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05民终3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城文化街152号。负责人：王来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新亮，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台天马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经济开发区中兴东大街1889号河北工业大学科技园2号楼613房间。法定代表人：ＸＸ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瑞斌，河北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县合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阿县新城办事处驻地西（大王村）。法定代表人：王保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绪涛，该公司副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以下简称东阿人保财险）因与被上诉人邢台天马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邢台天马旅游公司）、东阿县合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阿合利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7）冀0532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阿人保财险委托代理人于新亮，被上诉人邢台天马旅游公司委托代理人梁瑞斌，被上诉人东阿合利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保利及委托代理人曹绪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阿人保财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停运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一审提供了商业三者险条款，保单中明确记载了付款条件，以及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投保人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根据《最高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1、13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除非投保人提供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投保人东阿县合利物流有限公司仅仅口头表示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因此应依法认定保险免责条款生效。（二）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合利物流公司没有在投保人签名盖章处盖章，以此认定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是错误的。肇事车辆连续二年的投保单中均有投保人盖章，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盖章位置偏离了位于投保人声明右侧的签字盖章处为由否定盖章的法律效力，太过不公平不合理。首先，盖章的行为是投保人物流公司实施的，盖章的位置、印章颜色的深浅、盖章方向是否周正均不是保险公司能决定的，位置略偏不是上诉人的过错；其次，公司在合同文本上盖章应视为对文本上内容的全部认可，除非有证据证明某些内容是盖章后增加的或者修改的。（三）重大案件人民法院应严格坚守依法裁判的底线。本案中停运损失高达近50万元，判决给保险公司赔偿则不存在执行困难问题，但作为一名司法活动的参与者其合法的权益同样应受到合法合理的保护，不应用显微镜式裁判方式寻找保险公司的“瑕疵”寻找一切“理由”让保险公司败诉。恳请二审法院客观公正的审查本案，严格依法裁判该案。邢台天马旅游公司庭审辩称：上诉理由不成立。保险人应对免责事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提示，本案上诉人出示的证据和投保人的陈述均表明，上诉人未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作出明确提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提示义务具有证据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已将停运损失列入事故赔偿范围，答辩人的损失已经鉴定，上诉人免责理由无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东阿县合利物流公司庭审辩称：事故车辆和其公司挂靠关系权利义务明确，保险公司在投保时并没有履行告知义务，主张免责不成立。其他意见同意邢台天马公司代理意见。邢台天马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各被告赔偿其车损、施救费、拖车费、停运损失等共计567804.6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8日5时30分，被告尉法建驾驶鲁Ｐ×××××江淮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邢临线由东向西行驶至邢临线老平乡街内爱心幼儿园门前西侧时，与前方同向行驶李智明驾驶的天马公司的冀Ｅ×××××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15年11月17日平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平公交认字20151第01-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尉法建应负此事故全部责任，李智明不负此事故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天马公司造成的损失有：1、施救费和拖车费：原告的车辆经过两次拖车，第一次从事故现场拖到平乡县××队停车场花用施救费、拖车费4120元，第二次从交警队停车场拖到石家庄汽车修理厂，花去拖车费10094元，两次施救和拖车单位均是平乡县极速道路救援站，共计14214元。但原告仅请求13800元；2、车损和维修费经原告申请，河北斯格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该车车辆损失及车辆停运损失进行评估，该公估公司作出公估编号：SGOJ2015-FYGS001公估报告，车辆损失为48882元。2015年11月2日至2016年2月3日，原告的车辆在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第一汽车大修厂维修，更换汽车零配件花费43182元，维修费6000元，共计49182元；3、原告车辆的停运损失：首先确定停运的天数，根据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5民终3042号民事裁定书当中确认的意见，自事故发生之日至车辆维修完毕之日共计为99天，又经被告保险公司要求重新评估的申请，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该车车辆停运的每日损失重新进行了评估，2017年6月2日评估公司作出公估报告，评估冀Ｅ×××××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在停运期间每天的损失金额为5011.34元。故原告车辆的停运损失5011.34元/天×99天=496122.66元；4、车辆评估费6000元；5、交通费1800元。以上共计566604.66元。另查明，被告尉法建驾驶的鲁Ｐ×××××江淮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一份交强险和一份不计免赔限额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公司承保期限内。被告尉法建已垫付给原告10000元。该款项在执行过程中一并解决。以上事实有事故认定书、保险单、行车证、票据、投保单、证明、公估报告书、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5民终3042号民事裁定书、（2015）平民初字第1330号卷宗材料中的原来有关各方提交的证据和质证意见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尉法建驾驶车辆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平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依法认定被告尉法建应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方司机李智明不负此事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双方对事故认定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因此本案当中，由过错方承担保险责任的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100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对日期分别为2015年11月24日和2016年2月3日注明施救费、拖车费的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有异议，其认为后面发票注明拖车地点至石家庄，不符合客观实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核实，2016年2月3日的增值税票据为维修车辆从平乡县××队停车场到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第一汽车大修厂的拖车费，该项费用系维修被损坏车辆所必须支出费用，被告方应当予以理赔。2015年11月24日的发票，拖车费用为4120元。2016年2月3日的发票，拖车费用为10094元，上述两张发票合计为14214元，原告请求的数额为13800元，对原告该主张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原告车辆鉴定的损失数额高、要求在鉴定数额基础上扣减30%，河北斯格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无明显瑕疵，其出具的公估报告结论应予认定较妥。评估冀Ｅ×××××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车损为48882元，原告请求的数额为48832元，且维修厂已经对该车维修完毕，故对原告请求的维修车辆数额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车辆系依法从事旅客运输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本案交通事故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依法应予以支持。三被告对99天的停运天数均认为过高，根据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5民终3042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鉴定程序违法。停运损失鉴定所依据的相关证据未经法庭质证，鉴定结论不应采信；本案维修时间较长，受损方陈述当时修理厂没有相关部件需生产厂家发货所致，其合理性应予确认；、、、”。由此可以看出，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发还裁定当中，对原司法鉴定结论当中的修理时间予以确认，对停运损失持否定的观点。据此，现在本案仅需对原告事故车辆停运每日的损失进行依法鉴定即可。故此，自事故发生之日至车辆维修完毕之日共计为99天，其维修天数依法应予确认较妥。经被告保险公司申请，并由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该车车辆停运的毎日损失重新进行了评估，评估冀Ｅ×××××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在停运期间每天的损失金额为5011.34元。被告保险公司对法院重新评估的该结论（本身）没有异议，故原告车辆的停运损失为5011.34元/天×99天=496122.66元。被告保险公司辩称，停运损失为可期待利益，应为间接损失，且在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停运损失属于责任免除项目，约定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被告尉法建和物流公司对保险公司主张均不认可。被告物流公司辩称，事故车辆投保时被告保险公司并未告知免责条款的规定，因为我们物流公司车辆众多，保险公司为了进行商业竞争，简化了签订保险合同的手续，在保险合同上面没有我公司人员任何人签字。经过核对，保险公司与物流公司的保险合同上投保人签名处为空白。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与物流公司的保险合同成立，但投保人即物流公司未在“投保人”栏内投保人签名盖章处盖章，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向物流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其主张的免责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原告的停运损失。被告保险公司主张车辆评估费属间接损失，不属保险公司赔偿范围，该主张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6000元车辆评估费系实际损失，根据事故责任，该项损失应由挂靠的实际车主被告尉法建承担，被告物流公司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被告认为数额高，请求法院予以认定，结合原告处理交通事故、修车、评估等交通费用的实际情况，法院酌定交通费1800元。被告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为施救费、拖车费13800元＋车辆损失48882元＋停运损失496122.66元＋交通费1800元=560604.66元。车辆评估费6000元损失由另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保险公司依法承担重新评估产生的评估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邢台天马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60604.66元；二、被告尉法建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邢台天马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评估费6000元，被告东阿县合利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尉法建已经垫付1万元）；三、驳回邢台天马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案受理费9600元，由被告尉法建、东阿县合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故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肇事司机尉法建在一审庭审后因事故死亡，一审法院询问其父亲尉士利时表示不再答辩和应诉。各方对此事实无异议。考虑本案实际本院二审不再追加尉法建继承人为本案当事人。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十五、十六条规定，交通事故财产损失包括财产权益损失，从事营运的车辆还包括停运合理损失。该损失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按商业三者险合同承担，仍有不足的依据道交法和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由侵权人承担。关于本案车损及责任，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车损48882元，施救费、拖车费13800元，交通费1800元应予维持。关于鉴定费，本院酌定3000元（鉴定费6000元包括车损鉴定和停运损失鉴定二项费用），依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和机动车商业三者险条款，该费用应由保险公司负担。以上合计67482元，由东阿人保财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负担。关于上诉所提停运损失问题，（1）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释（1999）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包括被损车辆停运损失问题的批复》意见，合理停运损失应由交通事故责任者予以赔偿；依据道交法解释第十六条及商业三者险条款，被保险车辆致使第三者停业、停驶等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被保险车辆挂靠单位作为代理人在保单上盖章且投标人交纳了保费，依法应当认定系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盖章位置稍有偏差不影响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原判认定未尽到提示义务依法不能成立。（2）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依据发回重审裁定认定是对“维修时间予以确认”认识错误，该段文义表述应作上下一致理解，属于要求进一步查明的事实，该表述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款规定的“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对维修时间有异议，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经专门机构鉴定确认，人民法院应对是否申请鉴定以及法律后果向当事人依法释明。为此，对原判认定的停运损失数额本院不予采信，待另行确定后另行处理。另，关于尉法建已故后的责任问题。依法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继承人可以放弃权利，但不能放弃义务。尉法建垫付10000元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东阿人保财险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7）冀0532民初1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邢台天马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平乡县人民法院（2017）冀0532民初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邢台天马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7482元”；三、撤销平乡县人民法院（2017）冀0532民初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尉法建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邢台天马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评估费6000元，被告东阿县合利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尉法建已经垫付1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邢台天马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负担8360元，东阿县合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兵审判员 尚好勇审判员 杨拥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常腾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