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8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系上诉人王小平妻子。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责人：尤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春，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弘，湖南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计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丽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成燚。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菊，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桑颖，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小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赵计友、赵丽娴、赵成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3542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小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小平按事故同等责任承担责任，并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己垫付的医疗费4751.53元和丧葬费用22960元共计27711.53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明显偏袒原审原告，显失公平。首先，本次事故是因受害人吴秀某在立交桥上横穿机动车道引起的，事故发生后，上诉人积极施救，在抢救受害人期间，上诉人于2016年1月31日垫付医疗费4751.53元，垫付丧葬费2960元，后于2016年2月4日再次垫付丧葬费20000元，上诉人共垫付费用27711.53元。以上费用在原庭审调查中已被核实，被上诉人也无异议，但原审在事实认定中仅只认定了20000元，对余下7711.53元未作认定，原审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其次，本次事故发生后，因涉事路段未安装有监控，且现场无证人，上诉人多次申请交通民警调查受害人事发前行动路线，交通民警并未调查，交警根据现场及对车辆车速鉴定，认定上诉人应负事故同等责任。此后，原审原告要求上诉人在保险公司理赔外，另赔偿现金150000元，因上诉人是外来务工人员，家庭贫困，无法满足原审原告的要求，原审原告于是提出复议申请，并声称要上诉人负刑责。市交警中队要求重新作出事故认定，原交警大队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负事故主要责任，上诉人因此至今被刑拘。在原审庭审调查中，上诉人对事故责任认定书提出异议，请求不予采信，但原审认定双方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无异议，原审认定不实。第三、原审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或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可适当加重机动车一方的责任，而酎情判定上诉人王小平承担80%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明显偏袒原审原告。本次事故本是受害人横穿机动车道而发生的交通事故，受害人应承担主要责任，在原审原告多次讹诈上诉人无果的情况下，交警部门将同等责任改认定为主次责任，上诉人一直对该责任认定存在异议，而审判人员竟加大上诉人的责任，于法无据，显失公平。二、原审中不但对上诉人已垫付费用27711.53元，错误认定成20000元，而且对上诉人已垫付费用未作处理，损害上诉人权益。原审在判决中未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已垫付的费用应当返还上诉人，但原审对上诉人已垫付的费用确不作处理，未明确该谁返还上诉人，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赵计友、赵丽娴、赵成燚针对王小平的上诉答辩称，一、关于王小平垫付的医疗费用我方予以认可，但该款项没有超过交强险1万元的医疗费限额，依法不进行扣减，一审判决中没有判令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的费用，故该费用应由王小平方直接向保险公司理赔，不在被上诉人的金额中予以抵扣。垫付2960元费用，因没有证据我方在一审时也没有明确该款项的性质，如有证据予以证实，我方同意表态，请法院根据具体情况进行认定。二、关于事故认定，交警部门已经撤销了原认定，作出了新的事故认定，一审法院在新的事故认定基础上，按照主次责任认定王小平承担80%的责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针对王小平的上诉答辩称，同意王小平的上诉意见。上诉人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二、依法判令由各方并合理分配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城镇居民标准不充分，而一审法院却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各项赔偿，明显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于法不符。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粤高法发[2004]34号）第27条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标准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及深圳中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深中法发[2014]3号）第十二条的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从以上法条规定可明确得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标准的前提条件有两个：一为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二为在城市有固定收入。而且，是否满足两个条件是认定是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的关键，二者缺一不可。本案中，受害人为农业人口，为证明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内地居民采集表、房屋租赁合同、房租收据，但房租的收据不能证明是本人，收据开始的时间和租赁合同开始的时间不一致（即收据开始时间为2014年5月，而租赁合同开始的时间为2014年9月），且未提供深圳居住证、派出所或居委会开具的证明等客观证据加以佐证。而且，被上诉人为证明受害人在深圳有固定收入提交了居委会证明、营业执照，但居委会证明显示受害人经营卖蔬菜的时间为2008年至2016年，而营业执照的有效期显示为2006年至2010年，二项证据相互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受害人经营蔬菜买卖，应当具有缴纳管理费证明，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此证明，且没有任何银行流水、纳税证明等客观证据加以佐证，无法证明受害人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内有固定收入。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其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因此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相应的赔偿项目，但是，一审法院却按照城镇标准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赔偿，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赵计友、赵丽娴、赵成燚针对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吴秀某的工商营业执照在劳动市场办理的，后因劳动市场整顿，后由乐群市场一并整改，取消了原来的铺位，新的铺位是流动性质的摊位，没有办法办理营业执照，但乐群居委会出具了相关的证明，且死者在深圳的经营情况，从内地居民信息采集表中可以体现，该表记载了吴秀某的服务单位是乐群市场，故一审时我方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死者事故发生前是一直居住在深圳，且在深圳从事经营，主要收入来源于深圳，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根据《广东省公安厅关于贯彻落实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的通知中可知，广东省从2016年1月1日全省取消户口性质划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根据《广东省高院关于农村居民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人身损害数额问题的批复》，对于已经实施城乡一体化的地区因已经取消农村户口与非农民户口的划分，基于公平原则可同意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数额赔偿。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于2016年1月31日是在广东省已经实施户籍改革之后，根据相关政策本身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上诉人王小平针对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称，同意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的上诉意见。赵计友、赵丽娴、赵成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共同赔偿赵计友、赵丽娴、赵成燚道路交通事故损失884777.6元，其中丧葬费58716元、处理丧葬人员住宿费405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6090元、死亡赔偿金892666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5000元，故赵计友、赵丽娴、赵成燚还应获得的赔偿款为884777.6元[（1102972元－112000元）×80%+112000元-车方已付20000元]；2、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且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向赵计友、赵丽娴、赵成燚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再由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由王小平承担赔偿责任；3、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事故概况及责任划分：2016年1月31日7时45分许，被告王小平驾驶粤Ｂ×××××号轻型厢式货车在宝安西乡大道由东往西行驶至西乡立交桥路段时，该车车头与前方在机动道内由受害人吴秀某推行的人力三轮车车尾及吴秀某发生碰撞，造成车辆部分损坏，吴秀某受伤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小平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驾驶机动车未注意前方道路交通情况，疏忽大意，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吴秀某推行人力三轮车在机动车道内行走，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述事故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当事人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肇事车辆及保险情况：被告王小平是粤Ｂ×××××号车的驾驶人及登记车主，该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三、丧葬费：58716元：按2016年广东省交通损害赔偿标准中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该项目赔偿金额为58716元。四、处理丧葬人员住宿费：20250元：受害人为外地户籍人口，身故后相关亲属处理丧事发生住宿费用尚属合理。结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需外出住宿的处理丧葬人员为3人各15天。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出差住宿标准，一审法院核算该项费用为20250元（450元×15天×3人）。五、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45元：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及具体案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办理丧事人员的误工期为15天，误工人员3人。因原告未就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收入状况予以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参照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核算该项损失金额为：2030元/月÷30天×15天×3人=3045元。六、死亡赔偿金:892666元：受害人系农村户籍，原告提交了内地居民采集表、西乡街道乐群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营业执照、租金收据等作为证据，主张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已在深圳居住多年，以卖蔬菜为生，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认为应按受害人的户籍性质计算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相互印证，能够初步证明受害人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主要来源于城市，与城市生活紧密联系的事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倾向于采信原告的主张，认为受害人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按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原告应得死亡赔偿金为人民币892666元=44633.3元/年×20年。七、交通费：3000元：考虑到受害人身故，相关亲属需要处理丧事而花费合理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的交通费损失。八、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结合受害人身故的事实依法酌定。九、被告已赔付款情况：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已先行赔付的丧葬费20000元可在原告的上述损失金额中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或行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人伤亡的，可适当加重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本案中被告王小平驾驶机动车辆与受害人吴秀某发生碰撞，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小平负主要责任，受害人吴秀某负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判定被告方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结合前述认定的事实，三原告作为受害人的近亲属因本案交通事故应得的各项赔偿款共计1077677元（58716元+20250元+3045元+892666元+3000元+100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原告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偿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967677元，应按责任比例，由被告方承担774141.6元（967677元×80%）。该金额未超过肇事车辆所投保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可由承保的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直接赔付原告。扣除被告王小平已赔付的20000元，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原告赔付754141.6元。综上，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还应赔偿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害赔偿金共计人民币864141.6元=110000元+754141.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确认原告赵计友、赵丽娴、赵成燚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还应得的赔偿款总额为人民币864141.6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人民币864141.6元；三、驳回原告赵计友、赵丽娴、赵成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24元，由原告赵计友、赵丽娴、赵成燚承担147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6177元。经审理查明，王小平在本案庭审中提交医疗费发票和明细清单，证明其代受害人吴秀某支付医疗费4751.53元，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另认可收到王小平支付的现金2960元和丧葬费20000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主张吴秀某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已在深圳连续居住多年，以卖蔬菜为业，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为此提交了《内地居民采集表》、西乡街道乐群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在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应当认为前述证据材料可以相互印证，能够基本证明吴秀某生前已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主要来源于城市的事实，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秀某的死亡赔偿金等项目正确，应予维持。交警部门对涉案事故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主管部门依据职能对双方责任的划分，应当作为认定事实和划分责任的依据。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认，王小平确实为吴秀某垫付医疗费4751.53元，被上诉人另认可收到王小平支付的现金2960元和丧葬费20000元，故本案各项赔偿款的总额应为1082428.53元（丧葬费58716元+处理丧葬人员住宿费2025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45元+死亡赔偿金892666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医疗费4751.53元）。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支付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972428.53元，应按责任比例，由一审被告方承担777942.82元（972428.53元×80%）。该金额未超过肇事车辆所投保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可由承保的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直接赔付。扣除王小平已支付的27711.53元（4751.53元+2960元+20000元），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赔付750831.29元（777942.82元-27711.53元）。综上，被告平安保险深圳分公司还应赔偿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害赔偿金共计人民币860231.29元（110000元+750231.29元）。被上诉人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小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354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35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赵计友、赵丽娴、赵成燚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还应得的赔偿款总额为人民币860231.29元；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35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赵计友、赵丽娴、赵成燚人民币860231.29元；四、驳回赵计友、赵丽娴、赵成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24元，由赵计友、赵丽娴、赵成燚承担14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617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1.4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承担，王小平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2.79元，由王小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雅  媛审判员 李  卫  峰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沈继宏（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