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6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196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马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2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马某、王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3月15日因个性不合、夫妻感情完全破裂登记离婚，无婚生子女。离婚时马某、王某关于财产分割达成《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位于的房产（地址：余杭区南苑街道兰惠家园11-1-1801，现名：余杭区南苑街道时代社区兰惠家园11-1-1801，房产证号码：余09050675，建筑面积：158.72平方米），是双方婚后购买，系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后归男方所有，男方主动补助女方45万，可以以分期付款的方式给予，以男方在中信银行的银行卡给女方持有抵每月付款，一年至少付6万，不计利息。二、婚姻存续期间，有银行存款及外借款项共计45.7万（邮政定期10万、渤海银行8万理财产品、邮政活期2万7，还有外借给祝操的25万），离婚后全部归女方所有，外借给祝操的25万由女方负责索回。三、婚姻期间购买的小汽车大众POLO（车牌号：浙Ａ×××××）归男方所有。四、在婚姻存续期间男方投入股市的资金，男方承诺3月22日前取出18万交给女方，余下的资金（股票）归男方所有。五、房子中其余实物财产分割如下：4只电脑每方各2只，2台电视机每方1台，2只洗衣机每方1只，2只冰箱每方1只，2套沙发每方1套，棉被每方各一半，电风扇8只每方4只，取暖器2只每方1只，各自个人衣服首饰归各自所有。以照顾男方生活方便让男方先挑选。六、债务处理：房子的按揭贷款至今还有35099.34元，离婚后由男方负责归还。双方无其他共同债务，各自的私人债务由各自负责。七、以上各条由双方平等协商后自愿达成，双方均承诺无条件遵守。如有其它未明事宜，双方都愿意通过平等协商的途径解决。八、本协议一式叁份，男女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在双方签字并经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相应法律手续后生效。”马某、王某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名确认。登记离婚后，王某将其名下中信银行62×××84的银行卡交给马某保管，马某自2013年3月17日开始从卡中取款，至2015年2月14日，马某累计取款227500元；2015年3月24日、2015年4月14日、2015年5月2日，马某累计取款22500元。自2015年5月8日起，因卡中余额不足，马某无法再从卡中取款。之后马某多次向王某要求支付补偿款余款未果，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上判。另查明，2007年10月11日，王某以其个人名义购买涉案房屋，房屋性质为经济居住房，建筑面积158.72平方米，享受经济居住房基准价的建筑面积130平方米，该房屋经济居住房基准价3218元/平方米，经济居住房市场价格4550元/平方米，总金额549016元。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买受人在签订合同之日付房款299016元，余下25万元按揭相关手续在签订合同后20天内在出卖人指定银行办理完。为支付首付房款，王某于2007年10月12日从其住房公积金账户中支取4万元，并于2007年10月18日以其个人名义缴纳完毕。再查明，庭审中，王某称其名下中信银行62×××84的银行卡是单位发奖金的卡，其于2015年5月8日更换了奖金卡，原因是其发现《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对自己不公平，认为应补偿马某的款项已全部付清。关于2013年3月涉案房屋的市场均价，马某认为系8000余元/平方米，王某认为系7000余元/平方米。马某、王某均认可，除《离婚协议书》第一项有争议以外，其余条款均已履行完毕。
马某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王某支付马某《离婚协议书》的补偿余款20万元；二、王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马某、王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王某认为，马某在签订协议时隐瞒财产且补偿款金额45万元明显偏高，故协议应被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原审法院认为，马某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是否隐瞒财产，并不影响《离婚协议书》中已经达成的每一项财产分割的约定；只要已经达成的约定公平、合理、自愿，马某、王某就应按约履行。关于涉案房屋的折价款，根据庭审中马某、王某的陈述，2013年3月双方离婚时，涉案房屋的市场单价为7000-8000元/平方米，即总价约为111万元-127万元之间，扣除当时未结清的按揭贷款35099.34元，王某补偿原告45万元并未超出房屋价值的一半以上，不存在明显偏高的情形。综上，马某、王某的《离婚协议书》不具备上述法律规定中应当被撤销的条件。退一步讲，即使马某、王某的《离婚协议书》存在被撤销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王某在庭审中陈述，其在2015年5月8日，发现《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对自己不公平，故更换了向马某支付补偿款的银行卡，表明王某在2015年5月8日得知了撤销事由，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王某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应自2015年5月8日起算，至2016年5月7日结束，王某在庭审时要求行使撤销权已过法定期限，故《离婚协议书》不应当被撤销，应认定合法有效。需要说明的是，王某于2018年1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原审法院查明马某在上海银行、浦东发展银行、邮政储蓄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余杭农村商业银行等银行开设的账户自2008年5月1日起的流水信息，以便查明马某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是否隐瞒财产；以及2013年3月兰惠家园房产的成交单价均价，以便查明补偿款金额45万元是否明显偏高，基于前述原因，查询结果对于本案的判决结果并无影响，故原审法院未对王某的调查取证申请予以准许。王某另申请原审法院调查王某在工商银行、中信银行开设的账户自2008年5月1日起的流水信息，该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故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二、王某应支付马某的补偿款金额。诉讼阶段马某、王某仅对《离婚协议书》第一项存在争议。该项约定：王某补助马某45万，可以以分期付款的方式给予，以王某在中信银行的银行卡给马某持有抵付款，一年至少付6万。原审法院认为，此处的“一年”应自马某、王某离婚登记日2013年3月15日起算，至2014年3月14日为一个年度，以此类推；“至少“是指王某给付马某的补偿款金额的下限，可以超出，不得少于。王某以其中信银行卡自2013年3月15日至2015年3月14日两年期间共计已支付227500元，此金额不违反双方约定，原审法院不予干预。按照约定，自2015年3月15日至2017年3月14日，王某应支付马某的补偿款不得少于12万元，扣除王某在2015年3月24日、2015年4月14日、2015年5月2日共计支付给马某的22500元，尚余至少97500元未支付。自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以及此后的债权并未达到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且双方未约定一次性付款的条件，故对马某要求王某支付补偿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支持97500元，其余待付款条件成就时可另行主张。王某称其通过其他银行卡以及现金形式另外给付过马某补偿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离婚协议书》是马某、王某在离婚时对财产及债务处理进行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王某未按约付款是造成本次纠纷产生的原因，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马某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某的抗辩理由不当，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某财产分割补偿款97500元；二、驳回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马某负担。
宣判后，王某不服，上诉称：一、本案实为婚姻财产分割案，一审仅办理离婚协议案，对上诉人提供的协议外财产不予审查。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马某坚拒人工辅助生育技术或领养小孩，同时没有尽到妻子的责任，没有建立和谐的家庭氛围。结婚登记时，其婚姻状况登记空白，存在不诚实之嫌。原审中，一审法院未对原离婚协议是为了购房而由马某单方写就，房产一半及全部存款都给马某，未将所有财产（出资给父母购买人寿险）进行清查，没有考虑房屋的居住功能和属性，上诉人每月支付被上诉人房产虚涨费用，给上诉人正常生活带来压力。三、上诉人在一审申请调查被上诉人的财产事项，未得到支持，未能起到公平、公正对待。四、原审法院违法法定程序，原通知开庭日期1月17日，可上诉人如期到庭，法庭告知改期，上诉人之前并未得到通知，让上诉人怀疑一审的公正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查清被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的所有银行卡、公积金的存款数额，及其出资给其父母购人寿保险支出及收益，并进行分割。2、对财产分割，应偏向上诉人，按照上诉人6，被上诉人4开。3、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中要求上诉人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且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马某二审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离婚真实有效，离婚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期间已经履行了2年多时间，说明上诉人是认可的。上诉人的钱都在股市的，我也多次劝说上诉人，我是没办法才离婚的。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不认可。案涉房屋现在拍卖310多万元，加上汽车的钱，都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比较自私。我父母的保险是我弟弟在1996年买的，2011年的保险也是我弟弟买的，要到30多年后才能生效，和我也没有关系。
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未侵犯他人权利，应为有效，对双方均有执行力。事实上，上诉人王某也已按照该协议约定陆续履行了两年，原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就协议效力及撤销权的行使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相应款项。至于上诉人王某就被上诉人马某名下财产部分（包括出资给马某父母购买人寿保险）要求分割的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未在一审中作为独立诉求提出，故不属于二审审理范畴，本院依法不予审查。此外，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未有不当之处，上诉人对原审法院公正性的怀疑无任何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用3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江 中
审判员 周志军审判员韩昱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姚 亦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