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钦刑二终字第65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某甲，农民。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4年8月12日被灵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陆党，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灵山县陆屋镇南湖村委会新南湖村民小组。
法定代表人张某乙，村民小组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丙，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丁，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华，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芬，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枝，农民。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某，农民。
以上六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登复、黄荣亨，钦州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法院审理灵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甲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灵山县陆屋镇南湖村委会新南湖村民小组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2015）灵刑初字第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某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潘惠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陆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丙、张某丁、张某华、张某芬、张某枝及六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登复、黄荣亨到庭参加诉讼。经依法传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灵山县陆屋镇南湖村委会新南湖村民小组的法定代表人张某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某没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7月3日8时许，被告人张某甲以灵山县陆屋镇南湖村委会陆窝坪、老草排、正坑岭系灵山县陆屋镇南湖村委会母鸡塘队集体的祖宗山为由，组织其本村村民30多人，先后到灵山县陆屋镇南湖村委会陆窝坪、老草排两块山岭拔掉了新南湖村民小组于2014年6月30日种植在该两处山岭的湿地松树苗，其中陆窝坪被毁湿地松树苗3.2公顷共计4800株，老草排被毁湿地松树苗5.7公顷8550株。当日，被告人张某甲还组织本村村民去到灵山县陆屋镇南湖村委会正坑岭砍毁新南湖村民小组于2013年8月种植的桉树幼林，被毁桉树幼林0.82公顷，共计1066株。经灵山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陆窝坪、老草排两处山岭被毁松树苗损失总价值为人民币43054元，正坑岭被毁桉树幼林损失价值为人民币5736元，共计人民币48790元。
2014年8月11日，被告人张某甲按灵山县森林公安局电话通知到陆屋林业站配合调查。当日，被告人张某甲被传唤到灵山县森林公安局。次日，被告人张某甲被刑事拘留。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申请书、受案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接受案件的经过。
2、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8月11日，被告人张某甲接到通知到灵山县森林公安局接受调查并被刑拘的事实。
3、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的出生于1952年9月12日等基本身份情况。
4、林政档案（山权证存根），证实陆窝坪山岭的面积约100亩，老草排山岭的面积30亩，其所有权归属陆屋公社南湖大队新南湖生产队。
5、新南湖种林木清单、陆屋镇根根壮农资超市收据，购买木苗收据，证实灵山县陆屋镇南湖村委会新南湖村民小组购买桉树肥、桉树树苗的开支及人工烧岭开支等情况。
6、证人张某丙的证言，证实正坑岭林地是母鸡塘村的老祖宗张锦春在解放前购买下来的，解放后至八十年代，正坑岭的天然林都是母鸡塘村村民采伐使用。2013年上半年，陆屋政府在正坑岭的世界银行贷款项目的湿地松木砍伐完毕。下半年，陆屋镇新南湖、老南湖村的村民对这些山岭权属有争议，并打算在上面种植林木。2014年4、5月间，被告人张某甲积极组织村民召开村民会议，以商量解决正坑岭林地纠纷一事。
7、证人邓某甲、邓某乙的证言，证实他们受雇于新老南湖村的张某己在正坑岭种植桉树苗，在老草排、陆窝坪种植湿地松树苗。在正坑岭种植桉树苗时受到母鸡塘村的村民阻挠后就停工了。
8、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张某甲于2014年4、5月份组织本村的村民在母鸡塘大门口开会，讨论正坑岭、老草排、陆窝坪的林地争议问题。
9、证人张某乙的陈述，证实新南湖村民小组于2014年6月30日在老草排、陆窝坪种植湿地松树苗，共种植15500株。2014年7月3日，张某丁和张某戊看到母鸡塘村民小组的张某甲、张某丙等村民将新南湖村民小组种植湿地松树苗全部拔掉，并砍毁新南湖村民小组于去年8月种植在正坑岭的桉树幼林的事实。
10、证人张某丙的陈述，证实2014年7月3日，其接到本村村民小组长张某乙电话得知，当天早上张某丁和张某戊在老草排放牛时，看到有人拔掉了本村民小组种植在老草排上的树苗的事实。
11、证人张某丁的陈述，证实2014年7月初的一天早上8时许，其在老草排的山脚处放牛，看到母鸡塘村的十多名村民到老草排，将新南湖村民小组种植的松树苗拔掉的事实。
12、证人张某戊的陈述，证实2014年7月初的一天早上8时许，其在老草排的山脚处放牛，看到母鸡塘村的十多名村民到老草排，将新南湖村民小组种植的松树苗拔掉的事实。
13、证人张某己的陈述，证实由其雇请邓某甲、邓某乙在正坑岭种植桉树苗，在老草排、陆窝坪种植松树苗。在正坑岭种植桉树苗时受到母鸡塘村的村民阻挠后就停工了，后经陆屋镇人民政府协调未果。新南湖村村民种植的树苗被毁后，其与张某乙看过林地现场。
14、被告人张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4年7月2日晚，被告人张某甲组织本村村民代表商谈处理与新南湖村民小组争议正坑岭、陆窝坪、老草排的山权问题。2014年7月3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张某甲组织本村30多名村民，到灵山县陆屋镇南湖村委会陆窝坪、老草排两块山岭拔掉了新南湖村民小组于2014年6月30日种植在该两处山岭的湿地松树苗。然后，被告人张某甲组织本村部分村民去到灵山县陆屋镇南湖村委会正坑岭砍毁了新南湖村民小组于2013年8月种植的桉树幼林的事实。
15、灵山县森林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张某甲破坏林木的现场分别位于灵山县陆屋镇南湖村委会的正坑岭、陆窝坪、老草排。
16、灵山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意见，证实陆窝坪、老草排两处山岭被毁松木树苗总价值人民币43054元，正坑岭被毁桉树总价值人民币5736元，共计人民币4879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某甲为争议山权而纠集本村村民，以拔毁林木幼苗、砍毁幼林的手段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在实施破坏生产经营犯罪中，被告人张某甲事前负责组织策划，并积极参与实施破坏生产经营活动，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张某甲按公安机关的通知要求按时到达指定场所接受调查，可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至庭审过程中均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山地林权存在争议，本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但被告人张某甲为争议山权而纠集本村村民，以拔毁林木幼苗、砍毁幼林的手段破坏了附带民事原告人新南湖村民小组的生产经营，造成附带民事原告人新南湖村民小组的经济损失。对此，被告人张某甲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新南湖村民小组因此而造成的经济损失。附带民事原告人新南湖村民小组要求被告人张某甲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合法有理，予以支持。至于附带民事原告人新南湖村民小组主张附带民事被告人张某丙、张某丁、张某华、张某芬、张某枝、张某某参与实施拨苗、毁树等破坏生产经营犯罪，请求判令附带民事被告人张某丙、张某丁、张某华、张某芬、张某枝、张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举不出充分证据证实，对附带民事原告人新南湖村民小组的这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张某甲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某甲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被告人张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灵山县陆屋镇南湖村委会新南湖村民小组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879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灵山县陆屋镇南湖村委会新南湖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张某甲上诉称，其行为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正坑岭、陆窝坪、老草排的林地权属未明，对方没有权利在上面种树，拔树苗、毁苗是村民自发组织的，其没有组织村民去拔苗、毁苗。其不应承担刑事和民事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其无罪，并判决驳回原告人的诉讼请求。
张某甲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除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外，还提出涉案的山岭在2013年就存在争议，经过镇政府和司法所调解，但是在作出处理决定前，一审原告人并未听取政府的意见，在老草排等山岭私下种植，说明本案的发生是在一审原告人的过错下才发生的；作为上诉人，虽然其参与毁林拔树的行为，一审认定其组织并积极参与，是证据不足的，上诉人虽然组织过村民开会，在开会过程中有村民提出要去毁林拔苗，在其他村民同意的情况下，才决定要去拔苗，所以并非是一审认定的是上诉人决定并组织村民拔苗，其的行为是不构成犯罪的；价格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并未明确被毁山岭的面积和被毁棵数，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夸大了被毁林木面积，导致价格鉴定有误。上诉人对于其的行为都供认了，但是对于是否犯罪是其的文化水平和法律意识导致的，一审判决认定其自首，但量刑并未体现出从轻处罚；上诉人的行为是一个集体行为，即是生产队村民集体决定，由上诉人和村民一起实施，那么无论是哪个村民，根据村民会议去实施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应当由村民小组承担，并不是要个人去承担，因为个人的行为代表的是集体行为，因此，一审认定要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是错误的，且一审原告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希望二审法庭可以对本案作出公正的判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灵山县陆屋镇南湖村委会新南湖村民小组的法定代表人张某乙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意见。
原审六位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称，一审判决各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本案的发生原因是值得商榷的，山权证的存根根本不是合法正确的存根，不是林业部门发出的存根，一审作出的处理都是以那个山权证作出处理的，一审原告人是违背了相关规定和镇政府的决定在陆窝坪、老草排种植，侵占了母鸡塘生产队的合法利益，原告人是存在过错的，上诉人并不是破坏正常生产经营的对象，所以被破坏的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
钦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根据本案的在案证据，争议的三块林地是划属于新南湖村民小组所有，上诉人明知所在的村民小组没有这三块争议土地的林权证，仍然为了泄愤组织村民故意毁损新南湖村民种植在该三块地的林木。其行为不属于自救，不存在其利益受到紧迫威胁的情况，故其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事前组织村民开会，最后决定以拔损树苗的形式破坏新南湖村种植的林木，造成新南湖村民小组损失共计48790元，其行为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构成要件，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上诉人在组织村民进行拔苗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应当承担刑事责任。灵山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鉴定书是由有鉴定资质的认证机构、鉴定人员根据有关规定，以毁林面积及数量作出的鉴定意见，具有科学性，依法可采纳。本案中毁林的面积以及数量是由林业工程技术人员根据规定依法测量，被毁幼苗湿地幼苗数量根据《广西森林资源规划设计调查技术方法》推算出被毁株数，以上鉴定人员、鉴定方法均是依法有据，故测量的面积是可以被作为定案证据采纳，价格认证中心根据被毁面积及株数的鉴定意见作出的价格认定是依法有据的。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原判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因此，对原判认定的事实、采信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张某甲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上诉人张某甲的行为是否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的问题。本案的证据证实本案争议的陆窝坪、老草排、正坑岭在灵山县陆屋镇林业站的林政档案（山权证存根）中登记为诉讼原告人灵山县陆屋镇南湖村委会新南湖村民小组所有。灵山县人民政府在没有出现新的对陆窝坪、老草排、正坑岭重新确权，颁发确权证之前，不影响此山权证存根的法律效力。原告人在上述林地种植湿地松树苗、桉树苗应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张某甲以陆窝坪、老草排、正坑岭为其陆屋镇南湖村委会母鸡塘队集体的祖宗山，权属尚未明确为由，于2014年7月3日组织本生产队村民去到上述林地将陆屋镇南湖村委会新南湖村民小组种植的湿地松树苗、桉树幼林拔掉、砍毁。本案中，张某甲作为陆屋镇南湖村委会母鸡塘队的生产队队长，事前组织村民开会，最后决定以拔损树苗的形式破坏新南湖村民小组种植的林木，上诉人的行为在本案中具有领导、策划、组织的作用。把种植在陆窝坪、老草排、正坑岭上的湿地松树苗、桉树幼林拔掉、砍毁，造成了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8790元。上诉人张某甲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称张某甲不构成刑事犯罪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现场勘验、现场勘验鉴定意见书、价格鉴定结论的问题。经查，灵山县森林公安局立案后于2014年7月16日进行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同日，聘请灵山县林业局专业人员进行实地勘验鉴定，灵山县林业局派出有勘验鉴定资质的人员到现场鉴定，鉴定采用1：1万地形图实地勾绘，然后再拓印上方格网内计算面积（精确到0.01公顷），再依据《广西森林资源规划设计调查技术方法》，利用随机抽样调查清点样方内被毁湿地松幼苗（或桉树苗）株数的方法推算被毁株数。对陆窝坪、老草排、正坑岭上的湿地松树苗、桉树幼林被拔掉、砍毁的损失进行价格鉴定，是由灵山县森林公安机关依法委托灵山县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的，价格认证中心通过市场调查，参照被毁坏当时当地同类树苗中等种植成本确定损失鉴定价格。灵山县价格认证中心是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是合法的，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本案鉴定意见、鉴定结论的鉴定人员均是具有鉴定执业资格的人员，其作出的程序和结论均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可作为证据予以采纳。
3、关于本案刑事附带民事赔偿问题。根据本案的证据表明，上诉人张某甲组织其本村村民30多人对陆窝坪、老草排、正坑岭上的湿地松树苗、桉树幼林予以拔掉、砍毁。经灵山县林业局进行实地勘验鉴定，鉴定出被拔掉湿地松树苗地面积8.9公顷，被拔掉湿地松树苗共13350株；鉴定出被砍毁桉树幼林面积0.82公顷，被砍毁桉树幼林共1066株。经灵山县价格认证中心进行鉴定，造成被拔掉湿地松树苗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43054元，被砍毁桉树幼林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5736元，共计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48790元。本案为共同侵权案件，根据《民法通则》第130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即任一加害人都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义务。原告人起诉上诉人张某甲及附带民事被告人张某丙、张某丁、张某华、张某芬、张某枝、张某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举不出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附带民事被告人张某丙、张某丁、张某华、张某芬、张某枝、张某某参与实施拔苗、毁树的事实不予确认，只认定上诉人张某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中，只有上诉人张某甲一人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并不影响原告人请求赔偿全部损失的权利。由于上诉人张某甲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直接经济损失，上诉人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原告人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4879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
4、关于本案量刑问题。根据刑法的规定，上诉人组织其本村村民以拔毁林木幼苗、砍毁幼林的手段破坏生产经营，并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8790元，上诉人的犯罪行为，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在实施破坏生产经营犯罪中，上诉人张某甲事前负责组织策划，并积极参与实施破坏生产经营活动，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上诉人张某甲按公安机关的通知要求按时到达指定场所接受调查，归案后至二审庭审过程中均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至于上诉人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属于对事实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的认定，可视为自动投案，是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一审法院根据张某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等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虽然是在法定刑内量刑，但未能体现出从轻处罚，属于量刑过重，应予以改判。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自首，但量刑并未体现出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某甲因山林权属纠纷而纠集本村村民，以拔毁林木幼苗、砍毁幼林的手段破坏生产经营，并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8790元，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在实施破坏生产经营犯罪中，上诉人张某甲事前负责组织策划，并积极参与实施破坏生产经营活动，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上诉人张某甲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因本案是山界林权纠纷所引起，量刑时应酌情从轻处罚。一审法院虽然是在法定刑内量刑，但未能体现出从轻处罚，属于量刑过重，应予以改判。上诉人的犯罪行为致使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遭受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原审判决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张某甲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上诉人不构成犯罪，以及现场勘验鉴定意见书、价格鉴定结论存在程序不当和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张某甲具有自首情节，但量刑并未体现出从轻处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上诉人张某甲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法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法院（2015）灵刑初字第85号判决的第二、三项，即被告人张某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灵山县陆屋镇南湖村委会新南湖村民小组的经济损失人民币4879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灵山县陆屋镇南湖村委会新南湖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人民法院（2015）灵刑初字第85号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张某甲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张某甲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8月12日起至2015年11月1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运增
审判员 廖思阳
审判员 黎 刚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 滢
附相关法条：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由于泄愤报复或者其他个人目的，毁坏机器设备、残害耕畜或者以其他方法破坏生产经营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的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
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
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
第三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于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具体确定从轻、减轻还是免除处罚，应当根据犯罪轻重，并考虑自首的具体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