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2刑初2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祝某1，男，汉族，1945年12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住宁波市鄞州区。系被害人祝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某，女，汉族，1946年2月7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住宁波市鄞州区。系被害人祝某2之母。
被告人邵立峰，男，汉族，1975年11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高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宁波市。2016年4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珩，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7〕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邵立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祝某1、章某以要求被告人邵立峰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时涛、陈霞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祝某1，被告人邵立峰及辩护人陈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邵立峰和被害人祝某2（女，殁年38岁）于2011年相识，后同居于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万达广场48克拉公寓楼2020室的租房，并育有一子，后因儿子抚养问题发生争执并分手。案发前，俩人因财产分割等事宜多次发生争吵。2016年4月27日17时许，邵立峰在上述租房内欲取回个人物品时，再次与祝某2发生争执，邵立峰用手掐祝某2颈部致祝某2昏迷，后逃离现场。祝某2因颈部被掐致缺血缺氧性脑病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12月13日死亡。案发当日，被告人邵立峰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邵立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邵立峰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邵立峰赔偿因被害人祝某2死亡遭受的经济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2136236.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还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户口本以及医疗费、护理费发票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邵立峰对起诉书指控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意见，表示认罪悔罪。其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民事赔偿没有意见，但其个人没有赔偿能力，请家人帮助代为赔偿。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属于临时起意，激情犯罪，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被告人有自首情节，案发后联系亲属要求抢救被害人；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昏迷，但被害人家属放弃治疗才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故应认定被告人的行为系故意杀人未遂；被告人父母依据被告人的意愿，已在救治被害人期间代为支付了部分医药费；被告人当庭认罪悔罪，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辩护人还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父母代为支付相关医药费的单据等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邵立峰和被害人祝某2（女，殁年38岁）于2011年相识，后同居于宁波市鄞州区钟公庙街道万达广场48克拉公寓楼2020室的租房，并育有一子，后因儿子抚养问题发生争执并分手。
案发前，俩人因财产分割等事宜多次发生争吵。2016年4月27日17时许，邵立峰在上述租房内欲取回个人物品时，再次与祝某2发生争执，邵立峰用手掐扼祝某2颈部致祝昏迷，后逃离现场。祝某2虽经医院抢救治疗，但因颈部被掐致缺血缺氧性脑病，后续发癫痫、肺部感染等，终致多器官功能衰竭于同年12月13日死亡。案发当日，被告人邵立峰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人祝某2死亡遭受了相关的经济损失。被害人祝某2住院抢救治疗期间，被告人邵立峰亲属代邵支付了医药费共计人民币69210元；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邵立峰亲属自愿代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50000元，该款项现由本院暂扣。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7时34分，其接到妻舅邵立峰的电话。邵立峰很着急，称他人在公安局，已把祝某2掐了，叫其赶紧打120，祝某2在万达48克拉2020房间。其即打120，随后其妻邵某也接到邵立峰的电话，邵立峰说，他离开时，祝某2还有气。邵立峰和祝某2是男女朋友关系，生有一男孩，他俩没领结婚证，最近感情不和要分手。
2.证人邵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7时30分许，其接到哥哥邵立峰的电话。邵立峰说他把祝某2脖子掐了，他已经到公安投案，让其赶紧打120急救，祝某2在万达48克拉2020房间，他离开时祝还有气。但是其和周某1打不通120电话，又和邵立峰联系。邵立峰说，民警也在联系120了。邵立峰与祝某2是男女朋友关系，生有一男孩，2015年5月出生，他俩没领结婚证，最近感情不和闹分手。小孩让邵立峰养，祝某2不肯出抚养费。其想可能是因为他俩谈分手谈不拢，邵立峰就做了过激的事。
3.证人祝某1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其到万达48克拉去看女儿祝某2，当时因祝某2的汽车被邵立峰开走，经民警协调，邵立峰同意将汽车开回，并将车钥匙交给了其。到了17时许，邵立峰打电话给其，说祝某2已被他掐死，叫其过去把门打开。其说，没有钥匙。邵立峰与祝某2是男女朋友关系，生有一男孩，现在他俩分手了。现在小孩由邵立峰的现任女友养着，邵立峰一直不让祝某2看她的儿子。其又到那里，110和120都已经到了，祝某2被送鄞州二院抢救。
其此后的证言，还证明祝某2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医生说醒过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上海华山医院的专家也来会诊过。至7月中旬，其已花掉十几万钱，无力再支付余下的医药费了。祝某2于2016年12月13日在鄞州二院的重症监护室死亡。12月8日祝某2已经皮包骨头，医生说生命随时会终结，如果心跳停止时抢救，骨头会被压断，还让其在一张纸上签字。13日中午，其接到医院通知说祝某2不行了。14日遗体在鄞州殡仪馆火化，因为当时太伤心了，忘了告知公安机关。
4.证人吴某的证言，其是祝某2现任男友，其知道祝某2和邵立峰以前是男友朋友关系，现在已经分手。案发当日15时，祝某2为让邵立峰归还被邵开走的汽车，报了警，其也到了祝的住处。祝某2当时情绪比较激动，觉得邵立峰欺骗了她，她也辜负了父母的提醒。后祝某2说，邵立峰要来她这里拿遗留的物品，让其回避一下。到19时许，其打祝某2电话，没人接。其又去祝的住处，已经出事，民警守在门口。其不认识邵立峰，没有和他发生过争执。
5.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祝某2是2016年4月27日入院的，当时处于昏迷状态，缺血缺氧性脑病，经抢救祝某2未死亡但仍昏迷，后来病情加重又转入重症病区，直至12月13日死亡。病情恶化后医院通知了祝某2的父亲。其家属最后表示放弃心肺复苏等抢救措施，也与院方签署了相关承诺书。目前祝某2家属尚欠医药费30万余元。
6.证人祝某3的证言，证明其妹妹祝某2是2016年12月13日死亡的，其和其妻去看了遗体，并送去鄞州殡仪馆将遗体火化了。
7.证人毛某、周某2、刘某的证言，证明他们是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工作人员，2016年7日17时45分许，其三人在一楼大厅值班，有一男子走过来称他杀了人，来自首。其三人遂将那男子控制住。
8.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现场勘查笔录、出警经过说明及相关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相关现场照片经当庭出示，被告人辨认后，确认系其犯罪地点。
9.宁波市鄞州区第二医院病历、死亡报告及相关照片，证明被害人祝某2的伤势，入院救治情况以及死亡的原因、死亡时间等事实。
10.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宁波市鄞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宁波三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相关照片，证明被害人祝某2因颈部遭钝性外力扼压致窒息引起缺氧缺血性脑病，后继发癫痫、肺部感染等，终致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以及对其生前所作的伤势鉴定情况。
11.被告人邵立峰手机通话记录，证明其案发期间手机通话的相关情况。
12.相关监控视频，侦查阶段播放给被告人看过，被告人当庭确认无异议。
13.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报告、归案经过等材料，证明被告人邵立峰自动投案的具体经过情况。
14.由辩护人提供的，被告人父母代为支付相关医药费的单据等证据，证明案发后被告人邵立峰父母代邵支付救治被害人的医药费共计人民币6921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上述情况予以确认。
15.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等材料，证明被告人、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16.被告人邵立峰的供述，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在案，且与其它各证能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邵立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邵立峰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但鉴于其案发后自首、案发起因以及其亲属在被害人治疗期间代为支付了部分医疗费、且在本院审理期间积极代为赔偿等具体情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据此提出要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了相关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本院要求被告人承担赔偿责任，其诉讼请求的合法、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赔偿金额依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邵立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2031年4月27日止）；
二、被告人邵立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祝某1、章某因被害人祝某2死亡所遭受的相关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0元（含被告人邵立峰亲属已代为支付的医疗费等计人民币69210元和暂扣在本院的代为赔偿款计人民币150000元，上述赔偿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仁赞
代理审判员 徐 超
人民陪审员 王志妃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书 记 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