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6990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王艳平，女，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亚锋，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王燕，女，196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贤柏，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艳平与上诉人王燕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7）皖0181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艳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亚锋、上诉人王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贤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艳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王燕返还王艳平支付的7万元预付款，王燕承担合同违约金5万元。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协议时，王燕出示了其与证照经营者王鹏的转让合同，且称与王鹏是兄妹关系，协议中明确承诺协助王艳平办理变更宾馆的经营手续。但王燕在协议期限内没有取得该宾馆的合法处分权，宾馆原有证照无法注销，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王艳平无过错，一切后果应由王燕承担。2、王艳平自始至今没有经营车站宾馆，没有收取利润，王燕没有理由为王艳平代交水电费8354元。如王艳平实际经营该宾馆，双方不可能没有交接手续。即便王艳平实际经营该宾馆并造成损失，既然合同因王燕的无权处分而无效，王燕无权主张王艳平就此进行赔偿。3、2016年11月10日的金额为615元的收条不是王艳平本人所签，请求法院对该收据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即便此据确系王艳平出具，也不能证明王艳平实际经营该宾馆。4、一审法院否定2016年8月1日金额为1000元收条的真实性，无法律依据。王燕辩称，1、王艳平在上诉状所提上诉请求与其诉请一样，自相矛盾。2、王艳平对合法处分权认识错误，王燕有权转让宾馆。王艳平未举证证明王燕违约，王燕有证据证明系王艳平违约在先，王艳平在余款9万元未能支付的情况下，由于个人家庭原因，单方违约不履行协议。协议约定2016年年底前王艳平支付9万元余款后，王燕协助办理宾馆变更手续，而王艳平在期限到来之前一走了之，王燕多次向其催讨余款，王艳平始终避而不见。一审法院认定无权处分错误。3、王艳平实际经营宾馆，其经营期间两次交纳转让费用。王艳平对一审自认事实反悔，没有依据。王艳平要求司法鉴定与法律规定不符。王艳平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王燕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解除王艳平、王燕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驳回王艳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是王燕无权处分，认为该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一审认定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王艳平与王燕签订转让协议时，知晓王燕的权利来源于王燕与案外人王鹏签订的转让协议。王燕转让的宾馆相关证照等均在营业场所明示悬挂，明确载明经营者为王鹏。该转让协议一直实际履行，王艳平在先支付转让费5万元之后，自2016年8月1日开始经营，经营3个月后又支付王燕2万元转让费，继续经营获取宾馆经营收益，期间没有案外权利人向双方主张权利并阻碍王艳平经营。王艳平自始没有提出王燕无权处分，只是以转让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认为无效，一审以无权处分为由错误认定本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2、王燕在与王艳平签订转让协议之前已经取得宾馆的权利，无需追认，不存在无权处分的情形。3、一审判决王艳平赔偿王燕损失，实际确认了王燕对案涉宾馆享有权利，又错误认定双方的转让协议是无权处分而无效，自相矛盾。一审错误将之前调解的方案以判决的方式作出，导致错误判决。王艳平辩称，王燕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王艳平与王燕签订协议后，并未怀疑王燕享有的宾馆权利，王艳平也按照约定支付转让款，但之后王燕并未依约变更营业执照并协助王艳平取得经营手续。王艳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艳平、王燕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宾馆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2、王燕立即返还王艳平转让费7万元，并支付王艳平违约金5万元，共计12万元。王燕反诉请求：1、解除王艳平、王燕签订的协议；2、王艳平给付王燕违约金及垫付的费用共计583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艳平与王燕经人介绍相识。2016年8月1日，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王燕（甲方）将车站宾馆（位于巢湖火车站旁，原领工区办公室三楼，面积300㎡）转让给王萍（乙方），协议约定：1、甲方转让给乙方车站宾馆，转让费16万元，合同签字生效时首付5万元，在三个月内再付2万元，余款9万元在2016年年底前付清……3、乙方在协议生效后，自主经营，并承担经营期间的任何责任，宾馆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自己承担；4、甲方协助乙方更换营业执照等宾馆的必要手续，在转让金付清的同时办理完宾馆的变更手续，并配合乙方签订下一年同铁建的协议，否则，乙方暂扣转让费1万元，待手续办理结束立即还给甲方；5、所订协议共同遵守，如有违反赔偿对方违约金5万元……协议落款乙方签名为“王萍”。经核实，该协议上“王萍”的身份证号码与王艳平的一致，且双方均当庭认可协议上“王萍”与王艳平系同一人。后王燕分别于2016年7月30日、2016年11月10日收到王艳平交付的5万元、2万元。另，2016年11月10日，王艳平收到王燕给付的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1月10日水电费、房租共计61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车站宾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上登记的经营者为王鹏，特种行业许可证上登记的为何恩胜。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关于车站宾馆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应当依法成立，该协议一方“王萍”经双方核实，与王艳平系同一人，故王艳平应是《协议》相对方，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对证据的认定和庭审调查，案涉巢湖市车站宾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登记的经营者为王鹏，特种行业许可证上登记的为何恩胜，均非王燕。王燕提交其与王鹏的宾馆转让合同以证明王鹏将车站宾馆转让给其经营，但王鹏未能到庭接受询问，王燕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合法经营该车站宾馆。故此，王燕与王艳平签订协议将车站宾馆转让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现王燕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宾馆的合法经营者对其转让行为的效力进行追认，故该协议属无效合同。关于《协议》无效的财产返还和损失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协议属于无效合同，王燕因合同取得的财产7万元，应当返还给王艳平。但王艳平在签订协议时未严格审查车站宾馆的证照情况，在知晓证照登记经营者不是王燕的情况下仍与王燕履行协议并实际经营宾馆收取利润，明显存在过错，应当向王燕进行赔偿。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双方协议约定违约金为5万元，过错方王艳平应当赔偿王燕违约金5万元,而王艳平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燕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于王艳平要求王燕支付违约金5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王燕为王艳平实际经营期间缴纳的水电费8354元应当由王艳平予以返还。综上所述，对于王艳平要求确认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无效和要求王燕返还转让费7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要求王燕支付违约金5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王燕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其要求王艳平赔偿损失58354元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艳平与王燕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王燕返还王艳平转让费7万元；三、王艳平赔偿王燕损失58354元；四、驳回王艳平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燕其他反诉请求。上述判决第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本诉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王燕负担790元，由王艳平负担5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30元由王艳平负担。二审中，王艳平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王燕提交以下证据：王鹏的证人证言。证明：王燕与王鹏签订宾馆转让合同，王燕有权处分宾馆。王艳平质证认为，未与王鹏进行交流，王燕没有将证照期限的情况告知王艳平。因王鹏于二审出庭作证，陈述的内容与王燕一审提交的证据宾馆转让合同相互印证，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6年6月1日，王鹏与王燕签订《宾馆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王鹏将租赁原巢湖铁建领工区办公楼三楼从西往东7间改建成的“车站宾馆”的所有经营设备和经营手续一次性转让给王燕；王鹏24小时内搬出自身生活用品，退出让王燕经营。王艳平经营车站宾馆期间10-12月的水电费8354元，由王燕于2017年2月22日向合肥铁建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对2016年11月10日金额为615元的收条，王艳平质证认可是其出具给王燕的收条。王燕于二审陈述，王艳平经营到2016年年底，因王艳平的擅自撤离，致使王燕帮王艳平垫付了2016年10-12月的水电费，之后在2017年王燕继续与铁建签订了租赁合同，由王燕经营。二审期间，王艳平认为案涉合同经王鹏追认，合同有效。王艳平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燕与王艳平于2016年8月1日签订协议之前，王鹏于2016年6月1日已将车站宾馆实际转让给王燕经营管理。王燕与王艳平签订的上述《协议》是协议签订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王燕与王艳平均应依约履行。现双方均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双方之间已无履行合同的客观条件，故对王燕与王艳平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王艳平主张王燕返还已支付的转让款7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万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3、王燕主张王艳平支付违约金及垫付费用合计58354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作以下分析：1、王艳是否存在违约。（1）根据协议第4条约定的内容，“在转让金付清的同时办理完宾馆的变更手续，并配合王艳平签订下一年同铁建的协议”，王燕的协助义务应在王艳平转让金付清之时履行完毕，王艳平至今仅支付王燕转让费7万元，余款9万元并没有依约在2016年年底前付清，王燕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条件并未成就。王艳平认为王燕存在违反协议第4条约定的违约行为，无事实依据。（2）王艳平主张王燕支付违约金5万元，因无证据证明王燕存在违约行为，本院不予支持。（3）根据协议约定，“王艳平在协议生效后自主经营”，双方于2016年8月1日签订协议后，王艳平即有权经营管理车站宾馆，王艳平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之前，王艳平在经营宾馆期间理应获得相应的经营收益。考虑合同部分履行的实际情况，且王燕也没有违约行为，王艳平主张返还转让款7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王艳平是否存在违约。（1）协议第1条明确约定了王艳平支付转让费的时间和数额，王艳平没有按照约定在2016年年底前付清余款9万元，构成违约。（2）根据王燕于二审陈述的内容，王艳平于2016年年底撤离宾馆后，王燕继续重新经营宾馆，故自2017年起因经营宾馆而产生的经营利益，已由王燕自行经营而予以填补。且王艳平已支付了转让款7万元，相应弥补了王艳平经营期间给王燕造成不能实际经营产生的预期收益损失。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具有以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功能，王燕无证据证明王艳平的违约行为给王燕造成其他实际损失，故在王艳平已支付了7万元转让款的情况下，王燕再行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5万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根据协议第3条的约定，王艳平承担经营期间宾馆所产生的费用，2016年10-12月期间的水电费应由王艳平承担，鉴于该笔费用8354元由王燕代为支付，王艳平应向王燕支付该笔费用。综上所述，王艳平、王燕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7）皖0181民初256号民事判决；二、解除王艳平与王燕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三、王艳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燕垫付的费用8354元；四、驳回王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燕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王艳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30元，王燕负担540元，王艳平负担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王艳平负担2922元，王燕负担13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苗审判员 陈 烜审判员 程亚娟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姚瑞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