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4）山刑初字第137号
公诉机关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忠莉，女，1960年7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汉族，中专文化，枣庄市山亭区北庄镇卫生院退休职工，住枣庄市山亭区。因涉嫌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于2014年1月21日被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21日被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分局取保候审，2015年7月24日经本院决定逮捕，2017年5月11日被逮捕，同日被本院监视居住。
辩护人刘鑫，山东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以山检公一刑诉［2014］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忠莉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于2014年9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诉讼中，根据公诉机关的建议，本院先后于2014年12月30日、2015年5月1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分别于2015年1月31日、2015年6月2日恢复审理。因被告人李忠莉不能及时到案，致使本案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15年7月24日决定对被告人李忠莉采取逮捕措施并移送枣庄市公安局山亭区分局执行逮捕，同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17年5月11日恢复审理。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旭剑、王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忠莉及其辩护人刘鑫，被害人马某的父亲马卫东及诉讼代理人王友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5月份以来，被告人李忠莉在未取得医师资格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自在其位于山亭区北庄镇大北庄村的家中从事医疗活动。2013年12月30日，枣庄市市中区的马某在其男朋友周坤的陪同下到李忠莉家中做引产手术。引产期间，马某腹部疼痛。2013年12月31日晚11时许，马某发热38.5℃到周常香位于北庄镇大北庄村的家中开的诊所进行治疗，周常香儿子孙某为马某进行了相关治疗，后马某回到李忠莉家中继续进行相关的引产手术。2014年1月1日凌晨3时许，马某做完引产手术回到周坤家中。当天上午11时许马某腹部感到剧烈疼痛后，经送枣庄市妇幼保健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马某系急性溶血性改变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告人李忠莉的供述和辩解，证人周坤、杨某、孙某等人的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生物物证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记录、辨认笔录、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忠莉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手术，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忠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事实以及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及执行赔偿款材料、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李忠莉住院病案及医疗费发票、马卫东出具的收到条等证据材料，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李忠莉在2014年1月1日明知周坤及被害人家属报案的情况下，没有逃离现场，无任何拒捕行为，具有自首情节，应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李忠莉为被害人马某做终止妊娠手术，系被害人及其男友苦苦哀求，被害人谎称自己22岁，李忠莉基于邻里关系才答应帮忙，并且在手术后告诫其男友陪护在侧以及注意事项；根据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孙某在对被害人马某的诊疗中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为25%；枣庄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说明》证明，被害人在引产过程中溶血性过敏反应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羊水、相关药物等因素可诱发），其中的相关药物包括马某在引产过程中及在诊所就诊过程中所用药物。因此，被告人李忠莉的行为并未直接性、决定性地导致马某死亡结果的发生，建议在量刑时予以考虑。3、被告人李忠莉到场积极参与抢救被害人，主观恶性较小；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此前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被害人马某的父亲马卫东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意见：1、被害人马某的死亡与被告人李忠莉的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相关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马某的死亡与医方的诊疗行为有因果关系。无论是给被害人口服引产药物还是具体给被害人实施引产手术都是被告人李忠莉一人所为，从2013年12月30日下午到2014年1月1日上午11时，在将近三天的时间内，被害人的病情逐渐加重，期间多次到被告人处询问处置措施，被告人非但没有尽到最基本的观察注意义务，相反一再采取错误措施，甚至推荐被害人到同样没有资质的孙某诊所去治疗，致使被害人丧失了挽回生命的机会。2、被告人李忠莉在没有医师资格也没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为了牟利，长期在自家进行非法引产手术，并导致被害人马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3、引产手术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危及人身健康，甚至被引产人的生命，被告人李忠莉长期进行非法引产活动，并导致马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其犯罪情节恶劣，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以上的刑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份以来，被告人李忠莉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自在其位于枣庄市山亭区北庄镇大北庄村的家中从事医疗活动。2013年12月30日下午，枣庄市市中区的马某（女，1998年6月19日出生）在其男朋友周坤的陪同下，到李忠莉家中做引产（终止妊娠）手术，李忠莉收取1000元费用。引产期间，马某腹部疼痛。2013年12月31日晚11时许，马某发热，体温38.5℃，到北庄镇大北庄村周常香在家中开的诊所进行治疗，周常香的儿子孙某为马某进行了相关治疗，后马某回到李忠莉家中继续进行引产手术。2014年1月1日凌晨3时许，马某做完引产手术回到周坤家中。当天上午10时许，马某腹部感到剧烈疼痛，周坤将此情况电话告诉李忠莉后，开车把李忠莉接来，李忠莉与周坤一起把马某送枣庄市妇幼保健院抢救，马某经枣庄市妇幼保健院抢救无效于当日中午12时10分死亡。2014年1月26日，经枣庄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所法医鉴定，马某符合引产过程中溶血性过敏反应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羊水、相关药物等因素可诱发），马某死亡与医方的诊疗行为有因果关系。2014年4月15日，枣庄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所对马某尸体鉴定书中“羊水、相关药物等因素可诱发”的表述作出说明，其中的“相关药物”包括马某在引产过程中及在诊所就诊过程中所用药物（米非司酮、米索前列醇、头孢曲松钠、清开灵注射液、复方氨基比林等）。2014年8月15日，经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李忠莉作案时无精神病，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有诉讼能力。
同时查明，2014年1月3日，经公安机关询问，被告人李忠莉主动供述了自己非法为马某进行终止妊娠手术的事实。被告人李忠莉被取保候审后，在本案审理期间去向不明，后被公安机关列为在逃人员网上追逃；2017年5月10日，被告人李忠莉在临沂市火车站进站口被临沂火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
另查明，2014年1月25日，被告人李忠莉赔偿被害人马某的近亲属20000元。2015年12月9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对被害人马某的父亲马卫东、母亲李英诉枣庄市妇幼保健院及本案被告人李忠莉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4）市中民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忠莉赔偿马卫东、李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误工费等费用的65%，计415756.92元，扣除李忠莉已赔付的20000元，余额共395756.9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驳回马卫东、李英对枣庄市妇幼保健院的诉讼请求。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对该案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3月从李忠莉在建设银行开设的帐户中扣划67300元，交付马卫东61300元；于2017年2月扣划38900元，交付马卫东38900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忠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且有业经庭审质证的证人周坤、马卫东、李英、刘庆春、龙娇娇、刘成文、杨某、孙某、李丽、谷晓磊、徐玮冉、高凤云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忠莉的供述与辩解，枣庄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所生物物证鉴定书、尸体检验报告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检验鉴定书的有关说明，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山亭区卫生局关于李忠莉相关医生执业的证明，山亭区计划生育行政处罚决定书，枣庄市妇幼保健院急诊病例，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案件侦破情况说明、办案说明、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到案经过说明、户籍证明，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中民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书及执行赔偿款材料，被害人近亲属出具的收到条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忠莉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擅自为他人进行终止妊娠手术，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构成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相关鉴定意见显示，马某符合引产过程中溶血性过敏反应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羊水、相关药物等因素可诱发），其中的“相关药物”包括马某在引产过程中及在诊所就诊过程中所用药物，马某死亡与医方（包括诊所）的诊疗行为有因果关系，故被告人的手术行为不是被害人死亡的全部原因，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李忠莉在公安机关进行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视为自动投案；其投案后在审判期间逃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其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忠莉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证据不足，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忠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忠莉积极帮助抢救被害人，已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忠莉犯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7日起至2027年7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李忠莉非法所得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满 建 农
审 判 员 韩 正 涛
人民陪审员 崔 其 炎
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旭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