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2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顺翔达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龙亚珍，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云，泽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顺彩纸品包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建军，职务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恩德，男，汉族。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丁应桥，广东大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顺翔达实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金顺彩纸品包装有限公司、周恩德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一初字第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损害事实的发生经过：被告周恩德原系原告顺翔达公司轮转部负责人，2013年12月1日，双方签订《合作终止协议》，被告周恩德随后入职被告金顺彩公司工作。同日，被告周恩德制作《公司资料变更联络函》向之前合作的客户发送，要求2013年12月1日后的订单与新公司即被告金顺彩公司合作。该联络函上盖有原告顺翔达公司和被告金顺彩公司的公章，其中原告顺翔达公司的公章系被告周恩德利用其原来所储存的原告顺翔达公司公章的扫描件，用电脑软件伪造的电子章。原告的客户惠州市鸿财化妆品有限公司、东莞市太平洋博高润滑油有限公司收到联络函后，不再向原告顺翔达公司发送订单，改为向被告金顺彩公司发送订单。从2013年12月至2014年7月期间，被告金顺彩公司与惠州市鸿财化妆品有限公司发生货款54795.59元、与东莞市太平洋博高润滑油有限公司发生货款860053.8元，以上共计914849.39元。二、有无报警处理：2014年8月25日，原告顺翔达公司的法人龙亚珍报警，被告周恩德被抓获归案。三、有无提起过刑事诉讼：被告周恩德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被提起公诉，并被本院以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拘役五个月，该刑事判决已生效。四、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2013年12月3日，被告周恩德与被告金顺彩公司的股东母天平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对外统一以被告金顺彩公司的名义经营，每月单位货款在10万元以上的被告周恩德可按15％提成，10万元以下的按10％提成；鸿财公司的业务提成为15％。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公司资料变更联络函》、（2014）深宝法刑初字第3612号《刑事判决书》、交易清单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法院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具体到本案中，被告周恩德利用伪造的电子章制作并向原告原有的客户发送《公司资料变更联络函》，致使原告的原有客户收到联络函后不再向原告发送订单，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被告周恩德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金顺彩公司亦在该联络函上加盖公章，且公章系被告金顺彩公司的股东母天平加盖，联络函亦是为了被告金顺彩公司的对外经营，故被告金顺彩公司亦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损失的计算问题，被告金顺彩公司与被告周恩德在《合作协议》中约定，被告周恩德按照货款的15%提成，故本案酌定原告的损失按照货款总额的20％予以计算，为182970元（914，849.39元×20%）。原告还请求两被告登报道歉，因联络函仅向原告的原有客户发送，并非大范围公开发送，原告的这一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金顺彩纸品包装有限公司、周恩德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深圳市顺翔达实业有限公司损失18297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顺翔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0元，由原告深圳市顺翔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31元，由被告深圳市金顺彩纸品包装有限公司、周恩德负担1769元。
宣判后，上诉人深圳市顺翔达实业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人民币300000元；2、两被上诉人在《南方都市报》纸质媒体登报道歉，消除《公司资料变更联络函》对原告的影响；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上诉人主张赔偿人民币300000元符合常理及法律逻辑。1、根据公安机关查明的事实，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客户发送了《公司资料变更联络函》后抢走了上诉人的两个重要客户，即惠州市鸿财化妆品有限公司和东莞市太平洋博高润滑油有限公司，并在2013年l2月到2014年7月间共向上述两客户交易人民币914849.39元，根据印刷行业65％的利润率，上诉人损失了利润人民币914849.39×65％=594652.1元，念及与被上诉人的老乡关系，上诉人仅主张人民币300000元。同时，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两被告人之间的协议显示，被上诉人周恩德在获得每月固定薪酬的情况下还可以有每月货款l5％的报酬提成，被上诉人深圳市金顺彩纸品包装有限公司作为生产型公司，其投入的成本更多，根据公司系盈利性法人的固有特征，被上诉人深圳市金顺彩纸品包装有限公司获得的利润应该不可能比被上诉人周恩德少，则可以推理出被上诉人与惠州市鸿财化妆品有限公司和东莞市太平洋博高润滑油有限公司的交易利润率在30％以上，而上诉人主张的利润率为300000／914849.39=0.32.79即32.79％，上诉人的主张符合常理及逻辑推理。2、后经上诉人了解，两被上诉人发《公司资料变更联络函》的单位不止惠州市鸿财化妆品有限公司和东莞市太平洋博高润滑油有限公司，但因为客观原因无法提供证据，后发现被两被上诉人抢走的客户还有深圳市墨飞包装设计有限公司、深圳市双天索包装设计有限公司、深圳市艺灵包装设计有限公司，故上诉人的损失事实上远不止诉讼请求的赔偿额，而上诉人遭受损失的原因，都是因为两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上诉人的请求合法、合理、合情，请求法院支持，同时通过法律的导向否定两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二、两被上诉人通过伪造上诉人公司印章后发函送给上诉人的客户称公司资料变更的行为影响了上诉人声誉，造成了上诉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故请法院支持上诉人的相应上诉请求。
上诉人周恩德、深圳市金顺彩纸品包装有限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偿还被上诉人损失182970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和理由为：第一、原审判决审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顺翔达公司轮转部门是周恩德与李春国共同出资设立，挂靠被上诉人对外以被上诉人名义开展经济活动。对内该部门独立于被上诉人，经济独立核算，盈亏自负，且每月要向被上诉人上交房租、水电费、办公费等费用，上诉人周恩德与被上诉人并非真实的公司与员工的关系，而是挂靠关系。这一点，在上诉人周恩德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中，上诉人法宝代表人龙亚珍曾作过陈述“答：我们公司的轮转部门是由我丈夫李春国和周恩德两人合作负责的，周恩德给了20万元人民币给李春国，周恩德和李春国各占轮转部门百分之五十的股份。问：在你公司的实际运作中，公司和轮转部门怎么划分盈亏责任？答：轮转部门由周恩德、李春国两人成立后，他们口头协议在实际动作中，轮转部门的盈亏跟顺翔达实业有限公司无关，由周恩德、李春国两人各占一半，但是到李春国、周恩德解除协议为止，轮转部门一直处于亏损状态”。除此外，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合作终止协议书》也可以证明，轮转部门合作的双方是李春国和周恩德，与被上诉人无关。因而一审判决认定的被周恩德转走的两客户惠州市鸿财化妆品有限公司和东莞市太平洋博高润滑油有限公司实际上并非被上诉人的客户。该客户是周恩德自己带进轮转部门的。所以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侵权行为是无中生有，一审判决认定“原告的客户惠州市鸿财化妆品有限公司、东莞市太平洋博高润滑油有限公司收到联络函后，不再向原告顺翔达公司发送订单，改为向被告金顺彩公司发送订单”的侵权事实不存在而且完全错误。第二、一审判决的损失计算没有任何依据。首先，被上诉人并没有充分举证其损失的存在，而一审判决地把两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提成比例为参照确定被上诉人的损失，显然不符合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双方当事人的答辩意见均同其上诉意见。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深圳市顺翔达实业有限公司确认该公司轮转部门系上诉人周恩德和案外人李春国合作经营，周恩德系轮转部门负责人，轮转部门对外以公司名义经营业务，但在财务上独立于深圳市顺翔达实业有限公司。
上诉人深圳市顺翔达实业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1、两被告连带承担原告损失300000元；2、两被告在《南方都市报》纸质媒体登报道歉，消除《公司资料变更联络函》对原告的影响；3、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深圳市顺翔达实业有限公司主张上诉人周恩德伪造公章、虚构事实，与上诉人深圳市金顺彩纸品包装有限公司共同侵害其财产权益，前述侵权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周恩德主张其与上诉人深圳市顺翔达实业有限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其离职后带走的客户并非公司客户而是自己的客户，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恩德与上诉人深圳市顺翔达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抑或挂靠关系并不能改变上诉人周恩德伪造上诉人深圳市顺翔达实业有限公司印章且从中获取非法利益的不法事实，其前述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周恩德与上诉人深圳市金顺彩纸品包装有限公司侵害上诉人深圳市顺翔达实业有限公司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原审法院按照上诉人深圳市金顺彩纸品包装有限公司与惠州市鸿财化妆品有限公司、东莞市太平洋博高润滑油有限公司之间发生货款的20%进行计算，并未超出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深圳市顺翔达实业有限公司主张损失金额为30万元，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其关于上诉人周恩德与上诉人深圳市金顺彩纸品包装有限公司侵害其名誉权应登报道歉的主张，亦因缺乏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顺翔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641元，上诉人周恩德和上诉人深圳市金顺彩纸品包装有限公司各自负担39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翟 墨
代理审判员 李 东 慧
代理审判员 谢 佳
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姚雪松（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