A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补充合同》，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晟鑫公司、郭秀章上诉称，涉案租赁物应属晟鑫公司和法兴公司共有，《租赁协议》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法兴公司非法侵占晟鑫公司财产的目的。本院认为，合同是各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合意，应为当事人尊重和恪守。晟鑫公司与A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载明，本合同标的物在晟鑫公司全部结清价款前所有权归A公司。故晟鑫公司不能依据该《买卖合同》取得涉案挖掘机的所有权。《租赁协议》约定，涉案挖掘机系法兴公司向A公司购买并出租给晟鑫公司使用，法兴公司系租赁物的唯一所有权人。依照上述合同约定，晟鑫公司自始并未取得租赁物所有权。因此，涉案挖掘机所有权归属于法兴公司，晟鑫公司、郭秀章的上述主张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晟鑫公司、郭秀章上诉称，《租赁协议》中违法设定取回权，且法兴公司使用非法手段抢走租赁物。本院认为，融资租赁关系中，关于出租方取回权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晟鑫公司、郭秀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法兴公司在取回涉案挖掘机时使用非法手段，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难以支持。
晟鑫公司、郭秀章还主张《租赁协议》中的部分条款无效。本院认为，《租赁协议》第6条是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第7条是关于租赁物所有权的约定，第13条是关于违约事件的约定，第14条是关于发生违约情形时出租人救济措施的约定，第19是关于协议管辖的约定，上述约定均不属于免除、限制法兴公司责任的条款，应属有效，第9条、第10条与本案争议的解决并无关联，本案中亦无需对其效力进行认定。
综上所述，涉案《租赁协议》、《购买协议》合法有效，晟鑫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法兴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并要求晟鑫公司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法兴公司的损失赔偿范围为全部未付租金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且在其中抵扣了晟鑫公司缴纳的保证金，并无不妥。至于收回租赁物的价值，法兴公司以24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挖掘机出售给案外人，在本案中主张按25万元计算租赁物残值。对此，晟鑫公司、郭秀章认为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同一品牌、型号、使用年限的二手挖掘机的市场均价，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亦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将涉案挖掘机的价值计为25万元亦无不当。
晟鑫公司反诉请求法兴公司赔偿其首付款损失、保险费及利息、律师费，但并未举证证明法兴公司有违约行为，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就合同解除后首付款、保险费的赔偿作出过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晟鑫公司反诉请求是属正确，本院予以认同。
上诉人郭秀章在《连带责任保证书》上签字，承诺就《租赁协议》中晟鑫公司的一切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郭秀章承担相应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对此，郭秀章称其签字时不知是《租赁协议》的担保，本院认为，郭秀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其上述主张不能作为免除保证责任的有效事由。郭秀章还主张，法兴公司未向其通知过晟鑫公司的违约情况以及取回、处理挖掘机的情况，故不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连带责任保证书》的记载，保证期间至最后一期租金到期日起两年。法兴公司于2015年7月8日解除本案融资租赁关系，并于2016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其向郭秀章主张保证责任尚在保证期内，因此，郭秀章亦不能以法兴公司未通知为由免除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晟鑫公司、郭秀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996.27元，由上诉人平泉县晟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郭秀章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 成
代理审判员 盛宏观
代理审判员 孙 倩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印 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