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2民终8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勇，男，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少玲，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任鸿，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端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继海、周燕红，广东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沈新汉，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南海区。
原审第三人：肇庆市高要区莲塘镇波洞村石脚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莲塘镇波洞村，组织机构代码77099325-6。
负责人：邹福毫，社长。
上诉人黎勇因与被上诉人黄任鸿、原审第三人沈新汉、原审第三人肇庆市高要区莲塘镇波洞村石脚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石脚经合社”）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4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令黄任鸿配合黎勇到石脚经合社办理《协议书》中约定的相关《山地承包经营合同》的转名变更手续。3、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由黄任鸿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黎勇诉求黄任鸿协助办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变更手续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沈新汉与黎勇之间的合同内容是沈新汉对黄任鸿合同债权之转让，且沈新汉已经多次通知黄任鸿，并多次要求黄任鸿到石脚经合社办理更名手续，无奈黄任鸿均以种种理由拖延。而且，黎勇向法院起诉黄任鸿等同以起诉方式履行了通知义务。因此，一审法院以无证据证明原债权人沈新汉履行了转让通知义务而认为黎勇无权依照合同要求黄任鸿履行义务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违背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物权法》第133条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9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上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1条第1款的规定，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属于我国物权法规定的用益物权，该物权的流转采取了登记要件主义物权变动模式，即以其他方式承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人，须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才能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人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而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其物权流转行为无效。”仅以沈新汉在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情况下，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黎勇抵偿债务，双方的物权流转行为无效；以该物权的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合同所涉的土地经营权依法不得进行转让变更登记为由驳回黎勇诉求是违背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第133条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荒地等农村土地，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转让、入股、抵押或者以其他方式流转。”该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在依照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是可以随意转让。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9条规定了：“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法律虽然规定了承包农村土地，在经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转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1条第一款“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但非因承包方原因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等证件的除外。”规定，明确了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仍然可以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只有在发包方请求确认流转无效的情况下才无效。该案中，根据黄任鸿于1999年4月4日和1999年4月13日与石脚经合社签订的两份《山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第十一条均规定“乙方（黄任鸿）需转让本合同或转包、出租部分山地，要与甲方（石脚经合社）联系，甲方应积极协助办好转让手续”。由此可见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是可以随意转让的，发包方应积极协助办理转让手续。经沈新汉与石脚经合社联系，请求办理《协议书》记载内容的山地承包经营权转名手续（转至黎勇名下），石脚经合社答复同意办理相关的转名手续，但需要黄任鸿本人到场办理或依据法院的有关法律文书才可以办理。由此可见，作为发包方的石脚经合社并没有请求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无效。因此，一审法院不能以此认定黎勇与沈新汉签订的合同所涉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变动的条件不能成就，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
黄任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双方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黎勇无权要求黄任鸿按黎勇与沈新汉之间的合同履行办理转名手续。另外，沈新汉与黎勇之间关系不属于是债权转让关系，就算是债权转让关系，转让人也没有进行告知的义务。本案中，暂时无法查清黄任鸿与沈新汉之间的借贷情况，根据有关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未经合法登记，不能流转的，沈新汉在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他们自己的转让是无效的。
沈新汉陈述：我同意一审法院对两个转让事实的判断，对驳回黎勇的诉讼请求有意见。我对黎勇的上诉没有任何意见，要求有关当事人配合过户。
石脚经合社陈述：转让是否有效由法院认定，关于黄任鸿能否办理过户手续，由法院认定，我社没有意见，但要换新合同的承包者，就要重新签订新合同，重新修改合同条款，重新由村民代表开会决定。
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黎勇与沈新汉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黄任鸿配合黎勇到石脚经合社办理《协议书》中约定的相关《山地承包经营合同》的转名变更手续；3.该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黄任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至2004年期间，黄任鸿与石脚经合社签订三份山地承包合同（包含四个补充协议），石脚经合社作为发包方将其所有的山地发包给黄任鸿承包经营，分别为：1.1999年4月4日，黄任鸿（乙方）与石脚经合社（甲方）签订一份《山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一》），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权属甲方火烧荒山地即位于团结水库北岸山火烧后的大冲、小冲、官坑冲、蟹山、勒炮冲、旱冲等几个荒山岗（包括丢荒坑地约定八亩），总承包面积为265亩给乙方承包，承包期为50年，即从1999年5月1日起到2049年4月30日止。其中第一期为139亩，自签署合同起即时生效，第二期为126亩，待甲方理顺好有关关系后用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可以使用时生效。乙方在承包期间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需转让本合同或转包、出租部分山地，要与甲方联系，甲方应积极协助办好转让手续。《承包合同一》于1999年4月15日在高要市莲塘法律服务所办理了见证手续。其后，双方针对《承包合同一》签订了三个补充协议，分别为：（1）于1999年8月2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承包给乙方的部分山地由于少数群众不愿意退出，甲方为了补足承包面积的差数，甲方将旱冲桉树山无种桉树部分、原上石脚山排竹地已种竹部分补回给乙方。甲方补回给乙方的山地，各项条款按《承包合同一》执行。（2）于2000年4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主要内容为《承包合同一》中第一期的139亩从签合同当日起已生效，第二期的126亩，减除8月27日所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偿乙方损失的20亩外，实为106亩。由于所种桉树尚未交给乙方使用（该106亩石脚经合社同意黄任鸿于2004年1月1日开始使用），双方协商同意变更相关承包款及承包期延长半年和一年半，其他内容按《承包合同一》执行。（3）于2000年11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三》，主要内容为位于团结水库坝基边变压器附近的大冲的荒地及两边火烧荒山，由于原承包人不肯退出，拖延了承包合同的签订。石脚经合社已理顺了关系，于2000年12月5日前将39.38亩荒山及荒地交给乙方承包，承包期从2001年1月1日起到2051年12月底止，其他内容按《承包合同一》执行。2.1999年4月13日，黄任鸿（乙方）与（甲方）签订一份《山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权属甲方的火烧荒山地即位于团结水库北岸山火烧后的瓦窑冲、黄茅冲、金龙眼等几个荒山岗（包括丢荒坑地约定8亩），总承包面积为63亩给乙方承包，承包期为50年，即从1999年5月1日起到2049年4月30日止。乙方在承包期间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需转让本合同或转包、出租部分山地，要与甲方联系，甲方应积极协助办好转让手续。《承包合同二》于1999年4月15日在高要市莲塘法律服务所办理了见证手续。双方针对《承包合同二》，于2000年7月2日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团结水库边四块荒地田及荷木场近水库边种尾叶桉部分山地合共计10亩按《承包合同二》的条款执行。3.2004年7月27日，黄任鸿（乙方）与石脚经合社（甲方）签订一份《承包林地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三》），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权属甲方土名为勒炮冲正冲两侧种过美叶桉的山地约110亩（允许误差5%）发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为45年，即从2004年10月1日开始到2049年12月31日止。乙方有独立经营自主权，其家庭成员有继承权，经营活动期间，该山地一切税费由乙方自理，承包期内林地的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属乙方。合同期内，乙方如果想将合同转让给第三者，必须先与甲方取得联系，共同协商，办理好转让手续，否则，视作无效。双方于当日到高要市莲塘法律服务所办理了《承包合同三》的见证手续。
前述合同签订后，石脚经合社依约向黄任鸿交付了合同所涉土地，并由黄任鸿一直承包经营至今。
另查明，黄任鸿现户籍地为肇庆市××州区，并非石脚经合社的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合同所涉土地已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
关于各方当事人的欠债及协议转让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情况，该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2011年10月23日，黄任鸿向沈新汉出具一份《欠款确认书》，确认自2005年11月起，黄任鸿向沈新汉分期分批借款本金450万元，截止至2011年10月23日，黄任鸿共欠沈新汉借款本金450万元整。2012年2月26日，黄任鸿（甲方）与沈新汉（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自2005年11月起，甲方向乙方分期分批借得450万元整，鉴于甲方经营不善，不能按期偿还乙方的资金，双方约定，第一条：甲方自愿把属于甲方本人所有的，位于肇庆市××脚村团结水库附近的林场的（以下简称“团结林场”）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转让给乙方，用于抵偿甲方欠乙方的借款本金450万元，转让的标的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转让山地承包经营权和林地承包经营权，包括以下合同规定的属于甲方所有的全部权利或权益：A、《承包合同一》的265亩；B、《承包合同二》的63亩；C、《承包合同三》的110亩；D、与上述承包合同相关的补充协议；E、其他属于“团结林场”所有的，由甲方承租或承包的山地或林地或荒山。2.转让“团结林场”所属资产，包括基础设施、林木、建筑设施、机械、工具等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第二条：甲方承诺无条件配合乙方与发包方（或发租方）联系，办妥相关的转名手续，可直接转名至乙方名下，也可转名乙方所指定的第三者名下，甲方对此没有异议。第三条：乙方同意在已完成转名手续的基础上，免除甲方偿还欠款本金的责任，并从完成转名手续当日停止计算借款利息。第四条：完成转名手续前的承包费（或租金）由甲方负责缴纳，与乙方无关；完成转名手续后的承包费（或租金）由乙方负责交纳，与甲方无关。黄任鸿在签订上述《协议书》时一并将《承包合同一》、《承包合同二》、《承包合同一》及相应补充协议原件移交给沈新汉。2.2010年7月1日，沈新汉向黎勇出具一份借据，确认其向黎勇借款50万元，月息2.5%。根据黎勇举证的银行转账回单凭证显示，该款于2010年7月1日存入沈新汉的银行账户。2011年9月1日，黎勇通过银行转账转款20万元给沈新汉。2016年10月10日，沈新汉（甲方）与黎勇（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鉴于甲方于2010年7月1日向乙方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5%，于2011年9月1日再次向乙方借款20万元整，约定月利率2.5%。鉴于甲方经营不善，不能按期如约归还乙方借款本息，双方约定，第一条：甲方自愿把从黄任鸿处受让的“团结林场”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转让给乙方，用于抵偿甲方欠乙方的借款本息，本次转让标的包含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转让山地承包经营权和林地承包经营权，包括以下合同规定的属于甲方受让的全部权利或权益：A、《承包合同一》的265亩；B、《承包合同二》的63亩；C、《承包合同三》的110亩；D、与上述承包合同相关补充协议；E、其他属于“团结林场”所有的，由甲方承租或承包的山地或林地或荒山。2.转让“团结林场”所属资产，包括基础设施、林木、建筑设施、机械、工具等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协议书》余下的第二条至第七条的内容和黄任鸿与沈新汉于2012年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至第七条的内容完全一致。
沈新汉在签订上述《协议书》时一并将《承包合同一》、《承包合同二》、《承包合同一》及相应补充协议的原件移交给黎勇。
此外，由于本案黎勇与沈新汉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和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债两种法律关系，经该院在庭审中向黎勇释明，黎勇并未申请变更案由，而且坚持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及举证、质证意见，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黎勇与沈新汉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黎勇诉请黄任鸿协助办理案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变更手续的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关于焦点一。《协议书》包含清偿双方借贷所产生之债务和以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方式进行抵债两项合意，从而成立两个法律关系：一是黎勇与沈新汉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二是沈新汉以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方式进行抵债所形成的以物抵债法律关系。沈新汉向黎勇借款，双方由此而形成的借贷关系，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经该院向黎勇释明，黎勇坚持以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债法律关系向黄任鸿主张权利，该院在黎勇诉请的范围内重点对双方以物（即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债的内容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沈新汉拖欠黎勇的借款，双方在借款到期后，协议以物抵偿债务，并明确约定如以物抵债协议履行完毕，才免除原金钱给付债务义务，故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在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该协议性质上应属新债清偿协议。以物抵债系债务清偿方式之一，是当事人之间对于如何清偿债务所作安排，除当事人明确约定外，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所签以物抵债协议，并不以债权人现实地受领抵债物，或取得抵债物所有权、使用权等财产权利为成立或生效要件。案涉以物抵债协议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协议。
对于黄任鸿提出沈新汉签订《协议书》时没有取得案涉林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合同属于无权处分合同，无权处分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转让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仅影响能否发生物权转移的物权变动效果，并不影响作为原因行为的债权关系合同的效力，无权处分的有偿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即使沈新汉在签订《协议书》时对合同所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处分权，也不影响合同本身的效力，故该院对黄任鸿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确认黎勇与沈新汉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
关于焦点二。第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够向另一方当事人主张合同上的权利。就该案纠纷而言，黄任鸿与沈新汉签订合同，约定将黄任鸿所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沈新汉，黄任鸿与沈新汉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沈新汉与黎勇签订合同，约定沈新汉将其从黄任鸿处受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沈新汉，沈新汉与黎勇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但黎勇与黄任鸿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而且沈新汉与黎勇之间合同的内容并非是沈新汉对黄任鸿合同债权之转让，即使构成债权转让也无证据证明原债权人沈新汉履行了转让通知义务而对债务人黄任鸿发生效力，故黎勇无权依照合同要求黄任鸿履行义务。
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的规定，农村土地的承包方式分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承包。黄任鸿不是石脚经合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其与石脚经合社签订承包合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承包方式为“其他方式的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荒地等农村土地，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和国务院的有关规定，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转让、入股、抵押或者以其他方式流转。”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但非因承包方原因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我国物权法规定的用益物权，该物权的流转采取了登记要件主义物权变动模式，即以其他方式承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人，须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才能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人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而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其物权流转行为无效。该案黄任鸿与沈新汉为了抵偿债务而签订协议，黄任鸿将其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沈新汉，无证据表明签订合同后双方办理了物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沈新汉仍不是新的物权权利人。其后，沈新汉在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情况下，再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黎勇以抵偿债务，双方的物权流转行为无效。由于该物权的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虽然不影响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本身的效力，但是合同所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变动的条件却不能成就，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不得进行转让变更登记，故对黎勇请求黄任鸿协助办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变更手续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
第三人沈新汉、石脚经合社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黎勇与沈新汉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驳回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黎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黄任鸿是否应该配合黎勇到石脚经合社办理山地承包经营合同的转让变更手续。
由于黄任鸿不是石脚经合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成员，其与石脚经合社签订承包合同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其承包方式为“其他方式的承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以及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我国物权法规定的用益物权，该物权的流转采取了登记要件主义物权变动模式，即以其他方式承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承包人，须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才能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人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而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其物权流转行为无效。虽然本案黄任鸿与沈新汉为了抵偿债务而签订协议，黄任鸿将其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沈新汉，但无证据表明其双方签订合同后办理了物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沈新汉仍不是新的物权权利人。其后，沈新汉在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情况下，再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黎勇以抵偿债务，双方的物权流转行为无效。况且，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原债权人沈新汉将其对债务人黄任鸿的债权转让给黎勇履行了转让通知义务，因而，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黎勇无权依照合同要求黄任鸿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对黎勇请求黄任鸿协助办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变更手续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黎勇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
综上所述，黎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黎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肇雄
审 判 员 何 桑
审 判 员 张秀丽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黎颖诗
书 记 员 李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