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4）南市立民终字第1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联航投资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攀枝花市龙发商业有限责任公司。
委托代理人姜卫群，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攀枝花市大河锦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
委托代理人卢刚，律师。
上诉人广西联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龙发商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发公司）、攀枝花市大河锦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河锦城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初字第30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联航公司于2012年8月16日以汇票遗失为由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申请对由柳州银行南宁分行于2012年8月10日开具的票号为3130005124776173、票面金额为10000000元、到期日为2013年2月10日、出票人为联航公司、收款人为武钢集团昆明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付款行为柳州银行南宁分行的银行承兑汇票进行公示催告，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7日依法受理后，于2012年9月12日在《人民法院报》进行公告，并提示利害关系人应在公告之日起60日内申报权利，否则将依法作出判决，宣告上述票据无效。被告大河锦城公司于2012年10月15日以其为前述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为由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申报权利，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31日做出（2012）青民催字第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原告联航公司申请的公示催告程序。与此同时大河锦城公司于2012年10月10日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起诉龙发公司、联航公司，请求法院确认其为票号3130005124776173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该银行汇票项下的票据权利，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受理了该案，案号为（2012）攀东民初字第2302号。原告联航公司于2012年11月2日以该院不具有管辖权为由提出管辖异议，该院经审查，于2012年11月5日作出（2012）攀东民管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联航公司的管辖异议。联航公司对此裁定不服，提出上诉，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6日以（2012）攀民终字第6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4日作出（2012）攀东民初字第23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大河锦城公司为票号3130005124776173银行承兑汇票的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该银行承兑汇票项下的票据权利。联航公司不服前述判决，向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8日以（2013）攀民终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经生效。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涉及的诉讼标的为票号3130005124776173银行承兑汇票，大河锦城公司在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提起的是涉案票据确权之诉，而联航公司在本院提起的是涉案票据返还之诉，虽然诉讼请求的内容并不相同，但通过认真分析两案各自的法律关系以及诉讼请求所可能引起的法律效果来看，大河锦城公司请求确认其对涉案票据享有合法所有权且享有票据权利，而联航公司请求大河锦城公司向其返还涉案票据的诉请，实际上暗含着“联航公司为涉案票据的合法权人”这一法律前提，而这个前提恰好就是大河锦城在另案的诉讼请求，由此看来，两案实为同一诉讼标的，讼争的法律关系一致，因此大河锦城公司与联航公司在两个不同案件中所诉求的利益是同一的。为保护商事交易的稳定性，票据权利的设置上是具有唯一性的，即票据权利所指向的对象非此即彼，因此，一旦一案中确认了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则另案就不应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广西联航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
上诉人联航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2）攀东民初字第2302号案件及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攀民终字第334号案件违反法定程序，受理和审理程序不合法，上诉人多次提出异议未得到采纳被迫参加诉讼，且上诉人已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就（2013）攀民终字第334号判决提起再审。上诉人通过不同的诉讼请求并依法向票据支付地法院提起诉讼，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管辖原则和受理条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一条：“利害关系人应当在公示催告期间向人民法院申报。人民法院收到利害关系人的申报后，应当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并通知申请人和支付人。申请人或者申报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从这一法条可以看出，申请人在公示催告期间向受理公示催告的法院申报权利，是其可以起诉的前提。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申报人申报权利后进入到验票环节，只有通过验票才能得知申报人所持的票据真假，如票据真实就裁定终结公示催告；如票据虚假则驳回票据权利申报，继续进行除权判决。因此，法律规定“申请人或者申报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必然是在权利申报人待验票真伪后且人民法院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后方可根据验票情况提起行使追索权或确认票据权利或赔偿损失的民事诉讼，这是一个不可逾越的程序。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在立案审查时未能详细查明票据无法正常使用的原因是上诉人申请了公示催告，法院向银行通知止付所致，且每个法院都订有人民法院报，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应当知道青秀区法院在人民法院报公示催告，但却盲目立案受理和审理，既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立案条件，也违反法定程序。青秀区法院不能机械适用法律，以票据权利在设置上具有唯一性，排除上诉人的救济途径，且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也正式启动了再审程序。青秀区法院不应盲目认定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所谓的“生效判决”，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受理和审理案件，青秀区法院应当加以纠正。
另外，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申请追加票据买卖的几名当事人作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包括金君、唐江洪、杨攀、苏华琼等人，即使被上诉人提出了管辖异议或“一事不再理”的意见，一审法院也应在程序上先行全案审查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攀枝花市法院的确权判决是基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几家公司之间的背书行为来加以判断的，而上诉人在青秀区法院提起的诉讼中提出金君、杨攀、苏华琼等利害关系人是直接购买票据的一方，金君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手上骗走了涉案票据并将票据层层转让最终卖给了苏华琼、杨攀，苏华琼、杨攀购得票据后通过其控股的关联公司完成内部公司间的背书转让向银行申请贴现，每一个票据流转的环节均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因此，上诉人提起返还原票的诉讼所基于的事实和理由及适用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依照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票据债务人（即出票人）以在票据未转让时的基础关系违法、双方不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持票人应付对价而未付对价为由，要求返还票据而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都不同，故不能简单的以“一事不再理”的规则驳回起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初字第302号民事裁定，裁定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继续受理并审理此案，上诉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龙发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与其说是上诉理由不如说是申诉理由。青秀区法院作出的裁定依据充分、事实认定准确、程序正当，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大河锦城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逻辑混乱，法理不明，根本不能成立。上诉人的理由有二，一是由于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和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生效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此，应当由青秀区法院审理。二是由于上诉人已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因此，向青秀区法院起诉就“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管辖原则和受理条件”。上诉人的上诉状讲的是上述两个生效判决“程序违法”和“事实认定错误”，因此，更像是一份民事申诉状。2、上诉人作出的事实陈述并不真实，上诉人已收取了500万元的票据款项，却在上诉状中声称票据遗失；被上诉人是在矿产品交易过程中接受的票据，上诉人说成是票据买卖；上诉人认为攀枝花市法院程序违法，其主要理由是“青秀区法院还在公示催告过程中就受理”案件，但如果如上诉人所说的是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了事实，法律责任也在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法院的受理程序就不存在违法可言。此外，本案被上诉人有两个，各为独立的法人主体，一个为持票人，一个为背书人，各自的行为事实、法律地位不同，上诉人混为一谈。3、青秀区法院作出的裁定应当予以维持。青秀区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求与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和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所审结的案件本质是同一个案件，该裁定结论正确；从上诉人上诉状的所有立论和理由陈述来看，上诉人也认可是同一个案件。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青秀区法院裁定程序正当、结论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联航公司上诉称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2）攀东民初字第2302号案件受理和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及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攀民终字第334号案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上诉人已经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青秀区法院应当加以纠正的问题。本院认为，我国实行以行政区域划为单元建构的四级法院两审终审制，人民法院组织法和民事诉讼法确定了四级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类型和管辖范围，联航公司如认为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程序违法、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错误，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与青秀区法院是否受理本案没有关联。联航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是否应由青秀区法院受理的问题。上诉人联航公司上诉称其提起返还原票的诉讼是基于不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条文也不同，一审法院应当受理本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上诉人联航公司的诉讼请求为大河锦城公司、龙发公司共同返还票号为3130005124776173银行承兑汇票。大河锦城公司在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提起票据确权之诉［案号：（2012）攀东民初字第2302号］，诉讼请求的核心内容是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其是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人。本案票据返还之诉与（2012）攀东民初字第2302号确权之诉，两案都是基于“大河锦城公司是否是涉案汇票的合法持票人，是否享有票据权利”同一法律关系，诉讼标的相同，在攀枝花市东区法院已裁判并经攀枝花市中级法院维持原判且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原则，联航公司不得基于同一事实就同一诉讼标的再次向青秀区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联航公司的起诉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彪
审 判 员 韦卓胜
代理审判员 汪利霞
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孟 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