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2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李国达，男，196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忠诚，舟山市海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浙江中大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中大广场A座。法定代表人：徐斌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丰毅，浙江海贸（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图鹏，浙江海贸（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双桥镇临港东路167号。法定代表人：殷澄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五忠，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李国达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大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5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国达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停止对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的1264312.99元债权转让款的执行。事实和理由：原审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作为裁判依据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实体裁决错误。本案涉及的是到期债权，无论保全裁定和协助执行标的是到期债权，李国达主张的也是债权，债权是一种请求权，不涉及物权，当然在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支付货币清偿债务前，货币所有权当然属于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但以物权转让的时间来论述债权转让时间显然错误。原审把债权相对应请求支付的货币金额视为物权意义上的货币所有权，没有弄清债权请求权和物权的概念。原审把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欠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2356万元资产转让款，视为物权意义上的货币归属，显然错误。原审没有搞清债权转让生效的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规定，债权转让自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起生效。原审判决已查明，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与李国达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债权转让通知也已经到达债务人，李国达对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享有1264312.99元债权请求权。在债权转让通知到达那一刻，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对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的部分债权已经转让，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债权的金额已经发生变化，减少了1264312.99元。在债权转让之后，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后续才作出保全裁定和发出协助执行通知，法院保全和协助执行的标的到期债权已经不包括转让且属于李国达所有的债权部分。既然债权的金额应不包换转让的债权部分，被上诉人仍要求按照原债权金额执行缺乏正当的依据。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浙0103执异3号裁定中止执行正确。被上诉人浙江中大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辩称，金钱属于种类物，货币占有即所有，不存在上诉人李国达所说的债权转让生效126万余元就不再属于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而属于李国达的问题。法院根据保全裁定以及协助执行通知而执行该笔款项理由充分。根据2015年5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中对金钱执行案件中，第三人以债权纠纷的生效判决书提出异议的，即使该生效判决是在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也不予支持。且本案上诉人李国达未持有该笔债权的生效判决书，我方对债权真实性有所怀疑。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国达享有的普通债权不足以阻却法院的执行合法有效。原审第三人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辩称，债权已经转让，和我方没有关系。我司是把债权转让给李国达的。既然已经转让了，应该属于李国达。浙江中大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许可在（2015）杭下执民字第1138号执行案件中对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的1264312.99元债权转让款继续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国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5日，浙江中大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为与黑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起诉至一审法院。2014年11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杭下商初字第2634-1号民事裁定，冻结黑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25300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同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向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送达保全裁定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请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自即日起协助扣留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与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签订的资产转让款。2015年3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杭下商初字第2634号民事判决：“一、黑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浙江中大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款本金20157000元。二、黑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浙江中大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逾期利息4818212.93元（暂计至2014年9月30日，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对黑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黑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67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71676元，由黑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余预缴部分1705元退还浙江中大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15年6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杭下执民字第1138-1号执行裁定，冻结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对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享有的到期债权，冻结金额人民币25239263.93元，由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直接向浙江中大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履行。次日，一审法院向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送达了该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6年5月6日，李国达为与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浙江中大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向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其与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直接向其支付债权受让款1264312.99元。2016年8月2日，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902民初1529号民事裁定，以李国达应以利害关系人名义对（2015）杭下执民字第1138-1号执行裁定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为由，驳回了李国达的起诉。李国达不服该裁定，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浙09民终59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该裁定。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冻结了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对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享有的到期债权。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分别于2016年6月23日、2016年12月27日将16536316.45元汇入一审法院账户，后李国达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2017年5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浙0103执异3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对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应支付李国达的1264312.99元债权转让款的执行。浙江中大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4年11月3日，李国达与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双方就截至2014年10月31日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欠李国达1264312.99元达成一致，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同意将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在资产转让款的债权人民币2356万元中的1264312.99元转让给李国达，李国达可自行向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行使权利。同日，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向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出具《委托付款书》一份，表明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资金紧张，未能归还货款，将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所欠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的资产（6个原料库）转让款2356万元中的1264312.99元转让给李国达，请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予以支付。同日李国达将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委托付款书》交给当时主持日常工作的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副主任胡某，后向舟山市商务局反映了上述情况。因资金不足，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一直未向李国达支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国达与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之间所签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真实；李国达是否系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所欠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的资产转让款2356万元中的1264312.99元的权利人；李国达所提出的执行异议是否足以阻却人民法院的执行。本案中，李国达与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均确认双方于2014年11月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事实，李国达向本院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委托付款书》亦证明了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同意将1264312.99元的债权转让给李国达并委托舟山市直属粮库支付，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的（2016）浙0902民初1529号审理笔录中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副主任证人胡某的证人证言证实了2014年11月3日李国达将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委托付款书》交给他的经过情况。故李国达与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之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债权转让通知也已经到达了债务人，李国达对舟山市直属粮库享有1264312.99元的债权请求权。关于李国达是否系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所欠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的资产转让款2356万元中的1264312.99元的权利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货币作为民法上一种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和消费物，其特性为占有即所有。故本案中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的资产转让款在尚未交付李国达前，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仍享有该款项的货币所有权。浙江中大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基于生效的民事判决，作为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的合法债权人，向法院申请执行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对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的到期债权，法院已对该到期债权做出保全裁定以及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故浙江中大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申请对该资产转让款享有合法债权从而执行上述款项金额，理由充分，应予以支持。李国达与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仅具有债权性质的效力，但并不能直接确定案涉的资产转让款2356万元中1264312.99元款项的归属，不能直接产生确定物权的法律效力。李国达也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执行标的1264312.99元款项归其所有，其所享有的普通债权并不足以阻却法院的执行，其作为案外人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理由不成立。浙江中大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请求对执行标的许可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判决：准许执行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5）杭下执民字第1138-1号执行裁定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对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享有的到期债权25239263.93元中的1264312.99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179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李国达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依据执行裁定冻结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对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享有的到期债权后，李国达对其中的1264312.99元是否因《债权转让协议》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首先，货币为不特定的种类物，货币所有权的取得和丧失一般遵循“占有与所有相一致”的规则，在民商事领域，基于民事法律行为而发生的资金流转，也应遵循同样的规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金钱属于特殊动产，在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未将其所欠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款中的1264312.99元实际交付李国达之前，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对其账户内占有的资金仍享有所有权。其次，李国达因与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而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并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所规定的优先受偿之特性，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也已基于执行裁定汇入原审法院账户16536316.35元，对原审法院执行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的到期债权，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也未提出异议。李国达现对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虽因债权转让可向舟山市粮食局直属粮库主张，但该请求权尚未通过实际履行行为而实现，不能排除浙江中大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浙江泰丰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案涉金钱债权的执行，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本院对李国达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国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79元，由上诉人李国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楼继文审判员  张喜妹审判员  陈洁雅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娃?*MERGEFORMAT?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