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许永俊，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满怀。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怀存，男，196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兴化市，住上海市松江区。
上诉人倪怀存、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众公司”）因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5）嘉民一（民）初字第7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倪怀存于2015年4月2日在位于上海市嘉定区马陆镇天祝路XXX弄XXX号XXX层的欣祺宝生活超市购买了单价为人民币17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150克装小花银耳3包（外包装标注的原料产地为福建古田，分装产地为上海松江，分装商一栏加贴标签，注明为得众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分装地址为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蔷薇河西路XXX号农产品物流园副食品铺1-22号）、单价为26.80元的500克装桂圆干1包（外包装标注的标准代号为Q／TCLY06，生产日期为2014年8月14日，保质期为10个月）、单价为20元的莆田桂圆1包（生产日期为2014年12月29日，保质期为12个月）、单价为16元的金丝无核枣1包（外包装标注的产品标准号为Q／TCLY14，生产日期为2014年10月21日，保质期为10个月）、单价为8元的红枣3包（外包装标注的产品标准号为Q／TCLY14，生产日期为2014年9月16日，保质期为6个月），共计价款137.80元，上述产品均由得众公司监制生产。后，倪怀存以上述产品存在问题为由向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嘉定分局投诉举报，该局于2015年4月8日至欣祺宝超市进行检查，2015年5月26日答复倪怀存称，现场未查见“莆田桂圆”、“金丝无核枣”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情形；查见“小花银耳”产品标示的分装产地与分装地址不一致，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分装商及分装地址为加贴的标签；查见“桂圆干”、“红枣”产品超过保质期且产品引用的企业标准已过备案期。2015年7月19日，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欣祺宝超市的经营者作出嘉市监案处字（2015）第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认其存在销售下列食品的违法事实：“小花银耳”分装产地与分装地址不一致，分装地址加贴了不干胶修正标签；“桂圆干”外包装上标示标准代号Q／TCLY06、生产日期XXXXXXXX、保质期10个月，检查时已超过保质期；“红枣”外包装上标示的产品标准号Q／TCLY14、生产日期XXXXXXXX、保质期6个月，检查时已超过保质期。经调查，产品标准号Q／TCLY06和Q／TCLY14是生产商（即得众公司）制定的企业标准，在上述食品标示的生产日期时已超过备案期有效期。该局以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流通环节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为由，对其作出罚款2，000元的行政处罚。现倪怀存以得众公司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诉诸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得众公司“退一赔十”支付共计1，515.8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0月左右，倪怀存曾就得众公司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相关行为向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松江分局举报，该局经立案调查，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沪食药监（松）罚处字（2015）第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确认得众公司存在委托得众公司连云港分公司分包装的小花银耳等产品在标签上标示“分装产地：上海”并对外销售；生产经营的桂圆干标签上标示的产品标准号（Q／TCLY06）、红枣及枣肉产品标签上标示的产品标准号（Q／TCLY14）均已过期等违法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构成了经营食品与其标签所载明内容不符的行为，因这部分违法行为性质轻微，且未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当事人也积极做了整改措施，对违法产品予以部分召回，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八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没收违法所得24，597.83元，处以货值金额二倍的罚款283，418.20元。
原审审理中，倪怀存申请撤回涉及莆田桂圆（单价20元）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现倪怀存以得众公司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为由要求得众公司“退一赔十”，主要原因一是得众公司伪造产地、二是产品标准代码备案过期。根据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食品安全标准主要包括与食品安全相关的产品农药残留、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食品营养成分要求，以及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等。对于伪造产地问题，涉案小花银耳外包装上载明的分装产地及实际分装商地址虽然不符，但这仅是对分装产地的标识不当，该外包装已对原料产地进行了记载，对于预包装食品的包装标签上生产地址的标注仅是对产品信息标示的要求，并不能直接得出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结论，故对倪怀存的该部分诉请，法院难以支持。对于产品标准代码备案过期问题，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松江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得众公司生产经营的桂圆干标签上标示的产品标准号（Q／TCLY06）、红枣及枣肉产品标签上标示的产品标准号（Q／TCLY14）均已过期，得众公司使用过期的产品标准代码，致使该产品的技术标准是否达标不明，构成经营食品与其标签所载明的内容不符的行为，理应不得上市销售，故倪怀存对于得众公司生产经营的桂圆干、金丝无核枣和红枣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合法有据，该部分诉请应予支持，因倪怀存的购买行为发生在食品安全法修订实施之前，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本案仅适用十倍赔偿标准。至于得众公司对倪怀存知假买假，不属于善意消费者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法院难以采信。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得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倪怀存价款66.80元；二、得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倪怀存价款668元。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得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得众公司的企业标准实际严于国家标准，在企业标准备案过期后，公司决定采用国家标准，但因仍存有一定数量印有企业标准的包装袋，为了节约资源，遂在旧包装袋上用不干胶黏贴国家标准后继续使用，可能由于脱落、人为撕毁等外来因素，致使涉案食品外包装袋上没有国家标准，这仅是标注上的瑕疵，并未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故不应适用十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倪怀存在本市各法院起诉得众公司百余次，显属知假买假、滥用诉权，极大地浪费了司法资源，有悖诚信，法院不应支持倪怀存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倪怀存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倪怀存对原审判决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不涉及食品安全，而是涉及食品安全标准；涉案小花银耳的生产日期早于外包装上标注的生产许可证（编号QSXXXXXXXXXXXX）的发证日期，故该食品系无证生产，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得众公司理应“退一赔十”；监管部门多次对得众公司进行了行政处罚，但得众公司屡教不改，应属故意欺诈消费者。针对得众公司的上诉请求，倪怀存答辩称：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得众公司的上诉请求，倪怀存答辩称：不同意得众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涉案食品是安全的，法院就应当认定涉案食品都是不安全的；其是在监管部门对得众公司进行查处后，才知道涉案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故并非知假买假；其是上海兴存劳动保障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合法的营业执照，并非以打假为业；其手中还有价值约40，000元的得众公司的产品，这是正常消费行为，是否食用、何时食用，均属消费者自身的权利，与得众公司无关。倪怀存请求驳回得众公司的上诉请求。
针对倪怀存的上诉请求，得众公司书面答辩称：不同意倪怀存的上诉请求。涉案食品有标注上的瑕疵，监管部门会对得众公司进行处罚，但不能据此得出涉案食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结论；倪怀存作为职业打假人，就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对得众公司发起逾百起诉讼，故涉案食品包装上的瑕疵不可能导致倪怀存因陷于错误认识而购买商品。得众公司请求驳回倪怀存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食品生产者在制作、加工食品的过程中所采用的具体标准，是与食品安全密切相关的重要信息，得众公司作为食品生产企业，应当确保该些信息的真实、准确。本案涉案食品中的桂圆干、金丝无核枣、红枣，外包装上标注的企业标准已超过备案有效期，亦未标注相应的国家标准，故原审认定得众公司生产的上述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得众公司虽坚持其在原审中的抗辩，但在二审期间并无新的事实和新的证据可予佐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涉案食品中的小花银耳，外包装上标注的分装产地、分装地址、分装商等信息，与食品本身的安全性、营养成分并无直接的关联，且从标注的方式来看，亦不足以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该食品在信息标注方面虽有瑕疵，但不符合惩罚性赔偿的条件，故对于倪怀存要求得众公司相应的“退一赔十”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以涉案小花银耳外包装上标注的生产日期早于食品生产许可证的颁发日期为由、质疑该食品系无证生产，但证书颁发日期与获得相应行政许可的日期并非同一法律概念，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倪怀存、上海得众食品有限公司各负担人民币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卫
审 判 员 武之歌
代理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日
书 记 员 仲 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