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1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林。委托代理人：莫洋根，广东瑞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岑柱坚。委托代理人：崔勇刚，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伟林与被上诉人岑柱坚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5）穗黄法民二初字第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6日，岑柱坚（甲方）、李伟林（乙方）签订一份《合伙协议》，《合伙协议》共九条，其中第一条“双方确认以下事实”约定：双方合伙经营广州市黄埔区零点名爵酒吧，以甲方名义申领工商营业执照及各类政府许可证照，以甲方名义租赁黄埔区惠润广场三楼作为经营地，租期五年，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共投资350万元，其中甲方投入140万元，占总投资比例40%，乙方投入210万元，占总投资比例60%，甲乙双方同意按此比例占有酒吧股份，并按此比例享受权利、承担责任。第四条约定如有一方要求退股，须提前一个月以书面方式告知另一方，明确转让股权价款、付款方式，另一方有权选择优先购买，也有权选择合作提前终止。······等等。协议签订后，由岑柱坚负责经营管理名爵酒吧，所办理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也是岑柱坚。岑柱坚管理期间，双方因管理经营酒吧问题产生矛盾，岑柱坚向李伟林发出一份《通知》，称其从2015年2月开始不再参与酒吧的经营管理，双方矛盾激化，自此岑柱坚不定时到酒吧工作，李伟林管理经营，至2015年9月份，名爵酒吧实际停业，但未办理清算、注销。2015年7月28日，李伟林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申请司法会计审计鉴定，申请对名爵酒吧的投资总额以及自2014年7月26日至2015年8月31日经营的财务状况、收支数额进行审计，原审法院依李伟林申请经摇珠选定广东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司法审计，司法审计过程经历出具审计报告初稿、初稿送达当事人复议、出具正稿等完整阶段。涉案审计报告正稿的审计结论：2014年7月26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广州市黄埔区零点名爵酒吧的经营收入总额6194369.00元，经营支出总额7787265.49元，经营收支结余为-1592896.49元。同时，该审计报告在第三条“审计情况”中“第3项”对名爵酒吧的投资总额进行说明：根据岑柱坚与李伟林双方签署的《合伙协议》显示，双方共对广州市黄埔区零点名爵酒吧投资350万元，其中岑柱坚投资140万元，李伟林投资210万元。但截至审计报告日，我们（指审计公司，下同）仍未获取广州市黄埔区零点名爵酒吧有关股东投资的会计凭证及银行进账单等与投资总额相关的资料，因此我们未对此部分进行审计及发表审计结论。李伟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岑柱坚承担合伙债务765094.59元（计算方式：根据审计结论中经营收支结余负1592896.49元与李伟林提交的证据4《欠款清单》中对外欠款数额319840元之总数1912736.49元乘以40%计算所得）；2.岑柱坚赔偿李伟林经济损失200000元；3.岑柱坚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李伟林与岑柱坚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李伟林以合伙协议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其目的是解决合伙期间产生债务的分担问题，因审计报告只是涉及名爵酒吧在2014年7月26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经营性收入与支出，没有反映出资产负债、损益及净资产等情况，甚至投资总额也不能予以审计，所以上述期间的经营性收入与支出之差-1592896.49元不能等同于名爵酒吧的实际负债情况，况且，李伟林提交的证据4（即欠款清单）列表中对外欠款数额319840元，因属于其单方制作且未纳入司法审计范畴，不能直接归为名爵酒吧在上述期间的实际负债。庭审中，经原审法院释明，结合李伟林当庭陈述，李伟林第一项诉求为给付之诉，即岑柱坚承担合伙债务765094.59元给付李伟林，但至庭审完毕，名爵酒吧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仍是岑柱坚，即岑柱坚仍是名爵酒吧对外债务的承担主体，李伟林认为其已经承担名爵酒吧的所有债务应举证证明，但未有举证证明；相反，在李伟林提交的证据9《还款计划保证书》显示保证还款人为岑柱坚，岑柱坚保证向相关物业公司计划还款的时间迟至2015年9月15日、30日、10月15日、30日，而审计报告所能审计的材料涉及的最后时间为2015年8月31日，因此，不排除案外人对岑柱坚还享有债权。至于第二项诉求即要求岑柱坚赔偿李伟林经济损失200000元，李伟林亦未举出岑柱坚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综上，鉴于本案李伟林举证的实际情况，对李伟林的诉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岑柱坚的抗辩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伟林、岑柱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涉案合伙协议；同时，岑柱坚所述的其投资与名爵酒吧经营过程中相关债权债务已约定全部抵充、以及解除了与李伟林的合伙经营协议等，均是岑柱坚单方意思表示，未有相关证据证实；岑柱坚是名爵酒吧的登记经营者，至2015年1月份，也实际管理经营酒吧，其后时间也不定时到酒吧工作，其陈述一直被李伟林阻止查阅相关财务资料，亦未有相关证据证明；所以，岑柱坚有关的上述抗辩意见，原审法院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伟林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3451元、审计费用20000元，均由李伟林负担。上诉人李伟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将名爵酒吧的对外支出剔除出债务范围外是对事实的认定错误，同时也缺乏法律依据。在本案中，合伙酒吧的日常经营必然会出现各种持续性的经营成本，如酒水、食品消费、水电费、租金费用、员工工资等，上述费用的支出均属由于合伙经营所必然要对合伙人以外的第三人承担的债务。在对经营性收入与支出的结果可知，在2014年7月26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合伙酒吧的产生的持续性支出差额是-1592896．49元，也即该部分是已经查明的实际发生的合伙债务，支付上述费用显然是对合伙债务的履行，如果一旦停止支付，酒吧根本就不能正常经营，在李伟林与岑柱坚未就合伙解散事宜达成一致时，双方应当依照合伙协议对外承担责任，对内分担责任。原审法院忽略了岑柱坚和李伟林在实际上是共同对外承担债务的主体，其不排除案外人对岑柱坚享有债权，但并不能以此来排除岑柱坚对内承担已发生的合伙债务的责任。此外，案外人债权是否存在和发生以及处理情况不属于本案应当处理的范围。（二）原审法院无视审计的实际情况，忽略了岑柱坚对合伙经营亏损负有过错的事实。由于合伙事务一直由岑柱坚负责执行，根据双方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可知岑柱坚在2015年1月底左右开始对工作失去积极性(到酒吧的时间和频率严重下降、对酒吧事务管理较少)，自从岑柱坚怠于履行其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的义务后，酒吧的经营开始陷入困局(从审计报告可以看出，从合伙中期开始，会员就不再进行充值并持续流失)，故岑柱坚对合伙债务的产生负有过错责任。且从岑柱坚所提交的证据来看，岑柱坚对广州缺乏应有的责任感，期间以私人车辆从事载客运营和频繁在合伙酒吧意外的地方从事工作，岑柱坚的上述行为必然分散其对合伙事务管理的投入，且违背了其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的勤勉义务。故，对合伙经营发生入不敷支以及经营困局的情况，岑柱坚存在过错，应当对合伙债务承担更多的比例或者向李伟林进行合理赔偿。综上，李伟林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由岑柱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岑柱坚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李伟林与岑柱坚确认双方在《合伙协议》中约定投资款均已投资到位。本院认为，李伟林与岑柱坚签订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岑柱坚是否应向李伟林支付名爵酒吧经营期间产生的对外债务，及其是否应向李伟林赔偿酒吧亏损的损失。首先，关于涉案酒吧对外债务承担问题。虽广东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显示名爵酒吧经营期间收支结余为-1592896.49元，但该审计报告同时指出其审计结论仅是针对酒吧经营收入总额和经营支出总额的简单核算，对于股东投资款项由于缺乏原始会计凭证而未纳入审计范围。现李伟林与岑柱坚均确认《合伙协议》所约定的350万元投资款双方均已投资到位，故上述审计结论显然并不能真实、客观反映名爵酒吧的盈亏状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中，合伙人投入财产以及合伙经营收入已实际超出合伙经营支出，李伟林仍要求岑柱坚另行承担合伙债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李伟林提出岑柱坚的过错赔偿责任问题。一方面，如前所述，合伙企业的盈亏状况并不能根据审计报告作出认定。另一方面，个人合伙具有较强的人身属性，在一方丧失合作意愿时法律并不禁止合伙人退出合伙，且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也订明“一方要求退股，须提前一个月以书面方式告知另一方……另一方有权选择优先购买，也有权选择合作提前终止。”因此，岑柱坚通知退出合伙及另谋职业并不构成违约，且李伟林作为合伙人自身也负有同等的合伙事务经营管理权，即便名爵酒吧后期经营受阻亦不能完全归责于岑柱坚。因此，李伟林要求岑柱坚赔偿其经营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李伟林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1元，由上诉人李伟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审 判 员 汤 瑞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杨佐堂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