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1972刑初2205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1，男，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卢文彪，广东海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保辉（自报），男，198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叶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叶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15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
被告人呼亚东，男，199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长葛市人，初中文化，无业，住长葛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15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0日被逮捕。
辩护人张孟，广东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新凤，广东尊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诉刑诉〔2016〕20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保辉、呼亚东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为原告人）尹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曾淑华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尹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卢文彪、被告人呼亚东及其辩护人李新凤、被告人刘保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称，2015年12月13日23时许，被告人刘保辉与王小飞（已判刑）到东莞市大岭山镇大岭村纵队路143号犁头翁餐厅打包，因餐厅已打烊，刘保辉与餐厅员工被害人尹某1等人发生争执。王小飞到犁头翁餐厅对面的华速网吧将被告人呼亚东与段小飞、李建新等人（后二人均另案处理）叫到犁头翁餐厅，王小飞还打电话纠集张红召、武彦更（均已判刑）及贺勇举、王振东、大胖、贝贝等人（后四人均另案处理）到现场帮忙。不久，王小飞、张红召、武彦更与大胖等人携带棒球棍、铁管、刀具等赶到犁头翁餐厅，在刘保辉的示意下，呼亚东等人打砸店内物品（损失约4000元），并持棒球棍、煤气罐等对尹某1等人实施殴打，后刘保辉、呼亚东等人逃离现场。2016年7月15日2时许，民警在大岭山镇杨屋村第五小学附近一间出租屋抓赌时抓获刘保辉、呼亚东。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尹某1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八级。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刘保辉、呼亚东的行为共同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原告人尹某1诉称，2015年12月13日晚上，被告人刘保辉、呼亚东伙同他人持械将原告人打伤。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医疗费110495.4元、误工费54150元、护理费42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住宿费10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2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伤残赔偿金20854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5770.68元，共计532508.08元。原告人并提交了医疗费票据，收据，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鉴定意见通知书，劳动合同，房租收据，证明，增值税发票等证据。
在庭审中，被告人刘保辉表示认罪，但辩解称有发生争执，但其没有动手，也没有纠集或指使其他人打砸及殴打被害人。被告人呼亚东表示认罪，但辩解称没有拿器械，也没有直接伤害被害人。两被告人均表示原告人的诉请过高。
被告人呼亚东的辩护人李新凤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呼亚东没有实施对被害人伤害的犯罪行为，在整个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2、呼亚东系初犯，且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3日23时许，被告人刘保辉与王小飞（已判刑）到东莞市大岭山镇大岭村纵队路143号犁头翁餐厅打包，因餐厅已打烊，刘保辉与餐厅员工被害人尹某1等人发生争执。王小飞到犁头翁餐厅对面的华速网吧将被告人呼亚东与段小飞、李建新等人（后二人均另案处理）叫到犁头翁餐厅，王小飞还打电话纠集张红召、武彦更（均已判刑）及贺勇举、王振东、大胖、贝贝等人（后四人均另案处理）到现场帮忙。不久，王小飞、张红召、武彦更与大胖等人携带棒球棍、铁管、刀具等赶到犁头翁餐厅，在刘保辉的示意下，呼亚东等人打砸店内物品（损失约4000元），并对尹某1等人实施殴打，后刘保辉、呼亚东等人逃离现场。2016年7月15日2时许，民警在大岭山镇杨屋村第五小学附近一间出租屋抓赌时抓获刘保辉、呼亚东。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尹某1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八级。
另查明，原告人尹某1受伤后于2015年12月14日在东莞市大岭山医院入院治疗，至2016年1月15日出院，于2016年3月16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入院治疗，至同月29日出院，以上共计住院45天，共花费医疗费89495.4元，东莞市大岭山医院的出院医嘱建议加强营养，休息三个月。原告人没有提供护理人的职业收入证明。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被害人尹某1的陈述，证人尹某2、李某1、尹某3、刘某1、黎某、刘某2、李某2、张某、廖某、权某、沈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到案经过，调查函，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搜查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处理物品文件清单、扣押物品照片、发还清单，接受证据清单、病历材料，情况说明，同案人王小飞、张红召、武彦更的供述，被告人刘保辉、呼亚东的供述和辩解，以及原告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收据、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鉴定意见通知书、房租收据、证明、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经查，被害人尹某1指证刘保辉在呼亚东等人来到现场后，掀了桌子，并指使另外六七名男子砸店；证人尹某3证实刘保辉指着他对呼亚东说“就是那个人，先把他弄出来”，呼亚东就去追他；被告人呼亚东供述刘保辉指着一名厨师说“就是他”，并举起凳子砸过去，他就上去追那名厨师；同案人武彦更也供述刘保辉在看到他们过来后，就对他们说把店砸了。上述被害人的陈述、证人的证言及同案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刘保辉在犁头翁餐厅要求打包未果并发生争执后，指使被告人呼亚东以及张红召、武彦更、李建新、贺勇举、王振东、大胖、贝贝等人打砸店铺、殴打被害人的事实。被告人刘保辉称没有指使他人打砸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害人尹某1在侦查阶段指证被告人呼亚东用煤气罐砸伤其头部，但在庭审中则陈述没有看到呼亚东殴打他，不知道是被谁打伤的；证人李某1证实看到呼亚东有殴打被害人，但没看到是怎么打的。被告人刘保辉在侦查阶段供述当时大胖用棒球棍砸了被害人头部，小举拿起煤气罐要砸被害人，但不清楚有无砸到，在庭审中供述被害人系被小举打伤；被告人呼亚东在侦查阶段供述看到大胖拿着棒球棍站在被害人旁边，应该是大胖打伤的被害人；同案人武彦更供述呼亚东用右手打了被害人胸部一拳，小举拿了煤气罐要砸被害人，但被拦下来，大胖就用棒球棍打了被害人的头部，被害人就坐在地上。根据上述被害人的陈述、证人的证言及同案人的供述，可证实被害人尹某1重伤的结果并非被告人呼亚东直接造成。
被告人刘保辉、呼亚东在主观上均存在故意伤害的共同犯罪故意，均应对被害人尹某1的伤情承担责任。本案系因被告人刘保辉在饭店打烊之后，强行要求饭店打包引起，且在呼亚东、张红召、武彦更等多人来到现场后，刘保辉指使上述同案人参与打砸，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指挥的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依法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呼亚东并未直接伤害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呼亚东的辩护人提出呼亚东没有直接伤害被害人，系从犯、初犯，认罪态度好，且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请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基本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另查明，本院已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粤1972刑初22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令同案人王小飞、张红召共同赔偿尹某1人民币117805.4元。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呼亚东的家属代为与被害人尹某1达成了赔偿协议，共向尹某1赔偿了7万元。被害人尹某1表示对被告人呼亚东予以谅解。目前，原告人的损失尚有47805.4元未得到赔偿。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赔偿协议书、刑事谅解书、收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保辉、呼亚东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八级伤残，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保辉、呼亚东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被告人刘保辉的身份问题。根据被告人刘保辉归案后所供述的身份情况，经向其户籍所在地的公安机关发函核实，至今未得到回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对于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确实无法查明其身份的，也可以按其自报的姓名起诉、审判”，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被告人真实身份不明，但符合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应当依法受理”的有关规定，本院依法对本案被告人刘保辉以其自报身份予以判决。
关于本案的量刑。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刘保辉、呼亚东判处四年至六年有期徒刑。根据现行刑法规定，本案的法定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具体到本案，被告人刘保辉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八级伤残，且系主犯，没有前科，依法应当在上述幅度内量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合理有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呼亚东系从犯，没有前科，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未考虑到被告人呼亚东在犯罪中的作用和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情节，量刑过重，本院予以纠正。同时考虑到被告人呼亚东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没有再犯的危险，回归社会服刑不会造成不良影响且足以达到惩罚与教育的目的，本院依法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保辉、呼亚东的共同犯罪行为造成了原告人尹某1的经济损失，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共同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请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范围及标准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参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进行计算。原告人尹某1的损失包括：
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用票据计算，医疗费为89495.4元。
2、误工费：原告人未提供银行流水或纳税证明，其要求按照月工资5700元计算误工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从事餐饮行业工作，可参照餐饮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住院45天，医嘱休息三个月，共计135天，即误工费应为52345元÷365天×135天＝19360元。
3、护理费：原告人没有提供医院的护理证明及护理人的收入证明，但根据法律规定可以计算一人的护理费用。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应以50元/天为宜，即护理费应为45天×50元／天＝2250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45天×100元／天＝4500元。
5、交通费：根据原告人的伤情及治疗需要，诉请交通费1200元，本院予以支持。
6、营养费：出院医嘱建议原告人加强营养，根据原告人的伤情，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营养费用。
以上总计人民币117805.4元。原告人诉求超出上述数额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人仅提供钛网钛钉收据，没有提供相应的发票或其他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对原告人要求支付21000元钛网钛钉款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已住院治疗，不属于确有必要在外地治疗且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的情况，请求的住宿费不予支持；请求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已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粤1972刑初22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判令同案人王小飞、张红召共同赔偿原告人尹某1人民币117805.4元。扣减被告人呼亚东的家属已支付给尹某1的赔偿款7万元，目前原告人尹某1的损失尚有47805.4元未得到赔偿，应由被告人刘保辉、呼亚东与王小飞、张红召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保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2020年10月14日止。）
二、被告人呼亚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限被告人刘保辉、呼亚东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与同案人王小飞、张红召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147805.4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灿钟
审 判 员 沈 阳
人民陪审员 黎燕珊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钟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