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3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才荣，男，1972年8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高启，吉林赵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春，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东，北京市中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常锋，男，1979年5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丽，北京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才荣、上诉人张秀春因与被上诉人石常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67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才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任才荣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任才荣是张秀春的雇员，负责库管，双方为劳务关系而非合伙关系或者合作关系。《关于股份共同承包北京×（济×、轨×）项目终止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持股人签字一栏没有任才荣签字，对任才荣不产生法律效力。石常锋与任才荣的通话记录也证明石常锋知道任才荣只是负责材料的库管员。2.张秀春是不具备建筑劳务承包资质的包工头，张秀春从石常锋处购买材料，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权利义务主体是张秀春和石常锋，石常锋只有权利要求张秀春支付材料款。
张秀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任才荣承担全部债务。事实和理由：1.六方签订《协议书》时已经没有外债，签订时两个项目已经完工，均没有外欠的事实。2.石常锋持有的送货单不是债权凭证。送货单显示了未付款的，才是债权凭证，凡是没有即时结清的，均标有“未付款”字样，付款之后就全部收回了。3.任才荣认可的欠款是个人名下的欠款，不是合作（或合伙）各方的共同债务。该工程由合伙人按照所占股份比例出资垫付，任才荣负责垫付的材料款，与其他合作人（或合伙人）没有关系。以任才荣名义垫付的材料款，凡是入库的，张秀春在从发包方结账之后就已经支付给了任才荣及其指定的人，包括支付给石常锋的22万元和其他人员垫付的款项，都已经全部结清。
针对任才荣的上诉请求，张秀春辩称，坚持张秀春的上诉意见。
石常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秀春、任才荣提供了六个人关于项目的协议书，证明六人为合伙关系。
针对张秀春的上诉请求，任才荣辩称，坚持任才荣的上诉意见。
石常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合伙人应该对合伙债务承担责任，内部的关系不能作为拒绝承担责任的理由。
石常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任才荣、张秀春连带支付货款181903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损失，诉讼费由任才荣、张秀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5日至同年10月24日期间，石常锋向北京市轨×大厦施工现场供应水平仪、接头、木方、铁丝网、高密度板等建材，共计产生送货单70张，每张单据落款处均注明金额，供货单金额合计401903元，任才荣、张某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
一审诉讼中，石常锋称收货方分两次付款17万元、5万元，已付款金额合计22万元，余款181903元未付。
2013年1月28日，张秀春、任才荣与蒋某、任某、李某、任某1签订《协议书》，约定：股份合作劳务分包6人，蒋某20%、张秀春20%、任某20%、李某20%、任某115%、任才荣5%；因济××酒店总包方北京×公司下欠我股份分包劳务工程款150万元，达成以下共识；×公司陈某承诺利用项目工程盈利进行找补，现有轨×二期工程作为找补给张秀春、李某济×项目亏损，工程竣工结算后，按照最终盈利总价，扣除张秀春工地负责辛苦费5万元，余下盈利找补张秀春、李某平分；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济×工程与张秀春、李某再无任何经济关系，在2012年8月5日签订协议终止；张秀春、李某放弃济××酒店持股人权利，轨×二期工程最终结算，盈利与亏损与蒋某、任某、任某1、任才荣无任何经济关系；在两年内不允许张秀春、李某参加×公司项目投标及施工，允许蒋某承接项目。
一审诉讼中，任才荣对上述送货单、《协议书》、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张秀春对送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可。
一审诉讼中，石常锋申请将定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追加为共同被告，同时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证言内容为：任某与任才荣系堂兄弟关系，任才荣于2012年、2013年在小营的轨×指挥中心工地做库管，负责现场验货，任某当时也在工地，是材料采购员，可以提交《协议书》的原件，证明该项目是几个人合作的，但做到一半就终止了，项目从北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六个人以定州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合同，该项目货款应该由张秀春和李某承担，终止协议上写了自负盈亏，签订终止协议时任才荣把所有账目明细都给了李某，据当时统计石常锋供货38万多，还拖欠16万元多，外债总计30万左右，外债和收益均由张秀春和李某负担，与其他人无关，终止协议约定的所占比例20%是济南项目，在小营项目中没有约定分担比例。石常锋、任才荣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张秀春对证言内容部分予以认可，但对拖欠货款事实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秀春、任才荣与蒋某、任某、李某、任某1于2013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六人约定通过股份合作劳务分包的方式进行项目合作，分别约定了出资比例份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宜，同时还约定了共同劳动经营事宜，上述法律关系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任才荣对此关系不持异议，张秀春在最初陈述中对此关系亦不持异议，其后改变陈述称为合作关系，依据并无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石常锋向六人合伙经营的轨×指挥中心工地供应建材，任才荣签字确认收货，该六人作为合伙人均需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石常锋提交的送货单以及庭审所述，供货金额合计401903元，已付款合计22万元，余款181903元未付，故石常锋要求判令任才荣、张秀春作为合伙人给付上述拖欠余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并未约定付款时间，石常锋主张自起诉之日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损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任才荣、张秀春的相应答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任才荣、张秀春如认为其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石常锋所交追加被告申请书，一审法院不予同意。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任才荣、张秀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石常锋货款181903元以及自2016年11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张秀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2年8月5日签订的《关于股份共同承包北京×济××酒店下欠劳务分包工程款补充合作协议书》，证明任才荣是合伙人，不是张秀春雇用的工人。2.送货单顾客联复印件，是张秀春和任才荣之间的结算凭据，证明款项已付，至于任才荣是否支付给石常锋，是任才荣个人债务。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任才荣对张秀春提交的2份证据真实性均予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石常锋对张秀春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
二审期间，任才荣、石常锋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任才荣、张秀春之间的关系。任才荣上诉称其与张秀春为劳务关系，为张秀春的雇员。但在《协议书》中载明劳务分包人为包括任才荣在内的6人，任才荣虽主张《协议书》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但一审庭审中，任才荣认可六人合伙关系，并陈述称自己投资了5%份额，现任才荣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秀春之间为劳务关系，本院对任才荣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欠付款项情况。张秀春主张签订《协议书》时项目已经完工，没有对外债务，但《协议书》中并未载明项目债务情况，张秀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款项已经支付。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张秀春主张送货单不能作为债权凭证，但送货单均注明金额，且现无证据证明送货单均已即时结清，一审法院依据送货单及当事人陈述，确定供货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付款责任主体。任才荣称买卖合同主体为张秀春与石常锋，主张由张秀春承担付款义务。张秀春称材料费由任才荣负责垫付，张秀春与任才荣已经结算，欠付款项为任才荣负债，与其他人无关。本院认为，张秀春、任才荣与蒋某、李某、任某、任某1为合伙关系，石常锋向六人合伙经营的工程提供建材，合伙人应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石常锋要求任才荣、张秀春支付货款，于法有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应付货款及利息金额予以确认。任才荣、张秀春如认为其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综上所述，任才荣、张秀春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76元，由任才荣、张秀春各负担3938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学锋
审 判 员 程 磊
审 判 员 高 贵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武 菁
书 记 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