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泸民终字第7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志伟，男，1957年3月7日生，汉族，住泸州市。
委托代理人胡发廷，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辉，男，1964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泸州市。
委托代理人胡艺耀，1986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系胡国辉的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刚，男，1976年01月27日生，汉族，住泸州市。
委托代理人沈刚，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志伟因与被上诉人胡国辉、彭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5）龙马民初字第1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志伟的委托代理人胡发廷，被上诉人胡国辉及其委托代理人胡艺耀，被上诉人彭刚的委托代理人沈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6日，被告彭刚通过原告胡国辉的儿子胡艺耀向原告借款30万元，原告胡国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30万元转账至双方约定的收款账户，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于2015年3月15日还款。2015年1月被告彭刚决定提前还款，遂约定2015年1月15日在江阳区喜悦咖啡吧提前归还原告胡国辉借款，彭刚与胡艺耀的债权人即本案被告崔志伟通电话中将归还借款的消息告知了崔志伟。2015年1月15日，原告委托儿子胡艺耀前往约定地点收款，被告彭刚归还欠款后即电话通知被告崔志伟，得到通知后被告崔志伟找到胡艺耀要求其归还60万元欠款，在胡艺耀不同意的情况下，被告崔志伟将胡艺耀手中的30万元现金强行拿走。同时查明，事发后，胡艺耀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受案审查后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作出不予立案的决定。另查明，发生前述纠纷前，债权人崔志伟与债务人胡艺耀民间借贷纠纷泸州市江阳区法院已经受理，判决前债权人崔志伟以诉讼中胡艺耀已归还300000元为由（指2015年1月15日强行拿走的300000元），变更了诉讼请求。2015年3月30日（2015）江阳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判决已判决债务人胡艺耀偿还崔志伟借款276000元。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表、借条、（2015）江阳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书、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立案回执、不予立案通知书、询问笔录、录音资料、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双方庭审质证，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崔志伟与原告胡国辉无债权债务关系，无法定或约定权利，却以原告儿子欠其债务为由侵占原告财产，其侵权行为致使原告遭受财产损失，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现就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评判如下：一、本案事实认定问题。原告当庭提交了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所作的接（报）警登记表、受案回执、询问笔录、录音资料、借条、转款凭证等证据，拟证明侵权发生经过及财产受损的事实，被告提出抗辩意见。关于公安机关作的询问笔录在本案中是否采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询问笔录比较完整的反应案发过程，询问笔录中本案当事人对案发过程进行了详细的陈述，原、被告双方在公安机关所作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案发经过，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虽被告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足的理由和证据推翻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且该份证据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关于案外人朱永浩与被告彭刚的通话录音记录，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予以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对原告举证证明发生侵权的事实被告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反驳。结合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未能提供支持其抗辩的事实客观存在的证据，故被告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所作的接（报）警登记表、受案回执、询问笔录、借条、转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认定发生侵权的事实。二、被告是否适格以及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被告彭刚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出借人是原告胡国辉，借款也是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到彭刚指定账户，故讼争的30万元系彭刚归还原告借款。事发当日，被告崔志伟要求胡艺耀用该财产偿还借款时，胡艺耀已明确告知该笔财产系原告胡国辉所有，不同意用来抵扣自己的债务，并且崔志伟事先从彭刚处得知胡艺耀要来收款，直至彭刚将款交给胡艺耀后又通知等候在外的崔志伟，崔志伟在胡艺耀不同意用原告的财产抵扣债务时，崔志伟有条件有义务核实彭刚谁是该款的所有权人，崔志伟并非偶遇胡艺耀持有30万元，故以人民币占有公示所有权的理由不成立。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崔志伟应当知道胡艺耀所持现金是原告的，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崔志伟非法占有原告财产30万元并单方抵扣原告之子所欠债务，其行为属侵权行为。从借条、转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崔志伟侵占的30万元系原告胡国辉的合法财产而非胡艺耀所有，被告崔志伟向法庭出示的（2015）江阳民初字第564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被告崔志伟与原告之子胡艺耀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不能将原告胡国辉的财产和其儿子胡艺耀的财产混同，即无权单方用原告胡国辉的财产与胡艺耀所负债务相抵，故被告崔志伟的行为致使原告合法财产遭到损害，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之规定，原告胡国辉因被告崔志伟非法侵占的侵权事实造成的30万元财产损害的结果，依法应当承担返还原告胡国辉30万元的赔偿责任。原告诉称被告彭刚和被告崔志伟属于共同侵权，虽然被告彭刚将其还款的消息告知被告崔志伟，但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告知消息的行为，就是伙同崔志伟侵占原告财产。故被告彭刚对原告之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崔志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胡国辉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1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胡国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为2900元，诉讼保全费2070元，合计4970元，由被告崔志伟负担。
一审宣判后，崔志伟不服，向本院上诉称，胡艺耀欠上诉人借款，上诉人从胡艺耀手中拿走30万元是合法占有，不属于侵权，要认定上诉人侵权，被上诉人彭刚应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胡国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彭刚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货币是作为法定支付手段的一般等价物，是一种具有高度替换性的种类物，一般情况下货币在占有与所有关系上，货币的所有者与占有者一致，但可以特定化，货币“占有即所有”规则在货币特定化的情况下排除适用。首先本案中胡艺耀受胡国辉委托到彭刚那里去收取30万债权，此时的30万人民币已经不是作为法定支付手段的一般等价物而存在，而是特定化为一种价值尺度即标示30万的债权。胡艺耀不会因为从彭刚手里接过30万元人民币而成为这笔款项的所有者。其次，彭刚明知该30万元是偿还胡国辉借款，将这一情况通知崔志伟，胡艺耀也向崔志伟声明该笔款项是代其父胡国辉所收债权，崔志伟仍强行从胡艺耀手中拿走这30万元，这种情况下不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规则。崔志伟在这一过程中并无善意，其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货币特定化的情况下已经失去了作为一般等价物的意义，所有权人可以主张返还相等价值财产请求权。彭刚虽将还款的消息告知崔志伟，但彭刚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现有证据也无法认定彭刚与崔志伟之间有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故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崔志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李 野
审判员 王文辉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