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04刑初991号公诉机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罗奔红，曾用名罗奔竑，男，1958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大学本科，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原总经理，案发前担任广东省丝绸纺织集团有限公司经营管理部部长，户籍地与住所地均为广州市天河区。因本案于2016年6月2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5日被逮捕，8月1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杨宇鹏，广东文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刑诉[2017]10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奔红犯受贿罪，于2017年7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颂捷、董宝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奔红及辩护人杨宇鹏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罗奔红在担任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主管该公司业务经营，及与其他领导班子成员共同管理人事工作的职务便利，分4次收受了其下属、时任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事业三部总经理高某（另案处理）贿送的好处费共计现金人民币50000元、美金7000元（折合人民币47699.4元）。2016年6月28日，被告人罗奔红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并退缴赃款人民币9000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奔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罗奔红犯罪以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并提交了破案报告等书证、证人高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罗奔红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被告人罗奔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不持异议，辩称其两次收受高某贿送美金的时间都是在2010年，其收受时不知道该钱是贿款，以为是公务出国差旅的餐费杂费等；其收受高某贿送的人民币50000元是在2011年初。辩护人对公诉人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罗奔红在出国差旅期间收受高某贿送美元7000元，包含了整个差旅团组的正常差旅开支，被告人罗奔红虽未严格依照相关管理办法进行管理使用，但认定该钱属受贿款的证据不足，即使认定属贿款，亦应扣减被告人罗奔红实际用于支付差旅开支的部分；（二）被告人罗奔红收受高某行贿人民币50000元的时间应是2011年，已过追诉时效。理由是：证据表明高某的行贿动机是担心因煤炭业务亏损一事被追责免职，而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领导班子是在2011年8月讨论煤炭业务亏损问题，同时对相关责任人员做出了处理，因此可以反推出高某的行贿时间应是在2011年以前；有足够证据表明高某在2013年被免职的原因与煤炭业务无关；被告人罗奔红在侦查阶段关于2012年收受高某人民币贿款的供述是因记忆错误，其在2016年11月4日接受讯问时已口头更正为2011年。（三）被告人罗奔红存在自首、退赃等减轻、从轻情节，身体状况不佳。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罗奔红适用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广东省丝绸纺织集团有限公司是国有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4月至2014年12月，被告人罗奔红经广东省丝绸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任命，担任该集团下属的国有控股公司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纺织股份公司）总经理，负责省纺织股份公司及子公司部分进出口业务和管理工作，参与公司人事管理。2010年6月，被告人罗奔红在与时任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针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针织公司）总经理高某（另案处理）共同前往韩国出差期间，收受了高某贿送的美元现款3500元。（折合人民币23899.05元）。2010年8月，被告人罗奔红在与针织公司总经理高某、吴某1共同前往爱尔兰、法国、葡萄牙出差期间，收受了高某贿送的美元现款3500元（折合人民币23808.75元）。2012年间，被告人罗奔红明知时任省纺织股份公司事业三部总经理高某担心经营的煤炭业务严重亏损被追责免职，希望其能帮忙，仍分2次收受了高某贿送的好处费现金人民币50000元。综上，被告人罗奔红共收受高某贿送的人民币50000元、美元7000元（折合人民币47707.8元）。2016年6月28日，被告人罗奔红在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期间，主动供述其受贿事实，次日到案。2017年1月，被告人罗奔红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人民币90000元。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供的并经法庭公开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罗奔红常住人口信息、《干部任免审批表》，广东省丝绸纺织集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省纺织品股份公司营业执照、广东省丝绸纺织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凌方才等同志任职的通知》《关于杨全兴等同志职务任职的通知》《证明》《关于广东省丝绸纺织集团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关于纺织股份公司班子分管工作的通知》，证实：广东省丝绸纺织集团有限公司是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省纺织股份公司是国有控股公司。2009年，广东省丝绸纺织集团有限公司任命罗奔红为省纺织股份公司总经理，2014年12月免职。被告人罗奔红任总经理期间，负责股份公司经营工作、品牌建设和信息化管理，分管总经理办公室、针织品公司等。2.《高某员工履历表》《关于高某等同志任职的通知》《关于高某等同志任职的批复》《关于高某等同志任免的通知》，证实：行贿人高某于2009年6月起任针织公司总经理，2011年1月任省纺织股份公司事业三部总经理。3.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粤纺（2010）第93号《关于下发的通知》，证实：该公司于2010年12月8日整合业务，纺织服装自营业务与其他业务剥离，分别组建股份公司本部业务板块和子公司业务板块，调整后股份公司由5个事业部及11家子公司组成。事业三部以针织公司原有纺织服装自营业务为基础，整合广泰、绵织等经营单位相关业务组建而成，负责人为高某。4.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记帐凭证、费用报销单等财务报销凭证，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粤纺人字（2010）第34号《关于罗奔红、高某赴韩国洽谈业务的请示》，证实该公司安排罗奔红、高某赴韩国。2010年7月，被告人罗奔红凭广东省天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发票报销赴韩费用4190元。5.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记帐凭证、费用报销单等财务报销凭证，《因公出国外汇费用申请表》、针织公司出具的《说明》，证实：被告人罗奔红、高某、吴某1于2010年因公前往葡萄牙、法国、爱尔兰洽谈业务，出国外汇费用5850欧元，四人平均分为1462.5欧元，折合人民币12678.12元。2010年8月27日该笔费用已报销。6.被告人罗奔红及行贿人高某出入境信息，证实：二人公务出差前往韩国的时间是2010年6月7日至6月11日，出差前往爱尔兰等地的时间是2010年8月29日至9月8日。7.广东省丝绸纺织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因公出国费用管理办法、复函，证实：集团及下属企业因公出国期间除必要住宿费及交通费外，伙食费和公杂费均按规定标准发给个人包干使用；不宜个人包干的出国团组，伙食费与公杂费由出国团组统一掌握，包干使用。8.人民币汇率中间价表，证实：被告人罗奔红两次出境日人民币对美元中间价分别为680.25和682.83。9.省纺织股份公司出具的说明、《纺织股份班子会议决议（41）》《纺织股份班子会议决议（42）》，证实：该公司2011年8月24日班子会，讨论了针织公司与天津中园公司媒炭业务发生严重亏损问题，讨论内容为“关于调整针织公司财务负责人”，提到“为加大力度处理针织公司历史遗留问题，尽快清理债权债务，使该公司新班子轻装上卫开展经营业务，会议经研究决定：叶某同志不再担任针织公司财务负责人职务，由公司安排协助总经理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等相关工作。该次会议也讨论了高某的责任问题（原《会议决议》没有记录）。2013年11月27日，经该公司召开班子会议，讨论了事业三部与东莞瑞安服装业务发生严重亏损等问题，决定免去高某的事业三部总经理职务。决议内容是“关于高某等同志职务调整”，提到“根据事业三部和原辅料公司的业务情况，会议经研究决定：免去高某同志广东省纺织品进出口股份有限公司事业三部总经理职务，责成其继续追索欠款，待结案后视情况再作进一步处理，……对原针织事业部煤炭购销业务中负直接责任的主办业务员洪宁聪给予行政纪大过处分，责成其继续追索货款”。被告人罗奔红参加会议。10.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破案报告，证实：2016年6月28日，被告人罗奔红主动到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次日被告人罗奔红到案。11.暂扣财物收据，证实：被告人罗奔红于2017年1月退赃人民币90000元。1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6月和8月与罗奔红去韩国和欧洲考察和参展期间，分两次各在当地给罗奔红3500美元现金，感谢罗奔红作为主管领导的关照；2012年年初，因为其负责的煤炭业务亏损，怕被免职，两次请罗奔红吃饭，分别送了罗奔红人民币20000元和30000元，希望罗奔红能够在班子开会时为其说好话。13.证人吴某1的证言及广东省因公出国任务批件，证实：吴某1为被告人罗奔红、行贿人高某出差欧洲的同行人员，其与被告人罗奔红及行贿人高某在欧洲出差时，并未收取高某给予的美金，公司差旅费统一拨付，其余消费自理。14.被告人供述与讯问录音录像资料，证实：被告人罗奔红明知行贿人高某的请托意图而收受高给予的好处费美元7000元、人民币50000元的事实。以上证据，查证属实，足以认定。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罗奔红辩解对7000美金贿款性质认识错误被告人罗奔红辩称收受高某7000美金时不知道该钱是贿款，以为是差旅餐费和杂费。辩护人提出该款包含了整个出国团组的正常差旅费用支出，认定该钱款属受贿款项的证据不足，即使认定属贿款，亦应扣减被告人罗奔红实际用于支付差旅经费的部分。经查，2016年6月29日关于行贿人高某在出国差旅期间送美元给其的首次供述承认，高是为了想和其搞好关系。证人吴某1证实其与高某和被告人罗奔红出访欧洲期间，差旅费用由公司按照规定支付，其他购物等额外花销由个人自理，其与同行人员均没有收到被告人罗奔红或高某给的钱款用于行程花费，该证言与省纺织股份公司提供的相关规定相吻合。省纺织股份公司的财务报销凭证还显示，赴韩国差旅费用由旅行社提供的发票报销，报销金额为人民币4190元/人；赴欧洲的费用公务差旅标准折合人民币12000多元/人，此外公司还为4人安排了“个人零用费”和“公杂费”折合人民币8000元左右。上述证据足以推翻被告人罗奔红关于对贿款性质认识错误的辩解。至于辩护人提出扣减其支付差旅期间公共支出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罗奔红收受高某人民币50000元贿款的时间被告人罗奔红辩称收受高某行贿人民币50000元的时间应该是2011年，此前供述称2012年是因记忆错误所致。辩护人提出根据高某的行贿动机，结合省纺织股份公司已于2011年8月对煤炭业务亏损一事作出决议的情况，可确认被告人罗奔红对上述受贿时间的修正。经查，被告人罗奔红和被告人高某均承认高行贿人民币50000元的目的是在高某经营煤炭业务亏损后，希望保住职位。省纺织股份公司提供的《纺织股份班子会议决议》《任免通知》《说明》等书证证实：该公司在2011年8月24日的班子会上，讨论过针织公司煤炭业务严重亏损的问题，对2名相关人员作出了处理，也讨论了高某的责任问题，但未对高某作出处理；2013年11月27日的班子会，讨论了事业三部与东莞瑞安服装业务发生严重亏损问题和高某的免职问题，该次会议的纪要中也提到“对原针织事业部煤炭购销业务中负直接责任的主办业务员洪宁聪给予行政记大过处分，责成其继续追索货款”。上述证据显示，辩护人关于以行贿人高某的行贿动机推断高某行贿时间的逻辑推理并不严密。与此相对，被告人罗奔红的侦查阶段一直稳定供述其收受高某人民币50000元贿款的时间是2012年，这与证人高某的稳定供述相印证。故被告人罗奔红关于受贿时间的更改，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奔红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无视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并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罗奔红犯罪以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罗奔红积极退回部分赃款，可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性质、情节，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罗奔红从轻处罚，宣告缓刑。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罗奔红从轻处罚和适用缓刑的相关意见，本院已作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罗奔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二、追缴被告人罗奔红违法所得人民币97707.8元，上缴国库。（扣押的退赃款人民币90000元，由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代为上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飞人民陪审员  李碧香人民陪审员  区美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黄思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