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2民终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女，1938年3月3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程秀清，女，1963年6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女，1968年12月1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席美玉，北京市拓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1，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
上诉人张×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8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1月，吴×诉至原审法院称：本市东城区×××13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张×单位分配的公有住房。1994年1月22日，张×将涉案房屋作为婚房交予我及程×1居住。1998年5月27日，我及程×1以张×的名义购买了上述房屋，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1999年11月1日，张×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015年7月12日，我与程×1因感情不和诉讼离婚，就涉案房屋过户一事无法达成一致。因程×1已经将涉案房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我，故我起诉要求张×协助我将本市东城区×××13号房屋过户至我名下，诉讼费由张×承担。
张×辩称：涉案房屋原系我单位分配的公有住房，一直借给吴×及程×1居住。1998年1月，我所在单位进行房改，我折合了自己和丈夫的工龄购买了涉案房屋。吴×和我并没有就借名购房一事达成合意，涉案房屋系我购买，与吴×无关。购房款确系吴×与程×1交纳，但并非借我名义所购买。房屋所有权证及购房合同一直由我自行保管，以此可印证涉诉房屋并非吴×借我名义购买。2004年，吴×与程×1在本市朝阳区购买了一套经济适用住房，已享受国家的相关优惠政策。如果涉案房屋再归吴×所有，则会与相关政策相悖。程×1作为吴×主张的共同借名购房者，不认可与我存在借名购房关系，也不主张办理过户手续，故吴×要求过户至吴×个人名下，无相关依据。综上所述，不同意吴×的诉讼请求。
程×1述称：张×所述属实，吴×所述不属实。涉案房屋应属张×个人所有，吴×和我与张×之间并不存在借名购房关系，不同意吴×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与程×1系夫妻关系，张×与程×1系母子关系，张×之夫程×2于1994年11月3日去世。本市东城区（原崇文区）×××13号房屋（建筑面积53.14平方米）原为张×单位北京市崇文区百货公司（以下简称崇文百货公司）分配给张×的公有住房。1999年8月18日，张×与崇文百货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崇文百货公司将涉案房屋以成本价出售给张×，房价款计20078元。在计算购房款时，折算了张×及其配偶的70年工龄。1999年11月1日，张×取得了上述房屋的产权证。购房款20078元、公共维修基金1236.34元、工本费10元、印花税15元合计21339.34元由吴×交纳。
另查，1998年5月27日，张×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程×1、吴×夫妇以张×的名义购买×××13号的房屋产权，全部房款已由程×1、吴×交付”。1998年5月31日，程×1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13号的房产权由吴×出全款，以张×的名义购买。此房产的程×1的继承权全部归吴×”。庭审中，张×表示其所写证明系吴×将事先写好的出资购房证明交给张×，让张×照抄而来。张×书写该证明的目的仅仅是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系吴×及程×1支付，张×对于借名购房一事并不知情，双方也并未就借名购房一事达成合意。程×1表示其所写的证明系在吴×与程×1发生争执的时候所写。同时，程×1表示涉案房屋应为张×所有，吴×与程×1无权进行权属约定。
庭审中，程×1对于吴×主张的涉案房屋系吴×、程×1借张×名义购买一事不予认可，主张涉案房屋系张×所有。经法院释明，吴×坚持其要求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吴×一人名下的诉讼请求。同时，程×1表示若法院认定借名购房成立，涉案房屋应为吴×与程×1共同共有。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档案、《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虽系张×与原产权单位签订买卖合同所购买，但根据张×所写《说明》，该房屋系吴×、程×1借张×名义所购买，且相关购房款均系吴×支付，故吴×、程×1与张×形成借名买卖合同关系。现吴×要求张×履行借名买卖合同，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理由正当，法院应予支持。但应指出，该房屋系吴×、程×1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借用张×名义购买，故应为吴×、程×1共同所有，吴×要求过户至吴×个人名下，无相关依据，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张×应当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吴×、程×1名下。张×、程×1虽然不认可借名买卖合同的存在，但均未提供证据推翻张×自书的《证明》，故相关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判决：一、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吴×、程×1办理将本市东城区×××十三号房屋过户至吴×、程×1名下的相关手续；二、驳回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后，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张×对涉案房屋拥有房屋产权，其主张上诉理由为：1.张×提交2009年4月18日程×1书写的还款条，证明张×已将购房款还给程×1；2.程×1给吴×写的《证明》中写有“此房产的程×1的继承权全部归吴×”，既然写到继承权，显然是程×1在张×百年之后才可能享有的权利，说明涉案房屋的产权人为张×；3.张×书写的《证明》是吴×起草好的，并不是张×真实意愿；4.涉案房屋购买时折合了张×和丈夫的工龄，享受了多项优惠政策，吴×、程×1无权以张×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吴×同意原判决。程×1不同意原判决，但未提起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有效证据对本案事实的描述客观，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张×提交落款时间为2009年4月18日程×1书写的《还款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张×还购买崇文区×××13号房款贰万壹仟元整，特此证明”，张×欲以此证明其已将购房款还给了程×1、吴×，张×与吴×在购房时仅是借贷关系。吴×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另查，程×1与吴×在1994年结婚后即在涉案房屋内居住，2015年底，张×搬进涉案房屋内居住。现程×1与吴×的离婚纠纷正在诉讼中。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还款条》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书写的《证明》已明确写明由程×1、吴×夫妇以张×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且购房款亦为吴×支付，结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张×与吴×、程×1之间已经形成了借名买卖涉案房屋的法律关系。二审审理中，张×提交的程×1书写的《还款条》，其在一审审理期间并未提交，且现程×1、吴×正处于离婚纠纷的诉讼中，《还款条》仅为程×1自行书写，吴×对此并不知情亦不认可，故本院对于程×1自行书写的《还款条》不予采信。关于程×1书写的《证明》，其内容为“×××13号的房产权由吴×出全款，以张×的名义购买。此房产的程×1的继承权全部归吴×”，从该《证明》全文内容来看，并不能得出涉案房屋产权人为张×的结论，该《证明》之内容与张×所写《证明》之内容并不相悖，张×以该《证明》主张涉案房屋为其所有，本院不予支持。张×另主张其书写的《证明》并非真实意思，但其并未就该主张进行举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张×与程×1、吴×之间达成的借名买卖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张×主张程×1、吴×无权以张×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元，由张×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34元，由张×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宝钟
审 判 员 霍翠玲
代理审判员 马 潇
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