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0306刑初24号
公诉机关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建有。
辩护人：王东卫，河南丹�律师事务所律师。
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检察院以洛吉检诉刑诉（2016）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建有犯贪污罪，于2016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俊杰、张伟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建有及其辩护人王东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至2015年，被告人李建有在担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洛阳市分行副行长期间，为冲抵2012年、2013年、2014年年终奖扣缴的个人所得税税金，2013年8月和10月通过该行财务部门采取虚列劳务费支出等方式，套取公款2笔，共计58000元人民币（分别为30000元和28000元）；2015年2月通过其分管的个人金融部负责人陈某虚开印刷费发票的方式，套取公款51595元人民币；上述共计109595元人民币，被告人李建有领取后用于个人及家庭生活支出。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建有作为国有公司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司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李建有与他人系共同故意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李建有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建有揭发他人犯罪有立功表现，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要求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建有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愿意认罪服法，因平时不注重法律知识的学习，不知法、不懂法，法律意识淡薄，在利益诱惑面前没能守住思想道德底线，贪污了自己不应该得的钱，现在愿意悔过自新，重新做人，今后一定加强法律知识的学习，严格遵纪守法，加强自身思想道德和法律修养，增强拒腐防变的能力，以优异的成绩来洗刷自己的罪行。
辩护人认为，一、被告人李建有在采取虚列劳务费方式所套取的58000元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理由为：被告人李建有、牛某等涉案人员的供述和证言可以证明李建有等几名副行长曾要求对交纳的个人所得税进行补贴，但提出要求本身可能违反纪律，并不构成犯罪，如果采取提高奖金或其他合理劳动报酬的方式则不构成犯罪，最终采取虚列劳务费支出套取公款的方式才构成犯罪。因此有权决定是否补贴、采取何种方式补贴的当事人对共同犯罪的实施起到关键作用，根据本案的证据，是否补贴以及采取何种方式补贴需要行长牛某决定，被告人李建有没有决策权。从犯罪实施过程看，时任财务部经理在征得牛某同意后，交人事部门虚列劳务费，由人事部经理审批后，报主管副行长，最终由牛某批准发放，整个过程李建有没有参与。因此被告人李建有在虚列劳务费套取公款过程中没有决定实施犯罪的权利，没有参与具体套取过程，对共同犯罪的发生和实施没有起到主要作用，属从犯。二、以虚开发票方式套取51595元的犯罪中，被告人李建有犯罪情节较轻。发放补贴首先需经过行长的同意，然后报送主管行长批准，最终由行长签字才能报销。李建有所套取的51595元是在领导同意，并以相对公开的方式报销入账的，主观恶性较小，且李建有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犯罪行为。被告人李建有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其犯罪数额也符合免予刑事处罚的规定，被告人李建有由自首、立功情节，犯罪情节较轻，依法应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建有自2012年5月起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洛阳市分行副行长。在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李建有为了弥补其在2012�、2013年发放年终奖时扣除的个人所得税，由该行领导班子成员沟通、商议，经时任分行行长牛某（另案处理）决定并指使时任分行人力资源部经理、财务部经理等人具体操作，通过虚列劳务费开支的方式，从该分行套出现金，给领导班子成员补贴税款。2013年9月、11月，被告人李建有分两次领取了通过上述方式所套取的款项共计58000元（分别为30000元、28000元），后用于个人及家庭生活支出。2015年被告人李建有为了弥补其在2014年发放年终奖时扣除的个人所得税，通过其分管的个人金融部负责人虚开印刷费发票的方式，套取公款51595元，该款被告人李建有用于其个人及家庭生活支出。
另查明，2016年1月15日，被告人李建有在检察机关向其了解其他案件情况时，如实供述了其贪污公款的犯罪事实，后主动将168000元退交检察机关，2016年2月2日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检察院对该款予以扣押。李建有揭发他人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经检察机关查证属实构成立功。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李建有的供述，证明2013年3月因年终奖交纳个人所得税较高，其找时任行长牛某商量让单位弥补一部分交纳的个人所得税，最终由牛某决定通过虚列劳务费开支的方式套取了一部分公款。2013年9月、11月李建有两次从马某处分别领取30000元、28000元的事实；2014年为弥补其交纳的个人所得税，其向时任行长李敏反映，最终决定由其分管的部门找票解决，后其通过单位个人金融部经理陈某2找发票报销98000元，其中51595元用于冲抵其2014年交纳的个人所得税，4万余元用于冲抵其因公务接待垫付的费用。
2、证人牛某（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洛阳市分行行长）的证言，证明2013年李建有等人觉得年终奖的个人所得税较高，向�提出将领导班子成员交纳的个人所得税补出来，后其同意公司财务人员以虚列劳务费支出的方式将公款套出，以发放绩效的方式给领导班子成员发钱，弥补了2012年、2013年交纳的部分个人所得税。
3、证人马某（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洛阳市分行财务部经理）的证言，证明2013年被告人李建有等人找其说能不能让单位弥补一部分领导班子成员个人应承担的个人所得税，后经牛某同意，通过编制虚假劳务工工资表的方式，先后套取349540元现金，发放给领导班子成员的事实，其中李建有共分两次领取了58000元。
4、证人陈某1（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洛阳市分行人力资源部经理）的证言，证明2013年，人力资源部采用虚假列支劳务人员工资的方法，将行领导的年终奖扣税款弥补，金额大约在30万左右。
5、证人吕某（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洛阳市分行人力资源�薪酬管理员）的证言，证明2013年其根据、马某、陈某1通知虚列劳务人员工资表，虚列劳务人员工资支出共349540元的事实。
6、证人杨某1（2013年10月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洛阳市分行副行长）的证言，证明2014年给其发放年终奖时延续了该行之前的做法，由行里将个人交纳的部分个人所得税补了出来。
7、证人杨某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洛阳市分行副行长）的证言，证明2013年年初，经领导班子成员商议，由牛某决定，由行里统一操作，以人事部门虚列劳务费开支的方式，将公款套出后发放给领导班子成员，以弥补部分已交纳的个人所得税。
8、证人赵某（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洛阳市分行工会主席）的证言，证明2014年中国邮政储蓄洛阳市分行领导班子成员通过虚开发票报销个人所得税的事实。
9、证人陈某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洛阳市分�个人金融部经理）的证言，证明2015年2月，李建有告诉其有10万元左右费用需要从个人金融部解决，其联系洛阳市涧西众邦印艺服务部、上海宁远广告传播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和洛阳市西工区彩丰印务部开出98000元发票，通过报销程序予以报销转账后，从上述三家单位提取现金，并交给李建有的事实。同时证明李建有曾经为接待相关单位人员垫付资金购买礼品的事实。
10、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其根据陈某2要求对四张共计98000元的发票予以粘贴汇总，按照财务程序予以报销的事实。
11、证人许某（上海宁远广告传播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陈某2打电话让其帮忙开27000元发票，后其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洛阳市分行所支付的27000元交给陈某2的事实。
12、证人郭某（洛阳市西工区彩丰印务部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陈某2打电话让其帮忙开48000元发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洛阳市分行付款后，其将48000元交给陈某2的事实。
13、证人邢某（洛阳市涧西众邦印艺服务部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陈某2打电话让其帮忙开23000元发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洛阳市分行付款后，其将23000元交给陈某2的事实。
1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河南省分行任免通知1份、个人简历1份，证明被告人李建有2012年5月至今任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洛阳市分行副行长。
15、营业执照复印件2份、公司章程复印件2份、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一份。证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分行系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出资持股，系国有公司。
16、年度绩效发放统计表、个人所得税统计表各1份。证明2012年至2015年，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洛阳市分行领导班子年度�效奖发放情况以及李建有2012年至2014年应交纳的个人所得税情况。
17、记账凭证4份、2013年1-8月份在职及聘用工业务绩效考核表1份、费用报销汇总单1份、发票1份证明2013年9月通过虚列劳务工工资的方式套取公款99040元。
18、记账凭证4份、报销汇总单1份、发票1份、劳务工季度竞赛奖励汇总表1份、工资表1份，证明通过虚列劳务工工资及奖励的方式套取公款143100元的事实。
19、记账凭证1份、班子成员奖励汇总表1份、现金支票存根复印件1份，证明2014年2月，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洛阳市分行以报销领导班子奖励名义报销107400.00元的事实。
20、个人所得税申报表16份，证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洛阳室分行领导班子成员2012年至2014年所交纳的个人所得税情况。
21、银行转账凭证2份、银行交易明细1份、记账凭证1份、原始单据汇总审批表1份、成本费用分割单1份、发票复印件1套、报销凭证1份、税务登记证复印件1份、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网上银行支付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2015年3月，李建有以制作宣传海报名义报销23000元，并转账给洛阳市涧西众邦印艺服务部的事实。
22、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1份、现金支票存根复印件1份、记账凭证1套、原始单据汇总审批表1份、发票复印件1套、报销凭证复印件1份、内部转账结算单1份、网上银行支付凭证1份。证明2015年3月，被告人李建有以制作宣传海报名义报销27000元，并支付给上海宁远广告传播有限公司洛阳分公司的事实。
23、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记账凭证2份、原始单据汇总审批表2份、发票复印件2份、报销凭证复印件2份、网上银行支付凭证复印件2份。证明2015年3月，被告人李建有以制作宣传折页和宣传册的名义，两次报销48000元�分别为22000元和26000元），并支付给洛阳市西工区彩丰印务部的事实。
24、购物清单六份，由被告人李建有向检察机关提供，证明2014年其为走访客户等需要垫资购买礼品的事实。
25、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随案移送物品文件清单。
26、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检察院询问通知书、接受投案自首笔录、自首证明1份，证明被告人李建有系投案自首。
27、被告人李建有的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经历证明等证据。
28、洛阳市人民检察院逮捕决定书、洛阳市吉利区公安局逮捕证、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关于李建有的立功证明，证明被告人李建有的行为构成立功。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建有作为国家工作人员，伙同牛某等人利用职务上的便�，非法套取单位资金，并占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建有与牛某等人系共同故意犯罪，在2013年通过虚列劳务费套取公款的贪污犯罪中，被告人李建有既未参与决定如何套取公款，又未安排或具体实施套取公款，只是领取了所套取的公款，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可从轻处罚；在2014年通过虚列宣传费套取公款的贪污犯罪过程中，被告人李建有根据时任行长的决定，指使其分管的个人金融部负责人通过虚开印刷费发票的方式套取公款，被告人李建有起主要作用，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建有在配合检察机关调查其他案件时，主动向检察机关交待了其贪污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建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属立功，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建有归案后认罪、悔罪并主动退还全部赃款，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建有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非法所得109595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璐
审 判 员 张华超
人民陪审员 付静梅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郑英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