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6民终996号
上诉�（原审被告）：山东泰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轸大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学政，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玉涛，山东博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娜，山东博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市东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牟平区牟山路***号。
法定代表人：陈庆福，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亚斌，山东君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泰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华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东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5）牟民一初字第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华路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玉涛�刘娜和被上诉人东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亚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27日，东泰公司与泰华路桥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为：“甲方：山东泰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烟台市东泰置业有限公司。烟台兴海泉商贸有限公司属烟台市九州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二级法人公司，九州公司因与甲方存在债务关系，因此愿意用兴海泉公司所有的位于养马岛的一块土地通过竞买方式转让给甲方，该地块的价值为：土地35466.3㎡，折价4000万元。甲乙双方经协商，甲方就将其竞买后的兴海泉商贸有限公司土地所有权转让予乙方，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项目简介……二、转让的方式和价格乙方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甲方，并取得该块土地的使用权，土地使用权所含资产的价值为土地35466.3㎡，折价4000万元。三、价款的支付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乙方支付给甲方2500万元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余款1500万元待乙方协助甲方办理完法人变更登记手续和项目等其他有关手续后60日内支付给甲方（下划线标注部分更改为“建起别墅后按市场价每平方米再降2000元计算，抵顶给甲方。在一定时期内，如果乙方未开工建设，甲方可以以同等价格购回该地块”，并加盖了双方的印章）。四、保证与承诺甲方保证能够取得该块土地的转让权利，保证该块土地在转让期间顺利进行，保证做好转让成功之前的所有前期工作。乙方保证是依照中国法律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公司，需要时与甲方一起办理有关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按协议要求支付所有权转让款。五、税费和费用……六、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后，该使用权转让因甲方原因出现任何债务纠纷，造成乙方不能正常施工建设，甲方应承担全责和造成的损失。合同履行期间，除遇不可抗力外，任何一方均不得违约，如违约，则违约方除应赔偿守约方的损失外，还应支付违约金200万元。七、本协议的变更与终止（一）经本协议当事人协商一致，方可变更或终止本协议。（二）符合下列情况之一的，本协议终止：1、乙方未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付款条件支付任一期款项逾期30天。2、本协议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当事人未按本协议履行相关责任且造成另一方损失的或未经对方书面同意单方终止本协议的，本协议自动终止。3、因不可抗力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的，本协议自动终止。（三）本协议因违约方违约而解除，不影响守约方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四）若乙方未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支付任一期土地转让款而造成本协议终止的，乙方应赔偿甲方各项损失共计1000万元。八、特殊约定……九、其他（一）本�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并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二）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协议。……甲方：（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乙方：（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2014年11月27日”。协议签订后，东泰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2日支付200万元“养马岛土地定金”、2014年12月25日支付600万元“养马岛土地定金”、2015年1月15日支付300万元“养马岛土地保证金”、2015年1月16日支付300万元“养马岛土地保证金”。泰华路桥公司向东泰公司出具了对应上述款项的4份收据，双方对四份收据上载明的款项的性质没有异议。涉案土地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东国信拍卖有限公司进行拍卖，竞买保证金为300万元。2014年11月26日，山东国信拍卖有限公司发出拍卖公告，于2014年12月16日进行第一次拍卖，该次拍卖因无�参加竞买而流拍。2014年12月24日，山东国信拍卖有限公司就涉案土地发出拍卖公告，于2015年1月15日进行第二次拍卖，该次拍卖亦因无人参加竞买而流拍。2015年1月22日，山东国信拍卖有限公司就涉案土地发出拍卖公告，于2015年3月5日进行第三次拍卖，在规定时间因只有一位竞买人（非泰华路桥公司）交纳了保证金，无法满足拍卖会条件，最终流拍。东泰公司主张泰华路桥公司三次均未参加竞买，现涉案土地已被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抵顶给中国农业银行烟台市分行。泰华路桥公司已不可能履行合同，属于根本性违约。泰华路桥公司认为协议明确约定签订协议后十日付款2500万元，亦明确约定了泰华路桥公司通过竞买方式取得涉案土地，再转让给东泰公司，但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竞买土地所有权是前提条件，且土地所有权的竞买不仅仅包括拍卖的竞买，也包括变卖的竞�，而东泰公司未按规定付款，系东泰公司违约。泰华路桥公司主张东泰公司已在涉案土地拍卖流程结束前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对此，泰华路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东泰公司向其出具的《函》。该《函》的内容为：“因土地出让金价格上涨，将导致双方合同无法往下履行，因考虑合同双方投资的切身利益，建议双方和谐、友好协商将所签订的泰华小区合作开发及养马岛土地股权转让合同解除。烟台市东泰置业有限公司（加盖了合同专用章）2015.01.19陈庆福签字”。东泰公司认可《函》中的“养马岛土地股权转让合同”即为本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但主张该函并非是解除合同通知函，而是在泰华路桥公司两次未参加涉案土地拍卖的情况下，东泰公司向泰华路桥公司发出的一种双方协商的建议。后东泰公司又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称该函中的“因土地出让金�格上涨”是针对泰华小区合作项目，而涉案土地出让费用已在协议中约定为4000万元，不存在价格上涨或下浮的情况，且关于合同的解除在协议中均有约定，不会因为东泰公司单方发出该函而解除。针对泰华路桥公司所主张的东泰公司未按约定付款，东泰公司主张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已经做了变更，因为协议中约定的十日内应付款项为“土地转让款”，而东泰公司支付给泰华路桥公司的款项为“养马岛土地定金”和“养马岛土地保证金”，双方以实际行为对付款金额和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泰华路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没有对协议中的付款时间进行过任何的变更，而收据上出现的定金和保证金的字样并不能免除东泰公司付款的相应义务，并主张该字样只能确定双方对其中的该部分款项做了特别约定。
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笔录及提�的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东泰公司与泰华路桥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泰华路桥公司主张依据协议第七条第二项第一款的规定，“乙方（东泰公司）未按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付款条件支付任一期款项逾期30天”，本协议终止。但事实上东泰公司于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后又分别于2014年12月25日支付600万元“养马岛土地定金”、2015年1月15日支付300万元“养马岛土地保证金”、2015年1月16日支付300万元“养马岛土地保证金”。泰华路桥公司接受款项，并向东泰公司出具了收据，应视为其仍同意继续履行协议内容，故对其主张的协议已终止，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泰华路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东泰公司向其出具的《函》，并以函的内容为据，主张东泰公司已单方解除合同，但该函的内容为“建议双方和谐、友好协商将所签订的泰华小区合作开发及养马岛土地股权转让合同解除”。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未达成是否解除合同的合意，故泰华路桥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东泰公司已单方解除合同，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东泰公司明确要求解除协议，而泰华路桥公司对此并不反对，却认可协议已经解除，故对东泰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签订后10日内即2014年12月7日前，东泰公司应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500万元，而该时间段内，东泰公司仅支付定金200万元，后又陆续支付定金600万元、土地保证金600万元，但仍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数额。泰华路桥公司在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后仍同意收取东泰公司所付款项，并向东泰公司出具收据，在收据中载明的“定金”、“保证金”明显变更了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的性质。据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时间已进行了变更。但具体的变更内容东泰公司没有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查明。庭审中，泰华路桥公司主张双方仅对东泰公司已付部分款项作了特别约定，其这种仅对“定金”所对应的权利作出解释，未对其应承担的义务作出合理解释的主张，有悖于常理。且在东泰公司支付的款项已满足其交纳涉案土地的竞买保证金的情况下，未参加竞买，亦存在明显不当。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等。双方当事人�订的协议解除后，根据双方对协议的履行情况及各自承担的责任，兼顾公平原则，本院认为泰华路桥公司应将东泰公司支付的1400万元款项返还给东泰公司，对东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于2016年1月26日判决：一、解除东泰公司与泰华路桥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二、泰华路桥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东泰公司人民币1400万元。三、驳回东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800元，由东泰公司负担55200元，由泰华路桥公司负担96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东泰公司负担1957元，由泰华路桥公司负担3043元。
宣判后，上诉人泰华路桥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在履约过程中存在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未按协议约定时间足额支付款项，且在2015年1月19日书面提出解除协议。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上诉人在履行协议过程终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协议书并未约定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满足交纳竞买保证金后，上诉人就应当参加竞买，否则就视为违约。双方在协议中也没有约定竞买的方式是拍卖竞买还是变卖竞买，上诉人有权选择其中的任一方式竞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实同原审。
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法人设立、变更或者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为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被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期限足额给付上诉人转让款，上诉人也未按照约定参加拍卖的证据充分，双方对此均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以协议中未约定竞买方式为由，认为其公司未参加土地拍卖并不构成违约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上诉人在庭审中亦认可协议已经解除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及实际情况，本着公平诚信原则，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400万元人民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00元，由上诉人山东泰华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云龙
审 判 员 樊 勇
代理审判员 李 安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辛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