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705刑初8号
公诉机关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龙国彬，男，1980年2月15日出生于广东省茂名市，汉族，小学文化，商贩，住茂名市电白区。因本案于2017年3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辩护人何仕强，广东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强，男，1977年7月2日出生于广东省茂名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茂名市电白区。因本案于2017年3月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辩护人区健辉，苏锦浓，均是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潘木校，男，1982年9月18日出生于广东省茂名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茂名市茂港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辩护人潘永文，系被告人潘木校的弟弟。
被告人黄飘云，男，1987年2月26日出生于广东省茂名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茂名市电白区。因本案于2017年3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
辩护人黄辉云，系被告人黄飘云的弟弟。
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刑诉〔2017〕6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国彬、黄强、潘木校、黄飘云犯抢劫罪，于2017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9日及同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司徒杰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国彬及其辩护人何仕强，被告人黄强及其辩护人区健辉，被告人潘木校及其辩护人潘永文，被告人黄飘云及其辩护人黄辉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龙国彬、黄强、潘木校、黄飘云经密谋抢夺后，于2016年12月25日11时许，驾驶粤Ｋ×××××号牌小轿车到江门市新会区崖门镇中心路15号月珍副食店门前，由被告人潘木校下车向被害人韦某1购买3条芙蓉王、2条玉溪香烟。当被害人计算烟款时，被告人潘木校迅速拿走上述香烟跑回轿车，并叫被害人到副驾驶位置收烟钱，被害人随即走到副驾驶位置门前向被告人黄飘云索要烟钱，当被害人伸手进入车窗刚拿到八张百元面值的人民币时，被告人龙国彬随即驾驶上述小桥车逃离，被害人见状用手抓住副驾驶位置的玻璃窗，随后被车辆拖行二十多米致使身体多部分受伤。经鉴定，上述八张百元面值的人民币为假币，被害人韦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韦某1的陈述，被告人龙国彬、黄强、潘木校、黄飘云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和照片，视听资料，鉴定意见书，有关书证予以证明。认为被告人龙国彬、黄强、潘木校、黄飘云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建议判处被告人龙国彬、黄强、潘木校、黄飘云三年以上四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龙国彬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在庭审过程中辩解称：其当时很害怕，开车走之后看到被害人跌倒。被告人黄强叫其不要停车，其后被告人黄飘云告诉其涉案用于购买香烟的钱是假币。案发第二天，被告人黄强向其承认，涉案用于购买香烟的假币是他向他人购买的。案发前，其在车上睡觉，没有看到被告人黄强将假币交给被告人黄飘云。
被告人龙国彬的辩护人何仕强辩护称：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龙国彬涉嫌抢劫罪的定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人龙国彬的作案行为，应当减轻处罚。理由如下：一、在本案共同作案中，被告人龙国彬的作案情节明显较轻，仅起次要的作用，是从犯，对其应当减轻处罚。（一）本案现有证据充分证明以下事实：1.作案时使用的车辆（粤Ｋ×××××号牌小轿车）是被告人黄强提供的，案发时使用的假车牌也是黄强的。2.案发时下车购买香烟的是被告人潘木校。3.案发时用假币向事主支付香烟价款的是被告人黄飘云。4.案发时驾驶车辆的是被告人龙国彬。（二）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以下事实：1、作案地点是被告人黄强选择、决定的。对此，被告人龙国彬和黄飘云的供述能够互相印证。龙国彬供述：“我驾驶黄强的车，朝着圩镇开过去，我开到一个红绿灯路口时，黄强叫我掉头去到一个小卖部门口处，叫我停车，我就把车停在门口，但是没有熄火。黄强对我们三个说‘就这间’，然后他就叫潘木校下车去买烟”。黄飘云供述：“我们下了崖南后，当时是龙国彬在开车，在崖南街上转了一圈，黄强发现路边有间小卖部开门，就叫龙国彬掉头，去到那间小卖部门口停着，黄强说，就这间。2、案发时，指令被告人龙国彬开车离开现场的是被告人黄强。对此，被告人龙国彬和黄飘云的供述也能够互相印证。龙国彬供述：“木校上车后，黄强就叫坐在副驾驶位的飘云付钱，我见飘云拿出几张百元纸币给了那个老板娘，就在这时，黄强叫我‘快点开车走’，于是我马上踩油门驾车走，可这个时候，我见那老板娘用手拉住副驾驶位的玻璃窗，不让我们走，我们的车拖住老板娘大概走了十几米，因为我是驾车的，所以很清楚的看到老板娘被拖着走的情景，当时我很害怕，但黄强在车上叫我‘不用管她，快点开车走’，我只好继续驾车往前走”。黄飘云供述：“停车后，潘木校就下车去买烟了，不久，他就拎着一袋香烟回来上到车的座位坐着，这时小卖部的老板娘也跟着过来。我就把龙国彬给我的八张百元假币递给老板娘，与此同时，我听到黄强与潘木校在后面说‘开车’，于是龙国彬就立即快速地启动了汽车，这时老板娘用手抓住我这边的车窗门框，而龙国彬就继续加大了汽车的油门向前走。这时，潘木校在后面说了声，开慢点，但是黄强就说，别管她，没事的，继续开……龙国彬驾驶车辆向前开了三、四公里之后，龙国彬说他看见老板娘被拖着十几米后摔倒在地上，可能会受伤，要不回去看看。黄强就说，他知道，他也看到老板娘用手拉着车窗被拖了十几米随后摔在地上，他还说不用管她，没事的，快点走”。（三）被告人龙国彬的供述清楚反映了在案发时提出购买香烟的是被告人黄强，即本案作案的起意者是被告人黄强，不是龙国彬。另外，被告人龙国彬在法庭上的供述亦明确反映涉案的假币是被告人黄强所有的。综上，被告人黄强是本案作案车辆的提供者、是作案地点的选择、决定者、也是案发时要求被告人龙国彬迅速将车驶离现场的指令者，而且黄强也是涉案假币所有者，是本案作案的起意者。可见，被告人黄强是本案作案的组织、领导者，在共同作案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龙国彬在案发时只是负责开车，并且受黄强指挥，且其没有参与分赃，在共同作案中仅起次要的作用，是从犯。因此，对被告人龙国彬应当减轻处罚。二、本案各被告人作案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少，依法可对各被告人从轻处罚。1.主观上，本案各被告人原本均没有实施抢劫作案的主观故意。本案现有证据充分表明，各被告人实施本案作案的初衷（本意）是使用假币购买香烟，骗取被害人少量的财物（5条香烟）。只是后来他们在得手后不顾被害人的阻拦强行离开，从而使本案的性质发生变化，由诈骗转化成为抢劫。2.客观上，作案时各被告人均没有严重作案情节。①作案时，各被告人均没有使用棍棒、刀具等工具。②作案时，各被告人均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殴打等暴力行为，也没有对被害人进行言语威胁、恐吓等行为。③本案被告人作案造成了被害人受伤，但这不是被告人实施殴打等暴力行为造成的，而是被车带倒造成的。另外，被害人的损伤程度只是轻微伤，没有造成被害人身体严重受伤的严重后果。可见，各被告人作案的主观恶性较少，社会危害性也相对较小。三、案发后，被告人龙国彬如实交代了自己的有关作案行为。今天在法庭上被告人又能认罪，认罪态度好，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对被告人龙国彬予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龙国彬等人积极退赃、赔偿被害人的损失。案发后，被告人龙国彬对自己的作案行为深感后悔，通过其亲属主动联系被害人，向被害人真诚道歉，现已向被害人赔偿其全部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五、被告人龙国彬是没有犯罪前科。六、被告人龙国彬愿意交纳罚金，其家属亦表示愿意协助其交纳罚金。
综上所述，被告人龙国彬的作案情节相对较轻，在共同作案中仅起次要的作用，是从犯，又是初犯，且被告人龙国彬在案发后确有悔罪表现，自愿认罪。恳请法庭予以考虑对被告人龙国彬从轻处罚，给其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建议判处被告人龙国彬二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黄强辩解称：1.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有意见，我有错，我承认有罪，是诈骗和抢夺，因为潘木校在买烟前说拿假币去买烟，假币是龙国彬的，我没有阻止，但我认为不是抢劫。案发时我一直在车上，我没有下过车。潘木校下车买烟，他上车后叫被害人过来拿钱，这些不属于抢劫。黄飘云给钱给被害人，被害人把钱接了，然后开车，我与黄飘云再换假车牌后继续走，然后我们就回去深圳了。2.我当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后被殴打，之后有两个人提审我。庭审中，被告人黄强明确其不提出非法证据排除。
被告人黄强的辩护人区健辉辩护称：一、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强涉嫌抢劫罪的罪名以及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黄强的犯罪行为既不构成直接型抢劫罪，也不构成转化型抢劫罪。首先，本案并不构成直接型抢劫罪。根据受害人的陈述，当天被告人潘木校在受害人仍在计算香烟的价钱时只说了一句：“钱不够，到车上来拿吧。”然后就把五条香烟拿走，此时受害人已经对五条香烟失去了控制权。虽然受害人有跟随着被告人潘木校来到车旁拿钱，但是被告人潘木校坐到车上便将车门关闭，五条香烟已经处于与受害人完全隔绝的空间，五条香烟的控制权已经完全属于被告人潘木校，而在取得五条香烟控制权的整个过程中被告人潘木校以及其他的被告人均没有使用过任何暴力或威胁行为，因此公诉机关指控本案构成直接型抢劫罪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本案也不构成转化型抢劫罪。本案中虽然各个被告人之间的供述都存在很多不一致的地方，当时从各个被告人的供述可以共同证实的是在作案之前，各被告人曾经商量过，并主观上达成了使用假币骗取香烟的共同犯罪故意，客观上在作案的过程中也是使用了假币骗取香烟，并企图在等受害人收钱以后在检验钞票的过程中趁机逃跑，只是在逃跑的过程中出现了受害人突然用手抓住车门不放这个各被告人意志以外的情形，并导致了受害人受了轻微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的规定，只有被告人实施了盗窃、诈骗、抢夺三种行为之一才可能构成转化型抢劫罪，而本案中各被告人在主观上并非要实施盗窃、诈骗、抢夺三个行为，而是要实施使用假币的行为，客观上各被告人也是通过分工实施了使用假币的行为，而不是盗窃、诈骗、抢夺三个行为。或许在使用假币骗取香烟的行为存在一定的欺骗性，但不能因此而认定诈骗行为。因为根据刑法关于想象竞合犯的相关理论，在一个行为同时触犯多个罪名时，应当按照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去认定其罪名，同样，在认定一个犯罪行为的性质时也应当如此，本案中使用假币骗取香烟的行为可能同时触犯使用假币罪和诈骗罪，但是使用假币才是该犯罪行为的主要特征，因此应当认定本案中各被告实施的是使用假币行为，而不是诈骗行为。因此，根据罪刑法定以及疑罪从无的原则，本案各被告的行为并不构成转化型抢劫罪。
二、从法律上来看，被告人黄强的行为即使构成犯罪，也具有从轻、减轻刑罚的法定情节。1、被告人黄强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本案的所有被告人的供述对于具体的案情都存在不一致的情况，尤其是关于本次犯罪的提议、策划、分工、选择作案目标、假币来源、犯罪所得香烟的处置等问题上，各个被告的之间的以及每个被告侦查阶段、庭审上前后的供述都存在严重的矛盾。（1）、被告人龙国彬的供述。首先，被告人龙国彬在侦查阶段共做了7份笔录，前3份笔录被告人龙国彬均不承认有犯罪事实，到了2017年3月14日的第4份笔录被告人龙国彬主动向看守所的管教坦白，但坦白的内容明显是在避重就轻，称黄强叫自己在一家小卖部停车，然后被告人潘木校下车买烟，随后被告人潘木校拿着香烟回到车上时，老板娘也跟着来到车旁跟被告人黄飘云说了几句，然后黄强叫其加油开车走，自己就开车走了，当时看到老板娘手抓住车窗不肯放手，所以将老板娘拖倒在地。该第4份笔录没有提起过谁提议和策划本次犯罪，也没提起过用假币买香烟及香烟最终如何处置。到了第5份笔录的时候，被告人龙国彬又称自己当时在睡觉没有听到被告人黄强、潘木校、黄飘云有商量过，但是因为被告人黄强跟他说“等会我叫你开车，你就马上开车走”，并供述黄飘云给老板娘的是假币，所以猜测他们有商量过。但这种说法是不符合逻辑的，因为被告人龙国彬直到庭审时都坚称自己是到案后经过办案人员公诉他，他才知道当天被告人黄飘云使用的是假币，试问其在作案当天又如何能从黄飘云给老板娘的是假币来猜测其他三名被告人有商量过呢？另外，被告人龙国彬在第一次庭审中称涉案的假币是被告人黄强购买回来的，而且是被告人黄强叫被告人潘木校下车买烟的，但是在买烟之前及期间其并没有看到被告人黄强有给过假币给被告人黄飘云，而在被告人潘木校拿着香烟上车后，也没有看见过被告人黄强有给假币给被告人黄飘云，而是被告人黄飘云直接拿假币给老板娘的，这种说法本来就是不合理的，而且其当庭也无法自圆其说，但如果按照被告人龙国彬的这个说法，其从来没有见过被告人黄强拿假币出来给被告人黄飘云，其又如何能够得知被告人黄飘云当时给老板娘的是假币呢？除非那些假币本来就是被告人龙国彬自己的，并且是其提供给被告人黄飘云。结合被告人黄强、黄飘云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也说明涉案的八张假币均是被告人龙国彬在经营水果生意时收到的，可以印证涉案的假币来源于被告人龙国彬。其次，关于作案目标的选择来看，被告人龙国彬一直称是被告人黄强选定的，但是四名被告人均是第一次来到新会区的崖门镇，根本路况不熟悉，而来到崖门镇时一直都是被告人龙国彬负责开车的，在所有人都不熟悉路况的情况下，负责开车的被告人龙国彬才真正有在哪里作案的决定权，通过上面的分析已经可以认定假币来源于被告人龙国彬，选择作案目标时被告人龙国彬当然有最大的话语权。被告人黄飘云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中也承认是被告人龙国彬和潘木校选定的。综上，虽然被告人龙国彬的供述明显避重就轻，并且将责任推卸给被告人黄强，但是通过其供述的逻辑错误结合被告人黄飘云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可以认定，涉案的假币是来源于被告人龙国彬，而且选定作案目标的人应该是被告人龙国彬。（2）被告人潘木校的供述。被告人潘木校在侦查阶段所做的笔录均不承认犯罪事实。而庭审中，被告人潘木校也并未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但是被告人潘木校在第一次庭审中承认当初是其要求下车去买烟的，并称所得的香烟是被其自己处置的。第二次庭审中被告人潘木校也承认是其提出去购买香烟的，而且在其拿着香烟回到车上后并没有听到过被告人黄强有叫被告人龙国彬开车，也是其自己叫被告人黄飘云给钱老板娘的。通过被告人潘木校的供述可以证实，被告人黄强并非本次作案的提议者，也并没有实施过指挥过被告人龙国彬开车、指挥被告人黄飘云付款、指挥被告人潘木校去买烟的行为。（3）被告人黄飘云的供述。首先被告人黄飘云在第一次庭审中称自己在侦查阶段所做的笔录中只有第一份笔录的内容属实，而第一份笔录中供述的内容为：涉案的假币是被告人龙国彬经营水果生意时收到的，被告人潘木校提议用被告人龙国彬的假币去买烟的，其他人均同意了，并且是被告人潘木校安排自己负责去买香烟、被告人龙国彬负责开车、被告人黄飘云负责给付假币，而被告人黄强是没有具体分工的，而作案地点是被告人潘木校选定的，在被告人潘木校拿烟上车且自己将假币递给老板娘以后，车上没有人说任何话被告人龙国彬就立即开车逃跑了，在逃离现场后是被告人龙国彬叫被告人黄强、黄飘云下车换车牌的，所得的香烟也在回到深圳以后各被告人均分得了香烟。虽然被告人黄飘云后来的讯问笔录中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变化，但是对于假币来源于被告人龙国彬，被告人潘木校提议并安排了本次作案的具体分工，被告人龙国彬指示被告人黄强、黄飘云下车换车牌等重要犯罪事实的供述是没有变化的。其次，虽然被告人黄飘云在庭审中的供述存在明显的翻供，但是这些翻供的内容明显不合理的。被告人黄飘云在庭审中称自己听了本案的其他三名被告人中的其中一人说过涉案的八张假币是属于被告人黄强的，但是经过综合讯问后，被告人龙国彬、黄强、潘木校均说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八张假币是被告人黄强的，被告人黄飘云见无法自圆其说，又称说自己是猜测假币是被告人黄强的，所以被告人黄飘云当庭的供述明显有为了帮被告人龙国彬脱罪而将责任推卸给被告人黄强之嫌。因为被告人黄飘云和被告人龙国彬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密，在案卷材料里证人罗某罗某陈述称被告人龙国彬和黄飘云一直在江西省、福建省之间的高速公路故意制造碰瓷然后索要钱财的犯罪行为，被告人黄飘云极有可能为了帮自己的犯罪同伙脱罪而捏造事实。因此，被告人黄飘云当庭的供述、第二、第三份供述中其在侦查阶段的第一份供述不一致的，并且明显有将责任推卸给被告人黄强的供述均是虚假的，法庭不应采纳。
综上所述，通过对同案其他三名被告人的供述的分析，法庭应当采纳被告人黄飘云在侦查阶段所做的第一份笔录，该份笔录和被告人黄强当庭的供述是可以相互印证的，并且反映出来的犯罪事实更加合理，可以证实被告人黄强在整个犯罪过程中仅仅是同意了实施使用假币的犯罪活动，并且没有阻止被告人龙国彬使用自己的车辆逃跑，被告人黄强起到的作用是次要、辅助的作用，应当认定被告人黄强是从犯，并给予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2、被告人黄强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情节。被告人黄强犯罪以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虽然对于犯罪的一些细节问题未能给予清晰说明，但是其在庭审中已经将自己所有的犯罪事实如实供述，而其他三名被告人的虚假供述不应影响到被告人黄强如实供述的，由此可见被告人黄强的认罪悔罪态度是比较好的，虽然由于否认自己犯下抢劫罪，但这是被告人黄强对于自己行为的法律理解不同而发表的辩解意见，并不能因此而否定其认罪伏法的态度以及如实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部关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被告人认罪案件”的若干意见（试行）第九条之规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恳请法院对被告人定罪量刑时予充分考虑与采纳。
3、被告人黄强没有前科系初犯、偶犯。被告人黄强此前从未受到过任何行政及刑事处罚，被告人黄强案发前从事养殖金钱龟产业，有稳定的收入，且从来没有因此为了钱财而实施犯罪行为，本次实施使用假币骗取香烟的行为完全是因为自己法律意识淡薄，同意了被告人潘木校临时起意的提议，结果误入歧途走上了犯罪道路。恳请法庭能够充分考虑被告人的犯罪动机以及主观恶意不大，给被告人黄强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4、被告人已经赔偿了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被告人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便意识到自己行为的错误，并且多次要求自己的家属与受害人联系，希望能够表达自己的歉意并赔偿受害人的损失。在庭审前本案包括黄强在内的四名被告人的家属共同对受害人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经实际赔偿了受害人的损失，也取得了受害人的谅解，使得因为自己的犯罪行为而造成的危害后果降到最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第三条第9款的规定，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黄强给予从轻或减轻处罚。
5、被告人的家庭情况比较特殊，需要被告人黄强早日回归社会照顾家庭。被告人黄强上有年迈的父母，下有年幼的子女需要其抚养，其妻子为了照顾家庭一直没有稳定的工作，被告人黄强是家庭的经济支柱，自从其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其家庭几乎失去了所有的生活来源，其母亲为了帮忙处理养殖金钱龟的事情还因此而受伤，由于家庭经济原因只能卧床休息。鉴于被告人黄强的以上家境情况，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黄强适用缓刑，以便其能更好的照顾年迈的父母、养育年幼的孩子，进而挽救一个完整和谐的家庭，更能彰显法律的合情、合理之用意。请合议庭在量刑时考虑该情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潘木校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在庭审中辩解称：其在案发时不清楚被告人黄飘云使用的假币，也不知道假币是何人所有。其在下车购买香烟时叫被告人黄飘云帮其付款，其在购买香烟时向被害人支付了人民币300元，并跟被害人说钱不够就去车上拿，其几人不是抢劫，其是叫了被害人拿钱才上车的。
被告人潘木校的辩护人潘永文未提出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无异议。
被告人黄飘云辩解称：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其与其他被告人没有密谋抢夺，也没有抢劫。
被告人黄飘云的辩护人黄辉云未提出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龙国彬、黄强、潘木校、黄飘云经密谋抢劫后，于2016年12月25日23时许，由被告人龙国彬驾驶由被告人黄强提供的粤Ｋ×××××号牌小轿车，搭载被告人黄强、潘木校、黄飘云窜到江门市新会区崖门镇中心路15号月珍副食店门前，由被告人潘木校下车假意向被害人韦某2购买芙蓉王牌香烟3条、玉溪牌香烟2条。当被害人韦某2在计算上述香烟零售总价时，被告人潘木校迅速拿走上述香烟跑回上述小轿车，并叫被害人韦某2到车上拿钱。被害人韦某2随即追赶被告人潘木校到上述小轿车的位置，但被告人潘木校迅速坐上小轿车的后排位并关闭车门。此时，坐在小轿车副驾驶座的被告人黄飘云将车窗降下一部分，拿出八张百元面值的人民币。被害人韦某2即伸手进车窗内取钱。当被害人韦某2伸手接过八张百元面值的人民币时，被告人黄强要求被告人龙国彬开车逃离，被告人龙国彬遂马上开动小轿车加速逃离，被害人韦某2见状用手抓紧小轿车副驾驶座的车窗，被小轿车拖行27米后跌倒在地，致使身体多部位受伤，面部及四肢挫伤和右肱骨轻度撕裂性骨折。为逃避法律追究，上述四被告人在驾车逃离现场途中，由被告人黄强、黄飘云为上述小轿车套上假车牌。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韦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鉴定，上述八张百元面值人民币均为伪造币。经价格认定，上述被抢香烟共价值人民币1100元。
另查明，被告人龙国彬、黄强、潘木校、黄飘云在家属的协助下，于2018年1月8日向被害人韦某2赔偿涉案的香烟价款、医药费及误工费共人民币6000元，并取得谅解。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有如下证据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本案各被告人被抓获和本案破案的经过。
（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假币照片、假币收缴凭证，证实被害人向侦查机关提交涉案的假币，办案机关依法将涉案假币交由金融机构处理。
（3）X射线检查报告单，证实被害人韦某2案发后到医疗机构治疗检查的情况。
（4）人口信息资料，证实被告人龙国彬、黄强、潘木校、黄飘云的人口信息。
（5）违法犯罪经历情况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龙国彬、黄强、潘木校、黄飘云均无犯罪前科。
（6）收据、谅解书、被害人韦某2收取赔偿款的照片，证实被害人韦某2于2018年1月8日收到被告人龙国彬、黄强、潘木校、黄飘云的家属代为支付的赔偿款人民币6000元，其对上述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韦某2的陈述，证实2016年12月25日23时许，其在其经营的江门市新会区崖门镇崖南中心路15号月珍副食店看店。期间有一名男子匆匆忙忙走进其店里，要求购买三条芙蓉王牌香烟和两条玉溪牌香烟，正当其从仓库拿出香烟放在柜面计算香烟零售价钱时，该男子一手把柜面上的五条香烟全部拿走，并对其说“钱不够，上车拿”后立即转往门外冲。其当时立即向该男子大喊“你还没有给钱”，其就立即紧随该男子出去。其后，其看到该男子快速地上了一辆小汽车的后排座上，并马上关门，车窗也是紧闭的。其就冲该男子喊“你还没有给烟钱，你给我烟钱！”，当其走到该小汽车旁边时，看到副驾驶座的车窗降了下来，坐在小汽车副驾驶座的男子手上拿了几张百元钞票，其就伸手从车窗进去取钱。当时车窗降下来的位置比较窄，只是刚好其伸手进去的大小，其从这名男子手上接过钱的瞬间，还没有来得及数钱够不够的时候，小汽车就突然启动了，而且速度很快，其就把右手从车窗收回来，左手握着车窗的玻璃扶着，此时小汽车的速度越来越快，其整个人被车辆拖着走了大约十几米，随后其身体完全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并因为惯性在地上翻了几个跟斗，其刚才拿到手的百元钞票也散落在地上，其重新慢慢捡起来才知道是八张假的百元人民币。
经辨认，其辨认出案发当晚购买香烟的男子是被告人潘木校。
（三）被告人供述、辩解
（1）被告人龙国彬的供述和辩解，在案发当天作案前，其在车上睡觉，由被告人黄强驾驶汽车。当汽车下了高速路后，被告人黄强要求其开车。从其醒了以后，其就没有听到其余的被告人有商量怎么作案。其开车的时候，被告人黄飘云坐在副驾驶座的位置，被告人黄强坐在驾驶座后排，被告人潘木校坐在副驾驶座后排。当其驾驶汽车朝着崖门圩镇方向行驶，到达一处红绿灯时，被告人黄强要求其掉头驶到一间小卖部门口处停车。其就把汽车停在小卖部门口，但没有熄火。被告人黄强就对其三人说“就这间”，然后被告人黄强就叫潘木校下车买烟。期间，被告人黄强对其说“等会我叫你开车，你就马上开车走。”大概过了两三分钟，被告人潘木校就拿着装有几条香烟的袋子出来，其又看到小卖部的老板娘也跟着出来。被告人潘木校上车之后，被告人黄强就叫被告人黄飘云付钱，其看到被告人黄飘云拿出几张百元给了那个老板娘。此时，被告人黄强叫其“快点开车走”，于是其马上踩油门驾车走。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其看到老板娘用手拉住副驾驶位的玻璃窗，不让其几人走，汽车就拖住老板娘大概走了十几米。因为其当时是驾车的，所以清楚看到老板娘被拖着走的情景，当时其很害怕，但被告人黄强在车上叫其不要管，快点开车走，其就只好继续开车走，但其当时有减慢速度，让老板娘放开手，其看到老板娘放手后被甩到地上。当时其没有想那么多，继续驾车往崖南高速路口方向走，但还没有到高速路口，被告人黄强就叫其停车，让被告人潘木校、黄飘云下车将汽车的车牌更换。车牌换好后，被告人黄强和其更换位置，由黄强驾车上高速路离开，其在车上听被告人黄强说，才知道被告人黄飘云给那老板娘的百元钞票是假币。其供述，涉案的作案车辆是由被告人黄强提供的，但其称不知道假币是谁的，只看到是被告人黄飘云给出去的。
庭审中，被告人龙国彬供述其看到被告人黄强向他人收购涉案的假币。在回答合议庭讯问时，又转而供述是案发后第二天，被告人黄强告诉其向他人收购假币。其没有与其他被告人商量如何作案，其也没有说过车上有假币。其供述各被告人均知道老板娘跌倒的事实，也都知道使用假币进行作案。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黄强、潘木校、黄飘云，以及案发当天的作案地点。
（2）被告人黄强的供述和辩解，案发当天18时许，其与被告人龙国彬、潘木校、黄飘云一起，由其驾驶原号牌为粤Ｋ×××××号套“粤H”开头的车牌的汽车，从广东省电白县沙琅镇往深圳市方向行驶。当时被告人龙国彬坐在驾驶座后排位置，被告人黄飘云坐在副驾驶座，被告人潘木校坐在副驾驶座后排位置。当天20时许，其几人到达高速公路阳江服务区，其与被告人龙国彬互换位置，由被告人龙国彬驾驶汽车。当天22时许，其几人乘车经过江门市新会区崖南路段时打算吃夜宵，于是从崖南站下了高速路，在崖南的街道上寻找吃夜宵的地方。当被告人龙国彬驾驶汽车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处掉头，依然没有找到吃夜宵的地方。当时其几人看到一个小卖部依然营业，知道被告人龙国彬手上有八张百元的假币，想花出去，所以就临时决定在这个小卖部花出去了。随后被告人龙国彬将汽车停在小卖部门口处，由被告人潘木校下车走向小卖部，其与被告人龙国彬、黄飘云在车上等着。期间，其看到被告人龙国彬将钱交给被告人黄飘云，黄飘云在点钱。过了几分钟后，被告人潘木校拿着一个袋子的香烟朝汽车方向走来，那个小卖部的老板娘也跟着被告人潘木校后面。被告人潘木校拿了香烟上车后，就叫被告人黄飘云付款。被告人黄飘云将副驾驶座的车窗降下，将手中的八张百元假币递出窗外。当老板娘接过被告人黄飘云的钱时，被告人潘木校就要求被告人龙国彬开车走，被告人龙国彬随即踩油门启动汽车向前走。随着汽车移动的同时，老板娘的手还搭在副驾驶窗口边上，然后其通过汽车后视镜看到老板娘摔倒在地上，还大叫了一声。因为当时害怕，其几人逃离了现场。其几人逃离现场大概30分钟后，被告人龙国彬提出换另外一副车牌，于是其与被告人黄飘云下车将粤H开头的车牌换成另外一副假牌。次日凌晨2时，其又与被告人黄飘云下车，将假车牌换回原来粤Ｋ×××××号车牌。其确认被告人潘木校抢得的香烟共五条，其中玉溪牌香烟两条，芙蓉王牌香烟三条。其供述涉案的八张百元假币是被告人龙国彬卖水果时收的，看起来与真币颜色不一样，区别比较明显。粤Ｋ×××××号牌汽车是其于2016年通过二手车行购买的，登记在其妻子名下，后于2017年2月14日卖给东莞市一家车行。
庭审中，被告人黄强供述在作案前，被告人潘木校提议用被告人龙国彬的几张假币用来换几包香烟吸食，当时四人均知道要使用假币买烟。被告人龙国彬是在被告人潘木校尚未下车的时候已经将假币交给被告人黄飘云。关于寻找作案目标，其供述是被告人龙国彬开车寻找作案目标，其也有一起寻找。其辩解各被告人没有商量过如何分工。在作案离开现场时，其听到有人叫一声，回头看到老板娘跌倒了。
经辨认，被告人黄强辨认出被告人龙国彬、潘木校、黄飘云。
（3）被告人潘木校的供述和辩解，其在侦查阶段均辩解没有去过江门市新会区崖门镇崖南参与抢劫，也没有从事违法行为。
庭审中，被告人潘木校供述作案地点是其选定的，当时是由被告人龙国彬驾驶汽车，是其要求被告人龙国彬在作案地点位置停车。其辩解在案发前，其几人没有商量过如何使用假币购买香烟，其也不清楚假币是谁的，其是为自己购买香烟的，香烟的总价是人民币1100元。其在购买香烟时向被害人支付了随身携带的人民币300元。其在购买香烟前没有问过其他被告人借钱购买香烟，辩解因被告人黄飘云欠其钱没有归还，所以其在买完香烟后让被告人黄飘云付款。其是在被羁押后，才知道被告人黄飘云支付的八张百元钞票是假币。其在离开案发现场时，没有发现被害人跌倒。其在乘车回深圳市的途中一直在睡觉，不清楚汽车在途中有没有停过。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龙国彬、黄强、黄飘云。
（4）被告人黄飘云的供述和辩解，案发当天，原由被告人黄强驾驶他的雷克萨斯汽车搭载其和被告人龙国彬、潘木校。当时其坐在副驾驶座，被告人龙国彬、潘木校坐在汽车后排座位。在经过某一高速公路服务区时，换成由被告人龙国彬驾驶汽车，被告人黄强和龙国彬互换了位置。在途中，被告人龙国彬说起他在东莞市经营水果批发时收了八张百元面值的假币，被告人潘木校就提出用假币换几条香烟来吸食，并提出由被告人黄强提供车，被告人潘木校负责拿烟，被告人龙国彬负责随时开车，其负责将假币递给店家的具体计划。其与被告人龙国彬、黄强听完被告人潘木校的计划后，均表示同意按此分工作案。到达崖门镇崖南后，被告人龙国彬在崖南的街上兜了一圈，被告人黄强发现路边有一小卖部开门，就叫被告人龙国彬掉头，去到那一小卖部门口停着。停车后，被告人潘木校下车去买烟。不久后，被告人潘木校就拎着一袋香烟回到车上的座位坐着，这时小卖部的老板娘也跟着过来，其就将被告人龙国彬给其的八张百元假币递给老板娘。与此同时，其听到被告人黄强和潘木校在后面说“开车”，于是被告人龙国彬就立即快速地启动汽车，这时老板娘用手抓住其这一边的车窗门框，而被告人龙国彬就继续加大汽车的油门向前走。这时，被告人潘木校在后面说了声“开慢点”，但是被告人黄强说“别管她，没事的，继续开”。被告人龙国彬继续加速，这时其看到老板娘被急速行进的车辆拖行了十几米，随后就摔在地上。当时其听到老板娘大喊了几声。被告人龙国彬驾驶车辆向前开了三、四公里之后，说他看到老板娘被拖行十几米后摔倒在地上，可能会受伤，要不回去看看。黄强就说他也知道，也看到老板娘用手拉着车窗被拖行十几米后摔倒在地上，但又说不用管她，没事的，快点走。接着，其就与被告人黄强下车匆忙换了车牌。
庭审中，被告人黄飘云供述涉案假币是由被告人黄强提供，其将假币递给被害人后，是被告人黄强叫被告人龙国彬开车走的。其辩解被告人潘木校取得香烟后向其借钱，其没有问香烟价款的数额就将看到的八张百元假币就支付出去。其当时没有看到老板娘用手抓住车窗，其是听被告人龙国彬说老板娘跌倒，也听到有人“啊”的一声，其不知道是不是老板娘叫的。
经辨认，其辨认出被告人龙国彬、黄强、潘木校。
（四）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现场的情况。
（2）现场勘验（测量）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韦某2被小轿车拖行距离为27米。
（五）鉴定意见
（1）中国人民银行货币真伪鉴定书，证实涉案的八张百元钞票为伪造币。
（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韦某2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3）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被抢香烟价值共计人民币1100元。
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评析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潘木校是否向被害人支付部分香烟价款的事实认定问题。被告人潘木校在庭审中辩解其向被害人韦某2购买香烟时支付了人民币300元。经审查，被告人潘木校在本案侦查阶段一直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更未提及向被害人支付部分香烟价款的情况，其在庭审中提出的上述辩解亦与被害人的陈述、各被告人的供述均无法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关于各被告人是否明知使用假币作案的事实认定问题。被告人潘木校在庭审中辩解其在归案后才知道被告人黄飘云支付给被害人韦某2的钞票系假币。经审查，被告人龙国彬、黄强、黄飘云在侦查阶段、本案庭审中均稳定供述四名被告人在作案前清楚知悉使用假币进行作案的事实，且三被告人之间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客观反映案件事实，形成证据链，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人潘木校的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依采信。
三、关于何人指挥开车逃离的事实认定问题。被告人龙国彬、黄飘云在本案侦查阶段均稳定供述在被害人韦某2接过被告人黄飘云八张百元钞票后，被告人黄强指挥被告人龙国彬开车加速逃离。本院对上述两被告人的供述中能相互印证的内容予以采信，依法认定被告人黄强指挥被告人龙国彬开车逃离现场。
四、关于各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抢劫罪的问题。被告人黄强认为其实施的行为属诈骗或抢夺，不构成抢劫罪；被告人潘木校、黄飘云均认为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罪。被告人龙国彬的辩护人何仕强提出本案四名被告人是为实施诈骗而转化为抢劫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黄强的辩护人区健辉提出被害人在被告人潘木校拿走香烟时，已失去对香烟的控制权，被告人黄强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意见。经审查，分析如下：1.被告人潘木校趁被害人不备的情况下取走涉案香烟，并诱使被害人到小轿车边上取款。此时，被害人紧跟被告人潘木校，尚未丧失对涉案香烟的控制权，且被害人亦非自愿处分涉案香烟，故四名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2.被告人潘木校在取走涉案香烟的情况下，依然诱使被害人到小轿车边上取款，四名被告人企图在被害人点算、检验钞票时，利用小轿车的空间隔绝状态开车逃离现场，致使被害人的身体处于不敢反抗或不能反抗的状态。另外，被告人龙国彬、黄飘云在本案侦查阶段均稳定供述在作案时，四名被告人均清楚看到被害人韦某2被小轿车拖行后摔倒的情况，结合四名被告人在作案时分工明确，配合紧密，且被害人从某轿车静止至加速行驶期间被拖行距离达27米的客观事实，可证实四名被告人对被害人的人身损害结果的发生持故意态度，故四名被告人的行为并非单独对财物作出，不符合抢夺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抢夺罪。3.结合本案事实，在被害人尚未丧失对涉案香烟的控制权的情况下，被告人龙国彬驾车逃离强抢涉案香烟，因被害人抓住小轿车车窗不放手，被告人龙国彬继续采取驾车加速逃离现场的方式劫取财物。上述犯罪结果均未超出被告人黄强、潘木校、黄飘云的犯罪故意。综上，被告人龙国彬、黄强、潘木校、黄飘云的行为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应以抢劫罪论处。本院对上述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国彬、黄强、潘木校、黄飘云以暴力方式抢劫私人财物，各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四名被告人各有分工、相互配合，所起的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被告人龙国彬、黄强的辩护人提出两被告人属从犯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四名被告人拒不如实交代自己和同案人的共同犯罪事实，避重就轻、反复翻供，依法不能认定具有如实供述的情节，被告人龙国彬的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认罪、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黄强的辩护人提出其具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均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龙国彬、黄强、潘木校、黄飘云在家属的协助下积极预缴罚金，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均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上述量刑建议恰当，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抢劫、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龙国彬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已预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5日起至2020年3月4日止）
二、被告人黄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已预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8日起至2020年3月7日止）
三、被告人潘木校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已预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13日起至2020年4月12日止）
四、被告人黄飘云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已预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2020年3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梁锦荣
人民陪审员 梁瑞琴
人民陪审员 黎玉萍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钟敏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