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5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锦园珍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宝峰镇杨大口村凉树湾村民小组，组织机构代码709497229。法定代表人：冷传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付亚军，重庆海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茗嘉蔬菜种植股份合作社，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何埂镇狮子村雪花屋基村民小组，组织机构代码599247252。法定代表人：陶金花，经理。委托代理人：刘任锋，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锦园珍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园珍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茗嘉蔬菜种植股份合作社（以下简称茗嘉合作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4）永法民初字第00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园珍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茗嘉合作社向锦园珍藏公司赔偿损失168759.4元；2.茗嘉合作社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典型的合作经营关系，一审认定是买卖关系错误。锦园珍藏公司举示的证据充分证明了为减少损失而采取的一系列合理措施。锦园珍藏公司申请现场勘验，原审法院未予支持错误。茗嘉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锦园珍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锦园珍藏公司、茗嘉合作社于2013年1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茗嘉合作社赔偿锦园珍藏公司损失168759.40元【（菌包成本208960.048元+大棚修复改造费71946.30元+购置菌包周转用铁框费50400元+出菇网架制作费73584元+出菇阶段及后期人工工资64015.72元+出菇阶段购置耗材4755.80元+员工生活费4610元+车辆使用费15438.43元+电费15438.59元销售回款11630.10元）÷2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日，锦园珍藏公司与茗嘉合作社分别作为甲方、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就食用菌包供应和利益分享、风险共担事宜约定如下：一、甲方向乙方供应食用菌包，供乙方生产之用，基于利益分享、风险共担的立场，甲方的菌包按成本价供应，不含企业利润；二、乙方以书面的形式，向甲方确认菌包需求的品种、数量、需求时间等事项，并于甲乙双方确认之日起3日内向甲方支付菌包成本总金额的50%；三、为保证甲方生产的正常进行和持续运作，乙方需于每月25日前向甲方提交下月菌包需求计划，在甲乙双方确认签署后，甲方及时调配资金、组织物料、安排生产计划；四、乙方用甲方供应的菌包进行发菌生产，自行调配资金、组织物料、安排生产计划；五、乙方在核算发菌生产管理成本后，加上菌包成本，构成产品成本，乙方将成品按成本价将产品交甲乙双方共同组建的销售公司进行销售，由甲方进行发菌生产的产品按同样方法处理；六、菌包成本和发菌成本经甲乙双方共同核算，双方签署确认后生效，成本核算周期为一年；七、为提升市场竞争力，增强企业盈利能力，甲乙双方应共同努力，竭力降低自身的生产管理成本，因各自管理水平所带来的成本变动，由各自承担，因原材料价格变动等（包括发菌生产中的不可控因素）不可控因素造成的成本波动，需由双方重新核算确认；八、甲乙双方投入食用菌生产资产的剩余部分，在甲乙双方共同组建的销售公司进行食用菌销售产生的回款中回收，销售回款优先用于支付甲乙双方先期的生产投入资金，按50:50的比率分配；九、甲乙双方的经营利润通过产品销售产生，销售纯利（扣除并支付先期生产投入资金及销售相关费用）按50:50的比率进行分配；十、甲乙双方生产的其他产品原则上均可按本协议所约定条款进行合作，需加入本合作协议框架的产品，需经甲乙双方审核确认签署，…十三、本协议自签署之日起生效，有效期3年，协议期满后，若双方没有异议，自动延续生效期4年。同日，茗嘉合作社与锦园珍藏公司签署了《菌包需求确认单》，确定平菇菌包和秀珍菇菌包的需求量各50000个，单位成本均为1.892元，总成本均为94600元，交货时间为2013年1月20日至2月1日；质量标准为包子平均重量为1.75KG，菌丝长满（浓白）；验收方法为目测抽检。同日，茗嘉合作社与锦园珍藏公司共同核算菌包成本后签署《菌包成本核算表》，核算基数为120000袋/月，每袋成本为1.892元，包括人工、菌种、质检、发菌、菌袋、套环、水电、煤、设备维护、耗损、管理费、生活费和原材料。2013年1月9日，案外人郑伟代表茗嘉合作社通过网上转账汇款的方式分两次向锦园珍藏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晓军的账户支付了50000元和30000元，共计80000元。此后，《合作协议》未再实际履行。对于《合作协议》的性质、未再履行的原因及茗嘉合作社支付的80000元性质，锦园珍藏公司与茗嘉合作社在庭审中各执一词：锦园珍藏公司认为《合作协议》在性质上属于合作经营协议，协议未再履行的原因是其公司按协议生产菌包后，茗嘉合作社拒绝接受菌包，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茗嘉合作社所支付的80000元是协议所约定的前期投资款；茗嘉合作社认为《合作协议》实际上分为食用菌包的供应阶段和成品菌的销售阶段，相对应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和合作经营关系，协议未再履行的原因是其公司按约支付了菌包订金后，锦园珍藏公司未依约供应菌包，其公司支付的80000元系支付的预付款。为证明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锦园珍藏公司举示了《菌包生产记录表》、重庆玖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收据、销售单、劳务费支出证明、工程欠款条、材料清单、永川区评峰砖厂调运单、金山建材三分厂过磅单、收据、收条、重庆市永川区泸永桥矸砖厂送货单、2013年1月至12月工资表、记录表、重庆虎霖机械有限公司收据及相应费用报销单、盘溪菜市场老板销售明细记账本、供电局发票、气象资料。茗嘉合作社对供电局发票、气象资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成立并符合法律规定的生效条件，在双方当事人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前，一方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另一方亦同意解除合同，即双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致，此种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本案中，锦园珍藏公司起诉要求解除与茗嘉合作社签订的《合作协议》，茗嘉合作社在2014年2月28日的答辩中亦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应认定双方已就合同解除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对于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效力，依法应当确认。故对锦园珍藏公司要求解除与茗嘉合作社于2013年1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并确认涉案《合作协议》于2014年2月28日解除。从《合作协议》的内容看，锦园珍藏公司与茗嘉合作社是对食用菌包供应和销售进行合作，包括锦园珍藏公司首先以成本价向茗嘉合作社供应食用菌包，再由茗嘉合作社进行发菌生产，最后由双方组建销售公司对菌包成品进行销售并按比例分享利润、承担亏损。该种合作模式的特殊性在于协议中对供应食用菌包的种类、数量、时间、付款期限、价格等进行了明确约定，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要素。与普通的买卖合同相比，该买卖合同的特殊性在于出卖人是以成本价而非市场价出售标的物，买受人也只需预先支付50%的货款。在锦园珍藏公司作出该让步的同时，茗嘉合作社在发菌生产阶段系自行投入人力、物力，未要求锦园珍藏公司投入资金，双方最终是通过共同组建销售公司销售成品获得经济收益。这意味着合作协议的各个阶段是相互独立并环环相扣，最终实现双方的合作经营目标，不能因整体上的合作模式而否认合作协议中买卖行为独立性的认定。基于上述判断，锦园珍藏公司要求茗嘉合作社赔偿经济损失首先即要证明茗嘉合作社存在违约行为及该经济损失是由茗嘉合作社的违约行为所致。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分析，茗嘉合作社在2013年1月9日向锦园珍藏公司预付了菌包货款80000元，超出了合作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亦未达到《菌包需求确认单》确定的菌包成本总额的50%，即茗嘉合作社在协议的菌包供应阶段存在违约行为。但锦园珍藏公司亦未按照《菌包需求确认单》确定的交货时间向茗嘉合作社交付菌包，其在本案中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系茗嘉合作社拒收菌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锦园珍藏公司在菌包供应阶段同样存在违约行为。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流程，在锦园珍藏公司自认已经生产了菌包的情形下，茗嘉合作社未按期足额支付预付货款并不会导致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而锦园珍藏公司未向茗嘉合作社供应菌包必然会导致茗嘉合作社无法进行发菌生产，进而无法实现成品销售，实现合作目的。因此，在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锦园珍藏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合作目的无法实现，属于根本违约，其无权要求茗嘉合作社其后所产生的经济损失。退一步讲，即使是茗嘉合作社的违约行为导致产生经济损失，锦园珍藏公司亦须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是由于茗嘉合作社的违约行为所造成。即使锦园珍藏公司举示的各项经济损失真实存在，也不能当然排除系因锦园珍藏公司在正常经营中所产生，锦园珍藏公司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诉称的各项举措均是为了避免茗嘉合作社的违约行为所导致经济损失进一步扩大所采取的合理措施，其所举示的证据尚未达到证据规则所要求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再退一步讲，即使茗嘉合作社存在违约行为导致锦园珍藏公司为了避免经济损失进一步扩大采取了相应措施，锦园珍藏公司亦须证明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从锦园珍藏公司举示的各项损失证据看，除电费发票及气象资料等证据外均为其单方制作或是收据、收条等非正式单据，亦不能当然排除系锦园珍藏公司其他日常生产经营所致而非与涉案合作协议相关。茗嘉合作社对此不予认可，锦园珍藏公司亦未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凭上述证据尚不足以得出其主张的经济损失真实产生的结论。综上，锦园珍藏公司要求茗嘉合作社赔偿经济损失168759.4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茗嘉合作社的相应辩解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锦园珍藏公司与茗嘉合作社于2013年1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4年2月28日解除；二、驳回锦园珍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70元，由锦园珍藏公司负担。二审中，锦园珍藏公司提交提货单一份。证明茗嘉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曾到锦园珍藏公司提取菌包，也证明提取菌包是茗嘉合作社的义务。茗嘉合作社质证意见为，提货单签字人并非茗嘉合作社的负责人，茗嘉合作社没有收到菌包，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锦园珍藏公司并不能证明提货单是茗嘉合作社出具，提货单本身亦不能证明茗嘉合作社负有提货义务，故该证据不能达到锦园珍藏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茗嘉合作社是否有违约行为；二、茗嘉合作社是否应该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锦园珍藏公司与茗嘉合作社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致，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依法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证明责任。锦园珍藏公司认为茗嘉合作社有拒绝接受菌包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其需证明锦园珍藏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菌包生产义务，并向茗嘉合作社提出交付菌包，而茗嘉合作社拒绝接收菌包的事实。锦园珍藏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锦园珍藏公司申请了现场勘验，但由于现场勘验仅仅是对现场状况的一种确认，并不能证明茗嘉合作社负有提货义务且存在拒绝提货的违约行为，本案并无进行现场勘验的必要。锦园珍藏公司不能证明茗嘉合作社存在违约行为，且即使茗嘉合作社存在违约行为，锦园珍藏公司亦未能证明该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锦园珍藏公司要求茗嘉合作社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锦园珍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70元，由上诉人重庆锦园珍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夏东鹏代理审判员  王雪飞二〇一六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