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7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彦清，男，汉族，1961年5月2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铭，云南法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金利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东川区碧谷镇田坝。法定代表人：杨易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代华，云南滇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何加照，男，汉族，1935年4月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铭，云南法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何彦清因与被上诉人昆明金利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达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何加照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彦清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任何鱼塘承包费给被上诉人；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所添置设施、设备归上诉人所有或用于折抵鱼塘承包费；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并未投入改造浸水荒田为鱼塘的费用，被上诉人的投入仅为支付的22万元转让费。2.既然双方所签的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每年缴纳10.5万元的承包费约定当然也是无效的。被上诉人投入22万元的转让费后每年仅需支付25038元的承包费，四年的承包费合计仅为100152元，并且全部的承包费100152元均由上诉人支付给了村民小组，此外上诉人还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一万元承包费。3.上诉人承包鱼塘后进行清塘、并购置了部分设施设备，总投入达17.11万余元。另外，上诉人清鱼塘时还投入了2万元的临时占用地费用，应当扣减鱼塘承包费。现鱼塘内所养鱼价值约16万元，两项合计达33万余元。而根据被上诉人的计算，即使按照无效合同约定的承包费算，上诉人所欠所谓承包费仅为289578元。4.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本案过错方为被上诉人，其转包合同未经村民、村民代表三分之二以上同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其应当承担过错责任。鱼塘退还给被上诉人后，一审时上诉人所述的意思为上诉人所添置的设施设备用于折抵鱼塘承包费，并非无条件赠送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金利达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中所指“投入”就是被上诉人从陈兴荣处转包鱼塘所支付的22万元转让费。二、一审认定双方所签《鱼塘承包经营合同》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针对此上诉是因为虽然适用法律错误，但实体处理基本公平合理。双方之间是租赁关系，并不是承包关系，而关于集体荒山荒地的对外出租行为，《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必须经过村民民主议定程序的强制性规定，故法无禁止即有效。三、上诉人占用、使用、经营鱼塘五年多，不支付使用费显然毫无道理。对于上诉人在鱼塘添置的设备、设施，其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归被上诉人所有，系自愿处分了自己的权利。原审被告何加照陈述的意见与上诉人一致。金利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鱼塘承包经营合同》，并责令被告何彦清将鱼塘及签订合同时原告移交的鱼塘附属设施（详见《鱼塘主要设施清单》）移交原告；二、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拖欠原告的承包费384692元及其利息63801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1月31日）；三、判决被告何彦清在签订合同后投资鱼塘的设施和栽种的植物归原告所有；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17日昆明市盘龙区白邑乡南营村民委员会马脚村民小组将冷水河150米以外，不在昆明市政府租用范围内的41.73亩浸水荒田承租给案外人李艳全并改造为鱼塘，2005年4月李艳全与陈兴荣签订《转包协议书》，将鱼塘转包给陈兴荣。2012年1月10日昆明市盘龙区白邑乡南营村民委员会马脚村民小组、陈兴荣及原告签订《土地承包补充协议》，陈兴荣将昆明市白邑乡南营村民委员会马脚村民小组41.73亩浸水荒田转租给原告，承包费全年25038元，由原告每年12月31日向昆明市盘龙区白邑乡南营村民委员会马脚村民小组交清下一年度承包费。2013年原告（甲方）与被告何彦清（乙方）、被告何加照（丙方）签订《鱼塘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每年承包费为105000元，当年9月30日前乙方以现金方式向甲方支付年承包费55000元，次年1月31日前乙方以现金方式向甲方支付年承包费50000元；合同生效后30日丙方用自有房产一套作为抵押物为乙方担保，担保金额为250000元，抵押担保起止日期与本合同的承包期限相同。三方共同到当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房屋抵押手续。另一点丙方为乙方承担担保责任，当乙方违约又不能履行相应违约责任时，丙方完全承担相应责任；合同未到期由于乙方的原因单方终止合同，乙方后期投入的设备和植物归甲方所有；合同期满后，鱼塘（不含鱼）归甲方，乙方向甲方移交附件清单中的设施。《鱼塘主要设施清单》有：增氧泵(新)4台、投料机（新）3台、增氧机（旧）3台、电视机1台、高低铁床2张、茶几1张、发动机组1台，圆茶桌2张、方茶桌2张、大圆桌2张、麻将桌2张、藤椅16把、红色布艺椅子30把、两百公斤称1把。被告在经营鱼塘过程中增加了的设备为：厨房一间、鸡棚一个、安装投料机，太阳能热水器一台、安装电缆及水管、建盖鱼池一个、网鱼的网箱一个、水泵一个。2014年6月18日原告与被告何彦清签订《鱼塘承包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于2014年9月30日前及2015年1月31日前应向原告交纳的承包费及欠交承包费的利息5000元。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被告何彦清向原告支付承包费10000元。被告何彦清代原告向昆明市白邑乡南营村民委员会马脚村民小组交纳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承包费共计100152元，清鱼塘占用鱼塘以外的土地费共计20000元。由于二被告未按约定交纳鱼塘承包费，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其权利。另查明，昆明市白邑乡南营村民委员会马脚村民小组在2012年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将村民小组41.73亩的鱼塘发包给原告，合同签订前，未召开过村民会议及村民代表会议，未征求村民及村民代表意见。审理中原被告一致表示，鱼塘新增设备归原告所有，鱼塘中的鱼由被告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原被告所争议的鱼塘系昆明市白邑乡南营村民委员会马脚村民小组的，该鱼塘在发包给原告时，没有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故昆明市白邑乡南营村民委员会马脚村民小组将41.73亩浸水荒田向外进行承包的行为系无效行为，41.73亩浸水荒田改造为鱼塘后由原告转包给被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鱼塘承包经营合同》基于昆明市白邑乡南营村民委员会马脚村民小组将41.73亩浸水荒田向外进行承包的行为无效，也应为无效协议。故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签订《鱼塘承包补充协议》无效，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何彦清将鱼塘及签订合同时原告移交的鱼塘附属设施移交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何彦清支付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与被告何彦清之间签订的《鱼塘承包经营合同》、《鱼塘承包补充协议》无效，但被告何彦清已经实际使用了鱼塘，故原告要求被告何彦清支付已实际使用鱼塘的费用，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参照原告与被告何彦清约定的每年鱼塘承包费105000元予以计算。关于被告主张原告向被告收取的鱼塘承包使用费与原告向昆明市白邑乡南营村民委员会马脚村民小组交纳的承包费之间存在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昆明市白邑乡南营村民委员会马脚村民小组承包41.73亩浸水荒田后，投入了改造浸水荒田为鱼塘的费用，且原告将鱼塘转包给被告时，包括了部分设备，故在被告何彦清不能举证证明鱼塘使用过程中承包使用费的约定显失公平的依据，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观点不予采纳。被告何彦清应向原告支付2013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鱼塘承包使用费，共计420000元。因被告何彦清向原告支付过10000元承包费，且被告何彦清代原告向昆明市白邑乡南营村民委员会马脚村民小组交纳承包费100152元，扣除被告何彦清向原告交纳的承包费及代原告交纳的承包费后，被告何彦清实际应向原告支付鱼塘承包使用费309848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就利息未做约定，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何彦清主张的20000元临时用地费应在承包使用费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被告在清理鱼塘时产生的费用，并非系支付的承包使用费，故该费用应由被告何彦清承担。原告要求被告何彦清在签订合同后投资鱼塘的设施和栽种的植物归原告所有，审理中，被告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另外对鱼塘中的鱼，原被告约定由被告自行进行处理，一审法院尊重原被告的约定。原告要求被告何加照承担连带支付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鱼塘承包补充协议》无效，合同中约定的担保条款亦无效，故原告要求被告何加照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何彦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金利达机械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尚欠的鱼塘使用费309848元；二、被告何彦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鱼塘移交给原告昆明金利达机械有限公司；三、鱼塘的设备增氧泵(新)4台、投料机（新）3台、增氧机（旧）3台、电视机1台、高低铁床2张、茶几1张、发动机组1台，圆茶桌2张、方茶桌2张、大圆桌2张、麻将桌2张、藤椅16把、红色布艺椅子30把、两百公斤称1把。被告在经营鱼塘过程中增加了的设备为厨房一间、鸡棚一个、安装投料机，太阳能热水器一台、安装电缆及水管、建盖鱼池一个、网鱼的网箱一个、水泵一个归原告昆明金利达机械有限公司所有，并由被告何彦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移交给原告昆明金利达机械有限公司；四、鱼塘中的鱼归被告何彦清所有，由被告何彦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鱼塘中的鱼清空，届时被告何彦清丧失鱼塘中鱼的所有权；五、驳回原告昆明金利达机械有限公司对被告何加照的诉讼；六、驳回原告昆明金利达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确认以下案件事实：《鱼塘承包经营合同》第三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4款约定，乙方（何彦清）有按合同规定时间和金额向甲方（金达利公司）缴纳承包费的义务；第四条第2款约定，乙方未履行本合同中“第三条”规定时，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收回经营权。乙方后期投入的设施和植物归甲方所有，并且扣除承包风险担保金。归纳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的《鱼塘承包经营合同》《鱼塘承包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所承包的鱼塘系从陈兴荣处转让获得，并经过昆明市白邑乡南营村民委员会马脚村民小组的同意，虽然村民小组出具证明陈述其将涉案鱼塘发包给被上诉人时未经过村民民主议定程序，但被上诉人自2012年1月10日承包使用鱼塘至今，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村民小组及其成员对该承包行为提出过异议或主张收回，故《鱼塘承包经营合同》《鱼塘承包补充协议》有效，一审确认《鱼塘承包经营合同》《鱼塘承包补充协议》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交付了鱼塘及其附属设施设备，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鱼塘承包费，但每期鱼塘承包费上诉人均未按期足额支付，根据《鱼塘承包经营合同》关于上诉人未按规定时间支付承包费，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的约定，涉案《鱼塘承包经营合同》《鱼塘承包补充协议》应予解除。其次，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涉案合同解除后，合同终止履行，一审判决上诉人将涉案鱼塘返还被上诉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已经履行的部分，（一）承包费的问题，《鱼塘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鱼塘承包费每年为105000元，2013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的鱼塘承包费共计420000元，扣除其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0000元以及代被上诉人向昆明市白邑乡南营村民委员会马脚村民小组支付的100152元，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鱼塘承包费309848元，一审对此计算正确，本院亦予以维持；另外，上诉人主张的20000元临时用地费应在承包费中扣除，因该费用系上诉人在鱼塘经营过程中支出，并非支付的承包费，不应予以扣除。（二）上诉人在承包期内的投入问题，涉案《鱼塘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缴纳承包费时，上诉人后期投入的设施和植物归被上诉人所有，一审对此处理正确，对于鱼的归属问题，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彦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二十三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即“一、由被告何彦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金利达机械有限公司支付2013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尚欠的鱼塘使用费309848元；二、被告何彦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鱼塘移交给原告昆明金利达机械有限公司；三、鱼塘的设备增氧泵(新)4台、投料机（新）3台、增氧机（旧）3台、电视机1台、高低铁床2张、茶几1张、发动机组1台，圆茶桌2张、方茶桌2张、大圆桌2张、麻将桌2张、藤椅16把、红色布艺椅子30把、两百公斤称1把。被告在经营鱼塘过程中增加了的设备为厨房一间、鸡棚一个、安装投料机，太阳能热水器一台、安装电缆及水管、建盖鱼池一个、网鱼的网箱一个、水泵一个归原告昆明金利达机械有限公司所有，并由被告何彦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移交给原告昆明金利达机械有限公司；四、鱼塘中的鱼归被告何彦清所有，由被告何彦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鱼塘中的鱼清空，届时被告何彦清丧失鱼塘中鱼的所有权；五、驳回原告昆明金利达机械有限公司对被告何加照的诉讼”；二、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六、驳回原告昆明金利达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解除昆明金利达机械有限公司与何彦清于2013年签订的《鱼塘承包经营合同》；四、驳回昆明金利达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35元，由上诉人何彦清承担6992元，由被上诉人昆明金利达机械有限公司承担23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48元，由上诉人何彦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 芸审 判 员  杨章亮审 判 员  汪 佳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何永伦书 记 员  王崟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