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甬镇民初字第1008号
原告：滕德珍。
原告：康倩。
原告：康晓达。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海立。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宏军。
被告：刘春义。
被告暨被告刘春义的法定代理人：刘博文。
被告：宁波市康宁医院（组织机构代码：××）。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街道庄俞路*号；宁波市海曙区范江岸路1105号。
代表人：胡珍玉。
委托代理人：吴向平。
原告滕德珍、康倩、康晓达与被告刘春义、刘博文、宁波市康宁医院（以下简称康宁医院）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纪培福独任审判，后因本案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5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滕德珍、康倩、康晓达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海立、赵宏军，被告暨被告刘春义的法定代理人刘博文、康宁医院委托代理人吴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方的申请，依法对被告刘春义、刘博文的相关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滕德珍、康倩、康晓达起诉称：被告刘春义系精神病人，被告刘博文系其监护人。被告刘春义因患精神分裂症在被告康宁医院处接受治疗已长达7年之久，疗效不佳。2014年3月27日，被告刘春义被其监护人刘博文从被告康宁医院处接走。2014年4月30日，被告刘春义经事先准备，持刀从镇海区庄市街道清泉花园的临时住处出发，坐车至镇海蛟川街道石化三公司居民区27幢502室三原告的近亲属康某处，采用刀刺、凳子砸头部等方式，将被害人康某杀害。案发后，被告刘春义先后经历两次精神病鉴定，鉴定意见均为被告刘春义患有精神分裂症，属于依法不负刑事责任的精神病人。原告认为，被告刘春义长期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被告康宁医院作为专业的精神病医疗机构，应该严格评估被告刘春义的精神状况，不应草率的让其出院。被告刘春义的监护人被告刘博文，应该严格对被告刘春义进行监护，并要求其按时服药。但被告康宁医院违规放被告刘春义出院，被告刘博文也未尽到自己应尽的监护义务，导致被告刘春义杀害了原告的近亲属康某。被告刘春义的杀人行为，给各原告精神上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创伤，被告刘博文、被告康宁医院均有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292103元（41729元／年×7年）、丧葬费24464元（48927元／年÷12个月×6个月）、交通费10000元、误工费2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40156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暨被告刘春义的法定代理人刘博文答辩称：其父亲的杀人行为给被害人家属带来严重的伤害，其向被害人家属道歉，对原告提出的死亡赔偿金请求法院依法裁决，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无异议。其表示同意法庭所作出的判决，希望在其有经济能力之时进行赔偿。
被告康宁医院向本院递交了书面答辩状并在庭审中答辩称：其对三原告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无异议，对丧葬费无异议，交通费、误工费可由法官认定后酌定，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但是，康宁医院并没有过错，与被告刘春义的侵权行为致人死亡毫无因果关系，其诊疗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承担被告刘春义的侵权赔偿责任。第一，被告刘春义因“反复夜眠差、疑人害、行为乱等17年”于2007年首次由家人送至被告康宁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精神分裂症”，2010年1月底以“疗效进步”而出院。被告刘春义出院后服药不系统，病情反复波动，其家人管理困难。2010年7月16日，其由监护人第二次送到被告康宁医院住院，经过规范治疗病情改善，无攻击、消极等行为，符合出院标准，因家属不肯接其出院，导致被告刘春义长期在医院的慢性病房维持治疗。其在住院期间经常提出出院要求。2014年3月27日，在家属多人共同商议下，由被告儿子刘博文最终接其出院。第二，关于被告刘春义出院前病情评估及告知情况：被告康宁医院每周使用“阳性症状评量表”、“阴性症状评定量表”、“精神病简明评定量表”、“精神护理观察量表”来诊断、评估被告刘春义的病情，诊断、评估结果为被告刘春义无明显精神病性症状。同时，被告康宁医院每月对被告刘春义的冲动行为风险因素评定一次，评定总得分没有超过2分（临床经验：2分以下为无风险，3-4分为中度风险，5分以上为高风险），此表明被告刘春义冲动伤人风险度为最低。2014年3月27日，医生诊断、评估被告刘春义的病情为“患者思维联想过程未见明显障碍，思维内容相对贫乏，未引出幻觉、妄想，情感反应平淡，意志要求减退，自知力部分恢复”。同日，被告刘春义的监护人刘博文为其办理出院手续，被告康宁医院根据被告刘春义的病情，并尊重病人意愿，同意其出院。出院时被告康宁医院书面告知相关注意事项，同时，建议监护人让被告参加精神疾病管理治疗网络，但其监护人不同意参加；护士向患者进行出院宣教和指导。第三，关于原告认为“被告康宁医院应该严格评估被告刘春义精神状况，不应草率地让其出院”，被告康宁医院医护人员操作规范，各级医师对被告刘春义的病情进行了系统地诊断和风险评估，对被告刘春义出院后的情况也作了充分告知，没有违反诊疗、护理常规。第四、关于原告认为“被告康宁医院违规放被告刘春义出院”一节，我国没有相关的法律规定精神病专科医院必须限制精神病患者出院，相反，根据2013年5月1日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刘春义在被告康宁医院连续住院3年余，病情稳定，没有发生伤害自身或他人的行为，也没有发生伤害自身或他人的危险，其出院行为完全由被告刘春义本人或家属决定，被告康宁医院同意被告刘春义出院既符合精神科诊疗常规，又遵守了法律法规。被告刘春义出院后出现肇祸行为，非被告康宁医院的医疗行为所致，与医院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被告康宁医院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被告刘春义出院的流程是符合精神科的管理规范，在精神病人及其监护人自愿出院的情形下，限制病人出院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利于精神病人融入社会，恢复健康。现实中精神病人在住院期间病情稳定，人们对精神病人不能出院是存在误解的，因为被告刘春义的妻子不接其出院，被告刘春义打算出院就和其妻子离婚；出院的时候有被告刘春义的家属在场，医师已告诉刘春义家属相关注意事项且有刘博文的签字，医院已经履行相关诊疗义务和告知义务，不能因为精神病人的一次发病而监禁其终生，要改变这种意识。被告刘春义在出院后发生的杀人肇祸有多种原因，康宁医院并没有过错，与被告刘春义的侵权行为致人死亡毫无因果关系，请求法院根据我国《精神卫生法》的规定进行判决。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老户口本复印件一组、新户口本一本及户籍证明复印件一份、死亡证明复印件一份、居民死亡证明一份，拟证明康某的身份情况和死亡情况、三原告身份情况及其与被害人康某之间的亲属关系。经质证，被告暨被告刘春义的法定代理人刘博文与被告康宁医院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2.犯罪嫌疑人的基本情况信息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刘博文系被告刘春义的监护人。经质证，被告暨被告刘春义的法定代理人刘博文与被告康宁医院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3.关于被告刘春义的公安讯问笔录复印件及抓获经过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刘春义杀害原告近亲属康某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暨被告刘春义的法定代理人刘博文与被告康宁医院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4.关于被告刘春义前妻陈淑芳的公安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刘博文未履行监护人义务，被告康宁医院多次打电话给被告刘春义的前妻陈淑芳及被告刘博文要求接被告刘春义出院，被告刘春义曾在2005年之后打伤人，即被告刘春义在发病前就存在伤害他人的行为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暨被告刘春义的法定代理人刘博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被告康宁医院的确联系过本被告和其母亲，要求其接被告刘春义出院。被告康宁医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对被告刘春义在发病前就存在伤害他人的行为的事情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5.关于康宁医院医护人员询问笔录复印件二份，拟证明被告刘春义从被告康宁医院出院，被告康宁医院关于被告刘春义出院这一行为只是从感官上去认知被告刘春义是否能出院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暨被告刘春义的法定代理人刘博文与被告康宁医院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6.安康医院、浙江省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鉴定意见书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刘春义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被告刘春义出院时一直处于发病期，疗效不佳，并没有在被告康宁医院处得到治愈、其不符合出院的条件。经质证，被告暨被告刘春义的法定代理人刘博文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称因被告刘春义要求出院，其在2010年左右曾接被告刘春义出院过一次，被告康宁医院也说被告刘春义病情稳定可以出院，我回学校之后，一开始能与其父正常联系，后来便断了联系，最后得知由公安派出所将被告刘春义送回康宁医院治疗。被告康宁医院对鉴定结论无异议，但称，患者出院至案发还有一周的时间差，被告刘春义在医院病情稳定，一旦停药则病情容易复发，这与判断当时医院能否允许其出院并不能划等号，且病人能否出院并不是医院能决定的，精神疾病与其他慢性疾病是无区别，符合临床治愈条件可以出院。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7.镇海公安分局撤消案件决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因被告刘春义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宁波市镇海区公安分局对其杀人行为撤消刑事立案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暨被告刘春义的法定代理人刘博文与被告康宁医院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8.机票复印件三张，拟证明被害人受害导致原告康晓达在2014年4月3日从新加坡回家办理丧事，后于2014年4月26日返回新加坡产生的交通费。经质证，被告暨被告刘春义的法定代理人刘博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称从国外往返的飞机票只能出具此类图片或打印件。被告康宁医院对该组证据有异议，称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难以确认。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尽管为复印件，但从记载时间和内容看，与原告康晓达父亲被害时间和殡葬期间相吻合，可以列为定案的依据。
9.原告康倩及康晓达的收入证明各一份，拟证明二原告的收入状况。经质证，被告暨被告刘春义的法定代理人刘博文与被告康宁医院均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出院记录、病程记录单各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告刘春义出院是经过医师检查诊断，符合出院条件，并经病人亲属签字确认。经质证，三原告对刘春义的病历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其称，关于病程记录单（1）.记载为2014年3月19日13：49，但是2014年3月24日的一次及2014年3月27日的两次均没载明医生与家属谈话的具体时间，因此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病程记录单（2），在末次病程记录2014年3月27日在对入院诊断所做的记载，其中第二项将近二行划掉存在涂改病历的行为，以及对出院前与家属谈话，家属签字是否真实由被告刘博文确认，末次病程记录是何时记录的，是否存在伪造不得而知。出院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只是临床的观察，并没有经过评估，不符合出院的流程及精神卫生法的规定。被告暨被告刘春义的法定代理人刘博文对病历中记载的内容有异议，称病程记录2014年3月27日记录的是其要求接刘春义出院不符合事实，其不希望接刘春义出院，而考虑到刘春义自行要求出院，且医院告知父亲刘春义病情稳定，其才勉强接其出院。出院记录记载的入院日期远远晚于刘春义正式入院日期，实际住院日期应当在2010年，自2010年住院之后再也没有出过院。本院认为，该病程记录单记载的内容与安康医院、浙江省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调查的部分材料相吻合，且病程记录有医师的签名，特别是2014年3月27日“出院前谈话记录”上有医生刘文邦和被告刘博文的签字，也与被告刘博文在庭审中陈述的“二个医生在场”、（医生）“嘱咐我按时给其吃药，病情不稳再送回来，我在的时候他会正常吃药，我在的时候他与在医院的情况差不多”等相符合，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参加精神疾病管理治疗网络知情同意书》一份，拟证明精神病人出院的时候医院均会告知相关事项，包括通知参加精神疾病管理治疗网络，假如家属不同意参加，医师会遵循家属意见。经质证，三原告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暨被告刘春义的法定代理人刘博文称，《参加精神疾病管理治疗网络知情同意书》上的签名是其书写，日期是出院当天，但是其对该同意书没任何印象，康宁医院也没有告诉其签该同意书的意义。况且，该同意书上的打钩和日期并非其所写。本院认为，该同意书上有被告刘博文的签字，故对其真实性应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被告刘春义长期患有精神异常史，存在明显的关系妄想、被害妄想、被跟踪感、被监视感等精神病性症状。其在1997年发病，后一直未上班，2000年病退在家休息，从2007年4月开始至2014年3月27日一直在被告康宁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曾有几次短期的出院回家）。但因其是慢性精神病分裂症，治疗效果不佳，也难以根治。根据被告刘春义的前妻、被告康宁医院的护士邹小香和医师叶倩文在接受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蛟川派出所办案人员的询问笔录内容看，被告刘春义住院期间精神状态较为稳定，无明显过激反应、交流和正常人差不多，其多次要求出院。根据被告康宁医院（住院号14011514）病情记录单记载来看，被告刘春义出院前，被告康宁医院组织医师也对其精神状况进行了检查、诊断、评估。诊断、评估结论显示被告刘春义病情稳定，符合出院条件。2014年3月24日，被告刘春义的家属探望，并表示愿意接刘春义出院。2014年3月27日，被告刘博文为被告刘春义办理出院手续，被告康宁医院允许被告刘春义出院，并履行了出院的告知和说明提醒义务。被告刘春义在被告刘博文接其出院后，于2014年4月3日早上8时许，乘出租车到宁波市镇海区蛟川街道石化三公司居民区27幢502室的康某家中，采用刀刺、板凳砸头部等残暴方式致使康某死亡。
另查明，被告刘春义出院后与前妻办理了离婚手续，刘春义生有一子刘博文，并且被告刘博文给其租房单独居住生活后，被告刘博文去日本留学，未履行监护责任，被告刘春义出院后即行停药，出现失眠、身体不适，认为又有人在害他、整他，其在想要自杀的同时想到要把康某这个“仇人”也带去，以致出现报复杀人后而服药“氯氮平”自杀未遂。
还查明，被害人康某出生日期为1941年1月17日，生前系中石化宁波工程有限公司正式职工，其妻子为原告滕德珍，康某夫妇生育一女即原告康倩和一子即原告达晓达，均系中石化宁波工程有限公司的正式职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康宁医院允许被告刘春义出院与被害人康某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其是否应对三原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原告主张被告康宁医院违规允许被告刘春义出院，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我国《精神卫生法》立法宗旨和目的在于发展精神卫生事业，规范精神卫生服务，更好地维护精神障碍患者的合法权益。根据该法的规定，精神障碍的住院治疗实行自愿原则，除法律明确规定外，不得强迫任何人接受治疗。精神障碍患者的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维护精神障碍患者的合法权益。《精神卫生法》第四十四条规定，自愿住院治疗的精神障碍患者可以随时要求出院，医疗机构应当同意。住院的精神障碍患者符合临床康复条件且本人（或监护人）自愿出院时，应当予以出院，精神障碍患者的监护人应承担起法律规定的监护责任。本案中，被告刘春义虽然患有慢性精神分裂症，但原告方无证据证明被告刘春义属于法律规定的强制住院治疗的精神障碍患者，或者其在治疗期间发生过自伤自残或伤害他人的行为或危险，况且，刘春义在住院期间，其家属也曾几次接其出院，也并未发生此类行为或危险，在刘春义强烈要求出院，并经其监护人刘博文同意接其出院的情况下，被告康宁医院依据被告刘春义的精神健康情况对其进行了必要的诊断、检查与评估后，允许被告刘春义出院，并履行了出院的告知和说明提醒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的相关规定，并未存在明显违反诊疗规范的情形。就被告刘春义杀害康某事件而言，被告刘春义自愿出院后即停药，出现失眠、躯体不适，产生报复杀人的病理动机，酿成不幸杀人案，与其监护人未尽监护义务，未能督促病人服药，未能警觉其病情发作及时送院治疗，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康宁医院允许被告刘春义出院之行为与被告刘春义杀人并无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对三原告要求被告康宁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康宁医院出于人道主义的情感，自愿补偿三原告9000元，作为人道主义补助，不违反相关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三原告请求被告刘春义和刘博文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费用。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该案中，被告刘春义非法剥夺他人的生命，本应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但其因患有精神分裂症，且处于发病期，无刑事责任能力，不负刑事责任，但民事责任不能免除。刘春义作为一名无民事行为能力精神病人，杀害康某前已与其配偶离婚，其儿子刘博文是其法定的监护人。刘春义致人死亡的民事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即被告刘博文承担。作为监护人，本应履行监护职责，对被监护人进行管理和教育。而被告刘博文明知其父患有重性精神分裂症，在同意把父亲从康宁医院接出，办理好出院手续后，而径自将刘春义单独留在租住房中，未能督促被告刘春义按医嘱坚持药物治疗，疏于应尽的看护管理义务，以致被告刘春义杀害康某案件的发生，由此造成他人人身或财产损失的，被告刘博文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综上，三原告要求被告刘春义、刘博文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浙江省规定的人身侵权赔偿的计算方式和标准，三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92103元（41729元／年×7年）元和丧葬费24464元（48927元／年÷12个月×6个月）元，该数额计算符合规定标准，被告刘博文也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被告刘春义杀人手段极其残忍，致使被害人康某死亡，给三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应以交通费发票为准，经核查，原告提供的交通费发票金额为1301.30新加坡元（SGD），本院结合外汇汇率兑换情况，考虑到原告方因凶杀案的发生而处理相关事宜的特殊性，本院酌情确认交通费6800元。关于误工费，尽管原告康倩、康晓达提供了其所在单位的收入证明，并认为办理丧事花费的时间为一个月，但未能提供工资收入明细凭据，也未举证证明其因办理丧事所直接减少的确切的收入损失，本院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原告康倩、康晓达为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误工费为18000元。上述费用合计391367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精神卫生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春义赔偿原告滕德珍、康倩、康晓达因其杀害康世卿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292103元、丧葬费244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6800元、误工损失18000元，合计391367元，其财产不足以赔偿的部分，由被告刘博文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准予被告宁波市康宁医院自愿补助原告滕德珍、康倩、康晓达因其近亲属康世卿遭杀害的人道主义抚慰金9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滕德珍、康倩、康晓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7324元，保全申请费2528元，合计9852元，由被告刘春义、刘博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拒不履行的，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未申请，将丧失向法院申请执行的权利。
代理审判员 纪培福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郑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