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5民终2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雪松，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女，196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现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明，固始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文丽，女，197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市民，住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东，男，1972年11月4日生，汉族，市民，住址固始县。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殿锋，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始县九州车业有限公司。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上诉人刘静因与被上诉人程文丽、刘学东、被上诉人固始县九州车业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5民初2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明、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雪松，被上诉人刘学东及被上诉人刘学东、程文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殿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肇事逃逸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违法犯罪行为，商业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告知义务为由认定免责条款无效违反法律规定。（一）肇事逃逸是法律规定的明确禁止的违法违规行为，被上诉人程文丽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对此规定是明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上诉人商业险三者险免责条款内容字体加黑加粗已尽到告知义务，所以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对“肇事逃逸免责”条款进行告知为由，否认保险合同条款效力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员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这是对他人生命最起码的尊重。肇事逃逸是对他人生命的践踏，对法律的挑衅，是对人对己都极大不负责的行为，应有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三）从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和谐统一角度考量，如果该案一旦判决保险公司赔偿，那将不但直接冲击到公共交通道路管理秩序，增加了国家打击治理肇事逃逸违法行为的难度，也将严重损害中国法律的尊言。而且对于所有的车辆所有人、驾驶人来讲，无形中向其释放了一个信号，无论怎样践踏法律，其行为都可以有保险公司买单，将不利于国家对于交通肇事违法犯罪行为的管控。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违反保险合同约定，不利于国家机关治理道路交通事故违法行为的治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从我国各项法律法规立法的目的，从倡导公民遵纪守法、倡导社会诚信公平原则，依法公正改判。二、一审判决第三方车辆豫Ｓ×××××交强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八条，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限额100元。本案豫Ｓ×××××号车虽然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与伤者未碰撞，但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中将该车视为事故过程的一部分，报告中已将其根据交强险条款和法律规定，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其赔偿应当由相关车辆的承保公司在无责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交强险超出部分在再商业险予以赔偿。本案中豫Ｓ×××××号车虽无责任，但根据交强险先予赔偿的原则，即使无责任也应当在交强险无责部分赔偿12100元。一审法院判决*****号车交强险不承担三方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判决残疾赔偿金标准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25号）：农村户口居民“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有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由此可见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来源这两个前提缺一不可。本案刘静仅农村户口，提供桑林涛在事故发生后的购房公证书，既不能证明事发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也没有提供任何收入来源证明，不符合高院农村居民按城镇判决司法解释的先决条件。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判决被上诉人的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判决误工费天数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前提是造成“持续误工”，本案刘静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表、银行发放工资的流水记录，工资扣发证明等证据，不能证明持续误工，且根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费、护理费、营养期评定规范》伤者胫腓骨骨折误工期不超过180日。综上一审法院按定残前一日240天判决误工期不符合法律规定。五、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本案被上诉人的父亲73岁，母亲74岁，生育子女共六人，按户籍农村标准计算应为：8586.59元/年（7+6）×12%/6人=2232.51元。一审法院计算：858.59元/年/6人=18604，计算方式及计算结果均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六、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根据当地司法惯例，九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不超过10000元，而本案伤者十级伤残，未达到九级伤残标准，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有失公允，扩大了上诉人损失。七、一审法院判决财产损失错误，本案刘静主张项链损失6949元，却未提供项链损坏证据，交警部门认定中只提到车辆损失，也未载明项链损失，事发现场照片及刘静在医院的照片均未见到所谓的项链。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莫名的损失强加于上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其他车辆均不属刘静所有，其不具备主张其他按车辆损失的诉讼主体资格。其单方委托评估机构，未能证明实际发生的损失。一审法院未审核原审原告的主体资格，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允，扩大了上诉人的损失，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刘静辩称：原审原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合情合理，依法应当维持，上诉人的诉求依法应当驳回。一、上诉状第一项不成立，一个女司机在事故发生后慌乱离开现场，与故意逃逸是有区别的。同时，对免责条款必须有明确的告知义务。这就避免了保险方故意的制造“免责”理由，体现公正公平。二、上诉状就交强险分担提出的争议，与商业险无关。三、受害人长期居住城市市区，有自己的房产，社区及务工单位都有证据在卷。四、误工费的天数是法定的，而且鉴定单位对此专门做了鉴定。五、两个被扶养人都是城镇人口，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六、两个10级伤残精神抚慰金酌定10000元，是合适的。综上，原判是公平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住院天数的误计，予以改正便可。被上诉人程文丽、刘学东辩称：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静的损失。第三方车辆应当在交强险无责任限额内赔偿12100元。一审法院赔偿部分项目数额过高，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固始县九州车业有限公司未答辩。上诉人刘静上诉请求：原审原判误将受害人住院天数200天误计为9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少计了10300元，请求增加补正。事实与理由：原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依法应当维持。但在计算伙食补助费时，将住院天数200天（病例中有明确记载）误计为97天，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00天应为20000元，原判误计为97天×100=9700元。故诉请依据事实予以补正。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辩称：200天住院期间存在挂床治疗不应当支持。被上诉人程文丽、刘学东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固始县九州车业有限公司未答辩。上诉人刘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财产损失等共计291067元（庭审中，变更为32983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1、2016年1月19日21时10分许，被告程文丽驾驶被告刘学东所有的、挂靠在被告固始县九洲车业有限公司名下、并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的豫Ｓ×××××小型普通客车沿固始县城关蓼城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香樟苑东门门前路段时，撞上路西面的公交车站牌，并碰到停放在非机动车道上朱庭喜所有的豫Ｓ×××××轿车后，继续向北行驶，遇刘静驾驶两轮摩托车沿固始县城关蓼城大道西面的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致使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原告刘静受伤，公交车站牌、豫Ｓ×××××、豫Ｓ×××××轿车、刘静摩托车、刘静的手机和项链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肇事的豫Ｓ×××××车辆逃逸。该起交通事故经固始县交警部门认定，程文丽负事故全部责任，刘静和朱庭喜不负事故责任。原告刘静受伤后，被送往固始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7天，共花去医疗费43748.24元（凭票）。原告出院后，其伤势经司法鉴定，肋骨5根骨折，符合十级伤残；右胫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伴移位，导致右下肢累计丧失功能10%以上，符合十级伤残；二次手术（取内固定术）费14000元（含所有费用）；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护理和营养期限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原告的摩托车和手机、项链损失，经固始县豫诚价格评估事务所评估，摩托车损5282元、手机损失1349.3元、项链损失为6949元（丢失），合计为13580元。2、原告刘静和丈夫桑林涛于2013年10月在固始县番城街道办事处汪庙社区林场新村购房居住至今。原告父亲刘泽耀于1943年2月10日生，身份证号码；母亲李国英于1942年11月16日生，身份证号码。其均为农村户口。原告父亲刘泽耀与原告母亲李国英共生育6个子女。3、豫Ｓ×××××车的车主为刘学东，挂靠固始县九洲车业有限公司名下，并由固始县九洲车业有限公司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险，其中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有不计免赔特约。保险公司提交的免责条款说明书无当事人签字。事故发生时，驾驶人驾驶证、行驶证均在年检期限，且在保险期限内。原告提供的车票为无效票据。事故发生后，刘学东替程文丽垫付事故押金70000元，原告领取51000元。本院结合上述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参照相关赔偿标准，对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医疗费：44755.48元（凭票），二次手术费14000元，合计58755.48元（租床费用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9700元（住院97天×100元/天）；3、营养费：1940元（住院97天×20元/天）；4、护理费：8997.6元（鉴定97日×33857元/年÷365日）；5、残疾赔偿金：65359元（凭原告户口城镇标准为27232.92元/年×20年×12%）；6、精神抚慰金：本院根据损害结果、当事人过错程度、被告支付能力综合因素确定10000元；7、财产损失：13580元（评估）；8、误工费：17906.6元（从受伤至定残前一日共8个月×27232.92元/年÷365天）；9、被扶养人生活费：18604元（8586.59元/年÷6人×13）；10、鉴定费：3050元（凭票）；11、交通费：本院结合原告住院期间酌情认定为1940元（住院97天×20元/天）。以上合计209833元（保留整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交通事故中身体受伤和财产受损，要求相关赔偿义务人进行赔偿，本院对其合理合法的部分予以支持。由于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所以本院可要求保险公司首先在保险范围以及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虽然程文丽在事故中有逃逸行为，但在庭审中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已尽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保险公司以此免责为抗辩在商业险内拒赔，本院不予支持。因事故车辆投保有不计免赔条款，所以本院不再计算免赔率。刘学东虽为实际车主，但其在车辆管理和借用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和重大过失，其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程文丽在该起事故中先撞倒汽车站牌，再撞到朱庭喜的车，之后才与原告发生相撞，所以程文丽与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并致原告损害，与朱庭喜的车辆没有因果关系，朱庭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固始县九洲车业有限公司为挂靠车主，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应由保险公司先代为赔偿。被告刘学东已垫付的款项待保险公司赔偿刘静后，从中抵扣。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刘静损失12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84783元（209833元－122000元－3050元）。二、驳回刘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告刘学东替被告程文丽垫付的款项扣除程文丽应交纳的费用后可凭票从中抵扣。上述款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450元，鉴定费3050元，合计7500元，由被告程文丽负担。当事人未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履行方法：将执行款交至固始县人民法院帐户。户名：固始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囯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始县支行；帐号：16×××85。二审中，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刘静住院当天的CT单，证明刘静5根肋骨骨折有两根是陈旧的，肋骨骨折不构成十级伤残。上诉人刘静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异议，刘静有两处伤残一处就足够了。被上诉人程文丽、刘学东质证称，同保险公司的意见。被上诉人固始县九州车业有限公司未质证。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认为程文丽交通事故后逃逸保险人应当在三责险限额免责。交通事故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按照相关规定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免责。本案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不仅未提供投保人签字确认的能够证明保险人尽了明确说明义务相关凭证，亦未提交签订保险合同时投保人收悉涉及其重大利益关系的保险合同条款等能够证明保险公司尽到提示义务的相关凭证，故其主张交通事故逃逸在三者险限额内免责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未判决豫Ｓ×××××号车承担责任问题，在已有事故车辆保险公司承担理赔责任情况下，可不再追加无责车辆所有人及保险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关于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刘静提供有在城镇购房合同、居委会证明、其丈夫桑林涛所在运输公司工资收入及从业证明、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刘静在城镇居住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关于误工天数，一审根据刘静两处伤残情况及伤残部位认定刘静持续误工至定残前一日适当。关于财产损失，事故认定书载明刘静的两轮摩托车、手机、项链受损，且有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相互印证，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刘静一审主张为10000元，二审按照20000元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刘静两处十级伤残加之刘静无责一审酌定10000元适当。但一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未乘以残疾系数不当，被扶养人生活应为2233元（8586.59元/年÷6人×13×12%），刘静损失合计变更为19346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关于一审计算被扶养人生活不当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及上诉人刘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6）豫1525民初297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和第三项；二、变更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刘静损失12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刘静损失68412元（193462元－122000元－30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承担部分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刘静承担50元，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中心支公司承担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买戈良审判员  付 巍审判员  朱永超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