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3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强大应，原重庆南岸区杨子江工业公司退休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小龙坎店。
负责人施俊，店长。
委托代理人徐晓庆，女，198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强大应与被上诉人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小龙坎店（以下简称华润万家小龙坎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18日作出（2014）沙法民初字第00508号民事判决。强大应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5月26日对本案有关诉讼参与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强大应、被上诉人华润万家小龙坎店的委托代理人徐晓庆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强大应在一审中诉称，2013年9月13日，强大应在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小龙坎店处购买了一瓶由大冢慎昌（广东）饮料有限公司生产的“宝矿力水特”饮料，计3.8元。后发现该产品不符合国家强制性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1、国家强制性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4强制标示内容4.2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该产品标签上标明产品“含丰富电解质”。但是违反上述标准规定没有在营养成分表中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2、该产品属于运动饮料。运动饮料有国家强制性标准GB15266-2009，该标准“7.1标签应符合7718，GB13432等相关规定”。GB13432是《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通则》，是国家强制性标准。其“5.1强制标示内容5.1.7食用方法和适宜人群5.1.7.1应标示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的食用方法、每日或每餐食用量；必要时应标示调配方法或复水再制方法。5.1.7.2应标示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适宜的人群。”该产品没有按照上述要求标注。3、国家强制性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5.3当某营养成分的含量标示值符合含量声称或比较声称的要求和条件时，可使用附录D中相应的一条或多条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标准用语。不应对功能声称用语进行任何形式的删改、添加和合并。”国家标准中没有“电解质”含量声称要求，附录D中也没有有关电解质的功能声称的标准用语。涉案产品有关于电解质的功能声称用语。综上，该产品不符合强制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要求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小龙坎店赔偿强大应货款3.8元，并支付价款10倍的赔偿金38元，共计41.8元。
华润万家小龙坎店在一审中辩称，涉案产品标签问题属于行政机关的处理范围，强大应无权就涉案问题主张任何权利，涉案产品也不存在强大应所称的问题。电解质是指溶于水溶液中或在熔融状态下就能够导电（电解成阳离子与阴离子）并产生化学变化的化合物。常见的酸、碱、盐都是电解质。涉案产品配料中碳酸钙、氯化钾、氯化钠等就属于电解质。营养成分表已对涉案产品的营养成分进行了说明。电解质不作为具体的某一营养成分（如钠），无需再标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本案适用惩罚性赔偿应具备两个条件，销售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标准的食品”，其次消费者要证明销售者违反法律规定，造成消费者“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我方已尽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不属于“明知是不符合食品标准的食品”，强大应也无证据证明其因使用该商品而导致“人身、财产或者其它损害”的事实。要求驳回强大应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8日，强大应以3.8元的价格在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小龙坎店处购买了由大冢慎昌（广东）饮料有限公司生产的“宝矿力水特”500ML瓶装饮料。该产品外包装载明：“［宝矿力水特］是一种补充人体因流汗而消耗的水分及电解质的健康饮料。［宝矿力水特］含丰富电解质，能迅速被人体吸收，并能在人体内保留较长时间。适合于运动、劳动、沐浴及起床后饮用。冷藏饮用，口感更佳。电解质补充饮料。电解质浓度（平均值）阳离子㎎／100ml（钠）49（钾）21（钙）2（镁）0.6阴离子㎎／100ml（氯离子）57（柠檬酸根）64（乳酸根）9”。
另查明，该产品未对强大应造成人身、财产损失，强大应也没有提供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证据（如有关机构的鉴定结论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强大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也没有证据证明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小龙坎店明知该产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进行销售，且该产品未对强大应造成人身、财产损失，故对强大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强大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交纳25元（强大应已预交），由强大应负担。
宣判后，原审原告强大应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赔偿货款损失3.8元，并支付10倍赔偿金38元。上诉事实及主要理由：1、涉案产品的标签上标明产品“含丰富电解质”，属于国家强制性食品安全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中规定的营养声称，应在营养成分表中标示出电解质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而涉案产品并未按规定在营养成分表中标示出电解质的含量，不符合《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规定。2、涉案产品标签上说明“适合运动、劳动、沐浴及起床后饮用”，应属国家强制性标准《GB10789-2007饮料通则》第6.9.1条规定的运动饮料。按照国家强制性标准《GB15266-2009运动饮料》和《GB13432-2004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涉案产品没有标注使用方法、适用人群、每日摄入量等强制标示的内容。因此，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属于不合格产品。上诉人有权要求退还货款。3、被上诉人作为一间大型食品经营企业，具有食品安全专业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和保证食品安全的规章制度，这些人员对于国家颁布的食品方面的强制性标准应当非常熟悉。涉案产品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被上诉人却予以销售，其行为应为明知，应当承担十倍赔偿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华润万家小龙坎店辩称，电解质是溶于水溶液中或在溶融状态下导电（电解成阳离子与阴离子）并产生化学变化的化合物。涉案产品中虽含有碳酸钙、氯化钾、氯化钠等电解质，但已按要求在营养成分表中标注，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根据法律规定，退一赔十的条件是销售者要明知所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中，被上诉人在进货时已查看了生产商的经营资质、涉案产品的合格证等，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不应承担退一赔十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涉案产品的包装上有营养成分表，表中只标注了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钠每100毫升的含量和营养素参考值。而“电解质浓度（平均值）阳离子㎎／100ml（钠）49（钾）21（钙）2（镁）0.6阴离子㎎／100ml（氯离子）57（柠檬酸根）64（乳酸根）9”等内容则标注于包装的其他处，但没有百分比，未出现在营养成分表中。《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中规定：2.7营养声称对食品营养特性的描述和声明，如能量水平、蛋白质含量水平。营养声称包括含量声称和比较声称。2.7.1含量声称描述食品中能量或营养成分含量水平的声称。声称用于包括“含有”、“高”、“低”或“无”等。4强制标示内容4.2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GB15266-2009运动饮料》中规定：3.1运动饮料营养素及其含量能适应运动或体力活动人群的生理特点，能为机体补充水分、电解质和能量，可被迅速吸收的饮料。7.1标签应符合GB7718、GB13432等相关规定；应标注可溶性固形物、钠、钾的含量范围。《GB13432-2004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通则》中规定，5.1强制标示内容5.1.7食用方法和适宜人群5.1.7.1应标示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的食用方法、每日或每餐食用量；必要时应标示调配方法或复水再制方法。5.1.7.2应标示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适宜的人群。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涉案食品“宝矿力水特”500ML瓶装饮料的标签内容是否符合国家相关强制性规定；二是华润万家小龙坎店是否应承担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责任。
（一）关于涉案食品“宝矿力水特”500ML瓶装饮料的标签内容是否符合国家相关强制性规定的问题。在涉案食品的包装上，对“宝矿力水特”有一段文字性描述：是一种补充人体因流汗而消耗的水分及电解质的健康饮料。含丰富电解质，能迅速被人体吸收，并能在人体内保留较长时间。适用于运动、劳动、沐浴及起床后饮用。从该段文字的内容可知，涉案食品具有在运动、劳动等流汗后补充水分及电解质的作用，与《GB15266-2009运动饮料》中有关运动饮料的定义内容相适宜，应当属于运动饮料，并应符合规定。按照《GB15266-2009运动饮料》7.1和《GB13432-2004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通则》5.1.7.1、5.1.7.2的规定，食用方法和适宜人群属强制标示内容，但涉案食品的标签上并未有与此相关的内容，不符合规定。同时，按照《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2.7.1、4.2以及附录C表C.2含量声称的同义词之规定，涉案食品包装上“含丰富电解质”属含量声称，应当在营养成分表中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的百分比。虽然涉案食品包装上就电解质浓度专门进行了标示，但并未标示在营养成分表内，也没有具体的百分比，不符合规定。而就上述标签内容，华润万家小龙坎店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属可选择标示内容或豁免标示内容。故涉案食品“宝矿力水特”500ML瓶装饮料的标签内容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中必须标明事项的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二）、关于华润万家小龙坎店是否应承担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责任的问题。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涉案食品“宝矿力水特”500ML瓶装饮料的标签内容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中必须标明事项的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华润万家小龙坎店未尽严格的审查义务，在应当知道涉案食品作为运动饮料未在标签中标示食用方法、适宜人群等强制性内容的情况下而销售该产品，消费者有权向销售者要求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故华润万家小龙坎店应承担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强大应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出现新的诉讼事实而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4）沙法民初字第00508号民事判决；
（二）限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小龙坎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强大应货款3.8元，并支付强大应价款十倍的赔偿金3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交纳25元，由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小龙坎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小龙坎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繁树
审 判 员 晏 芳
代理审判员 吴长渝
二〇一四年七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白耀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