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海平，男，198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燊乾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实际经营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彭斐斐，总经理。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美意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法定代表人：陆海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大亚，男，199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红，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铁锚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法定代表人：吴贲华，总经理。上诉人彭海平、上海燊乾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燊乾公司）、南通美意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大亚、江苏铁锚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海平、燊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彭海平个人无需承担责任，其相应责任应当由燊乾公司承担。美意公司与燊乾公司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履行承揽合同义务的主体应当为燊乾公司，彭海平只是燊乾公司的经办人，燊乾公司与彭海平之间不存在任何承包合同关系，彭海平个人不应当承担责任。2.铁锚公司应当对相关赔偿义务承担承担连带责任。铁锚公司与美意公司之间建立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一审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空调设备及工程安装合同》约定，发包方是铁锚公司，承包方是美意公司，美意公司的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双方之间显然是美意公司以自身的设备、技术等条件按照铁锚公司的特殊要求完成工作，铁锚公司支付加工报酬的承揽合同关系。因燊乾公司与美意公司均不具备相应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应当是燊乾公司，而美意公司与铁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美意公司针对彭海平、燊乾公司的上诉辩称，1.美意公司与燊乾公司之间确系承揽合同关系。2.铁锚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由法院依法裁判。3.既然美意公司与燊乾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若美意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燊乾公司存在选任不当的过失。唐大亚针对彭海平、燊乾公司的上诉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由彭海平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本人在一审中曾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选任过错为由判决铁锚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本人虽然对此有意见，但是尊重一审判决，故没有提出上诉。3.美意公司与燊乾公司之间系建筑工程安装合同。美意公司上诉请求：1.二审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驳回唐大亚对美意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唐大亚没有按照安全操作规范佩戴安全帽进行施工，存在重大过失，其本人应当对自身损害后果存在至少30%的过错责任。2.唐大亚系农村户口，且其亦未举证证明“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生活、工作或居住满一年以上”，故唐大亚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3.案涉工程并不属于建设工程，美意公司与燊乾公司系承揽关系。建设工程合同应当符合两个条件：建筑工程需要相应的行政许可（如土地及土地规划、建设工程规划等）、施工人需要具备一定的施工资质。案涉空调安装事宜仅仅是铁锚公司向美意公司购买空调并约定由美意公司安装，后美意公司将安装任务交给燊乾公司承揽完成。在整个买卖、安装过程中，买卖行为占主导地位，安装行为占次要或附随地位，铁锚公司、美意公司、燊乾公司均不需要前往海安县相关行政部门完成审批许可手续。4.铁锚公司、美意公司、燊乾公司三者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铁锚公司与美意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相应的美意公司与燊乾公司之间也应当是承揽关系。彭海平和燊乾公司针对美意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不论是美意公司与铁锚公司签订的合同还是美意公司与燊乾公司签订的合同，从合同的标题到合同的内容均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的范围。安装工程也属于建设工程。故本案中铁锚公司与美意公司之间的合同以及美意公司与燊乾公司之间的合同均属于建设工程设备安装合同范围。同意美意公司关于唐大亚责任比例以及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意见。唐大亚针对美意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一审法院就安全帽的相关问题进行了详细的调查，且在判决中已经认定所佩戴的安全帽未能有效保护头部，唐大亚未尽谨慎注意义务，从而判决唐大亚承担20%的责任。案涉事故并非因本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所致，而是与施工现场的安全防护措施如安全绳、符合质量的安全帽及劳保用鞋等配备缺失存在很大的关系。2.唐大亚在受伤之前一直跟着彭海平在外劳动，提供相关的劳务，其时间跨度已经超过了一年，美意公司提出以农村标准计算相关的赔偿于法无据且与实施不符。3.美意公司与燊乾公司之间系建筑工程安装合同，并非承揽关系。按照相关规定，案涉工程的安装必须具备相关的资质要求，且在美意公司的营业执照中已注明需要经过相关部门批准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美意公司在没有获取批准的情况下将案涉工程交由燊乾公司承包施工，存在重大过错行为，理应与燊乾公司承担共同连带赔偿责任。铁锚公司未应诉答辩。唐大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唐大亚因本起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2221.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74元（18元/天×93天）、营养费945元（105天×9元/天）、护理费13400元[29天×100元/天×2+（105-29）天×100元/天]、残疾赔偿金240912元（40152元/年×20年×0.3）、误工费33727.68元（40152元/年÷250天×210天）、交通费和食宿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3580元，合计313460.2元。要求彭海平赔偿80%即250768.16元，燊乾公司、美意公司、铁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1日，作为发包方的铁锚公司与作为承包方的美意公司签订空调设备及工程安装合同，双方约定承包内容为6#和9#厂房（含实验室）空调主机及水管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预定75个工作日，工程总造价为2406680元。双方还约定施工人员在施工中的安全由美意公司承担。2015年12月18日，作为发包方的美意公司与作为承包方的燊乾公司签订空调设备工程安装合同，双方约定承包内容为6#和9#厂房（含实验室）空调主机水管安装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预定65个工作日，工程总造价为498000元。燊乾公司派彭海平为工作代表，施工人员在施工中的安全由燊乾公司负担。美意公司、燊乾公司均加盖了合同专用章，且彭海平在燊乾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6年2月，彭海平请唐大亚到上述工地上提供劳务。2016年2月27日，唐大亚站在一米多高的脚手架上作业时不慎摔下跌伤，随后被送往海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重型脑外伤、脑疝、右颞顶部硬膜外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顶骨骨折、右顶部头皮血肿，当日行“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同年4月27日，唐大亚好转出院（3月27日办理出院手续，当日又入院）。该期间唐大亚的住院医疗费91075.40元全部由彭海平代垫。另外，唐大亚支付门诊医疗费10元。2016年10月12日，唐大亚因右颞部颅骨缺损、脑外伤术后，到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0月17日，行“右侧颞部颅骨缺损人工钛板修补术”。2016年11月4日，唐大亚好转出院。该期间唐大亚的住院医疗费47765.47元亦由彭海平代垫。2016年5月31日和2017年2月7日，唐大亚到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支付医疗费552.50元。2017年3月11日，唐大亚因外伤后到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268.60元（发票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2017年5月12日，唐大亚到建湖县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支付医疗费275.95元。2017年5月17日和5月23日，唐大亚分别到盐城市中医院门诊，支付医疗费1113.47元。审理中，经唐大亚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唐大亚的伤残程度、休息期、护理期及人数、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法医学鉴定，该所于2017年6月8日作出通一院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7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唐大亚因高坠致颅脑外伤，遗有脑外伤后智能损害（轻度）（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脑外伤后神经症样综合症，构成人损八级伤残；休息期为210日；护理期为105日，护理人数第一次住院期间为二人、其余时间为一人；营养期为105日。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为此，唐大亚支付司法鉴定费3580元、住宿费100元。另查明，美意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热能回收机及配件、空压机、中央空调、真空泵、螺杆膨胀机的研发、销售、租赁、安装、维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燊乾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包括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建筑装饰工程、室内外装饰工程（工程类项目凭许可资质经营）等。庭审中，唐大亚认为案涉工程属于建筑工程类施工合同，美意公司、燊乾公司至少应具备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企业三级资质，并提供了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等级标准，而美意公司、燊乾公司均不具备机电安装企业相关资质。因铁锚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美意公司，美意公司又将案涉安装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燊乾公司，故铁锚公司、美意公司均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燊乾公司、美意公司、铁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唐大亚与燊乾公司、美意公司、铁锚公司之间的关系。铁锚公司和美意公司签订了空调设备及工程安装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系美意公司为铁锚公司厂房提供中央空调设备并负责安装，双方之间实为买卖合同关系和承揽关系，美意公司作为承揽方按照铁锚公司的要求交付工作成果。唐大亚认为铁锚公司和美意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美意公司和燊乾公司之间签订了空调设备工程安装合同，由美意公司将其中的安装工程分包给燊乾公司，双方之间系承包分包关系。彭海平辩称燊乾公司实际上由彭海平使用和经营，主要用于承接安装项目的分包，但该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彭海平并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美意公司签订合同时，彭海平以燊乾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在合同上签名，实际上系彭海平以该公司的名义与美意公司签订合同。彭海平自认其个人雇佣唐大亚到案涉工程做工，唐大亚亦主张彭海平系其雇主，故唐大亚系为彭海平提供劳务。二、关于燊乾公司、美意公司、铁锚公司如何承担责任。依照我国现行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从案涉现场作业环境和当事人的陈述看，事发时唐大亚与彭海平共同作业，两人所站的脚手架只有一米多高，因钢管滑落导致脚手架晃动后唐大亚从脚手架上跌落，其所戴安全帽未能有效保护头部，唐大亚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其本人对自身损害的后果存在一定的责任。唐大亚自认自己承担20%的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彭海平以燊乾公司的名义承包案涉安装工程，燊乾公司将该公司的相关材料交给彭海平使用，存在过错，故唐大亚要求燊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布的《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中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等级标准分为一级、二级、三级，安装案涉空调的承包企业应当具备三级资质。虽然燊乾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中包括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但营业执照中明确“工程类项目凭许可资质经营”，而燊乾公司并未获得相应的资质。美意公司将案涉安装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燊乾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美意公司应当与燊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美意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包括中央空调销售、安装、维修，但营业执照中明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而美意公司并未获得相应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铁锚公司对选任没有相应资质的美意公司安装案涉空调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到铁锚公司向美意公司购买空调设备，由美意公司负责安装，系履行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一审法院确定铁锚公司对唐大亚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三、关于唐大亚的各项损失。唐大亚因本起事故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获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的赔偿，但各个项目的计算期限应有事实依据，计算标准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以及陈述，一审法院对唐大亚的各项损失审核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唐大亚除在海安县人民医院和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还先后在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建湖县第二人民医院、盐城市中医院就诊，虽然唐大亚提供了医疗费票据，但并未提供在盐城市第一人民医院和盐城市中医院就诊的门诊病历，无法确认与治疗本次受伤的关联性，对该部分医疗费本院不予采信。唐大亚虽然提供了建湖县第二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但所记载的治疗内容与本次受伤无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唐大亚因门诊支付的医疗费为278.60元。唐大亚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138840.87元由彭海平垫付，应当一并计入唐大亚的医疗费损失，唐大亚的医疗费总额为139119.47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唐大亚住院84天，一审法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512元（18元/天×84天）。3.关于营养费，营养期限为105天有司法鉴定意见佐证，唐大亚主张营养费945元（9元/天×105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关于误工费，唐大亚在案涉工程上从事安装时受伤，唐大亚按40152元/年计算不超过江苏省相关行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计算方法有误，每日标准应按40152元/年÷365天计算，误工期限210天有司法鉴定意见佐证，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23100元（110元/天×210天）。5.关于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限为105天，其中第一次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唐大亚主张护理费标准100元/天计算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支持护理费12060元（134天×90元/天）。6.关于残疾赔偿金，唐大亚主张240912元（40152元/年×20年×30%），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唐大亚尚且年轻，综合考虑其损害后果以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唐大亚主张1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关于交通费和住宿费，综合唐大亚往返治疗的时间、地点、次数、人数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400元。唐大亚提供了2017年5月16日住宿费发票100元，并陈述系在南通进行司法鉴定时发生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大亚所提供的海安某宾馆的发票，未载明时间，不能确认与本案有关联，一审法院不予采信。9.关于鉴定费，有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和南通市第四人民医院票据3580元加以证实，计入诉讼费用一并处理。综上，唐大亚受伤造成的上述各项损失合计433148.47元（不含鉴定费）。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唐大亚的各项损失由彭海平赔偿70%，即303203.93元，美意公司、燊乾公司对彭海平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故发生后，彭海平已垫付的155680元从其应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彭海平尚应再赔偿唐大亚147523.93元。铁锚公司对唐大亚的上述损失赔偿10%，即43314.8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彭海平赔偿唐大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47523.93元（已扣减彭海平事发后垫付的15568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美意公司、燊乾公司对彭海平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铁锚公司赔偿唐大亚各项损失43314.8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义务人不按照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唐大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4元，鉴定费3580元，合计5234元，由唐大亚负担1047元；由彭海平负担3664元，美意公司、燊乾公司对彭海平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铁锚公司负担523元。二审中，彭海平和燊乾公司提交保单一份，证明唐大亚和彭海平均系燊乾公司的雇佣人员。美意公司提交了微信截图照片四份，证明美意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彭海平进行微信聊天，事故发生时唐大亚所佩戴的安全帽没有系安全带，因此唐大亚自身应当承担大部分责任。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本案二审中的新证据，故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双方究竟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应当从合同的内容、合同的履行方式、合同的目的等诸多方面进行判断，而不能仅根据设备款占合同价款的主要部分就认定合同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从合同的内容上看，铁锚公司与美意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名称为《空调设备及工程安装合同》，合同约定了施工的范围和内容、工期、工程质量标准、承包方式、工程款支付方式、工程验收方式等内容，这些内容均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典型内容，占了双方之间合同的绝大部分篇幅；从双方的履行方式来看，美意公司必须严格按照铁锚公司提供的图纸和施工技术规范操作规程进行施工，而铁锚公司则按照工程进度支付相关的款项；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来看，美意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陈述双方之间约定的是一个“交钥匙工程”，再结合双方的合同内容，足以说明铁锚公司的目的并不仅仅取得设备的所有权，而是取得一个安装完毕并与其厂房融合能正常发挥功能的工程成果。另外，附随义务是指合同履行过程中，为协助实现主给付义务，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而履行的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故附随义务首先不属于合同的主给付义务，其次附随义务的履行不需要合同相对方支付对价。本案中的安装义务明显属于合同的主给付义务，而且在双方的合同中约定了明确的安装报价，故一审法院认定安装事项仅仅是双方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显然有误。综上所述，铁锚公司与美意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安装合同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铁锚公司作为发包方将案涉空调安装工程发包给美意公司，彭海平又借用燊乾公司的资质从美意公司处承接了案涉工程，美意公司与燊乾公司均不具备相关的机电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资质。彭海平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自认系其个人雇佣唐大亚到案涉工程做工，唐大亚亦主张彭海平为其雇主，故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认定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美意公司不具有相应资质，故铁锚公司应当与美意公司、彭海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燊乾公司同意彭海平以该公司名义承包案涉安装工程，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对彭海平借用其资质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燊乾公司亦应当与彭海平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钢管滑落导致脚手架晃动后唐大亚从脚手架上跌落，其所戴安全帽未能有效保护头部，但是并未有确切证据证明唐大亚未正确佩戴安全帽，故一审法院判决唐大亚未尽谨慎注意，由其本人对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唐大亚并非以农业收入作为其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彭海平、燊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美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2693号民事判决；二、彭海平赔偿唐大亚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90838.78元（已扣减彭海平事发后垫付的15568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江苏铁锚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南通美意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燊乾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彭海平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义务人不按照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唐大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4元，鉴定费3580元，合计5234元，由唐大亚负担1047元；由彭海平负担4187元，南通美意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燊乾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江苏铁锚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对彭海平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元，由唐大亚负担331元；由彭海平负担1323元，南通美意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燊乾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江苏铁锚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对彭海平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高 雁审判员 陆海滨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媛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