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1民终7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震，山东海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峰，山东海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烟台路168号大象国际B栋12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MA3CJGEH9K。主要负责人：崔振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学军，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照芹，女，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贵福，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杰、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华泰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照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7）鲁1102民初6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依据的三项证据：事故证明、监控视频以及张照芹对其倒地受伤过程的自述，均不能证实张照芹倒地受伤与张杰有关。1、事故证明中记载的仅仅是张照芹和张杰的自述，且该证明已经明确双方车辆没有接触，没有认定张照芹倒地受伤与张杰有关联，因此事故证明实际上已排除了张杰导致张照芹倒地受伤的可能性。2、监控视频仅能反映张照芹经过监控摄像头时的时间，看不出其倒地的情景及时间，从视频中可以看到很多车辆经过摄像头安装地点，无法辨认出张杰的车辆，也无法确认张杰车辆经过该地点的时间是否与张照芹倒地时间一致。3、张照芹的自述材料，仅仅系其本人对受伤过程的陈述。张照芹主张本次事故与张杰有关，是因为张杰之妻与张照芹为同事，张杰之妻见张照芹连续几天未上班，询问张照芹的小姑子得知张照芹摔倒受伤，主动提及张杰曾开车经过事发地点。张照芹因此到交警部门陈述张杰车辆灯光使用不当致其倒地受伤。另外，张照芹在交警询问时承认其骑电动车过程中有突然左转弯的动作，这才是其倒地受伤的原因。上述三项证据均不能证明张照芹倒地受伤与张杰之间存在关联性。交警部门出具的证明不是事故认定书，也未认定事故责任，实际上排除了张杰与张照芹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一审在无证据证实张杰与事故发生存在高度盖然性的情况下，认定张杰承担事故责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分配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以“被告虽辩称其驾车经过事故地点时，原告已摔倒，非由其将原告照耀后摔倒，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为由，判决张杰承担事故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不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应适用过错原则，张照芹应当举证证明其倒地受伤与张杰的过错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不应由张杰举证证明其对张照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张照芹无证据证实其损害后果与张杰有关，也无证据证实张杰存在过错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张照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华泰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张杰承担事故责任的证据严重不足。关于张照芹摔倒的意外事故是否与张杰存在因果关系问题。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以及民法基本原则，张照芹作为受害人不仅应当承担举证证明其受到损害的结果，更应当证明张杰存在侵权行为。本案中仅有张照芹陈述的事发经过，且与张杰陈述不一致，前后矛盾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中载明张照芹陈述“其驾驶电动车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地点与对面来车（鲁Ｌ×××××重型普通货车，驾驶人张杰，驾驶证号：，河山镇茶庵村088号）相会时，被对面来车大灯照耀后摔倒”，但根据交警对张照芹的询问笔录及其家属向当地媒体反映的情况，事发后张照芹根本没有记住车牌号，因此上述陈述有问题，效力存疑。张照芹未记住车牌号，不能认定张杰所驾车辆致其受伤。另外，一审适用“优者危险负担原则”认定张杰承担30%的责任错误，该原则适用的前提是张照芹受伤系张杰导致，基础不成立，不应适用。二、没有法律明确规定推定张杰存在过错，张杰无需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张照芹应当举证证明张杰存在侵权行为，本案不适用推定原则。一审判决张杰、华泰财险日照公司赔偿张照芹医疗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有失公正。张照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照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杰、华泰财险日照公司赔偿张照芹各项损失共计15023元；2、诉讼费等由张杰、华泰财险日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3日，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港大队出具日公交证字[2017]第15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时间：2017年6月28日21时40分许；地点：204国道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村村通山东润兴节能中频电炉厂门口；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张照芹称，2017年6月28日21时40分许，其驾驶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与对面来车（鲁Ｌ×××××重型普通货车，驾驶人张杰，驾驶证号，河山镇茶庵村088号）相会时，被对面来车大灯照耀后摔倒，张照芹受伤；张杰称，驾驶鲁Ｌ×××××重型普通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时，看见一电动自行车已经倒在地上，双方车辆无接触。对于事故发生经过，张照芹、张杰均无证据提交。张照芹伤后入住日照市人民医院治疗26日，被诊断为：硬膜下血肿、面部软组织挫伤、闭合性胫骨平台骨折、桡骨骨折等症状。鲁Ｌ×××××号牌车辆登记所有人系张杰，该车在华泰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对于此次事故，张照芹主张以下损失：医疗费15023元，提供住院病历、住院收费票据、诊断证明书、门诊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证实。对以上证据及损失，华泰财险日照公司质证认为，对张照芹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异议，该证明显示调查交通事故得到事实为双方当事人陈述、答辩，无直接证据说明双方发生交通事故，无法证明张杰所驾车辆与张照芹受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对张照芹提供的伤者住院材料，因无法证实与华泰财险日照公司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不应由华泰财险日照公司承担该损失。对以上证据及损失，张杰质证认为，道路事故证明实际上已经排除了张杰车辆与张照芹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该证明首先认定双方车辆未发生接触，也未认定张照芹倒地受伤与张杰车辆有关，因此交警部门既未划分双方事故责任，也没有说明无法认定事故责任，因此，该证明完全可以证实张照芹倒地受伤是单方事故。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住院病历、住院收费票据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的内容，张照芹、张杰双方车辆虽未接触，但在事故发生时间段，双方车辆对向行驶至事故地点，张杰虽辩称其驾车行至事故地点时，张照芹已经摔倒，非由其将张照芹照耀后摔倒，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双方车辆性能、造成危险局面的成因、危险回避能力的大小、造成损害后果的原因等情况，酌定张杰、张照芹按3：7的比例承担事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首先予以赔偿。因张杰驾驶的鲁Ｌ×××××号牌车辆在华泰财险日照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华泰财险日照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照芹事故造成的损失，对张照芹交强险限额外的不足部分损失，张杰作为本次事故的责任人，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张照芹主张的损失，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医疗费15023元，张照芹提供住院病历、住院收费票据、诊断证明书、门诊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证实，予以确认。对以上损失，应由华泰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照芹医疗费10000元；对交强险限额外的医疗费5023元，由张杰按照30%的比例承担150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泰财险日照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照芹医疗费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张杰赔偿张照芹医疗费1507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驳回张照芹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元，减半收取88元，由张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张照芹主张其驾驶电动自行车行至事故地点时，被对面张杰驾驶的鲁Ｌ×××××号重型普通货车的大灯照耀后摔倒受伤。张杰、华泰财险日照公司对张照芹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辩称张杰驾驶车辆行至事故地点时，张照芹已摔倒在地，双方车辆无接触。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张照芹提交了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张杰未提供反驳证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为双方陈述，其中，“张杰称：驾驶鲁Ｌ×××××重型普通货车由东向西行至事故地点时，看见一电动自行车倒在地上，双方车辆无接触”；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张杰的询问笔录，张杰陈述“2017年6月28日晚上21时20分左右，我驾驶鲁Ｌ×××××号牌货车拉着土豆沿潮石路往临沂路上拐，准备到204国道，快到204国道的时候当时有个恒温冷库，我就看见一个电动车倒在地下，人躺在地下，门口还有两三个围观的人，我就绕了过去”、“看见（电动车）的时候就倒地了，距离我20-30米左右”。因此，根据张照芹主张的事实以及张杰的陈述，能够确认：张照芹骑自行车由西向东行至事故地点时摔倒受伤；张照芹摔倒前后，张杰驾驶鲁Ｌ×××××号牌重型普通货车由东向西行经事故地点。张杰、华泰财险日照公司主张事发时有其他车辆经过，但无证据予以证实，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张照芹系因路况等原因自行摔倒。综合以上情况，并结合事故发生时间为晚上九点半左右，双方所驾车辆类型、灯光亮度及对面行驶的实际情况，张照芹主张其系被张杰所驾车辆的大灯照耀而摔倒，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予以确认并判决张杰、华泰财险日照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杰、华泰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上诉人张杰负担126元，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荣国审判员  苗自富审判员  刘 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