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1）浙温商终字第5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朋。
委托代理人：林加安。
委托代理人：苏盛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早光。
委托代理人：黄忠娒。
原审被告：陈哲倩。
原审被告：林锷。
上诉人林朋因与被上诉人陈早光、原审被告陈哲倩、林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0）温瑞商初字第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1年6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林华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俊、代理审判员叶希希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0年2月11日，林朋、林某因资金周转需要经朋友介绍以林朋作借款人林某作保证人向陈早光借款。同日，陈早光与林朋、林某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150万元，借款期限30天，即从2010年2月11日至同年3月12日止，期限届满林朋一次性偿还借款本息，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出借人陈早光为2010年2月11日向林朋提供本协议约定的资金，保证人林某的保证范围为借款本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等内容。协议书签订后，林朋向陈早光出具了一份借款150万元的领款凭证（借条）。同日，陈早光根据林朋提供的银行账号向林某的账户汇款150万元。此后，林朋没有异议。林朋向陈早光支付了四个月的借款利息，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均未作清偿，故酿成纠纷。另查明：2010年2月间，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4.86%（六个月以内）。
陈早光于2010年9月2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2月11日，林朋以经商周转缺资向陈早光临时借款150万元，借款期限为30天，约定月息为2%，到期还清本息，由林某作保证人。借款后，林朋仅支付4个月利息，对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经陈早光多次催讨未果。陈哲倩与林朋系夫妻关系，欠陈早光的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故请求依法判令林朋和陈哲倩共同偿还陈早光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支付从2010年6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林某对上述借款本息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受理费由林朋、陈哲倩、林某负担。
林朋一审期间辩称：林朋实际没有收到借款150万元，也没有指定林某及其他人代为收取借款，本案诉争的借款与林朋无关，陈早光与林朋素不认识，陈早光也没有向林朋催款，林朋也没有支付过利息，现陈早光起诉主张的利率已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的部分应不受法律的保护，请求驳回陈早光对林朋的诉讼请求。
陈哲倩和林某一审期间均未作答辩。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陈早光与林朋之间的借贷关系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不存有我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陈早光在林朋出具借条后，于同日将借款汇到保证人林某的账户，林朋没有异议，应认定为陈早光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故借款协议书为有效合同。林朋应当清偿陈早光的借款。林某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保证条款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根据保证条款的约定，林某对借款本息的清偿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陈早光请求诉争借款的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违反我国合同法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应当予以调整，借款利息以月利率1.5%计算为宜。诉争的借款系林朋与林某商定由林朋作借款人向陈早光借款，陈早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诉争的借款属林朋与陈哲倩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陈早光要求陈哲倩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林朋以自己实际没有收到借款为由抗辩诉争的借款协议书不生效而导致自己不承担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林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陈早光借款本金150万元及从2010年6月1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林某对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林朋和林某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陈早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300元，公告费280元，合计18580元，由林朋和林某负担。
上诉人林朋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认为上诉人林朋与原审被告林某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被上诉人陈早光借款是错误的。事实是上诉人林朋因资金周转需要，经林某介绍并担保向被上诉人陈早光要求借款的。2、上诉人林朋并没有指定或认可原审被告林某作为借款接收人，也没有提供林某的银行账户作为借款接收的账户。被上诉人陈早光转账给林某的款项与上诉人林朋无关。对此，上诉人林朋不是没有异议，而是被上诉人也明知该借款系借给林某，与上诉人林朋无关。所以，被上诉人陈早光也从来没有向上诉人林朋主张过权利。3、被上诉人陈早光在一审庭审中对实际借款人的陈述前后不一。4、上诉人林朋并没有支付给被上诉人陈早光四个月的借款利息。5、原审被告林某在一审判决后，承认是他本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转账给他的150万元与上诉人林朋无关。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早光并没有将借款交付给上诉人或经上诉人指定或认可的接收人，借款合同依法没有生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早光对上诉人林朋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早光辩称：一、2010年2月11日，上诉人林朋和原审被告林某因资金周转困难，向被上诉人陈早光借款150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书，对借款金额、期限、利息作出了约定。上诉人林朋出具欠条后，被上诉人陈早光按上诉人林朋的要求将款项打入原审被告林某的账户，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陈早光多次向上诉人林朋催讨，上诉人林朋都以经济困难为由推脱，同时上诉人林朋对款项支付给原审被告林某均没有提出异议，并实际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林朋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林朋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哲倩、林某二审期间均未作答辩。
被上诉人陈早光二审期间提供了证人姜某的证言，用以证明陈早光通过姜某将150万元支付至林某账户的事实。
上诉人林朋、原审被告陈哲倩、林某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对被上诉人陈早光二审提供的证人证言，上诉人林朋认为证人姜某的证言不真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姜某的证言是对姜某账户转账支付至林某账户的150万元系其接受陈早光的委托付款事实的确认，该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认定，涉案150万元系陈早光通过证人姜某的账户支付至林某账户。
本院认为：陈早光主张林朋由林某提供担保向其借款150万元，且根据林朋的指示将150万元借款直接支付至林某账户，履行了出借人的放款义务。林朋以没有指定林某为借款接收人、涉案15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交付为由进行抗辩。现根据陈早光提供的款项支付凭证可以证明涉案借款协议书及领款凭证出具的当天即2010年2月11日，陈早光通过证人姜某的银行账户支付至林某账户150万元的事实。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就在于该150万元款项是否本案借款协议书所涉借款及借款人林朋对出借人陈早光将款项支付至保证人林某账户的事实是否认可。
一、争议的150万元是否证人姜某根据陈早光的指示支付至林某账户的。
上述款项的实际付款人是证人姜某，而本案民间借贷的出借人是陈早光。因此，陈早光提供的付款凭证首先存在实际付款人与出借人不相符的问题。对于该问题，被上诉人陈早光二审期间申请了实际付款人姜某作证。证人姜某确认其是根据陈早光的指示打款150万元给林某的，该款项属于陈早光所有。本院认为，证人姜某的证言与陈早光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林朋虽然对证人姜某的证言有异议，但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证人姜某与林某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来反驳证人姜某的证言。本院对该证人证言应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陈早光向保证人林某账户支付150万元并无不当。
二、争议的150万元款项是否本案借款协议书、领款凭证所涉款项及林朋对陈早光将款项支付至保证人林某账户的履行方式是否认可。
首先，陈早光持有林朋签字捺印的领取150万元借款的领款凭证原件。领款凭证记载了领款的数额及领款的原因，可以与借款协议书相互印证，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领款凭证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其证明力。其次，在林朋对陈早光将款项支付给林某这一履行方式提出抗辩时，陈早光虽然应就涉案款项支付给林某系受林朋指示或林朋对此是认可的争议事实进一步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由于陈早光已经持有林朋出具的领款凭证原件，故该部分证据应属于对领款凭证证明力的补充或补强，其证明标准只要达到高度盖然性即可。第三，陈早光向林某所支付款项的时间和金额与涉案借款协议书及领款凭证的记载完全吻合。第四，陈早光的付款对象并非是与本案完全无关的案外人，而是为借款人林朋提供担保的保证人林某。第五，林朋也不能提供证据反证陈早光与林某之间除本案款项之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最后，林朋就其向陈早光出具领款收据后没有收到款项而未向陈早光提出异议或未及时收回领款凭证这一不符合情理的主张并不能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根据上述事实，本院认为陈早光提供的150万元款项支付凭证虽然存在收款人与借款人不相符的情形，无法达到确凿证明林朋指示陈早光将款项支付至林某账户的程度，但综合领款凭证、借款协议书，结合案件相关事实，其证明力明显大于上诉人林朋的单方陈述，已经达到足以令人信服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据此认定陈早光支付给林某的150万元就是本案所涉借款及林朋对陈早光将本案借款支付至林某账户这一履行方式是予以认可的。上诉人林朋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林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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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 判 长 潘林华
审 判 员 王 俊
代理审判员 叶希希
二〇一一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润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