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3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玉雪，女，198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成，上海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强，男，195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昕，上海文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乾，上海文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良泉，男，196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强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陈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地址上海市。
负责人：刘祖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樑烨。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新。
原审被告：魏建强，男，199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
上诉人韦玉雪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16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玉雪上诉请求：交警队认定韦玉雪不承担事故责任，要求侵权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发前，韦玉雪在城镇工作生活满一年，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核定，存有错误。要求增加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赔偿金额至2,088元。故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志强辩称，上诉人乘坐超载两人的摩托车，自身存有过错，对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一定责任。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前在城镇居住生活满一年。上诉人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无相应票据证明。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上海强生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生出租公司)辩称，同意王志强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辩称，同意王志强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周良泉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魏建强未作述称。
韦玉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赔偿范围为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6,512.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20元/天×23天)、交通费500元、误工费36,000元(3,600元/月×12个月)、护理费9,720元(1,620元/月×6个月)、营养费7,200元(1,200元/月×6个月)、残疾赔偿金253,844.8元(57,692元/年×20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88元、物损费500元、鉴定费2,600元、律师费5,000元；上述费用，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志强、周良泉和强生出租公司连带承担50%的赔偿责任，魏建强承担50%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周良泉系强生出租公司的出租车驾驶员，周良泉未检查王志强的驾驶证，也未经公司许可，擅自将沪FVXX**车辆的夜间时段经营权交付给王志强。2016年8月18日2时41分，王志强超过驾驶证有效期仍驾驶登记在强生出租公司名下的沪FVXX**出租车行驶至上海市锦秋路、南陈路路口处时，与魏建强驾驶的无牌两轮普通摩托车(车后座搭载韦玉雪和案外人赵志军)相撞，致使韦玉雪、魏建强、案外人赵志军受伤，两车受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志强与魏建强负事故同等责任，韦玉雪和案外人赵志军不承担事故责任。
二、本案所涉沪FVXX**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不含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
原审审理中，案外人赵志军业已就本次事故诉至原审法院，魏建强尚未诉至法院。
三、韦玉雪为治疗本次伤情，住院23天，支出医疗费共计55,442.5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505.7元)。为治疗病情、鉴定伤情及处理事故等所需，支出一定数额的交通费。为处理本次诉讼，支出一定数额的律师费。
原审审理中，韦玉雪确认其于事发后收到王志强支付的现金10,000元。
四、2017年8月3日，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韦玉雪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左耻骨上完全性骨折，断端错位明显，下支完全性粉碎性骨折，构成XXX伤残；其左股骨干完全性粉碎性骨折，左髌骨骨折，遗留左下肢功能障碍，构成XXX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300日，营养150日，护理150日。需遵遗嘱择期二次手术取内固定，可另予休息6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韦玉雪为此发生鉴定费2,600元。截至庭审时，韦玉雪尚未行内固定取出术。
五、韦玉雪系重庆市农村家庭户籍。原审审理中，重庆旺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和忠县忠州街道香怡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7年4月25日联合出具一份居住证明，载明：“兹有忠县中博香山湖41号楼1205业主姓名：申贵平，其妻子姓名：韦玉雪，从2014年11月至2017年5月在中博香山湖41号1205居住，一直在此居住，特此证明。”忠县忠州街道香怡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7年4月27日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兹有韦玉雪，户籍地：重庆市忠县涂井乡龙潭村一组52号，从2014年2月至今在中州镇巴王路XXX号附34号经营鸿兴夜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对韦玉雪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作为涉案机动车辆的保险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魏建强在同起事故中受伤，同时，由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其中一名伤者同时诉至法院，因此交强险部分，将酌情为魏建强预留份额，并在韦玉雪和案外人赵志军之间平均分配；不足部分，因王志强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故对保险公司拒绝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因王志强和魏建强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然韦玉雪作为成年人，理应清楚三人同乘两轮摩托车属于超载，且增加危险性，其依然选择乘坐，自身亦存在过错，故在处理本起事故赔偿责任时，其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综上考虑，酌情确定由王志强、魏建强对韦玉雪之损失各承担45%的赔偿责任，韦玉雪自行承担10%的责任。周良泉作为沪FVXX**营运车辆的实际管理者，明知强生出租公司规定不允许将营运车辆交给非公司员工驾驶却仍擅自交付不具备营运资质的王志强营运，故应对王志强承担的赔偿义务负连带赔偿责任。强生出租公司虽为沪FVXX**营运车辆的所有人、周良泉的用人单位，但王志强的肇事行为非因周良泉的职务行为引起，对本起事故也不存在过错，故对强生出租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韦玉雪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韦玉雪提交的医药费单据，其中55,442.5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505.7元)确系事故发生后为治疗损伤而发生的合理费用，且与相关病史记载和鉴定意见书的记载相互印证，故均予以确认。另外，韦玉雪提交的在重庆发生的医疗费票据无相应的病历佐证，不予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460元，韦玉雪根据实际住院天数主张的金额属合理范围，予以支持。3、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侵权人不同意处理后续治疗期间产生的“三期”费用，鉴于韦玉雪后续治疗尚未实际发生，故对于该抗辩意见予以采纳，韦玉雪可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关于误工费、护理费和营养费，依据韦玉雪的实际伤情和相关鉴定结论，结合侵权人的意见，分别酌情确定为23,000元、8,100元、4,500元。4、交通费，考虑韦玉雪的就医、鉴定等情况，酌定为400元。5、残疾赔偿金，韦玉雪主张按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难以支持，结合相关鉴定意见和2017年上海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酌定为112,288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案情以及责任认定，结合相关鉴定意见，酌情支持9,900元。7、物损费，系衣物损，结合韦玉雪的伤情及诊治情况，酌情支持200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韦玉雪提交的发票无抬头，且系手写发票，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鉴于韦玉雪的伤情酌定为300元。9、鉴定费2,600元，韦玉雪凭据主张，予以支持。10、律师费，结合本案案情，酌情支持4,000元。上述1-10项费用共计221,190.50元，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6,652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王志强赔偿69,542元，魏建强赔偿69,542元。根据双方的庭审意见，事发后王志强支付韦玉雪的现金10,000元，在其应赔总额中予以抵扣。周良泉对于王志强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韦玉雪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和物损费共计66,652元；二、王志强应赔偿韦玉雪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和律师费共计69,542元，与事发后王志强已支付韦玉雪的现金10,000元相折抵，王志强还应支付韦玉雪59,542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魏建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韦玉雪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和律师费共计69,542元；四、周良泉对于上述判决主文第二项王志强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对韦玉雪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韦玉雪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欲证明事发前其在城镇生活工作满一年：1、重庆市忠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房产查询结果证明，明确申贵平、韦玉雪位于忠县忠州镇附1号12-5房屋建筑面积为114.91平方米，用途为成套住宅。2、忠县忠州镇附1号12-5房地产登记权证，权利人为申贵平、韦玉雪。3、购买上述房屋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时间为2014年12月)。4、上述房屋2015年7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燃气缴费清单、上述房屋2016年8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电费缴费清单、上述房屋2015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水费缴费清单。5、忠州镇附34号房地产权证、权利人为皮凤东、陈鄂平及上述房屋的水、电费缴费清单，并说明其租赁该处房屋经营排挡生意。经质证，王志强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法定新证据，对房产证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居住工作情况。强生出租公司和保险公司均同意王志强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交警部门认定韦玉雪对事故无责，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事发时韦玉雪超载乘坐魏建强驾驶的无牌两轮摩托车，违反了交通法规，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韦玉雪存有一定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韦玉雪要求侵权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的赔偿标准问题，二审中韦玉雪提供了一系列证据，结合其一审中提供的两份证明，能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事发前其在城镇生活工作满一年。原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核定残疾赔偿金，存有不妥之处，应予纠正。韦玉雪对其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未提供票据予以证实，现其要求增加赔偿金额，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韦玉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162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162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王志强应赔偿韦玉雪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和律师费共计人民币133,243元，与事发后王志强已支付韦玉雪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相折抵，王志强还应支付韦玉雪人民币123,243元，此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四、魏建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韦玉雪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和律师费共计人民币133,243元；
五、周良泉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三项王志强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对韦玉雪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40.50元，由韦玉雪负担人民币1,000元，由王志强负担人民币1,270.25元，由魏建强负担人民币1,27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90元，由韦玉雪负担人民币890元，由王志强负担人民币1,500元，由魏建强负担人民币1,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伊红
审判员 王屹东
审判员 姚 敏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