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804刑初34号
公诉机关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杨，2017年7月25日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承德市公安局鹰手营子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8月7日经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绍伟，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晓峰，河北滦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检察院以鹰手营子矿区院公诉刑诉[2017]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杨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7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杨及其辩护人赵绍伟、陈晓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16日，被告人张杨驾驶车牌号为冀Ｃ×××××号奥迪牌小型普通客车，与李某2发生交通事故，李某2因事故呈植物人状态。2016年10月28日，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以（2016）冀0804民初583号民事判决书，对该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做出一审判决，判决张杨赔偿李某2各种费用合计1301620.21元。判决送达后，原被告双方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于2016年11月24日生效。判决生效后，张杨一直未履行判决，2016年12月17日，李新华的女儿李静代为向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3月13日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804执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张杨所有的冀Ｃ×××××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张杨在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中未申报任何财产，并谎称汽车已被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收回，致使执行裁定书无法执行。2017年6月11日申请执行人李某2因病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张杨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杨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杨的行为不符合《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十二种情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犯有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罪名不成立。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杨未申报财产行为属于具有拒绝报告或者虚报财产情况的拒不执行行为，但依据《解释》规定上述行为需经采取罚款或拘留等强制措施后仍拒不执行的，才构成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罪。而本案被告人张杨自始至终并没有受到法院的罚款或拘留措施。2、被告人谎称汽车已被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收回的行为并没有产生执行裁定无法执行的后果。综上，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中所规定的十二种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中的任何一种，因此，被告人的行为并不构成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6日，被告人张杨驾驶车牌号为冀Ｃ×××××号奥迪牌小型普通客车，与李某2发生交通事故，李某2因事故呈植物人状态，伤残程度属一级伤残。2016年10月28日，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以（2016）冀0804民初583号民事判决书，对该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张杨赔偿李某2医疗费69659.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00元、营养费2900.00元、交通费800.00元、护理用品费1888.00元、第一次诉讼保全费2520.00元、残疾赔偿金41304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护理费744500.00元、误工费10512.86元和鉴定费1400.00元，共计1301620.21元。向被告人张杨以法院专递方式送达了民事判决书，后因“张杨外出，回来没有时间领取”致使邮件被退回，该判决于2016年11月24日生效。2017年1月9日，李新华的女儿李静代为向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6月11日李某2因病死亡。
另查明，2015年11月6日，被告人张杨在秦皇岛新源奥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奥迪车一辆，总价值378400.00元。首付189200.00元，以该车作抵押向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借款18920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月供5660.31元，起息日为2015年11月6日，到期日为2018年11月6日，每月6日还款，月供已还至2016年12月份。
2017年3月13日，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张杨谎称其所有的奥迪汽车已被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收回，并表示自己没有工作，对李某2的赔偿款一分钱也赔不了，未作出还款计划。同日，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向张杨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张杨在财产申报表“当前财产情况”、“一年内财产变动情况”栏中均填写“无”，对其现有财产状况拒不向法院申报。被告人张杨在法院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中所留送达地址并非其真实住址。
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7月23日，被告人张杨支付宝平台交易频繁，支付宝账户收入累计7.7万余元，信用卡累计还款4.8万余元，大额消费计15142.00元（其中2017年12月17日消费6686.00元购置苹果6S手机一部，2017年12月23日消费6668.00元购置苹果6S手机一部，2017年1月3日消费1788.00元购置蓝牙耳机一个），并用信用卡在超市、养生美容会所、休闲浴场、KTV、工艺美术店、金店等多地多处进行消费，消费总额达4.5万余元。判决生效后，被告人张杨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致使债权人造成了重大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案件移送函，证实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因被执行人张杨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致使申请执行人遭受重大损失将该案移送承德市公安局鹰手营子分局立案侦查。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承德市公安局鹰手营子分局于2017年5月4日受理该案，并于2017年5月8日对张杨拒不执行判决、裁定案立案侦查。3、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2016)冀0804民初583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16年3月16日，被告人张杨驾驶车牌号为冀Ｃ×××××号奥迪牌小型普通客车，与李某2发生交通事故，李某2因事故呈植物人状态，伤残程度属一级伤残；原告李某2与被告张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判决，判处被告人张杨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某2赔偿医疗费69659.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00元、营养费2900.00元、交通费800.00元、护理用品费1888.00元、第一次诉讼保全费2520.00元、残疾赔偿金41304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护理费744500.00元、误工费10512.86元和鉴定费1400.00元，共计1301620.21元。4、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国内特快专递邮件详情单及回单，证实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按照当事人（张杨）提供的送达地址送达了司法技术辅助室通知、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举证通知书、传票、司法鉴定通知、民事判决书等文书，其中最后一次邮寄的民事判决书及其他文书被退回，原因为：“收件人外出，回来没有时间”，退回时间为2016年11月8日。5、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关于送达及生效日期的情况说明，证实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的（2016）冀0804民初58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日期为2016年11月24日。另证实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因多次通知被告人张杨到法院领取民事判决书，张杨总以在外地为由未到法院领取民事判决书，法院最后依据送达的相关规定，以法院专递方式向张杨送达了民事判决书。6、强制执行申请、委托书、身份证复印件，证实（2016）冀0804民初58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2017年1月9日，李新华委托女儿李静代其向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7、购车发票、抵押贷款及还款相关证明，证实2015年11月6日，被告人张杨在秦皇岛新源奥丕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奥迪车一辆，总价值378400.00元。首付189200.00元，以该车作抵押向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借款18920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月供5660.31元，起息日为2015年11月6日，到期日为2018年11月6日，每月6日还款，月供已还至2016年12月份。8、2017年3月13日的询问笔录，证实2017年3月13日，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对张杨进行询问时，张杨称，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的人在秦皇岛一个多月之前就到他家将奥迪车开走了，其表示自己没有工作，对李某2的赔偿款一分钱也赔不了，未作出还款计划。9、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送达回证（2017年3月13日），证实2017年3月13日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向张杨送达了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10、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证实张杨向法院申报财产时在财产申报表“当前财产情况”、“一年内财产变动情况”栏中均填写“无”。11、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两份），证实2017年3月13日与2016年8月22日张杨在法院送达地址确认书中所留地址一致。12、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车辆交接单-
返还，证实张杨与其公司签订了贷款抵押合同，自2017年1月6日开始逾期未还贷款，经公司催缴，2017年6月10日，张杨将冀Ｃ×××××号奥迪牌小型普通客车一辆交由第三方北京天润嘉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保管，2017年6月12日第三方北京天润嘉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车交至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用以实现抵押权。13、张杨的支付宝交易记录，证实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7月23日，被告人张杨通过支付宝平台进行频繁交易，支付宝账户收入7.7万余元，信用卡还款4.8万余元，大额消费有15142.00元（其中2016年12月17日花6686.00元购置苹果6S手机一部，2016年12月23日花6668.00元又购置苹果6S手机一部，2017年1月3日花1788.00元购置蓝牙耳机一个）。14、张杨招商银行信用卡明细，证实2016年12月份信用卡消费20276.00元(包括支付苹果6S手机一部6686.00元，青龙石油消费1580.00元，石家庄、廊坊、三河等地超市消费计12010.00元)，2017年1月份信用卡消费10470.00元（出租车服务费2100.00元，武安市、廊坊市、邯郸市、遵化市、唐山市等地超市消费8370.00元），信用卡还款15861.36元。15、张杨建设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12月15日至17日，信用卡还款22000.00元，2016年12月17日至25日信用卡消费20458.00元（支付苹果6S手机一部6668.00元，唐山市、邯郸市、石家庄市等地跨行消费13970.00元），2017年1月13日，保定养身美容娱乐会跨行消费300.00元；2017年3月23日信用卡还款2000.00元。16、2016年12月至2017年7月张杨交通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12月份张杨用信用卡在娄底市魔方KTV消费两次计778.00元、2017年1月份在石家庄市、邯郸市超市消费计3280.00元、2017年2月份在廊坊美祥工艺美术品店消费500.00元、2017年3月份消费109.00元、2017年4月份淘宝消费936.00元、2017年5月份消费两笔计528.00元（其中廊坊市金六福金店400.00元）、2017年7月份消费850.00元（电器），以上消费共计6981.00元。17、张杨工商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12月15日，张杨工商银行信用卡还款2200.00元，2016年12月17日在保定世纪新都休闲浴场跨行消费980.00元。18、户籍证明信，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张杨系成年人，属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19、证人王某（秦皇岛市新源奥迪4S店销售顾问）的证言，证实张杨在新源奥迪4S店购买汽车一辆，裸车价格378400.00元，买车时支付首付款189200.00元，贷款189200.00元，放贷款的公司是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20、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张杨系其男友，自2016年1月份在其家居住，在其家生活期间生活方面的费用基本为零。另证实张杨曾垫付李某2前期医疗费50000.00元。2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张杨在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中所留的地址系其家现在的住址，实际为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营子镇新四排街道营子矿6号楼251室。该房自2013年4月20日从张杨的爷爷张国平手里购买，并已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张杨没有委托其接收任何法律文书。2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父亲李某2在与张杨的交通事故中受伤，完全不能自理，为一级伤残。经法院判决，张杨赔偿李某2130余万元，判决生效后，张杨一直未履行判决。23、被告人张杨的供述，证实其对法院判决赔偿李某2的款项一直没有履行。原因是法院判决时，其不在场，没收到判决书，法院判决其赔偿李某2一百多万元，依据是什么不清楚；对交警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不服，提出复议申请时因李某2的起诉，交警终止了复议请求。其名下分别有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交通银行、招商银行、农业银行五张信用卡，这五张信用卡均绑在其支付宝上。2016年12月12日、17日，通过支付宝账户购买苹果6S手机两部，其自己使用一部，另一部给其对象马某了。2017年3月份，承德市鹰手营子矿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找到其，让其申报财产，其说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已将奥迪Q5汽车收回，其实没有收回，就在家放着。邮局给其打电话让去取东西，其不知道邮寄的是什么东西，就没有领取。本案另有证人冯某的证言、（2016）冀0804民初233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结果表、诉讼费收据、限制高消费令、还本付息扣款授权书、房地产买卖契约、房屋所有权证、承诺书、收条、医院病历及出院记录、死亡注销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在案佐证。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本院以法院专递的方式向被告人张杨邮寄送达民事判决书，因张杨向法院提供的送达地址确认书所确认的送达地址与其实际住址不一致，在邮局通知其收取判决书时，其称外出，但事后拒不领取，系采取消极方式逃避履行法律责任。依据最高院关于送达的司法解释规定，法院依法向其送达的民事判决书应视为送达，且已生效。张杨作为民事案件的被执行人，在人民法院作出其具有给付义务的生效判决后，未予履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被告人张杨有一定收入和履行能力，被告人张杨本应积极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但仍采取消极逃避的方法，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判决，致使债权人遭受重大损失，被告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法律的尊严和司法机关的权威，妨害了司法秩序，侵犯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无罪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八）项的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杨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1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李志鹏
审 判 员 邱立民
人民陪审员 苏煜超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孟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