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涛，男，1988年9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湖西雅苑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晁广明，徐州市铜山区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高杰，男，1989年6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上诉人石涛因与被上诉人田高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晁广明、被上诉人田高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田高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购买涉案车辆时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石涛，亦是石涛支付的定金6000元，后石涛又支付购车款76000元。由于田高杰欠付石涛36000元，田高杰还款34000元。2、田高杰提供的购车合同是骗取的，并非购车时签订。同时，田高杰自行购买一辆轿车，亦不可能无偿将涉案车辆交给石涛使用。车辆过户也是田高杰自愿行为。3、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业务往来交易，不能直接认定田高杰支付的款项系购车、还款，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田高杰辩称，1、双方因互联网项目产生交易往来，但都是通过支付宝相互转账，田高杰在2016年6月的收入是50多万，不存在欠石涛的钱。2、购买涉案车辆时，田高杰确实资金不够，通过石涛向其朋友借款3万元，口头约定几天给2000元利息。因为是石涛朋友，田高杰不熟悉，所以几天之后田高杰把钱转到石涛账户，通过石涛转到他朋友账户，这个可以查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田高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1、确认二手车买卖合同无效，判令返还原车并承担过户费用；2、判令石涛赔偿车辆折旧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高杰与石涛系朋友关系，双方于2016年3月在一家互联网公司相识。2016年6月6日，田高杰、石涛及石涛的两个朋友前往二手车市场，与苏Ｃ×××××号车主杜某就车辆买卖达成协议，石涛通过其支付宝向杜某之妻石洁的支付宝（支付宝名称为左左右右）转款6000元，田高杰与杜某签订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10日的《售车合同》一份，其中约定：甲方（杜某）将日产天籁车一辆出售给乙方（田高杰），车牌号为苏Ｃ×××××、发动机号为543101T、车架号为LGBF1AE06CR097705,车辆总售价为116000元。已预付款6000元，余款110000元在本车辆交易后一次性付清。杜某、田高杰分别在合同甲方和乙方处签署名字并加按手印。2016年6月7日下午，田高杰自其支付宝账户分别转入石洁的支付宝34000元和400元，其中的400元田高杰称系过户费用；石涛自其支付宝账户转入石洁的左左右右支付宝账户46000元，另自卡号为62×××71的银行借记卡中转入户名为杜某、帐号为62×××10的账户中30000元。杜某向石涛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7日的收条一份，其中载明：今收石涛苏Ｃ×××××购车款捌万贰仟元正（￥82000）分别为支付宝转账伍万贰仟元正，农行转账叁万元正。同日，涉案车辆过户至田高杰名下，车牌照号码为苏Ｃ×××××。其后该车辆一直由石涛使用。2016年6日8日，田高杰自其支付宝账户转至石涛支付宝账户12000元；2016年6月15日，田高杰自其支付宝账户转至石涛支付宝账户32000元。2016年8月13日，石涛为涉案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签发的保险单显示被保险人为石涛，特别约定栏内加注本车车主为田高杰的内容。田高杰主张为购买车辆保险其曾转账给石涛1450元。2016年9月18日，石涛持田高杰的身份证件去往二手车交易市场，填写了授权人为田高杰的授权委托书及买卖双方为田高杰（卖方）和石涛（买方）的江苏省徐州市二手车买卖合同，经由“黄牛”以71000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转户至石涛名下，牌照号为苏Ｃ×××××。另查明，石涛曾分别于2016年5月22日和6月1日通过支付宝向田高杰转账16000元和20000元。田高杰称该两笔转账为虚拟积分交易转账记录，石涛称其记不清楚因何转款。2016年6月8日至2016年7月31日，石涛之妻高迷迷通过支付宝向田高杰转账14次，金额为141474元；2016年8月3日，田高杰向高迷迷转账4500元，2016年8月19日，高迷迷向田高杰转账200元。石涛主张上述转账是用于购买游戏币等游戏上的往来，其本人与田高杰并无账目上的往来；田高杰主张上述款项系石涛之妻向其支付的购买游戏币的费用，其中2016年8月3日转给高迷迷的款项是高迷迷帮其卖游戏币给付的报酬。田高杰另于2016年9月7日购买荣威牌CSA7154ADAA小型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苏Ｃ×××××。田高杰称该车系其首付10000元贷款购买，此时其曾向石涛提出将涉案车辆以11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石涛，石涛当时也同意；石涛主张涉案车辆系其购买，田高杰从未与其谈到过车辆买卖的事情。田高杰在庭审中主张，购买涉案车辆前石涛欠其互联网业务款40000元，2016年6月6日石涛支付车款6000元，后于2016年6月7日又支付给杜某34000元，加上其本人支付的34000元，购车款还差42000元；后田高杰与石涛商量先从其朋友处借款42000元，过几天归还，并约定其中30000元的借款支付利息2000元。购买车辆后田高杰于2016年6月8日转给石涛12000元、6月15日转给石涛32000元用于归还购车时的借款，其中2016年6月15日的还款中包括借款时口头约定的利息2000元。石涛否认涉案车辆系田高杰购买，主张购买车辆时因其有外欠款担心登记在其名下车辆被别人弄走故借用了田高杰的名字，并主张田高杰支付的车款系因互联网虚拟交易田高杰欠其的部分款项；田高杰于2016年6月8日和6月15日向其转付的44000元也是其向田高杰出售互联网游戏币而由田高杰支付的款项。双方均未对其主张的互联网虚拟交易产生的欠款事实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双方本系朋友关系，又均系涉案车辆交易的参与者，对于车辆的归属本应有着清楚明晰的界限，但双方在利益面前各执一词遂使成讼，既失却了诚信也葬送了双方的友情，殊为可叹。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各自陈述，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石涛于2016年9月18日将涉案车辆过户其名下系其自行持田高杰的身份证委托“黄牛”所为，并无证据证明其该过户行为征得了田高杰的同意，在田高杰拒绝追认的情况下，无论涉案车辆是否为石涛所购买，该次过户行为均应认定为无效行为；第二，双方均主张对方因虚拟交易对己方负有债务，但石涛否认其与田高杰之间存在资金上的往来，却又认可其不知什么原因在2016年5月22日和6月1日通过手机转账的方式分别向田高杰转汇的16000元和20000元，并称田高杰于2016年6月8日和6月15日向其汇付的12000元和32000元系基于双方之间存在的业务关系，因此石涛的陈述明显存在矛盾之处；而从石涛于2016年5月22日和6月1日向田高杰付款的事实以及石涛之妻高迷迷自2016年6月8日至2016年7月31日持续向田高杰转款的事实来看，在双方互联网虚拟交易过程中田高杰作为出售方的可能性远远大于石涛作为出售方的可能性，相比较而言，田高杰关于石涛在2016年6月6日前欠付其40000元、其于2016年6月8日、6月16日向石涛转账的12000元、32000元用于偿还购买车辆借款的主张较之与石涛关于田高杰2016年6月7日支付给原车主的34000元系田高杰对其所负债务的主张更具有可信性；第三，石涛虽然主张自杜某处购买涉案车辆之所以将车辆登记在田高杰名下是因为其当时对外负有债务，但其并未对所负债务的情况进行举证；结合与杜某达成车辆买卖合意后由田高杰签订买卖合同并将车辆过户至田高杰名下以及石涛在其后私自将车辆过户的事实，对石涛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鉴于双方均未提交确凿的证据，一审法院依照高度盖然性原则确认涉案车辆系田高杰购买并为田高杰所有，石涛将涉案车辆私自过户的行为无效，应将车辆返还给田高杰。根据田高杰自述，其购买车辆后因其驾驶技术不够熟练而交由石涛驾驶，且其亦曾与石涛协商将车辆作价出售给石涛，因此在田高杰要求石涛返还车辆前对涉案车辆占有使用具有有因性，田高杰要求该期间车辆的折旧损失不予支持；如在石涛返还车辆后发现存在毁损的情况，田高杰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石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发动机号为543101T、车架号为LGBF1AE06CR097705的车辆变更登记于田高杰名下并将车辆返还给田高杰；二、驳回田高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财产保全费720元，合计2270元，由石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石涛申请证人杜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涉案车辆系石涛购买，实际车主是石涛。被上诉人田高杰质证认为，证人有些细节陈述不清，大致认可证人证言。本院认为，证人系实际参与双方购车的出售方，对其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判断。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石涛应否将涉案车辆返还给田高杰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涉案车辆系在二手车交易市场所购买，从查明的事实来看，田高杰与石涛均实际参与购买涉案车辆的过程，亦支付给出售方相应款项。现双方均主张系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结合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涉案车辆系田高杰所有，理由如下：首先，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主体系田高杰。从涉案车辆售车合同的内容来看，售车方系杜某，购车方系田高杰，作为车辆出售方的杜某亦认可合同的真实性。售车合同对车辆价款、支付方式约定的内容与实际支付购车款项数额相符，后涉案车辆亦登记在田高杰名下，在此情形下应推定涉案车辆系田高杰所购买。上诉人石涛主张，涉案车辆之所以登记在田高杰名下是因为其当时对外负有债务，但其并未对所负债务的情况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从购车款支付及双方（含石涛之妻）经济往来情况来看。涉案车辆购车款为116000元，其中以石涛名义支付82000元，以田高杰名义支付34000元，但在购车后数日内，田高杰即支付石涛44000元。从石涛于购车前向田高杰付款以及石涛之妻高迷迷自2016年6月8日至2016年7月31日持续向田高杰转款的事实来看，在双方互联网虚拟交易过程中田高杰作为出售方的可能性较大，以此推断田高杰关于石涛在购车前欠付其40000元、其于购车后向石涛转账44000元用于偿还购买车辆借款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最后，石涛将涉案车辆过户至自己名下缺乏依据。石涛于2016年9月18日将涉案车辆过户其名下，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事实行为的发生，在此情形下其将涉案车辆过户至自己名下缺乏依据。结合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以及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及对有争议事实的各自陈述意见、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结合双方的交易往来，田高杰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于石涛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可以认定涉案车辆系田高杰购买所有，石涛占有涉案车辆缺乏依据，应予返还。综上，上诉人石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石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玲审判员 黄 政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