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14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兰，女，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公民身份号码×××3220。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粤凌，女，土家族，住广东省江门市，公民身份号码×××3223。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甲。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乙。
上述四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郑维川，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董武发，广东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委托代理人：冯新春，广东中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袁美贞，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5701。
委托代理人：苏艳枝，中山市法律援助处古镇工作站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林燕枝，中山市法律援助处古镇工作站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姚兰、冯粤凌、冯某甲、冯某乙与被上诉人张某、原审被告袁美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4月13日，袁美贞将其位于中山市古镇镇海洲西岸北路67号的一座空置铁棚旧厂房翻新工程发包给冯波。2015年4月16日上午，冯波带领其雇请的8名工人（张海欧、杨永、杨黔波、张杰、张某、冯雁、冯德文、张红卫）到该空置的铁棚旧厂房进行翻新搭建工作。9时许，冯波安排焊接工人张红卫、张某在厂房上方东北角铁棚进行焊接作业，焊接所产生火花溅落至墙外地面，导致地面上的废旧可燃物着火，火势蔓延至排气管内（管内含有锌、镁、钠等金属物质成份）。冯波、张杰、冯雁等人发现火情后，立即对排气管道内采取用水浇灌的方式进行灭火，但火势没有得到控制，反而在排气管内突然发生爆炸，造成包括张某在内的8人受伤。张某受伤当天后被送往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治疗并当天转入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5年7月16日出院，期间住院91天，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处烧伤18％，呼吸道烧伤。出院治疗意见为：1.门诊随诊，必要时半年后行手术治疗；2.休息半年；3.住院期间陪护一人；4.加强营养。张某在中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为134307.4元。原审庭审中，张某已向原审法院提交医疗收费票据以证明上述医疗费金额。姚兰提供证据证明向张某支付了4125元，张某对此予以确认，张某另确认收到袁美贞垫付的医疗费4722.4元。张某称住院期间由其堂哥张红卫进行陪护，张某提供证据2015年8月17日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显示张红卫在中山市古镇爱维尔灯饰厂工作已半年，工资每月4500元，单位联系人张秋燕。原审诉讼中，张某确认张秋燕系张红卫的堂姐。
原审法院又查明：针对本次事故，中山市人民政府批准成立了由中山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市监察局、总工会、公安局等有关部门组成的安全事故调查组开展事故调查工作，并于2015年6月9日作出了《古镇镇“4.16”一般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报告》，报告的主要内容为：一、事故原因。（一）直接原因，焊工张红卫在焊接过程中引起火灾后，其他施工人员采取不当的措施灭火，引起爆燃，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二）间接原因，1、焊工张红卫无焊工操作证，在焊接过程中引起火灾；2、冯波作为承包工程负责人，未做好施工现场安全管理，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培训和防范火灾、灭火教育；安排未经培训、未取得焊工操作证的工人张红卫进行焊接作业，不注重防火措施；3、空置厂房使用权者袁美贞将翻新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相应资质的单位。二、对事故的责任认定及事故企业和责任人的处理意见。经事故调查组调查分析，认定袁美贞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搭建钢结构建筑物相关资质的冯波，冯波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资质擅自进行翻新工程，最终导致生产安全事故的发生。为吸取教训，教育和惩戒有关事故责任人员，建议对事故单位和有关责任人作出如下处理：（一）市安全监管局责令袁美贞位于中山市古镇镇海洲西岸北路67号厂房暂时停止施工，待重大事故隐患排除后，经审查同意，方可恢复施工。（二）对冯波和袁美贞进行行政处罚，公安机关依法追究冯波相关法律责任。由于冯波已死亡，建议免于追责。（三）建议公安机关依法追究张红卫相关法律责任。三、整改措施。一、对袁美贞提出如下整改措施：翻新厂房应完善施工报建手续，应将工程发包给有施工资质的单位，应落实施工现场的安全管理；二、对施工单位负责人冯波已在事故死亡，其施工队在未取得相应资质前不得继续对袁美贞厂房进行翻新施工。原审诉讼中，张某称其受冯波雇佣负责搬运水管、油漆等工作，无相应的安全上岗资格证，事故发生过程中，张某在协助电焊工张红卫负责焊接工作，张某也无焊工操作证。姚兰一方确认雇佣了包括张某在内的8名工人负责翻新涉案工程，并且承接涉案工程时不具备钢结构建筑物施工相关资质及安全生产相应资质。袁美贞也确认将工程发包给冯波时没有对冯波是否具有相应的安全生产资质进行核定，涉案厂房没有办理报建施工手续。
原审法院再查明：袁美贞提交协议一份显示：2015年4月13日，房东袁美贞与承建人冯波签订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袁美贞有一星棚大约伍佰平方米，按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冯波搭建，其中第6条有约定安全责任由冯波个人负责，与房东无关。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原审诉讼中，张某称冯波已经死亡，不能确认该签名是否是冯波本人所签，且冯波与袁美贞之间的约定，不影响冯波与袁美贞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姚兰一方则不确认协议的真实性。
原审法院另查明：冯波在此次事故中受伤后经医治无效后于2015年4月28日死亡。姚兰是冯波的配偶，冯粤凌、冯某甲、冯某乙是冯波的子女。冯波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姚兰、冯粤凌、冯某甲、冯某乙。
2015年6月5日，张某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姚兰、冯粤凌、冯某甲、冯某乙、冯胜仕、袁美贞向张某支付医疗费134307.4元、误工费54000元（从2015年4月16日起计算9个月，工资标准每月6000元）、营养费50000元、护理费13500元（4500元／月×3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9100元（50元／天×91天×2人）、住院期间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361407.4元。原审诉讼中，因冯胜仕已故，张某撤回对冯胜仕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赔偿责任的承担和张某损失的确定问题。
一、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中，张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主冯波承接涉案工程时不具备钢结构建筑物施工相关资质及安全生产相应资质；并且其作为承包工程负责人，未做好施工现场安全管理，未对包括张某在内的施工人员进行安全培训和防范火灾、灭火教育；安排未经培训、未取得焊工操作证的工人张红卫进行焊接作业，不注重防火措施，救火过程中，未采取正当有效的灭火措施，上述情况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故雇主冯波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而张某受冯波的雇佣从事涉案工程的翻新搭建工作，未取相应的安全上岗资格证；另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张某未取得焊工操作证，与焊工张红卫一起负责焊接工作，操作不当，缺乏防范火灾、安全灭火意识，不注重防火措施，引起火灾，上述情况也是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张某对自身损害结果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鉴于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再根据本案实际及双方过错程度核定，对张某所受损失按以下比例分担为宜：张某自行承担30%责任，作为雇主的冯波承担70%责任。冯波承包涉案工程所获得的收益显然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违背夫妻共同意愿，在雇佣活动中产生的侵权之债务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冯波在此次事故中死亡，其配偶即姚兰应以夫妻共同财产对冯波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姚兰、冯粤凌、冯某甲、冯某乙作为冯波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冯波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袁美贞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袁美贞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其所发包的工程未经合法报建施工手续，又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钢结构建筑物施工相关资质及安全生产相应资质的承包人冯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袁美贞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关于张某损失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对张某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张某主张的医疗费为134307.4元，因张某已提交了相应的医疗收费票据，且提交了中山市人民医院的相应诊断证明予以佐证，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姚兰、袁美贞等人辩称该费用并非张某支付，故不能再重复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并非张某支付不影响张某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故原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2.误工费，张某主张其误工时间为9个月，有住院记录及医嘱意见予以证明，姚兰等人也均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对误工时间为9个月予以认定；对于张某的工资收入情况，张某称月工资60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张某的月工资6000元不予认定；原审法院依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关于建筑业51588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即张某的误工费为38691元（51588元／年÷12个月×9个月=38691元）；3.护理费，治疗意见中已注明张某住院91天期间有一人护理，张某提供个人收入证明材料证明护理人员张红卫的月工资为4500元，但该证据的内容称张红卫截至2015年8月17日已在中山市古镇爱维尔灯饰厂工作半年，而张红卫在发生事故时即2015年4月16日已受冯波雇佣从事涉案工程的焊接工作，故张某提供证据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该证据。张红卫事实上是受冯波雇佣从事涉案工程的焊接工作，原审法院依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关于建筑业51588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故护理费为12897元（51588元／年÷12个月×3个月=12897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某住院治疗91天，张某主张按两人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按一人计算，故原审法院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50元（50元／天×91天）；5.交通费，姚兰等人对张某主张的交通费500元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6.营养费，根据医嘱，张某确需增加营养，但张某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增加营养的费用，故原审法院根据张某的伤情、医疗费的数额等分析酌定营养费为4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导致张某全身多处烧伤达到18％，确实给张某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原审法院结合张某的伤情、姚兰等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姚兰等人的支付能力，原审法院认为张某请求姚兰等人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过高，酌情认定姚兰等人支付张某精神抚慰金15000元。原审法院上述认定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09945.4元（134307.4元＋38691元＋12897元＋4550元＋500元＋4000元＋15000元），因张某须自行承担30%责任，故姚兰等人应承担的赔偿款为146961.78元（209945.4元×70%），扣除姚兰已支付的4125元及袁美贞已支付的4722.4元，姚兰等人还需向张某支付赔偿款138114.3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九、十、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姚兰、冯粤凌、冯某甲、冯某乙于原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继承冯波的遗产范围内向张某支付赔偿款138114.38元；二、姚兰以夫妻共同财产对冯波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袁美贞对冯波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21元，由张某负担4153元，由姚兰、冯粤凌、冯某甲、冯某乙、袁美贞负担2568元。
宣判后，上诉人姚兰、冯粤凌、冯某甲、冯某乙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张某不存在医疗费损失134307.4元；张某受伤后被送往中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所有的医疗费均由中山市民政部门和慈善机构支付，张某并没有向中山市人民医院支付过一分钱，故张某的医疗费不是张某的损失。二、原审法院没有批准姚兰、冯粤凌、冯某甲、冯某乙在原审诉讼中申请追加张红卫、冯雁、张杰、杨黔波、杨昌军、杨江波、张仕雄、黄红秀、张佳豪为原审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因为张红卫与冯雁、张杰、杨黔波、杨永、张海欧在此事件中均存在重大过错。张红卫无焊工操作证，在焊接过程中引起火灾。引起火灾后，其他施工人员（冯雁、张杰、杨黔波、杨永、张海欧）采取不当的措施灭火，引起爆燃。杨黔波、杨昌军、杨江波是责任人杨永的法定继承人，张仕雄、黄红秀、张佳豪是责任人张海欧的法定继承人。原审法院遗漏了应当承担责任的被告，二审法院应当发回重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二、原审判决对部分损失认定错误，应当认定张某不存在医疗费损失134307.4元；三、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某承担。
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袁美贞答辩称：同意姚兰、冯粤凌、冯某甲、冯某乙的上诉意见。
二审期间，张某向本院提交了中山市古镇镇红十字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医疗费由其追偿后要再偿还红十字会。
上诉人姚兰、冯粤凌、冯某甲、冯某乙对于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原审被告袁美贞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因为红十字会对于灾害事故发生应该予以救助，且本案的受害人都符合救助条件，红十字会应该不会向受害人追偿。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中山市古镇镇红十字会于2016年6月15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兹2015年4月16日，中山市古镇镇海洲西岸北路67号空置铁棚旧厂房内发生一起生产安全事故，事故造成冯波、张海欧、杨黔波、张某、冯雁、张卫红等8人受伤。由于上述受害人家庭经济困难，无法支付医疗费用，经受害人其家属书面申请，我会同意并已经先行垫付上述人员在中山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相关医疗费用。上述人员向事故责任人追讨责任及赔偿后，必须返还我会垫付的相关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张某是否存在医疗费损失；二、原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参与人，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焦点一：姚兰等人上诉称，张某受伤后被送往中山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所有的医疗费均由中山市民政部门和慈善机构支付，故张某不存在医疗费损失。经查，中山市古镇镇红十字会已出具《证明》证实，由于涉案的受害人家庭经济困难，无法支付医疗费用，经受害人其家属书面申请，该会同意并已经先行垫付上述人员在中山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相关医疗费用，并且明确表示在上述人员向事故责任人追讨责任及赔偿后，必须返还该会垫付的相关医疗费用。故本院对姚兰等人上诉主张张某不存在医疗费损失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原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参与人，程序是否违法。姚兰等人上诉认为，张红卫、冯雁等人在此次事件中均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追加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审程序违法，应当发回重审。经查，张某起诉姚兰等人承担民事责任是基于张某与冯波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雇主冯波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而袁美贞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备钢结构建筑物施工相关资质及安全生产相应资质的承包人冯波，现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袁美贞作为发包人，袁美贞应当与雇主冯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张红卫、冯雁等人并非本案受害人张某的雇主，且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本案受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并已减轻雇主冯波的责任，故姚兰等人认为应当追加张红卫、冯雁等人为本案共同被告参与诉讼，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审判决程序并无违法，本院对姚兰等人的该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由于姚兰与冯波在事故发生时系夫妻关系，冯波作为本案受害人的雇主，其所承包的工程获取的利益按照生活常理，显然系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姚兰亦没有举证本案的债务系属于冯波个人债务，故本案侵权之债应当按照姚兰与冯波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姚兰与冯波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现冯波在事故中已死亡，本案的债务应由姚兰承担清偿责任。原审判决姚兰以夫妻共同财产对冯波涉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但鉴于本案当事人并没有对该点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另外，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不应再按比例计算，但又鉴于当事人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作审查。其他当事人不上诉部分，本院二审亦不作审查。
综上，上诉人姚兰、冯粤凌、冯某甲、冯某乙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6元（姚兰、冯粤凌、冯某甲、冯某乙已预交6721元），由上诉人姚兰、冯粤凌、冯某甲、冯某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玲
代理审判员 吴碧英
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胡置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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