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饶刑初字第198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某，男。
辩护人詹秋国、郑郯东，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检察院以饶县检刑诉字（2013）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犯受贿罪，于2013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饶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艳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及其辩护人詹秋国、郑郯东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某在任鄱阳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副主任、主任科员同时兼任城北一期园区办负责人期间，利用主持一期园区工作，管理园区内企业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一期园区办所管辖的江西澳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鄱阳县晨欣饮品有限公司、鄱阳县双滢建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给的感谢费、中介费、回扣款等财物合计54.4万元，在拆迁补偿、土地性质变更、企业转让增资等方面给予关照和协调。具体情况如下：
1、被告人吴某帮助促成澳邦公司土地性质变更及在拆迁补偿过程中，于2011年10月和2011年12月收受澳邦公司股东黄某甲、程某等以中秋节、感谢费、汽车装修等名义送的14.6万元。
2、鄱阳县晨欣饮品有限公司的余某为感谢被告人吴某介绍冠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其进行收购并从中协调使其迅速拿到转让公司的合同款，摆脱了困境，于2011年11月和2012年2月分两次送了10万元现金给被告人吴某。
3、鄱阳县晨欣饮品有限公司被王某乙收购成功后，为感谢被告人吴某为其多争取到了14万元款项，于2012年元月送给被告人吴某人民币1万元。为感谢被告人吴某在晨欣饮品有限公司土地性质变更过程中以及在公司挂牌拍卖时的帮忙，于2013年元月送给吴某人民币1万元，并将土地评估费、测绘费等余下的3，000元人民币送给吴某。
4、鄱阳县双滢建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亏损急于对外增资扩股找到被告�吴某，请其帮忙找公司过来洽谈，并约定转让股份超过390万元的部分都作为感谢费给吴某。后被告人吴某介绍江西茗龙集团进行洽谈，双方以405万元的价格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2013年5月24日鄱阳县双滢建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将15万元感谢费打入被告人吴某以儿子吴某甲身份证开具的存折上。
5、鄱阳县恒茂针织有限公司董事长占某甲请被告人吴某在该公司土地性质变更过程中帮忙协调关系，送给被告人吴某人民币5万元。在后期的土地性质变更过程中，将土地评估费、测绘费等余下的1.5万元人民币送给吴某。
6、上饶和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张某应被告人吴某的要求，在吴某介绍了江西鄱阳荣林达纺织有限公司和鄱阳县晨欣饮品有限公司的资产评估业务后，将业务款人民币73，630元中的2万元作为介绍业务的感谢费送给了吴某。
7、鄱阳县黑金刚钓具公司董事长占某�于2012年中秋节前找到吴某，送给吴某人民币1万元让其不要干涉和阻拦公司违规建筑的继续施工。吴某收到1万元现金后没有阻拦和干涉，该公司的建筑顺利建成。
8、查某因为其私人自留地侵占了城北一期园区的用地，被告人吴某前去阻止查某侵占工业园区用地并将围墙推倒，为此查某于2011年11月送给被告人吴某人民币3万元，吴某在收到3万元现金后没有再过问该地情况。
在庭审中，公诉机关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为此，确认被告人吴某受贿54.4万元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中收受上饶和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张某的2万元是索贿。要求法庭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某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并表示认罪悔罪，辩解其没有索贿行为，张某2万元是她主动送的。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
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收受的第二笔10万元、第三笔�第一个1万元、第四笔的15万元财物总计人民币26万元定性为受贿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人是在介绍鄱阳晨欣饮品有限公司和鄱阳县双滢建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成功后收受相关公司或个人中介费的。
公司股权转让时纯粹的民事行为，与工业园区的职责和被告人的职权均不具有关联性，被告人在介绍股权转让时根本不存在也不可能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从相关两起股权转让的书证材料也可以看出，工业园区没有相关职责，被告人也没有履行相关职务的行为。
被告人在介绍相关股权转让过程中，充其量是因工作上的便利而了解到相关企业有股权转让的需求，进而实施了介绍行为，撮合双方成交，并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相关企业谋取利益。关于“工作上的便利”不能等同于“职务上的便利”，司法实务和理论界早有定论，因此将其收受的这26万元定性为受贿，法律依据不足。
2、起诉书指控的第五起犯罪事实即被告人收受鄱阳县恒茂针织有限公司董事长占某甲的5万元，定性为受贿似有不妥。
本案现有的证据材料显示，被告人是在2013年5月份收受的财物，2013年6月份即退回给占某甲，前后时间不到一个月。
从案卷材料可以看出，江西澳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黄某甲第一次供述是2013年7月25日，被告人归案是在2013年8月17日，被告人退回占某甲5万元是2013年6月份，而2013年7月份办案机关仅仅掌握了与澳邦公司行贿有关的线索，并没有掌握被告人收受恒茂公司该笔财物的任何信息，在此之前被告人退还财物，不存在被告人为掩饰犯罪而退回受贿款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联合发布的《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收受财物后退还或者上交问题：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后，因自身或者与其受贿有关联的人、事查处，为掩饰犯罪而退还或者上交的，不影响认定受贿。
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人收受占某甲的5万元符合“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的规定，不应当认定为受贿。
3、认定被告人在收受上饶和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人民币2万元的过程中有索贿情节，现只有行贿人的证言，不能排除他们为开脱自身的罪责而做虚假陈述的可能，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在受贿人供述极其稳定的情况下，应当本着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不予认定其索贿情节。
4、被告人到案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积极退回了全部赃款，具有悔罪表现，恳请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某在任鄱阳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副主任、城北一期园区办负责人期间，利用主持一期园区工作，管理园区�企业的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一期园区办所管辖的江西澳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鄱阳县晨欣饮品有限公司、鄱阳县双滢建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给的感谢费、中介费、回扣款等财物合计54.4万元，在拆迁补偿、土地性质变更、企业转让增资等方面给予关照和协调。具体情况如下：
1、江西澳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邦公司）为了感谢被告人吴某前期协调关系，并帮助促成澳邦公司土地性质变更以及在拆迁补偿过程中为澳邦公司多争取了81万元人民币的拆迁补偿款，由公司股东黄某甲（另案处理）于2011年10月和2011年12月送给被告人吴某人民币5万元和8万元。澳邦公司股东黄某甲、程某等人以中秋节、感谢费、汽车装修等名义送给被告人吴某现金1.6万元。被告人吴某收下澳邦公司所送的14.6万元后用于其个人新房装修用、日常开支等。2013年7月11日被告人吴�已将13万元归还该公司。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吴某的供述，且有证人黄某甲、吴某、曾某甲、程某、汪某甲、汪某乙、徐某、李某、曾某乙、王某甲的证言，鄱阳工业园区管委会会议记录、补偿拆迁协议书，中国工商银行鄱阳支行吴某个人业务凭证等证据证实。
2、鄱阳县晨欣饮品有限公司的余某于2011年初找到被告人吴某说其公司经营亏损，欲尽快将公司转让，摆脱困境，被告人吴某表示尽力找人来接手公司。如公司成功转让，余某自愿给被告人吴某中介费10万元。经吴某介绍鄱阳县冠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乙与余某商谈，并于2012年1月3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为了使余某能尽快拿到转让款项，被告人吴某从中协调过。余某于2011年11月和2012年2月分两次送了10万元人民币给被告人吴某。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吴某的供述，证人余某证言，鄱阳县晨欣饮品有�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书，转让合同款支付记账凭证，银行转让凭证，收条等证据证实。
3、鄱阳县晨欣饮品有限公司被王某乙收购成功后，为感谢被告人吴某为其多争取到了14万元款项，于2012年元月送给被告人吴某人民币1万元。为感谢被告人吴某在晨欣饮品有限公司土地性质变更过程中以及在公司挂牌拍卖时的帮忙，于2013年元月送给吴某人民币1万元，并将土地评估费、测绘费等余下的3，000元人民币送给吴某。2013年6月，被告人吴某已将4万元人民币退还了该公司。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吴某供述，证人王某乙、蒋某证言，鄱阳县晨欣饮品有限公司企业改制变更土地使用性质的申请报告，资产评估报告书，补偿拆迁协议书等证据证实。
4、鄱阳县双滢建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亏损急于对外增资扩股找到被告人吴某，请其帮忙找公司过来洽谈，并约定转让股份超过390万元�部分都作为感谢费给吴某。后被告人吴某介绍江西茗龙集团进行洽谈，双方以405万元的价格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2013年5月24日鄱阳县双滢建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将15万元感谢费打入被告人吴某以儿子吴某甲身份证开具的存折上。2013年6月25日被告人吴某已将该15万元人民币全部归还。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吴某供述，证人潘某甲、黄某乙、邹某、金某证言，吴某的银行存款凭证，鄱阳双滢建材装饰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增资扩股补充协议，章程修正案等证据证实。
5、鄱阳县恒茂针织有限公司董事长占某甲请被告人吴某在该公司土地性质变更过程中帮忙协调关系，于2012年11月份和2013年5月份分别送给被告人吴某人民币5万元。在后期的土地性质变更过程中，将土地评估费、测绘费等余下的1.5万元人民币送给吴某。2013年7月，被告人吴某见黄某甲、吴某于2013年6月、7月上旬双�后，将5万元人民币退回给占某甲。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吴某供述，证人占某甲证言予以证实。
6、上饶和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张某在吴某介绍了江西鄱阳荣林达纺织有限公司和鄱阳县晨欣饮品有限公司的资产评估业务后，将业务款人民币73，630元中的2万元作为介绍业务的感谢费送给了吴某。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①被告人吴某供述，供认了其为晨欣饮品、荣林达公司交评估费时，张某给其2万余现金，说是按公司的规定给了介绍费。2013年6月份，在黄某甲出事后，其将2万元退还给张某的事实；
②证人张某证言，证实了2012年7、8月份，吴某将晨欣饮品和荣林达公司的资产评估业务交给其公司做，合计评估费7.3万元，并提出要2万元的介绍费。2013年6月份，其收到吴某退回的2万元的事实；
③证人潘某乙证言，证实评估公司只收了晨欣饮品和荣林达公�的评估费5万多元，但过了一段时间，张某打电话讲这两笔业务是吴主任介绍过来的，吴主任提出要拿2万元作为他的回扣的事实；
④江西鄱阳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资产收储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证实了上饶市和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2年9月24日对晨欣饮品和荣林达公司进行资产评估的事实。
7、鄱阳县黑金刚钓具公司董事长占某乙于2012年中秋节前找到吴某，送给吴某人民币1万元让其不要干涉和阻拦公司违规建筑的继续施工。吴某收到1万元现金后没有阻拦和干涉，该公司的建筑顺利建成。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吴某供述，证人占某乙证言，鄱阳县城乡规划局说明等证据予以证实。
8、查某因为其私人自留地侵占了城北一期园区的用地，被告人吴某前去阻止查某侵占工业园区用地并将围墙推倒，为此查某于2011年11月送给被告人吴某人民币3万元，吴某在收到3万元现金后没有再过问该地情况。2013年6月被告人吴某已将3万元人民币全部退还。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吴某供述，证人查某、陈某证言予以证实。
被告人吴某在纪委谈话前共退还赃款42万元。在纪委谈话期间，除调查组之前已经掌握的其收受澳邦公司所退钱物的问题外，还主动交代了组织上尚未掌握的上述事实，并主动上缴人民币27.6万元。
上述事实，另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①鄱阳县委员会和鄱阳工业园区委员会文件，证实了2007年至2013年7月，被告人吴某先后担任工业园区委员会副主任和主持一期办工作的事实；
②人口信息表，证实了被告人吴某的出生时间、地点等事实；
③2013年11月20日，上饶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出具的归案说明，证实了2013年6月，市纪委在查办鄱阳县澳邦公司在改变土地用途过程向鄱阳县有关领导行贿的案件中，发现吴某的违法线索，7月26日，市纪委调查组开始找吴某谈话，并对其实施“双规”期间，吴某除调查组之前已经掌握的其收受澳邦公司所送钱物的问题外，还主动交代了尚未掌握的其他问题，并退缴了全部赃款的事实；
④现金交款单，证实了2013年8月16日、17日，上饶市财政局已收到被告人吴某所退款项的事实。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核实，各证据均客观，且能印证，本院应予确认。
关于起诉书认定被告人吴某收受余某10万元，王某乙1万元和鄱阳县双滢建材装饰有限公司15万元，共计26万元的指控，现已查明，此款是被告人吴某在介绍鄱阳县晨欣饮品有限公司和鄱阳双滢建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成功后收受相关公司或个人的中介费，被告人吴某在介绍相关股权转让过程中，虽然因工作上的便利而了解到相关企业有股权转让的需求，且实施了介绍、撮合双方成交的行为，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最终是由转让和收购双方自愿成交的。公司股权转让是民事行为，与工业园区的职责和被告人吴某的职权均不具有关联性，被告人吴某利用工作上的便利，收受此26万元的行为属违纪行为，故公诉机关认定其收受这26万元定性为受贿，法律依据不足。
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吴某收受占某甲5万元定性为受贿似有不妥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某收受占某甲5万元是分两次收取的，第一次收取2万元的时间是2012年11月；第二次收取3万元的时间是2013年5月。退还5万元的时间是2013年7月上旬，退款原因是因为黄某甲和吴某被纪委查处后怕自己被调查。故辩护人认为收受占某甲5万元定性为受贿不妥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
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某索取上饶和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万元的指控，经查索贿的证据只有行贿方张某和潘某乙的证言，与被告人吴某述说是张某以介绍费主动给予的供述相矛盾，且行贿方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故指控的索贿情节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任鄱阳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副主任、城北一期园区办负责人期间，利用其管理园区企业的职务便利，收受多家公司和个人的财物共计人民币28.4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但其认定被告人吴某收受余某、王某乙和鄱阳县双滢建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中介费26万元定为受贿的指控法律依据不足；其指控被告人吴某收取上饶和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万元中有索贿情节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吴某收受占某甲5万元定性为受贿不妥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均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应予采信。被告人吴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除供述了纪委已经掌握的其收澳邦公司所送钱物的事实外，还主动交代了组织上尚未掌握的上述事实，具有坦白情节，积极退清赃款，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依法应予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吴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8月17日起至2023年8月16日止。没收财产款2万元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永南
人民陪审员 廖远贵
�民陪审员祝发金
二〇一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周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