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民四终字第0006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苏州佳世达电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新区珠江路***号。
法定代表人：萧泽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玲，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殷竣，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远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汉中路***号青年大厦*楼**层。
法定代表人：符道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伟。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梁昆，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州佳世达电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世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远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海上、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3）武海法商字第00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9日立案后，于2015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佳世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玲，被上诉人远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伟、梁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东公司一审诉称：自2005年起，远东公司与佳世达公司每年签订《国际货运代理协议》，约定远东公司为佳世达公司提供海运进出口、空运进出口的订舱、报关、运输、转运清关等服务，佳世达公司按约定价款支付相关费用等内容。至2012年3月，佳世达公司尚欠远东公司运费、报关费、堆场费等货运代理费用本金合计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407029.40元。远东公司经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佳世达公司支付远东公司货运代理费用本金1407029.40元及延期支付利息（自2012年4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日止），并由佳世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12月30日，江苏远东快鹿物流有限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远东公司，江苏远东物流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分公司”）为远东公司设立的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2007年12月6日，明基电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依法变更企业名称为佳世达公司。2005年至2012年3月期间，苏州分公司与佳世达公司每年均通过书面或邮件签订《国际货运代理协议》，约定苏州分公司为佳世达公司办理海空运进出口的订舱、报关、运输、堆存、单证返回、清关、转关、报检、到场验收等业务，佳世达公司按照约定价款支付相关费用，具体支付价格由佳世达公司通过招标形式确定，并将标书作为双方所签《国际货运代理协议》之附件。双方还就责任、公路运输、装卸搬运、保密等内容予以了约定。
E-FreightPaymentSystem系统由佳世达公司研发，由其向客户提供账号和密码，用于公司有关业务的财务结算审核。客户完成委托业务后，先向佳世达公司提供相关单据，再按照佳世达公司要求提供发票，并将每一笔业务的相关资料及数据、单据录入到该系统，最后由佳世达公司对该系统内每一笔业务进行网上签核。
苏州分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将有关业务单据和数据均按要求录入E-
FreightPaymentSystem系统。2012年3月15日，佳世达公司向苏州分公司发送邮件，要求对佳世达未付款项包括佳世达电子、佳世达精密等公司共计611532.78元予以核对（附有未付款项、扣款明细及清单），并表示若无误则先支付无争议款项。苏州分公司统计截止2011年3月，其按要求开具了货运代理费用发票，佳世达公司尚欠货运代理费用为887389.40元。2011年3月以后，苏州分公司累计发生货运代理费用为1755201.41元，减去佳世达公司扣除代垫款624028.63元（苏州分公司认可）和已支付费用611532.78元后，其统计佳世达公司尚欠货运代理费用为519640.00元。前述两项货运代理费用合计为1407029.40元（887389.40元＋519640.00元）。双方合作期间，苏州分公司通过邮件往来协商、确认费用事宜，并不断要求佳世达公司支付尚欠货运代理费用。2012年8月15日，佳世达公司发函给苏州分公司，表示不认可剩余费用，并对费用收取项目提出异议。苏州分公司在催要费用无果后，远东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
双方就费用数额发生争议后，苏州分公司用原密码不能登录E-
FreightPaymentSystem系统，无法获取已录入的全部业务数据和单据。在一审庭审中，远东公司认为佳世达公司掌控了E-
FreightPaymentSystem系统的管理和使用，为了便于查账，要求佳世达公司向其打开E-
FreightPaymentSystem。由于双方在多年业务合作期间产生的单据和数据纷繁复杂，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庭审后组织双方进行对账，要求佳世达公司打开有关涉案业务的E-
FreightPaymentSystem系统，但佳世达公司没有配合。此后，远东公司委托南京苏建会计师事务所对苏州分公司与佳世达公司应收账款账面情况进行审计。2013年12月23日，南京苏建会计师事务所在审查了相关会计账簿，查阅了双方签订的合同等文件，并实施了询问、计算应收账款账面、分析等审计程序后，出具了审计报告，确认苏州分公司应收佳世达公司账面欠款为1407144.3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苏州分公司与佳世达公司签订的《国际货运代理协议》及价格附件等，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合同相对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行使民事权利，全面诚信履行民事义务。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苏州分公司为远东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远东公司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的民事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佳世达公司关于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事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苏州分公司已按照佳世达公司要求完成了货运代理事务，远东公司享有依法请求佳世达公司按约支付货运代理费用的民事权利。
关于远东公司主张的尚欠货运代理费用1407029.40元。E-FreightPaymentSystem是由佳世达公司研发和管理的财务结算审核系统，远东公司已按约定将为完成货运代理事务而发生的单据和数据录入该系统，故佳世达公司持有双方业务往来证据的事实成立。远东公司在庭审中为核对账目，请求佳世达公司打开该系统，即主张佳世达公司持有不利于己方的证据，但佳世达公司在经法院要求后仍不配合打开该系统，故一审法院依法推定远东公司的该项主张成立。同时，远东公司为证明尚欠货运代理费用数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货运代理协议及价格附件、对账及催款的往来邮件、审计报告等8组证据，这些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明佳世达公司尚欠货运代理费用的具体数额，但能证明货运代理协议的签订、货运代理事务的完成、在完成货运代理事务中发生的单据和数据已录入E-
FreightPaymentSystem系统审核、货运代理费用的确认及催款情况、远东公司账面应收款数额等事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远东公司主张的尚欠货运代理费用1407029.40元之事实成立。此外，审计报告结论（账面欠款为1407144.32元）虽略高于远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数额，但远东公司的请求数额并没有加重相对人负担，也符合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原则。综上，由于佳世达公司未能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佳世达公司尚欠远东公司货运代理费用1407029.40元未付。
关于佳世达公司主张远东公司的债权请求超出范围的抗辩事由。根据庭审查明“2012年3月15日，佳世达公司向苏州分公司发送邮件，要求对佳世达未付款项包括佳世达电子、佳世达精密等公司共计611532.78元予以核对（附有未付款项、扣款明细及清单），并表示若无误则先支付无争议款项”之事实，表明远东公司、佳世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对超出合同相对人的业务对象、业务发生款项的确认与支付等事项自愿达成了合意，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佳世达公司的该项抗辩事由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佳世达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远东公司与佳世达公司之间发生货运代理业务合作主要为2005年至2012年期间，经历时间较长，双方通过邮件往来协商、确认费用事宜，实行滚动式结账，远东公司不断要求佳世达公司支付尚欠货运代理费用，并在佳世达公司发函（2012年8月15日）表示不认可剩余费用后，于2012年11月23日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起诉状，故远东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佳世达公司主张远东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事由因无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
关于远东公司主张的延期付款利息。佳世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运代理费用，其行为已构成对远东公司违约，并导致远东公司发生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佳世达公司应当承担赔偿损失之违约责任。但远东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时间（自2012年4月25日起）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从其主张利息之日起即2012年11月23日（递交起诉状之日）开始计算利息。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佳世达公司没有向远东公司履行支付货运代理费用的合同义务，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远东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佳世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远东公司货运代理费用1407029.4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63元，由佳世达公司负担。
佳世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远东公司持有并上传原始业务单据和相关资料，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不应当要求佳世达公司举证证明已经支付了相应的款项。“E-FreightPaymentSystem”系统能否打开不妨碍远东公司提交原始业务单据和相关资料。事实上，该系统在交易结束后会自动关闭、定期删除数据，无法查核。“E-FreightPaymentSystem”系统仅仅是内部签核系统，仅仅具有辅助和参考的功能，远东公司应当持有原始单据和业务往来资料。况且并无任何证据证明该系统上载有对佳世达公司不利的证据，一审法院的调查并不全面，认定欠款1407029.4元缺乏依据。即便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也应当给予佳世达公司充分的知情权，而非直接将推定结果作为判决直接公布。仅凭截图不足以证明“E-FreightPaymentSystem”系统的存在，更不能证明远东公司主张欠款的数额。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时，询问的佳世达公司员工徐海明对案情了解不多，其表述与涉案证据之间的关联性不足，无法证明“E-FreightPaymentSystem”系统的真实性。该系统作为计算机数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该提供原始载体或复制件，否则无从查验真实性与关联性。该系统状态显示“否决／撤回”的原因很多，不能据此说明未付款项数额。远东公司承认双方每月均以电子邮件对账并结清款项，而非滚动式结账，诉讼时效应该以对账次月为起算点，否则旧账早已填平，不可能出现2005年至2012年均发生欠款的事实。远东公司提供的证据缺乏原始资料佐证，电子邮件也存在被篡改的可能，彼此之间无法相互映证，原审法院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审计报告》为远东公司单方委托作出，依据仅为《国际货运代理协议》和远东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不足为信。远东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05年至2012年期间为佳世达公司提供过国际货运代理服务。远东公司提供“E-FreightPaymentSystem”系统截图的证明目的仅是证明该系统存在及其视觉感性认识，而非一审认定的该系统“由佳世达公司开发、管理、使用，密码由佳世达公司提供，远东公司通过该系统与佳世达公司结算代理费用。”远东公司在参加一审法院组织的对账时，并未提供任何单据或资料，佳世达公司没有义务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远东公司一审提交证据5、6、7、8的时间均已超过举证期限，佳世达公司拒绝质证后，一审法院直接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剥夺了佳世达公司质证的权利。此外，本案于2013年4月15日第一次开庭，2014年5月5日转为普通程序，2014年9月4日第二次开庭，2015年1月28日将一审判决送达佳世达公司，严重超过法律关于审限的规定，且一审法院未就延期审理的事宜进行任何告知，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事实上，远东公司主张的费用包括空运、陆运的代理费用，本案系海上、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不应对空运代理合同就相关费用争议进行审理。一审判决在缺乏双方2005年-2007年的相关货运代理协议及费用收取标准的前提下，支持远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明显错误。远东公司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履行了2005年-2011年货运代理协议，也不能证明相应的费用是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产生的。即便远东公司为佳世达公司提供了货运代理服务，产生的费用依约也不应全部由佳世达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远东公司答辩称：佳世达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存续时间为2005年至2012年，佳世达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承认相关事实，远东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也能予以佐证。涉案140多万的费用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双方通过电子邮件进行财务对账，在2012年3月15日确认的519640元。一审时，法院曾要求核实“吴效先”的身份，远东公司从双方往来邮件中发现高新区发改局出具的介绍信，证明了吴效先是佳世达公司的员工，职务为业务主管，其与远东公司之间存在多次邮件往来，其中就包括了2012年3月15日的财务对账。另一部分涉案费用总计887389.40元，具体金额组成系2012年6月7日远东公司派遣其员工陈伟至佳世达公司耗费两周时间进行对账后得出的结论。双方当时对账的基础就是“E-FreightPaymentSystem”系统的记录。远东公司二审也将涉案款项的所有原始财务单据凭证全部提交法庭，交由佳世达公司核对。远东公司的主张可以一一明确，并且具有发票、收据等材料作为印证。远东公司作为佳世达公司的货运代理人，在办理业务时垫付了相关的费用，无论依据法律规定还是双方合同约定，佳世达公司均应当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为调取“E-FreightPaymentSystem”系统的记录，一审法院三次前往佳世达公司，要求其配合调查，查清本案事实真相，然而佳世达公司拒不配合，并肆意否认欠款事实，其上诉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二审过程中，佳世达公司提交进账单两份，拟证明佳世达公司向远东公司多支付了5万元。
远东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以认可，佳世达公司无法证明此款项的支付目的，2012年3月15日对账后，双方仍然有业务往来，佳世达公司无法证明此款项是多支付的。
远东公司提交了五份证据：
证据一，电子邮件。拟证明针对本案所涉2011年及2012年佳世达公司的欠款，双方进行了多次对账，远东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3月15日向佳世达公司出具了两份欠款明细单，佳士达公司据此支付了部分欠款611532.78元，并于2012年6月7日要求远东公司派员与其核对剩余年份账目。
证据二，电子邮件。拟证明通过电子邮件与远东公司对账的“吴效先”是佳世达公司员工。
证据三，欠款明细及财务凭证。拟证明远东公司安排其员工陈伟与佳世达公司通过“E-FreightPaymentSystem”系统进行对账，共查出佳世达公司欠付887389.4元。
证据四，电子邮件。拟证明双方在2010年后仍然存在业务往来。
证据五，发票签收本。拟证明从2005年至2011年，远东公司将双方业务往来所开具的发票交给佳世达公司员工签收，双方存在业务往来。
佳世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定；证据三的所有打印件及远东公司单方制作的凭据均不予以认可、没有加盖印章的凭据真实性均有异议、由远东公司开具的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收取文件费缺乏合同依据，合法性存疑；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签章人身份无法确定，载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佳世达公司提交的进账单仅能证明佳世达公司与远东公司存在资金往来，与本案的关联性无从体现，因此不予采信。远东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四载明的收件人、发件人与一审判决采信的双方对账邮件、催款往来邮件相同，内容相互印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电子数据是指通过电子邮件、电子数据交换、网上聊天记录、博客、微博客、手机短信、电子签名、域名等形成或者存储在电子介质中的信息。”上述电子邮件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合法证据，应当予以采信。证据三与一审判决采信的审计报告书、催款函相互印证，二审过程中，佳世达公司承认在双方的业务往来中，远东公司会将票据交给己方，而一审法院要求组织双方对账后，佳世达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甚至拒绝一审法院要求打开有关涉案业务的“E-FreightPaymentSystem”系统，远东公司无法提供原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因此，尽管该证据中确实存在部分复印件、打印件，仍然应当予以采信。证据五载明的内容与涉案争议有关，拟证明的交易习惯与佳世达公司二审时的当庭陈述一致，应当予以采信。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双方存在如下交易习惯：远东公司为佳世达公司提供国际货运代理服务后，会将原始单据交给佳世达公司，再由佳世达公司支付相应的费用。
本院认为，尽管涉案货运代理行为含有空运、海运及陆运等区段，但仍然是与海上或者通海水域船舶运输有关的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案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23项规定，属于一审法院的收案范围。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佳世达公司关于不应对空运代理合同就相关费用争议进行审理的主张不能成立。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远东公司主张的涉案货运代理费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尽管远东公司并未提交原始业务单据和相关资料，但其提供了《国际货运代理协议》、欠款清单、双方对账邮件、催款往来邮件、审计报告书、催款函等证据，这些证据证明了远东公司为佳世达公司提供过诉争的国际货运代理服务之事实，彼此之间能够相互映证，形成了证据链，据此可以认定远东公司为佳世达公司提供过诉争的国际货运代理服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佳世达公司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前提下，要求远东公司进一步提交原始业务单据的主张，既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事实上，佳世达公司上诉称“E-FreightPaymentSystem”系统在交易结束后会自动关闭、定期删除数据，因此无法查核。由于该系统是由佳世达公司研发和管理的财务结算审核系统，佳世达公司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主张，而非在远东公司申请、法院要求之后，拒绝打开该系统。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推定远东公司的主张成立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佳世达公司上诉称本案一审法院严重超过法律规定的审限，且未就延期审理的事宜进行告知，存在严重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于2013年3月8日立案，于2013年4月15日第一次开庭，后转为普通程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第一审民事案件的期限，从立案次日起连续计算。”此外，一审法院曾于2013年7月4日赴佳世达公司调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五项规定，因调取新的证据，法院决定延期审理一个月之内的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于2014年9月4日第二次开庭时，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过同意调解，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延长的调解期间不计入审限。”因此，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0日作出判决前，确实存在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的情况，但不影响本案实体判决处理。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尽管审判程序存在瑕疵，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3元，由苏州佳世达电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江
代理审判员 胡正伟
代理审判员 曾 诚
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程建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