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刑初字第89号
公诉机关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王国华。2014年2月1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孙宝贵，天津本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津检二院刑诉（2014）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国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路畅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彭××，被告人王国华及其辩护人孙宝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国华与被害人王一×系夫妻关系。2014年2月9日二人应邀参加朋友聚会，次日凌晨1时许，二人先后回家。王一×因不满聚会时王国华与他人所述言语，与王国华发生口角，进而相互争执。期间，王国华先持家中水果刀自伤，后持该刀朝王一×胸部右侧猛捅一刀，致王一×受伤倒地。事发后，被告人王国华陪同王一×至医院抢救，并主动拨打110报警，后被接报赶至的民警带回公安机关。王一×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一×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右肺及右肺静脉，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立案决定书、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物证照片等证据材料。据此，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王国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国华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此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案件，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有重大过错，作案后，王国华具有自首情节，并积极委托其亲属对被害人一方进行赔偿，请求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国华与被害人王一×系夫妻关系，因王一×饮酒后的反常行为，二人多次发生争吵。2014年2月9日晚，王国华、王一×应邀参加朋友聚会，次日凌晨1时许，二人返回家中，王一×因猜疑王国华在聚会时与他人谈及对其不利言语，遂与王国华发生争执，王国华持家中水果刀朝其腹部捅刺数刀，又朝王一×胸部右侧猛刺一刀，将王一×捅倒在地。后王国华委托他人拨打急救电话并陪同王一×至医院抢救，其间，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后被赶至的公安人员将其从医院内抓获。王一×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一×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右肺及右肺静脉，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应予以确认：
1、天津市公安局铁城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告知书、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接警记录单等证据材料证明，2014年2月10日1时许，天铁集团职工朱××拨打120急救电话称：天津市河东区天铁街××小区×号楼×门××室内有人因打架受伤。接报后，天津铁厂职工医院救护人员李××、张一×遂赶赴现场，发现一男子受伤倒地，身旁一女子自称该男子系其用刀所伤，张一×遂打电话报警，并将受伤男子带回医院救治，自称捅人女子亦陪同前往。后在对受伤男子救治过程中，自称捅人的女子亦在天铁医院拨打电话报警。公安人员赶赴天铁医院将该女子抓获，经讯问，该女子系天铁集团职工王国华，案发当晚因在家中与丈夫王一×发生争执，持水果刀将王一×捅伤。后被害人王一×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遂于当日立案侦查。同时，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王二×、刘××为被害人王一×的生物学父母的几率大于99.99%。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及物证照片、现场示意图、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证明，（1）案发现场位于天津市河东区天铁街××小区×号楼×门××室，该单元为两室一厅结构，客厅餐桌东侧抽屉里有一红色塑料刀鞘，餐桌底面、地面以及客厅墙面上有血迹，门口摆放的红色拖鞋的左鞋底后跟外有血迹，东卧室内的梳妆台上有一把红色塑料刀柄的单刃水果刀，刀刃上可见血迹，双人床南侧地面上有擦蹭血迹，厨房地面有两滴滴溅血迹。（2）被告人王国华被抓后，公安机关在其所穿的蓝色毛衣、鞋子鞋面、左手食指、右手手掌、左大腿前侧、左小腿前侧、右大腿前侧、右腿膝盖、右小腿前侧、右小腿外侧均发现血迹。上述物证均已由公安机关提取在案。同时，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王国华蓝色毛衣、右手手掌、右鞋鞋面、左鞋鞋面、左小腿前侧、右大腿前侧、右腿膝盖、右小腿前侧、右小腿外侧上血斑及现场地面、餐桌底面、红色拖鞋左鞋底后跟外侧上血斑DNA分型一致，且为王国华的血斑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王国华左手食指上血斑、现场餐桌地面上二处血斑以及王一×右手指甲拭子上检出的人体细胞DNA分型一致，且为王一×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送检水果刀刀刃上血斑、水果刀刀把上拭子上检出混合DNA分型，不排除为王一×、王国华的DNA混合分型。
3、尸体检验报告、尸体照片、病历及抢救记录、死亡医学证明书等材料证明，被害人王一×前额见三处条形表皮剥脱；右侧胸部第二肋间锁骨中线处见一创口，深达胸腔；左手拇指近节桡侧见一浅表划伤。解剖检验：右侧第三肋软骨部分离断，周围肋间肌见出血，右侧胸腔积血，右肺上叶前侧有长1.1厘米创口，贯通至肺门处形成2.5厘米创口，右肺静脉部分离断。鉴定意见：王一×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刺破右肺及右肺静脉，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时，病历记录以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告人王国华左面部有明显伤痕，胸腹联合部可见5处皮肤裂伤，出血皮缘整齐，深至皮下组织。
4、司法鉴定所血液酒精含量检测书证实，被害人王一×送检血液中酒精含量为255.1mg／100ml；被告人王国华送检血液中酒精含量为46.045mg／100ml。
5、证人天铁职工医院××科医护人员张一×、李××证言以及救护车出车记录分别证明，2014年2月10日1时许，天铁职工医院接一男子拨打120电话称：在天津市河东区天铁街××小区×号楼×门××号有人打架受伤。二人接到执行救护任务后赶到事发地点，当时患者自家大门开着，患者躺在客厅地上，一女子站在门里面，地上有很多血，该女子讲人是她用刀捅的，二人当时发现患者伤在右侧胸部位置，已无生命气息，李××遂对患者进行现场抢救，并让张一×打电话报警，后将患者送往医院救治，该女子也跟着救护车一同来至医院，后患者经抢救无效死亡。其间，该女子一直在急救室门口站着，她的肚子上也有伤，警察来后将该女子带走，后得知患者叫王一×，该女子叫王国华。同时，天铁职工医院××科医护人员高××、谢××证言分别证明，2014年2月10日凌晨1时43分，高××接电话得知天津市河东区天铁街××小区×号楼×门××号有人打架，后张一×、李××大夫出诊救护，后一名男性患者送至急诊室，该男子叫王一×，右侧胸部有一处锐器伤，王一×经抢救无效死亡，同来的还有患者的妻子叫王国华，其一直在急诊室门口处等着，王国华的腹部有五处刀伤伤口。
6、证人薛××、张三×证言分别证明，二人系王国华家的邻居，2014年2月10日凌晨1时许，听到王国华、王一×两口子在家中吵架，声音很大，次日得知王国华将王一×捅死的情况。
7、证人朱××证言以及通话清单证明，其与被害人王一×系战友，被告人王国华与王一×系夫妻关系，王一×爱饮酒，喝多后听说耍酒疯，经常砸坏东西。2014年2月9日，其宴请王一×、王国华等人，后又去歌厅唱歌，其间，王一×、王国华都饮酒了，其与王国华、王一×分别聊天。2014年2月10日凌晨，其返家后接到王国华电话，得知王国华与王一×发生吵架，其再次给王国华打电话时，王国华称将王一×捅伤，并让其叫救护车，后其拨打120急救电话并赶至天铁职工医院，王一×经抢救无效死亡，后民警将王国华从医院带走。同时，证人王三×、张二×、崔××、徐××等证言分别证实，王国华与王一×夫妻关系不错，王一×饮酒后爱闹，并砸坏过很多东西，以及2014年2月9日晚与王国华夫妇一同聚会，后得知二人回家后发生争吵，王国华将王一×捅死的相关情况。
8、证人石××证言证明，其系王一×的同事，王一×酒后经常耍酒疯，并砸毁东西，为此与王国华发生争吵，其曾多次劝解。2014年2月10日凌晨，其接王国华电话得知王一×被王国华捅伤，其赶至医院时，王国华对其讲用刀将王一×捅了，并见到王国华身上也有伤，后王国华被民警带走，以及其曾与王一×合作做生意的相关情况。
9、证人王二×、刘××证言证明，二人系王一×父母，王一×与王国华系后组家庭，王一×爱喝酒，喝多后砸毁过很多东西，为此二人间经常争吵。同时，证人王四×、赵××、王五×等证言亦予以证实，并同时证明二人间平时关系不错以及曾在王国华家中见过王国华作案时所用的水果刀等情况。
10、常住人口登记表、结婚证等材料证实，被害人王一×以及被告人王国华的身份和关系情况。
11、被告人王国华所供述的其与被害人王一×系夫妻关系，王一×经常酒后耍酒疯，并砸毁家中很多物品，二人为此多次发生争吵，亲朋也多次进行过劝解。2014年2月9日晚，二人参加朋友朱××举办的宴请，酒后众人又一同去歌厅唱歌，期间，二人均饮酒。次日凌晨，二人返回家中，王一×询问其与朱××谈话内容，为此二人发生争执，其从厨房内拿来水果刀朝自己腹部捅刺五刀后，又朝王一×前胸猛刺一刀，致王一×倒地。后将捅伤王一×之事告知朱××，并让朱拨打120急救电话，并陪同医护人员将王一×送往医院，期间，其打110电话告知其正在医院，后王一×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人员在医院将其带走，以及其被抓后带领公安人员对作案地点等处进行指认的相关事实和情节，与证据证明的事实和情节均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国华与被害人在共同饮酒后，因故发生争执，遂持刀自残并朝被害人胸部捅刺一刀，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关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规定，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国华所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所引起，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负有一定责任，作案后，王国华委托他人拨打急救电话并陪同被害人来至医院救治，后又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并一直在医院急诊室等候，被抓获后能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法律特征，同时，其委托亲属积极对被害人一方进行赔偿，业已求得被害人一方的谅解，故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关于王国华的辩护人所提此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的案件，作案后，王国华具有自首情节，并积极委托其亲属对被害人一方进行赔偿，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应予采纳；但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在案件的起因上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国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
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2月10日起至2025年2月9日止。）
二、作案凶器水果刀一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冰
代理审判员 米伟志
人民陪审员 王宝起
二〇一四年七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武 伟
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