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24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维新，男，1934年5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指定代理人：刘继忠（系李维新之配偶），女，1934年6月8日出生，住山西省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玉国，北京市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宪化，男，1984年10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鹏，男，1970年3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述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诚，北京圣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维新因与被上诉人王宪化、白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43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维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玉国，被上诉人王宪化、白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维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要求撤销2016年11月21日双方关于李维新赔偿王宪化30万元的约定以及王宪化、白鹏返还李维新已经支付的修车款24万元的诉讼请求；2.判决王宪化、白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收条为双方的意思表示一致的协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王宪化、白鹏向李维新提出赔偿30万元的主张，李维新表示同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维新未曾表示同意，欠条是在王宪化威胁恐吓李维新后单方出具的收条，不是双方达成的协议；2.王宪化、白鹏属于不当得利，涉案协议明显存在显失公平，应当返还。首先，王宪化、白鹏未经允许将车辆停放至涉案房屋门口，应当对车辆安全负责，且没有证据证明火灾是李维新引起的，李维新不应赔偿。王宪化、白鹏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依法返还。其次，李维新作为83岁的老人，患有阿尔茨海默病，不能了解汽车价值，且对日常事务无法认知。再次，涉案车辆在保险公司定损98000元，王宪化、白鹏向李维新索要30万元赔偿款，涉案车辆并没有报废，而是正常使用，保险公司给予的车辆的现值为55万元，而其修理费用高达491197元，王宪化、白鹏提交的明显是虚假材料。综上，该协议不是李维新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显失公平，王宪化、白鹏获得24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王宪化、白鹏辩称，不同意李维新的上诉请求，认为李维新具有全部的过错，人为造成了火灾，对他方造成的损失应当给予赔偿，李维新通过诉讼等形式一直在拖延赔偿时间，给王宪化、白鹏造成损失一直未得到实际弥补。本案属于事实简单清楚的案件，请求当庭裁决。李维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6年11月21日双方关于李维新赔偿王宪化30万元的约定；2.王宪化、白鹏返还李维新已经支付的修车款2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维新系北京市朝阳区红庙北里35号楼平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实际使用人。2016年11月7日晚，王宪化将×××号丰田埃尔法汽车停放在涉案房屋门口。次日凌晨3时31分许，涉案房屋发生火灾，火灾造成涉案房屋烧毁，相邻的×××号汽车右前部和中部烧毁，无人员伤亡。经北京市朝阳区公安消防支队调查，认定起火原因为不排除遗留火种导致火灾的发生。2016年11月21日，王宪化找到李维新交涉车辆赔偿事宜，提出一次性赔偿30万元。当日，李维新通过案外人杨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王宪化转账24万元，王宪化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李维新赔偿烧毁车辆款240000（贰拾肆万元整），经双方约定全部赔偿款为300000（叁拾万元整）尚欠60000（陆万元）尾款未付”，李维新未在该收条上签字。另查，×××号汽车登记在白鹏名下，购置于2014年2月，含税购置价为751200元。事发时该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投保商业险，被保险人为王宪化。2016年12月15日，太平洋公司向王宪化支付98000元。同日，王宪化与太平洋公司办理终止保险合同及保险费退费手续，太平洋公司退还保险费1609.26元。双方对太平洋公司支付98000元的性质各执一词。李维新主张该笔款项为保险公司向王宪化理赔的车辆维修费等费用，王宪化则称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认为车辆风险系数太高要求解除保险合同并支付提前解除合同补偿金98000元。经该院向太平洋公司调取理赔记录及询问，太平洋公司管理系统显示事故责任为全责，车辆全损，出险原因为火灾，实付金额98000元。太平洋公司答复该笔款项为商业险赔付的车辆损失费用，即推定×××号车辆全损进行的一次性赔付，包含定损、维修等所有费用。车辆全损赔付后，被保险人可以申请退保，本案被保险人于当日申请了退保，故退还剩余保险费。王宪化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本次事故为第三方责任，并非自己全责，在此情况下不应当由车辆本身的保险公司进行理赔，故该笔款项就是保险公司为与其解除保险合同而进行的补偿。一审庭审中，王宪化提交加盖北京鸿运长峰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印章的汽车维修施工单及24万元维修费收据，显示车号为×××，维修项目包括前部拆卸，拆装发动机、变速箱，拆装车顶内衬，发动机舱内钣金喷漆，更换仪表台，前杠、前机盖、左右叶子板、右前车门、右中门、车顶、右后叶子板钣金、拆卸、安装、喷漆，更换发动机线束，更换仪表台线束，更换车身线束，安装悬挂系统，更换车门内饰、清洗翻新内饰、座椅翻新等，维修费用合计491197元。经询，王宪化称因仅支付修车费24万元而未能付清全款，车辆尚在修理厂未提车，无法提供维修费发票，只开具了收据。李维新对上述维修施工单及收据均不认可，认为车辆已经维修完毕并实际使用，并提供×××号汽车的违章记录查询，显示该车辆自2016年底至2017年8月有多次违章。就此，王宪化表示车辆确曾偶尔使用，但不影响由修理厂控制的事实，且车辆是否使用与本案无关。再查，2016年11月21日后，李维新之外甥张某曾找王宪化交涉赔偿问题，后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本案审理中，张某出庭作证陈述了该过程。2017年2月，王宪化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将张某诉至该院，要求张某赔偿因肢体冲突而造成的各项损失；2017年3月，白鹏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将李维新及北京市机械施工有限公司诉至该院，要求赔偿车辆维修费用。目前两案均在审理中。又查，李维新无儿女，配偶为刘继忠。2017年7月20日，李维新被山西省代县人民医院诊断为阿尔茨海默病，医嘱控制精神症状、严密监护。审理中，该院与李维新进行实时视频通话，李维新能够正常表达，向该院确认起诉为其本人意愿，但陈述不连贯，配偶刘继忠表示至2017年3月李维新起诉时，李维新精神、身体一直正常。现李维新诉至一审法院，认为太平洋公司对×××号汽车推定全损的理赔仅为98000万元，但双方约定赔偿数额为30万元，明显显失公平；且达成约定时李维新年事已高，对车辆情况完全不了解，属于重大误解，故要求撤销该约定。经询，李维新认为白鹏为车主，王宪化收到24万元后应当交予白鹏，故要求白鹏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可以通过意思表示实施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民事法律行为。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则达成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协议双方均需按约履行。协议有法律规定的可变更、可撤销情形的，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2016年11月21日王宪化收条中载明的“双方约定全部赔偿款为30万元”是否构成李维新与王宪化意思表示一致的协议；二是如果李维新与王宪化达成了赔偿30万元的协议，该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三是李维新已经支付的24万元是否具备返还的条件。一、2016年11月21日王宪化收条中载明的“双方约定全部赔偿款为30万元”是否为李维新与王宪化意思表示一致的协议。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约定，即为协议。协议之要义在于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一致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以有书面、口头及其他形式。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2016年11月21日，王宪化向李维新提出赔偿30万元的主张，李维新表示同意，即王宪化以对话方式向李维新发出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到达李维新并为李维新知道。随后李维新向王宪化支付24万元，王宪化在此基础上出具收条，李维新虽未在收条上签字，但以付款行为表示接受，即双方就赔偿30万元一节已经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并且开始履行，故收条中载明的“双方约定全部赔偿款为30万元”成立李维新和王宪化意思表示一致的协议。二、如果李维新与王宪化达成了赔偿30万元的协议，该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重大误解包括表意人主动发出意思表示时的错误，也包括相对人受领他人意思表示时的理解错误。重大误解的基本构成要件应包括须有意思表示且意思与表示不一致、表意人须有不符合事实的认知错误及表意人须无使表示与意思不一致之故意。同时，错误与意思表示之间须有因果关系，且错误须在交易上被认为重大，通常表现为对合同性质、合同相对人、标的物本身的错误认识，及足以对当事人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本案火灾事故发生于2016年11月8日，李维新与王宪化的赔偿协议达成于同年11月21日，协议内容简单明确，签订时间距离事发已近半月，李维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火灾经过、车辆受损情况均应明知，并有充足的时间了解并考虑赔偿事宜，对赔偿的内容也有充分的理解能力。现无证据表明李维新在受领王宪化要求赔偿30万元的意思表示时发生了理解错误，李维新以其年事已高且不会开车对车辆不了解为由主张构成重大误解依据不足，该院无法支持。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自身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等情形，于协议中设定明显对自己一方有利的条款，致使双方基于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和客观利益严重失衡，明显违反公平原则。认定显失公平应考察两个方面：一是民事法律行为于成立之时对一方当事人是否明显不公平，二是民事法律行为订立时一方是否故意利用其优势或者对方轻率、没有经验。综合本案整体情况来看，×××号汽车购置价较高，仅购买两年有余，因李维新实际居住使用的房屋起火导致该车前部、中部受损，车辆前部的发动机等影响车辆主要性能的部件必然受损，受损范围较大、受损程度较重，损失数额应当以实际受损情况为准。李维新仅以保险公司支付的金额作为衡量车辆实际损失的标准依据明显不足，且保险公司的支付行为发生于双方达成赔偿协议之后，亦无法证明双方赔偿协议成立时即对李维新明显不公。李维新年逾八旬，应当有一定的社会生活经验，并对火灾及车辆损失情况知情，在此情况下与王宪化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应具备对协议相关内容正确认识并预判后果的能力。同时，现无证据表明在达成协议过程中王宪化利用其在经济上或其他方面的优势地位，使李维新难以拒绝对其明显不利的条件，故李维新以此主张双方赔偿协议显失公平该院无法支持。三、李维新已经支付的24万元是否具备返还的条件。本案火灾发生时李维新已过耄耋之年，涉案房屋被烧毁的同时还要负担经济赔偿的确令人惋惜。但李维新与王宪化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不具备可撤销的条件，在此情况下，李维新要求撤销双方赔偿协议并在协议被撤销的基础上要求王宪化返还已经支付的24万元于法无据，该院无法支持。关于白鹏的责任问题，白鹏虽为×××号汽车车主，但赔偿协议双方当事人为李维新与王宪化，现无证据表明白鹏收取了李维新支付的赔偿款，李维新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维新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维新提交2016年的12月27日山西省代县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一份，李维新称在一审中提交的诊断证明书是2017年的3月的，因为当时没有找到这份诊断证明书，此次提交主要证明李维新一直患有阿尔茨海默病，思维不清楚，比较糊涂。李维新在发生火灾的时候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行为后果没有准确的判断。王宪化、白鹏质证认为李维新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认为该份证据无效，第一，这份证据不属于司法鉴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由人民法院认可的或者人民法院指定有资格的司法鉴定机构做出证明，通过特别程序予以认定；第二，事件发生过程中与李维新的交流时李维新的表态、行为都是正常的，他的亲属参与了却没有人提出过这个问题；第三，证明书日期有涂改，证明书本身是无效的。二审期间，本院依法向太平洋公司调取报案录音、机动车辆保险全损（推定全损）案件一次性赔付协议书，并对太平洋公司依法询问。根据报案录音记载，王宪化于火灾事故发生当日即向太平洋公司报案，称因涉案房屋发生火灾导致其车辆受损，要求太平洋公司处理。根据机动车辆保险全损（推定全损）案件一次性赔付协议书记载，“被保险人王宪化在太平洋公司投保的涉案车辆于2016年11月8日因火灾出险，保险车损失部位为全损，损失金额为98000元，施救费用为0元，总损失98000元。根据机动车保险条款规定，本案以全部损失的规定进行赔偿，决定一次性赔付被保险人人民币98000元，此案一次性结案，保险责任终止，残值归被保险人所有。”经询太平洋公司，太平洋公司答复关于该笔款项为商业险赔付的车辆损失费用，即推定×××号车辆全损进行的一次性赔付。对于本院调取的以上证据，李维新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认可，能够证明这次火灾的损失保险公司定损为98000元，也对王宪化进行了赔付，与其一审中到保险公司调取的理赔金额是一致的，与一审定损明细也是一致的。因此，这次火灾的损失只有98000元。王宪化、白鹏的质证意见是：录音是真实的，一次性赔偿协议书签字是真实的，但是对关联性提出异议。关于调查笔录，认为法院调查程序是真实的，但认为保险公司在本案当中弄虚作假，保险公司系统上查询的是我方全责，而这次事故是第三方的全责。当时报险以后，区保险总监表示这个事情是他方全责，不在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说车辆保险系数增高了，保险公司不愿意对车续保，就提前解除保险合同，他说给补偿，就用这个金额来补偿，说补偿后还可以继续追偿。王宪化、白鹏与保险公司与李维新之间的赔偿责任是两个法律关系，李维新对我方的赔偿责任是始终存在的，因为这是第三方的责任造成的车损，并不是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如果实际损失明显的超过了赔偿金额，其仍然有权主张实际损失，这是一辆豪车，使用还不到3年的时间，如果推定全损，仅仅给98000元显然不是真实的，是弄虚作假。这些情况在一审时都已经陈述过。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订立合同时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自身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等情形，于协议中设定明显对自己一方有利的条款，致使双方基于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和客观利益严重失衡，明显违反公平原则。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即李维新所诉关于赔偿王宪化30万元的约定是否构成显失公平而应予撤销以及李维新已支付的24万元款项应否予以返还。对此，本院考量如下：首先，本案火灾事故发生后，王宪化于2016年11月21日找到李维新交涉车辆赔偿事宜，王宪化在收取李维新24万元后，出具涉案收条。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宪化于火灾事故发生当日即2016年11月8日就已经向太平洋公司报案，后经太平洋公司处理，太平洋公司与王宪化签订一次性赔付协议书，太平洋公司并于2016年12月15日向王宪化赔付车辆损失费用98000元。本案中，未有证据表明王宪化在与李维新交涉车辆赔偿事宜并收取李维新24万元涉案款项时，向李维新告知过涉案车辆在太平洋公司投保，并已经就火灾事故向太平洋公司报案处理。以上情形足以导致李维新在与王宪化交涉车辆赔偿事宜以及受领王宪化意思表示时理解错误。其次，根据本院向太平洋公司调取的一次性赔付协议书记载，涉案车辆于2016年11月8日因火灾出险，总损失98000元，太平洋公司一次性赔付被保险人人民币98000元，残值归被保险人所有。再结合太平洋公司关于该笔款项为商业险赔付的车辆损失费用，即推定×××号车辆全损进行的一次性赔付的答复可见，太平洋公司已就本次火灾事故造成被保险人王宪化的车辆损失进行了赔偿。而根据王宪化出具的收条所载内容及在案当事人陈述可见，李维新所诉关于赔偿王宪化30万元的约定因财产损害赔偿产生，李维新已经支付的24万元款项性质亦为车辆损毁的赔偿款。因财产损害赔偿对于损失的弥补以损失填平为原则，受损失方不应从中获利，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王宪化应对其主张损失数额的合理性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本案中，在太平洋公司已就本次火灾事故造成被保险人王宪化的车辆损失进行赔偿，王宪化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且李维新对车辆损失没有正确的认知的情形下，李维新所诉关于赔偿王宪化30万元的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和客观利益严重失衡，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应当予以撤销。王宪化已经收取李维新的24万元赔偿款，应当予以返还。李维新要求撤销双方赔偿约定及王宪化返还李维新已支付的24万元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李维新要求白鹏承担连带责任的一节。本院认为，白鹏虽为×××号汽车车主，但赔偿协议双方当事人为李维新与王宪化，现无证据表明白鹏收取了李维新支付的赔偿款，故李维新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维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4377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李维新与王宪化于2016年11月21日达成的李维新赔偿王宪化30万元的约定；三、王宪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李维新已经支付的赔偿款24万元；四、驳回李维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宪化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宪化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印龙审 判 员 江锦莲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弘法官助理 潘园园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