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岱民再初字第6号
抗诉机关：泰安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岱岳区某农机管理服务站。
法定代表人：卢某某，站长。
委托代理人：王某某，该单位职员。
委托代理人：张心强，山东超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杜某某，退休干部。
委托代理人：韩玉军，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泰安市某农机站因与被申诉人杜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1）岱商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泰安市人民检察院于2012年5月10日作出泰检民抗（2012）10号民事抗诉书，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10日作出（2012）泰民抗字第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平伟、助理检察员刘振国出庭。申诉人泰安市某农机站委托代理人王某某、张心强与被申诉人杜某某委托代理人韩玉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1年6月9日，原审原告杜某某诉称，1998年9月，被告从泰安市农业机械技术推广站（简称市农机推广站）拉走玉米收获机两台、配件箱一只、玉米秸秆还田机两台、总计货款65700元，均由该站站长写了收货条，货物发票已交与被告但未付款。2011年5月19日市农机推广站将此债权转让给原告，被告至今未付货款，为此诉请法院判令被告支付货款657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原审被告泰安市某农机站辩称，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被告与市农机推广站发生的业务。被告不具有付款义务，只领取农机具，应由其他部门付款。
原审查明，1998年9月，被告泰安市某农机站从市农机推广站购买玉米收获机两台、配件箱一只、玉米秸秆还田机两台，均由该站站长王秀利运回并写下收到条，总计货款65700元，向被告交付了购物发票但被告未付货款。2011年5月19日市农机推广站将此债权65700元转让与原告杜某某，并及时通知了被告。另查明，1998年8月被告承担了“3413”项目升级示范点建设工作，泰安市财政局下达“3413”项目财政补贴的通知，规定了项目建设内容及资金使用计划，在项目建设专项经费使用上，对省、市、区财政补贴拨付的“3413”项目建设专项经费直接拨付到用户单位，再由用户单位负责按照项目建设内容直接购买项目建设中的农机具，支付货款，专款专用，被告是用户单位应具有付款义务。还查明，市农机推广站隶属泰安市农业机械管理局，系财政全额预算管理事业单位。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收货条、发票、被告出具的未付款证明、债权转让证明及通知、泰安市农业机械管理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在案证实。
原审认为，被告为完成“3413”项目建设，从市农机推广站购买农机具一宗，共计货款65700元，被告负责人王秀利为其出具了收货条，双方买卖合同成立，且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被告收到货物后，理应及时支付货款，久拖不付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市农机推广站将此债权65700元全部转让给原告，并通知了被告，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债权转让成立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有权向被告追要货款及未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被告主张因上级有关部门拨款不到位而不具有付款义务，本院不予支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支付原告货款65700元；二、被告偿付原告利息损失（自1999年1月1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三、综上一、二项限被告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854元由被告承担。
泰安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原审以泰安市某农机站在2011年3月11日出具的未付款证明等证据作为认定该站与市农机推广站存在买卖关系的依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泰安市某农机站拉回农机具及未付款的事实。根据现住泰安市岱岳区农业机械管理局（简称区农机局）副局长曹某某的证言、泰安市岱岳区农机工程开发服务站（简称区农机服务站）的收款收据等，可以证实“3413”项目资金拨到区农机局后，经该局领导研究决定，将该资金拨到区农机服务站，由其联系购买农机具相关事宜，货款亦由该服务站支付。2000年9月4日杜某某出具的收到涉案农机具付款支票的收到条及其经银信部门转账支付的有关证据也能证实涉案农机具系由区农机服务站付款，且已付款10000元的事实。以上证据与泰安市某农机站原站长王某某陈述到市农机推广站拉回农机具是根据区农机局安排指示，农机具并不是泰安市某农机站联系购买相互印证。即本案新的证据证实买卖合同的主体应为区农机服务站和市农机推广站，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货款应由区农机服务站支付。本案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泰安市某农机站与市农机推广站存在买卖关系以及货款总额65700元的事实。（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具有法庭辩论的权利，而原审庭审中，因合议庭提出依职权调查取证而休庭，并没有进行法庭辩论，之后也未再开庭便作出判决。因此该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确有错误。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泰安市某农机站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请求驳回杜某某的诉讼请求。被申诉人杜某某辩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错误，其所依据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认定的泰安市某农机站与市农机推广站存在买卖关系。理由如下：（一）曹某某的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且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该证言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二）区农机服务站的收款收据不能证实区农机服务站系涉案农机具的购买方，只能证明区农机局违规截留了省、市、区的专项资金存放在服务站，这是其内部问题，对外无任何效力，与被申诉人无关。（三）2000年9月4日区农机服务站的转账支票不能证实区农机服务站与被申诉人之间存有买卖合同关系，被申诉人收到该支票后明确了所付款项为“3413”工程项目款。即使是区农机服务站开出的转账支票，也是受区农机局的安排或指示代为履行，法律并不禁止这种支付方式。综合申诉人的收到条、生产厂家出具发票上的客户名称、申诉人出具的证明、省市区专项资金拨付文件、区农机服务站收到30万元项目资金收据及记账凭证、固定资产记账凭证等证据可证实，抗诉机关所依据的新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其对诉讼主体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再审查明，区农机服务站系区农机局的内设机构，该站于2002年被撤销。1998年，根据山东省农机化发展“3413”项目计划，泰安市某农机站被政府部门确定为项目建设单位。为尽快落实配套资金，加强项目管理，同年11月26日，泰安市财政局出台了《关于下达3413项目财政补贴资金的通知》，其中规定由省、市、区财政补贴泰安市某农机站资金30万元，其余款30万元自筹，用于购买建设项目所需的农机具，专款专用。1999年经区农机局领导研究决定，将上述30万元补贴款划入区农机服务站，此后该款并未过付给泰安市某农机站。期间，泰安市某农机站运回农机具并连同货物发票一起纳入该站固定资产管理账目中。区农机局为做账目处理，随要求泰安市某农机站出具了一份收到30万元“3413”项目机械款的收款收据。2000年9月4日，作为应付货款，区农机服务站交付杜某某面额1000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该款已汇入市农机推广站账户。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转账支票存根、收到条、银行进账单、收款收据、记账凭证、发票、泰安市财政局文件、证明、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证实。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申诉人泰安市某农机站应否是涉案农机具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即申诉人应否为责任主体。经查，依上级政策文件规定，申诉人被指定为“3413”项目的建设单位，由省、市、区财政拨付的30万元专项购买经费应直接支付申诉人，专款专用，申诉人应是30万元补贴款的享有者，也即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申诉人泰安市某农机站从市农机推广站运回农机具，并将该宗物资纳入到自己的固定资产管理中，其依法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区农机局相关领导研究决定，将30万元补贴款留存在区农机服务站而未再下拨，期间该服务站交付被申诉人杜某某转账支票一张用于支付货款10000元，系区农机服务站代为履行申诉人的债务，并无不妥，该款项已到账，故应从申诉人运回农机具总货款额65700元中予以扣减，因此泰安市某农机站实欠市农机推广站货款55700元，抗诉机关的此项抗诉理由成立。但据此不能认定买卖合同的主体即为区农机服务站和市农机推广站，区农机服务站的付款行为亦不能免除申诉人应承担的继续偿还下欠货款的责任。市农机推广站已将对申诉人享有债权依法转让与被申诉人，本院对转让债权额应为557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此被申诉人有权向申诉人主张；对因申诉人拖欠货款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应自2011年6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区农机局及泰安市某农机站有关人员提供证言证明涉案农机具系由区农机服务站购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全案事实，抗诉机关认为本案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泰安市某农机站与市农机推广站存在买卖关系，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原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据查，原审审理中未进行法庭辩论即作出判决，庭审程序确有疏漏，对此本院再审庭审时充分保障了当事人双方的辩论权利，已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1）岱商初字第537号民事判决；
二、申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市岱岳区大汶口镇农机管理服务站支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杜某某货款55700元并偿付利息损失（自2011年6月9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杜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2854元，由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负担434元；申诉人（原审被告）负担24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佐国
审 判 员 张娅娟
人民陪审员 李双军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