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5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忠，男，1968年7月5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泸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利平，男，1972年9月21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泸西县。上诉人朱玉忠因与被上诉人朱利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15）泸金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玉忠、被上诉人朱利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25日，朱玉忠欲在其房屋顶部及大门顶部安装围栏，经朱利平与朱玉忠协商，由朱利平及其妻子邢小五以60元／米的价格负责将朱玉忠家的围栏安装完毕，总的长度约为30米。安装围栏需要的材料水泥、沙子及铲沙灰所需的部分小桶由朱玉忠提供；所需工具模板、锄头由朱利平提供。2015年6月30日下午，朱利平及其妻子邢小五在朱玉忠家大门顶部的板面上工作过程中，因大门顶部的混泥土板面发生侧翻坍塌掉到地面，致使正在板面上工作的朱利平摔到地面受伤，邢小五被混泥土板面压在下面后当场死亡。朱利平受伤后，于2015年7月1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11天，产生医疗费25727.16元。朱玉忠支付26500元。2015年7月13日，朱利平到泸西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被诊断为：“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右桡骨远端骨折”，朱利平支付医疗费5597.19元。2015年10月20日，朱利平经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并出具云鼎（2015）临鉴字第20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利平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后期治疗费15000元”。朱利平支付鉴定费1300元、邮寄费25元。因做鉴定产生交通费248元。2015年11月4日，朱利平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承揽关系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朱玉忠将房屋及大门的围栏安装工程交由朱利平及妻子邢小五完成，朱利平提供的主要是劳务，朱利平只需要按照自己的经验技术即可完成，技术含量较低。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承揽包括加工、定做、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不符合承揽合同中的任何一项。因此，本案应为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朱玉忠作为接受劳务方，因其大门顶部的混泥土板面发生侧翻坍塌而导致朱利平受伤，朱玉忠具有过错，应当对朱利平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朱利平作为提供劳务者，且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潜在的危险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对自己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及劳务关系中各自权利义务，朱玉忠应承担60%的责任，其余40%由朱利平自行承担。本案的赔偿项目费用参照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印发的《2015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及结合本地实际计算如下：①医疗费：31324.35元（25727.16元＋5597.19元）；②误工费：1400元（70元/天×20天）；③护理费：1400元（70元/天×20天）；④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20天）；⑤营养费：600元（30元/天×20天）；⑥残疾赔偿金：14912元（7456元/年×20年×10%）；⑦后期治疗费：15000元；⑧交通费：248元；⑨鉴定费：1300元；⑩邮寄费：25元。以上费用共计67209.35元。综上，朱玉忠应承担67209.35元的60%，即人民币40325.60元，扣除朱玉忠支付的26500元，尚应赔偿13825.60元；其余40%由朱利平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朱玉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利平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3825.60元。案件受理费210元，减半收取105元，由原告朱利平承担。”宣判后，朱玉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15）泸金民初字第38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理由是：朱利平与邢小五系夫妻，长期从事花瓶柱围栏加工工作，上诉人以每米60元的价格将在自家房屋大门顶部板面上浇铸花瓶柱围栏的工程承包给朱利平，由朱利平自带模具和工具施工，交付工作成果，朱利平是否与他人协作，工作时间不受上诉人约束，朱利平与上诉人之间是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本案朱利平因大门顶部的混泥土板面发生侧翻坍塌摔到地面受伤，上诉人作为定作人不存在定作、指示或选任上的过失，对朱利平的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朱利平答辩认为：1、朱利平夫妇与上诉人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本案的施工现场是在上诉人家里，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及其妻子陈树珍均参与其中，双方的劳务不分主次，朱利平夫妇按照上诉人的指示修建围栏，施工、吃饭时间均由上诉人确定，双方是支配与服从的地位关系；2、上诉人家大门质量不合格，大门顶上的门板有一半是悬空的，门柱没有使用钢筋水泥，上诉人明知有安全隐患，未提醒施工人注意，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被上诉人朱利平为上诉人朱玉忠修建的围栏系花瓶柱型围栏，需相应的模具和施工技术。朱利平与邢小五在施工过程中，由朱玉忠夫妇协助搅拌沙灰。双方在协商修建围栏事宜过程中，朱玉忠未问询朱利平、邢小五是否对在大门上修建围栏具有相应的经验技术；朱利平、邢小五未向朱玉忠说明其不具备在门头上修建围栏的经验。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朱玉忠与朱利平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定性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及第二百五十三条“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朱利平、邢小五系从事修筑围栏工作的个体工匠，经双方口头约定，朱利平、邢小五夫妇以单价每米60元，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为上诉人朱玉忠在其大门板面上修筑花瓶柱型围栏，由朱利平、邢小五自带工具和模板进行施工。修筑花瓶柱型围栏需要相应的模具及施工技术，须由朱利平、邢小五利用自己的工具及经验技术将上诉人提供的水泥、沙石加工塑型，上诉人客观上不能为朱利平、邢小五提供塑型技术的监督指导，塑型工作须由朱利平、邢小五自主独立完成，并最终向上诉人交付花瓶柱型围栏的工作成果。上诉人除参与搅拌沙灰外，并未参与塑型工作，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但不符合雇主与雇员所具有指挥、监督、隶属的关系特征，且双方约定的计付报酬的方式不符合通常劳务用工的报酬计付形式，对被上诉人的该辩解，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及案由确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将在其房屋顶部及大门顶部的混凝土板面上修建花瓶柱型围栏的工程交由朱利平、邢小五夫妇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发生混凝土板面失衡翻落致使朱利平摔伤、邢小五被压身亡的损害后果，对此，双方在协商修建围栏事宜过程中，上诉人未问询朱利平、邢小五是否对在大门上修建围栏具有相应的经验技术，朱利平、邢小五未向上诉人说明其不具备在门头上修建围栏的经验，故上诉人应当对其选任施工人承担相应过失责任；朱利平作为施工人，明知自己没有在房门上修建围栏的经验，仍然承接修建门头围栏的业务，也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朱利平在上诉人家大门顶部的混凝土板面上施工，上诉人在施工前未对在自家房门上修建围栏的安全性进行评估，对应当预见到的失衡状况未采取相应的措施对混凝土板面予以支撑，未为朱利平施工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条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在施工过程中，朱利平未对混凝土板面失衡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上诉人认为其与朱利平系承揽关系，朱利平作为承揽人在施工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作为定作人的上诉人在本案中无定作、指示、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因朱利平受伤造成的损失[含医疗费31324.35元（25727.16元＋5597.19元）、误工费1400元（70元/天×20天）、护理费1400元（70元/天×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20天）、营养费600元（30元/天×20天）、残疾赔偿金14912元（7456元/年×20年×10%）、后期治疗费15000元、交通费248元、鉴定费1300元、邮寄费25元]共计67209.35元计算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确定由上诉人朱玉忠对朱利平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责任，即扣除朱玉忠支付的26500元，尚应赔偿13825.60元（67209.35元×60%－26500元）；其余40%由朱利平自行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元，由朱玉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赵绕全审 判 员  甘 峰代理审判员  刘文真二Ｏ二Ｏ一六年四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许航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