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6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丹东市振安区楼房镇楼房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安区楼房镇楼房村。法定代表人：刘桂凤，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升，辽宁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邦，辽宁远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玉波，男，1964年7月16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再审申请人丹东市振安区楼房镇楼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楼房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张玉波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辽06民终1654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辽民申16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楼房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升，被申请人张玉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楼房村委会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籍成斌个人承担张玉波的经济损失，楼房村委会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一、籍成斌与张玉波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属于个人诈骗犯罪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所确认，张玉波的经济损失应由籍成斌个人退赔；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籍成斌所犯的是诈骗罪，属普通刑事犯罪，而非贪污类职务犯罪，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三、籍成斌与张玉波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是无效协议，张玉波在签订协议时存在过错。该协议内容、主体均为虚假，且未经村民议定程序，属于无效协议。综上，楼房村委会的再审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原判。张玉波辩称,我和籍成斌不是个人行为，我是与村里签订的协议，至于籍成斌诈骗与我无关，我是把钱交给村里的，给的会计，并且会计也给我开了收据，所以村里应当承担责任。后来村里答应给我钱，说现在没有，以后有钱第一个给我，这都是有条的，当时我也找过镇政府，镇政府只说核实，但一直没有回信，已经拖了好几年。张玉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楼房村委会返还张玉波租金20万元；2.解除双方于2012年5月7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3.赔偿张玉波直接经济损失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7日，原、被告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双方约定由原告承租楼房镇楼房村九组旱田27亩，租期40年，从2012年5月7日起至2052年5月7日止，租金总计20万元。该协议加盖楼房村委会公章，并由时任村委会主任籍成斌及村委会会计胡爱云在协议上签字。原告于当日一次性给付全部租金，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内容为:人民币200000元，40年租金一次已付清，领收人楼房村委会,加盖楼房村委会公章及籍成斌签字。但协议签订后至今，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原告。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原告张玉波与被告楼房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二、被告楼房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张玉波租金20万元，并以20万为基数从2012年5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楼房村委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玉波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涉嫌刑事诈骗，是否应将本案移送侦查机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籍成斌作为楼房村委会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楼房村委会的名义与张玉波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张玉波交纳了租金，楼房村委会给张玉波出具了收据并加盖了单位公章。因楼房村委会未将涉案土地交付给张玉波，违反了双方土地租赁协议书的约定，楼房村委会应将租金返还给张玉波。即使籍成斌将取得的租金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除依法追究籍成斌的刑事责任外，楼房村委会对籍成斌因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收取租金给张玉波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籍成斌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影响本案按民事案件审理。综上，楼房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楼房村委会在本次再审庭审中提供了一份新证据：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17）辽0604刑初2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籍成斌与张玉波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被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确认为刑事犯罪，判决对张玉波进行退赔，本案是刑事案件，在刑事判决书中已经作出处理。张玉波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判决书让籍成斌给我钱没有道理，我是跟村里办事，我就是找村委会要钱。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该刑事判决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5月7日，原时任楼房村委会主任籍成斌与张玉波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由张玉波承租楼房镇楼房村九组旱田27亩，租期40年，从2012年5月7日起至2052年5月7日止，租金总计20万元。该协议加盖楼房村委会公章，并由籍成斌及村委会会计胡爱云在协议上签字。张玉波于当日一次性给付全部租金，籍成斌向张玉波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人民币200000元，40年租金一次已付清，领收人楼房村委会,加盖楼房村委会公章及籍成斌签字，协议签订后一直未履行。另查明，本案原审民事判决生效后，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7）辽0604刑初23号刑事判决。该刑事判决认定“2012年5月7日，被告人籍成斌明知个人无权同意转包集体土地，仍以楼房村委会名义，与被害人张玉波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楼房村委会将楼房村9组27亩土地以20万元价格租赁给张玉波40年，张玉波当日将人民币20万元交给籍成斌，籍成斌将该款骗取后据为已有。”判决籍成斌犯诈骗罪，对其处以刑罚，并责令籍成斌退赔张玉波经济损失20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楼房村委会应否返还张玉波土地租金20万元。本案原审民事判决生效后，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认定籍成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楼房村委会名义与张玉波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骗取张玉波20万元，籍成斌将该款骗取后据为已有。该刑事判决认为籍成斌虚构事实骗取他人钱款，构成诈骗罪，对其处以刑罚，并责令退赔张玉波经济损失20万元。籍成斌的诈骗犯罪事实与本案原一、二审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同一法律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籍成斌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对张玉波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籍成斌个人退赔，生效刑事判决对张玉波的20万元经济损失亦作出了责令籍成斌退赔的处理结果。关于涉案土地租赁协议的效力以及张玉波能否依据协议向楼房村委会主张合同责任的问题。生效刑事判决认定，籍成斌明知个人无权同意转包集体土地，仍以楼房村委会名义与张玉波签订土地租赁协议，骗取张玉波土地租金20万元据为已有，因此籍成斌作为楼房村委会的负责人，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是其实施诈骗犯罪的方式和手段，属于籍成斌利用与他人签订合同的形式掩盖其非法骗取财物之目的。刑事判决已认定张玉波为籍成斌诈骗犯罪的被害人，张玉波支付的20万元亦被认定为籍成斌诈骗的犯罪数额。因此，不应认定涉案土地租赁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张玉波请求解除合同，返还租金，赔偿损失的请求不应支持，本案应当驳回张玉波的诉讼请求。综上，再审申请人楼房村委会的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再审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6）辽06民终1654号民事判决及丹东市振安区人民法院（2016）辽0604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玉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合计7575元，由张玉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丕健审判员  卢国华审判员  韩 丹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方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