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611民初440号
原告：沈海兵，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冰，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新金路34号，组织机构代码13872370-3。
法定代表人：张晓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志军、张亚楠，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新长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樱铁村1号，组织机构代码13479831-0。
法定代表人：陆火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承武，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强，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海兵与被告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州建总）及第三人新长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长公司）建设工程�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海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冰，被告通州建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楠，被告新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承武、李宝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海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通州建总向原告沈海兵支付工程款5487778.99元及利息（以5487778.99元为本金，自2009年4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通州建总承包了南通火车站改建、扩建工程后，将上述工程中的站房地源热泵系统埋管工程交由沈海兵实际施工。2007年1月，沈海兵实际施工的地源热泵系统埋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于同年4月交付使用。期间，沈海兵还应发包方新长�司、通州建总的要求，为南通火车站改扩建工程中的其他工程进行了施工，并由沈海兵与发包方新长公司、通州建总对增加的工程量以签证单等形式加以明确。因通州建总除了在2006年12月至2007年2月期间向沈海兵支付工程款1550000元外，对剩余的工程款一直拖欠不付，沈海兵遂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沈海兵同意对中大信（北京）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改建铁路新长线淮安北、盐城、南通站改造及新建铁路宁启线南通至南通××（××标段）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以下简称《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所核定的火车站站房地源热泵系统埋管工程款4884897元先行处理，对《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之外的工程增项、漏项部分的工程款另案诉讼解决。鉴于通州建总至今未支付工程增项、漏项部分工程款，故提起本案之诉。
通州建总辩称，案涉工程已经相关单位审计，工程款已在《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予以明确，且生效判决书已对案涉工程款数额进行了认定，故不存在漏项、增项等问题；签证部分工程有部分未得到通州建总的确认，该部分工程款不应由通州建总支付；判决书生效后通州建总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并不欠付沈海兵工程款，故应驳回沈海兵的诉讼请求；即便法院认定通州建总仍欠付工程款，亦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税金、规费、水费、电费等费用，同时，该工程已于2007年竣工，沈海兵提起本案之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亦应驳回沈海兵的诉讼请求。
新长公司辩称，新长公司和通州建总对《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均无异议，并已结算完毕；新长公司与沈海兵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故新长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案件的审理�果也与新长公司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06年3月25日，新长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与通州建总签订《铁路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新长公司将改建铁路新长线淮安北、盐城、南通站改造及新建铁路宁启线南通至南通东段工程第四标段工程由通州建总承包施工。沈海兵以江苏一建南通分公司的名义分包了其中南通火车站站房地源热泵系统埋管工程，并派沈水兵（曾用名沈海峰）负责现场施工管理。2007年，上述地源热泵系统埋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沈海兵先后收到工程款共计1800000元。2009年4月9日，中大信（北京）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新长公司三站一线改造建设指挥部的委托对通州建总承包的上述第四标段出具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信京工字[2009]第10024号），审核结论为，工程结算总造价为103709118元，较承包单位送审结算总造价175469231元，审减71760113元。其中，室外地ＸＸ埋管工程审定金额为4884897元，送审金额为7395540元。
2013年，沈海兵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江苏一建及其南通分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9260000元及其逾期付款损失（具体数额以司法审计结果为准），通州建总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庭审过程中，沈海兵与通州建总经过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案涉工程通州建总甲供材作为沈海兵要求通州建总代买，2006年至2009年1月21日通州建总代其向苏鹏公司支付了材料款1600000元，暂从案涉工程价款中扣除�州建总垫付材料款1600000元，因此，甲供材作为沈海兵提供的乙供材，该遗留问题和审核报告的其他问题，由沈海兵另行主张。此外，沈海兵表示在该案中暂以中大信（北京）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做出的审计结论为依据主张工程款，且以该审计结论确定之日起按未付部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对该案审计结论中存在的漏项等问题，其以后通过另案诉讼的途径解决。2014年12月4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通中民初字第0033号民事判决：一、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给付沈海兵工程余款1484897元及利息（自2009年4月9日起至2010年2月9日止，以1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09年4月9日起至2010年2月12日止，以1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09年4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48489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沈海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通州建总不服（2013）通中民初字第0033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了(2015)苏民终字第00150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民初字第00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通中民初字第00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给付沈海兵工程余款1274278.72元及利息（自2009年4月9日起至2010年2月9日止，以1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09年4月9日起至2010年2月12日止，以1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自2009年4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74278.7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该判决书生效后，通州建总已经履行了判决书所确定的付款义务。
在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沈海兵的申请，委托南通新江海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于2017年5月18日出具了《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新基鉴〔2017〕007号），鉴定结果为：1.南通火车站站房室外地热工程安装部分的工程造价为4787384.52元（其中规费为93415.15元、税金为159253.97元），中大信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内此部分的工程造价为3914894.63元，故此增项及漏项的造价为872489.89元；2.南通火车站站房室外地热工程签证部分的工程造价为511613.68元（其中规费为9983.01元、税金为17019元），中大信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内未体现此部分内容，故此增项及漏项的造价为511613.68元；3.南通�车站站房室外地热工程打井及注浆部分为地源热泵中央空调系统工程的关键工艺，在本工程实施期间，该系统属节能新技术，处于初步发展阶段，故2003版江苏省计价表无相应定额可套用。在本次鉴定过程中，本公司广泛查询了各种类似工艺的定额，经甄别比较，提出如此两种计价方案供法院判断：方案1：参考2012年河北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相应的打井子目的人材机消耗量，套取江苏省计价表的人材机单价，经测算调整后，工程造价为2497836.94元（规费为48739.72元、税金为83091.39元）；方案2：参考2010年苏补定额基坑扩大头锚索成孔、注浆φ150mm子目，扣除与本工程无关的材料费用，经测算调整后，工程造价为1603212.74元（其中规费为31283.12元、税金为53331.42元）；中大信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内地源井打孔的工程造价为970002元，报告书内无此造价的明细�并且灌浆回填的内容未体现。如按方案1，打井灌浆的增项及漏项的造价为1527834.94元；如按方案2，则其增项及漏项的造价为633210.74元。方案1合计2911938.51元，方案2合计2017314.31元。
针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沈海兵提出以下异议：1.报告书中8-230子目适用的是民用管道冲洗，而案涉工程实际是6-2474工业管道方式，报告书少算了工程款197138.41元。2.沈海兵实际施工的内容包括8-236子目部分（管道试压子目），报告书并未将该部分工程计入，该子目定额的漏项数额为484814.61元。3.该份报告书仅在涉案工程室外地热埋管中计价，并未对室外地热打井及注浆的脚手架费进行计价，少算了63678.12元。4.报告书对签证单的工程款进行了调整，即人工费由37元/天调整为21.99元/天，该部分的差额为129713.73元。5.涉案工程应当作为暂定价部分工程价按实结算，即按照37元/天计算，该项人工费少算了1414874.84元。因此，案涉工程的漏项、增项工程款应为《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方案一中确定的工程款2911938.51元加上少算的工程款2287564.89元，合计5199503.4元。
针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通州建总提出如下异议：1.案涉工程已经相关单位审计，工程款已在《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予以明确，且生效判决书已对案涉工程款数额进行了认定，故不存在漏项、增项等问题；2.签证部分工程有部分未得到通州建总的确认，该部分工程款不应由通州建总支付；3.即便法院认定通州建总仍欠付工程款，亦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税金、规费、水费、电费等费用。4.鉴定部门的相应造价不能按照施工期间的定额标准指导价予以计算，应参照审核报告中的相应标准计算。5.案涉工程于2006年施工，但鉴定部门�供的参考方案1却套用2012年其他省市标准予以计算，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针对《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新长公司提出如下异议：新长公司和通州建总对《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均无异议，并已结算完毕；新长公司与沈海兵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故鉴定机构根据沈海兵的司法鉴定申请所作出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与新长公司无关。
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在于：《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就案涉工程的审核是否存在增项、漏项及如何确定增项、漏项的工程造价。本院对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就案涉工程的审核存在增项、漏项，该部分工程应按《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的方案1结合具体案情确定造价为2872120.18元。具体理由如下：1.虽然新长公司和通州建总对《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均无异议，但沈海兵认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就其所实施的工程存在增项、漏项，在沈海兵和通州建总均无法提供合同或双方有关于涉案工程的结算约定的证据的情况下，理应审查《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就案涉工程的审核是否存在增项、漏项情形。2.沈海兵所举工程竣工图、工程签证单、科学技术档案经司法鉴定，能够证明《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就案涉工程的审核存在增项、漏项。3.本院对增项、漏项工程的造价认定如下：①根据江苏省计价表及其配套的计价文件，安装定额中管道冲洗应套用民用冲洗管道对应的子目，水管压力试验包含在管道安装定额里面，案涉工程本身系室外工程，不应再计算脚手架费用，沈海兵关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漏算、少算工程价款的异议不能成立；②通州建总所举案涉工程招标文件和投标书均特别载明人工工费依据铁路工程三区工费每工日21.99元计算，不调差。沈海兵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受约束，故其关于《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少算人工费的主张不能成立；③沈海兵所举工程签证单12份，总造价为511613.68元，其中通州建总未予确认部分的工程价款为39818.33元，鉴于沈海兵明确表示不向新长公司主张工程款，故通州建总应支付工程签证单所涉及的增项部分的工程款为471795.35元；④案涉工程于2006年施工，其中打井及注浆部分为地源热泵中央空调系统的关键工艺，属节能新技术，2003版江苏省计价表无相应定额可套用，鉴定机构所提供的参考方案1虽然是2012年河北省安装工程消耗量定额，但仅参考了人材机消耗量，结合施工工艺、时间和区域，实际套取2003版江苏省计价表的人材机单价进行测算调整，更具有科学、公平、合理性，应作为认定打井及注浆部分工程造价的依据。�此，《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就案涉工程的审核存在的增项、漏项工程造价应认定为2872120.18（2911938.51－39818.33）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通州建总将自己所承包的建设工程中的南通火车站站房地源热泵系统埋管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沈海兵施工，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分包合同应认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于2007年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通州建总应向沈海兵支付工程款。通州建总虽履行了（2013）通中民初字第0033号民事判决和(2015)苏民终字第0015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付款义务，但因上述判决中对《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存在的漏项、增项工程未进行处理，沈海兵要求通州建总继续支付漏项、增项工程价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苏民终字第00150号民事判决，沈海兵随后于2016年3月8日提起本案之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通州建总关于其不欠付工程款及沈海兵提起本案之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
关于规费、税金、水费、电费等费用的扣减问题，该部分费用属于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应由施工单位自行承担。本案所涉工程由通州建总分�给沈海兵，相关费用亦应由沈海兵支付或承担，若通州建总代为垫付相关费用的，理应从工程价款中予以扣减。就《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范围内的工程造价所涉规费、税金、水费、电费等费用的扣减问题，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5)苏民终字第00150号民事判决中已作处理，不应重复扣减。就《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范围之外的漏项、增项工程造价中的规费、税金、水费、电费等费用的扣减问题，因通州建总既没有明确应予扣减的具体费用项目和金额，也没有提供漏项、增项工程中由其代为垫付相关费用的证据，故在本案中不具备迳行扣减的条件，通州建总如有相关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沈海兵与通州建总之间虽未就案涉工程施工达成书面协议，亦未进行相应的结算，但案涉工程于2007年即已交付使用，故通州建总应当自工程交付之日起支付工程款。现沈海兵主张自《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确定之日，即2009年4月9日起按未付部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系对自身权利的处置，本院照准。此外，诚如新长公司所言，其与通州建总对《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均无异议，但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沈海兵认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就其施工内容存在增项、漏项工程未计价，并因此而申请司法鉴定。新长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本案的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应通知其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至于沈海兵明确表示不向新长公司主张工程款，系对自身权利的处置，本院照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沈海兵支付工程款2872120.1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872120.18为本金，自2009年4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7170元、鉴定费45000元，合计112170元，由沈海兵负担53464元，由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7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717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
审 判 长 张亚松
审 判 员 徐剑峰
人民陪审员 季婉栋
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
书 记 员 许媛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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