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最高法民终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南海矿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环城南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侯新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平，陕西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陕西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
法定代表人：赵子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超，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乾，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榆林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高新区沙河路榆林财富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连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君，陕西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陕西省神木县金浦矿业有限公司（原陕西省神木县长城汽配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神木县旧城村。
法定代表人：李自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光飞，该公司经理。
原审第三人：陕西榆林能源集团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原陕西榆林煤炭运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沙河路与建业大道十字财富中心大楼。
法定代表人：麻顺宽，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陕西南海矿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澜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榆林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榆林矿业公司）、陕西省神木县金浦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浦矿业公司）、陕西榆林能源集团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榆林能源公司）合作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南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平、张颖，金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超、李宝乾，榆林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君，金浦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光飞到庭参加诉讼。榆林能源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金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金澜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什么。（一）金澜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根本不存在。金澜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判令南海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08年8月5日签订的《陕西省榆林市榆神矿区上河井田勘探（尚合煤矿）股份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08年两方协议），并由南海公司将该协议中涉及探矿权转让的约定内容报请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审批，并向陕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陕西省××委）办理备案手续。南海公司与金澜公司于2008年8月5日签订了08年两方协议，主要内容是南海公司将上河井田（尚合煤矿）总股份定为壹佰股，同意向金澜公司转让尚合煤矿总股份70%的股权，作价3.5亿元，不存在探矿权转让的约定内容。（二）金澜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南海公司将08年两方协议中涉及探矿权转让的约定内容报批，而不是将08年两方协议报批。（三）金澜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与第二项诉讼请求相互矛盾，再次证明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存在。金澜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将所谓的08年两方协议中“涉及探矿权转让的约定内容”向陕西省国土资源厅报备，既然都转让给金澜公司了，为何还要确认在上河井田探矿权中享有70%的份额呢？二、一审法院对《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以下简称09年四方协议）“不予涉及”的认定是错误的。（一）08年两方协议的内容表明势必要签订09年四方协议，否则拿不到国家能源局开采煤矿的批准文件。因为南海公司和金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陕北有名的企业家，知道在陕北开煤矿必须国资参股，否则拿不到国家有关部门的批准文件，所以在双方签订的08年两方协议第三条第六款明确约定：“若国家政策强行规定，必须国有企业参股，甲乙双方按比例分摊股份，产生利润部分甲乙双方按股份分配。”2009年3月25日，南海公司、金澜公司、榆林矿业公司（纯国资）及陕西省神木县长城汽配制造有限公司（纯国资，以下简称神木长城汽配公司）针对南海公司持有的上河井田探矿权，签订了09年四方协议，重新分配了股权比例：南海公司28%、榆林矿业公司30%、金澜公司25%、神木长城汽配公司17%。09年四方协议经过榆林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榆林市发改委）、陕西省××委和国家能源局的批复，同意按照上述比例组建“榆林市尚合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上河井田的前期建设。（二）09年四方协议取代了08年两方协议。一审法院故意忽略了09年四方协议和08年两方协议都是针对南海公司持有的一个探矿权所签订的协议，既然针对的是一个探矿权重新进行了股份划分，09年四方协议又取得了国家能源局的批准文件，那么一审法院就不能不涉及09年四方协议的效力，以及其与08年两方协议的关系问题。南海公司认为：在09年四方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和国家能源局的批准文件被撤销之前，一审法院仍要求南海公司按照08年两方协议中“涉及探矿权转让的约定内容”向有关部门报批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无视陕西省和榆林市政府的文件，作出了一个根本无法执行的判决。陕西省政府办公厅2007年9月19日以陕政办发[2007]123号文转发了陕西省××委国土资源厅、煤炭工业局《关于进一步加强煤炭项目建设管理的意见》，该意见规定：“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矿区煤炭资源，应由国有资本控股开发。”榆林市政府2010年1月16日作出《关于煤炭资源配置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明确“大梁湾、韩界、上河井田由市煤炭运销集团公司负责控股开发。”2010年4月19日榆林市政府办公室下发榆政办发［2010］60号《关于市榆神煤炭公司煤炭运销集团公司控股开发千树塔等7块井田的通知》，规定：“由市煤炭运销集团公司负责控股开发榆神矿区大梁湾、韩界、上河井田。由市国资委牵头，市国土资源局、市榆神煤炭公司、煤炭运销集团公司参与，尽快与持有上述井田探矿权的有关民营公司协商确定股权转让等事宜。市发改委对上述开发项目，要成熟一个，上报一个，力争尽快开工建设。”根据上述政策文件，南海公司还能拿08年两方协议中“涉及探矿权转让的约定内容”向榆林市国土资源局、发改委报批备案吗？进而再向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发改委报批备案吗？
金澜公司辩称，一、金澜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明确，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已经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认定，08年两方协议既有转让探矿权的权益安排，又有合作开发涉案煤矿的安排，双方协议中除了探矿权转让之外，其他内容均已生效。探矿权转让未生效的原因是南海公司消极抵制合同目的的实现，拒不向国家提交探矿权转让的申请。根据双方协议及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认定，由于08年两方协议，不仅仅涉及探矿权的转让，金澜公司在一审中仅仅要求南海公司将08年两方协议中涉及探矿权转让的内容报请国家主管部门审批，使得08年两方协议全部生效。对于国有主体的参股问题，应该是08年两方协议的履行问题。金澜公司同意在08年两方协议生效后，按照国家有关政策，由各方一起合作开发涉案煤矿。二、09年四方协议并未成立，更不可能取代08年两方协议。09年四方协议涉及的其中两方，也就是本案的第三人，在一审中均已明确并未签订09年四方协议，且南海公司在庭审中未提交09年四方协议的原件。即使从文义上看，09年四方协议也不可能取代08年两方协议，因为09年四方协议的标的是南海公司自身的股权，不是涉案煤矿。国家能源局批复的是陕西省××委694号文件，而不是南海公司称的09年四方协议。从榆林市相关政府文件可以看出，参股的国有主体根据政府文件是可以变更的。因此，金澜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榆林矿业公司述称，一、一审判决在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中认定榆林矿业公司与金澜公司、南海公司以及金浦矿业公司签订09年四方协议错误。首先，榆林矿业公司与南海公司仅签订过《榆神矿区上河井田尚合煤矿合资开发经营框架协议》，该协议属于意向性协议，对双方以何种方式合作、权利义务等重要内容均没有明确约定，且在榆林市政府确定由榆林能源公司负责控股开发榆神矿区上河井田后，榆林矿业公司于2011年9月26日函告南海公司停止履行该协议。双方签订的合资开发经营框架协议已经解除。除此之外，榆林矿业公司与南海公司、金澜公司或者金浦矿业公司未签订过任何多方协议或者双方合同。其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论是南海公司还是金澜公司，均没有提供09年四方协议的原件，该协议复印件上体现的印章以及“王连祥”字样，非榆林矿业公司真实印章，也非榆林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字迹。二、一审判决认为榆林矿业公司对本案标的不具有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处理得当。一审判决涉及的其他事项以及判决内容与榆林矿业公司无关，榆林矿业公司不发表意见。
金浦矿业公司述称，金浦矿业公司与南海公司、榆林矿业公司、金澜公司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本案与金浦矿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
榆林能源公司未作陈述。
金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南海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08年8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并由南海公司将该协议书中涉及探矿权转让的约定内容报请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审批，并向陕西省××委办理备案手续；二、确认金澜公司对陕西省榆林市榆神矿区上河井田勘探的探矿权享有70%的份额；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南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3日，国土资源部办公厅批准“陕西省榆林市榆神矿区上河井田勘探”项目探矿权以协议方式转让。2007年11月5日，南海公司（乙方）与陕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西安地质勘查开发院（甲方）签订《矿权转让合同书》，以协议的方式受让上河井田内拥有的探矿权。合同书对转让的上河井田精查探矿权范围及探矿权价款作了明确约定，该合同转让价款最终以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审核认定的价款为准。乙方支付给甲方的探矿权价款分两次支付：本探矿权价款在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备案认定后一周内支付60%，剩余的40%价款在陕西省国土资源厅批准本探矿权价转让后两年内付清。该探矿权价款经评估确认为10708.32万元，南海公司在2010年9月27日前已全部缴清。
2007年11月9日，南海公司取得了陕西省国土资源厅颁发的陕西省榆林市榆神矿区上河井田勘探项目《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2007年12月6日，南海公司、金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新民与赵子华经协商，就共同投资上河井田煤矿开发建设事宜达成《合作投资意向》，该合作投资意向对井田概况、投资估算、井田开发建设资源价款成本组成、投资成本的核算和确认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对双方具体的投资比例、投资金额及资金投资办法另行签订协议明确。之后，金澜公司分别于2008年4月10日、2008年4月26日向南海公司指定账户支付20万元、60万元。
2008年8月5日，南海公司（甲方）与金澜公司（乙方）签订08年两方协议，约定：“陕西省榆林市榆神矿区上河井田勘探（尚合煤矿）是陕西省国土资源厅于2007年11月9日颁发甲方探矿权。该探矿权证号为：6100000720780，该井田勘探权在甲方取得后，甲方进行了地质勘探、土地征用和补偿费用、勘查费用、设计、水土保持评估费用，地层灾害危险性评估，土地利用方案费用、土地预审、环境评估费用，安全预评价费用，开发利用方案，资源价款及项目发生的财务费用等。煤矿面积约为11.6平方公里（以国土资源部颁发的探矿证面积为准）全井田共有3#3#-4#7#均已合法批准。经甲乙协商一致同意，甲方愿将该矿探矿权百分之七十的股权向乙方永久性扩股转让，乙方同意受让上述百分之七十的股权，合同如下：一、煤矿总股份及股权转让：（一）榆神矿区上河井田勘探（尚合煤矿）的所有股份为甲方全部持有，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该矿总股份为壹佰股份。（二）甲方同意向乙方转让煤矿总股份百分之七十股权。二、煤矿总价及付款办法：（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上河井田勘探（尚合煤矿）在甲方领取到采矿许可证以前除资源价款以外的所有一切费用，扩股总价为人民币五亿元。（二）乙方向甲方支付煤矿百分之七十股份转让款即人民币三亿五千万元。（三）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即向甲方支付两千万元，并在15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总金额的百分之四十的款项（包括以前支付的款项）。甲方在取得发改委核准文件后，乙方即交付甲方总金额的百分之二十的款项、在取得采矿许可证后，乙方支付甲方总金额的百分之三十款项。其余百分之十款项在取得采矿许可证后半年内付清。三、双方权利和义务：（一）本合同生效后，甲方持30%的股份和乙方持70%的股份永久性拥有煤矿的资源开发权、财产拥有权、经营决策权、利润分红等全部收益权。（二）本合同生效后，甲乙双方各自按所持有的30%和70%的股份承担该项目的投资、建设风险、经营风险、工伤事故等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三）本合同生效后，该项目在拿到采矿许可证以前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等全部由甲方承担。（四）乙方按比例缴纳矿权价款八千四百万元（8400万元）、此款在取得探矿权之后两年内交清，其余价款由甲方负责缴纳。（五）矿井设计费及选煤场设计费甲方已交38万元，其余由甲乙双方按股份交清。（六）若国家政策强行规定，必须国有企业参股，甲乙双方按比例分摊股份，产生利润部分甲乙双方按股份分配。四、其他：（一）前期工作：由南海公司负责，金澜公司予以配合。（二）矿井建设期间：由南海公司原出资人任董事长（法人代表），主持董事会对矿井建设重大事项决策，并委派财务总监管理和监督财务工作：金澜公司出任总经理，具体负责矿井建设管理公司。其他高级管理人员由双方按股权比例委派或面向社会招聘。（三）煤矿投产后：由金澜公司出任董事长（法人代表）主持董事会对煤矿生产经营重大事项决策，并委派或面向社会招聘财务总监管理和监督财务工作，其他高级管理人员由双方按股权比例委派或面向社会招聘。（四）双方为永久性合作，不得转让。一方转让必须征得另一方同意。五、本合同甲乙双方签字支付款项后生效，并且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六、本协议生效后，双方必须共同信守，除国家政策调整及不可抗力的因素外，守约方有权追究违约方的经济和法律责任。”
协议签订后，赵子华、王建军（赵子华妻弟）、赵子清（赵子华之兄）于2008年8月5日、2008年8月18日、2008年8月20日，分别向侯新民账户转款共计12000万元，侯新民于2008年8月19日出具借条（代收条）一张，即“今借到赵子华人民币壹亿贰仟万元整（120000000元整）。”2008年10月15日，赵利军（赵子华侄子）向侯新民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2009年6月5日，侯新民给赵子华出具借条一张：“暂借赵新华先生人民币肆仟万元整。（价款）侯新民二〇〇九年六月五日”（注：赵子华曾用名赵兴华，该借条侯误写为赵新华）。之后，赵利军按照赵子华的意思，又于2009年1月23日、3月16日、5月25日分别向侯新民账户汇款500万元、2000万元、1500万元，其中，在后两次的汇款单附加信息及用途填写了“还款”。2009年11月5日，神木县麻家塔河湾乡河湾煤矿给侯新民账户汇款1853.1万元（后被存款人转走53.1万元），同日，赵光宪（赵子华堂弟）给同一账号汇款2600万元整。2009年11月11日，侯新民给赵子华出具收条一张：“暂收到赵子华存折号码271××××900066326内存人民币4400万元（肆仟肆佰万元整）侯新民二〇〇九年十一月十一日”（注：该存折户名为侯新民，侯取款时因信息有误取款遭拒）。协议签订后，金澜公司共向南海公司指定账户转款计人民币20410万元。
2009年3月5日，南海公司（甲方）与榆林矿业公司（乙方）、金澜公司（丙方）及神木长城汽配公司（丁方）签订09年四方协议，约定：第一条，甲方在股权转让之前，南海公司的股东为甲方，甲方拥有该公司100%的股权。第二条，甲方将持有南海公司股权中30%、25%、17%的股权分别转让与甲、乙、丙、丁四方（其中甲方占28%的股权，乙方占30%的股权，丙方占25%的股权，丁方占17%的股权）。乙、丙、丁三方经其本公司股东会研究决定，原则同意接受上述股权的转让与投资。甲方承诺，上述转让的股权甲方享有完整的处置权。乙、丙、丁三方在未交清转让价款、注册资本金以及基本建设投资款之前，不得对外转让股权。第三条，甲、乙、丙、丁四方股东经协商一致同意，依据《公司法》第179条第一款的规定，将南海公司原注册资本3000万元增加为12000万元。乙、丙、丁三方股东认缴新增资本出资8640万元、其中乙方认缴注册资本为3600万元；丙方认缴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丁方认缴注册资本2040万元。按照本协议设定的股权比例，甲方再缴360万元注册资本金。协议还就转让价款的构成、注册资金的缴纳时间与方法、各方的权利义务等作了详细规定。该四方协议原南海公司与金澜公司双方称均未持有原件。且落款日期改为2009年3月25日。
还查明，2009年3月25日，榆林市发改委以《关于榆神矿区上合井田尚合煤矿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请示》（榆政发改发[2009]194号）一文请示陕西省××委：“目前，该项目已具备启动条件，申请由该公司（南海公司）开展该煤矿开发建设前期工作，现上报你委审核批准。”2009年5月21日陕西省××委向国家能源局上报《关于开展榆林矿区尚合煤矿项目前期工作的请示》，明确榆神矿区尚合煤矿该矿井拟由南海公司、榆林矿业公司、金澜公司和神木长城汽配公司分别按照28%、30%、25%、17%的出资比例组建“榆林市尚合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建设。该四方框架协议作为尚合煤矿的开发手续由榆林市发改委向陕西省××委申报，并在陕西省××委备案（复印件）。2011年1月5日，国家能源局作出《关于同意陕西榆神矿区尚合煤矿项目前期工作的复函》（国能煤炭[2011]5号）：同意陕西榆神矿区尚合煤矿项目开展前期工作，建设规模为120万吨/年。项目前期工作由“榆林市尚合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陕西省××委于同月25日，将国家能源局该复函转给榆林市发改委。四方协议主体至今未按协议成立“榆林市尚合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再查明，南海公司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以前，赵子华分别于2005年4月及2007年5-10月间共计付给侯新民370万元。2007年11月10日，赵子华通过银行给侯新民账户转款2000万元，侯新民于2007年12月5日给赵子华出具借条一张，即“今借到赵子华先生人民币贰仟万元整。（用于上合井田投资）。侯新民二〇〇七年十二月五日”。
2009年10月，南海公司和侯小民（侯新民之弟）各出资500万元，在榆林市工商局注册榆林市尚合矿业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矿业项目投资。法定代表人为侯小民。
又查明，2011年12月2日，南海公司取得的涉案矿区《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载明，探矿权人：南海公司；有效期限：2011年7月6日至2013年7月6日；该许可证注明本次为第一次保留。2012年2月13日，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向南海公司出具陕国土资矿采划（2012）8号《关于延长陕西南海矿业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划定矿区范围预留期的批复》，同意将原批复的矿区范围预留期延长至2013年12月底，请按《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依照陕国土资矿采划（2008）55号以及本批复的要求做好各项准备工作，并于预留期满前，持采矿登记申请资料到登记管理机关办理采矿登记手续。此后，涉案榆神矿区上河井田勘探有效期延长至2017年7月7日。2008年4月至今，金澜公司支付或通过他人共向南海公司支付22860万元。
2011年3月4日，南海公司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双方于2008年签订的08年两方协议违反国家关于探矿权转让的禁止性规定，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无效并予以解除。2012年2月17日，南海公司将原请求第一项变更为请求法院依法确认08年两方协议未生效，判令解除该协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南海公司与金澜公司2008年8月5日签订的《08年两方协议》未生效，不再履行。南海公司与金澜公司均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金澜公司根据08年两方协议向南海公司汇款累计达两亿多元，应认定系基于拟建立合作关系金澜公司向南海公司支付的投资款项。08年两方协议中涉及探矿权转让法律关系的约定成立但未生效。按法律规定和一般交易习惯，应当由探矿权所有人向国家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提出权利变动申请。在金澜公司根据08年两方协议约定支付相关款项后，南海公司作为探矿权权利人，并未向国家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提交探矿权转让申请，消极抵制合同目的实现的意图明显。判决：南海公司与金澜公司08年两方协议中涉及探矿权转让的约定未生效；驳回南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榆林矿业公司、金浦矿业公司、榆林能源公司与本案诉讼标的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因原告金澜公司不同意追加当事人，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将上述公司追加为本案第三人。
一审法院认为，金澜公司与南海公司签订的合作投资意向及股份转让协议分别约定了探矿权转让的数量、转让价款具体数额及付款方法，以及转让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即南海公司愿将探矿权70%的股权向金澜公司永久性扩股转让，金澜公司向南海公司支付相应的股份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本合同生效后，双方按所持股份比例永久性拥有煤矿的资源开发权、财产拥有权、经营决策权、利润分红等全部收益权和承担该项目的投资、建设风险、经营风险、工伤事故等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故双方所签订的08年两方协议既涉及转让探矿权及股权的内容，也涉及双方当事人对开发建设项目的具体投资比例、收益、风险及管理权益等合作内容，本案案由应定性为合作转让合同为妥。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
（一）08年两方协议的效力
金澜公司与南海公司于2008年8月5日签订的08年两方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一经双方当事人签字即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履行报批手续是探矿权转让的必经法律程序，故08年两方协议除涉及探矿权转让的内容未生效外，其他内容合法有效。对此，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也已经作出了认定。
（二）09年四方协议是否取代了08年两方协议
2009年及2011年期间，相关国家行政管理机关根据2009年3月双方当事人与第三人榆林矿业公司、金浦矿业公司签订的09年四方协议，批准双方当事人与第三人共同设立“榆林市尚合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开发建设涉案煤矿。但涉案第三人榆林矿业公司、金浦矿业公司均否认签订过09年四方协议，且均不主张其对涉案标的的权利，故双方当事人实际要履行的就是2008年的股权转让协议，这也是金澜公司和南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009年的协议并不当然的取代了2008年的协议。且09年四方协议涉及政府审批，当事人又均不能提供协议原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当事人均不能提供原件的合同，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故本案对09年四方协议不予涉及。第三人榆林矿业公司、金浦矿业公司及榆林能源公司均未参与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履行，其对本案标的不具有实体上的权利义务。
（三）南海公司是否应当履行报批义务
根据查明的事实，南海公司在签订08年两方协议时已经取得了探矿权。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的规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关于探矿权转让法律关系，属于依法需要办理批准手续才生效。南海公司具备向金澜公司转让探矿权的客观条件。且金澜公司已经向南海公司支付了22860万元款项，08年两方协议已经开始履行，南海公司也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对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需要履行报批或者登记手续的，负有申请报批或者登记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应积极履行相关义务，向国家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积极促成合同约定内容的实现。本案并未发生向国家相关主管部门提交关于探矿权转让报批手续的情形，应认定08年两方协议中涉及探矿权转让法律关系的约定成立但未生效，但双方合同约定的报批条款依然有效。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应当由探矿权所有人向国家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提出权利变动申请。根据查明的事实，截止本案诉讼期间，涉案探矿权仍然在南海公司名下，08年两方协议约定的探矿权转让仍然具备履行条件，南海公司可以依法向金澜公司转让探矿权。故金澜公司请求南海公司继续履行08年两方协议，由南海公司将上述协议中涉及探矿权转让的约定内容报请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审批，并向陕西省××委办理备案手续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四）关于金澜公司请求确认对涉案井田探矿权享有70%的份额问题
金澜公司请求确认对涉案井田探矿权享有70%的份额，涉及政府相关部门审批事项，本案不予涉及，待审批事项办理完毕后，可再行处理。
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南海公司将其与金澜公司于2008年8月5日签订的08年两方协议约定的探矿权转让内容报请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审批，并向陕西省××委办理备案手续。案件受理费335800元，由金澜公司负担134320元，南海公司负担2014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南海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南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榆林市榆阳区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金澜公司向南海公司邮寄的《关于共同组建“榆林榆神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暂定名）的函》，该函件再次证明08年两方协议并不涉及探矿权转让，而是组建新的公司。金澜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函件涉及到08年两方协议后续履行的一部分，与本案诉讼没有直接关系，本案诉讼解决的是08年两方协议的部分效力问题。榆林矿业公司、金浦矿业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因各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一、南海公司诉金澜公司确认08年两方协议效力纠纷一案一审审理期间，金澜公司向一审法院（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了一份答辩状，在第三部分“原、被告合作开发榆神矿区上河井田项目已取得国家职能部门批准，应依法予以保护”中，金澜公司陈述：“《陕西省榆林市榆神矿区上河井田勘探股份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按照国家政府的要求，需要国有企业相对控股。根据《陕西省榆林市榆神矿区上河井田勘探股份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6项的规定，原、被告与榆林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系国有公司）、神木县长城汽配有限公司，于2009年3月5日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榆神矿区上河井田（尚合煤矿）股权由南海公司占28%、榆林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占30%、北京公司占25%、神木县长城汽配有限公司占17%。2009年5月，陕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进行审查后，同意四公司按约定比例开发榆林市上河井田，并按规定备案。5月21日，陕西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又向国家能源局上报《关于开展榆神矿区尚合煤矿项目前期工作的请示》中明确要求陕西榆神矿区尚合煤矿‘拟由陕西南海矿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榆林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沃达同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神木县长城汽配有限公司分别按照28%、30%、25%、17%的出资比例组建榆林市尚合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开发建设’。目前，国家能源局根据山西省发改委的申报，以国能煤炭（2011）5号文件批复由榆林市尚合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开展陕西榆神矿区尚合煤矿项目前期工作。可见，原、被告合作开发榆神矿区上河井田（尚合煤矿）项目已经取得国家有关部门的审批，合法、有效”。
二、南海公司诉金澜公司确认《08年两方协议》效力纠纷一案一审审理期间，南海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了一份《关于合议庭询问几个问题的说明》，在该说明中南海公司陈述了《09年四方协议》的签订背景：“尚合煤矿是政府的重点项目，为了推荐这个项目，南海公司作为项目唯一申报主体，根据国家政策要求，申请‘路条’应有国有股参入，可由南海公司自行选择合作方，所以当时四家公司协商签订的该《协议》纯属形式上的一个合同，其他三方当时均认可仅为我公司帮忙，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均是虚拟的，四方均不履行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条款，在榆林当地办理‘路条’申请程序中这是一种习惯性做法。因此，以至于本《协议》各方均未保留该协议的原件，至今原被告也无法提供协议原件。”
三、南海公司诉金澜公司确认08年两方协议效力纠纷一案一审审理期间，金澜公司、南海公司分别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供了一份09年四方协议的复印件，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也从陕西省××委调取了备案09年四方协议的复印件（注：仅留存了复印件，没有留存原件）。经对比，金澜公司提供的09年四方协议上签订时间为2009年3月5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从陕西省××委调取的09年四方协议上签订时间更改为2009年3月25日，除此之外，两份协议的内容相同。经对比，南海公司提供的09年四方协议最后一页上没有四方的签字、盖章，而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从陕西省××委调取的09年四方协议最后一页上有四方的签字、盖章，除此之外，两份协议的内容相同。
四、2015年1月8日，榆林市榆阳区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榆林市政府确定的新的国有控股开发主体）、金澜公司、金浦矿业公司向南海公司发出一份《告知通知书》，内容为：“根据国家能源局《关于同意陕西榆神矿区尚合煤矿开展前期工作的复函》〔2011〕5号文件及榆阳区区长办公会会议精神，告知你公司尽快来榆林市榆阳区配合，由榆林市榆阳区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金澜公司、金浦矿业公司及你公司共同出资注册组建尚合矿业有限公司，办理尚合煤矿上报核准审批手续，望你公司在接到本通知十五日之内前来配合办理，特此通知。”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南海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五、2017年9月26日，榆林市榆阳区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榆林市政府确定的新的国有控股开发主体）、金澜公司向南海公司邮寄一份《关于共同组建“榆林榆神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暂定名）的函》，内容为：“根据陕西省人民政府关于矿业开发的有关政府文件精神、贵公司与金澜公司于2008年8月5日签订的《08年两方协议》的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二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榆林市榆阳区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金澜公司经友好协商，特向贵公司函告如下：请贵公司接函后，于2017年9月27日上午前往榆林市榆阳区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办公室召开关于申请组建‘榆林榆神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暂定名）的会议，讨论议定相关法律文件等议题，希望贵公司准时参加会议。”2017年9月27日，南海公司收到该函件。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08年两方协议中是否存在探矿权转让的约定内容，如存在探矿权转让的约定内容，该约定内容是否具备履行条件；二、09年四方协议的效力，以及该协议是否取代了08年两方协议。
一、关于08年两方协议中是否存在探矿权转让的约定内容，如存在探矿权转让的约定内容，该约定内容是否具备履行条件的问题
08年两方协议的前言部分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南海公司愿将榆神矿区上河井田勘探（尚合煤矿）探矿权70%的股权向金澜公司永久性扩股转让，金澜公司同意受让上述70%的股权；第一部分“煤矿总股份及股权转让”约定，榆神矿区上河井田勘探（尚合煤矿）的所有股份为南海公司全部持有，经双方一致同意煤矿总股权扩为壹佰股份，南海公司同意向金澜公司转让煤矿总股份70%股权。从上述约定内容的文义来看，双方既有转让探矿权的意思表示，也有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转让方式是先设立“尚合煤矿”，然后南海公司将探矿权转让给“尚合煤矿”，金澜公司通过受让“尚合煤矿”70%股权的方式间接享有案涉探矿权70%的份额。上述分析认定从协议第三部分“双方权利和义务”的约定内容中也可以得到印证。如“双方权利和义务”部分第1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南海公司所持30%的股份和金澜公司所持70%的股份永久性拥有煤矿的资源开发权、财产拥有权、经营决策权、利润分红等全部权益；第2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双方各自按所持有的30%和70%的股份承担该项目的投资风险、建设风险、经营风险、工伤事故等全部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
实际履行过程中，为推进“尚合煤矿”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同时，也为符合陕西省、榆林市人民政府关于煤矿项目的开发建设必须国有企业控股的政策要求，双方经协商于2009年3月5日与榆林矿业公司、金浦矿业公司签订了案涉09年四方协议。同年3月25日，南海公司将09年四方协议作为报批和备案材料向榆林市发改委申请对“尚合煤矿”项目开展开发建设前期工作，开发建设主体为由该协议所涉四方按协议约定出资比例设立的“榆林市尚合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经榆林市发改委、陕西省××委同意并报国家能源局审批，国家能源局于2011年1月作出批复同意“尚合煤矿”项目开展前期工作，前期工作由“榆林市尚合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但至今09年四方协议所涉四方也未按协议约定设立“榆林市尚合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在08年两方协议约定的探矿权受让主体“尚合煤矿”、09年四方协议约定的“尚合煤矿”项目开发建设主体“榆林市尚合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均未设立，且双方对是否由09年四方协议约定的四方按约定的出资比例设立“榆林市尚合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并由该公司受让案涉探矿权尚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案涉探矿权转让因探矿权受让主体和受让比例的不确定而不具备履行条件，故金澜公司要求南海公司将08年两方协议中涉及探矿权转让的约定内容报请陕西省国土资源厅审批，并向陕西省××委办理备案手续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事后双方协商确定了案涉探矿权的受让主体和受让比例，案涉探矿权转让具备了履行条件，则金澜公司可另行起诉，要求南海公司履行案涉探矿权转让的报批和备案义务。一审法院仅以案涉探矿权至今仍登记在南海公司名下为由即认定案涉探矿权转让具备履行条件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南海公司关于08年两方协议中不存在涉及探矿权转让约定内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关于该约定内容不具备履行条件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09年四方协议的效力，以及该协议是否取代了08年两方协议的问题
08年两方协议签订之后，双方为推进“尚合煤矿”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同时，也为符合陕西省、榆林市人民政府关于煤矿项目的开发建设必须国有企业控股的政策要求，双方经协商与榆林矿业公司、金浦矿业公司签订了案涉09年四方协议。09年四方协议签订之后，南海公司已将该协议作为报批和备案材料向榆林市发改委申请对“尚合煤矿”项目开展开发建设前期工作，经榆林市发改委、陕西省××委同意并报国家能源局审批，国家能源局已批复同意“尚合煤矿”项目开展前期工作，前期工作由该协议所涉四方按协议约定出资比例设立的“榆林市尚合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国家能源局的批复作出之后，因南海公司不按批复要求和09年四方协议约定履行设立“尚合煤矿”项目开发建设主体的义务，榆林市榆阳区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榆林市政府确定的新的国有控股开发主体）、金澜公司及金浦矿业公司曾致函南海公司，要求其履行设立“尚合煤矿”项目开发建设主体的义务。上述事实表明，09年四方协议是南海公司与金澜公司经协商一致而达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虽然榆林矿业公司、金浦矿业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均否认签订过09年四方协议，但在两公司对案涉探矿权均不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本案对两公司是否签订过该协议的问题不做认定。如两公司认为南海公司、金澜公司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以其名义签订09年四方协议的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其可另行起诉解决。一审法院仅以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09年四方协议原件为由即作出对协议真实性无法认定的认定，并作出本案对该协议不予涉及的决定显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南海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对09年四方协议不予涉及的决定错误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前面已经分析，08年两方协议签订之后，双方为推进“尚合煤矿”项目的开发建设工作，同时，也为符合陕西省、榆林市人民政府关于煤矿项目的开发建设必须国有企业控股的政策要求，双方经协商与榆林矿业公司、金浦矿业公司签订了案涉09年四方协议。但双方签订09年四方协议的真实目的是为了拿到国家能源局的批文，以便对“尚合煤矿”项目进行开发建设。对于拿到批文之后，双方是否按09年四方协议约定履行的问题，即经国家能源局批复同意的“尚合煤矿”的开发建设主体“榆林市尚合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是否为协议约定的四方、四方的出资比例是否为协议约定的南海公司28%、榆林矿业公司30%、金澜公司25%、神木长城汽配公司17%、案涉探矿权的受让主体是否变更为“尚合煤矿”的开发建设主体“榆林市尚合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双方虽曾进行过协商，但并未达成一致。也就是说，前述问题至今也未解决。上述分析表明，09年四方协议虽然是真实的，但目前无法履行。故虽然国家能源局根据备案的09年四方协议批复同意“尚合煤矿”项目开展前期开发建设工作，但该协议是否取代了08年两方协议，应视双方的协商情况而定。在双方就前述问题并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南海公司关于09年四方协议已经取代08年两方协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金澜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的问题。金澜公司一审起诉请求有三项，其中第二项为要求确认其对陕西省榆林市榆神矿区上河井田勘探的探矿权享有70%的份额。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项诉讼请求涉及政府部门审批事项，故决定本案不予涉及，待审批事项办理完毕后，可再行处理。对于该决定，南海公司和金澜公司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南海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民初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北京金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5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北京金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5800元，由北京金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涛
审判员 汪国献
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 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