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民终8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1，男，1956年4月1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2，男，1980年12月5日出生。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林，男，1961年7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1，男，1958年8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女，1959年5月23日出生。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民，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1、周×2因与被上诉人王×1、姜×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9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1、周×2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为：购买北京市门头沟区102号房屋上诉方出资1万元，被上诉方出资7.4万元，周×1向王×1写了借款7.5万元的借条，双方言明该房属于上诉方。购房票据由被上诉方保管，待上诉方还款后，再归还购房票据。现上诉方要求被上诉方返还房屋。被上诉方借名买房的说法违反常理，不是事实。被上诉方提交的购房协议书不是周×1签字。被上诉方没有对借款主张权利，原审判决认为腾退房屋与赔偿问题一并解决为宜，干预了公民的诉权。
王×1、姜×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周×1、周×2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周×1、周×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王×1、姜×腾退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102号（以下简称102号）房屋，将房屋交还周×1、周×2。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争议：周×1与王×2系夫妻，生有一子周×2，王×2于2005年5月3日死亡，其父母先于其死亡。王×1与姜×系夫妻。王×2与王×1系姐弟关系。周×1为大峪村的村民，王×1与姜×均非大峪村村民。
102号房屋系大峪村在该村集体土地上建设的楼房，房屋为小产权性质房屋，该房屋最初是以大峪村村民田×名义自大峪村委会处购买取得，大峪村委会收取了购房款8.4万元，2001年2月12日，该房屋变更至周×1名下，大峪村委会收取了”过户手续费”420元。102号房屋自售出后一直由王×1夫妇居住使用。王×1夫妇在二人的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务村无住房，亦未购买其他房屋。对于上述无争议事实法院予以确认。
案件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于102号房屋的实际购房人存在争议，并提交证据予以证明：
王×1、姜×提出，二人为102号房屋的实际购房人，只是借用周×1的名义购买102号房屋，102号房屋的房款及变更名称的费用均由王×1、姜×支付，二人提交2001年2月12日的两份收据、证人田×的证言及2001年2月13日的协议书予以证明。其中一张收据载明：”今收到周×1（田×转）102号房款8.4万元”，另一张收据载明”今收到周×1102房过户手续费420元”，两张收据上均盖有大峪村委会的财务专用章.田×当庭陈述：我与姜×的娘家是邻村，和周×1是一个村的，102号房屋是大峪村的小产权房，每位村民只能买一套，姜×、王×1想买大峪村的小产权房，就找到了我，我也同意了，当时应该是1998年左右，我带着王×1、姜×到大峪村委会交的钱，交了大概有八万多，过了有两三年的样子，我儿子需要买房了，我就找到姜×，跟她协商把名字改了，姜×后来就把房屋改到周×1名下了，改名字的时候我到大队做了一下证，具体细节记不清楚了，因为房款已经交完了，改名的时候没有再交钱，周×1也不需要给我钱。协议书载明：”王×1经田×介绍，出资用周×1的名额购买102号两室楼房一套，房屋产权归王×1所有，今后如需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周×1需积极配合，过户费用由王×1负责，空口无凭，立此为据。”协议书下方有王×1、周×1、田×的签名。王×1、田×均认可协议书上的签名为自己所签，协议书上的签字人并非同时、同地签名。
周×1认可102号房屋是从田×名下转至自己名下，但购房款自己从王×1家借了7.5万元，余款是自己出的，交到了大峪村委会，自己给王×1打了个欠7.5万元的欠条，因为购房款的大头是王×1出的，因此102号房屋一直由王×1、姜×居住，当时说好等自己需要房屋的时候再还王×1的7.5万元，王×1把房屋还给周×1，但自己记不清楚交款的具体时间，田×对双方家庭的情况不了解，由谁出资买房田×并不知情，协议书并非三人同时签名，其中周×1的签名也不是本人所签，但自己不申请对签名进行鉴定；102号房屋是小产权房，有资格购买小产权房屋的只能是本村的村民，王×1、姜×均非大峪村村民，不具备购买102号房屋的资格，两份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收据上的交款人为周×1，说明周×1才是102号房屋的实际购房人。
周×2表示自己不清楚购房的细节，在第一次开庭时陈述，家里没有就购买102号房屋出过钱，在第二次开庭时陈述的情况与周×1一致。
王×1、姜×对周×1、周×2所述欠条及周×1出了部分购房款的陈述均不予认可，提出周×2在承认自己家没有出钱买房后又说出互相矛盾的话，而周×1对买房情况一概不知，说不清楚具体情况，周×1、周×2的陈述说明王×1、姜×只是借用周×1的名义买房，王×1、姜×才是房屋的真实权利人；购房款早在王×1、姜×借田×名义买房时就已经支付完毕，更换为周×1的名字时不需要再交购房款，而且田×也没有收过周×1的钱，周×1没有交过购房款。
经法院向大峪村委会调查，工作人员向法院确认：大峪村建设的位于北京市门头沟区月季园峪园小区的楼房中，部分销售给本村村民，村委会与村民订立了购房的相关合同，部分用于对外销售；22号楼销售给了本村村民，但因不知情原因，村委会没有与买房人订立买卖合同并办理公证，只开具了收到房款的收据，大峪村委会档案室没有102号房屋的售房档案，该房屋现仍不具备办理房产证的条件；周×1提交的证明及王×1、姜×提交的收据均为村委会出具，大峪村委会没有另行向周×1收取房款。
就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述事实问题，法院认为需要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提交的证据及法院向大峪村委会调查核实的情况予以认定。周×1、周×2虽提出周×1交纳了部分购房款并向王×1书写欠条，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但均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102号房款及”过户手续费”收据原件的情况、102号房屋自田×转至周×1名下的事实、田×的证言及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法院认定102号房屋的购房款及”过户手续费”实际由王×1夫妇支付，协议书应为王×1与周×1自愿达成，双方之间存在借名购买102号房屋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102号房屋是大峪村在该村集体土地上建设的小产权房屋，只有大峪村村民拥有购买资格，村民出资购房后方能成为房屋的权利人。虽然根据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102号房屋实际由王×1夫妇出资，但房屋是以周×1名义购买，且王×1夫妇并非大峪村村民，因此二人出资购房不影响房屋权利归属，周×1夫妇才是102号房屋的权利人。
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王×2死亡后，102号房屋的相应权利应归属于周×1、周×2，周×1、周×2作为102号房屋的权利人，享有对房屋占有、使用的权利，有权要求王×1夫妇将102号房屋腾空后返还。但腾退房屋问题与赔偿损失问题一并解决为宜，现王×1夫妇无其他房屋居住，不具备腾退条件，周×1、周×2亦未对王×1夫妇借名买房的出资及房屋利益损失作出补偿，故对周×1、周×2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1、周×2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王×1与周×1以签订协议书的方式约定102号房屋由王×1出资以周×1的名义购买。现王×1一方持有购房款的支付收据，且102号房屋自交付至今一直由王×1、姜×一家居住使用，双方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在双方借名买房法律关系的效力、102号房屋权利人尚未经依法确认的情况下，周×1、周×2在本案返还原物纠纷中以其二人为102号房屋权利人为理由，要求王×1、姜×腾退返还102号房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周×1、周×2的诉讼请求，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周×1上诉关于协议书上周×1的签名不是其所签，但其就该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周×1上诉主张其为102号房屋的出资人，周×1与王×1之间就购房款出资存在借款关系，但其就该主张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周×1、周×2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周×1、周×2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适思
审判员 王爱红
审判员 刘秋燕
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舒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