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日商终字第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钢铁轧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沿海路600号。
法定代表人：胡文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海营，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金关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108号丰伟大厦24楼B座。
法定代表人：俞展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建新，山东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谷田，山东德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岚山区沿海路600号。
法定代表人：李士才，总经理。
上诉人日照钢铁轧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轧钢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金关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金关公司）、原审被告日照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钢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岚山区人民法院（2014）岚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金关公司一审诉称：其与日照轧钢公司于2007年7月20日签订了《设备采购及设备安装合同书》，广州金关公司作为合同的乙方负责设计、采购、安装、调试节电设备，合同总价款为5980000元。该项目已于2008年5月2日经日照轧钢公司和日照钢铁公司的八个部门共同验收合格。按照合同约定，日照轧钢公司应当在验收合格后10日内支付2000000元，其后每隔六个月为一期，第二期支付2000000元，第三期再支付1980000元。但在实际支付过程中，日照轧钢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限及数额按时足额支付合同款项，至今仍欠478400元合同款。请求依法判令日照轧钢公司、日照钢铁公司偿还欠款478400元及逾期利息4086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日照钢铁公司一审辩称：该案与日照钢铁公司无关。
日照轧钢公司一审辩称：日照轧钢公司确与广州金关公司签订了《设备采购及设备安装合同书》，现仍欠货款478400元；对逾期利息起算时间有异议，广州金关公司在接受付款时并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原合同付款时间的变更；另广州金关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广州金关公司与日照轧钢公司于2007年7月20日签订了《设备采购及设备安装合同书》，合同约定：由广州金关公司完成日照轧钢公司带钢厂区内的“除磷泵高压变频系统工程一期项目”，包括工程的设计，自动化工程的施工及设备安装、调试工程。合同总价为5980000元，并由广州金关公司先行垫付，该工程验收合格后，由日照轧钢公司分三期付清项目款。具体时间为，系统装置验收完毕后10日内，日照轧钢公司支付第一期款项2000000元，其后在无质量问题的前提下，每隔六个月为一期，第二期继续支付2000000元，第三期继续支付1980000元。若日照轧钢公司未能按时支付相应款项，每逾期五日，应按银行逾期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涉案的变频系统于2008年5月12日经日照轧钢公司验收合格，使用期间日照轧钢公司亦未提出质量异议。故三期付款的最迟日期应为2008年5月27日、2008年11月27日及2009年5月27日。
广州金关公司提交15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银行贴现凭证原件及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按时间顺序排列），拟证明日照轧钢公司仍欠货款478400元、日照轧钢公司的付款时间以及逾期利息起算点：
1、票号为GA／0101831685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汇票金额为1000000元。载明出票日期为2008年9月12日，到期日为2008年12月12日，有日照轧钢公司及广州金关公司盖章背书。
2、票号为GB／0100436690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汇票金额为1000000元。载明出票日期为2008年8月22日，到期日为2009年2月22日，票据背面有日照轧钢公司及广州金关公司盖章背书。
3、票号为CB／0100659459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汇票金额为900000元。载明出票日期为2008年12月25日，到期日为2009年6月24日，票据背面有日照轧钢公司盖章背书；招商银行贴现凭证原件一份，载明承兑的银行汇票票号为CB／0100659459。出票日为2008年12月25日，到票日为2009年6月24日，申请日为2009年3月27日。汇票金额为900000元。
4、票号为CA／0101737512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汇票金额为500000元。载明出票日期为2008年12月10日，到期日为2009年6月10日。票据背面有日照轧钢公司盖章背书；招商银行贴现凭证原件一份，载明承兑的银行汇票票号为CA／0101737512，出票日为2008年12月10日，到票日为2009年6月10日，申请日为2009年3月27日。汇票金额为500000元。
5、票号为DB／0102493984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汇票金额为300000元。载明出票日期为2009年7月29日，到期日为2010年1月29日。付款人为中国银行莱芜钢城支行，票据背面有日照轧钢公司盖章背书；招商银行托收凭证原件一份，载明托收凭据名称为“银承DB／0102493984”，收款人为广州金关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付款人为中国银行莱芜钢城支行，委托日期为2010年1月21日，金额为300000元。
6、票号为GA／0101598282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汇票金额为200000元。载明出票日期为2009年7月20日，到期日为2010年1月20日，付款人为浦发银行张家港支行，票据背面有日照轧钢公司盖章背书；招商银行托收凭证原件一份，载明托收凭据名称为“银承GA／0101598282”，收款人为广州金关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付款人为浦发银行张家港支行，委托日期为2010年1月12日，金额为200000元。
7、编号为000182252457的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打印件一份，货币金额18000元。载明收款人为广州金关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付款人为日照钢铁有限公司，委托日期和收报日期均为2010年1月27日。
8、票号为GB／0102930193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汇票金额1000000元。载明出票日期为2009年12月30日，到期日为2010年6月29日，付款人为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票据背面有日照轧钢公司盖章背书。
9、票号为GA／0103919540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汇票金额200000元。载明出票日期为2009年9月10日，到期日为2010年3月10日，付款人为江苏银行常州邹区支行，票据背面有日照轧钢公司盖章背书；招商银行收款回单一份，载明业务类型为委托收款收账，票据类型为银行承兑汇票，凭证号码为GA0103919540，户名为广州金关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付款人开户行为江苏银行常州邹区支行，委托日期为2010年3月10日，金额为200000元。
10、招商银行托收凭证一份，载明托收票据名称为“银承GB／0102090380”，收款人为广州金关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付款人为日照银行总行。委托日期为2010年4月2日，金额50000元。
11、票号为DB／0102997203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汇票金额100000元，载明出票日为2011年1月18日，到期日为2011年7月18日，付款人为中国银行莱芜钢城支行营业部，票据背面有日照轧钢公司盖章背书；中国银行托收凭证一份，载明托收票据名称为银行承兑汇票DB／0102997203，收款人为广州金关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付款人为中国银行莱芜钢城支行营业部，委托日期为2011年7月12日，金额100000元。
12、票号为DB／0102997204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份，汇票金额100000元，载明出票日期为2011年1月18日，到期日为2011年7月18日，付款人为中国银行莱芜钢城支行营业部，票据背面有日照轧钢公司盖章背书；中国银行托收凭证一份，载明托收票据名称为银行承兑汇票DB／0102997204，收款人为广州金关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付款人为中国银行莱芜钢城支行营业部，委托日期为2011年7月12日，金额100000元。
13、编号为000231219033的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打印件一份，货币金额3600元。载明收款人为广州金关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付款人为日照钢铁轧钢有限公司，委托日期和收报日期均为2011年11月14日。
14、托收凭证一份，载明托收票据名称为银承3100005120915131，收款人为广州金关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付款人为浦发苏州分行营业部，委托日期为2012年1月5日，金额30000元。
15、托收凭证一份，载明托收票据名称为银承1040005221092314，收款人为广州金关节能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付款人为中国银行张家港支行营业部，委托日期为2012年4月10日。金额100000元。
第3、4、5、6、9、11、12组证据，均由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及银行托收凭证组成，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及银行托收凭证的记载事项相符，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第7、13组证据，均由银行出具的支付凭证组成，付款单位、收款单位、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均记载清晰，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第1、2、8组证据，由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组成，其中广州金关公司主张1、2组并未承兑，而是将其再次背书转让，故没有银行贴现凭证，仅留存复印件入账。庭审中，日照轧钢公司认可了付款总数额，但未向法庭说明分次付款的付款方式，亦未提交相关付款凭证，广州金关公司提交的该三组票据虽为复印件，但与其他几组银行承兑汇票形式一致，公司背书印章清晰可见，故对以上三组银行承兑汇票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第10、14、15组证据，由银行托收凭证组成，没有相应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法确定日照轧钢公司给广州金关公司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的到期日。作为公司经营核算的重要依据，保存相关单证完善是双方公司应尽的义务，而日照轧钢公司作为付款方，对付款的金额及时间负有举证义务，其未向法庭说明具体的汇票到期日，亦未提交相关的付款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为此，原审法院认定，广州金关公司主张的银行出具的托收凭证上记载的承兑日期即为汇票到期日。
原审法院认为：广州金关公司与日照轧钢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具有相对性，日照钢铁公司未在合同中盖章确认，亦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系日照钢铁公司委托日照轧钢公司所签，故日照钢铁公司非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合同权利义务，因此对广州金关公司请求日照钢铁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日照轧钢公司于验收货物后陆续向广州金关公司付款，最后一笔付款是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给付，该汇票显示到期日为2012年4月10日，距离广州金关公司起诉尚未超出两年的诉讼时效，故日照轧钢公司辩称广州金关公司的诉讼请求超出诉讼时效，不予支持。日照轧钢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日照轧钢公司延期付款，并辩称延期付款是对合同付款时间的变更，未有证据证实其与广州金关公司协商一致，系单方违约行为，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应当承当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给付广州金关公司剩余货款478400元及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即逾期利息）。综上，广州金关公司请求日照轧钢公司给付拖欠货款478400元及违约金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日照钢铁轧钢有限公司于判决后十日内给付广州金关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78400元。二、日照钢铁轧钢有限公司于判决后十日内给付广州金关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即逾期利息），具体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第一期货款逾期利息（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08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008年12月12日止；以1000000元为本金，自2008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009年2月22日止）；第二期货款逾期利息（以900000元为本金，自2008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2009年6月24日止；以500000元为本金，自2008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2009年6月10日止；以300000元为本金，自2008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2010年1月29日止；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08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2010年1月20日止；以18000元为本金，自2008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2010年1月27日止；以82000元为本金，自2008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2010年6月24日止）；第三期货款违约金（以918000元为本金，自200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010年6月24日止；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0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010年3月10日止；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0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010年4月2日止；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0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011年7月18日止；以3600元为本金，自200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011年11月14日止；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0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012年1月5日止；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0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012年4月10日止；以478400元为本金，自2009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应付款日止）。上述三期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逾期利息计算，金额以原告请求的逾期利息408600元为限。三、驳回广州金关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对日照钢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70元，专递送达费120元，均由日照钢铁轧钢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日照轧钢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附条件的合同，即涉案产品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后才可以付款，在涉案产品未经上诉人验收前，上诉人有权拒付货款。而事实上，涉案产品未经上诉人验收，而上诉人分期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50.16万元货款，该付款行为应视为上诉人对合同原有付款条件的变更，该变更对被上诉人是有利的，且被上诉人亦接受了付款。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是合格的，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付款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既约定了违约金又约定了计算方法，原审法院视而不见，在剩余货款478400元的前提下，却判令上诉人支付高达40余万的逾期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广州金关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原审被告日照钢铁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已对涉案变频系统进行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在涉案变频系统交付使用后，亦未提出质量异议，上诉人称涉案变频系统未通过验收，与事实不符。合同的变更需双方协商一致，对上诉人的迟延付款被上诉人虽然已受领，但并不意味着双方就合同变更形成合意，并不代表被上诉人不再追究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上诉人称其向被上诉人迟延付款的事实，系对合同的变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了付款进度、付款时间和数额，被上诉人提供了初步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上诉人予以否认，但其作为付款人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每笔付款金额和付款时间，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支付款项具体时间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付款时间和数额，认定上诉人存在逾期付款行为，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案件事实和合同约定，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0元，由上诉人日照钢铁轧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玉国
审 判 员 马德健
代理审判员 宋海红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