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沈中刑一初字第101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汉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清水台镇，系被害人李某乙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甲，汉族，住沈阳市沈北新区清水台镇，系被害人李某乙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乙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丙，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乙之女。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温洪军，沈阳市沈北新区清水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肖国胜（别名肖义），男，1970年12月21日出生于辽宁省昌图县，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地辽宁省昌图县昌图镇，捕前住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清水台镇。曾因犯盗窃罪于1996年9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5年2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看守所医疗分所。
指定辩护人孙建国，辽宁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5）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国胜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9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啸天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李某丙及其诉讼代理人温洪军，被告人肖国胜及其辩护人孙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告人肖国胜和李某乙（被害人，男，殁年60岁）均系沈阳市沈北新区某医院门前私自载客的电动三轮车驾驶员。2015年2月21日16时许，李某乙怀疑被告人肖国胜扎漏自己的电动三轮车轮胎而与之发生口角。当日17时许，李某乙找来亲属吴某甲与被告人肖国胜争执并厮打。厮打中，被告人肖国胜持尖刀捅刺被害人李某乙左胸部、左髂部各一刀，捅刺被害人吴某甲腹部一刀，致被害人李某乙因左胸部、左髂部锐器伤造成大失血而死亡，被害人吴某甲腹部损伤为轻微伤。次日，被告人肖国胜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肖国胜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张某甲、李某甲、李某丙要求被告人肖国胜�偿死亡赔偿金223820元、丧葬费24555元、误工费5000元、尸检费139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000元、交通费15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人民币366340元。
被告人肖国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解称案发当日有三个人对其实施殴打行为，厮打中，其中一人持砖头击打头部将其打伤。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于案件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及被告人肖国胜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肖国胜和李某乙（被害人，男，殁年60岁）均系沈阳市沈北新区某医院门前私自载客的电动三轮车驾驶员。2015年2月21日16时许，李某乙怀疑肖国胜扎漏自己的电动三轮车轮胎而与之发生口角。当日17时许，李某乙酒后找来亲属吴某甲至日常载客的某医院门前找寻肖国胜，李某乙与吴某甲看到肖国胜后便拽其�车并使用拳头击打肖国胜，肖国胜与李某乙、吴某甲发生厮打。厮打中，被告人肖国胜持车内尖刀捅刺李某乙左胸部、左髂部各一刀，捅刺吴某甲腹部一刀，致被害人李某乙因左胸部、左髂部受伤造成大失血死亡，被害人吴某甲腹部损伤为轻微伤。次日15时许，被告人肖国胜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肖国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张某甲、李某甲、李某丙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人民币24555元、误工费人民币2887元、交通费人民币1575元，共计人民币29017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吴某甲证实，李某乙是其大舅哥。2015年2月21日16时50分左右，李某乙开着“板的”拉其到沈阳市沈北新区某医院门口东侧马路上，说被一个姓肖的“板的”司机扎了轮胎，二人发生争吵，找其来是要打那个姓肖的。这时，姓肖的（经辨认系肖国胜）开着“板的”过来了，李某乙冲上去，用手往下拽肖国胜，并用拳头打肖国胜头部，其过去拉架，看见肖国胜手中拿着把刀，其也拽肖国胜，这时，肖国胜完全下车了，用刀扎李某乙好像三刀，又扎其肚子一刀，这时，马某甲过来拉着肖国胜，李某乙回到自己车上拿了一个活手扳子（后被公安机关扣押）要打肖国胜，还没打到就倒地了。肖国胜开车要跑，吴某甲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砸到肖国胜的头上，肖国胜开车跑了，吴某甲就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吴某甲从十张年龄相近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持刀扎死李某乙、扎伤自己的人即为肖国胜。
2.证人马某甲系本案目击者，其证实2015年2月21日16时30分左右，其骑车到达某医院门前时，看到大�哥李某乙手里拿着扳子，双手捂着下腹，半蹲姿势，其看见李某乙正面距离2米左右站着一个男的，右手拿着一把尖刀，该人走到蹲着的李某乙旁边，朝李某乙左腹部扎了一刀，李某乙腹部出血并倒下了，其拽住这个男的不让他跑但没拽住，吴某甲拿着一块砖头往那个人身上扔。扎李某乙的人上身穿一件黑色上衣。
3.证人周某甲证实，其和李某乙及姓肖的昌图人都是某医院门前开“板的”的。2015年2月21日17时许，其在某医院门前等活，李某乙开车拉来一个男子找姓肖的，这时来个打车的，其拉乘客刚走，看见姓肖的过来了，拐弯时看见李某乙和他拉来的男子拽姓肖的，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周某甲分别从十张年龄相近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在某医院门前发生冲突的两名男子即为李某乙和肖国胜。
4.证人朱某甲证实，�和李某乙在同村住，其和“小肖”（经辨认知道叫肖国胜）认识几个月，三人都在某医院门前开“板的”。2015年2月21日15时许，其在某医院门前等活时，李某乙开着“板的”过来，下车就骂肖国胜，当时肖国胜没在场。其把李某乙劝走后，又给肖国胜打电话让他别出车。16时许，朱某甲回家时，走到清水台镇某村村口，看见李某乙开着他的“板的”拉着一个人从村里出来，好像喝了酒，吵吵把火的，是奔着清水台镇去的，其将此事告诉了李某乙的女儿后就回家了。17时左右，朱某甲听说李某乙被人杀了，就配合公安机关找肖国胜。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朱某甲从十张年龄相近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李某乙案发当日辱骂的“小肖”即为肖国胜。
5.证人李某丙系被害人李某乙女儿，其证实案发当日与其父亲同在清水台开三轮车拉活也是同村居民朱姓男�说其父亲和人打架，其赶到现场时其父亲已经死亡。
证人张某甲系被害人李某乙妻子，亦证实案发当日被朱某甲告知李某乙与他人打架。
证人殷某甲系某医院工作人员，其证实2015年2月21日17时左右一名肚子上全是血的男子被两名男子抬到医院，听说是被另一名三轮车司机拿刀扎的，一两分钟后那个受伤的男子就死了。
证人张某乙证实，2015年2月21日，“肖义”给其打电话说因为抢活和人打架，拿刀把别人扎了，让其帮助租房子。
6.证人李某丁、吴某乙、倪某甲、王某甲、李某戊、杨某甲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证实了被告人肖国胜被抓获的情况。
证人吴某乙、倪某甲均证实，2015年2月21日17时许，二人听说吴某甲被人扎伤，到现场后，看到吴某甲被刺伤，李某乙被刺死后，告知李某丁寻找认识行凶者的“小朱”，后李某丁和“小朱”配合公安机关寻找行凶者。
⑵证人李某丁证实，2015年2月21日17时左右，其听吴某乙说李某乙被一名肖姓“板的”司机刺死后，配合公安机关找到认识该人的朱某甲寻找该肖姓“板的”司机。
⑶证人王某甲证实，2015年2月21日17时许，朱某甲和警察到其家询问“小肖”情况，其告诉公安机关“小肖”的女友情况。
⑷证人李某戊证实，其是肖义（经辨认后知道叫肖国胜）的女友，肖国胜在清水台附近开“板的”拉活。2015年2月21日18时左右，肖国胜给其打电话说跟人打架头被打破了，其就去了肖国胜家。肖国胜说一个开“板的”的男的找他，说他给那个人下钩子，两个人因此事发生争吵，那个人又找来两个人一起打肖国胜，肖国胜急眼就用刀将其中两个人扎了，都扎在肚子上。当时，肖国胜穿的深色夹克。第二天，肖国胜一早�离开了，也是穿的这件衣服。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李某戊从十张年龄相近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肖国胜即为其男友“肖义”。
⑸证人杨某甲证实，其和“小肖”（经辨认知道叫肖国胜）是朋友关系。2015年2月22日15时许，肖国胜在其家中吃饭时被公安机关带走。
辨认笔录证实，证人杨某甲从十张年龄相近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肖国胜即为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带走的“小肖”。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沈阳市沈北新区某医院门前的人行道上。在人行道上，见有二处血迹及一把白色扳手，扳手长0.3米，该扳手上见有血迹。公安机关将血迹及扳手均予以提取。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肖国胜辨认出沈阳市沈北新区某医院正门东侧马路边系其持刀刺扎李某乙的作案现场。
提取记录、扣押清单证实，被告人肖国胜被抓获时供述其随身所穿蓝色裤子、休闲鞋、黑色上衣即为案发时所穿衣物，公安机关将黑色上衣的血迹提取并送检，经庭审出示，被告人确认该上衣即为其作案时所穿衣物；公安机关为确定被害人的身份，将李某乙、张某甲、李某丙的血样予以提取。
8.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实，⑴标记“现场扳手上血”的棉签、“南侧地面血”的棉签、“北侧地面血”的棉签、“右上兜口下方血”的布片、“左前襟下方血”的布片、“左袖口背侧血”的布片、“尸体指甲内斑迹”的棉签与李某乙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5.1354321×1025。⑵标记“嫌疑人肖国胜黑色外套右前胸部血迹”的布片与肖国胜血样，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4.0580018×1022。⑶李某乙和张某甲与李某丙符合生物学父母女关系，李某乙是李某丙生物学父亲的似然比率为1.0640271×1010。
沈阳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检验报告证实，李某乙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乙醇含量为122.34毫克／100毫升。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李某乙损伤检验为左胸部、左髂部见二处创口；额部、鼻背等处见多处表皮剥脱。鉴定意见：李某乙系因左胸部、左髂部锐器伤，造成大失血死亡。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肖国胜从十张年龄相近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李某乙即为在某医院门前被其持刀刺扎倒地之人。
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吴某甲腹壁刀刺伤为轻微伤。
10.公安机关案件来源、抓捕经过及侦破报告证实案件的来源及被告人肖国胜被抓获的经过。
11.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肖国胜于1996年9月因犯盗窃罪被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12.入所体检表证实，被告人肖国胜入看守所时头部有伤口结痂，该内容与被告人供述被头部被打伤的情节相吻合。
13.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肖国胜的自然情况及其犯罪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14.被告人肖国胜供述：2015年2月21日16时左右，我在沈北新区某医院门口等活，李某乙走到我的三轮车前骂我，说我扎他的车轮胎，我和他争吵时有人打车，我就说“你等我拉完活回来，咱俩再唠唠”。过了半小时我拉活回来，看见李某乙冲我的方向走来，没等我说话，他就一手抓我肩膀衣服，一手用拳头打我，吴某甲也抓我头发打我后背，还有人用砖头打我，我就拿起三轮车里的一把尖刀乱扎几下，好像扎到李某乙肚子上，他们把我拽下车后还打我，我又用尖刀乱扎，不到一分钟，�某乙倒在地上，我就开车跑了，顺手把刀扔马路上了。
15.被告人肖国胜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明等相关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害人李某乙因怀疑被告人肖国胜扎漏自己车轮胎而与肖国胜产生矛盾，继而发生厮打，被告人肖国胜持刀刺扎被害人李某乙及吴某甲，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肖国胜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对其中合法并有证据证明的部分，予以支持。被告人对此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人肖国胜所提有三人对其实施殴打且厮打中一人持砖头将其打伤的辩解，经查，被害人吴某甲、证人马某甲均证实与被告人发生厮打的是李某乙与吴某甲，且�厮打中未有人持砖头击打被告人，仅在被告人逃跑时，吴某甲持砖头打伤被告人头部，对于被告人的辩解无相关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李某乙对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乙因怀疑被告人肖国胜扎漏其车轮胎而与肖国胜产生矛盾，找来吴某甲欲对肖国胜实施殴打，与肖国胜接触后，先行拖拽又用拳头击打肖国胜，被害人李某乙的行为对于本案引发具有一定的责任，但不属于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肖国胜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肖国胜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坦白，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肖国胜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被害人对于引发本案具有一定的责任，被告人具�坦白情节，故可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国胜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肖国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徐某甲、张某甲、李某甲、李某丙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九千零一十七元。
三、扣押之证物扳手一把、上衣一件，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尉增奎
审 判 员 魏冬梅
代理审判员 杨 帆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张九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