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p t ; ” >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民再59号
抗诉机关：甘肃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甘肃省临洮县农副产品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临洮县西桥头2号。
法定代表人：翟应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民，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渊祥，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临洮县洮阳镇河口村河口社。
负责人：边宗汉，该社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林，河口村党支部书记。
申诉人甘肃省临洮县农副产品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农副公司）因与被申诉人临洮县洮阳镇河口村河口社（以下简称河口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11民再12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人民检察院申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甘检民（行）监[2016]6200000012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甘民抗2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新伟、检察官助理ＸＸ权出庭。申诉人农副公司法定代表人翟应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民、常渊祥，被申诉人河口社负责人边宗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11民再12号民事判决存在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显失公平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理由：首先，原审确定农副公司损失为220000元，显失公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兰州立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奶牛养殖场固定资产进行评估，该公司依据被告提供的资产表以兰立价评业函字[2014]第0268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对奶牛养殖场建筑物等所有资产综合确定价格为2806260.00元。本案中，早在2004年已经生效的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定中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认定，河口社与农副公司签订的联合修建综合饲养场和接转高建礼预制厂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义务。农副公司依据合法有效的合同，从事相关的生产经营性活动，并无不当。而原审认定农副公司擅自建造不动产属扩大损失的行为，该部分损失应由其自负，最终确定农副公司损失220000元，显失公平。其次，原审判决将当事人之间争议土地的性质确认为耕地缺乏证据证明，事实不清。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关于西坪奶粉厂与河口村中社联合修建综合养殖场的合同》中明确载明约定的9.75亩土地性质为河滩地，后经临洮县土地管理局申请，临洮县人民政府批复确定为建设用地，且在临洮县人民政府的批复中明确载明该土地原有性质为河滩地，同时《西坪奶粉厂与河口村后社关于接转原高建礼预制厂的合同》中也明确说明预制厂占地属闲置砂滩地，共计16亩。《甘肃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二条规定：州、市人民政府(地区行署)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和县(市、区)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土地管理和监督工作。故在县工作组组成人员、是否依法授权、授权内容和性质、职能不明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河口一、二、三社群众代表与县工作组协商协议书》复印件以及临洮县洮阳镇人民政府依据县工作组协商协议书所做的《证明》，而认定涉案土地为耕地属缺乏证据证明，事实不清。同时，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关于西坪奶粉厂与河口村中社联合修建综合养殖场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河口中社从建厂第一年开始，由西坪奶粉厂按实占土地面积每年每亩交给中社利润分红100元，于当年12月底以前一次性付清，第十一年开始，利润分红在原定基础上增加l0％。联建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是利润分红，只是利润分红的计算标准约定为按实占土地面积计算，原审法院据此简单将联建合同认定为土地租赁合同，事实不清。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除外；”确定了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判决一经生效，当事人都应当受到该判决内容的拘束，当事人不得在以后的诉讼中主张与该判决相同的内容。本案中，河口社于2004将农副公司起诉至临洮县人民法院要求解除租用合同，归还占用的33亩砂滩耕地，支付2003年期间土地占用费3300元。法院判决驳回河口社解除租地合同的诉讼请求并生效，河口社于2013年1月8日又起诉至临洮县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而临洮县人民法院就同一诉讼标的予以二次受理，重复审判，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农副公司认可并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理由。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及再审判决，驳回被申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原一、二审诉讼费由河口社负担。
河口社辩称，原一、二审及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检察机关抗诉未全面审查案件事实，对答辩人所提证据未综合研究，简单划分对错责任，未顾及广大村民利益诉求，也未对全体村民民生问题予以考虑，所提抗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一、二审及再审判决。
河口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关于西坪奶粉厂与河口村中社联建综合饲养场的合同》、《西坪奶粉厂与河口村后社关于接转高建礼预制厂的合同》；2.被告拆除地上建筑物将土地交于原告；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临洮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1992年4月15日,被告农副公司（原西坪奶粉厂）与原告河口社（原西坪乡河口村河口中社、后社）签订了联合修建综合饲养场的合同和关于接转高建礼预制厂的合同，被告与原告原合同中约定”为了搞活经济，发展养殖，合理利用闲置场地，解决西坪奶粉厂奶牛、生猪综合饲养场地问题，河口村委会主动提议，经社员会讨论决定愿意利用三岔河以东南岸闲置砂滩地，与西坪奶粉厂联合修建奶牛、生猪综合养殖场，经河口村、社与西坪奶粉厂协商，西坪乡政府同意，签订以下合同条款，共同遵守执行，一、养殖场地范围及四至：养殖场用地地点位于临洮县西坪乡三岔河大桥以东南岸沿边。东至耕地便道，西至高建礼预制厂，东西长100米，南至社员耕地，北至三岔河护岸，南北长65米。二、土地性质与面积：养殖场修建用地属闲置砂滩地，总计9.75亩。三、河口中社从建厂第一年开始，由西坪奶粉厂按实占土地面积每年每亩交给中社利润分红100元，于当年12月底以前一次性付清，第十一年开始，利润分红在原定基础上增加10%。四、大桥以东三岔河沿边养殖场东西地段的河堤由西坪奶粉厂防护整修。五、三岔河地段，洮河沿边的砂石材料由西坪奶粉厂管理采用，村社社员不得干涉。六、修建过程中河口村社要积极配合协助企业解决有关场地、道路、渠道及其他有关方面有可能与当地社员发生的意见纠纷。七、本合同签订后永久性生效，上述养殖场占地归西坪奶粉厂综合养殖场长期使用，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干涉，中途终止合同或占用该地段必须征得奶粉厂同意。八、养殖场所需劳务人员，在符合企业要求的前提下优先录用中社社员。九、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被告与原告原后社合同约定：”根据西坪乡政府通知精神，原高建礼预制厂经本人再三申请无法继续经营下去，乡政府通知，原河口村后社三岔河地段高建礼预制厂由西坪奶粉厂接收经营，经河口后社社员大会讨论研究原高建礼与河口后社所签订合同作废，由西坪奶粉厂与河口村后社重新签订合同，具体条款如下：一、预制厂场地范围及四至：预制厂原有场地9.6亩，剩余6.4亩全部归西坪奶粉厂经营修建，共计16亩砂滩地，东至西坪奶粉厂综合养殖场，西至三岔河大桥道路边沿，东西长210米，南至社员耕地，北至三岔河护岸，南北长51米。二、土地性质与面积：预制厂占地全属闲置砂滩地，总共16亩。三、西坪奶粉厂从扩建第一年起开始向西坪乡河口村后社每年交给土地使用费2000元，于当年12月底以前交清，第十一年开始利润分红在原定基础上增加10%。四、大桥以东三岔河沿边预制厂东西地段河堤由西坪奶粉厂防护修整。五、三岔河地段、洮河沿边的砂石地方材料由西坪奶粉厂采用，村社社员不得干涉。六、修建过程中河口后社要积极配合协助企业解决有关场地、林木、道路、渠道还有临时建筑及其他有关方面有可能与当地社员发生的意见纠纷。七、本合同签字后永久性生效，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干涉、中途终止合同或占用该地段必须征得厂方同意。八、厂方所需劳动人员，在符合企业要求标准的前提下，优先录用后社人员。”两份合同签订前，河口中、后社召开社员大会，并选出社员代表，中社4名，后社5名，中、后社社长、社员代表、村支书、文书、乡书记、乡长、经委主任、被告负责人等都在合同上签了字，并加盖了原、被告及村、乡印章。合同签订后，被告农副公司进行了饲养场的建设投资、三岔河大桥以东南岸河岸的防护整修护理，并招收了中、后社部分符合条件的劳务人员，收购了中、后社的麦草、玉米秸，每年给中社租费1300元、后社租费2000元。合同中中、后社闲置砂滩地共计25.75亩，但合同履行中实际占用砂滩地为33亩。1993年3月19日原西坪奶粉厂变更为农副公司，2003年4月1日原西坪乡河口村河口中、后社与前社合并为河口社。2004年双方因租赁费问题发生纠纷，原告河口社向临洮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所签订的两份合同从内容到形式均存在许多问题，有些条款甚至是违法的。存在着群众对合同内容和性质的重大误解因素以及合同内容显失公平为由，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归还占用的33亩砂滩地，支付租费。该案经临洮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两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至于合同中期限永久性生效、长期使用的表述不妥，双方应通过一定途径按照法律规定予以明确。并于2004年8月12日作出（2004）临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河口社解除租地合同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河口社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4年11月5日作出（2004）定中民一终字第15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所租赁原告土地因修建道路被部分征用，现被告实际租赁原告土地为25亩2分2厘。租赁费交至2011年年底。2013年1月10日原告临洮县洮阳镇河口村民委员会、河口社再次向临洮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拆除地上建筑物，归还租用的土地。另外，2013年8月6日临洮县洮阳镇人民政府及临洮县洮阳镇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加盖公章的证明内容证实，原、被告发生纠纷的土地县政府工作组于2002年确认为耕地。
诉讼中，被告提交书面意见，要求将租赁期限修改为再租十五年，租金在现有每年110元/亩的基础上调到每年500元/亩；如解除合同，对现有资产由省级有资质的单位以目前价值进行评估，依据评估价值赔偿损失后可解除合同。原告既不同意对被告在原告土地上的固定资产进行评估，也不申请对拆除被告建筑物、恢复耕地费用进行评估，仅表示适当赔偿被告损失后，所有在原告土地上的被告固定资产归原告所有。否则，要求被告拆除地上建筑物并恢复耕地后归还原告土地，损失不予赔偿。经临洮县法院委托兰州立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奶牛养殖场固定资产进行评估，该公司以兰立价评业函字[2014]第0268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对被告奶牛养殖场建筑物等所有资产综合确定价格为2806260.00元，由被告预支评估费30000元。所评估财产中，(一)动产:犊牛活动场钢管护栏（2008年钢管栏杆）4米×100元×60%=240元、育成牛食槽（2007年钢筋混泥土）2个×5000元×60%=6000元、育成牛水箱（2007年钢筋混泥土）1方×2000元×60%=1200元、牛劲夹（2007年钢筋制品）38个×80元×60%=1824元、育成牛活动场栏门（2001年钢管焊结）2个×200元×50%=200元、1#产奶牛活动凉棚（2008年钢管架子）40平方米×280元×60%=6720元、2#产奶牛活动凉棚（2008年钢管架子）182.40平方米×280元×60%=30643.20元、1#-2#产奶牛舍劲夹（1995年钢筋制品）66米×280元×50%=2640元、1#产奶牛活动场钢大门（1995年钢管焊结）1樘×2000元×50%=1000元、2#产奶牛活动场钢大门（1995年钢管焊结）1樘×2000元×50%=1000元、3#产奶牛舍牛劲夹（2009年钢筋制品）24个×80元×60%=1152元、3#奶牛活动场钢管围栏（2009年钢管结构）37.20米×100元×60%=2232元、30安变压器（2006年）1×55000元×50%=台275**元、水泥电杆（2006年）9米×600元×50%=2700元、动力线路三项四线（2006年）650米×10元×50%=3250元、钢板水箱容积4方×2500元×50%=5000元、冷水箱容积2方×2000元×50%=2000元，合计95300元；（二）2004年及以后建造不动产（含硬化地面）：续建犊牛舍（2012年砖墙12个）51平方米×200元×80%=8160元、饲料原料库（2005年砖木结构）199.68平方米×1000元×60%=119808元、中院西3#产奶牛舍（2005年砖木结构）268.85平方米×1000元×60%=161310元、3#产奶牛舍隔壁库房（2005年砖木结构）79.80平方米×1300元×60%=62244元、育成牛活动场（2005年混泥土）186.59平方米×110元×55%=11288.54元、续建犊牛舍地面（2005年混泥土）313.20平方米×110元×55%=18948.60元、育成牛活动场（2005年混泥土）313.20平方米×110元×55%=18948.60元、育成牛舍与活动场地面（2006年混泥土）105平方米×110元×60%=6930元、1#产奶牛活动场（2006年混泥土）280.80平方米×110元×60%=18532.80元、2#产奶牛活动场（2007年混泥土）1047.10平方米×110元×60%=69108.60元、1#产奶牛舍前院面（2007年混泥土）290.70平方米×100元×60%=17442元、1#-2#青贮池间地面（2009年混泥土）363.24平方米×100元×60%=21794.4元、3#牛舍活动场（2009年混泥土）749.34平方米×110元×60%=49456.44元、预制场地面（2008年混泥土）434平方米×110元×60%=28644元、薯渣发本酵池（2005年钢筋混泥土）138.24方×250元×50%=17280元、犊牛舍杂物贮藏室（2008年土木结构）20平方米×800元×60%=9600元、3#产奶牛舍内食槽（2009年钢筋混泥土）2个×5000元×60%=6000元、3#活动场内水井（2009年井圈）1口×20000元×60%=12000元、3#奶牛活动场化粪池（2009年混泥土）10方×280元×60%=1680元、2#产奶牛舍南面产房（2004年建砖木结构）18.80平方米×1000元×60%=11280元、1#产奶牛舍西污水池（2004年建钢筋混凝土）12.50方×280元×60%=2100元、2#产奶牛舍西污水池（2004年建钢筋混凝土）18方×280元×60%=3024元，共计675570元；（三）2003年及以前硬化院面：办公室前院地面（1996年建混泥土）65.10平方米×100元×50%=3254.80元、发酵池前院地面（2003年建混泥土）505.60平方米×100元×55%=27808元，合计31060元;（四）各类树木：院内东面围墙边新疆杨树木（1993年）243棵×200元=48600元、院内苹果树（1995年）8棵×1000元=8000元、预制场内新疆杨树（1995年）127棵×200元=25400元、养殖场中院新疆杨树（1994年）70棵×200元=14000元、养殖场中院松树（2000年）50棵×500元=25000元，共计121000元；（五）前期工程投入：场地平整（1993年）16798.5立方米×5元=83992.50元、土方回填（1993年）16798.5立方米×15元=251977.50元，共计335970元；（六）2003年及以前所建造不动产：办公室（1993年建砖混结构九间）153平方米×1400元×50%=107100元、牛犊舍两幢（1993年建砖木结构）281.88平方米×1000元×45%=126846元、犊牛舍办公室（1993年建砖混结构）20.24平方米×1300元×45%=11837.48元、种母猪舍一幢（2000年建拱形砖混）36.98平方米×1300元×55%=26437.13元、育成牛舍一幢（2001年建框架结构）230.55平方米×1500元×55%=190203.75元、中院东产奶牛舍1#（1995年建砖木结构）157.30平方米×1000元×50%=78647.50元、中院东产奶牛舍2#（1995年建砖木结构）311.70平方米×1000元×50%=55847.50元、1#-2#中间宿舍饲料房（1995年建砖混结构）118.08平方米×1300元×50%=76752元、薯渣原料贮存池（2000年建砖混结构）280.80方×250元×50%=35100元、1#青贮池（1994年建砖混结构）891方×250元×50%=111375元、2#青贮池（1997年建砖混结构）788.40方×250元×50%=98550元、3#青贮池（1997年建砖混结构）1008方×250元×50%=126000元、4#青贮池（2003年建砖混结构墙厚0.60米）1274方×260元×55%=182182元、犊牛活动场围墙（2001年建空心砖墙厚0.20米）36.45米×280元×55%=5613.30元、犊牛舍与活动场隔墙（2001年建空心砖墙厚0.20米）32.45米×280元×55%=4997.30元、育成牛活动围墙（2003年建空心砖墙厚0.20米）36.10米×280元×55%=5559.40元、1#牛舍活动场地南北墙（1997年建空心砖墙厚0.20米）36.10米×280元×50%=5054元、2#产奶牛活动场围墙（1997年建空心砖墙厚0.20米）34.60米×280元×50%=4844元、预制场北围墙（1993年建空心砖墙厚0.20米）150.50米×280元×50%=21070元、预制场南围墙（1993年建空心砖墙厚0.20米）148米×280元×50%=20720元、大门以西北围墙（1993年建空心砖墙厚0.20米）32.20米×280元×50%=4508元、大门以东北围墙（1993年建空心砖墙厚0.20米）88米×280元×50%=12320元、养殖场南北围墙（1993年建空心砖墙厚0.20米）192米×280元×50%=26880元、养殖场东面围墙（1993年建空心砖墙厚0.20米）84米×280元×50%=11760元、养殖场南面围墙（1993年建空心砖墙厚0.20米）36.20米×280元×50%=5068元、贮藏室（2003年建砖混结构）5.74平方米×1400元×60%=4821.60元、犊牛舍水井（2003年建井圈）×20000元×60%=12000元、1#产奶牛舍食槽（1995年建钢筋混凝土）2个×5000元×50%=5000元、2#产奶牛舍食槽（1995年建钢筋混凝土）4个×5000元×50%=10000元、1#-2#奶牛舍中间水井（1996年建井圈）×20000元×50%=10000元、办公室东头水井（1996年建井圈）×20000元×50%=10000元、供水井（1994年建井圈）×20000元×50%=10000元、化粪池（1995年建）13.50方×280元×50%=1890元、室内粪污排水地沟（2001年建）76.90米×200元×50%=7690元、室内粪污排水明沟（2001年建）206.80米×200元×50%=20680元，共计1547360元。
临洮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河口社（原河口中社、后社）与被告农副公司签订的《关于西坪奶粉厂与河口村中社联合修建综合养殖场的合同》和《西坪奶粉厂与河口村后社关于接转原高建礼预制厂的合同》，实为土地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属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该合同成立于合同法颁布之前，对土地租赁期限当时法律没有规定。该合同中对租赁期限约定为永久性生效属约定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除本解释另有规定的以外，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可以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超过部分无效”。按《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原告河口社（原中社、后社）与被告于1992年签订合同至2012年已满二十年。此后，原、被告再未续签合同，原合同应予解除。按《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原告于2004年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归还土地。原告请求被一、二审法院驳回至今历时九年有余，可认定为原告履行了合理期限告知义务。故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关于西坪奶粉厂与河口村中社联合修建综合养殖场的合同》和《西坪奶粉厂与河口村后社关于接转原高建礼预制厂的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辩解所租赁原告土地为”四荒”地，租赁期限为五十年的理由，因与原、被告争议土地于2002年确认为耕地不符，故其理由不能成立。原、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对租赁期限约定为永久性生效。形成诉讼后，本院于2004年作出的一审生效判决明确指出”合同中期限永久性生效表述不妥，双方应通过一定途径按照法律规定予以明确”。但历经九年有余，双方仍未按法律规定对租赁期限予以明确。对此，双方均存在过错责任。故对合同解除后造成的损失，应根据过错责任予以赔偿。为确定被告损失，兰州立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奶牛养殖场固定资产进行评估，该公司依据被告提供的资产表以兰立价评业函字[2014]第0268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对被告奶牛养殖场建筑物等所有资产综合确定价格为2806260.00元。经审查，该价款中包含了价值95300元的动产、706630元的2004年及以后所建造不动产（含硬化院面）、121000元的场内各类树木价值、335970元的前期场地平整和土方回填费用共计1258900元。因原、被告所签合同为不定期合同，可随时解除，2004年上半年原告主张解除合同与被告形成诉讼，法院生效判决中明确指出对合同期限双方应按法律规定予以明确。被告在诉讼期间及未确定合同期限的情况下擅自建造不动产属扩大损失的行为，该部分损失依法应由其自负。场内树木可由被告自行处理，前期场地平整和土方回填及院面硬化费用不属固定资产价款。故以上价款不属损失范围，应从评估价款中减除。减除后的经济损失1547360元是依据被告提供的财产清单采用重置成本法进行评估，被告并未提交建造该财产时的相关图纸及费用单据。据此，该评估价只能作为认定损失的参考。被告作为企业属职业经营者，应当推定其具有专业的判断能力、当然的注意义务，故其对签订合同时造成合同期限约定不明的瑕疵应承担主要责任，其经济损失1547360元的百分之六十即928416元由其自负，下余经济损失618944元应减去恢复耕地及拆除建筑物费用后由原告赔偿给被告。原告不同意对恢复耕地及拆除建筑物费用进行评估，对于恢复耕地费用可参照本次评估的前期场地平整和土方回填费用335970元予以确认。经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可确定由原告赔偿被告损失220000元。被告所欠原告土地租赁费从2012年1月1日起以25亩2分2厘，按每年110元/每亩计算至交付土地之日。据此，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一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1.解除原告临洮县洮阳镇河口村河口中社、后社（现合并为”河口社”）与被告临洮县西坪奶粉厂（现变更为”农副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西坪奶粉厂与河口村中社联合修建综合养殖场的合同》和《西坪奶粉厂与河口村后社关于接转原高建礼预制厂的合同》；2.原告河口社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被告甘肃省临洮县农副产品综合开发公司财产损失220000元；被告甘肃省临洮县农副产品综合开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处理完场内树木、可动财产，将所租赁土地归还原告河口社，修建在租赁土地上的不动产归原告河口社所有；3.被告甘肃省临洮县农副产品综合开发公司从2012年1月1日起按25亩2分2厘以每年110元/每亩计算给付原告河口社土地租赁费至交付土地之日。案件受理费140元，原告河口社负担70元，被告甘肃省临洮县农副产品综合开发公司负担70元；评估鉴定费30000元，由原告河口社负担2100元，被告甘肃省临洮县农副产品综合开发公司负担27900元。
农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1992年4月15日上诉人农副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口社（原河口中社、后社）签订的《关于西坪奶粉厂与河口村中社联合修建综合养殖场的合同》和《西坪奶粉厂与河口村后社关于接转原高建礼预制厂的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2004年11月5日法院作出的（2004）定中民一终字第158号生效民事判决中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为集体土地租赁合同，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合同实质为租赁合同，故本案合同的性质应为土地租赁合同，而非上诉人提出的联营合同。该合同成立于合同法颁布之前，当时法律对土地租赁期限没有规定。双方在签订的合同中对租赁期限约定为永久性生效，长期使用属约定不明确。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认定本案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对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被上诉人于2004年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归还土地的请求被一、二审法院驳回至今已9年多时间，可认定为被上诉人履行了合理期限告知义务，故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西坪奶粉厂与河口村中社联合修建综合养殖场的合同》和《西坪奶粉厂与河口村后社关于接转原高建礼预制厂的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原判决解除合同正确。同时判决酌情赔偿上诉人损失220000元也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40元，由上诉人甘肃省临洮县农副产品综合开发公司负担。
农副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定中民三终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和临洮县人民法院（2013）临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支持再审申请人二审的上诉请求。
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予以确认。
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农副公司与被申请人河口社（原河口中社、后社）签订的《关于西坪奶粉厂与河口村中社联合修建综合养殖场的合同》和《西坪奶粉厂与河口村后社关于接转原高建礼预制厂的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土地租赁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本案所涉的两份合同，现已履行二十年，故一方提出解除合同，应予支持。该合同中约定的期限为”永久”，应视为约定不明，故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双方可随时解除，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亦无过错。但再审申请人农副公司因经营需要所修建的建筑物及其他地上附着物在解除合同时，应做合理的处理。再审申请人农副公司在一审时申请兰州立正价格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兰立价评业函字[2014]第0268号价格鉴定结论书属合法有效的证据，一、二审在此证据基础上确定的再审申请人的损失为220000元并无不当。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定中民三终字第155号民事判决。
案经再审开庭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围绕检察机关抗诉意见、理由及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焦点为：1.涉案联建合同、接转合同的性质应该如何确定；2.原审认定双方争议的土地性质为耕地有无充足的事实依据；3.原审确定农副公司的损失为220000元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4.原审法院受理本案诉讼是否存在重复审判以及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关于联建合同、接转合同的性质认定问题。根据在案事实，双方所签合同名为联建合同、接转合同，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双方权利义务看，在联建合同中，河口社的主要义务是提供9.75亩土地，农副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从建厂第一年开始按实占土地面积每年每亩交利润分红100元，从第十一年开始增加10%；在接转合同中，河口社的主要义务是提供16亩土地，农副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从扩建第一年起每年交土地使用费2000元，从第十一年开始增加10%，双方之间并无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等这些联营合同的基本内容，实际上在联建合同、接转合同签订后河口社也并没有参与农副公司任何生产经营活动，从两份合同约定的各自权利义务看，其实质就是一方提供土地另一方支付租金的土地租赁合同。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在案事实及双方权利义务的主要内容，认定双方签订的联建合同、接转合同性质是土地租赁合同并无不当。
关于双方争议土地的性质。经查，1992年4月15日双方签订联建合同、接转合同时，联建合同约定载明的养殖场修建用地属于闲置沙滩地，总计9.75亩，接转合同约定载明的预制厂占地全属闲置沙滩地，总共16亩。另查，2013年8月6日临洮县洮阳镇人民政府及临洮县洮阳镇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加盖公章的证明内容证实，双方发生纠纷的土地性质县政府工作组2002年已经确认为耕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土地承包及承包合同管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土地性质及用途的认定属于人民政府及土地管理部门的职责，并不以当事人的约定为准，况且土地总体利用规划也是动态调整的，并非一成不变的。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作为集体土地管理部门的临洮县洮阳镇人民政府及其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出具证明已经证实双方争议的土地性质县政府工作组此前已经确认为耕地。因此，原审法院依据集体土地管理部门确认的事实，认定双方争议土地性质为耕地并无不当。
关于原审确定农副公司的损失为220000元是否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原一审时，为确定农副公司相关损失，一审法院委托对农副公司奶牛养殖场固定资产进行评估，评估报告显示奶牛养殖场建筑物等所有资产综合确定价格为2806260.00元。经查，该价款中包含了价值95300元的动产、706630元的2004年及以后所建造不动产（含硬化院面）、121000元的场内各类树木价值、335970元的前期场地平整和土方回填费用共计1258900元。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永久生性效、长期使用，但权利的设定并非没有边界、永无止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所签合同在超过二十年后应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可随时解除，在前次法院生效判决中已明确释明双方应对合同期限依法予以明确，但农副公司未予理睬并擅自又建造不动产，故对扩大损失部分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对于场内树木等可由农副公司自行处理，前期场地平整和土方回填及院面硬化费用则不属固定资产价款，以上价款显然不属应予考虑的损失范围，故应从评估价款中减除。经核实，减除后的资产价格1547360元是依据农副公司提供的财产清单采用重置成本法进行评估，但农副公司在评估时并未提交建造该财产时的相关图纸及费用单据。因此，奶牛养殖场建筑物等所有资产综合价格2806260.00元仅能作为认定农副公司相关损失的参考依据。因此，原审法院慎重考虑本案实际情况，综合酌定由河口社在收回土地时赔偿农副公司相关不动产损失220000元适当。
关于原审法院受理本案诉讼是否存在重复审判以及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民事诉讼中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或者重复审判以及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结合当事人具体的诉讼请求、依据及行使处分权的具体情况综合判断，如果两次起诉的争议相互不能替代或涵盖，则不能简单地因两次起诉基于同一纠纷而认定为重复起诉。经查，河口社2004年起诉农副公司的请求为：解除租赁合同，归还占用的33亩沙滩耕地，支付2003年期间土地占用费3300元，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其请求的主要理由为：1992年4月15日双方签订了两份合同，从内容到形式均存在许多问题，有些条款甚至是违法的，存在着群众对合同内容和性质的重大误解因素以及合同内容显失公平；河口社2014年起诉的请求为：解除双方签订的联建合同、接转合同，被告拆除地上建筑物将土地交于原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其请求的主要理由为：双方于1992年4月15日签订了两份合同，在合同履行中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地价及物价不断升值，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原告明显不公平，原告于2004年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终止合同，但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上诉后二审予以维持。现在社会经济的发展与2004年相比又提高了很多，地价与物价与2004年相比也曾长了许多，原告村社群众要求终止解除合同的呼声不断升高，情绪非常不稳，与被告之间的矛盾不断升级，现再次提起诉讼。从本案前后两次诉讼情况看，作为原、被告的当事人是一致的，但两次诉讼请求显然各不相同，请求的依据也不一样，第一次起诉时双方合同履行虽已满10年时间，但尚在法律保护期限之内，第二次起诉时已经发生了新的事实，双方合同履行已满20年，且再未续签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此时双方所签合同已转化为不定期租赁合同，双方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并且前后两次起诉的争议相互不能替代或涵盖，故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或重复审判的情形。因此，原审法院二次受理本案，并不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对案涉纠纷处理适当。检察机关抗诉理由及农副公司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11民再1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李元志
审判员袁亚伟
审判员柳虹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张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