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终19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秀芳，女，195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宵雯，女，1960年1月2日出生，瑶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同苓，女，195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茂荣，男，195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现住济南市长清区明发路****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茂荣，男，195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现住济南市长清区明发路****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共山东省委山东省人民政府信访局，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王伟华，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静，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绘然，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因与被上诉人中共山东省委山东省人民政府信访局（以下简称山东省信访局）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初2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判；2、由山东省信访局责成《山东信访》杂志社删除失实的文章及随文漫画，3、山东省信访局在平阴县电视台当面赔礼道歉、承认错误、恢复名誉并赔偿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每人精神损失费一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山东省信访局承担。事实与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第八条规定，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第九条规定，描写真人真事的文学作品，对特定人进行侮辱、诽谤或披露隐私损害其名誉的；或者虽未写明真实姓名和住址，但事实是以特定人为描写对象，文中有侮辱、诽谤或披露隐私的内容，致其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作为平阴县信访局局长的赵建春所作的【2.20事件处结记】是在其四人被抓两个月后，在《山东信访》上发表的，既然是对事件的陈述和总结，作为新闻报道应该实事求是。但该报道完全失实，文章从头至尾没说事件发生的根本原因，没说事件会持续发展十多天的根本原因，没说为什么会造成企业停产的根本原因。事件引发的根本原因是东毛铺村的村委会不作为乱作为侵犯乡亲利益引起的。关于土地林地、噪音、污染、开山放炮震动房屋破裂问题，事件发生很长一段时间，我村一些村民多次去县乡有关部门反映，可一直没有得到答复。造成企业停产完全是县乡在腹部责任人错误估计形势把自发的事件当成有组织的事件并作出错误决策造成的。【处结记】称整个事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20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因为“判决书”说是六百多万。【处结记】称事件的开始阶段是群众自�形成的，但随着事态的发展一些怀有不同目的的人掺杂进来，成了具体的组织者，事实是事件自始至终都是自发的，根本没有具体的组织者，时至今日也没抓到一个组织者。【处结记】称经过工作，大部分堵门的群众有了思想转变，这时，公安机关果断出击，依法传讯不法人员。特别是3月1日下午6时将为首人员董秀芳现场传讯后，起到很大震慑作用。赵建春污蔑董秀芳是为首人员没有一点根据。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千余村民参与的事件是由这四人纠集、煽动来的。
山东省信访局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符合侵害名誉权的构成要件，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山东省信访局没有侵害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的名誉权，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所诉称的侵害其名誉权的事实根本不存在。2、山东省信访局没有造成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名誉损害。3、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诉称的名誉权受到损害的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名誉受损与山东省信访局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4、《山东信访》是由山东省信访学会和山东省信访局共同主办的期刊，2006年5月刊登的“2.20事件处结记”，该文记载了平阴县处置2006年2月20日至3月1日期间，该县安城乡东毛铺村及附近4个村村民因不满采石场放炮振动赔偿问题而围堵平阴山水水泥有限公司厂区大门事件的具体措施及相关体会，且文中并没有提及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的姓名、年龄、工作单位等任何具体身份信息，文章没有指向性，并不能导致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名誉受损。虽然该文中载明了董秀芳的姓名，但是从(2006)平刑初字第73号案所查明的事实以及最终的判决结果来看，董秀芳确实存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文中所表述的事实没有任何不实的捏造之词，更没有任何侵害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名誉权的故意和过失，不存在主观过错，亦不能作为状告山东省信访局侵权的依据，因此，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名誉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山东省信访局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没有损害他人名誉，不构成名誉权侵权行为，且文章刊头的漫画系出版后随文刊登�非本文作者或山东省信访局所为，该漫画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山东省信访局未构成侵权并无不当。二、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诉请山东省访局赔偿精神损失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无任何证据证明其遭受精神损失的程度及损失与山东省信访局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可见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并无名誉权受侵害的事实，故精神损失无从说起。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所诉的情形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故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要求赔偿精神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因该案不构成侵权的事实已经被（2016）鲁01民终5086号生效判决所确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山东省信访局主办的《山东信访》杂志停止侵害，删除失实的文章，清除侮辱攻击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的恶言脏语、漫画，并在《山东信访》杂志及平阴县电视台公开承认错误，赔礼道歉，恢复名誉；判令赔偿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精神抚慰费一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信访》是由山东省信访学会和山东省人民政府信访局共同主办的期刊。该杂志2006年第5期刊登一篇“2.20事件处结记”，署名为平阴县联席会议办公室主任赵建春。该文记载了平阴县处置2006年2月20日至3月1日期间，该县安城乡东毛铺村及附近4个村村民因不满采石场放炮振动赔偿问题而围堵平阴山水水泥有限公司厂区大门事件的具体措施及相关体会。该文中的具体处置措施部分载明：“五、对蓄意破坏闹事者重点打击�【2.20】事件的开始阶段是群众自发形成的，但随着事态的发展，一些怀有不同目的的人掺杂进来，成了具体的组织者和煽动者。针对这种情况，领导小组派出5名县级领导干部，面对面地与群众代表、老党员、老干部对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表明态度，使大多数群众的思想得到迅速转化。与此同时，从2月28日开始，对怀有政治目的和对社会不满的5名顽固分子，依法进行了传讯，其中刑拘4人，取保候审1人，起到极大震慑作用。”该文中的体会部分载明：“特别是3月1日下午6时将为首人员董秀芳现场传讯后，起到很大震慑作用，一小时后堵门群众全部撤离。效果非常明显。”2006年12月22日，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作出（2006）平刑初字第73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的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06年2月20日开始，平阴县安城乡东毛铺村、西毛铺村、大官村、东风村上百名村民因山水公司放炮采石及生产产生的震动、噪音、粉尘污染先后到山水公司围堵南、北、中三个大门。为劝说村民放弃堵门，平阴县委、县政府向堵门的村民发放了公开信，告知村民堵门违法。2006年2月25日，县委办公室主任刘业朝、信访局局长赵建春与安城乡领导陈万昌、陈民等人在东毛铺村村委办公楼给60余名村民代表开会、谈话，协调村民与山水公司的关系。县委、县政府承诺请省专家对山水公司放炮、生产产生的震动、噪音、粉尘污染进行检测后一个月给予答复。经做工作，2月26日，部分村民放弃堵门回家，但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仍鼓动村民继续堵门，董秀芳表示让县委、县政府在承诺书上盖章后才能撤离山水公司，并动员村民王玉杰继续堵门。村民将原来挂在山水公司北门的横幅撤下后，董秀芳又提供红布并让他人书写了—幅“噪音、震动、污染、还我美好家园”的横幅标语，由他人挂在山水公司北门。2月28日县委给堵门的村民挨家又发放了宣传提纲，劝说堵门的村民撤离山水公司，但董秀芳、伍宵雯等二十余名村民继续在北门堵门，直到3月1日。山水公司的大门被堵后，公司被迫停产，造成三百余万元的经济损失。该判决书的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以山水公司给当地造成污染为由与其他村民围堵山水公司的大门，在平阴县委、政府作出承诺后仍积极参与堵门，致使山水公司停产多日，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其行为均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2006年2月26日在部分村民放弃堵门回家的情况下，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仍鼓动村民继续堵门，董秀芳还制作了横幅标语，三人的行为均积极主动，属积极参加者，对董秀芳、伍宵雯的辩护人认为董秀芳、伍霄雯的�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判决董秀芳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伍宵雯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贾同苓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山东信访》所刊登的“2.20事件处结记”一文中并没有提及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的姓名、年龄、工作单位等任何具体身份信息，文章没有指向性，并不能导致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名誉受损。虽然该文中载明了董秀芳的姓名，但是从（2006）平刑初字第73号案所查明的事实以及最终的判决结果来看，董秀芳确实存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故“2.20事件处结记”一文的表述并不构成对董秀芳的名誉侵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的诉讼请求。案件�理费50元，由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山东信访》（2006年第5期）刊登了“2.20事件处结记”，署名为“平阴县联席会议办公室主任赵建春”，该文章对2006年2月20日发生的平阴县安城乡东毛铺村民因对平阴山水水泥有限公司爆破队采石场放炮震动赔偿问题不满，围堵厂区大门事件的做法和体会进行了总结。该文中并没有提及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的姓名、年龄、工作单位等任何具体身份信息，文章没有指向性，并不能导致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名誉受损。虽然该文中载明了董秀芳的姓名，但是从（2006）平刑初字第73号案所查明的事实以及最终的判决结果来看，董秀芳确实存在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2.20事件处结记”一文的表述并不构成对董秀芳的名誉侵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董秀芳、伍宵雯、贾同苓、江茂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立营
审判员 武绍山
审判员 王立强
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
书记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