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德中民终字第5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德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抬头寺乡白桥村104国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吴小亮，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阎振东，山东鼎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华。
法定代理人：袁长利。
委托代理人：郝银君，山东颜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臣。
委托代理人：张吉伦，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德州德吉物流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4）陵民初字第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16日7时许，被告张学臣驾驶鲁N×××××号半挂牵引车、鲁N×××××挂沿东风东路由西向东行驶，行至德州市陵城区开发区土桥路段（东风东路）时，与由北向南过公路原告刘志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原告刘志华受伤，车辆损坏。被告张学臣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行驶到交叉路口未保持安全车速，确保安全通行，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刘志华驾驶非机动车上路行驶，过公路时，未下车推行，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陵县大队对交通事故的事实、形成原因及责任承担作出以上认定，原、被告均无异议。鲁N×××××号半挂牵引车、鲁N×××××挂未依法投保交强险。该车实际车主为被告张学臣，挂靠于被告德吉物流公司。被告张学臣已支付15000元。原告刘志华受伤后被送往德州市人民医院诊治，后转德州市陵城区人民医院治疗，共住院42天，支付医疗费179830.23元。住院期间，原告在德州颐寿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等处外购药物19557元。原告出院后，委托德州天信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误工、营养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1320元。2014年11月12日，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刘志华交通事故致颅脑及胸部损伤，所遗留的功能障碍，分别构成一级伤残和十级伤残。2、误工时间为受伤之日至本次评残前一日。3、营养期限60日。4、终身全部护理依赖（2人）。被告张学臣申请对刘志华的护理依赖程度及人数进行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刘志华呈植物状态，其护理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原告要求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每天29元计算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参照鉴定意见，误工费为6873元，护理费为424800元，伤残赔偿金为212400元。另原告主张营养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按70%的比例进行赔偿。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原告的护理依赖应按一人计算，对其它证据无异议。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有原告的陈述及其提交的书面证据，已经被告庭审质证，可以采用。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予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依照交通事故责任者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参照上述司法解释，被告张学臣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也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学臣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按70%的比例进行赔偿，被告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德吉物流公司作为挂靠公司，应当在被告张学臣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要求医疗费179830.23元、药费19557元、伤残赔偿金21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6837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1320元，被告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保护。参照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被告刘志华呈植物状态，其护理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护理费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每年10620元计算，护理期限20年，护理费为212400元。以上损失共计644144.23元，被告张学臣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志华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等共计120000元；原告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有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营养费、鉴定费等共计524144.23元，被告张学臣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366900.96元。以上损失共计486900.96元，被告德吉物流公司在被告张学臣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学臣赔偿原告刘志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营养费、鉴定费等共计486900.96元（已支付1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德州德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6元，保全费500元，由被告张学臣负担8351元，原告负担2155元。
上诉人德州德吉物流有限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一审时上诉人提交了与张学臣之间签订的山东省二手车买卖合同，但判决中对此没有任何举证与质证的记载。合同内容为：2012年9月1日上诉人将鲁N×××××号半挂牵引车、鲁N×××××挂出卖给被上诉人张学臣，价款80000元，交车当天支付50000元，余款30天内付清。双方履行了车辆交接手续。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是张学臣没有付清车辆款项。另外，合同第八条约定：车辆交付后，买方（张学臣）不得以卖方（上诉人）的名义从事任何营运活动。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交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地缺乏证据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学臣之间是买卖关系而非挂靠关系，2012年9月1日上诉人将鲁N×××××号半挂牵引车、鲁N×××××挂出卖给被上诉人张学臣并已交付，在尚未办理过户手续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地违背了该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刘志华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以与张学臣签订的虚假合同作为上诉理由来推卸责任，依法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张学臣答辩称，张学臣是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德吉物流有限公司运营。该车的最初买受人是张学臣；购置车辆后，张学臣一直挂靠在德吉物流有限公司运营。本次事故发生后，德吉物流有限公司与张学臣签订了一份二手车买卖合同，落款时间前提到2012年9月。该买卖合同是双方虚构的，法院不应采信。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被扣押，德吉物流有限公司把车辆私自处理，一审时，我们曾要求将车辆处理所得款项付给受害人，但是至今仍在公司扣留。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德州德吉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学臣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首先，本案被上诉人张学臣在事故发生当日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车是我的，挂靠的是德州德吉物流有限公司”，该笔录是事故发生后的最初材料，真实性较高，并且被上诉人张学臣庭审中也明确与上诉人之间系车辆挂靠关系。其次，上诉人虽提交了其与张学臣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但没有提供任何买卖合同所履行的相关凭证，且张学臣在庭审中明确表示该合同是事故发生后双方虚构的。另外，本案肇事车辆的行驶证及道路运输经营证均登记在上诉人德州德吉物流有限公司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从事货运经营，应具备一定的条件，向道路运输管理机构提出申请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再向工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方能从业，道路运输经营证不得转借、出租。本次事故发生时，该车的行驶证及道路运输经营证仍为有关部门为上诉人德州德吉物流有限公司核发，符合挂靠的实质要件。综上，本院认定上诉人德州德吉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学臣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关系，对上诉人辩称的双方为车辆买卖关系，并非挂靠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中受害人刘志华的损失应由实际车主张学臣承担赔偿责任，由被挂靠人德州德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79元，由上诉人德州德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书江
审 判 员 姜 南
代理审判员 范世静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
书 记 员 许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