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益法民一终字第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高新技术产业资产经营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陶世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科，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如意，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云祥，男，1964年出生。
委托代理人曹文卿，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益阳高新技术产业资产经营总公司（以下简称高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云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09）益赫民一初字第1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如意、被上诉人曹云祥的委托代理人曹文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3月3日，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区与湖南益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签订一份《站前路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由湖南益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承包益阳市朝阳开发区站前路的建设工程。1997年11月28日，湖南益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与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签订《站前路中段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湖南益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将站前路中段的建设工程承包给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1998年6月，因站前东路工期紧、施工任务大，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总公司工程部指令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对站前东路康龙段路基清淤及明渠工程进行施工，并分别于同年6月8日、6月19日向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发出《站前东路清淤示意》、《关于尽快提交施工资料的函》和关于明渠改线的《联系单》。随后曹云祥以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的名义（曹云祥实际上是挂靠在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的名下），作为现场实际施工人进场施工。1998年7月17日，为加快益阳市朝阳开发区站前东路施工进度，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总公司工程部与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签订《施工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负责完成益阳市朝阳开发区站前东路的建设工程，并明确了施工进度和违约责任。此后，曹云祥作为现场实际施工人全额垫资完成了站前东路康龙段路基清淤、填土、碾压及明渠工程的相关施工，至1998年11月应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总公司工程部的要求将工程停工，自此以后，曹云祥再未予继续施工。在曹云祥施工期间，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总公司工程部的相关人员对已完成的工程量予以了签证确认。1998年7月6日至1998年7月21日，益阳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对上述工程进行了压实度试验和击实试验，确认合格。此后曹云祥多次要求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总公司对工程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但一直未果。2000年10月10日，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经主管部门批准，改制为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的债权债务由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承接。2002年9月10日，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在该区建设局召开站前东路（金龙段）路基土石方工程决算工作协调会议，并作出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第三条明确：“该工程决算分两个合同段进行，湖南益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与赫山经济技术开发中心签订的合同段，即站前东路金康段工程，先进行资料审查、决算审核。赫山经济技术开发中心与朝阳开发总公司签订的合同段，即站前东路康龙段工程，先完善、准备好资料，再进行审查和审核。”会后，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及曹云祥积极完善、准备相关资料，并多次要求进行工程决算和支付工程款，但一直未果，故酿成纠纷。2005年年初，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总公司更名为益阳高新技术产业资产经营总公司。2008年4月5日，曹云祥与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曹云祥挂靠在该中心名下完成的本案所涉工程的全部权益由曹云祥享有，后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将上述债权转让行为书面通知了高新公司。在审理过程中，高新公司也认可收到了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向其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
另查明，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与湖南益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就益阳市朝阳开发区站前路中段的建设工程工程款结算于2003年9月发生纠纷，并引起诉讼，2003年12月24日，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为此作出（2003）益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书。2009年1月8日，曹云祥以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的名义就本案所涉工程单方制作《结算书》，并向高新公司提交，认为工程总造价为90922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曹云祥申请对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总额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益阳市精工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4月18日作出益精司鉴所（2014）造鉴字第19号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确认曹云祥完成的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款为843232.54元，曹云祥为此交纳鉴定费8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供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总公司工程部与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签订的本案所涉工程正式施工合同；高新公司提出上述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确认的工程款843232.54元中的直接工程费686000.8元应下浮3％，对此，曹云祥予以认可。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高新公司是否应向曹云祥支付工程款。本案中，虽然曹云祥未提供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总公司与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签订的本案所涉工程正式施工合同，但综合分析本案证据，特别是通过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总公司工程部与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签订的《施工补充协议》、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总公司工程部向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发出的《站前东路清淤示意》、《关于尽快提交施工资料的函》和关于明渠改线的《联系单》、经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总公司工程部相关人员签证的《隐蔽工程验收记录》、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作出的《站前东路（金龙段）路基土石方工程决算工作协调会议纪要》等证据可以确认本案所涉工程虽然刚开始由湖南益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承包，但在施工过程中已由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总公司重新承包给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且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在随后的实际施工中也完成了相应的工程量，故应视为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与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总公司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施工期间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应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总公司工程部的要求将工程停工，并自此以后再未予继续施工，应视为双方已解除施工合同。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总公司工程部的相关人员对已完成的工程量予以了签证确认，且工程经益阳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检测中心进行试验后确定合格，故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总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向承包方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现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总公司、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已分别更名或改制为益阳高新技术产业资产经营总公司、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原单位的债权债务已由新单位承接，故高新公司应承担向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同时，因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现己将本案所涉工程的全部权益转让归曹云祥享有，且高新公司已当庭确认收到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向其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故上述债权转让合法有效，高新公司应根据该债权转让将本案所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曹云祥。高新公司答辩所称曹云祥应与湖南益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而不是与高新公司就工程款进行结算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本案中，原审法院根据曹云祥的申请，委托益阳市精工司法鉴定所就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量和工程款总额作出的益精司鉴所（2014）造鉴字第19号建设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确认工程款总额为843232.54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同意将上述843232.54元工程款中的直接工程费686000.8元下浮3％，应予以采纳，并据此确认工程款总额为822652.52元（843232.54元-686000.8元×3％）。对曹云祥要求高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曹云祥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和工程款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且至曹云祥起诉之日止工程款也未进行结算，故高新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曹云祥支付自2009年12月14日（曹云祥起诉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欠付工程款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于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由高新公司支付曹云祥工程款822652.5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曹云祥支付自2009年12月14日（曹云祥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上述工程款利息；上述款项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曹云祥已预交10900元），鉴定费8000元，共计20900元，由曹云祥负担1800元，高新公司负担19100元。
上诉人高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曹云祥与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系挂靠关系，并非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二、高新公司与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高新公司无需支付工程款；三、湖南益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原审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四、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所施工的站前路康龙段为固定单价承包，原审法院委托工程造价鉴定违法；五、本案所涉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曹云祥不能主张间接费、税金及利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曹云祥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曹云祥答辩称，原审判决并未遗漏诉讼主体，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高新公司向本院提交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企业注册登记资料一份，欲证明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不具备承揽建设工程的资质。曹云祥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在变更名称前不具有相应的建筑资质，不能达到高新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是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更名为益阳市赫山经济技术开发中心之后的登记资料，不足以证明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在进行涉案工程施工时不具有相关建筑资质，且在原审中，高新公司认可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具有施工资质，故本院对高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高新公司与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即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是否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二、原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三、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是否违法、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信。
一、关于高新公司与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即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问题
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总公司与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于1998年7月17日签订《施工补充协议》，明确由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就站前东路进行施工，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总公司也于1998年6月8日向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发函提出施工要求，2002年9月10日，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出具的《站前东路（金龙段）路基土石方工程决算工作协调会议纪要》也明确指出了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与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总公司签订的合同段即站前东路康龙段工程，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与湖南益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签订的合同段即站前东路金康段工程，高新公司与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分别是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总公司、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的权利义务承继者，故高新公司与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高新公司提出的其与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需支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
曹云祥在本案中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工程段为站前路康龙段，如上所述，该段工程系由原益阳市朝阳综合经济开发总公司直接发包给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与湖南益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发包给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的站前东路（金康段）无关联，湖南益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承包该段工程后，由曹云祥作为实际施工人负责施工，工程经验收合格，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认可该工程的所有权益归曹云祥所有，由曹云祥负责收取，并通知了高新公司，本案事实清楚，无需追加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作为本案当事人。高新公司提出湖南益阳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原审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是否违法、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补充协议》及联系单等文件并未明确该工程按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并无不当。高新公司提出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开发中心所施工的站前路康龙段为固定单价承包、原审法院委托工程造价鉴定违法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审已查明曹云祥实际上是挂靠在原益阳市赫山区经济技术协作开发公司的名下进行工程施工，但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双方虽未对工程价款进行约定，原审法院已依法委托益阳市精工司法鉴定所就本案所涉工程量及工程款总额做出了鉴定，该鉴定客观真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依据该鉴定意见进行判决并无不当，高新公司依法应向曹云祥支付工程款。高新公司提出的本案所涉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曹云祥不能主张间接费、税金、利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高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027元，由上诉人益阳高新技术产业资产经营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康彪
代理审判员 贾云卫
代理审判员 刘国清
二〇一五年六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石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