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8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东华，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黄刚强，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南沙百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陈展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芃，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黎明，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马东华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百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原审被告黎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民二初字第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30日，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马东华签订《借款合同》[编号：(2014)BHXD借字第0046号]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000000元用作个人经营周转；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2015年1月30日止；月利率1.8%，利息自借款发放之日起按实际借款金额及实际借款天数计算，计算基数为每年360日；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发放日期、到期日期与借款凭证不一致的，以借款凭证为准；若乙方逾期偿还借款本息，则应按欠款金额（包括本金及利息）的千分之三每日计付违约金并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同日，黎明向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出具《担保保证书》[编号：(2014)BHXD担字第0031号]，约定黎明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至马东华还清借款之日止。马东华、黎明于庭审中确认，上述合同及保证书出具时二人为夫妻关系。同日，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向马东华指定的账户发放贷款3000000元，双方据此签订《借款借据》，载明的借款利率、借款期限及还款付息方式等与上述《借款合同》一致，并约定还款付息方式为“每月付息，到期还本”、罚息利率为每日3‰。马东华、黎明主张曾清偿部分债务，其提交的证据显示：曹某于2013年2月7日至2014年6月18日期间向广州汇雅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雅公司）及甘某共计支付147000元；于2014年7月28日至2014年1月30日期间向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汇雅公司及甘某共计支付504000元。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提交的利息计算表显示马东华还于2014年12月11日向其支付54000元。马东华、黎明主张汇雅公司及甘某为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确认上述发生于2014年7月28日及之后的还款情况，对发生于2014年7月28日之前的还款不予确认，主张与案涉借款合同无关。另查明，马东华主张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未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收取借款利息、其员工额外收取利息，公安机关对此已立案受理，并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及中止本案审理。该院根据马东华的申请调取了该案询问笔录等相关材料，显示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于2015年4月14日以其员工甘志崇、樊奋前涉嫌职务侵占罪为由向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于报案笔录中陈述称甘某、樊某前利用虚假发票核销报账套取公司财产，擅自提高公司借款利息并要求借款人将额外利息汇入其个人账户。该案至原审判决作出未侦破。诉讼中，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明确本案诉请的借款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8%计算。再查明，2015年4月22日,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与广东广某君达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广东广某君达律师事务所作为本案代理人，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应支付律师费79100元。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还向原审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广东合润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此提供3200000元信誉额度作担保。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支付凭证、发票及诉讼费票据，主张其已支付律师费79100元、保全费5000元及担保费41600元，共计125700元。马东华、黎明质证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未实际支付律师费，担保费虽有实际支付但非实现债权必要费用，故不同意承担。被上诉人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具体诉讼请求为：1.马东华返还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借款3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7月31日起按月利率1.8%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扣除马东华、黎明已支付的部分）、本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31日起按每日3‰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及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拖欠借款利息金额为本金、自2014年11月30日起按每日3‰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2.马东华支付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125700元；3.黎明对上述第1、2项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马东华、黎明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借款合同》及《担保保证书》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按约发放贷款，马东华未按期还款付息，已构成违约，其应向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于2014年7月31日发放贷款3000000元前已收利息7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案涉借款本金应当按2925000元计算。关于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利率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因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非金融贷款机构，对此应参照民间借贷方式处理。其中，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1.6%（1.8%*12月），未超过年利率24%，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马东华、黎明于2013年2月7日至2014年6月18日期间支付的款项发生于案涉《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该院对该部分付款情况亦不予认可。马东华、黎明于2014年7月28日至2014年1月30日期间支付的款项已超出应付借款利息，超出部分应在借款本金扣除。违约金的性质应为逾期利息，《借款合同》约定年利率为109.5%（3‰*360天），已超过年利率24%，马东华对此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因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不具有收取复利的权利，故逾期利息应自2015年1月31日起以2806482元（2830532元－24050元）为本金计至付清之日止。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诉请中超出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主张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了律师费、保全费及担保费等费用共计125700元并提供了初步证据，该些费用的负担双方已有明确约定。马东华主张案涉律师费未实际支付，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原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借款合同》未约定诉前保全担保费的责任负担，且担保公司提供信誉担保并非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提供担保所选择必要及唯一方式，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主张该费用由马东华、黎明承担，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黎明自愿对案涉债务担保，依法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本案是否“先刑后民”的认定，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已确认马东华、黎明主张的案涉借款期间支付给甘某的付款情况及明确本案借款利率以合同约定为准。本案虽与甘某涉嫌职务侵占的犯罪行为有一定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该案侦查结果不影响双方于本案中承担责任。本案可独立于相关刑事案件审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马东华向广州市南沙百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返还借款2806482元及支付逾期利息（以2806482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马东华向广州市南沙百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偿还实现债权费用84100元；三、黎明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马东华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黎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马东华追偿；四、驳回广州市南沙百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476元，由广州市南沙百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5771元，由马东华、黎明负担32705元。原审法院判后，上诉人马东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在与其的《借款合同》（【2014】BHXD借字第0046号）中，双方就逾期偿还贷款本息约定了违约责任，其中既有违约金的约定，也有其他费用承担的约定。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违约金的性质应为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审判决既已按年利率24%的逾期利息支付标准判令马东华向出借人支付逾期利息，再判令马东华承担出借人实现债权费用（律师费）79100元，显然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规定，且该费用亦不属于出借人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因此，马东华请求本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要求马东华承担律师费79100元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答辩称：根据双方在2014年7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六条第4点约定，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应由上诉人承担。原审被告黎明未到庭，亦未发表书面意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所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诉请的律师费是否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该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是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和马东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该约定履行。该合同第六条第4点约定了“乙方逾期偿还贷款本息的，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和交通、食宿、诉讼费、评估、鉴定、登记、公证、公告、保险、保管、运输等费用，和抵押物的拍卖佣金、变卖费用）由乙方承担。”明确包括了“律师费”这一项费用。马东华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该合同时应明确知晓其接受该合同条款的约束。马东华主张律师费属于逾期利息，理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所规定的费用，应是指借款合同正常履行所产生的费用，涉案律师费系因产生纠纷而发生，不属于上述规定的费用范畴。再次，由于本案诉讼是马东华未依约还款付息的违约行为所致，马东华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用79100元，且该额度并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故原审法院依法判决马东华向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支付律师费79100元，并无不妥。马东华认为律师费不属于南沙百汇小额贷款公司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马东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8元，由上诉人马东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灯审 判 员  庄晓峰代理审判员  董斯颍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徐施阮吴泳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