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嘉民终字第5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成丰。
委托代理人：孔晓兵、翁小毅，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裕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庆丰中路金信大厦7楼701室。
法定代表人：于勇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欣然、费惠德，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博亚房地产营销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庆丰南路名人公寓A幢6－2号。
法定代表人：许学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蔡国强，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陈成丰为与被上诉人桐乡市裕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达公司）、桐乡市博亚房地产营销策划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4）嘉桐民初字第2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4月7日，陈成丰（乙方）与裕达公司（甲方）签订桐乡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商铺40年使用（经营）权合同（以下简称129号商铺合同），约定陈成丰受让裕达公司位于桐乡市振兴西路北侧、环城西路东侧地块的桐乡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内1幢129室3层的商铺使用经营权，合同价款为58万元，付款方式为银行贷款，签订合同当日付35万元，余款23万元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定于2011年12月30日前将该商铺交付给乙方，除不可抗拒、供水、电、特殊原因外。第九条约定，甲方如未在本合同第八条约定期限内将该商铺交付乙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乙方已支付的成交价款日万分之3计算，违约金自本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之第二天起算至实际交付之日止，逾期超过60天，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在该商铺符合本合同第九条约定的交付条件后十五天内电话或书面通知乙方办理交付该商铺的手续（挂号信），乙方应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十五天内，会同甲方对该商铺进行验收交接。房屋交付的标志为交钥匙，详见《桐乡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商铺交付标准》，并由甲、乙双方签署本合同规定的《桐乡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商铺交接书》，如乙方拒绝接受该商铺的，由此产生的延期交付责任由乙方承担。第十五条约定，乙方行使本合同条款中约定的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权利时，应书面通知甲方，经甲方核实后，确实符合乙方单方面解除的，应当在收到乙方的书面通知起15天内将乙方已支付的保证金全部退还乙方，并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不超过保证金条款的3%，在退还保证金时一并支付给乙方。同日，陈成丰与案外人桐乡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管理委员会签订委托管理合同1份，约定委托管理期限为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3年11月30日止。陈成丰于2011年4月3日、2011年4月7日、2011年4月23日分别向裕达公司支付2万元、24万元、9万元，剩余23万元已通过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给裕达公司。2012年2月22日，裕达公司向陈成丰邮寄挂号信。
2012年8月6日，陈成丰向博亚公司支付20万元，博亚公司出具收据，载明该款项用途为129号商铺调换至2143号商铺，在2012年10月6日前完成调换事宜，商铺价格和原合同价不变。后上述20万元中，博亚公司返还陈成丰1万元。为调换商铺，陈成丰与裕达公司签订2143号商铺合同，该合同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4日，合同内容为陈成丰受让桐乡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内21幢2143室2层的商铺使用经营权，付款为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支付58万元，其余内容与129号商铺合同内容一致。
2012年12月25日，陈成丰与博亚公司签订129商铺调换协议，约定：2012年12月25日，陈成丰129商铺在银行贷款总计剩余20.7万元，陈成丰付给博亚公司19万元，陈成丰要求该商铺换至2143商铺，由博亚公司负责129商铺付银行按揭贷款事宜，直至两间商铺调换为止；银行按揭部分贷款利息由博亚公司承担，调换时陈成丰再付银行贷款部分1.7万元，两间商铺调换时间在2013年元月30日之前完成并保证换到2143号商铺。
2013年8月8日，换铺说明书载明：原认购桐乡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商铺1幢129号认购人陈成丰因个人原因要求市场帮忙调换商铺至21幢2143号，价格可以跟原来商铺一样58万元，其他合同条款要求也不变，原先认购的商铺还有贷款未付清，按揭仍在继续支付，本人承诺在2013年年底前付清余款，余款付清后另签新的合同，原签订的出让合同作废……。说明书上博亚公司在“如陈成丰未能在2013年年底付清余款，由博亚公司担保付款”处签章。
2013年8月9日上午，陈成丰与博亚公司发生纠纷，报警后至桐乡市梧桐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派出所调解室，经调解，博亚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书内容为双方约定了129号商铺银行贷款的处理，及博亚公司承诺“在2013年12月31日前负责调换商铺并办理相关手续，如未置换成功的则按博亚公司违约，如违约博亚公司同意解除129号商铺合同，退回全部款项及赔偿5万元，同时2143号商铺合同作废，如调换成功则该商铺租赁权从2013年11月30日之后归陈成丰所有。”
2014年4月29日，陈成丰向嘉兴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未明确具体仲裁机构，该仲裁委未予受理。
2014年5月15日，陈成丰起诉裕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将博亚公司列为第三人。2014年7月8日，陈成丰与博亚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约定：1、陈成丰撤回对裕达公司的起诉；2、博亚公司退还陈成丰购房款536000元，分3期支付，第一期于本协议签订之日支付10万元；第二期于2014年8月30日前支付231500元；第三期于2014年9月30日前支付231500元；3、陈成丰商铺银行贷款本息由博亚公司在2014年9月30日前付清，需要办理银行还贷、注销等相关手续，陈成丰予以配合；4、签订本协议之日，博亚公司支付陈成丰垫付的诉讼费5050元；5、博亚公司还清第2条还款义务与银行按揭贷款后，陈成丰在博亚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之日协助博亚公司办理129商铺使用权过户手续，配合将129商铺使用权过户到博亚公司名下；6、若博亚公司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原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7、上述义务履行完毕后，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责任。当日，博亚公司支付陈成丰10万元，后陈成丰申请撤诉。
陈成丰以博亚公司、裕达公司违约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导致陈成丰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陈成丰与裕达公司签订的两份农副产品批发市场（1幢129室与21幢2143号）商铺40年使用经营权合同；二、博亚公司、裕达公司返还陈成丰购房款463000元；三、博亚公司、裕达公司支付陈成丰违约金50000元及赔偿购房款的利息损失（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解除之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四、博亚公司、裕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裕达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29号和2143号合同书均有效，对陈成丰和裕达公司均有约束力，裕达公司对换铺内容都不知情，换铺的所有证据材料对裕达公司均没有约束力；其余同质证意见。
博亚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博亚公司积极配合陈成丰与裕达公司协调；房款是支付给裕达公司的，博亚公司协助陈成丰置换商铺的位置，但是博亚公司并没有这个义务，裕达公司是经过了一段时间后才同意，所以博亚公司通知陈成丰，但后来陈成丰不同意了，所以导致了现在的结果。博亚公司只是在中间做协调；与陈成丰签订的和解协议已经提到，若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原签订的合同仍然有效。
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陈成丰、裕达公司签订的129号商铺及2143号商铺合同书的真实意思表示问题。原审认为，2143号商铺合同系为了调换商铺位置而签订，2143号商铺合同实则为129号商铺合同的变更。理由如下：在时间上，2143号商铺合同书系陈成丰与博亚公司协商调换商铺位置后，陈成丰与裕达公司签订的；在内容上，2143号商铺合同除商铺位置、付款方式及签订的落款时间与129号商铺合同不一致外，其余均一致；在交付时间约定上，合同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4日，但合同交付时间仍显示为2011年12月30日，交付时间与129号合同一致，远在签订日期之前，若系签订两个独立的合同，则交付时间不可能约定在签订日期之前；在付款方式的约定上，2143号合同约定签订当日一次性付款58万元，但陈成丰并未在当日支付该58万元，且裕达公司未向陈成丰催讨。又结合调换协议书、换铺说明书、承诺书等证据的内容，若该合同系陈成丰除129号商铺外又受让了2143号商铺使用经营权，显然与常理不符。庭审中，博亚公司作为市场营销公司陈述换商铺的事情是经裕达公司同意的，同意后才带陈成丰去签订了2143号商铺合同，与陈成丰陈述基本一致。综上，2143号商铺合同系陈成丰欲调换商铺位置而与裕达公司签订的合同，是129号商铺合同内容的变更，裕达公司对换铺的事情知情，而非如裕达公司所辩称的是两个商铺的使用经营权的出让，两个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陈成丰从受让129号商铺变更至受让2143号商铺的使用经营权。
其次，关于陈成丰与裕达公司之间签订的桐乡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商铺使用经营权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约定裕达公司将其商铺使用经营权出让给陈成丰，性质实为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商铺使用经营权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租赁合同超过二十年部分无效，但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故该使用经营权合同中超过二十年部分无效，其他部分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前述意见，2143号商铺合同实质为129号商铺合同的变更，实为陈成丰受让一套商铺的使用经营权。在陈成丰与裕达公司签订2143号商铺合同之日即2012年12月24日，合同内容已经变更为陈成丰受让2143号商铺的使用经营权，既然129合同已经变更为2143号商铺合同，129号商铺合同就不再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则不存在129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
再次，关于2143号商铺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原审认为，裕达公司未履行2143号商铺的交付义务，理由如下：在陈成丰与裕达公司签订2143号商铺合同之后，因双方合同内容变更，2143号合同中约定的交付时间明显早于签订合同之日，故不能再以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来约束裕达公司，陈成丰可以向裕达公司要求在合理期限内交付商铺。从2012年12月25日、2013年8月8日、2013年8月9日陈成丰与博亚公司签订的一系列协议来看，陈成丰有迫切希望2143号商铺调换成功的意愿，但在至少8个多月的时间内未完成调换事宜，也就是陈成丰至少在2013年8月9日时也未能成功接收到2143号商铺。裕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在2012年12月24日之后的时间内通知过陈成丰办理交付2143号商铺的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2014年5月15日，陈成丰因涉案商铺事宜曾向原审起诉裕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原审在该案中已依法向裕达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等材料，裕达公司在该案中已知晓陈成丰因商铺未交付而意欲解除合同，但裕达公司在收到该案起诉状副本等材料后未通知陈成丰交付事宜。综上，对陈成丰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但商铺使用经营权合同双方当事人为陈成丰与裕达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成丰仅能要求裕达公司返还合同价款。博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是基于置换商铺未成功的情况，现陈成丰要求解除合同，另陈成丰与博亚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不表示博亚公司对解除合同后返还价款的担保，故陈成丰要求博亚公司返还合同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不予支持。至于返还金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中，陈成丰已经按约支付裕达公司合同价款，陈成丰与裕达公司之间商铺使用经营权出让合同解除后，裕达公司理应返还陈成丰上述款项，并赔偿陈成丰相应的利息损失。合同中超过20年无效部分，裕达公司取得的相应款项亦应返还。陈成丰已付裕达公司款项为58万元，扣除博亚公司支付的款项后，陈成丰要求返还46.3万元，原审予以支持。陈成丰要求博亚公司、裕达公司赔偿已付款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解除之日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对陈成丰要求博亚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裕达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陈成丰要求裕达公司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合理，但应以未退款项46.3万元为本金，故原审对陈成丰主张要求裕达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46.3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解除之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予以支持。
另外，陈成丰要求博亚公司、裕达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系基于2013年8月9日博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该违约金基于未置换成功，裕达公司并非该承诺书的当事人，且陈成丰现以商铺未交付为由请求解除商铺使用经营权合同，故对陈成丰该项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即日起解除陈成丰与裕达公司签订的桐乡市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商铺40年使用（经营）权合同；二、裕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成丰已付的合同价款463000元，并支付陈成丰利息损失（以463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解除之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三、驳回陈成丰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930元，由陈成丰负担830元，由裕达公司负担8100元。
判决宣告后，陈成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为陈成丰只能要求裕达公司返还购房款，存有错误。（一）参与全程策划营销的博亚公司不仅负责销售，而且负责收款。原129号商铺总价58万元，陈成丰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了35万元，余款23万元办理了银行按揭手续，陈成丰实际已经付清房款。后为了更换2143号商铺，陈成丰再向博亚公司交纳20万元，并承诺银行的按揭由博亚公司偿还。作为收受房款的销售方，博亚公司对退还购房款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二）博亚公司在其于2013年8月9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2013年12月31日负责将陈成丰的129号商铺更换为2143号商铺。如未置换成功，则退回该商铺交纳的全部款项并赔偿5万元。该承诺是博亚公司对陈成丰未能成功置换商铺所自愿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原审却对此未予以认定，于法有悖。（三）2014年7月8日陈成丰与博亚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中，博亚公司同意分三期付款，且博亚公司已履行了第一期的付款义务（即退还了10万元）。表明博亚公司自愿承担向陈成丰退还购房款的责任，该行为实际属于债务的加入。但原审对此未予以关注，仅以所谓的合同相对性为由驳回陈成丰对博亚公司的诉请，显然错误。二、原审认为陈成丰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商铺未交付，但违约金是基于未置换成功而承担，故不支持违约金，存有错误。原审实际混淆了未置换成功与解除商铺的概念。陈成丰之所以要求解除商铺合同，就是裕达公司、博亚公司不肯置换商铺，导致商铺没有置换成功所引起，两者有内在的联系。原审不支持违约金，存有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1、博亚公司与裕达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2、博亚公司与裕达公司支付陈成丰5万元违约金。
裕达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陈成丰要求裕达公司支付5万元违约金，没有依据。
博亚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博亚公司系裕达公司的销售公司，陈成丰支付博亚公司20万元作为委托博亚公司办理置换商铺的款项。博亚公司与裕达公司多次沟通要求为陈成丰置换商铺，最终双方达成调换商铺一致意见时，陈成丰不要商铺了，要求退商铺。博亚公司向陈成丰收取的上述20万元，是用于偿还原商铺的按揭贷款，其中博亚公司后又将其中1万元打回陈成丰账户。由于更换商铺需将原商铺的按揭贷款还清，故博亚公司一直在帮陈成丰支付银行按揭贷款，直到陈成丰起诉时才停止支付。陈成丰在原审法院第一次起诉时与博亚公司进行了和解，和解后博亚公司向陈成丰支付了10万元，加上博亚公司帮陈成丰偿还的银行按揭贷款，累计支付陈成丰17万元，故尚欠陈成丰2万元。陈成丰随时可向博亚公司要求退还这2万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陈成丰是否有权要求博亚公司退还商铺使用经营权转让价款；二、陈成丰是否有权请求博亚公司与裕达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
关于第一个问题。陈成丰与裕达公司签订使用（经营）权合同，约定受让商铺使用经营权。因此，建立商铺使用经营权转让关系的系陈成丰与裕达公司两方，博亚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成丰要求返还受让价款，应当向合同相对人裕达公司主张。陈成丰认为根据博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及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博亚公司已明确表示由其退还购房款，应认定为债务的加入。对此，本院认为，博亚公司虽在其与陈成丰签订的和解协议第二条中约定，博亚公司退还全部购房款，但在该协议第六条同时约定，若博亚公司没有履行第二条约定的还款义务（即退还购房款），原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现博亚公司并未履行退还购房款的义务，博亚公司支付陈成丰的10万元也系退还陈成丰此前为调换商铺曾交付博亚公司的款项。因此，根据双方和解协议约定，原签订的合同有效，也即仍应按陈成丰与裕达公司签订的使用（经营）权合同执行。且从本案陈成丰的起诉来看，其主张的也是解除与裕达公司所签订的使用经营权合同，说明陈成丰实际是按和解协议第六条主张权利。至于承诺书，博亚公司虽承诺如未置换成功的，博亚公司同意退回全部款项及赔偿5万元。但承诺书与和解协议系针对同一纠纷而签订，两者出现不一致时，当以后者即和解协议为准。因此，陈成丰主张博亚公司已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缺乏依据。陈成丰据此要求博亚公司承担退还转让款的责任，应当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问题。陈成丰依据承诺书要求博亚公司与裕达公司支付5万元违约金。博亚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商铺如未置换成功的，视为博亚公司违约，应退回全部款项及赔偿5万元。故从承诺书内容看，承担5万元违约金的前提是商铺未置换成功，而陈成丰在博亚公司出具承诺书后随即起诉解除合同，不再要求博亚公司继续履行置换商铺义务。双方在该案中达成的和解协议也并未约定此情形下，博亚公司仍应承担5万元违约金。本案陈成丰诉请也系解除合同，其要求博亚公司承担5万元违约金，依据不足。至于裕达公司应否承担5万元违约金的责任，因上述承诺书系博亚公司向陈成丰出具，并无裕达公司的意思表示。且裕达公司与陈成丰签订的相关合同中也没有约定支付5万元违约金。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成丰无权要求裕达公司支付5万元违约金。因此，原审驳回陈成丰要求裕达公司、博亚公司支付5万元违约金的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陈成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30元，由上诉人陈成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富祥
审 判 员 倪 勤
代理审判员 章玉萍
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郑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