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孝文，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皮慧英、李林锦，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勇斌，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代理人陈玮、林秋（实习），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珠钦，女，197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陈孝文因与被上诉人徐勇斌、原审被告林珠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35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与被告陈孝文系朋友关系。被告陈孝文与被告林珠钦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12月7日登记离婚。2013年5月6日，被告陈孝文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原告于当日委托案外人陈声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陈孝文支付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被告陈孝文于当日出具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的借条交原告收执，并约定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2.25%。庭审中，原告陈述本案借款发生后，被告陈孝文仅依约支付利息至2014年3月5日，之后本息分文未还。嗣后，原告向被告陈孝文催讨欠款无果，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本案借款发生后，被告陈孝文分别于2013年8月19日、2013年8月28日、2013年9月22日、2013年10月21日、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1月15日、2014年3月10日、2014年3月19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人民币2500元、45000元、200000元、46400元、53500元、67500元、83041元、500000元，于2014年2月26日两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人民币47500元、20000元。庭审中，被告陈孝文述称上述十笔转账支付的款项共计人民币1065441元均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但具体每一笔转账的款项系用于偿还本金还是利息并不清楚。原告辩称上述转账中仅2013年8月19日的转账人民币2500元、2013年8月28日的转账人民币45000元、2013年11月15日的转账人民币67500元以及2014年2月26日的转账人民币47500元、20000元，即共五笔的转账计人民币182500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前九个月利息，其他五笔转账属于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
再查明，根据被告陈孝文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历史流水显示原、被告除上述转账往来款外，还有多笔转账往来款记录。对此，原、被告庭审中均表示属于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
原审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陈孝文向原告人民币1000000元，有被告陈孝文向原告出具的借条、证人陈声云的证言及相应的转账凭证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依法应予保护。根据原、被告双方的庭审辩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被告陈孝文主张本案借款发生后，已不定期多次向原告还清本案借款本息，除了向法庭提交的十笔转账记录偿还了人民币1065441元外，还有多笔还款未找到相关的还款凭证。原告辩称被告陈孝文向法庭提交的十笔转账记录中，只有2013年8月19日、2013年8月28日、2013年11月15日各一笔的转账以及2014年2月26日两笔的转账，即共计五笔的转账计人民币182500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前九个月的利息，其他五笔转账属于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陈孝文主张本案借款本息已偿还，但根据被告陈孝文提交的银行汇款记录以及原、被告当庭的陈述足以认定原告与被告陈孝文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现被告陈孝文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相关的还款情况，且被告陈孝文偿还借款后未要求原告归还本案借条或出具收条亦不符合常理，故对于原告的辩解意见，依法予以采纳，对于被告陈孝文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有权随时要求被告陈孝文还款。故原告提出被告陈孝文应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陈孝文已支付利息至2014年3月5日，故原告提出被告陈孝文应按月利率2.25%支付借款的利息自2014年3月6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的主张中未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原告提出本案借款属于俩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俩被告共同偿还的主张。鉴于本案借款系发生在俩被告登记离婚后，且原告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俩被告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故原告要求被告林珠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告林珠钦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孝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徐勇斌的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25%（但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3月6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徐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陈孝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陈孝文上诉称：2013年5月6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000元后，上诉人曾不定期分多次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其中分别于2013年8月19日转账还款2500元、2013年8月28日转账还款45000元、9月22日转账还款200000元、2013年10月21日转账还款46400元、2013年10月25日转账还款53500元、2013年11月15日转账还款67500元、2014年2月26日分两次转账还款47500元、20000元、2014年3月10日转账还款83041元、2014年3月19日转账还款500000元，合计还款1065441元。还款后，上诉人也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进行对账确认以及重新出具借条，被上诉人说是要回去找找借条，上诉人认为自己已经还款了，有转账凭证，两人又是多年的朋友，又共同组建经营公司，故在催讨几次后便不了了之。岂料被上诉人在已经收到借款本息后，利用上诉人的一时疏忽将未曾要回的借条提起诉讼，并对于上述转账中认为仅2013年8月19日的转账人民币2500元、2013年8月28日的转账人民币45000元、2013年11月15日的转账人民币67500元以及2014年2月26日的转账人民币47500元、20000元，即共五笔的转账合计人民币182500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前九个月利息，其他五笔转账属于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但对此辩解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比较而言，上诉人已相对充分证明了自己所主张的已偿还借款本息的事实，被上诉人有义务就其自己所主张的属于其他经济往来的转账记录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然而被上诉人不能提供，那么根据民事诉讼证明盖然性而非确然性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理应确认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不应采纳被上诉人的辩解意见，但原审法院的判决却正好相反。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举证责任的要求上对上诉人适用了双重标准，而对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的辩解意见却予以认定，属事实认定不清。另，被上诉人在原审时自认上诉人向其支付利息至2014年3月5日，为9个月，利息合计182500，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时间为2013年5月6日，如果利息支付至2014年3月5日应为10个月，按照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00000元，月利率为2.25%计算，每月利息应为22500元，10个月利息合计为225000元，9个月应为202500元，因此也能证实被上诉人关于“上述转账中仅2013年8月19日的转账人民币2500元、2013年8月28日的转账人民币45000元、2013年11月15日的转账人民币67500元以及2014年2月26日的转账人民币47500元、20000元，即共五笔的转账合计人民币182500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的前九个月利息，其他五笔转账属于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的陈述不属实，原审法院认定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徐勇斌答辩称：上诉人陈孝文主张已偿还被上诉人全部借款本息的唯一依据为其在上诉状中所列十笔共1065441元银行汇款，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原审双方共同认定的事实，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将借款全部还清。本案当事双方均长期经商，对于日常交易规范应非常了解，上诉人若已偿还借款本息，应收回或销毁借条，或者让上诉人出具收到借款本息的收条，要知道这是1000000元的巨款，而非小额借款。其仅以“一时疏忽未曾要回”为理由根据不符合日常交易规范。双方的手机短信往来亦证实上诉人确认该笔借款尚未清偿。如果按照上诉人所称已将借款全部清偿，其最后一笔还款期为2014年3月19日的500000元，那么，在2014年8月、9月间与被上诉人的手机短信往来就不会出现上诉人写下“下个月六号之前全部还你”、“公司的事情一起做清楚再说”、“……其他帐、项目也要做清楚、公事私事可以一起算”的短信。因此，上诉人试图将公司的经营往来与私人的借贷混为一谈的目的非常明显，就是为了逃避其应当偿还的债务。根据上述短信记录以及庭审双方承认的事实，双方除该笔诉争借款发生的借贷关系外，原本就有合作关系以及贸易关系。双方共同出资创办了福建鲁斯贸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也曾以客户身份向上诉人任法定代表人的福建源辉机电安装有限公司购买机电、支付货款，被上诉人还通过其他亲戚的账户向上诉人的私人账户汇款，双方的经济往来十分频繁，这一点有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书证七可以证实。但这些往来与私人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即本案的诉争借贷关系是有着严格的区分的。特别需要指出的是，上诉人主张本息全部还清，在银行流水中显示最后一笔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的50万元是2014年3月19日，如按上诉人的主张，在2014年3月19日之前上诉人至少偿还了50万元本金，但在2014年2月26日上诉人还是按照1000000元本金的月息2.25%、即每月22500元偿还了被上诉人三个月的利息67500元。且在2014年2月26日至3月19日之间除3月10日一笔83041元的汇款外，并没有其它的汇款！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从日常行为习惯上看，上诉人主张的还款亦不成立。如2014年3月10日上诉人汇给被上诉人的83041元，1000000元的借款无论是还本金还是利息，正常情况下都不会出现尾数是1元或41元的汇款，这很显然是双方之间其它的业务往来。上诉人将其充抵在本案中，无非是想抵赖诉争借款本息的偿还义务。上诉人认为，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后其举证义务就已完成。被上诉人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条“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只能证明资金的流转事实，而资金的流转事实并不必然体现某一特定法律关系的变更！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双方均确认除诉争借贷关系外双方还存在合资经营等其他经济往来，银行流水中双方之间还有大量的款项往来，上诉人如何能仅凭其个人截取的某些银行汇款认为是还这笔1000000元的借款，而其它往来是经营往来账？而完全无视《借条》以及短信记录等证据！因此，上诉人认为已还清借款的举证责任根本尚未完成，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条》上载明的借款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混淆其它经济关系，其提交的证据银行流水清单无法证实已经偿还了全部借款本息。上诉人上诉无理，请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孝文除了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他五笔转账属于其他经济往来，与本院无关”事实有异议外，对原判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不持异议；被上诉人徐勇斌则表示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原判查明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经双方当事人对账，确认双方争议焦点集中在2014年3月19日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500000元性质问题上。上诉人称此笔转账均为偿还本案借款，被上诉人则认为其中100000元是偿还案外人陈声云的借款，150000元是偿还案外人何其茂的借款，并提供上述二案外人的转账凭证和案外人陈述。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孝文向被上诉人徐勇斌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的事实，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以及被上诉人通过案外人陈声云向上诉人转账1000000元的转账凭证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上诉人至今未返还上述借款，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本案讼争借款并无不妥。被上诉人只提供案外人陈声云和案外人何其茂共计250000元的转账凭证，证明双方争议的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的500000元中，250000元是上诉人偿还陈声云和何其茂的借款，其余250000元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非本案还款，故该剩余250000元应作为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予以扣减。综上，上诉人提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上诉，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但上诉人从2014年3月6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中应扣减2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3577号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5）融民初字第3577号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陈孝文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徐勇斌的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25%（但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3月6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应扣减25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472元由上诉人陈孝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淑娟
审判员 卢秋华
审判员 郑乐影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志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