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3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中华南大街38号。
法定代表人：池玉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晟世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花乡郑王坟万柳桥南97号8号楼3102室。
法定代表人：殷文慧，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博杰，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启，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河市贵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河市京哈路南87号兴达大厦5楼。
法定代表人贾志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柱，北京市金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三公司）、上诉人北京晟世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世达公司）与被上诉人三河市贵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03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邯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0324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驳回贵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贵勇公司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海军靛厂村离退休干部住房工程的施工总承包方为邯三公司，晟世达公司并非本案工程实际承包人。二、一审法院仅凭证人董某单方证言及材料，判决邯三公司给付贵勇公司工程款及利息存在错误。董某作为晟世达公司指派的现场工程师，无权代表邯三公司与贵勇公司进行工程结算。董某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出现了大量的零工，按照施工惯例和常识，包工包料不应出现零工。事实上大量零工根本不存在。三、一审鉴定报告和复审报告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为邯三公司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鉴定过程中，贵勇公司拒绝配合鉴定单位进行鉴定，拒不提供己方资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晟世达公司辩称，同意邯三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晟世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5）丰民初字第0324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驳回贵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贵勇公司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基础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1、海军与晟世达公司并非合作建房关系，而是代建关系。2、晟世达公司与邯三公司并非挂靠关系，邯三公司是经过正规招投标程序确认的总包方。二、董某的身份无权进行工程结算，更无权代表邯三公司对外结算。三、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错误的。
邯三公司辩称，同意晟世达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贵勇公司辩称，对晟世达公司及邯三公司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统一答辩。第一，贵勇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由晟世达公司的副总及争议施工项目现场负责人董某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是合法有效的，因为贵勇公司已经领取近3000万元施工款都是按照晟世达公司员工刘晓晨及该单位会计确认后并经过董某审批签字后支付给贵勇公司，由此可见董某在该项目中具有签订合同负责施工管理确定施工单位支付工程款的职务权限，贵勇公司提交的董某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应当作为发包方和施工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第二，关于鉴定报告，首先按照最高法建工案件司法解释及北京高院相关意见，建筑工程经过结算完毕，一方要求重新鉴定，除非该结算结论诉讼仲裁撤销确认无效后，否则不予支持。本案有结算单，在没有对结算协议依法撤销或确认无效后，无理由依据重新进行造价鉴定。第三，所谓的鉴定报告第一次做出了2300余万元，第二次变更为1700余万元，而鉴定单位明确了该鉴定结论出具的基础是由邯三公司单方提出的资料，并且鉴定结论及贵勇公司主张的合同与邯三公司已经自愿支付给贵勇公司的近3000万元款项是自相矛盾的，如果不是贵勇公司施工量达到了对应的额度，作为邯三公司及晟世达公司又会怎么由现场工程管理人员刘晓晨还有晟世达公司会计及副总经理董某三方签字支付了2800余万元，邯三公司及晟世达公司自愿支付工程款的额度与其今天主张额度相差1000多万元，显然不符合邯三公司作为专业的地产开发机构及建筑工程施工单位正常的业务水平所发生的事实。第四，关于晟世达公司与邯三公司之间出借资质挂靠的事实，施工现场没有任何一人属于邯三公司管理人员，对于确定贵勇公司进场施工、支付工程款都是由晟世达公司履行，而且晟世达公司的现场负责人董某出庭证明了晟世达公司借用了具有一级施工总承包施工资质，进行现场施工。在邯三公司没有在一审提交证据证明现场施工管理人员的情况下，认定邯三公司与晟世达公司之间具有出借使用资质事实，符合案件客观事实。一审中贵勇公司及一审法院均坚决要求晟世达公司和邯三公司提交收款收据，但晟世达公司与邯三公司至始至终也不提交能证明贵勇公司领取工程款真实额度的证据，其法律后果由邯三公司和晟世达公司承担。综上，贵勇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服从一审判决，请求驳回晟世达公司及邯三公司的上诉请求。
贵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邯三公司、晟世达公司向贵勇公司支付工程款5577138元及利息669256元（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息）；邯三公司、晟世达公司之间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邯三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2007年邯三公司中标取得海军靛厂村离退休干部住房工程。
2003年8月6日，晟世达公司（甲方）与海军营建办（乙方）签订靛厂村海军离退休干部住房项目代建合同》（以下简称《代建合同》），约定：（一）甲方负责合法取得靛厂村撤队代征建设用地范围内建设海军离退休干部住房工程项目的联合立项、可行性研究报告等审批手续(上述两项审批文件可同时或先后取得)，并且须在审批文件中明确代建工程项目的用地范围；(二)甲方负责托幼用地开发建设资金的投入，并拥有托幼用地范围内全部物业(包括地上、地下)的产权;乙方负责住宅建设用地范围内的代建项目资金投入并拥有该建设用地范围内全部物业(包括地上、地下)的产权；(三)甲方负责在住宅用地范围内按照双方约定的有关标准和要求，代建海军离退休干部住房、住宅地下室、地下车库、服务用房;代建锅炉房、垃圾站、配电站以及大、小市政和小区绿化、道路、围墙、停车场等设施；(四)甲方负责按《代建高层板式住宅楼施工标准》、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633元代建海军离退休干部住房地上（±O.00以上）建筑面积219229平方米，代建项目总经费79645万元。
甲方责任：(一)保证代建项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操作性。(二)保证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90个日历日内，取得合作建设海军离退休干部住房工程项目的联合立项批复。(三)根据乙方书面提出的规划方案、单体建筑设计要求，委托设计并负责项目规划方案和建设工程手续报批以及代建项目全部前期工作，并制定代建项目工程建设计划，确保工程质量。(四)负责完成托幼用地的开发建设并承担相关费用，按政府规定进行代征道路用地、代征绿化用地有关建设工作并承担相关费用；（五）协助乙方办理军队离退休干部住房建设的有关费用减免手续。(六)负责在合同生效后240日历日内完成拆迁并开工建设;自开工之日起42个月(三年半)内完成全部代建项目工程。(七)负责办理乙方土地使用权证;协助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证。
乙方责任：(一)负责住宅建设用地范围内代建海军离退休干部住房工程项目的资金投入。(二)负责审查并参与审定中标的代建项目施工单位及监理公司，严格按照国家基本建设有关规定，对招投标工作实施全过程监督，并严格按招投标双方签订的合同检查落实;负责工程建设材料质量、施工质量等全过程监督。(三)负责在甲乙双方约定的时限内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总体规划、设计规划方案、单体建筑设计的有关要求，审查规划设计方案、单体建筑设计及施工图纸设计。协助甲方完成项目规划方案和建设工程手续报批以及代建项目全部前期工作。(四)协助甲方办理乙方土地使用权证;负责办理乙方房屋产权证。(五)乙方负责办理军队离退休干部住房建设有关费用减免；(六)负责审定代建项目工程建设计划，按本合同条款支付款项；(七)负责按政府拆迁工作的有关规定，保障建设用地拆迁所需经费。
2007年4月9日，邯三公司作为承包人与海军北京地区离退休干部住房营建办公室（发包人1，建设单位，以下简称海军营建办）和晟世达公司（发包人2，代建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编号GF-1999-0201）》，约定：工程地点：丰台区靛厂路9号。工程内容：1#-10#楼施工图图示的全部工程，包括建筑工程、装饰工程、给排水工程、采暖工程、通风工程、电气工程、电梯工程；发包人派驻工程师为董某，职务副总经理。项目经理为赵玉波；工程量确认：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成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月25日。合同价款为中标价加变更洽商增减帐。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工程量审核确认后7日内拨付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进度款。单栋工程的工程款拨至90%后停止拨款，进入工程结算，预留5%保修金，剩余款项结算后30日内结算。保修金的支付按保修协议执行；发包人1和发包人2的权利、义务、责任详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
2007年4月9日，海军营建办（建设单位）、晟世达公司（代建单位）与邯三公司（承包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一、建设单位参加了施工合同的签订，但其只是以委托人的身份确认了代建单位与承包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的法律效力，建设单位与代建单位继续履行以往双方就”海军靛厂村离退休干部住房工程”项目签订的《靛厂村海军离退休干部住房项目代建合同》(2003.8.6)、《＜靛厂村海军离退休干部住房项目代建合同＞补充协议》(2007.3.21)等法律文件，承包单位对此予以认可。二、建设单位同意承包单位就海军靛厂村离退休干部住房工程分包以下工程项目:劳务、土方、防水、外墙保温、门窗、消防、电梯、天然气。上述分包工程项目施工单位的选择须代建单位确认，并在15日内向建设单位备案。三、工程款的拨付:依据《＜靛厂村海军离退休干部住房项目代建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标准由建设单位拨付给代建单位，再由代建单位支付给承包单位。由代建单位、承包单位出具正规收款发票。四、在建设单位如约拨付代建单位工程款的情况下，承包单位只向代建单位要求工程款给付，不再向建设单位主张工程款的给付，如因代建单位不依约给付工程款项导致承包单位主张权利，则代建单位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五、本补充协议是施工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施工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两者相抵触之处以本补充协议约定为准。
后贵勇公司实际承担了涉案工程部分劳务施工，无书面合同。
贵勇公司提交董某以邯三公司名义签发的关于奥运前后工人往返工地的函、落款项目负责人处有董某签字之涉案工程工程款支付证书等文件的照片，邯三公司、晟世达公司对照片真实性不持异议。
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
一、贵勇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涉案工程一二期铁艺、楼宇对讲、地下室木门、热力管线等项结算单及总结算单，以证明其主张之涉案工程全部工程款共计34079316.26元及已付工程款。结算单上均有董某签名及签字日期“2012.12.29”。其中一二期铁艺结算单中载有“生活区民工宿舍加固147051.17元，2009年度”。
董某签字确认结算单记载涉案工程款及已付款：劳务费23081336.64元，已付款19084414元；铁艺工程8235234.62元，已付款7117764.28元；楼宇工程732395元，已付款650000元；地下室木门工程330350元，已付款250000元；热力管线工程1700000元，已付款1400000元。以上共计工程款34079316.26元，已付款28502178.28元。
邯三公司质证认为：结算单是贵勇公司单方制作，结算单中所述合同价款和贵勇公司自己认定的欠付金额不认可，已支付款认可。董某不是邯三公司人员，他无权代表邯三公司结算，签名真实性不认可，签名也不代表认可结算金额。
晟世达公司质证认为：签字真实性不认可，所有签字用的都是同一支笔，4年不可能用同一支笔签字，从外观上看，我认为是同一支笔。所有签字都是前几页不签日期，最后一页签日期，所以我认为是同一天签字确认的。表也是同一天制作同一天签署的。项目有几百项，不可能在一天内核实这么多内容，于常理不符。第10页第五行备注连具体金额都看不见，为什么要付款信息也不全。董某虽是晟世达公司员工，但他无权代表邯三公司与贵勇公司进行结算。不申请对董某签字进行鉴定。
2、经贵勇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传唤董某到庭作证。
其证称：老干部住宅工程工地由贵勇公司负责施工，大甲方是海军，这块地是晟世达公司和海军合并开发，海军出钱，晟世达公司操作。当时我负责现场，由此认识贵勇公司的人；
工程时间很长，2007年开工至今未完工，现场劳务、材料一直是我亲自负责，包括拆迁，我在工地上代表公司跟所有其他方联系，和政府和海军联系都是我出面，所有工地范围内工作都归我管；我只负责日常事务，给钱要经过老板认可。劳务费发放每次是我定数额，由我签字，其他人也不清楚现场情况；
晟世达公司挂靠邯三公司，这个项目当初谈的时候，晟世达公司老板打算用中联鸿华建筑公司来承包这个项目，这个公司用我身份证注册的，实际老板还是晟世达公司老板，签合同后，征求海军老干部意见，老干部不同意，不同意用二级资质公司，老干部要求一级资质，所以晟世达公司老板托人找到了邯三公司，邯三公司是国家一级资质。之后通过招投标，邯三公司成为总包，但现场我又代表开发方甲方又代表承包方。根据北京建委规定，走了个招标形式，实际不是公平招标，真招标邯三公司进不来，比邯三公司好的公司很多，邯三公司信誉度较差；当初晟世达公司认为作为大型企业三五年能施工完毕，说的挂靠费是一年五十万;
晟世达公司是2002年注册的，我在晟世达公司成立之前就入职了，2013年12月离职；
结算单是我签字，根据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根据发生时间的市场用工定额计算；
跟施工分包企业进行结算，无邯三公司授权，邯三公司不管这事；晟世达公司如果不给我授权，我不可能在那儿十多年。没有书面授权；现场没有邯三公司人员参与实际施工管理；
劳务队在建委没备案，因为没有审批手续，所以开不了发票，原因在海军，报批项目和实际项目不一样，这个房子占的地应该是住宅，一期是2、3、4、9、10号楼，二期是10个楼里剩下的几个，当时一期批下来了，二期后来也批了。因为先建后审批，没有审批手续。海军不给盖章。没有备案，开不了发票；用过邯三公司这账号，钱是晟世达出的。开始因为合同挂名合同，邯三公司一直没出过钱，海军把钱拨到晟世达公司账户，晟世达公司象征性拨到邯三公司账户上，我代表工地，公司老板是林刚，账号实际由我们控制;贵勇公司领取款项都由贵勇公司指定的人签字；
（是不是所有贵勇公司领取款项都由贵勇公司指定的人签字）是。（400万那笔）没有（贵勇公司人员签字）。40多笔款项我现在记不清。签字以外的钱都经过我的手。这笔钱公司又拿回去了。
邯三公司质证称：他对自己签字认可的发言我方认可，其他的没有任何依据，他无权代表邯三公司分包结算。
晟世达公司质证称：不认可证人陈述，他说的与事实不符。开发票不是建委开，只要是纳税人都可以开发票。我方不认可他的身份，他没有得到授权，他没有权利结算。
董某应本院要求，向本院提交了其所拍摄、由其经手结算、支付的涉案工程全部付款凭证（包括资金领用审批单、支票领用登记单、付款记录表、装修分项工程工程量确认表、施工工程验收单）照片。付款明细、审批单上面均有施工分项单价以及支付款对应额度，其中有“工人宿舍加固工程款”对应施工工程验收单、资金领用审批单、支票领用登记单，所载款项均为147051.17元，内有董某、财务主管、经办人刘晓晨等签字。贵勇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责令邯三公司、晟世达公司提交涉案工程全部工程款收据原件，经一审法院释明，邯三公司、晟世达公司表示无法提交涉案工程款审批单及收据之原件。
该证据以及贵勇公司领款的收据是作为开发商、总承包方必须保存的必要财务票据。邯三公司、晟世达公司拒不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
董某是晟世达公司的副总，同时也是海军项目现场派驻工程师。其在申请书、领款单、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是经过刘晓晨、财务、会计审核后进行的行为，系代表晟世达公司、邯郸三建的职务行为。在没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对实际发生的价格确定及双方在履行过程中的价款支付标准，由发包方现场施工负责人、现场工程师确定，合情合理。
故，邯三公司、晟世达公司抗辩理由不充分，缺乏证据佐证，相关异议不能成立。法院对贵勇公司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二、邯三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已支付贵勇公司劳务费汇总表及支付凭证，证明已付款共计32808969.77元，其中28502178元与贵勇公司在起诉书及证据中承认数额相符，仅有三项共计4306791.77元在贵勇公司证据中未计入。
汇总表中：第1项为“2008.09.03，支票顺序号02123721，金额159740.60元，收款单位北京房修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8项“2009.9.27，支票顺序号02807928，金额147051.17元，收款单位北京金发利达不锈钢经营部”；第38项“2012.1.19，支票顺序号7050#，金额4000000元，收款单位北京市遥远鸿达信息咨询部”；收款单位为北京房修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还有其他四笔，收款单位为北京金发利达不锈钢经营部的还有另外六笔，收款单位为北京市遥远鸿达信息咨询部的还有另外一笔。汇总表记载内容与付款凭证一一对应。
贵勇公司质证称：已付工程款坚持我方主张。159740.6元这笔领款人是刘晓晨，是晟世达公司的员工。付款汇总表第8项147051元这笔跟我方无关，领款人是另外一个公司，没有贵勇公司签字盖章。400万这笔跟贵勇公司没关系，是另外一个公司领款。汇总表27项-29项四顺建材供应站，这笔钱是给供应站的。付款明细不认可，只认可数额，付款明细含有另一个案件的付款数额。
晟世达公司无异议。
双方争议付款中147051.17元的款项，邯三公司之证据与贵勇公司申请之证人董某提交之支付证据照片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贵勇公司亦主张因邯三公司、晟世达公司拒不提交证据原件，请求法院认定证人提交之证据照片真实性，故，对该笔款项，法院认定为已支付工程款。
对于已付款数额、支付方式、收款人身份等事实之举证责任，应由付款人承担。其虽举证，但其证据本身不具有关联性；邯三公司、晟世达公司虽主张收款单位有实际代收其他工程款之先例，但在贵勇公司不认可且有证人证言、付款手续照片等证明工程款之给付有资金审批单、支票领取单、资金付款记录、收据等系列证据存在之情况下，邯三公司、晟世达公司负有进一步举证义务而未能举证，相应后果由邯三公司、晟世达公司负担。邯三公司虽主张争议款项之收款人在双方款项往来中多次代收工程款，但该事实本身并不能必然证明争议款项也必然为代贵勇公司所收工程款，即使是，也不能证明贵勇公司实际收到。故，贵勇公司其他异议成立，对其他两笔款项，不予认定为已付工程款。
2、结算报告书，以证明其确定之涉案工程工程款为14216398元。
贵勇公司质证称，这是邯三公司单方制作，不认可。
晟世达公司无异议。
贵勇公司异议理由成立，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三、邯三公司及晟世达公司均提交《授权委托书》一份，以证明邯三公司授权涉案工程代建单位晟世达公司向施工分包单位代为支付劳务费或工程款。该授权委托书称邯三公司由于自身原因委托晟世达公司代为支付CF-1999-020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全部款项。
贵勇公司质证称：有异议，这个项目我们没有从邯三公司拿过钱，所有工程款支付、分项分包都是晟世达公司或董某出面，所以对委托付款真实性不认可，我方怀疑是后补的。晟世达公司每年向邯三公司交50万使用资质费。晟世达公司是实际总施工单位，实际是晟世达公司挂靠邯三公司。
因邯三公司、晟世达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又无其他证据佐证其内容真实性。故贵勇公司异议成立，法院予以采信。对该证据，法院不予采信。
四、司法鉴定
经邯三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海军靛厂村离退休干部住房工程中贵勇公司范围内劳务施工、铁艺、地下室木门、楼宇对讲、热力管道等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造价司法鉴定，鉴定报告载明：贵勇公司不同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经鉴定机构数次通知，未对司法鉴定工作予以配合；工程量根据被告提供并现场复核图纸及上述工程做法标准图集进行计算；热力管道工程无图纸，鉴定结果中不包含热力管道工程部分造价；总造价鉴定金额：23209880.68元。
对上述鉴定结论，贵勇公司及邯三公司、晟世达公司均未在指定异议期内提出异议。贵勇公司始终坚持主张：不同意进入鉴定程序，鉴定报告所载明的工程款总额与邯三公司、晟世达公司认可的总额相差千余万，说明不能真实反映施工范围的实际情况。对鉴定报告以及晟世达公司、邯三公司主张的数额贵勇公司都不认可。
在一审庭审质证阶段，邯三公司对鉴定报告质证认为：贵勇公司对部分内容的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即不包括主材及辅材的纯人工费，不应计取现场管理费、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等费用；对鉴定报告中认定的部分承包范围不予认可。其中1#-6#楼水电安装工程由汶上兴业建筑安装劳务有限公司完成部分施工工作，贵勇公司后继续施工，故此应扣除已经支付给汶上兴业公司1563880元；部分工程量计算结果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因此要求鉴定机构答复并到庭接受质询。鉴定机构复审后提交复审意见如下：
1、复审结果17299891.75元
2、说明：邯三公司于2016年6月6日提交的造价鉴定资料中，热力管道和室外照明图纸为纸质版白图，其中部分尺寸及标注无法识别；此部分工程量依据被告二017年5月16日提交的热力管道和室外照明施工蓝图计入；贵勇公司以不同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为由未予以配合；由于贵勇公司和邯三公司均未能提供双方的施工合同，本次工程造价鉴定中综合工日工程量为依据《北京市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01）》中相关定额子目计算出的综合工日数量，人工费单价采用施工期《北京市建设工程造价信息》内中值；由于贵勇公司不同意进行本次工程造价鉴定，未予配合，本次工程造价鉴定金额只包含完成图纸显示的工作内容所需的劳务费用，不包含图纸显示的工作内容外的零工费用。
贵勇公司质证称：因为不同意鉴定所以没去；第一次提交的鉴定报告142-144页的目录是根据我签字确认的，双方是经过质证的，图纸上的所有签字的都是我们干的项目，我们只对单价有争议。鉴定机构作出的复审报告是根据被告的取舍做出来的。
邯三公司、晟世达公司均质证称：对于人工费取费标准，我方不予认可；对部分工程量，不予认可；对于热力管道和室外照明工程，无异议。
对于鉴定结果，由于贵勇公司提交之结算单已获法院采信，且鉴定机构亦自陈因贵勇公司未配合仅能依据被告意见、鉴定图纸范围内项目，客观性、准确性均难以认定。故，对鉴定结果，法院不予采信。
五、其他
贵勇公司自述2011年底撤场，邯三公司、晟世达公司均主张贵勇公司于2012年1月撤场，双方均未举证证明。
邯三公司自述其于2007年中标涉案工程，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晟世达公司自述其与邯三公司之间未结算。
经法院释明，贵勇公司、邯三公司均无法提交证据证明现场实际施工人员。晟世达公司提交自行制作现场施工人员名单。对该名单，证人董某称：名单是新盖章的，与实际情况有出入，赵玉波、苏学贤只是名义，实际不参与现场管理，就为了堵海军的嘴，邯三公司项目组成人员中谢志强、王长江、王根锁在现场，实际是晟世达公司聘的，工资都是我来发，对海军时是以邯三公司名义，实际是晟世达公司管理晟世达公司发工资，名义上还做了一本邯三的账。贵勇公司称：对晟世达现场人员以证人发言为准。现场没有邯三的人。邯三公司认可该名单。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合同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
一、晟世达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地位问题
按照晟世达公司与海军营建办签订的《代建合同》，海军营建办负责提供土地及部分资金，晟世达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立项、规划设计、手续报批等全部前期工作、拆迁、代征建设费用及建设施工，并承担部分投入资金，因涉案工程取得的不动产产权由双方各取得约定部分。因此，二者关系所谓代建关系实为合作开发合同关系。
按照海军营建办、晟世达公司与邯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合同），在合同当事人地位处明确标明海军营建办为发包人1，晟世达公司为发包人2。结合海军营建办、晟世达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合同关系，足以认定此二者均为涉案工程发包人。
在贵勇公司与邯三公司、晟世达公司之间的关系中，晟世达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实质管理、承担付款义务，借用邯三公司资质，为实际承包人。
二、责任承担
晟世达公司既是合同明文确定之发包人，又借用邯三公司资质，自行建设涉案工程，为实际承包人。其又将涉案工程非法分包给贵勇公司，对贵勇公司应得工程款负有给付责任。邯三公司违法出借资质，为名义承包人，对晟世达公司之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因此，贵勇公司应得工程款34079316.26元，邯三公司、晟世达公司已付工程款28649229.45元，尚应付5430086.81元。因双方对涉案工程既未验收，亦未实际交付，利息起算时间根据司法解释应按照竣工结算文件提交之日计算，贵勇公司主张起算时间未超出该时间，法院不予反对。对贵勇公司相应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邯三公司、晟世达公司之抗辩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判决：一、北京晟世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给付三河市贵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5430086.8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三河市贵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晟世达公司为了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2015）丰民（商）初字第0478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京02民终7965号民事判决。邯三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贵勇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该判决书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是建筑施工合同纠纷，在发包方与施工方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法律的界定不相同，不认可证明目的。另外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本院经审查，晟世达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应于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予以提交而未提交，且该证据并不足以改变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不属于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新证据，故晟世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以下分别论证。
争议焦点一：晟世达公司的法律地位及责任承担。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晟世达公司副总经理董某曾以邯三公司名义签发《关于奥运前后工人往返工地的函》；晟世达公司既从发包方处申请并领取工程款，还直接将工程款批准并发放给实际施工人。应当认定晟世达公司作为合同确定的发包人的同时，还对涉案工程进行实质施工管理，是实际承包人。本院对一审法院对晟世达公司法律地位及责任承担的认定，予以确认。
争议焦点二：董某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首先，晟世达公司认可董某系公司员工；第二，2007年4月9日邯三公司作为承包人与海军营建办（发包人1）及晟世达公司（发包人2）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记载发包人派驻工程师为董某；第三，晟世达公司及邯三公司在一审中均对贵勇公司提交的落款项目负责人处有董某签字的涉案工程工程款支付证书等文件的照片真实性表示认可。综上，应当认定董某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
争议焦点三：一审鉴定意见是否应当采纳。当事人在诉讼前已就工程价款的结算达成协议，一方在诉讼中要求重新结算的，不予支持，但结算协议被法院或仲裁机构认定为无效或撤销的除外。根据上文论述，董某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当认定当事人已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在无证据显示上述结算协议被法院或仲裁机构认定为无效或撤销的情况下，应当按照结算协议的数额确定工程款。邯三公司在此情况下仍然坚持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其产生的相关费用应当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晟世达公司与邯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622元，由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811元（已交纳），由北京晟世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9811元（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国增
审判员 刘丽杰
审判员 陈 妍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邵青
书记员 宋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