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兵11民终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一0四团中学，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西山路。法定代表人：吴朝明，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旭，新疆星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曾用名杨某某），男，200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一0四团中学学生，住乌鲁木齐市西山路。法定代理人:郑琼芳（被上诉人之母），女，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西山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翼，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一0四团中学（以下简称一0四团中学）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1101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0四团中学的法定代表人吴朝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旭、被上诉人杨某某的法定代理人郑琼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0四团中学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与班主任老师的对话录音即认定校园路面有冰，缺乏事实依据。因班主任老师事发当时不在现场，并未目击杨某某摔倒时的状况，该录音不能证实杨某某是因为路面有冰摔倒致伤。反之，杨某某摔倒的实验楼台阶前的场地一直保持平整，学校在此举办过各类活动，原审中上诉人亦提交了学生在此开展活动的照片，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显属不当。二、被上诉人虽然是在上诉人管理的范围内摔倒，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诉人的场地和管理有不妥之处，上诉人提供的校园内硬件设施、管理模式均符合上级部门的考核标准。三、上诉人对校园内的学生有教育管理职责，但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未尽到管理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显属不公。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某某书面答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学校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校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尚未完全补偿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二、因班主任老师安排被上诉人在课间操时间运送书本，由于校园路面湿滑，导致被上诉人人身受到损害，上诉人未尽到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上诉人的请求应予驳回。杨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2439.85元（扣除社保、保险报销后）、法定代理人误工费16638元[177×94天（11+26+24+11+22）]、营养费3400元（50×6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160元（120×68天），交通费5272元、鉴定费850元、残疾赔偿金68178元、住宿费1374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送达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某某系被告一0四团中学的学生，2016年2月22日，原告杨某某在课间操期间被班主任老师安排送书本，在校园内实验楼的台阶前，因路面有冰不慎滑倒受伤。当日原告杨某某被其母亲郑琼芳和班主任老师送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职业病医院医治，确定诊断为：右侧胫腓骨螺旋形粉碎性骨折。后医院对原告杨某某实施“胫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共住院治疗11天，出院医嘱为：1、建议全休6个月；住院期间及石膏固定期间建议陪护1人；2、石膏固定至3月30日，复查拆石膏处理，拍片指导患肢功能锻炼；3、3个月内避免患肢踩地负重及外伤；4、营养饮食、适当患肢关节功能锻炼。因右侧胫腓骨骨折术后切口愈合不良，2016年4月5日原告杨某某再次入院治疗，同年4月29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住院期间建议陪护1人；2、2个月内避免患肢踩地负重及外伤；3、营养饮食、适当患肢关节功能锻炼。2017年1月9日原告杨某某再次入院治疗，同年1月20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术后3天换药∕次，术后2周拆线；建议全休1个月；2、3个月内避免患肢剧烈运动及外伤；加强拇趾趾间关节、踝关节屈伸功能锻炼；3、适当患肢关节主被动功能锻炼及患肢肌肉功能锻炼。2017年3月14日至4月5日，原告杨某某因右侧胫腓骨骨折术后肌腱粘连、右下肢运动功能障碍再次在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医嘱为：1、注意勿进食辛辣刺激食物，增加食物中的蛋白质含量，加强营养；2、继续给予下肢关节被动活动训练，维持扩发关节活动范围，提供自主运动；3、建议到当地社区医院继续康复治疗。原告杨某某先后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职业病医院住院4次，共计68天，医嘱建议陪护61天。此后原告杨某某先后到自治区职业病医院、自治区人民医院、四川骨科医院等门诊就医。案件受理后，原告杨某某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进行司法鉴定。原、被告双方均同意本院指定新疆新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新医临鉴字第7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6年2月22日外伤致杨某某右胫腓骨下段骨折，继发右胫前肌及趾伸肌肌腱粘连、右腓总神经不全性损害，目前右足踇趾功能完全丧失，伤残等级为十级；其余损伤不构成伤残。另查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统计局公布的2016年度兵团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089元/年、2016年兵团职工平均工资为56345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某某在被告一0四团中学校园内不慎摔倒，身体受伤属实。原告系限制行为能力人，结合其年龄和受教育程度，其对冬季学校内路滑、注意安全等事项应当有一定程度的认知，而其未注意自身安全保护，造成摔伤。故原告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被告一0四团中学作为教育机构，对未成年的原告负有安全教育、管理、保护的责任。被告一0四团中学对未成年学生没有充分履行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主观上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一0四团中学虽称原告杨某某受伤与其无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教育、管理、保护职责，故其提出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故对原告的损伤，本院酌情确定由原告杨某某承担30%的责任，由被告一0四团中学承担70%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杨某某的损失应当认定为：医疗费12439.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60元、鉴定费850元、原告主张的其法定代理人的误工费实质上应为其住院和出院后按照医嘱建议其法定代理人护理61天而产生的护理费，该护理费和残疾赔偿金参照兵团相关标准，应当分别认定为9416.57元、68178元；营养费、交通费酌情分别确定为800元、1000元。原告杨某某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身体上、精神上都遭受一定损失，被告一0四团中学应当给原告杨某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酌情确定为1000元。关于原告杨某某主张的住宿费1374元，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且缺乏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一0四团中学提出的原告杨某某受伤与其无关，不应当赔偿原告杨某某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一0四团中学赔偿原告杨某某医疗费12439.85元、护理费9416.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60元、营养费8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850元、残疾赔偿金68178元，共计100844.42元的70%，计70591.09元；二、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一0四团中学赔偿原告杨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上述赔偿款项共计71591.0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5元，由原告杨某某负担345.50元，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一0四团中学负担520.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当庭提交了1、书证六份。分别为：证明、一0四团中学学校环境卫生管理制度及打扫安排区域图、安全教育工作实施方案、安全宣传教育工作总结、一0四团中学学生安全知识讲座讲稿和安全知识测试试卷、照片九张。上诉人以此证实校园场地平整，学校重视安全教育工作，不存在未尽到安全教育的责任。2、证人赛力克·木斯林、证人邱云霞。证人证实事发当日老师均不在现场，校园地面平整的事实。被上诉人当庭提交了照片四张，以此证实学校对操场进行过平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2月22日，杨某某在校园内实验楼的台阶前不慎滑倒受伤，与被上诉人举证证实操场进行过平整并无关联性。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一0四团中学对于被上诉人杨某某受伤致残的损害后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基于上述法律规定，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是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是否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所谓教育、管理职责是基于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与学生之间法定的教育关系而产生的一种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一0四团中学作为教育机构，不仅担负着教书育人的职责，而且对在校学习的未成年学生还负有管理、保护的责任。庭审中上诉人虽举证证实曾以多种形式进行过安全教育，并且证实校园内地面平整无积雪，但不能由此证实其完全尽到了教育、管理之责，故依法理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上诉人杨某某虽然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事发时年已13岁，根据其年龄、智力和受教育程度，对基本的安全常识应当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和判断水平，由于其疏忽大意，在行走的过程中不慎摔倒致伤，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过错，依法应减轻上诉人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虽认定了被上诉人受损害的事实及双方对损害后果应承担的责任，但未能正确分析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导致本案责任比例划分明显不当，应予纠正。本院认为责任比例划分以上诉人一0四团中学承担40%、被上诉人杨某某自行承担60%为宜。上诉人一0四团中学认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一0四团中学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1101民初3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第二项、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一0四团中学赔偿原告杨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第三项、驳回原告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乌鲁木齐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1101民初3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一0四团中学赔偿原告杨某某医疗费12439.85元、护理费9416.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60元、营养费8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850元、残疾赔偿金68178元，共计100844.42元的70%，计70591.09元为：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一0四团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某某医疗费12439.85元、护理费9416.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60元、营养费8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850元、残疾赔偿金68178元，共计100844.42元的40%，计40337.77元，被上诉人杨某某自行负担60%计60506.6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9.78元，合计2464.78元，由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一0四团中学负担985.91元（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杨某某负担1478.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张玲玲审判员 佘 文二〇一八年五月九日书记员 石 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