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民终3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200号置地投资广场第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2817600Q。
负责人：刘其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文兵，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峰，安徽世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男，198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科常，男，198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辉，男，198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萧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怀宁路1639号平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849023631G。
负责人：程航，总经理。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伟、李科常、孙海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191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该公司少赔偿8746.8元（不服原审判决金额8746.8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不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认定刘伟既往病史与其伤残等级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未认定应扣除既往病史伤残参与度15%，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刘伟既往病史一颈椎退行性改变（C3-7椎缘骨质增生）与交通事故损害评定的十级伤残之间具有客观上的关联，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时，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就刘伟的既往病史与交通事故损伤评定的伤残等级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申请了司法鉴定，经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皖同德[2017]临鉴字第F15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刘伟的既往病史与其伤残等级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15%。因此，既往病史与交通事故伤残存在因果关系。二、刘伟伤残等级的评定是交通事故致伤和自有疾病共同作用力的结果，单一的交通事故损伤不足以评定十级伤残。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4.3条规定，当损伤与原有伤、病共存时，应分析损伤与残疾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损伤在残疾后果中的作用力大小确定因果关系的不同形式，可依次分别表述为：完全作用、主要作用、同等作用、次要作用、轻微作用、没有作用。除损伤“没有作用”以外，均应按照实际残情鉴定致残程度等级，同时说明损伤与残疾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判定损伤“没有作用”的，不应进行致残程度鉴定。因此，刘伟的伤残评定仅凭交通事故损伤不足以评�十级伤残，其自有疾病对伤残评定具有作用力，应进行区分。三、刘伟自有疾病并非伤残的诱发因素，其交通事故外伤具“独立性”，交通事故侵权人仅在其过错大小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自疾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扩大部分不应由侵权人承担。从皖同德[2017]临鉴字第F15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来看，交通事故外伤对伤残的作用力虽然较大，但外伤与临床表现存在着连续性和独立性，刘伟的自有疾病并非伤残的诱发因素。因此，侵权人仅应承担其过错大小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对受害人自有疾病所造成的扩大损失，侵权人应不予承担。
刘伟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科常、孙海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二审均未答辩。
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科常赔偿刘伟各项费用合计138041元（包括医疗费1005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5139.9元、误工费41634.3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583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743.9元）；2.孙海辉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在其承保的责任限额内对刘伟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科常、孙海辉、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7日23时左右，李科常驾驶皖Ａ×××××号小型客车，沿长江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客运西站附近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刘伟驾驶的皖Ａ×××××号小型客车（内乘坐叶某）碰撞，致刘伟、叶某受伤及两车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经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技术开发区大队认定，李科常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刘伟、叶某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刘伟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零五医院进行门诊检查，初步诊断为颈部外伤，摄片示：C3-7椎缘骨质增生，未见明显韧带钙化，颈椎间盘突出，寰枢关节半脱位，医嘱建议休息2周，康复科理疗。2016年11月18日，刘伟前往该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2月20日出院，出院时医嘱建议继续休息1月，继续佩戴颈托等。刘伟为治疗共花费医疗费9587.4元，购买颈托矫形器花费463.5元。经刘伟自行委托，安徽正邦司法鉴定�于2017年3月6日作出鉴定意见：1.刘伟系道路交通事故致寰枢关节半脱位遗留颈部活动度受限按，构成Ⅹ（拾）级伤残；2.建议给予刘伟伤后误工期60日，护理期45日，营养期30日。刘伟支付鉴定费1500元。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刘伟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诉讼中，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申请对刘伟的既往病史、事故本身与伤残等级原因力大小（即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接受该院委托后，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鉴定意见：刘伟的既往病史与其伤残等级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轻微作用），既往病史参与度拟为5%-15%。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支付鉴定费1600元。另查明：皖Ａ×××××号小型客车所有人为孙海辉，该车在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3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起交通事故的另一名伤者叶某表示，不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为其预留赔偿份额。又查明：刘伟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其于事故发生前在安徽启迪科技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16033.2元。刘伟受伤休息期间，安徽启迪科技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发放其2016年11月份工资，未发放12月份工资。安徽启迪科技城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刘伟因交通事故受伤，于2016年11月18日开始住院接受康复治疗，并于2017年2月6日回公司正常上班。……”刘伟之子刘昕烨出生于2011年10月11日。2016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156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9606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科常驾驶机动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致刘伟受伤致残。事故的责任该院确认交警部门的认定，即李科常负事故全部责任，刘伟不负事故责任。李科常应就刘伟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刘伟主张孙海辉承担赔偿责任，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孙海辉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其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刘伟在本案中的损失，该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10050.9元（9587.4元+463.5元），有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及医疗费收据为凭，应予确认；刘伟购买的颈托矫形器系为辅助治疗所用，且在出院医嘱中有记载，亦予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30元/天×32天）；3.营养费900元（30元/天×30天）；4.护理费5139.9元；5.误工费16033.2元，根据鉴定意见，刘伟的伤后误工期为60日，即自2016年11月7日至2017年1月6日，其所在单位扣发了刘伟2017年12月份的工资，故该实际减少的收入应计为刘伟的误工费；刘伟主张年终奖9567.9元被扣发，亦为误工损失，因年终奖系企业根据劳动者一年来的工作业绩和工作表现，结合企业的效益情况而对员工给予的奖励，其发放额度和形式一般由企业自己根据情况调整，本案中，如刘伟年终奖被扣发，其原因存在多种可能性，与因康复治疗缺勤缺乏直接的因果关系，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6.交通费500元（酌定），结合刘伟的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确定；7.鉴定费1500元，有发票为凭，应予确认；8.残疾赔偿金71055.9元（29156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19606元/年×13年×10%÷2人）；9.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酌定）。综上，刘伟的各项损失合计应为112139.9元。太平财产保�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作为皖Ａ×××××号小型客车的交强险承保人，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刘伟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刘伟98729元（包括误工费16033.2元、护理费5139.9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71055.9元）。刘伟剩余的医疗费5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营养费900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3410.9元，应由李科常予以赔偿。由于皖Ａ×××××号小型客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该份保险属于商业保险性质，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3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对此承担赔付义务。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辩称刘伟既往病史与其伤残等级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扣除15%的参与度，对此该院认为，虽然刘伟存在的颈椎退行性改变（C3-7椎缘骨质增生）使其在遭受外力作用时较正常人易造成椎间盘突出及关节脱位，但本次交通事故外力作用较大，即使正常人遭受这样的外力作用，也足以发生目前的不良后果，故该院对损伤参与度不予考虑，对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关于“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伟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伟108729元（10000元+98729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刘伟3410.9元；三、驳回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1元，减半收取计1530元，由刘伟负担287元，李科常负担124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主张刘伟经一审委托鉴定其“颈椎退行性改变（C3-7椎缘骨质增生）”的既往病史与伤残等级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既往病史参与度拟为5%-15%，故在计算刘伟相关损失时应扣减15%。《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残疾赔偿金是否应予扣减应当基于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者扩大是否存在过错。案涉事故中李伟的“颈椎退行性�变（C3-7椎缘骨质增生）”既有病史虽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是这并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认定的过错情形，刘伟不应因其个人体质的差异对案涉事故直接侵权行为导致的伤残存在影响并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结合案涉事故中撞击外力较大及正常人亦可因该外力撞击致残的情况，一审法院在计算刘伟伤残赔偿时未考虑既往病史参与度并无不当，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虹
审判员 刘松柏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付兴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