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内民终字第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
负责人周广勇，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馨予（一般代理），四川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英，女，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雨娟，女，1999年3月11日出生，汉族。
法定代理人周英，系宋雨娟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仙，女，1943年4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正坤，男，192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
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吴宁（特别授权），男，汉族，系威远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金，男，195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张放（特别授权），四川普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英、宋雨娟、朱玉仙、宋正坤、ＸＸ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2015）威民初字第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馨予，被上诉人周英、宋雨娟、朱玉仙、宋正坤的委托代理人吴宁，被上诉人ＸＸ金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本案受害人宋新友，男，1971年1月27日出生，系威远县新店镇帽塘村农村居民。周英系其妻，宋雨娟系其继女，朱玉仙、宋正坤系其父母。2.2014年12月25日，�远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经过为：2014年11月27日，ＸＸ金驾驶川10B06**大中型拖拉机搭乘宋新友等14人从威远县新店镇帽塘村往威远县新店镇方向行驶，19时行至威远县新店镇文丰村3组一“S”形弯道处，位于货厢左后尾部的宋新友摔下公路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12月1日17时12分死亡，造成重大交通事故。事故认定书认定，ＸＸ金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宋新友不负责任。3.事故发生后，ＸＸ金支付受害人医疗费23189.68元、2014年12月2日支付原告方预付款57000元，合计80189.68元。按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发生事故，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4、2015年6月11日，ＸＸ金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民事责任
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按照程序对事故成因作了具体分析，并作出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ＸＸ金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宋新友无责任。该认定合法有据，且公平合理，该院予以确认，被告ＸＸ金虽对事故发生原因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其辩解理由该院不应采信。由此认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如下：
1.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1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均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范畴，“第三者”为“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就本案而言，受害人宋新友在事故发生时，位于货箱左后尾部被摔下公路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有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据予以证实，此时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下人员，故属保险合同所指向的第三者。保险公司辩称受害人不属于保险合同指向的第三者，不应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
2.本案交通事故机动车川10B06**向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事实清楚，该院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应当先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和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主张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依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按约定，因被告ＸＸ金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负事故全部责任，保险公司应免陪20%；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条“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货运机动车需要附载作业人员的，应当设置保护作业人员的安全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本案受害人虽无事故责任，但其违反货运机动车不能搭乘的规定，也未经被告ＸＸ金允许搭乘，对造成自身损害后果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事故发生时各当事人的违法行为、过错程度、违法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事故后果的关联程度，确定此次交通事故减轻ＸＸ金30%的赔偿责任，即由被告ＸＸ金承担70%的保险责任范围之外赔偿责任。
二、关于原告损失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原告主张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项目于法有据，其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或变更主张的医疗费23189.68元、丧葬费20897.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4719元（父6127元／年×5年÷3人，母6127元／年×9年÷3人，女6127元／年×3年÷3人）、处理事故误工费80元／天×3人×3天＝720元、死亡赔偿金7895元／年×20年=157900元，本案当事人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
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因被告提出异议，应依法确定为：
1.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精神上造成严重伤害，根据过错程度、侵权性质、侵权后果、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抚慰金额为25000元为宜。
2.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根据原告及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人数、距离远近等因素综合考虑，原告的交通费该院酌定为1000元。
综上，原�的损失合计263426.18元。其中：
原告周英、宋雨娟、朱玉仙、宋正坤因宋新友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医疗费23189.6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内赔偿10000元；原告周英、宋雨娟、朱玉仙、宋正坤因宋新友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240236.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110000元。
原告周英、宋雨娟、朱玉仙、宋正坤因宋新友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其余损失有医疗费用限额外的损失13189.68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外的损失130236.50元计143426.1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元内赔偿80318.66元（143426.18元×70%×80%=80318.66元），由被告ＸＸ金赔偿20079.67元（143426.18元×70%-143426.18元×70%×80%=20079.67元）。
原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英、宋雨娟、朱玉仙、宋正坤120000元；二、原告周英、宋雨娟、朱玉仙、宋正坤因宋新友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其余损失有医疗费用限额外的损失13189.68元、死亡伤残限额外的损失130236.50元计143426.1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元内赔偿80318.66元，由被告ＸＸ金赔偿20079.67元；上述一、二项确定的赔偿款220398.33元，迭扣被告ＸＸ金已付款80189.68元，原告周英、宋雨娟、朱玉仙、宋正坤还应得赔偿款140208.65元，该款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赔偿原告周英、宋雨娟、朱玉仙、宋正坤140208.65元；被告ＸＸ金多付款60110.01元亦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支付被告ＸＸ金。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周英、宋雨娟、朱玉仙、宋正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实施细则》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的规定，本案受害人宋新友其不能转化为本次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二、上诉人不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参与本次诉讼是基于被上诉人ＸＸ金的保险合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ＸＸ金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5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以及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三款“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其他人员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规定，本案受害人宋新友虽被摔出车外死亡，但其不符合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范围，保险人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三、被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受害人宋新友事故发生后被被上诉人ＸＸ金驾驶的货运拖拉机压倒碾�的事实，仅以受害人宋新友被摔出车外死亡，就认定其为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有悖交强险的立法原则。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ＸＸ金答辩称，机动车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是相对的，车上人员在特定条件下转化为“第三者”，应以受害人受伤时的状态为判断标准，受害人宋新友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被摔出车外后受伤死亡，其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原判决认定受害人宋新友属于事故“第三者”是正确的。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英、宋雨娟、朱玉仙、宋正坤的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ＸＸ金的答辩意见一致。
二审中，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和被上诉人ＸＸ金、周英、宋雨娟、朱玉仙、宋正坤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事实，肇事车辆投保情况以及损失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宋新友是车上人员还是事故第三者，即本案受害人宋新友死亡所产生的费用是否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范围。
首先，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具体到本案，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受害人宋新友作为搬运工，乘坐被上诉人ＸＸ金驾驶的运输型拖拉机，此时受害人宋新友属于车上人员，但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其从保险车辆上摔下而受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其已经脱离保险车辆并置身于车辆之下属于保险理赔中的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
其次，本案交通事故机动车川10B06**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内，且被害人宋新友属于保险理赔中的第三者，符合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条件，应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上诉称受害人不属于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指向的第三者，且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宋新友被摔下车辆后未被本车碾压，不应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审认定受害人宋新友为事故第三者，并以此计算各方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远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 骏
代理审判员 夏 欣
代理审判员 娄伟光
二〇一五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