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1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齐宝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和，齐齐哈尔市通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齐齐哈尔市宏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西二道街**号。法定代表人：赵永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权,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成文，黑龙江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庆市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林甸县林甸镇西道街。法定代表人：李国光，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齐宝英因与被申请人齐齐哈尔市宏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二审上诉人大庆市曙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民终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齐宝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主要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认定齐宝英对无效合同有过错责任，判令齐宝英自行承担工程质量维修费50%的责任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按有效合同处理，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齐宝英不存在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二条规定的过错责任，只存在缔约过失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二条和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宏盛公司应当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在宏盛公司拒绝维修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的情况下，齐宝英维修2号、3号楼实际支付的维修费用应从宏盛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二）由于宏盛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齐宝英在宏盛公司拒绝维修的情况下，另行委托他人进行维修，支付维修费74.115628万元。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质量维修费14.47万元错误。1.宏盛公司对其施工的2号、3号楼工程应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齐宝英发现工程质量问题后，通知宏盛公司进行维修被宏盛公司拒绝，因此委托他人维修支出的维修费用应从宏盛公司工程款中直接扣减。2.齐宝英支付2号楼维修费27.995634万元。（1）宏盛公司在2号楼地下室排风管道工程施工中未按施工图纸进行施工，消防部门要求进行改造维修。因宏盛公司人员已经撤离施工现场，双方于2005年11月20日达成协议：如果宏盛公司不能进行改造维修，不能保证消防验收合格，则由齐宝英委托他人改造维修并扣减工程款3万元。宏盛公司未能对2号楼地下室排风管道洞口进行改造维修。齐宝英雇用案外人张某某进行改造维修支付维修费3万元。（2）富裕县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管理站（以下简称富裕县质监站）针对2号楼质量问题向齐宝英送达《工程质量维修通知单》，齐宝英收到后马上电话通知宏盛公司要求其派人维修，但宏盛公司拒绝维修。齐宝英雇用他人进行维修，支付维修费24.9956万元。3.齐宝英支付3号楼工程质量问题维修费46.119994万元。（1）由于消防部门对3号楼验收时提出二层屋面钢屋架未喷消防防火涂料，要求整改后再报验收。为此宏盛公司表示如果在2006年2月16日前不能完成该部分工程维修，同意从工程款中扣减7万元，并出具了欠条一份，明确写明：“扣3号楼防火涂料人民币柒万元”。宏盛公司出具欠条后没有组织人员完成3号楼二层屋面钢屋架喷消防防火涂料工程。齐宝英另行雇用张某某施工并支付工程款7万元。（2）为了解决2005年11月30日富裕县质监站对3号楼土建工程验收提出的问题，齐宝英雇用他人进行了维修，支付维修费共计9.284707万元。（3）为了解决富裕县质监站于2006年5月10日对3号楼《工程质量维修通知单》中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齐宝英雇用他人进行维修，支付维修费29.835287万元。（三）二审判决齐宝英给付宏盛公司利息款的计息时间错误。1.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相关文件和2号、3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2号、3号楼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共计54.3043万元，在保修期内对该保修金不应计算利息。2.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宏盛公司以刘守权不能参加诉讼为由申请延期审理。一审法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中止诉讼期间长达两年多。由于中止诉讼是因宏盛公司不正确的申请延期审理造成，因此中止诉讼期间不应计算工程款利息。宏盛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诉讼中，宏盛公司向齐宝英索要拖欠工程款，齐宝英反驳索要工程质量维修费，未提出反诉，二审判决支付维修费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二）即使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由于该工程于2005年11月10日已经相关部门共同验收合格，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双方2008年进行结算协商时，齐宝英并未提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属于保修范围的，应当通知宏盛公司进行保修，宏盛公司未收到通知。齐宝英主张维修的事实及发生的维修费是否真实、费用是否合理无法确定，宏盛公司具有免责理由，不应予以赔偿。宏盛公司对2号楼地下室排风工程已经按协议施工，且验收合格，不应扣3万元。3号楼于2005年12月22日已经消防验收合格，不应以2006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扣除7万元。对于扣减未办理3号楼土建验收合格证10万元的问题，因办理土建验收合格证并非宏盛公司义务，宏盛公司是为了索要工程款才违背真实意思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2号楼彩钢屋面问题与宏盛公司无关。（三）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按合同约定保修金在工程交工一年后支付，由于发包方违约未按期支付，应承担该部分工程款利息。由于齐宝英拖欠工程款，宏盛公司才提起诉讼，故本案从竣工验收合格一个月后至民事判决送达之前，齐宝英都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请求驳回齐宝英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本案齐宝英申请再审涉及的主要问题为：（一）原审判决认定应扣减的维修费是否错误；（二）原审判决计付工程欠款利息是否错误。（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应扣减的维修费是否错误的问题。齐宝英在申请再审中就其提出的原审认定维修费数额错误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新证据：第一组新证据，2005年11月3日富裕县公安局消防科出具的《曙光购物中心1#、2#商服楼新建工程消防验收检查情况》，2005年11月24日《曙光购物中心2#商服楼地下商场排风管道改造施工合同》及2005年12月24日金额为3万元的《收据》。意欲证明宏盛公司未按图纸施工2号楼地下室排风工程，经消防验收不合格，齐宝英雇用张某某对2号楼地下室排风管道进行改造维修支付了3万元，该款应从宏盛公司工程款中扣减。第二组新证据，2005年12月9日富裕县公安局消防科出具的《曙光购物中心3#楼商场新建工程消防验收检查情况》，2006年2月22日《曙光购物中心3#商服楼二层屋面钢屋架喷消防防火涂料施工合同》及2006年2月28日、2006年4月2日金额分别为2万元、5万元的两张《收据》。意欲证明宏盛公司对3号楼二层屋面钢屋架喷消防防火涂料工程没有进行施工，齐宝英雇用张某某对3号楼二层屋面钢屋喷消防防火涂料支付的工程款7万元应从宏盛公司工程款中扣减。第三组新证据，2005年11月30日富裕县质监站出具的《曙光购物广场工程质量检查情况》，2006年3月至5月有关事项维修明细，齐宝英与张某某于2006年4月2日签订的《曙光购物中心3#楼商服楼维修施工合同》及《收据》。意欲证明富裕县质监站于2005年11月对3号楼土建工程的施工进度及工程质量进行检查时发现工程存在问题，齐宝英雇用张某某等人员对3号楼的土建工程质量问题进行维修，支付的维修费共计9.2万余元应从宏盛公司工程款中扣减。对上述新证据，齐宝英称原审未提交的原因是因宏盛公司与其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上述事项宏盛公司未维修改造则分别扣除3万元、7万元和10万元，因此原审时仅提交了相关协议，未提交上述维修费已经实际发生的证据。宏盛公司对齐宝英提供的上述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在原审中未提交的理由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齐宝英提供的上述三组新证据在原审中均已经形成，属于原审中能够提交而未提交的证据。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05年11月20日齐宝英与宏盛公司项目经理刘守权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地下室排风未按图纸施工，由宏盛公司协调验收，否则扣宏盛公司工程款3万元。2006年1月26日宏盛公司出具的欠条记载：2006年2月26日前将消防验收合格证交给齐宝英，否则扣工程款7万元。2006年1月26日齐宝英与宏盛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2006年2月6日前由宏盛公司办理3号楼土建验收合格证，否则扣工程款10万元。因此，齐宝英虽然在原审中对上述三项工程维修费用提出了主张，但未主张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仅提供上述协议主张应按约定扣款。现宏盛公司对齐宝英新提供的证明上述费用当时已经实际发生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此齐宝英主张上述费用系因宏盛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相关维修义务而由其委托案外人进行维修的事实需举证证明。齐宝英提供的合同及收据并不足以证明齐宝英实际支付了上述费用，故齐宝英提供的新证据并不属于再审新证据，其内容也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对于齐宝英主张原审判决对2号楼、3号楼的维修费用应认定为74.3737万元的问题。原审判决经审理认定齐宝英已支付的维修费用为28.94万元，对齐宝英其他事实主张未予认定。现齐宝英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对于齐宝英主张原审判决不应判令其自担50%维修费的问题。原审判决认定的28.94万元维修费用属于工程竣工验收后出现质量问题发生的维修费用，属于保修范畴。《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九条规定：“房屋建筑工程在保修期限内出现质量缺陷，建设单位或者房屋建筑所有人应当向施工单位发出保修通知。”第十二条规定：“施工单位不按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保修的，建设单位可以另行委托其他单位保修，由原施工单位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载明齐宝英在原审中未举示通知宏盛公司维修而宏盛公司拒绝维修的相关证据。因此，在齐宝英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通知宏盛公司进行保修而宏盛公司拒绝的情形下，原审判决对齐宝英自行维修发生的费用，判令其自行承担50%，判决理由虽有瑕疵，结果并无不当。故对齐宝英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审判决计付的工程欠款利息是否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齐宝英自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即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无须等待法院判决，其支付工程款及承担迟延支付的款项利息的责任不因诉讼期间的延续而免除。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齐宝英提出在保修期内不应计算保修金利息的主张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齐宝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齐宝英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董 华审 判 员  万 挺审 判 员  潘 杰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侯 望书 记 员  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