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黑01民终2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中山路59号。
负责人：杨春祥，男，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振坤，黑龙江鸿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李松，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河广街**号。
上诉人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哈分超市）因与被上诉人丛李松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6）黑0110民初第6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联哈分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坤、被上诉人丛李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联哈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丛李松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丛李松为消费者并保护错误。丛李松分别于2015年12月8日、9日在华联哈分超市购买豆浆粉33袋，另案购买豆浆粉53袋。短期内购买大量豆浆粉，非为生活消费需要，存在恶意，非消法保护消费者，其诉争行为依法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二、一审判决返还货款并十倍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豆浆粉外包装印有健康知识“膳食纤维有助于维持正常的肠道功能”，非厂家宣传，而是健康常识，大豆含有膳食纤维是众所周知客观事实，而非厂家肆意宣传，不构成食品安全危害，实际也未造成任何损害。另，一审判决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豆浆粉存在食品安全问题。
丛李松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第三条经营者为消费者提供其生产、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服务，应当遵守本法。丛李松购买食品用于送给亲戚及朋友食用，并未用于销售，完全符合消费者的行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只涉及到二个主体，经营者与消费者。且两个主体相对应，在消费活动中只要不是经营者，都可以认定为消费者，消费者主体确认也不以购买次数、购买数量、购买场地来确认。由于行政机关执法不严与疏漏导致违法食品泛滥造成消费者维权的次数多，但不取决于消费者本身的行为，其决定因素为违法商家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次数。如果市场上没有违法食品，消费者到哪里能买到违法商品？另，法律也并未对消费者的主观购买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华联哈分公司销售违法食品次数多本身就是没有诚信经营，消费者买到违法食品投诉、举报或民事诉讼次数多属合法权益就应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食品安全法的保护。二、一审采信证据正确适用法律适当。食品标签是向消费者传递产品信息的载体。做好预包装食品标签管理，既是维护消费者权益，保障行业健康发展的有效手段，也是实现食品安全科学管理的需求。根据食品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的规定，卫生部组织修订预包装食品标签标准。充分考虑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实施情况，细化了食品安全法及其实施条例对食品标签的具体要求，增强了标准的科学性和可操作性。食品营养标签是向消费者提供食品营养信息和特性的说明，也是消费者直观了解食品营养组分、特征的有效方式。根据食品安全法有关规定，为指导和规范我国食品营养标签标示，引导消费者合理选择预包装食品，促进公众膳食营养平衡和身体健康，保护消费者知情权、选择权和监督权，卫生部在参考国际食品法典委员会和国内外管理经验的基础上，组织制定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简称营养标签标准，预包装食品应该遵守GB28050-2011和GB7718-2011的规定（强制性的要求）。因此食品的标签内容也是食品安全标准之一。涉案产品正面标签标注”高蛋白大豆膳食纤维”、背面标注”膳食纤维有助于维持正常的肠道功能”,但是在营养成分表中没有标注膳食纤维的含量和NRV的百分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第二十五条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食品安全、营养有关的标签、标识、说明书的要求；第三十四条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三）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必须标明的其他事项。依据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3.4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3.5不应直接或以暗示性的语言、图形、符号，误导消费者将购买的食品或食品的某一性质与另一产品混淆。4.1.4.1条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了添加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4.2条规定.“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注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百分比”.该食品标签上宣传有“膳食纤维有助于维持正常的肠道功能”，但是并未在营养成分表中标注膳食纤维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及5.3当某营养成分的含量标示值符合含量声称或比较声称的要求和条件时，可使用附录D中相应的一条或多条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标准用语。不应对功能声称用语进行任何形式的删改、添加和合并。GB28050-2011附录D能量和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标准用语中D.7膳食纤维膳食纤维有助于维持正常的肠道功能。由此可知，该产品包装上宣传的内容，完全符合GB28050-2011中5.3及附录D，属于营养成分功能声称，但是却违反GB28050-2011中4.2规定,是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四条食品生产经营企业应当建立健全食品安全管理制度，对职工进行食品安全知识培训，加强食品检验工作，依法从事生产经营活动。
食品生产经营企业的主要负责人应当落实企业食品安全管理制度，对本企业的食品安全工作全面负责。食品生产经营企业应当配备食品安全管理人员，加强对其培训和考核。经考核不具备食品安全管理能力的，不得上岗。本案中，上诉人对其销售产品应进行检查验收工作，以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2013年1月1日实施的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表A.1及C.1续的示范讲解，该产品营养成分表标示不符合相关产品国家标准要求，的规定仍然上架销售欺骗消费者系属明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的司法解释是十倍惩罚性赔偿不以人身是否受到伤害为前提、十倍惩罚性赔偿是建立在购货价款上的，而并不是建立在消费者实际遭受的或者实际需要填补的损失上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2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涉案产品属违反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强制性规定、已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不属于遐思范围。据此，被告应该给原告十倍赔偿。综上，华联哈分公司有对职工进行食品安全知识培训的食品安全管理人员，就像众所周知的吸烟有害健康一样，如果在流通领域销售的香烟标签上面没有标注吸烟有害健康是否可以销售。另案（2016）黑0110民初6709号（2016）黑0102民初1439号、（2016）黑0102民初7631号民事判决书一致确认涉案产品属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支持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正确适用法律适当，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丛李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联哈分公司丛李松返还购货款333.30元，赔偿3333元，共计3666.30元，诉讼费由华联哈分超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丛李松于2015年12月8日、9日，在华联哈分公司购买由黑龙江省龙海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龙禹速溶豆浆粉、龙禹高蛋白大豆豆浆粉、龙禹无添加蔗糖速溶豆浆粉、龙禹原味豆浆粉，单价13.90元的共8袋，计111.20元，单价8.90元的24袋，计213.60元，单价8.50元的1袋，共计33袋，共花费333.30元。该商品标签上有“膳食纤维有助于维持正常的肠道功能”，但在营养成分表中没有标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知》规定：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者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本案中华联哈分超市出售的龙禹牌豆浆粉，其产品标签中声称膳食纤维有助于维持正常的肠道功能，该声称会对消费者选择产品产生影响，该产品的营养成分表中应当标示出其声称的营养成分含量及其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而未标示，属标示不当。故丛李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华联哈分公司辩称丛李松不属于消费者，且标签的瑕疵并未造成损害后果，该辩称有悖于上述食品安全法及标签通知的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原告丛李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购买的龙禹牌豆浆粉33袋返还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第一分公司，该超市收到上述商品后同时返还丛李松购货款333.30元；二、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第一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原告丛李松十倍赔偿金33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本院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第一分公司承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丛李松。
二审中，上诉人华联哈分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大豆营养成分表。意在证明膳食纤维属于大豆的固有营养成分，所有的大豆都含有这个营养成分。丛李松质证意见，不属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于互联网，并非专业书籍，不构成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关于华联哈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认定丛李松为消费者并保护错误问题。因丛李松在华联哈分公司购买豆浆粉33袋系本案不争的事实，故一审认定丛李松为消费者并不缺乏证据证明，华联哈分公司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联哈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返还货款并十倍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因案涉商品外包装上未表明成分百分比属实，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知》相关规定，判决华联哈分公司十倍赔偿，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充分，切实维护了消费者合法权益，并无不当。华联哈分公司该上诉主张事实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联哈分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第一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庆军
审 判 员 贾延春
审 判 员 金 玲
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霍 誉 佩
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