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4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经济开发区（杨舍镇国泰路北路31号）。
法定代表人陈仁元，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培荣，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彩力道路装饰养护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欧洲工业园（杨舍镇李巷村）。
法定代表人袁涛，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晓渊，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婷婷，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滨江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大新镇人民西路。
法定代表人张爱民，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港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彩力道路装饰养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力道路公司）、张家港滨江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江土石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张民初字第00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7月20日，兴港建设公司与江苏宏宝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宝锻造公司）签订厂区道路工程施工协议一份，约定宏宝锻造公司将位于张家港市大新镇永凝路南侧的厂区道路工程交由兴港建设公司施工，双方对合同工期、工程款计算、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兴港建设公司与江苏宏宝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宝光电公司）签订厂区道路工程施工协议一份，约定宏宝光电公司将位于张家港经济开发区的厂区道路工程交由兴港建设公司施工，双方对合同工期、工程款计算、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兴港建设公司承接上述工程后，与滨江土石方公司签订分包协议书，约定将上述工程全部转包给滨江土石方公司，由滨江土石方公司负责全部项目的施工。滨江土石方公司在转包该工程后，又将其中部分工程再次分包给彩力道路公司，并以兴港建设公司名义与彩力道路公司签订沥青路面施工协议两份。其中，宏宝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厂区沥青路面施工协议约定施工项目及单价分别为：1、0.5cm沥青下封层为5元／㎡，2、中粒式沥青砼SUP-19（5cm）为53元／㎡，3、细粒式沥青砼SUP-13（4cm）为48元／㎡.合计单价106元／㎡；宏宝锻造中心厂区沥青路面施工协议约定施工项目及单价分别为：1、0.5cm沥青下封层为5元／㎡，2、中粒式沥青砼SUP-19（5cm）为53元／㎡，3、细粒式沥青砼SUP-13（4cm）为48元／㎡.合计单价106元／㎡。该两份协议甲方发包人处均加盖了兴港建设第三分公司公章，并书写有“本合同仅作开票用，工程款由张爱民负责解决。”宏宝锻造公司中心厂区沥青路面施工协议所涉工程已经全部施工完毕，工程款共计663348元，宏宝光电公司厂区沥青路面施工协议所涉工程中细粒式沥青砼SUP-13（4cm）未施工，工程款共计835200元。各方一致确认宏宝光电公司厂区道路未施工部分无需再施工。两个厂区工程款共计1498548元，滨江土石方公司已经支付80万元，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系在2014年1月28日收到10万元承兑汇票，尚余698548元未支付。为此，彩力道路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引起本案纠纷。
上述事实，有施工协议、分包协议、发票、记账凭证、承兑汇票、工程量结算单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佐证。
原审另查明，彩力道路公司为公路路面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
原审审理中，滨江土石方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兴港建设公司2011年7月承接了宏宝光电公司与宏宝锻造公司的两个厂区道路施工工程，由于滨江土石方公司没有沥青路面的施工设备，故将部分工程再分包给彩力道路公司。后为节省一部分开票费用，滨江土石方公司与兴港建设公司、彩力道路公司协商，由彩力道路公司直接开发票给兴港建设公司，但兴港建设公司要求与彩力道路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仅用作开具发票用、有关工程款由滨江土石方公司负责支付。滨江土石方公司与彩力道路公司均无异议，因此，才会有涉案的两份施工协议。涉案工程向彩力道路公司的付款均是滨江土石方公司支付，滨江土石方公司在2014年春节前仍然向彩力道路公司支付了10万元。故结欠彩力道路公司的工程款，滨江土石方公司会竭力筹集资金、尽快支付。滨江土石方公司与兴港建设公司均明确兴港建设公司已经全额支付滨江土石方公司涉案工程款。
上述事实，有情况说明、证明、资质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佐证。
由于双方意见不一，本案调解未成。
原审原告彩力道路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兴港建设公司、滨江土石方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698548元，诉讼费由兴港建设公司、滨江土石方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涉案厂区路面施工工程系兴港建设公司承包后整体转包给滨江土石方公司，滨江土石方公司再次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本案原告彩力道路公司，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兴港建设公司系涉案宏宝锻造公司与宏宝光电公司两处厂区道路施工的总承包单位，后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被告滨江土石方公司，并由滨江土石方公司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本案原告彩力道路公司，兴港建设公司与滨江土石方公司、滨江土石方公司与彩力道路公司之间的分包关系均属无效。彩力道路公司已将完工工程交付，并由滨江土石方公司与兴港建设公司进行结算，故彩力道路公司要求滨江土石方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兴港建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兴港建设公司所称，彩力道路公司主张工程款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观点。根据本案各方提供的证据，滨江土石方公司在2014年1月份亦有支付工程款之情况，况且滨江土石方公司也认可在2014年春节前支付彩力道路公司1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因此，彩力道路公司于2015年2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兴港建设公司的上述抗辩，无法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张家港滨江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张家港市彩力道路装饰养护有限公司工程款698548元。二、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张家港滨江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第一、二项，限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张家港滨江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1093元，由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张家港滨江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兴港建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决兴港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兴港建设公司与彩力道路公司不存在实体法律关系。2011年7月兴港建设公司将承包的宏宝锻造公司、宏宝光电公司厂区道路工程分包给滨江土石方公司，由于滨江土石方公司无沥青道路的施工设备，故其又将路面铺设沥青的该部分工程发包给彩力道路公司。诉争工程无需报备也未招投标，属于一般性施工工程。滨江土石方公司为节省一部分开票费用，与兴港建设公司、彩力道路公司协商一致，于2012年9月13日签订《宏宝锻造中心厂区沥青路面施工协议》、《宏宝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厂区沥青路面施工协议》，并在协议中明确指出此协议仅用作开票使用，不能证明兴港建设公司与彩力道路公司存在实际的权利义务关系。且彩力道路公司也无其他证据如施工日志等证明其与兴港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实体法律关系。二、兴港建设公司将诉争道路施工工程的一小部分交由滨江土石方公司施工，系合同分包行为，并非整体转包，且诉争工程对施工单位不存在资质要求。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兴港建设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分包工程后，只对分包工程的质量与分包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对工程欠款的给付不承担连带责任。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滨江土石方公司支付欠款，原审法院判决兴港建设公司连带支付欠款无法律依据。诉争工程款已由兴港建设公司与滨江土石方公司结算清楚，且诉争工程未全部完工、未通过验收、彩力道路公司也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主要原材料的质检单、沥青砼的检测合格报告，不具备请求工程款的条件，故无法成立由兴港建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彩力道路公司、滨江土石方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彩力道路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滨江土石方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另查明，兴港建设公司、滨江土石方公司于2011年7月23日签订分包协议书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沟通，达成一致意见，由兴港建设公司承接的江苏宏宝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厂区道路工程、江苏宏宝锻造有限公司厂区道路工程分包给滨江土石方公司施工。滨江土石方公司负责全部项目的施工（包括质量管理、安全管理文明施工、进度控制等一切施工活动）。上述分包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上述事实，有分包协议书等在案佐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兴港建设公司是否应对滨江土石方公司结欠彩力道路公司的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承包单位将工程进行转包或违法分包的，应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首先，兴港建设公司承接了宏宝锻造公司、宏宝光电公司的厂区道路施工工程，并将上述工程整体转包给滨江土石方公司，兴港建设公司与滨江土石方公司之间的转包无效。兴港建设公司主张其仅将承接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滨江土石方公司施工，但其与滨江土石方签订的分包协议书明确指向宏宝锻造公司、宏宝光电公司厂区道路施工工程的全部项目，兴港建设公司上述主张与分包协议书所载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滨江土石方公司将宏宝锻造公司、宏宝光电公司厂区道路施工工程部分分包给彩力道路公司，但未明确告知宏宝光电公司、宏宝锻造公司且征得发包人同意，属于违法分包，上述违法分包亦无效。
建设工程因转包、违法分包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实际施工人要求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诉争厂区道路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已实际交付宏宝锻造公司、宏宝光电公司三年有余，兴港建设公司主张宏宝锻造公司、宏宝光电公司未实际使用，并无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彩力道路公司作为诉争厂区道路的实际施工人，虽诉争厂区道路未经竣工验收，但因宏宝锻造公司、宏宝光电公司已实际使用，故其有权要求滨江土石方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兴港建设公司作为转包人，应与违法分包人滨江土石方公司就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兴港建设公司的上诉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3元，由上诉人江苏兴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东
代理审判员 裘 实
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