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漳刑终字第10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平和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任中共平和县大溪镇党委书记，住平和县。因涉嫌犯受贿罪自2014年3月20日起被取保候审。2014年9月29日被平和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15年6月2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章小燕，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平刑初字第3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陈光发、许子云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章小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的事实：
2011年1月起，被告人陈某担任中共平和县大溪镇党委书记，主持镇党委全面各项工作，包括抓好全镇党的建设、经济建设、招商引资等工作。2011年至2013年间，陈某利用担任平和县大溪镇党委书记的职务便利，先后两次收受漳州春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表人曾某某所送款项合计人民币100000元，为曾某某在大溪镇开发鸿溪鑫城房地产项目提供帮助。具体事实如下：
1.2011年上半年的一天，曾某某为了项目所涉及的拆迁问题能够快速解决，到被告人陈某办公室送给陈某人民币50000元。陈某予以承诺并收下该款。此后，陈某积极推动大溪镇政府与漳州春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出资建设连接镇区与鸿溪鑫城的和祥桥，以促进鸿溪鑫城房地产的销售。
2.2013年10月的一天，曾某某为感谢陈某在建设和祥桥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并请求被告人陈某对其房地产第二期开发项目给予关照，到陈某家送给陈某人民币50000元。陈某承诺给予关照并收下该款。
另查明，2014年3月17日，被告人陈某向纪检部门投案，后退清赃款。2014年3月27日，陈某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涉嫌抢劫的犯罪嫌疑人胡某彬；2014年9月2日，陈某又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涉嫌抢劫的犯罪嫌疑人张某生。2014年12月18日，陈某缴纳相关款项人民币15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曾某某的证言、陈某的户籍证明、干部简某情况表及证明、职务任免通知、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相关会议纪要、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交工验收质量检测意见、相关支出明细、陈某的到案情况说明、暂扣财物收据、网上逃犯移交、接受证明、相关情况说明、抓获经过、相关法律文书、陈某向原审法院缴交款项人民币1.5万元的存款凭证以及被告人陈某的具体供述等予以证实。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予以确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某在乡（镇）以上中国共产党机关中从事公务，视为国家工作人员，其利用职务上便利，非法收受他人所送人民币10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陈某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其在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二名涉嫌抢劫犯罪的犯罪嫌疑人，经查证属实，是一般立功，可以减轻处罚；案发后退清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陈某的违法所得应予追缴。原审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陈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15000元；二、被告人陈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00000元予以追缴。
上诉人陈某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提出原判量刑偏重，要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1.陈某在一审期间检举他人犯罪线索，属重大立功；2.二审期间，陈某提供他人犯罪线索，具有立功表现；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的规定，陈某具有自首、立功、退清赃款等情节，犯罪情节轻微，悔罪表现好，请求予以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陈某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二审认定的证据，有经法庭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二审审理期间，检察员还当庭出示以下证据：
1、云南省勐海县人民法院（2015）××刑初字第××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陈某检举的张某生等人因犯抢劫枪支、弹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2、举报信、线索移交函、平和县公安局出具的回复函，证实陈某检举他人2起犯罪线索，现有证据暂无法认定。
以上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陈某向本院缴交相关款项人民币8.5万元，有相关缴交单据可以证实。
上诉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陈某在一审审理期间检举他人犯罪线索，属重大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陈某一审检举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并非重大刑事案件，属一般立功，故该辩解属重大立功的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陈某的辩护人提出“二审期间，陈某提供他人犯罪线索，具有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侦查机关侦查，陈某检举他人2起犯罪行为，不能查实，暂不予认定，故该诉辩意见不能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系国家工作人员，其利用职务上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送款人民币100000元，数额较大，并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陈某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在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2名涉嫌抢劫犯罪的犯罪嫌疑人，具有一般立功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退清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陈某的违法所得应予追缴。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审理期间，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施行，本院综合全案考虑陈某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缴交相关款项计10万元等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可以对陈某适用缓刑。陈某及其辩护人所提适用缓刑的诉辩意见可以采纳，其他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4）平刑初字第30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陈某犯受贿罪的定罪部分及第二项的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4）平刑初字第30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陈某犯受贿罪的主刑量刑部分和没收财产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陈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清）。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永明
代理审判员 杨 健
代理审判员 林秀美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曾少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七十六条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第五条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分子到案后有检举、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包括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分子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以外的其他犯罪，经查证属实；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经查证属实；阻止他人犯罪活动；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