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2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卫强，男，196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冰，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宇，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南朗镇关塘村关塘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关塘村，组织机构代码73045114-5。主要负责人：周光泉，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娟，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波，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兴中道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20007480462602。法定代表人：邓柏棠，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府，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坤仪，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卫强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南朗镇关塘村关塘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关塘合作社）、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储备中心）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2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卫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度第五批次城镇建设用地批复征收的12.5353公顷中包括了陈卫强所承包的土地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第四页认定：2014年1也15日，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关于中山市南朗镇2013年度第五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中山市人民政府将关塘合作社属下的集体农用地12.5353公顷（耕地0.443公顷、园地8.2775公顷、林地3.7971公顷、养殖水面0.0177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收为国有土地的手续。该12.5353公顷用地中耕地、园地、林地共12.5176公顷用地在陈卫强承包土地区域之内。陈卫强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无任何证据支持。陈卫强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事实已经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未加任何佐证迳行认定这一事实，属于违法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土地储备中心取得的位于中山市南朗镇关塘村面积为143116.5平方米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包括了陈卫强所承包的部分土地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月1日，储备中心取得位于中山市南朗镇关塘村面积为143116.5平方米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动产权登记证号：粤（2016）中山市不动产权第0003888号]。前述12.5353公顷土地在该土地使用权的界线内。”上述认定没有任何证据佐证，系违法认定。根据中山市城乡规划局出具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陈卫强所承包的351亩土地中，仅有25亩用于翠亨快线工程建设，其余土地是否被征用以及是否包含在陈卫强所承包的土地范围内，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三）一审法院认定陈卫强与关塘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因政府征收行为导致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客观情况的变化是关塘合作社、陈卫强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到的，对案涉合同的继续履行造成重大影响，陈卫强继续承包土地开发经营花果农场的目的难以实现，故而关塘合作社解除的理由成立并符合解除的条件。”陈卫强认为，即使是关塘合作社持有的143116.5平方米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位于陈卫强所承包的土地范围内，陈卫强所承包的351亩土地仍有136.33亩土地有继续履行的基础，一审判决未查明陈卫强所承包土地的具体情况，却迳行判定陈卫强所承包合同的目的难以实现，进而判令解除合同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关塘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陈卫强要求继续履行的《承包合同》中所涉绝大部分土地已被依法征收，客观上符合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解除条件。2014年1月15日，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的粤国土资（建）资第【2014】43号《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中山市南朗镇2013年度第五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征收了关塘合作社名下12.5353公顷农用地，其中包括涉案的《承包合同》中的185亩土地。加之此前因东部快线交通建设项目已施工建设的25亩土地，涉案承包合同已有210亩土地失去了继续履行的事实基础。案涉《承包合同》所涉的185亩土地已被依法征收，另25亩土地亦已用于道路施工建设，且从2010年起，陈卫强不再向关塘合作社支付承包费，其以实际行动表示了不再履行合同，故案涉《承包合同》的解除符合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二）2016年5月12日关塘合作社向陈卫强发出解除承包合同通知书，以通知的形式解除了《承包合同》，且该通知陈卫强已经收到，合同解除程序合法。（三）陈卫强提起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已经超过三个月的除斥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承包合同》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关塘合作社于2016年5月12日向陈卫强发出解除合同，陈卫强亦收到解除通知的情况下，其于2016年10月18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三个月的除斥期间。原审第三人储备中心答辩意见与关塘合作社一致。陈卫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陈卫强与关塘合作社双方签署的中山市农村承包合同鉴证书（[97]南鉴字第4号）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97年1月31日，关塘合作社与陈卫强在中山市南朗镇农场承包合同办理处的鉴证下签订承包合同（[97]南鉴字第4号），约定：关塘合作社将“罗琴山以路为界，刘把坟、网地、马踏定、大陂山”等山地共336亩，以及禾田15亩发包给陈卫强开发建花果农场，以种养及自产品加工经营；承包期限13年，自1997年1月起至2026年12月止；承包费分段计收，第一段10年每年每亩30元，第二段15年按上段收费递增15%计算，第三段5年每年每亩70元。合同签订后，关塘合作社将土地交由陈卫强经营花果农场。2.2013年8月14日，中山市南朗镇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朗资产公司）向陈卫强发出告知函，表示：为配合市政府东部快线公益交通建设及建设关塘幸福新农村项目，南朗资产公司经储备中心和南朗镇人民政府委托决定征收关塘合作社部分土地，陈卫强承包的351亩土地在此次政府征收之列，其中东部快线拟征用陈卫强承包土地约25亩；为开展征收工作，自2010年开始，南朗资产公司已开始办理有关征地手续，并告知陈卫强停止生产，不再交纳承包费。同日，陈卫强向南朗资产公司出具同意书，表示同意将承包的土地中被列入东部快线交通建设项目红线范围内的25亩土地于2013年8月16日前先行交由南朗资产公司施工建设，并表示相关青苗及附着物已作清点，同意补偿标准按照剩余果场用地的青苗及附着物补偿标准进行补偿，并可参照地块周边同类果场补偿方式进行。3.2014年1月15日，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关于中山市南朗镇2013年度第五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粤国土（建）字﹝2014﹞43号],同意中山市人民政府将关塘合作社属下的集体农用地12.5353公顷（耕地0.443公顷、园地8.2775公顷、林地3.7971公顷、养殖水面0.0177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收为国有土地手续。该12.5353公顷用地中耕地、园地、林地共12.5176公顷用地在陈卫强承包土地的区域之内。4.2016年1月1日，储备中心取得位于中山市南朗镇关塘村面积为143116.5平方米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动产权登记证号：粤（2016）中山市不动产权第0003888号]。前述12.5353公顷土地在该土地使用权的界线内。5.2016年5月12日，关塘合作社向陈卫强发送解除承包合同通知书，主张陈卫强承包的土地已经被政府征收，双方的承包合同已经无法履行，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中山市农村承包合同。同年5月23日，陈卫强委托律师向关塘合作社发送律师函，主张关塘合作社的解除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6.2016年11月23日，中山市城乡规划局向陈卫强作出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信息公开）第57号]，表示与陈卫强承包的关塘合作社351亩土地相关（被征范围约25亩）的项目为翠亨快线（原东部快线）项目。翠亨快线工程现已完工并通车。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承包合同系关塘合作社与陈卫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签订之日1997年1月31日生效。陈卫强主张承包合同继续有效，关塘合作社辩称承包合同已于2016年5月12日解除，而合同解除是阻止合同继续有效的条件，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承包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即关塘合作社于2016年5月12日通知陈卫强解除承包合同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关塘合作社发包给陈卫强351亩的集体土地，其中185亩已被征收变更为国有建设用地并登记至储备中心名下，另有25亩被征收用于翠亨快线项目且该项目工程已施工完毕并投入使用。上述客观情况的变化是关塘合作社、陈卫强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到的，对案涉合同的继续履行造成重大影响，陈卫强继续承包土地开发经营花果农场的目的难以实现，故而关塘合作社解除的理由成立并符合解除的条件。2.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关塘合作社于2016年5月12日向陈卫强发送解除承包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解除的形式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产生解除的法律后果，即承包合同自2016年5月12日陈卫强收到通知书之日解除。3.虽然陈卫强于2016年5月23日向关塘合作社提出异议，不同意解除承包合同，但是解除权是一项形成权，关塘合作社单方的意思表示即可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并不以双方的意思表示一致作为必要，故而无需征得陈卫强的同意，陈卫强的异议不影响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综上，承包合同自2016年5月12日已经解除，陈卫强诉请该合同继续有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卫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0元，减半收取1530元（陈卫强已预付），由陈卫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之诉，陈卫强起诉主张其与关塘合作社于1997年1月31日签署的承包合同有效，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有效，民事诉讼应针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即不诉不理，陈卫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包括合同继续履行的问题，故本案一审法院应仅围绕案涉承包合同是否有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将审理重心放在合同是否解除上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陈卫强主张该承包合同有效，关塘合作社对该承包合同的效力不持异议，该合同是双方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等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依法有效。陈卫强起诉请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有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至于该承包合同是否已解除或是否应继续履行的问题，依法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陈卫强要求支持其一审诉求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216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陈卫强与中山市南朗镇关塘村关塘经济合作社于1997年1月31日签订的【97】南鉴字第4号鉴证书载明的承包合同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减半收取1530元（陈卫强已预付），由中山市南朗镇关塘村关塘经济合作社负担（中山市南朗镇关塘村关塘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陈卫强已预交），由中山市南朗镇关塘村关塘经济合作社负担（中山市南朗镇关塘村关塘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岳文代理审判员  陈爱玲代理审判员  张群立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杨俊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