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刑初106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72年8月11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重庆市秀山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田某1，女，1971年5月16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重庆市秀山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母。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共同诉讼代理人陈碧云，福建唯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述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之共同诉讼代理人刘美香，福建唯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张龙，男，198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商务局编外人员，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暂住厦门市海沧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卢永海，河北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露莹，女，199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鸡泽县，暂住厦门市海沧区。
诉讼代理人张胜勋，河北张胜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15日以厦检诉一刑诉（2017）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龙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田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津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龙及其辩护人卢永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露莹的诉讼代理人张胜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田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刘美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7年6月15日，被告人张龙收到被害人李某2（男，殁年25岁）发来的短信，暗示其与张龙的女友赵露莹有不正当关系，引起张龙不满。次日上午8时许，被害人李某2来到被告人张龙与其女友赵露莹暂住的本市海沧区星园美第小区中庭亭子处，要求赵露莹偿还自己为其来厦期间所支付的费用。被告人张龙与赵露莹因此与李某2产生争执。期间，被害人李某2陆续叫来朋友田某2、罗某到场作为见证人，又电话通知其朋友马某也作为见证人赶往现场，并告知张龙、赵露莹要等马某过来继续理论。上午10时左右，被告人张龙借上厕所之机去往其与赵露莹暂住的星园美第小区60梯1102室，携带一把厨师刀下楼并返回小区中庭亭子处。之后，赵露莹与被害人李某2又就二人关系及是否存在债务问题进行争执。被告人张龙见状，趁李某2不备，突然取出刀具，朝被害人李某2颈部捅刺一刀，致被害人李某2受伤倒地，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张龙与赵露莹迅速逃离现场。当晚23时许，二人在福建省泉州市永春县桃溪路492号山海旅社115室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被告人张龙对于自己持刀捅伤李某2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经鉴定，被害人李某2系右颈部被锐器刺伤致右颈内、外动脉离断引起大失血死亡。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张龙，宣读并出示了以下证据：1.被告人张龙的供述和辩解；2.证人赵露莹、田某2、罗某、马某、涂某、黄某的证言；3.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5.案发现场监控录像、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6.手机短信照片、报警录音资料等电子数据；7.作案工具厨师刀、摩托车、手机等物证及相关照片；8.通话清单、房屋租赁合同、抢救病历、发票单据、信用卡信息及交易明细、厦门市医疗急救中心出警记录等书证；9.公安机关出具的接报警单、户籍资料、违法犯罪经历查询、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及立（破）案材料及采取强制措施等有关法律手续等书证。
起诉认为，被告人张龙因琐事纠纷，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张龙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田某1诉请判决被告人张龙、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露莹连带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083763元（币种人民币，下同），其中医疗费2074.32元，丧葬费34608元，死亡赔偿金92508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200元，误工费35801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其诉讼代理人发表代理意见，认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而非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露莹与被害人李某2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系共同致害人，应当对李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人张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主要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辩解被害人李某2案发时有带刀到现场，且有阻拦其和赵露莹离开，其才持刀捅刺李某2。
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李某2对案件的发生具有一定责任，且本案系因感情因素而引发，张龙具有坦白情节，请求对张龙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露莹的诉讼代理人发表代理意见，认为赵露莹并非本案的刑事被告人，也不是造成被害人李某2伤亡的共同侵害人，赵露莹依法不应承担对李某2的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5日，被害人李某2（男，殁年25周岁）因向被告人张龙之女友赵露莹索要钱款不成，而向张龙发送暗示其与赵露莹有不正当关系等带有侮辱和威胁内容的短信，引起张龙不满。次日上午8时许，李某2来到张龙与赵露莹暂住的本市海沧区星园美第小区中庭亭子处，遇见准备外出的张龙和赵露莹，李某2再次要求赵露莹偿还自己为赵露莹来厦期间所支付的费用，赵露莹表示拒绝并报警。民警到场后，了解系经济纠纷后劝说双方寻求法律途径解决。民警离开后，张龙、赵露莹继续与李某2在亭子处理论。期间，经李某2电话召集，李某2的朋友田某2和带着孩子的罗某先后到场。后李某2又电话通知朋友马某赶往现场，并告知张龙、赵露莹要等马某过来继续理论。上午10时左右，张龙借上厕所之机返回其与赵露莹暂住的星园美第小区60梯1102室，曾拨打110报警电话，并携带一把厨师刀下楼并返回小区中庭亭子处。之后，赵露莹与李某2又就上述款项的性质问题进行争执，李某2坚持要求张龙、赵露莹二人不能离开，待马某到后再理论。后双方不再说话，张龙趁背对大家坐在亭子台阶处的李某2不备，突然取出刀具，朝李某2后项部捅刺一刀，致李某2受伤倒地，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案发后，张龙与赵露莹迅速逃离现场。当晚23时许，二人在福建省泉州市永春县桃溪路492号山海旅社115室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到案后，张龙对于自己持刀捅伤李某2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经鉴定，被害人李某2系右项部被锐器刺伤致右颈内、外动脉离断引起大失血死亡。
2017年12月11日，被告人张龙之妻马彩云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田某1代为赔偿40万元，并即时履行到位，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李某1、田某1申请撤回对张龙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并对张龙表示谅解，请求对张龙从轻处罚。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报警登记、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法律强制措施手续，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以及被告人张龙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6月16日23时许，公安机关在福建省泉州市永春县桃溪路492号山海旅社115市抓获被告人张龙。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7年6月16日11时35分许至15时30分许对本案中心现场本市海沧区泉舜星园美第小区中庭凉亭进行现场勘查。经勘验，该现场为室外现场，凉亭位于小区中庭东部，西侧、北侧、南侧为小区绿化和儿童游乐场等设施。凉亭为正方形结构，东侧台阶上一处红色斑迹，凉亭东侧地面上见一处红色斑迹，该二处均拍照后用棉签蘸取提取。凉亭西北侧见粘有红色斑迹的白色衣服一件，领口处有“AalvinBteinLeans”字样，拍照后提取实物；凉亭内及周边地面共见4枚烟头，其中，2枚烟头上可见“七匹狼”字样，拍照后予以实物提取；凉亭西侧石凳上见牛奶盒、红牛罐、香肠外皮等物品，牛奶盒上可见“金典有机纯牛奶”字样，盒上插有一根吸管，拍照后提取实物；红牛罐罐口呈打开状，罐内未见其他物品，拍照后提取实物，并在罐体上用黑色磁性粉末刷显后胶带粘取指纹一枚；凉亭南侧见一包纸巾、一个“安某”酸奶瓶、一包七匹狼烟盒及一个打火机，均拍照后予以实物提取；凉亭东侧走道东往小区内水泥路，水泥路东南侧通往小区东门。出小区东门为一南北走向的无名小路，在小路西侧为泉舜星园美第沿小路的店面，紧邻小区南侧为“永佳不锈钢铝合金工程部”店面，该店面南侧外墙可见一消火栓，消火栓上可见一把单刃厨师刀，该刀刀柄为黑色，全长29cm，刀柄长12cm、刀刃长17cm、刀刃最宽处4cm，刀面上可见“优厨坊纵横系列厨师刀”等字样，拍照后提取实物。其他未见异常。
4．提取笔录、接收证据材料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采血笔录、话单申请表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于（1）2017年6月17日11时05分许，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张龙随身携带手机上与158××××9443发送的短信息进行拍照提取；（2）同年6月17日，公安机关依法向证人赵露莹提取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逃跑时购买摩托车的发票单据一张、其手机中与李某2的短信记录照片及手机微信支付照片；（3）同年6月16日，公安机关依法向张龙提取其案发时所穿的衣服、裤子、鞋子、逃跑时使用的黑色闽Ｃ×××××两轮摩托车、白色头盔及VIVO手机（号码188××××9095），并依法扣押；（4）同年6月17日，公安机关依法向张龙进行血样采集；（5）本案侦查机关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刑侦大队向公安行动技术部门申请被告人张龙、被害人李某2、证人赵露莹于2017年5月1日至同年6月22日的话单。（6）同年6月19日，公安机关向厦门市海沧医院调取被害人李某2抢救病历。（7）同年6月22日，公安机关依法向厦门市海沧区星园美第小区业主委员会调取小区内案发现场、小区后门的监控录像等视频资料。（8）同年7月15日，公安机关向厦门市医疗急救中心调取120出警记录。（9）同年8月5日，公安机关向中国建设银行厦门市分行调取卡号62×××02的开户资料及2017年6月1日至17日期间的交易明细。（10）公安机关向厦门市公安局指挥情报中心调取本案相关报警电话录音。
5．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2017年6月16日，公安人员依法对死者李某2进行尸检。期间，提取李某2血样、左右手指甲备做DNA检测，提取李某2心血备做毒物检验，提取李某2十指指纹备做指纹比对。经检验，（1）死者送检时仅着一条内裤，其余衣物在抢救时被去除，尸旁见大量血迹浸染的白色短袖体恤衫1条、黑色长裤1条（左侧口袋内见若干纸币，右侧口袋内见钥匙1串），黑色皮鞋一双；（2）尸检见死者体表右颈部一处创口，具有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锐一钝的特点，其损伤形态符合单刃锐器捅刺形成特点；（3）尸检见死者体表左上唇粘膜下出血，左上中切牙、右上中切牙缺失，左上中切牙牙龈处出血，左颏部散在小片状擦伤，左下唇和左颏下部各检见一创口，均具有创缘不齐、创壁不平、创腔内见组织间桥、两创角呈撕裂状特点；剖验见死者两侧顶枕区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以上损伤的形态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4）剖验见死者右项部创口致右颈内、外动脉完全离断，结合死者体表及内脏器官失血征象明显，确认死者系右项部被锐器刺伤致右颈内、外动脉断裂引起的大失血死亡。
6．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现场粘有红色斑迹的白色衣服上的可疑血迹、现场2处红色斑迹、作案工具厨师刀刀刃上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成分。上述血迹成分与现场纸巾袋、李某2左右手指甲检出的STR分型与李某2的血样检出的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7.03×1022。（2）送检的现场的金典有机纯牛奶盒的吸管吸嘴端、现场红牛罐瓶口处检出的STR分型均与被告人张龙的血样检出的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6.43×1017。（3）送检现场的4枚烟头检出三名未知名男性STR分型。（4）送检现场的打火机、作案工具厨师刀刀柄处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7．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经辨认（1）被告人张龙仅能确认与被害人李某2样貌相似的人，无法准确确认李某2的样貌。（2）证人赵露莹确认被害人李某2及被告人张龙。（3）证人田某2确认被害人李某2及被告人张龙。（4）证人田某2无法确认本案当事人“赵某”（赵露莹）。（5）证人马某确认本案当事人赵露莹及被害人李某2。（6）证人涂某无法确认被害人李某2及被告人张龙。（7）受害人家属田某1确认死者为李某2。（8）被告人张龙确认厦门市海沧区星园美第小区内嵩屿南二里60号楼1102室是其与赵露莹在厦暂住处，该小区中庭的凉亭东侧台阶处是其持刀伤人的具体地点，并确认厦门市海沧区星园美第小区东门外侧靠近南边的一个消防箱是其作案后丢弃水果刀的位置。
8．物证厨师刀、两轮摩托车、血迹、衣物、手机及相关照片，证实被告人张龙犯罪时所穿衣物的特征，以及作案刀具、摩托车以及物证手机等的外形特征。
9．现场监控录像，证实（1）小区中庭监控录像显示2017年6月16日10时6分至41分许期间，双方没有肢体和暴力冲突，赵露莹有与对方言语争论，李某2一方并无人阻拦赵露莹、张龙离开。其中，10时6分至10分，赵露莹坐在凉亭石凳处与对方交谈，对方两名男子、一个小孩也在凉亭中；10时10分许，赵露莹打伞离开亭子；10时12分许，赵露莹与张龙返回亭子处，后赵露莹与对方争论的较为情绪激动，一度走离亭子，后返回亭子拉张龙离开，张龙拒绝，仍坐在石凳上，赵露莹也作为石凳看手机。10时34分许，张龙突然站起来朝蹲在对面台阶处的李某2走去，左手持刀朝李某2颈后用力刺一刀，李某2站起来后马上重重跌落在台阶下的地面上，其他人站起来扶住李某2，赵露莹拉住张龙，二人说着话，一两分钟后，二人逃离现场；10时35分许，赵露莹返回取东西后立刻离开，一男子脱衣似在堵住伤口。（2）小区后门外监控录像显示张龙、赵露莹跑出小区后门后，张龙马上将右手中拿的刀放在旁边店面墙上的消防箱上，和赵露莹快速离开。
10．报警电话录音，证实案发当日（1）证人赵露莹电话报110称有人因经济纠纷拦截其；（2）厦门市海沧医院急诊科黄晓玲报警称该医院有人送来抢救无效死亡：（3）被告人张龙在赵露莹之后又连续两次报110，称对方因经济纠纷叫了几个人来不让己方走，第一次因信息不全未予答复，第二次警察告知110不受理经济纠纷，张龙表示知情。
11．手机短信照片，证实（1）2017年6月15日22时至23时许，被害人李某2（手机号码158××××9443）向被告人张龙发送“你女人床上功夫，还真不怎样”、“玩你那女人，真的太不值了”等短信，暗示其与证人赵露莹有不正当关系。（2）同日晚，李某2向证人赵露莹发送多条威胁索债短信。
12．房屋租赁合同，证实2017年5月22日，证人赵露莹租住本市海沧区兴港路星园美第60号1102室。
13．通话清单，证实（1）2017年6月15日，被害人李某2手机（号码158××××9443）与证人赵露莹手机（号码134××××2560）有多次短信联系；同日8时50分许，李某2主叫证人罗某（号码136××××2308）；（2）同年6月16日8时44分许，赵露莹手机（号码134××××2560）曾拨打110报警；（3）同年6月16日9时58分、10时2分许，被告人张龙手机（号码188××××9095）曾拨打110报警。
14．购买摩托车的收款收据，证实被告人张龙与证人赵露莹逃跑所骑的闽Ｃ×××××摩托车是在英墩天福车行以1000元购买。
15．抢救病历，证实被害人李某2于2017年6月16日10时59分许送至厦门市海沧医院抢救，到达医院时已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经抢救无效，于同日11时35分许宣告死亡。
16．120出警记录，证实手机183××××6525于2017年6月16日10时35分拨打120呼救，120到场后，初步诊断被害人李某2已死亡，后送海沧医院抢救。
17．银行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张龙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02于2017年6月16日在福建省泉州市英墩天福摩托车店小费1000元。
18．和解协议、撤诉申请书、谅解书、收条，证实2017年12月11日，被告人张龙之妻马彩云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田某1代为赔偿40万元，李某1、田某1撤回对张龙的附民诉讼请求，并对张龙表示谅解，请求对张龙从轻处罚。
19．户籍材料、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实被告人张龙、被害人李某2的出生日期、前科等自然情况。
20.证人黄某（厦门海沧医院急诊室工作人员，系报警人）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6日上午11时许，一后颈部被砍伤的男子被送到海沧医院抢救，送来时已无生命迹象。按照医生要求，其使用科室电话报警。
21.证人涂某（厦门市海沧区星园美第小区居民，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6日10时30分许，其经过小区花园准备去骑电动车时，看到亭子里坐了四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并没有冲突，很安静。但在其拿到电动车后准备走时，听到“啪”的一声，亭子处一名年龄约30岁的身穿白色上衣的男子（经查系被害人李某2）后背流血躺在地上，旁边另外一名穿白色上衣的男子按住倒地男子的伤口，还有一名穿白色T恤蓝色花纹的男子（经查系被告人张龙）手上拿着一把长约20cm的刀，刀上面还留着血迹，该刀黑色罢手，长约20cm，外面包了白色的纸巾。此外，现场还有一个抱小孩的男子和一名女子。其见状赶紧到物业管理处告知工作人员。事后该拿刀的男子和女子不知道去了哪里。
22．证人罗某（被害人李某2之友，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16日上午8时50分，朋友李某2打电话让其到厦门市海沧区星园美第小区，为李某2和赵露莹的经济纠纷作证。约20分钟后，其到达该小区内的亭子，看见李某2、田某2、赵露莹和一陌生男子（经查系被告人张龙）四个人在现场。当时李某2与赵露莹没有争吵，李某2向赵露莹要钱，张龙对李某2说，钱花就花了，你也好意思要。之后双方没有再说话。其等人就坐在亭子内，李某2背对大家蹲在亭子的楼梯口。突然田某2叫其帮忙，其看到李某2倒在地上，身上流了许多血，张龙。张龙走至亭子外通道，手上拿着长约十几公分的尖头刀，在擦拭刀上的血，其与赵露莹都试图阻拦，但张龙说，“你找捅啊”，其感到恐惧不敢阻拦，后张龙与赵露莹跑出小区，其与田某2及周围住户对李某2进行施救。其手机号码为136××××2308。
23．证人田某2（被害人李某2之友，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2017年4月下旬，在漳州务工的朋友李某2带河北女子赵露莹到其位于厦门海沧区的暂住处住了十天左右后离开。5月20日，赵露莹再次来到厦门。6月14日，李某2从漳州到海沧找到其，称要找赵露莹要钱。当晚21时许，其陪李某2到星园美第小区与赵露莹见面索要钱款未果。6月16日8时许，李某2自己一个人到星园美第找赵露莹，9时许，李某2打电话叫其到星园美第当赵露莹还钱给他的见证人。其到达星园美第中庭的亭子找到李某2，见李某2和一陌生男子（经查系被告人张龙）分坐在亭子两角。其确认张龙是赵露莹的朋友后，对张龙说赵露莹要将欠款还给李某2。约10分钟后，赵露莹过来，其妹夫罗某带着孩子也过来。赵露莹过来后，李某2向其讨要钱款，但赵露莹否认有欠李某2钱款，李某2称要等马某过来证实赵露莹有欠钱。双方说的不是很开心。后张龙离开亭子，其也离开亭子去厕所。当其返回时，张龙已经回到亭子内。张龙称其几个人欺负一个女孩子，其称己方是按事实说话。期间，赵露莹质问李某2她是否与他发生关系，李某2表示没有。后张龙、赵露莹、其三人分坐亭子的三边石凳，罗某带着孩子站在亭子的东南角，李某2背对大家坐在亭子的台阶上。这时，张龙突然站起来，往李某2走过去并用一把刀从李某2脖子后面捅了一下，李某2站起来又马上倒在地板上，李某2脖子后面流了很多血，其、罗某和赵露莹都去拉张龙。其赶紧脱下上衣捂住李某2的伤口处，张龙和赵露莹逃离现场。其和罗某拨打120，送李某2去海沧医院抢救，后抢救无效死亡。在其看来，李某2和赵露莹是普通朋友，也没有亲密的举动。案发当时整个理论的过程中，双方都没有肢体冲突，赵露莹和张龙也没有想离开，期间该二人都有短暂离开，己方都没有阻止。其电话是183××××6525。
24．证人马某（被害人李某2之友）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李某2与证人赵露莹于2016年在网上打游戏时认识。2017年4月，赵露莹来到厦门玩，之后赵露莹的费用都是李某2帮她出的，而李某2的这些钱又是找其借的，共计6000余元。案发前两三天，李某2知道其缺钱，就找赵露莹要钱还给其，但赵露莹始终没有拿出钱来。案发前李某2来到厦门，其发现赵露莹在朋友圈发了一句“再见厦门”，告诉李某2，李某2估计担心赵露莹跑掉，便于2017年6月16日一早来堵赵露莹。当日8时42分许，其接到李某2电话叫其到厦门市海沧区星园美第小区找他当见证人，便从龙海出发到厦门海沧。11时许，其到达该小区，看见受伤流血的李某2躺在老乡田某2怀里，亲家罗某抱着孩子站在一旁，后警察和120到场，其便和田某2一同送李某2到医院抢救。李某2与赵露莹平日以兄妹相称，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25．证人赵露莹（被告人张龙的女友，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证实2016年，其通过玩“英雄联盟”网络游戏认识被害人李某2。因为家里人不同意其和张龙在一起，李某2知道其和家里人关系不好，便邀请其到厦门玩。2017年4月份，李某2帮其买机票，其从邯郸来厦门找李某2玩，来之后，李某2称其结婚前在厦门的费用都算他的，并帮其出钱租房子和请吃饭。同月10日左右，其叫张龙也来到厦门和其一同住在星园美第小区60号1102室。后李某2就要其还钱，其认为这些钱并不是其借的，而是他自己愿意给其花的，就不同意还钱。同月15日晚，李某2和田某2一同到星园美第小区，拿走他的衣服，同时想叫其把其开办的信用卡拿给他用，但其拒绝了。当晚，李某2给张龙发短信，说了一些其和他有上过床等侮辱的话语，张龙很生气，叫其一同收拾衣物离开厦门，但当时半夜下很大的雨，二人便没走成。次日一早，因其和张龙之前说好开网店卖鞋，二人准备去晋江看鞋子。下楼后，在小区中庭碰见李某2，李某2叫其和张龙到亭子中聊聊。其和李某2再次因为其来厦后李某2为其支付的钱款的性质发生分歧，其便打110报警。警察到后，因是经济纠纷，其等人也想自己解决，后警察离开。李某2见其报警，便打电话叫来田某2和罗某，罗某还抱着一个小孩，二人先后来到小区中庭亭子内。后其继续和李某2聊钱的事情，张龙一直坐在凉亭，中途，张龙向其索要了住所的钥匙回去上厕所。张龙返回后，其质问李某2有没有和他发生关系，李某2否认，但又称他的钱可以算了，其必须还马某的钱，要其和张龙先别走，等马某过来。后李某2蹲在凉亭的台阶上，坐在其身边的张龙突然站起来拿刀捅了李某2的身体后部一下，其赶紧上前制止张龙。后二人从小区边门跑出去，张龙把捅人的刀放在边门外的一个消防箱上，二人跑到菜市场附近搭了一辆摩的，后又转拦了的士跑到泉州，后张龙用1000元买了一辆二轮摩托车用于逃跑，后二人在泉州永春“山海旅社”宾馆住宿时被民警抓获。
26．被告人张龙供认，其于2017年6月10日左右来到厦门，和女友赵露莹一同租住在厦门市海沧区星园美第小区60号1102室。6月15日晚，李某2发短息威胁和侮辱其，其很生气，和赵露莹收拾了行李，因太晚便没有当晚离开。次日上午8时许，其和赵露莹准备去晋江看鞋子，下楼走到小区中庭时碰见李某2，三人就在凉亭内谈事情。李某2要赵露莹将他请赵露莹在厦门后吃饭和游玩的费用还给他，赵露莹便报警。警察来到后了解是经济纠纷，告知其等人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后便离开。李某2就开始打电话叫了两名男子过来，其中一名还带着孩子。因怕如果打架会吃亏，且其觉得李某2裤子右边口袋里有刀子，其便以方便为由找赵露莹拿了钥匙返回住处打了110报警，但警察听说是经济纠纷不受理，要去法院受理。其觉得李某2没有拿到钱肯定不会让其和赵露莹走，加之对方人多，便拿了一把水果刀放在左边裤袋内，如果打架可以用来防身。下楼返回凉亭，赵露莹和李某2还在因为钱的事情争吵，其在旁边看的很生气。当李某2半蹲在凉亭的台阶上使用手机，其感觉是在叫人，也很生气，便左手持刀走向李某2，他好像看到了，站起来想躲闪，但躲闪不及，被其用刀扎了一下右侧肩胛骨靠脖子的地方，然后直接倒在地上。其就拉着赵露莹离开现场，从小区边门离开时，其把刀具扔在小铁门旁的消防栓箱子上。后其和赵露莹打的士从海沧逃到晋江，赵露莹用其转给她的钱付了的士费，后其用自己银行卡支付了1000元购买了一部二手摩托车，准备驾驶摩托车回河北老家，但当晚在泉州“山海旅社”被警察抓获。
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张龙提出的案发时被害人李某2一方拦阻其与赵露莹离开的辩解意见。经查，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监控视频，证人涂某、赵露莹、田某2、罗某的证言及被告人张龙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李某2先独自后叫朋友田某2等人到场，在开放的公共场所以言语争辩的方式索要钱款和要求赵露莹等候他人到场解决纠纷，但并未采用肢体动作或暴力方式阻止赵露莹和张龙离开，期间，张龙及赵露莹均曾自由离开亭子处，且赵露莹曾向张龙提议直接离开，张龙拒绝，赵露莹及张龙能离开现场而未离开。该节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张龙提出的其捅刺完被害人李某2后有叫赵露莹拨打120急救电话的辩解意见。经查，通话清单证实证人赵露莹案发当日并无拨打120急救电话的通话记录。证人赵露莹的证言亦证实张龙捅刺李某2后并没有叫其拨打报警和急救电话。故张龙提出的该节辩解得不到在案证据的印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张龙提出的因其看到被害人李某2裤袋内有刀，才拿刀下楼的辩解意见。经查，张龙归案后于侦查阶段曾供述其感觉李某2的口袋内好像有把小刀，庭审中又辩称其看见李某2的裤袋内有把小刀。尸检报告证实，李某2的裤袋内仅有一串钥匙。在场证人均无人提及李某2有带刀的事实。综合上述在案证据，张龙本人关于李某2是否带刀的问题，前后供述不一，且该供述得不到在案证据的印证，不足采信。该节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因感情因素引发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赵露莹、田某2、罗某、马某的证言及被告人张龙的供述能够一致证实，案发前，被害人李某2向赵露莹索要之前为赵露莹来厦后支付的费用，而赵露莹认为该费用系李某2自愿为其支付，而非借款，故拒绝偿还。在案并无证据证实李某2与赵露莹存在感情纠纷，相反，赵露莹、田某2、马某均证实李某2与赵露莹系普通朋友关系，并无男女关系。可见，本案系因对钱款性质有不同认识的经济纠纷而引发，并非因感情因素而引发。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5．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李某2对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李某2因与证人赵露莹的经济纠纷前往被告人张龙和赵露莹暂住的小区予以索债，且索债以言语争辩为主，并未采用肢体或暴力行为限制张龙和赵露莹的人身自由，对案件引发和升级并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本案发生和升级的根本原因系张龙不能冷静和理性地处理问题，一时冲动持凶器伤人所致。但手机短信记录、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李某2仅与赵露莹存在经济纠纷，就向与债务无关的第三人即赵露莹的男友张龙发送暗示其与赵露莹有性关系的侮辱和威胁短信，且案发当日，在民警到场告知双方可采用法律途径解决问题后，仍不停打电话叫朋友前来助阵，给张龙一方形成心理压迫，处理经济纠纷的手段亦不理性，对案件的发生和升级亦负有一定责任。该节辩护意见有理，予以采纳。
6．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本案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的代理意见。经查，从犯罪目的看，被告人张龙到案后始终稳定供述，其之所以拿刀为打架和脱身防身之用。其下楼后，见李某2一直打电话叫人，其和赵露莹会更难脱身，说话还很难听，很生气，就扎了一刀后逃离现场。通话记录及报警记录也证实张龙和赵露莹多次试图通过公权力介入解决问题。可见，张龙持刀行凶的目的是为教训对方和脱身，系伤害的故意，并非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从犯罪手段看，张龙虽持利刃捅刺李某2后项部，但捅刺一刀，并无多次连续捅刺的行为，伤害行为相对克制，该客观行为亦符合其供述的伤害目的；从案件的发生来看，本案不属于预谋作案。案发当日，张龙和赵露莹并不知晓李某2会前来索债，也未提前准备作案刀具。当被李某2纠缠时，张龙在对方人数较多，为防身和脱身、教训的目的，上楼拿取刀具伤害李某2，具有突发性、偶然性，不属于预谋作案。综上，本案系因经济纠纷引发的突发性案件，不属于预谋作案，且伤害行为相对克制，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该节代理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7．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田某1提出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露莹应对被害人李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以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赵露莹的行为与李某2的死亡有因果关系，系共同致害人，赵露莹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代理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2的死亡后果系被告人张龙的故意伤害行为所直接导致，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赵露莹有与张龙共同故意伤害李某2的主观犯意和伤害行为，赵露莹不仅对李某2的死亡后果依法不负刑事责任，亦非共同侵害人，对李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诉讼请求及代理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龙因他人与女友赵露莹的经济纠纷持刀捅刺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张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张龙的家属能代为积极赔偿被害人李某2家属的经济损失，李某2家属撤回对张龙的附带民事起诉，并对张龙表示谅解，建议对张龙从轻处罚，依法可以对张龙酌情从轻处罚。李某2虽对本案的发生和升级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但其通过发送具有不当内容的短信及召集朋友到场助阵的方式解决经济纠纷，对案件的发生具有一定责任，对张龙量刑时可酌情考虑。综上，决定对张龙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露莹并非本案刑事被告人，在案亦无证据证实其系共同伤害侵权行为人，不应当对李某2的死亡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法驳回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赵露莹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7日起至2031年6月16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刀具1把、暂扣于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的作案工具被告人张龙的个人财物两轮摩托车1部予以没收。
三、随案移送的物证被告人张龙的手机1部予以发还被告人张龙。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田某1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露莹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海
审 判 员 彭亚奴
人民陪审员 邵国金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陈雁哲
代书 记员 张 洋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犯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七条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被告人赔偿被害人物质损失的情况认定其悔罪表现，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