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13民终10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滨江路四段276号滨江名城15幢2层203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何康民，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庆泉，男，1963年1月3日生，回族，住南充市顺庆区。
原审被告刘建，男，1967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代理人何康民，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华清，女，1970年7月10日生，汉族，无业，系刘建之妻，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何康民，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天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天乾建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庆泉和原审被告刘建、周华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5）顺庆民初字第4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三庭副庭长周朝阳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何顺红、罗晓翠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乾建司以及原审被告刘建、周华清的委托代理人何康民，被上诉人潘庆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潘庆泉原系天乾建司管理人员。2014年3月17日，潘庆泉因天乾建司自身经营所需向公司员工募集资金，将投资款100,000元转入天乾建司账户。天乾建司在当天出据并加盖公章的收条中载明：“投资人潘庆泉（身份证号码），项目入股款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00元），期限为壹年（自2014年3月17日至2015年3月16日），本投资款年回报率暂定为20%，每季度结算一次投资收益，首期结算收益日为2014年3月31日，第二次结算收益日为2014年6月30日，第三次结算收益日为2014年9月30日，第四次结算收益日为2014年12月31日，跨年度以此类推。收款人天乾建司”。收据下端的备注栏里注明：“1、投资人若中途急需用钱，必须至少半年后可申请收回投资，并提前十五天告知公司，由公司安排时间予以归还投资并结算收益。2、本收据请投资人务必保管好，作为投资人收回投资的凭证，公司凭此收据归还投资人的投资款”。潘庆泉对投资的100,000元，在第一季度领取了收益778元，第二季度领取收益5,000元，第三季度领取收益5,000元。此后天乾建司未再向潘庆泉支付收益回报款。
2014年3月21日，潘庆泉又通过银行转账，转入天乾建司中国工商银行05×××79账户上人民币1,000,000元，同日，天乾建司出据了收据。收据事由为投资款，刘建在收据上端签名。天乾建司未对此款向潘庆泉支付收益回报款。
另查明，刘建与周华清系夫妻关系。潘庆泉未与天乾建司、刘建签订投资协议，亦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天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更名为天乾建公司。
原审认为，本案的焦点：1.潘庆泉投入天乾建司的款项性质问题。投资指的是特定经济主体为了在未来可预见的时期内获得收益或是资金增值，在一定时期内向一定领域投放足够数额的资金或实物的货币等价物的经济行为。分为实物投资、资本投资、证券投资，前者是以货币投入企业，通过生产经营活动取得一定利润，后者是以货币投入购买企业发行的股票和公司债务，间接参与企业的利润分配。显然，天乾建司募集资金属前种类型，但是，天乾建司募集资金既没有与投资人签订任何投资的协议，除回报率外又没有与投资人约定其他任何权利、义务，加之从其备注说明可以认定天乾建司募集的资金不符合投资的条件，应认定为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其约定的回报率即利息为20%，没有超过法律的限制，应予保护。2.本案责任的承担问题。首先潘庆泉的第一次投入款100,000元是由天乾建司出具《收据》，据此潘庆泉与天乾建司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天乾建司应对此款承担偿还责任，并从2014年7月1日起，按双方约定支付利息。潘庆泉第二次投入的1,000,000元《收据》仍由天乾建司出具。收据中虽有刘建签名，但签名未能表达其系借款人或担保人，加之潘庆泉是将投资款直接汇入的天乾建司账户，且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刘建个人开支，对该笔债务只能认定为天乾建司借款。故潘庆泉请求由刘建和周华清共同偿还债务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1,000,000元的《收据》中虽没有载明利息，但收款事由已标明为投资款，可参照第一次借款约定的年利率20%向潘庆泉给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乾建司偿还潘庆泉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0%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天乾建司偿还潘庆泉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22日起按年利率20%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潘庆泉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本案案件受理费18,570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乾建司负担。
宣判后，天乾建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潘庆泉与天乾建司之间是投资关系，不是借款关系。双方应共享盈利，共担风险。天乾建司的施工项目现未完工，无法确定亏盈，潘庆泉要求返还投资款的条件不成立。天乾建司不应支付投资款1,000,000元的利息。潘庆泉与天乾建司未约定该款的利息，即使将该款认定为借款，也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的就不应支付利息。原审按照第一次投资款100,000元的年利息20%标准判令天乾建司向潘庆泉支付1,000,000元的利息不当。请求驳回潘庆泉的起诉。
被上诉人潘庆泉答辩称，原审认定本案系借款关系正确。天乾建司以固定的年利20%向包括潘庆泉在内的员工募资，故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天乾建司虽主张本案为投资关系，因未约定投资人参与经营、管理、承担风险、拥有表决权、知情权等，不符合投资的法律特征。除案涉借款外，天乾建司对所有员工的募资款（包括生效判决确定的员工借款）均是按约定年利率20%支付的固定收益。潘庆泉于2014年3月21日持第二次转款1,000,000元的凭条要求天乾建司出具与2014年3月17日第一次出借100,000元的格式相同的打印《收据》时，天乾建司忙于将总部搬至成都，遂临时给潘庆泉填写了格式《收据》。潘庆泉后因被天乾建司调至天乾建司重庆分公司任董事长，忙于处理分公司事务，加之与天乾建司董事长刘建个人关系较好，未及时换条，且刘建私下承诺按年利率40%向潘庆泉付息，并已付利息60,000元。故潘庆泉未及时调换《收据》并不表明潘庆泉已放弃利息的收取，也不等于双方未约定利息。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刘建、周华清的答辩意见与天乾建司一致。
潘庆泉在二审中提供天乾建司于2014年2月25日各向员工王东洋、何登于出具的150,000元、250,000元的《收条》复印件及何登于、王东洋分别出具的证明，并提供员工杨洋诉天乾建司合同纠纷一案的生效并已执行的（2015）顺庆民初字第3508号《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本案与天乾建司在内部员工何登于、王东洋、杨洋处的借款相同，款项用途均载明为投资款，投资款的年回报率均为20%。
二审查明，天乾建司于2014年3月17日收取潘庆泉100,000元借款后，天乾建司用A4纸给潘庆泉出具了100,000的打印《收条》。收条载明：项目入股款100,000元，期限一年，本投资款年回报率暂定为20%，每季度结算一次投资收益，跨年度以此类推。潘庆泉在四天后于2014年3月21日第二次向天乾建司转款1,000,000元后，天乾建司给潘庆泉出具了填充式的格式《收据》。收据仅载明了时间、交款单位、收款方式、金额、收款事由（投资款），未载明利息。二审中，潘庆泉自认刘建已向其给付借款1,000,000元的部分利息60,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天乾建司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潘庆泉及原审被告刘建、周华清的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款项的性质；（二）应否支付1,000,000元的利息。
（一）关于本案款项的性质问题。天乾建司通过向包括潘庆泉在内的员工募资，承诺按年利率20%支付固定收益，原审对于本案名为投资实为借款的认定正确。天乾建司虽主张本案是投资关系，但其未与参与募资的员工签订《投资协议》，且未约定投资人应承担的风险，也未约定投资人参与天乾建司的经营管理，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应否支付1,000,000元的利息的问题。天乾建司于2014年3月17日收取潘庆泉100,000元借款后，天乾建司用A4纸给潘庆泉打印的《收条》载明：项目入股款100,000元，期限一年，本投资款年回报率暂定为20%，每季度结算一次投资收益，跨年度以此类推。潘庆泉在四天后于2014年3月21日第二次向天乾建司转款1,000,000元后，天乾建司给潘庆泉出具了填充式的格式《收据》。收据虽未载明利息，但载明了收款为投资款，且潘庆泉对此作出了合理陈述：“潘庆泉要求天乾建司出具与第一次出借100,000元的格式相同的打印《收据》时，天乾建司忙于将总部搬至成都，遂临时给潘庆泉填写了格式《收据》。潘庆泉后因被天乾建司调至天乾建司重庆分公司任董事长，忙于处理分公司事务，加之与天乾建司董事长刘建个人关系较好，未及时换条，且刘建私下承诺按年利率40%向潘庆泉付息，并已付利息60,000元”。再则，天乾建司对案涉100,000元借款与四天后的借款1,000,000元载明的收款事由相同，均为投资款，潘庆泉对其出借的小额借款100,000元都要收取利息，在同一时间段内对其出借的大额借款1,000,000元反而不收利息，与常理相悖。故原审参照100,000元借款的年利息20%标准，判令天乾建司向潘庆泉支付1,000,000元的利息正确。因潘庆泉自认刘建已向其支付1,000,000元的部分利息60,000元，故此款应在潘庆泉的应收利息中予以扣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5）顺庆民初字第450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四川天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潘庆泉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0%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二、维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5）顺庆民初字第450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驳回潘庆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5）顺庆民初字第45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四川天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潘庆泉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22日起按年利率20%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为“四川天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潘庆泉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22日起按年利率20%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并扣减已付利息60,000元）”；
以上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
如未按本判决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共计42,140元，由四川天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何顺红
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