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01刑终170号
原公诉机关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峰，男，汉族，1976年10月19日出生，安徽省庐江县人，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庐江县。因犯盗窃罪于1996年6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01年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03年1月被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2009年8月2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7年8月11日被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经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合肥市公安局瑶海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大伟，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审理瑶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峰犯绑架罪、强奸罪一案，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7）皖0102刑初93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峰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峰因欠债无钱偿还，产生绑架他人勒索财物的念头。2017年8月10日2时30分许，王峰在合肥市瑶海区附近，发现被害人刘某1一人行走，遂从背后将刘某1抱起，强行塞进其停放在路边的一辆车牌号码为皖Ａ×××××（系套牌）的本田雅阁牌轿车的副驾驶位置，为阻止刘某1强烈呼叫与挣扎反抗，王峰用语言威胁其不要呼叫，否则弄死她,同时手持扳手殴打刘某1面部和胳膊、腿等部位，致其眼部、左某及身体多处红肿青紫，使刘某1不敢反抗。后王峰用手铐将刘某1拷在车内，驾车将刘某1带至合肥市庐江县境内一小路边，后脱去其内裤并用手机拍摄裸照，威胁刘某1不要反抗，并于当日8时、12时、15时许，三次对被害人进行奸淫。当日18时许，王峰用刘某1的手机通过电话与微信等方式向刘某1的男朋友余某、姐夫蒋某等人索要赎金20万元，并通过微信与蒋某约定交易地点。2017年8月11日10时许，王峰驾车至庐江县南收费站东边一道路南侧辅道上在车内休息时，公安民警将被告人抓获归案，并将刘某1从车后备箱内解救，同时现场查获并扣押了雅阁轿车一辆、手铐一副、手机四部、菜刀一把、扳手二只、钥匙一串、车牌照一个等作案工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报警单、接警单、110接警记录单、反馈单证、归案经过、视频资料证实，公安民警于2017年8月10日20时39分接被害人刘某1男朋友余某报警后，于次日9时50分，在合肥市庐江县庐江南收费站东边一条县道的路南侧发现被告人王峰用于绑架被害人刘某1的黑色雅阁轿车，悬挂牌照为皖Ａ×××××，公安民警遂将被告人王峰抓获归案，并将被害人刘某1从车后备箱内解救，同时现场查获并扣押了雅阁轿车一辆、手铐一副、手机四部、菜刀一把、扳手二只、钥匙一串、车牌照一个、电击盒一个等作案工具，其中金色苹果6PLUS一部已返还被害人刘某1。
（二）户籍信息证实，王峰犯罪时已成年等身份信息。
（三）前科材料、离监犯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王峰因犯盗窃罪于1996年6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01年2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03年1月27日被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于2009年8月24日释放。
（四）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2017年8月11日，公安民警从被告人王峰处扣押雅阁轿车一辆、手铐一副、手机四部、菜刀一把、扳手二只、钥匙一串、车牌照一个、电击盒一个，其中金色苹果6PLUS手机一部已返还被害人刘某1。
（五）电子数据、电子物证检查分析报告证实，被告人王峰将被害人刘某1绑架后向被害人刘某1的亲友勒索财物、给被害人刘某1拍摄裸照等事实。
（六）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视频资料、辨认现场笔录证实，公安民警对案发现场的环境、概貌的留存；被告人王峰所使用车辆的概貌、内部结构；公安民警对犯罪工具菜刀、扳手、手铐钥匙、口罩等物品的提取；公安民警对现场遗留物卫生纸、棉棒擦拭物、饮料瓶的提取；被告人王峰对现场及犯罪工具的指认；公安民警对被告人王峰的讯问同步视频等事实。
（七）病历、人身检查笔录、视频资料证实，被告人王峰对被害人刘某1实施殴打，致被害人刘某1左眼眶肿胀、左某及右侧膝盖多发伤；公安民警在对被告人王峰实施抓捕的过程中，被告人王峰不小心被地上碎玻璃戳伤的事实。
（八）辨认笔录证实，王峰从12张不同女性照片中被害人刘某1就是于2017年8月10日凌晨2时30分左右在合肥市瑶海区上遭其绑架的女子。
（九）证人证言
1、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0日凌晨2时30分许，被害人刘某1微信告诉他自己快要下班了，但一直没有回去，直到当晚19时，他再次联系刘某1，刘某1告诉他自己在回家的路上的铁路桥附近被绑架了，并要他筹钱，还让他不要报警。他于当晚8点40分许，拨打110报警，在报警的过程中，刘某1的姐夫电话告知他，刘某1的姐夫已联系到刘某1，刘某1没有告诉自己的位置，但也要姐夫筹钱。
2、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0日晚上22点左右，他得知妻妹刘某1被绑架，就给刘某1打电话，刘某1告知他自己被人绑架了，他遂让绑架者接电话，对方叫他什么也不要说，并让他准备钱。挂断电话过了一段时间，他再次通过电话和刘某1取得联系，刘某1说不能告诉他具体位置，对方现在就要二十万块钱。他在去公安局的路上时，再次接到刘某1的电话，一个男子让他抓紧搞钱，搞到钱后把钱转到刘某1的支付宝里，后又反复催促他快点。次日凌晨0时44分，刘某1的微信主动加他为好友，并给他发了位置，叫他把钱准备好后，到那个地方交易。2017年8月11日8点多的时候，对方再次给他发了位置，让他交钱，还说只等他到中午12点，并且警告他不要耍花样。
3、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0日晚上8点多的时候，她妹妹刘某1的男友余某给她打电话说刘某1无法联系，她随后拨打刘某1的手机，亦处于关机状态。她又让自己的老公蒋某联系刘某1，听说刘某1被一个男子绑架带到了安庆，后绑架的男子也和她老公联系了，称需要20万赎金才肯放人，并催促她老公筹钱，也发了交钱的位置。2017年8月11日，公安民警将绑匪抓获。
（十）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8月10日凌晨2时40分许，她下班后沿着北一环向东往构峰源公馆1栋2单元2314室走，至构峰源公馆西边50米铁路下穿桥的位置时，突然有一个男子从后面抱住她，把她往路边停着的黑色汽车副驾驶室塞，她看到对方手上有一个扳子，就拼命挣扎呼喊“救命”。男子看她挣扎，就拿扳子砸了她右腿一下，砸了她左某好几下，后被塞进汽车的副驾驶室，接着男子又砸了她太阳穴一下，当时就流血了，男子用手铐铐住她的右手，同时从车门边的格子拿出一个电棍威胁她不让她动，否则用电棍电她。男子的殴打导致她的左右大腿、左某、左眼均有淤青、红肿。上车后，男子拿毛巾让她盖在头上，把双眼遮住，说：“不要动，陪我玩一天就送你回去。”男子开车沿北一环往西走，天刚亮时，她透过毛巾看到外面有一个牌子是“庐江县经济开发区”。2017年8月10日早晨8时许，男子把车停下，二话不说就扒掉了她的裤子，强行在副驾驶座与她发生了性关系，全程有十几分钟，过程中，男子威胁不让她动，要配合自己，不然弄死她，她就没有反抗，发生性关系时对方还拍了照片，并威胁她说报警就把照片泄露出去。完事后，对方拿了她的手机，看了她的支付宝信息、淘宝信息、微信信息等并拍了照，还威胁她说已经知道了她住哪儿，让她配合自己，陪他爽完了就放她。后男子将她放置在后备箱里，将车开走。当日中午12时许，男子打开后备箱，拿了两个靠枕垫着让她坐在后备箱，又强行跟她发生了性关系，她因为害怕就没有反抗，此次也持续了十几分钟，完事后，男子把她放在副驾驶室，两人睡至当天下午15时许，男子再次把她放在后备箱强行和她发生了性关系，过程同样持续十几分钟。男子对她三次强奸均未射精，均对她实施了威胁，使她精神处于崩溃状态。后男子就把她关至后备箱，将车子往合肥开。晚上18时许，男子跟她说让她找家人要二十万块钱，支付宝、微信都可以支付，她求对方，对方拒绝了她，并威胁她让兄弟玩她，弄死她，又找到她孩子照片，恐吓说不会放过她孩子。她只好微信视频联系她的男朋友余某，又联系了前夫，次日，她透过车缝看到车子是合肥附近，看到“肥西三河”的路牌，男子急着要钱，他又联系了她姐夫蒋某。大约到11日0时，她一直断断续续找家人联系筹钱，有时男子也直接电话联系她家人。她姐夫说白天会给钱，男子就用她的手机通过微信把交钱的位置发给了她姐夫，11日上午八点半，男子跟她说已经微信联系了她姐夫，交钱时间改到中午12点，上午9点50分左右，她突然听到车玻璃被砸，警察就把她救出来了。当时她双手被手铐铐住，电棍、扳子都放在车上的。
（十一）被告人王峰的供述证实，他因为外面欠了很多钱，且被不停的催收，所以才会绑架被害人要钱。他的车子挂的牌照和车子不相符，车子挂的牌照是2017年7月底8月初的时候从停放在庐阳区荣城北苑小区路边的轿车上卸下来的。2017年8月10日凌晨1点多，他把车子停在合肥市北一环路边轻工商城旁边的立交桥下面的一环路由西向东的辅道上的路边停车位停着，看见一个女的一个人行走，就想自己外面欠了很多钱，把女子绑了，看女子的家人有没有钱，让女子家人拿钱把女子赎出去。等女子走到车尾左边的时候，他就从女子后面一把把女子抱起来，女子尖叫，他把女子放在车子副驾驶室，女子喊救命，并让他放开自己，他就用语言恐吓女子，说再叫就打死女子，女子继续叫，他就从副驾驶门边放杂物的格子里把扳手拿出来朝女子左边额头上打了一下，又一手按住女子胸口，一手打开工具箱拿手铐，并把副驾驶的椅子放倒，用手铐一边铐住女子右手，一边铐在副驾驶室后车门的把手上，当时他还对女子说，不要叫，和他发生性关系就行了。接着他把车子往庐江方向开，往三河方向开，过程中，他让女子拿二十万块钱，女子拒绝了，他就威胁女子并把车开在一个偏僻的地方，让女子打电话要钱，女子依次打电话给她的男朋友、叫三姐的同事、前夫、姐夫，让他们筹20万块钱，后来女子姐夫答应筹钱，并说要当面把钱给他，他答应后在一个小超市买了一把菜刀，后用微信发了一个位置给女子姐夫，让女子姐夫把钱送至那个地方，后他把车子开到那个地方，直到公安民警把他车子玻璃砸烂，把他抓获。他在绑架女子的过程中，对女子进行了3次性侵犯，第一次他把下体抵住女子下体，也确实把下体的大部分插入对方的身体里，并用他的手机拍了照片，但没有射精，像这种情况后面他又做了2次。性侵犯的过程中，为防止女子反抗，他吓唬女子说不配合就把女子送给他二三十个兄弟轮奸，并假装如女子配合就将女子送回合肥，此外他还对女子的胸部、生殖器实施了猥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峰以勒索财物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绑架被害人，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其违背妇女意志，采取暴力、胁迫等手段强行对被害人实施奸淫，其行为又已构成强奸罪。王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绑架罪行，庭审中自愿认罪，对其犯绑架罪可从轻处罚。王峰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王峰曾因犯盗窃罪被刑事处罚，仍不思悔改，继续实施绑架、强奸犯罪，可酌情从严惩处。王峰对同一被害人多次实施奸淫，又可酌情从严惩处。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峰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二、供被告人王峰犯罪所用的工具雅阁轿车一辆、手铐一副、手机三部、菜刀一把、扳手二只、钥匙一串、车牌照一个、电击盒一个等，予以没收。
原审被告人王峰上诉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主要理由为：1、其未实施强奸行为。2、对其绑架罪量刑过重，其未对被害人实施恶劣行为。3、2017年8月23日讯问笔录的内容其未查阅。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主要理由为：1、王峰绑架行为的主观恶性不深，又系坦白；且未给被害人造成较重身体伤害，亦未获得任何财物。2、王峰并无强奸的主观故意，其仅在第三次讯问中供述了强奸，但王峰反映该供述系受逼供、诱供所做，且被害人对此陈述显然不实。3、手机照片不能反映王峰性器官插入被害人性器官。4、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并未认定王峰性器官插入被害人性器官。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峰绑架、强奸的基本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证实，以上证据业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峰是否实施了强奸行为等问题，经查：电子数据、电子物证检查分析报告（即王峰手机内照片）能证实，上诉人王峰的性器官已插入被害人的性器官，且被害人被带手铐、眼睛被蒙。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实，其被人绑架后强奸。上诉人王峰对其绑架刘某1供认不讳。以上证据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即便无上诉人王峰的供述，亦能确认王峰在绑架被害人刘某1后，在被害人不自愿的情况下，双方发生了性行为，且王峰的性器官已插入被害人的性器官；即上诉人王峰实施了强奸行为，且系既遂。
关于上诉人王峰于2017年8月23日的供述能否采信的问题，经查：该份供述系在侦查机关无法实施外力的看守所内所形成，且王峰在该份供述才供述其三次强奸被害人，同时侦查机关向王峰出示了其性侵犯被害人时某所用手机。在该份供述前，王峰在侦查机关讯问室与看守所所做二次供述并未供述其实施了强奸行为，仅供述其实施了猥亵行为。因此，足以认定王峰的供述存有避重就轻现象，侦查机关对王峰讯问时，如实对其各次供述加以记录，并向其出示实物类证据，侦查机关未采取逼供、诱供手段。故上诉人王峰于2017年8月23日的供述应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王峰实施强奸行为次数的问题，经查：上诉人王峰的供述与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均能证实王峰对被害人刘某1实施奸淫三次，能认定强奸次数为三次。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峰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违背妇女意志，使用暴力、胁迫手段强行与妇女发生性交，其行为又已构成强奸罪。王峰有多次犯罪前科，且此次绑架、强奸犯罪行为手段恶劣，主观恶性较深。原判在量刑时，业已结合本案各项量刑情节，综合量刑，充分体现刑罚的罪、责、刑相适应的原则，量刑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王峰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沈 昊
审判员 董雪美
审判员 高晓云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沈博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