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民终35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惠浩，男，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833。
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惠平，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827。
上诉人（原审原告）：涂秀珍，女，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824。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晓婵，女，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为×××6329。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倪惠浩，即前述上诉人，身份资料如前所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长成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钟桂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黎启旺，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峰，广东仁之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昭荣，男，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838。
上诉人倪惠浩、倪惠平、涂秀珍、董晓婵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长成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成公司）、倪昭荣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寮民一初字第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1月3日，倪惠浩、倪惠平、涂秀珍、董晓婵（以下简称倪惠浩等四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倪昭荣名下的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20×××37（卡号为62×××51）内的财产103021.45元属于倪惠浩等四人共同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长成公司、倪昭荣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关于长成公司与倪昭荣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东莞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08年11月26日作出（2008）东法民二初字第72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长成公司与倪昭荣之间的工程转包合同无效；二、限倪昭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工程款108303元给长成公司；三、驳回长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倪昭荣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之后倪昭荣未主动履行，经长成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于2009年12月7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0）东一法执字第103号。后因未能查到倪昭荣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长成公司也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案件暂不具备执行的条件，原审法院于2010年5月26日作出（2010）东一法执字第10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2010）东一法执字第103号案终结本次执行。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或者财产线索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
2015年4月10日，长成公司申请恢复该案执行，原审法院经审查依法立案，案号为（2015）东一法寮执恢字第30号。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同年4月13日作出（2015）东一法寮执恢字第3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倪昭荣存款人民币150199.54元及利息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二、履行期限届满，被执行人仍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付款义务的，则对其存款依法予以划拨或将查封扣押的财产予以拍卖，所得款项用于支付本案的执行费用及清偿债务。同年4月15日，原审法院赴中国工商银行江门丹井里支行，以150199.54元额度为限，冻结了倪昭荣名下涉案账户20×××37的存款，冻结期限为一年。
倪惠浩等四人作为案外人向原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与倪昭荣是亲属关系，倪昭荣工资收入低，案涉账户内的款项是由倪惠浩等四人陆续存入，相关财产完全属于倪惠浩等四人所有。原审法院经审查，依法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东一法执异字第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倪惠浩等四人的异议请求。倪惠浩等四人对该执行裁定书不服，依法诉至原审法院，即为本案。倪惠浩等四人为了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江门市逸豪酒店人事部出具的证明、倪昭荣名下的62×××12农行账户明细对账单及详细说明、客户交易流水说明，拟证明倪昭荣于2013年1月9日至2014年12月15日期间在逸豪酒店工作，工资收入为每月一千余元，前述农行卡系倪昭荣的工资卡；2、倪昭荣的工行卡明细，拟证明2014年2月16日至2015年3月15日共有6笔转账金额，分别是倪惠平（尾号9009的账户）、董晓婵（尾号1635的账户）转账至倪昭荣的银行账户；3、倪惠平的工行卡流水，拟证明有款项转账到倪昭荣的案涉银行卡中，与证据2所述相对应；4、涂远根（倪惠浩二舅的儿子）出具的证明、身份证复印件、暂住证、倪惠浩工行卡明细、倪昭荣的农行明细、农行的存款凭条及涂远文的账户，拟证明证据2中倪昭荣的2014年2月25日的存款10000元是涂远根归还倪惠浩的存款，以及倪惠浩于2014年2月16日从工行取现金20000元，加上从倪昭荣的工行卡取款4000元，另加上倪惠浩的现金积蓄共凑齐30000元，通过倪昭荣的农行卡于2014年2月16日汇款30000元借给涂远根，因涂远根没有农行账户，所以转账给涂元文，由涂元文取出现金给涂远根，该次是倪惠浩借用倪昭荣的农行卡进行操作的；5、倪智良（倪惠浩伯父的儿子）向倪惠浩出具的借条一张、身份证复印件及还款条一张，拟证明证据2中2014年3月5日至3月15日的取款用于出借给倪智良及2014年10月16日的三笔存款是倪智良归还款项给倪惠浩；6、董晓婵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拟证明证据2中倪昭荣银行卡2015年3月15日的存款是董晓婵转入的；7、倪惠浩工行卡明细清单，拟证明证据2中2015年3月15日倪昭荣银行卡中两笔现存（分别为6000元和10000元）及3月17日的一笔现存2000元，是倪惠浩从自己工行卡中取出后存入倪昭荣的卡中，取款与存款的地点是一致的，拟证明倪惠浩取款后立即将钱存入倪昭荣卡中；8、涂小琴向倪惠浩借款的短信、倪惠浩建行卡明细、农行存入现金的屏幕截图，拟证明涂小琴（倪惠浩四舅的女儿）2014年11月26日向倪惠浩借款20000元，倪惠浩于当日从建行取款20000元并持现金到农行存入涂小琴丈夫涂远文的账户里；9、涂秀珍农行卡流水，拟证明涂小琴、涂远文于2015年2月23日经涂秀珍农行卡向倪惠浩还款20000元，之后涂秀珍于2015年3月15日分5笔从该农行卡共支取现金20000元交还给倪惠浩；10、倪惠浩工行卡流水、简廖武借条、微信记录、董晓婵的中行卡流水，拟证明倪惠浩2014年10月18日从该卡中取出20000元出借给董晓婵妹妹的丈夫简廖武，简廖武于2014年12月11日将20000元及另外的购物款2000元归还到董晓婵的中行卡，董晓婵于2014年12月21日从该卡中支取现金20000元交给倪惠浩，倪惠浩于2015年1月11日将该20000元及倪惠浩另外的现金共将近30000元存到倪昭荣的案涉工行卡中；11、倪惠浩工行卡网上银行明细、倪昭荣工行卡网上银行明细及倪昭荣工行卡明细，拟证明证据2中倪惠浩等四人统计的倪昭荣工行卡明细是真实的。以上证据拟证明倪昭荣的案涉工行卡中的款项都是倪惠浩等四人的钱，相关操作不是倪昭荣操作的。倪惠浩庭审时确认前述亲戚出具的借款条、还款条、证明等证据材料，并非当时形成的，而是为了本案诉讼还原事实，在2015年8月份左右后补的。长成公司对倪惠浩等四人提供的有银行盖章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倪昭荣亦就前述执行行为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主张前述被冻结的其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实际属于倪惠浩等四人所有，而不属于倪昭荣所有，故请求原审法院中止对前述银行账户内款项的冻结。原审法院经审查，依法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东一法执异字第4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倪昭荣的异议请求。倪昭荣对该执行裁定书不服，依法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5年12月10日作出（2015）东中法执复字第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倪昭荣的复议请求，维持原审法院（2015）东一法执异字第43号执行裁定。
另查，倪惠浩系倪昭荣之子，倪惠平系倪昭荣之女，涂秀珍系倪昭荣之妻，董晓婵系倪惠浩之妻。
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倪惠浩等四人提供的前述证据材料及（2015）东一法执异字第42号执行裁定书，长成公司提供的（2008）东法民二初字第729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作出的（2015）东中法执复字第75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倪惠浩等四人的异议理由是否成立。首先，涉案账户明确登记于倪昭荣名下，倪昭荣亦承认涉案账户为本人开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涉案账户内款项应属于倪昭荣的财产；其次，倪惠浩等四人提出涉案账户系倪惠浩等四人实际使用的主张，依法不能成为否定涉案账户内款项为倪昭荣所有的依据；再次，倪惠浩等四人提供的借款条、还款条、证明等证据并非当时形成的，而是后补的，且相关人员与倪惠浩等四人系亲属关系，证明力较低。综上，原审法院对倪昭荣名下的涉案账户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倪惠浩等四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诉讼请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2月26日作出判决：驳回倪惠浩等四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原审受理费2360.42元，由倪惠浩等四人负担。
倪惠浩等四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在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庭审判阶段仍然采用案外人异议审查时“登记在谁名下，就属于谁的”形式审查的法律原则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认定涉案款项属于倪昭荣。但该法规只是适用于异议形式审查阶段，而法庭执行异议之诉则应进行异议事实的实质审查。且公布上述法规当天最高人民法院发言人在公布的发布会上提到“（八）执行标的可能性原则上根据登记和占有情况判断。案外人异议审查的主要目的，在于案外人的实体权利异议成立与否迅速作出判断。由于仅有十五日的审查期间，客观上只能过滤掉一些明显成立或者不成立的案外人异议，而将实质审查的任务交给执行异议之诉承担。而且，案外人异议审查的结论并非终局结论，无论何种结果，当事人或者案外人不服的，皆可通过诉讼程序寻求救济”，故上述法规第二十五条是对执行标的权属的判断，确立了“形式审查为主，实质审查为辅”的原则。而执行程序中针对案外人异议的裁定并不是最终的裁决，最终的还是靠诉讼，因为诉讼程序保障更为周全，有两审终审，有言词辩论等一系列的程序来保障当事人相关的争议能够公平公正的解决，执行阶段只是一个程序的前置的审查。对执行标的权属的判决，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条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进行审查财产属于谁的实质审查，而不再是登记在谁名下就属于谁的形式审查。众所周知所有权包括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财产所有权的转移是必须有条件的，即法律关系成立，倪惠浩等四人与长成公司之间无任何买卖合同、赠与和长成公司答辩状中提到的借款合同等法律关系，倪惠浩等四人提供了银行转账到倪昭荣冻结工商银行的明细证明等相关证据，已充分说明该银行卡中的财产属于倪惠浩等四人所有，事实上也是倪惠浩等四人存进去的。再，根据倪惠浩等四人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款项均为倪惠浩等四人的正当工资收入等，而款项转入到倪昭荣的账户只是借用其账户进行理财投资，根本不存在财产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法律关系，该些财产仍属倪惠浩等四人所有。另外，原审在长成公司对倪惠浩等四人提供的有银行盖章的证据真实性确认的情况下却未予认可，也不依照财产真正的所属进行合法判决，而是选择性、有偏差性的以倪惠浩等四人提供的借条、还条后补进行判决，原审的认定有偏差。据此，倪惠浩等四人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令倪昭荣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20×××37（卡号为62×××51）内的财产属于倪惠浩等四人共同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执行查封的裁定，驳回长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长成公司承担。
长成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倪惠浩等四人所陈述的事实在原审均有重复，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并且在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中法执复字第75号执行裁定书也详细的陈述并证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倪惠浩等四人的所有上诉请求，支持长成公司多年以来均未能执行的款项。
倪昭荣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倪惠浩等四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倪惠浩等四人要求对倪昭荣名下涉案帐户的存款予以解除查封能否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倪惠浩等四人主张倪昭荣名下的帐户20×××37存款为其所有，提供了倪惠浩等四人从银行转账到倪昭荣冻结工商银行的明细证明等相关证据佐证。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倪惠浩等四人提供的证据可说明该银行卡中的财产来源于倪惠浩等四人，但倪惠浩等四人与倪昭荣之间是亲属关系，倪惠浩等四人解释系借用倪昭荣的帐户进行理财，但对于债权人来说，在债权人不予认可倪惠浩等四人与倪昭荣之间存在借用帐户的情况下，且倪惠浩等四人明知倪昭荣还拖欠他人债务的情况下，不排除倪惠浩等四人为倪昭荣筹集款项以备归还他人欠款，因此，倪昭荣帐户的款项所有权人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认定，即倪昭荣是案涉帐户的权利人。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倪惠浩等四人主张倪昭荣名下的帐户20×××37存款为其所有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0.42元，由倪惠浩、倪惠平、涂秀珍、董晓婵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淑娴
代理审判员 黎棣华
代理审判员 徐华毅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罗锦婵
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