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亚东高压电器厂，住所地扬中市三茅镇港东北路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1414561597。法定代表人:陈志斌，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江苏正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地芬，女，195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振平，重庆市万州区龙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亚东高压电器厂重庆万州销售部，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国本路86号10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101300031305。负责人：尹高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承信，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尹高纯，男，196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原审被告：幸小伶，女，196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审被告：重庆万扬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经开区联合坝光电园M2地块2号楼108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101000930803。法定代表人：尹高纯，公司经理。上列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承信，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市亚东高压电器厂（以下简称亚东电器厂）因与被上诉人程地芬、镇江市亚东高压电器厂重庆万州销售部（以下简称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原审被告尹高纯、幸小伶、重庆万扬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扬电器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10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东电器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程地芬对亚东电器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1）一审中，亚东电器厂辩称，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不是亚东电器厂设立的分支机构，是他人伪造亚东电器厂的印章设立的。本案涉嫌经济犯罪且申请人已于2015年11月26日向重庆市工商局万州分局申请吊销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的营业执照，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审查，属于遗漏事实。（2）一审中，亚东电器厂提出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对是否准许鉴定未作任何表述，属于程序不当。2.一审法院判决亚东电器厂承担二分之一的补充清偿责任错误。（1）亚东电器厂无任何过错。《担保法》第十条规定企业的分支机构不得为保证人，上诉人作为企业法人就本条的法律适用存在过错的唯一可能性就是授权不明，而本案中上诉人亚东电器厂从未授权，也不知道该公司存在，对本案借款何罪之有？（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亚东电器厂有疏于管理的过错是错误的。上诉人被他人冒名虚假注册，连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的存在都不知道，怎谈得到上管理？（3）责任分担错误。即使按一审法院的认定，本案的债务人也有过错，一审法院应适用《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即债务人、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二分之一的责任明显不当。3.一审判决认定尹高纯、幸小伶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二人为主债务人，上诉人应当向尹高纯和幸小伶追偿，而一审判决只判决向尹高纯追偿，该项判决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程地芬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辩称，1.上诉人亚东电器厂法定代表人陈志斌参与了一审整个庭审，其同意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以及尹高纯、幸小伶、万扬电器公司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没有对印章提出鉴定的申请。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承担二分之一的责任问题。尹高纯认可本案债务，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作为保证担保人加盖了印章。一审时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主张担保行为无效，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也认定了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的担保行为无效，基于无效而承担了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3.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的成立是合法的，一审中上诉人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只是上诉人认为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成立不合法，事后上诉人向相关部门提出了行政诉讼，而该行政诉讼也已撤诉。目前为止，没有证据佐证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是非法设立的，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部分责任在适用法律上没有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高纯、幸小伶、万扬电器公司陈述称，同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辩称意见一致。程地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尹高纯、幸小伶、亚东电器厂、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万扬电器公司立即归还程地芬借款5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起至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6日，尹高纯因工程差资金向程地芬借款15万元；2015年3月2日又向程地芬借款25万元；2015年3月16日又借款10万元，尹高纯均出具了借条。前述借款程地芬均委托程宏胜从银行转账支付给尹高纯。2015年8月9日，尹高纯给程地芬重新出具了借款5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按照月息三分计算。万扬电器公司、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盖章。2015年8月15日，尹高纯又给程地芬出具借款3万元的借条，万扬电器公司、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盖章。2015年8月17日，程地芬从银行实际转款给尹高纯2万元。后程地芬要求尹高纯归还借款无果，于2015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尹高纯、幸小伶系夫妻关系。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系亚东电器厂于2007年3月30日在重庆市万州区工商局注册登记设立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尹高纯向程地芬借款52万元的事实双方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尹高纯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尹高纯的借款52万元中，借款50万元明确约定按月息3分计算支付借款利息，该约定违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程地芬自行调整为要求尹高纯按照月息2分计算支付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程地芬与尹高纯双方均未提供利息的支付情况，尹高纯于2015年8月9日重新出具的借条中也没有未付利息的记载，应视为此前的借款利息已经支付完毕，因此，程地芬要求尹高纯从2015年5月1日起支付借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确认为从2015年8月9日即重新出具借条之日开始计算借款利息；其余2万元借款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幸小伶与尹高纯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幸小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尹高纯的本案债务系其个人债务，依法应对尹高纯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万扬电器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尹高纯出具的借条上盖章，其与程地芬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成立，但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保证责任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万扬电器公司应对尹高纯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扬电器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尹高纯追偿。万扬电器公司辩称其对尹高纯的借款进行担保没有经过公司股东会议决议同意，事后也未经公司股东会议追认，该担保行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担保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万扬电器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借款时程地芬知道或应当知道万扬电器公司法定代表人尹高纯超越公司权限提供担保，故万扬电器公司的担保行为有效，万扬电器公司的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尹高纯出具的借条上盖章，其与程地芬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成立，但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系亚东电器厂的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其为尹高纯的借款担保未经亚东电器厂授权，事后也未经亚东电器厂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二十九条“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关于“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第十七条关于“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如果法人的书面授权范围不明，法人的分支机构应当对保证合同约定的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保证责任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提供的保证无效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由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企业法人有过错的，按照担保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07条“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订的保证合同，一般应当认定无效。但因此产生的财产责任，分支机构如有偿付能力的，应当自行承担；如无偿付能力的，应由企业法人承担”的规定，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与程地芬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无效。对此，程地芬对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是否取得亚东电器厂书面授权的审查存在过错，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明知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取得法人的书面授权不得对外担保，仍为尹高纯的借款提供担保，具有过错，亚东电器厂对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提供担保亦有疏于管理的过错，故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应对尹高纯不能清偿的本案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亚东电器厂在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应承担的本案债务不能清偿时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亚东电器厂辩称其从未设立过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本案行为人涉嫌伪造印章、虚假注册及诈骗罪，应将本案材料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0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尹高纯、幸小伶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程地芬借款5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8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支付。二、万扬电器公司对尹高纯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对尹高纯不能清偿的本案债务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亚东电器厂对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应承担的本案债务不能清偿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万扬电器公司、亚东电器厂、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对尹高纯的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后，凭判决向尹高纯追偿。六、驳回程地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尹高纯、幸小伶、万扬电器公司、亚东电器厂、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由尹高纯、幸小伶、万扬电器公司、亚东电器厂、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2016年4月2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告亚东电器厂诉被告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万州区分局行政不作为一案。2016年9月13日，亚东电器厂以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万州区分局已立案处理，并将该案移送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处理，且公安已立案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渝0101行初105号行政裁定，裁定准许亚东电器厂撤回对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万州区分局的起诉。2.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万州区分局于2016年6月8日对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设立登记情况立案调查。该局在调查中发现尹高纯在办理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注册登记中涉嫌伪造亚东电器厂公章，遂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万工商移送字[2016]4号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将该案移送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处理。3.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于2016年8月12日决定对涉嫌伪造亚东电器厂印章案进行立案侦查。2018年2月27日，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万州公（刑）撤案字〔2018〕3号撤销案件决定，对该局办理的尹高纯涉嫌伪造企业印章案，因犯罪已过追诉时效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本院认为，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是经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万州区分局登记注册的亚东电器厂分支机构，该登记信息具有公示效力。亚东电器厂虽称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是他人伪造亚东电器厂印章办理的登记手续，且向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万州区分局提出了申请，但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的登记至今未被撤销，无证据证明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属非法设立。虽然亚东电器厂在二审中提出对在工商局登记设立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时加盖的亚东电器厂印章进行鉴定，但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的设立登记系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万州区分局的行政审查范围，其是否属亚东电器厂申请设立，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因此，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认定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对提供的担保负有过错责任而判决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赔偿尹高纯不能清偿债务的二分之一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确认。上诉人亚东电器厂在没有证据证明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系非法设立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基于亚东电器厂对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提供担保亦有疏于管理的过错，对亚东电器厂万州销售部不能清偿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亚东电器厂上诉认为一审认定尹高纯的债务系尹高纯与幸小伶的共同债务，即使认定亚东电器厂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后，应当向尹高纯和幸小伶共同追偿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向尹高纯追偿，并没有否认不向幸小伶追偿，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亚东电器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镇江市亚东高压电器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江莉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思静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