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苏12行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经济开发区通扬西路126号。法定代表人李焕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陆年宝，江苏丁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上海路88号。法定代表人丁如根，局长。参加诉讼负责人钱友才，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史秀华，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上海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文飙，区长。委托代理人钱小中，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徐海霞，该单位工�人员。原审第三人黄凤余，男，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代理人吴荣来，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锦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姜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姜堰区人社局）、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姜堰区政府）劳动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行初1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0日17时40分许，孟某驾车由北向南行驶至泰州市姜堰区梁徐镇双登大道与梁徐大道路口南侧时，在转弯向西过程中，与同由北向南黄凤余驾驶二�摩托车发生事故，致两车部分受损，黄凤余受伤。此后，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黄凤余无责任。2017年2月4日黄凤余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上下班路线图、疾病证明、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大唐电厂工程项目分包合同、临时出入证以及自书的说明、证人出具的证明等材料。同日，姜堰区人社局受理黄凤余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2017年2月5日向锦宸公司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泰姜人社工通字[2017]第0069号），锦宸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姜堰区人社局先后对黄凤余，工友翟根柏、林冬玲，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吴玉进，锦宸公司预算员李永进，锦宸公司大唐电厂工程项目经理李海秦、材料采购负责�宋成章、钢筋活计包工人孟咸君等人进行了调查笔录，对大唐电厂工程项目钢筋绑扎带班人徐泽祥进行了电话录音。综合上述证据，姜堰区人社局认定黄凤余受到交通事故伤害当日系在大唐电厂工程项目工地从事钢筋绑扎工作以及事故当时是下班途中的事实。2017年3月31日，姜堰区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六条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作出泰姜人社工字[2017]第006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黄凤余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由锦宸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锦宸公司不服，于2017年5月26日向姜堰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姜堰区政府于2017年5月27日依法受理，并依法通知姜堰区人社局�黄凤余。经书面审查，姜堰区政府于2017年7月21日作出[2017]泰姜行复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姜堰区人社局的认定工伤决定。后锦宸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撤销认定工伤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原审另查明，2015年12月18日锦宸公司（承包人）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发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将发包人已获得的大唐姜堰2×200MW（E）级燃机热电联产工程中的热力系统等土建施工项目，发包给锦宸公司。该合同承包人锦宸公司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一栏签名为李海秦，系大唐电厂工程项目经理。锦宸公司承包大唐电厂工程项目后，将工程的钢筋工和木工部分劳务进行分包。孟咸君分包了其中的钢筋活计。孟咸君承认黄凤余2015年底曾跟在其后面在大唐电厂工地做钢筋工，且办理了出入证的事实，2016年3月中旬工作做到正负0以上时，他安排徐泽祥带一组人做钢筋绑扎工作，黄凤余事发当日是否在该工地工作，徐泽祥应当知情。而徐泽祥曾经在黄凤余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出具书面证明，证明黄凤余2016年5月20日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且姜堰区人社局的工作人员在行政程序中与徐泽祥进行通话核实时，其并未否认上述证明的内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姜堰区人社局所作的泰姜人社工字[2017]第0069号认定工伤决定是否合法；2、姜堰区政府作出的[2017]泰姜行复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姜堰区人社局负责本行�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根据《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将工程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发生事故伤害，劳动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将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作为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锦宸公司是大唐姜堰2×200MW（E）级燃机热电联产工程中热力系统等土建施工项目的承包人，其与中国能源建设集团江苏省电力建设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后，将工程的钢筋工和木工部分劳务进行分包，孟咸君（自然人）分包了其中的钢筋活计，其安排徐泽祥带一组人�钢筋绑扎工作，黄凤余即在该工程从事钢筋绑扎工作。根据上述事实，姜堰区人社局将锦宸公司这个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作为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作出工伤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通勤事故的证明责任问题，伤者应当对系上下班途中承担主张责任，并举证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若在通常的上下班时间内，在合理的路线内，则足以认定系上下班途中。姜堰区人社局调查的证据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黄凤余事故当时是在下班途中。而锦宸公司否认黄凤余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主要理由是不知道黄凤余事故当日是否在该工地工作，以及事故不是在合理的下班时间，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否定。根据现行的法律法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承担的不是调查取证责任，而是调查核实的义务，调取证据的责任已转化为用人单位的举证�任。在用人单位即锦宸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姜堰区人社局根据依法调查核实的证据认定黄凤余事故发生在下班途中，并无不当。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黄凤余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且在事故中无责任，其受伤情形符合上述规定。在黄凤余依法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后，姜堰区人社局依法作出工伤认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依照本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政机关是行政复议机关，申请人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据此，姜堰区政府是依法履行行政复议职责的行政复议机关，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其在受理锦宸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书面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法院对锦宸公司要求撤销姜堰区人社局作出的泰姜人社工字[2017]第006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姜堰区政府作出的[2017]泰姜行复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锦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锦宸公司负担。锦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姜堰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定或者发回重审。主要理由为：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黄凤余在原审庭审中未如实回答关于交通事故民事处理的有关情况。2、在交通事故民事诉讼中，姜堰区人民法院未采纳黄凤余以大唐电厂工程项目临时出入证为依据主张其为建筑工人的观点，而是以农村居民收入标准确定的误工费。3、姜堰区人社局据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的证据材料之间存在多处矛盾，不能证实黄凤余发生交通事故当日系在大唐电厂工程项目工地工作的事实。锦宸公司将大唐电厂工程项目的钢筋工劳务分包给孟咸君，但孟咸君本人否认黄凤余受雇于孟咸君，黄凤余无其他证据证实其受雇于孟咸君在大唐电厂工程项目工地做工。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孟咸君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请求追加孟咸君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姜堰区人社局二审答辩认为，第一，仅凭交通事故民事诉讼中误工费的认定标准不能否认黄凤余发生交通事故当日系在大唐电厂工程项目工地工作的事实。第二，姜堰区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有事实依据，证人证言的部分瑕疵不影响事实认定。第三，孟咸君与认定工伤决定无直接利害关系，锦宸公司申请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姜堰区政府二审答辩认为，锦宸公司将其承包的大唐电厂工程项目的钢筋工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孟咸君，其中的钢筋绑扎工作由徐泽祥带班，黄凤余受到交通事故伤害当日系在大唐电厂工程项目工地上从事钢筋绑扎工作，姜堰区人社局认定黄凤余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有事实依据，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决定由锦宸公司承担工伤�险责任并无不当。交通事故民事诉讼与本案没有关联。行政复议决定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黄凤余二审述称锦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中，对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锦宸公司对“徐泽祥曾经在第三人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时出具书面证明”的事实持有异议，认为徐泽祥是为黄凤余交通事故误工费认定而出具的书面证明。姜堰区人社局、姜堰区政府及黄凤余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经审查，2016年11月16日，徐泽祥出具证明，载明“在2016年4月底黄凤余在我工地做钢筋工，于2016年5月20日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其去大唐电厂要求认定工伤没有答应。”黄凤余于2017年3月22日将该份证明提交给姜堰区人社局。在姜堰区人社局工作人员与徐泽祥的电话通话中，对于前述证明的出具，徐泽祥陈述，“我出的这个证明是叫人家赔他的误工费，与工地上又不得关系……我那时是交通事故出的个误工费……他就说的叫我出的这个证明哎”。本院认为，不论徐泽祥出具证明的目的是为交通事故处理中误工费的认定还是工伤认定，徐泽祥出具证明本身是事实，且不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二审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姜堰区人社局受理黄凤余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2017年2月5日向黄凤余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泰姜人社工通字[2017]第0069号）”应为“姜堰区人社局受理黄凤余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于2017年2月7日向锦宸公司发出限期举证�知书（泰姜人社工通字[2017]第0069号）”。除该事实以外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锦宸公司提交了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4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其上诉理由。姜堰区人社局、姜堰区政府及黄凤余均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将在下文详述是否采纳该证据的理由。二审另查明，在姜堰区人社局的调查笔录中，工作人员询问“2016年5月20日黄凤余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当天，他是否确实在梁徐电厂工地上做工的？”翟根柏回答，“确实是的，当天他在南边扎梁，我在北边扎梁，当天我在工地上看见他做工的。”工作人员询问“你是否肯定黄凤余发生交通事故当天在大唐电厂工地做过活计？”林冬玲回答，“肯定，我与他当天是做扎钢筋的活计的，下午也是一同下班的，我先的，一起趟摩托车。”工作人员询问“黄凤余与你在锦宸集团大唐电厂工地上上班工作是受谁的管理和安排？”林冬玲回答，“徐泽祥安排。”李海秦陈述，“锦宸集团将承建的大唐电厂工程的钢筋工和木工部分劳务分包给个人……钢筋工的劳务分包人是孟咸君。”工作人员询问“有没有谁知道黄凤余2016年5月20日在大唐电厂工地上做过活计？”孟咸君回答，“要知道的话，只有徐泽祥。如果黄凤余2016年5月20日在大唐电厂工地上做过钢筋工的活计的话，他只有跟在徐泽祥后面，我已经把钢筋的活计包给徐泽祥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凤余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是否位于从大唐电厂工程项目工地下班的途中。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锦宸公司在承包了部分大唐电厂工程项目后，将其中的钢筋工劳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孟咸君，孟咸君又安排徐泽祥带人做钢筋绑扎工作。根据徐泽祥出具的证明及姜堰区人社局对相关证人的调查笔录，黄凤余在大唐电厂工程项目工地从事钢筋绑扎工作，2016年5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时系从大唐电厂工程项目工地的下班途中。锦宸公司不认为黄凤余是工伤，但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锦宸公司对姜堰区人社局认定黄凤余为工伤的证据材料存在异议，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却未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姜堰区人社局依据调查的事实认定黄凤余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工伤情形，并无不当。至于锦宸公司上诉理由中提出交通事故民事判决没有采纳黄凤余为建筑工人，而是以农村居民收入标准确定误工费的观点。本院认为，（2016）苏1204民初4671号民事判决书对于误工费的表述为“双方无争议的……误工费10990元（157天×70元/天）”。虽然农业和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可能有所差异，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了“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前述交通事故民事判决中黄凤余的误工费标准系双方一致同意的结果，不能以黄凤余对误工费赔偿标准的处分来否定本案中黄凤余构成工伤的事实，故对锦宸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锦宸公司二审中提出申请追加孟咸君为本案第三人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认定工伤决定及复议决定的合法性，认定工伤决定认为对黄凤余的工伤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为锦宸公司，故孟咸君与本案的处理没有直接关联，原审法院未通知孟咸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锦宸公司在二审中申请追加孟咸君为第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姜堰区人社局认为黄凤余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有事实依据，姜堰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锦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金才审判员  曹海霞审判员  苏媛媛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周雪琴附：本案适用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