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40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糖洋华堂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108号千鹤家园5号楼三层。
法定代表人：今井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立元，女，华糖洋华堂商业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萍，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悟权，男，197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上诉人华糖洋华堂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悟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4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判决驳回周悟权对华糖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周悟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对涉案葡萄酒中含有的沉淀物为何种物质以及该物质是否存在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这两项关键事实，一审判决没有作出认定，其次，一审法院引用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中的推测性结论，认定涉案葡萄酒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且仅凭周悟权提交的一篇网页文章《东疆检验检疫局首次查获含大量不明成分异物进口气泡葡萄酒》，直接推定出“葡萄酒中沉淀物对敏感体质人群造成潜在的安全隐患”的结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华糖公司作为商场并不是生产者，因此必须以“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作为违法的前提条件，其次，“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属于除外情形而无需承担责任，本案中并无任何依据、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葡萄酒内沉淀物影响到食品安全，而且此沉淀物及其导致涉案葡萄酒颜色变化具有极为显著的特征，包括周悟权在内的消费者对此显而易见，根本不存在发生误导、误解的可能性。另外，涉案葡萄酒不涉及食品安全问题，当消费者没有受到人身损害时，不涉及十倍赔偿，且周悟权是职业打假人，不属于正常的消费者，更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对象，其要求十倍价款赔偿属于主体不适用。
周悟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华糖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
周悟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华糖公司退还货款20394元；2、华糖公司赔偿20394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7日，周悟权在华糖公司亚运村店购买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白标24个（8437012783751），单价138元，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45个（8437012783768），单价138元，玛莎蜜起泡葡萄酒金标(843701283508)12个，单价258元，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5个（8437012783722），单价258元，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47个（8437012783744），共计支出20394元，上述葡萄酒标签均载明：配料表：葡萄汁、二氧化硫、山梨酸。
2016年4月12日，周悟权委托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对于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进行检测，该中心于2016年5月10日出具测试报告，认定该样品中悬浮物的成分为硅酸铝钾铁。华糖公司不认可该测试报告，称该测试中心不具备资质，涉案葡萄酒中漂浮物及沉淀物为葡萄肉与葡萄皮，但经该院释明，华糖公司表示不申请鉴定。经查，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3月1日由广东省司法厅颁发司法鉴定许可证，业务范围包括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文书司法鉴定、微量物证司法鉴定。
2017年6月13日，福州中港华光酒业有限公司向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起诉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要求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撤回其出具的编号PX16000374“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测试报告并将相关撤回文件交付福州中港华光酒业有限公司、在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宫网发表撤回声明并向福州中港华光酒业有限公司赔礼道歉；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诉讼费由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承担。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认为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在不能保证送检样品为真实的“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商品的情况下，在对外出具的测试报告中将样品名称标注为“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商品名称，并作出样品中含有“硅酸铝钾铁”的结论，鉴于葡萄酒中不允许使用“硅酸铝钾铁”，该测试结论足以对“玛莎蜜起泡酒红标”商品产生不利影响，于2017年10月作出判决，判令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在其官方网站发表撤回编号为PX16000374的测试报告的声明、在其官方网站上以文字形式向福州中港华光酒业有限公司赔礼道歉、驳回福州申港华光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宣判后，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提起上诉，该案现在二审审理中。
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向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发出调查函，询问该中心是否取得中国计量认证及是否取得中国计量认证是否影响其出具《测试报告》的资质，及《测试报告》所出具的测试结果是根据何种检测标准或测试方法取得及该测试标准和测试方法的可靠性。该中心于2017年11月10日出具复函，答复意见如下：1、我中心是获得国家级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编号:150000300714）国家实验室认可（证书编号：CNASL1360）的检验检测机构。2、该测试报告中的测试结果，是按本中心自主研发的创新方法《未知物剖析方法的常规流程》(文件编号NACCMS(i)／J10704-G00)，用红外光谱法（依照GB/T6040-2002红外光谱分析方法通则）和扫描电镜法（依照JY/T010-1996分析型扫描电子显微镜方法通则）等仪器设备对送检样品进行综合分析、检验和鉴定得出。3、该测试报告的委托方在样品剖析委托登记表中提出的委托要求是“微量异物鉴定”。该鉴定项目不在我中心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和实验室认可证书确定的检验检测能力范围之内，因而出具了非认证认可（不带资质认定（计量认证）标识和实验室认可标识）的《测试报告》，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4、为保证报告相关方正确使用测试报告，我们在测试报告中进行了明确、严谨和充分的提示，包括：(1)“本报告为非认证认可报告，本中心不保证测试结果可以作为司法、仲裁、行政执法等活动的有效证据”；(2)“对送检样品，样品信息由委托方声称，本中心不对其真实性负责”；(3)“对送检样品，本报告仅对来样负责”。周悟权、华糖公司对于该复函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另查，周悟权同期购买有玛莎蜜起泡葡萄酒金标、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白标、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三款葡萄酒，经当庭查看玛莎蜜起泡葡萄酒金标、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白标、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三款商品，晃动时，上述三款葡萄酒中漂浮大量粉末状固体物质，金标、白标、红标因此分别呈现明艳的金黄色、银白色、古铜色色彩，长时间静置后，上述漂浮物均沉淀瓶底，三款葡萄酒均呈现淡黄色，沉淀物分别为金黄色、银白色、古铜色。
庭审中，周悟权提交网页打印件一页，称该文章中描述的葡萄酒情况与涉案商品一致，该商品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经查，该网页文章标题为《东疆检验检疫局首次查获含大量不明成分异物进口起泡葡萄酒》，文章主要内容为：3月初，东疆检验检疫局对一批来自西班牙的含不明成分异物起泡葡萄酒出具了检验检疫不合格处理通知书，这是该局首次查获含不明成分异物进口起泡葡萄酒。据悉，上述问题起泡葡萄酒产自西班牙，共3个品名，在三个品名的酒瓶内底部有大量粉末状异物，静止时，3个品名的葡萄酒颜色一致，均为淡黄色，但是晃动酒瓶片刻后，会分别呈现银白、金黄、古铜的如同魔幻云般的色彩，经核查该批葡萄酒全部3个品名的中英文标签均无产品配料表，进口商也拒绝提供，将以上3个品种中的异物送至实验室检验发现，其均不溶于强酸，在电子显微镜下检测，异物均由大小不一、形状不规则的大量类似玻璃片状的薄片组成，三个样品中均含有C、O、AL、SI、K五种元素，银白色样品中还含有TI元素，古铜色样品中还含有FE元素，金黄色样品中还含有FE、TI两种元素，结合其物理、化学性质及元素组成，可初步判定该异物为非食用的硅酸盐类物质，由于该类物质不被人体消化吸收，且呈薄片状，体积极小，饮用含有该类异物的葡萄酒，会对人体的消化系统带来潜在的安全风险……。华糖公司认可上述网页打印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
周悟权提交标题为《加拿大批准硅酸铝钾铁氧化物等作为着色剂使用》的政府公开信息打印件，以证明硅酸铝钾铁氧化物目前加拿大仅允许适用于明胶甜点、非标准烘焙产品、小的巧克力，小的牛奶巧克力，小的甜巧克力或小的白巧克力，并确定最大使用量为0.15%。华糖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
2017年4月11日，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向北京市丰台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复函，称该中心不能开展硅酸铝钾铁的检验检测工作，未查询到硅酸铝钾铁的检测标准，葡萄酒中不允许使用硅酸铝钾铁。
为证明其已尽到审查义务，华糖公司提交卫生证书、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福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测报告复印件为证。经查，卫生证书载明“品牌与品名为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玛莎蜜起泡葡萄酒金标、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白标，生产日期均为2015年2月5日，该批进口食品所检项目符合我国有关食品安全标准要求”；报关单载明“商品名称为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玛莎蜜起泡葡萄酒金标、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白标”；检测报告载明“检测项目包括总酸、干浸出物、总糖”；检验检疫证明载明“上述货物业经检验检疫监督管理，准予进口”。周悟权称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表示即使为原件也不能证明涉案商品符合国家标准，且检测报告未对未知的悬浮物质进行鉴定，与本案无关。
另查，周悟权持同款酒另案诉讼华糖公司，另案中，法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对涉案葡萄酒中的沉淀物或悬浮物成分进行鉴定。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分析鉴定标的物的沉淀物不溶于大多数强酸，但可以溶于氢氟酸，初步判断鉴定标的物沉淀物中含有硅酸盐类物质。周悟权与华糖公司均认可该《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并同意适用于本案，华糖公司表示因硅酸盐大量存在于地壳中，且葡萄酒酿造中普遍运用的一种方法为硅藻土过滤法，故葡萄酒悬浮物中含有硅酸盐类物质无可非议，对于葡萄酒是普遍存在的现象。
一审法院认为，周悟权从华糖公司购买涉案产品，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本案涉案食品原产国为西班牙，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进口食品也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经当庭查看，金标、白标、红标三款葡萄酒中确实含有大量金黄色、银白色或古铜色粉末状固体物质，该物质沉淀瓶底后，三款葡萄酒颜色一致，晃动时该物质漂浮，三款葡萄酒因而呈现与沉淀物颜色一致的绚丽色彩。根据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沉淀物不溶于大多数强酸，可溶于氢氟酸，初步判断该沉淀物中含有硅酸盐类物质。华糖公司虽主张葡萄酒中的沉淀物为葡萄肉和葡萄皮的颗粒残存沉淀，葡萄酒中含有硅酸盐类物质为普遍现象，但三款葡萄酒配料表显示的原料和辅料相同，沉淀物却呈现完全不同的颜色，且不溶于大多数强酸，华糖公司亦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综合本案证据及双方陈述，可以认定华糖公司出售的涉案产品存在配料表中未予标注的物质，而根据相关规定，在制造或加工食品时使用的并存在（包括以改性的性质存在）于产品中的任何物质，包括食品添加剂均应标注在配料表中，现涉案商品因配料表标注不完善，在消费者购买时可能会误导其选择从而对敏感体质人群造成潜在的安全隐患，该情形不属于“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情形，因此，对于周悟权要求退货退款并支付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华糖公司主张涉案食品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具有合法正规来源，华糖公司已履行法定查验义务一节，该院认为，食品安全关系到公众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在我国目前食品安全环境下，食品经营者不仅应当尽到审查食品生产企业的资质证明、食品合格证明及进口食品检验相关资料的基本审查义务，还应对所销售食品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尽严格的审查义务。涉案葡萄酒中含有大量漂浮物是显而易见的事实，不同于葡萄酒的通常状态，华糖公司未尽到充分审查义务的情况下销售涉案商品，周悟权要求其退货退款并支付十倍赔偿，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华糖公司以商品具有合法正规来源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另，周悟权购买产品的目的并不影响其消费者的身份，故其与华糖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食品安全法》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糖洋华堂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周悟权货款20394元，周悟权同时将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白标24个（8437012783751），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45个（8437012783768），玛莎蜜起泡葡萄酒金标(843701283508)12个，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5个（8437012783722），玛莎蜜起泡葡萄酒红标47个（8437012783744）退还华糖洋华堂商业有限公司（如不能退还，折抵相应价款）；二、华糖洋华堂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周悟权2039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华糖公司提交证据1玛莎蜜气泡酒工艺说明翻译件，证明玛莎蜜酒采用硅藻土过滤法进行葡萄酒的澄清工作，葡萄酒中会有一些极其细小的硅藻土、葡萄皮及葡萄肉的残存；提交证据2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网站的网页截屏，证明现通过公开渠道无法查到周悟权一审提交的网页打印文章《东疆检验检疫局首次查获含大量不明成分异物进口气泡葡萄酒》；提交证据3周悟权所有购买商品明细、其提起17个诉讼案件的民事起诉状及购买葡萄酒的小票、发票，涉案金额共计101340元，证明周悟权不属于《食品安全法》保护的消费者，其作为专业的职业索赔人，购买商品的目的就是利用诉讼资源为工具要求商家给予赔偿从而非法牟利；提交证据4GB/T2008-1995《食品工业助滤剂硅藻土》，证明硅藻土被用来作为酒类的助滤剂，且特性与CCIC的报告内容相符；提交证据5GB2760-2014《食品工业用加工助剂使用规定》，证明表C1中明确硅藻土作为工助剂残留不用限量；提交证据6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证明4.1.3.1.1明确规定加工助剂不需要标示；提交证据7《国家食品安全监督抽检实施细则（2017年版）》，证明国家对于葡萄酒的法定抽检项目没有“铁含量”项目，且要求检测机构的报告必须有结论；提交证据8《食品安全法》注释本，证明国家强制标准代号为“GB”，推荐性标准代号为“GB/T”，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强制性标准的产品，国家鼓励企业自愿采用推荐性标准；提交证据9GB/T15038-2006《葡萄酒、果酒通用分析方法》，证明该标准为推荐性标准，企业可自行选择是否采用。周悟权主张华糖公司提交的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开庭时双方均核实确认过；主张证据3中其他的诉讼与本案无关，其购买目的不影响消费者的身份，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于产品悬浮物是认可的；对证据5、6、7、8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周悟权提交证据1询问调查笔录、授权委托书及身份证明复印件，证明朝阳药监局对华糖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抽样送检，检测的结果是涉案产品铁的指标不符合GB15037-2006《葡萄酒》标准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违法食品；提交证据22017年3月14日《被告提交证据目录》及《西班牙玛莎蜜起泡酒成分声明》，证明华糖公司在一审主张没有添加剂，现在又说有硅藻土，属于虚假的证据材料；提交证据3《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及其附件，证明一审提交网页文章的东疆检验局的公告是真实的；提交证据4答辩状和企业登记基本信息查询，证明因法定代表人不一致，华糖公司提交的供货合同属于伪造的。华糖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来源不合法，报告抽检的项目不符合国家的规定，由于葡萄酒检测的标准不是国家强制性标准而是推荐性标准，所以检测标准也是推荐的标准而不是国家强制标准；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其与华糖公司二审陈述并不矛盾，用硅藻土过滤，晶体被硅藻土吸收，有半糖体是不矛盾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周悟权提交的网址文章与本案的产品不一致，两种葡萄酒的名称不同，进口商不同，葡萄酒的沉淀物的大小、形状及成分是不一致的，涉案葡萄酒都含有氮、铁，但是文章里的没有氮、铁，且周悟权不能证明硅酸盐类物质是对人体有害的；对于证据4，主张华糖公司在日本是有授权的，2016年起诉的时候法定代表人是三枝富博，2017年5月25日法定代表人由三枝富博变更为金井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本案所查事实及双方的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涉案葡萄酒是否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华糖公司作为销售者是否属于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所查事实，涉案葡萄酒经过肉眼观察存在大量的沉淀物，截至本院庭审中，华糖公司作为涉案葡萄酒的销售者仍不能证明该沉淀物具体为何种物质，华糖公司亦未对三款葡萄酒中沉淀物颜色差异及不溶于大多数强酸作出合理解释。且根据相关规定，在制造或加工食品时使用的并存在于产品中的任何物质，包括食品添加剂均应标注在配料表中。涉案葡萄酒中的沉淀物经过鉴定含有硅酸盐类物质，但葡萄酒标签中配料表仅载明葡萄汁、二氧化硫、山梨酸，故涉案产品中存在配料表未标注的物质，标注不完善，在消费者购买时会造成误导。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该情形不属于“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情形，并无不当。华糖公司虽主张该沉淀物为硅藻土，属于加工助剂，残留不用限量，不需要标示，但华糖公司提供的工艺说明并不能证明涉案葡萄酒中的沉淀物就是硅藻土，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食品经营者在进货时，检验预包装食品的标签是其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华糖公司在进货时并未查出涉案产品中存在配料表未标注的物质，未发现标签不完善，未对涉案产品的标签进行全面严格的查验，导致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葡萄酒被外卖销售，属于未履行法定的进货查验义务的行为。该行为应当属于“应当知道”涉案葡萄酒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进行销售，故可以认定为华糖公司作为销售者属于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
关于华糖公司所主张周悟权是职业打假人，不属消费者，不适用十倍赔偿一节，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且周悟权购买产品的目的亦不影响其消费者的身份，故本院对华糖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华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周悟权要求退货退款并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66元，由华糖洋华堂商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青菁
审 判 员 高 贵
审 判 员 郑吉喆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佳钰
书 记 员 陈昭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