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哈民四商终字第2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沂水县双龙食品厂，住所地山东省沂水县长安路北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高庆国，厂长。
委托代理人杨正方，山东储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洪涛。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省绿仓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赣水路175号4层4号。
法定代表人王文斌，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利，黑龙江拓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威，黑龙江拓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白雪冰，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原审被告冯汉江，住哈尔滨市道外区。
上诉人沂水县双龙食品厂（以下简称双龙食品厂）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绿仓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仓公司），原审被告白学冰、冯汉江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3）里民一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龙食品厂的法定代表人高庆国及委托代理人杨正方、马洪涛，被上诉人绿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利、刘威到庭参加诉讼。
白雪冰、冯汉江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2月5日绿仓公司与黑龙江省安装工程潍坊胜达项目经理部签订施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参与案外人潍坊胜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兴建的位于潍安路与凤凰大街交叉路口东北角的厂房钢结构车间工程；由黑龙江省安装工程潍坊胜达项目经理部负责施工及处理工程的全部事宜，由绿仓公司出资165万元；工程结束后，绿仓公司收回出资并得到该工程利润的四分之一。2012年8月6日，白雪冰在绿仓公司取走汇票去购买建筑材料，白雪冰将汇票交给冯汉江办理相关事宜，但冯汉江至今未能办理，现汇票在双龙食品厂。绿仓公司以该票据遗失为由，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2012年10月18日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发出停止支付通知书，利害关系人在60日内申报权利。双龙食品厂于票据到期日向付款人提示付款时，被告知已挂失止付。绿仓公司于2012年12月27日提起诉讼，要求白雪冰、冯汉江、沂水县双龙食品厂返还涉案银行承兑汇票。
本案所涉及的银行承兑汇票记载票面信息为：票号为×××，出票日期为2012年4月24日，出票人全称上海国美电器有限公司，收款人全称海信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票金额捌拾万元整，汇票到期日期2012年11月27日，付款银行为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该银行承兑汇票及粘贴记载的背书人分别为：海信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海信科龙电器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海信（北京）电器有限公司、江苏立霸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潍坊胜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双龙食品厂。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本案中，双龙食品厂不是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取得票据，故不享有票据权利。而绿仓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票据权利人出具的相关证明，该证明中除潍坊胜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汇票交付给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潍坊胜达项目部，以及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潍坊胜达项目部称将票据交付给绿仓公司没有在票据上记载之外，其他证明载明的背书信息均与票据记载一致。据此，可以认定绿仓公司取得票据来源合法。虽然绿仓公司并未在票据上背书，但依据绿仓公司提交的证明及相关交易关系的证据，绿仓公司取得票据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以享有票据权利。依据潍坊胜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明可知，潍坊胜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济南雷霆万钧商贸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也未将票据交付给济南雷霆万钧商贸有限公司。潍坊胜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济南雷霆万钧商贸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交易。绿仓公司所出示的证据从证据的形式上形成了证据链，故绿仓公司享有涉案票据权利，其要求双龙食品厂票据返还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绿仓公司要求白雪冰、冯汉江对双龙食品厂票据返还负连带责任的请求，因双龙食品厂返还票据系非金钱义务，故白雪冰、冯汉江对票据的返还负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沂水县双龙食品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票号为×××，出票日期为2012年4月24日，出票人上海国美电器有限公司，金额捌拾万元整，付款银行为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的银行承兑汇票返还黑龙江省绿仓经贸有限公司；二、驳回黑龙江省绿仓经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双龙食品厂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沂水不承担法律责任。理由：一、基于票价转让行为的实施，绿仓公司已非涉案票价的利害关系人，而本不具备提起票据利益救济的主体资格。本案中，正如绿仓公司诉状自述及原审判决所查明，因与黑龙江省安装工程潍坊胜达项目经理部存在着出资合作关系，绿仓公司于2012年8月6日将涉案汇票交与该公司业务员白雪冰。据此，本案无可回避的基本事实是绿仓公司已对涉案票据不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由此可能产生的支付结算纠纷，仅存在于绿仓公司与黑龙江省安装工程潍坊胜达项目部合作关系内部，但与本案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显然不同当事人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二、绿仓公司无权另行提起本案票据利益丧失的救济之诉，原审法院的审理存在违法受理程序错误。本案中，随着票据转让事实的查明，绿仓公司以“遗失”唯有申请公式催告的行为，显然属于伪报票据丧失，其无权申请公式催告并进展提起本案诉讼。对此，依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原审法院无需继续审理而应直接终结诉讼，并应对绿仓公司作出民事处罚。然而，原审法院却无视法律的明确规定，采取了截然相反地作法，不仅未对绿仓公司制裁，反而继续审理本案并将合作协议履行中产生的风险转嫁至双龙食品厂承担。三、关于双龙食品厂合法取得票据的事实，本应依法认定。原审判决以背书人潍坊胜达科技股份公司与双龙食品厂的转让方济南雷霆万钧商贸公司没有交易的事实，作为认定双龙食品厂不享有票据权利的理由，违反了法律直接规定。基于“文义性”和“流通性”所决定，票据的性质本应当属于高度信用的无因性权利凭证。故而，谁持有即应被当然地推定为合法权利人，本无需“自证清白”。正因如此，票据法关于票据权利的证明方式，作出特殊的举证要求，即持票人仅以“背书的连续性”就可完成举证。而所谓的背书连续，则仅是指票面记载内容形式上的连续，并非实际业务关系在票面上的连续体现。四、原审判决以双龙食品厂取得方式违法为由认定不享有票据权利，缺少事实根据，且违背了票据法的最基本规定。本案中，鉴于白雪冰、冯汉江等中间环节的存在，双龙食品厂与绿仓公司没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本是无法回避的事实。双龙食品厂的票据权利取得，即便基础关系存在着效力瑕疵，绿仓公司也无权提出抗辩和质疑。五、原审判决双龙食品厂承担返还责任，缺少最基本的民事责任因果关系构成要件，亦违背了最基本的情理。本案中，绿仓公司的权利损失问题，正如绿仓公司自述“白雪冰将汇票交给冯汉江后，一直未将款项给付绿仓公司”。据此可以明确的是，随着票据的转让，绿仓公司的权利主张即便延伸至合作关系之外的话，其性质也无非是资金对价的请求主张，而并非是票据载体的无物权占有。原审判决以交易当事人之外的第三方物权返还弥补债权损失的作法，显然荒唐。另外，关于双龙食品厂票据行为的合法性问题。双龙食品厂的票据行为并非违法之处，即便存在不符合规定之处，充其量也仅涉及违规责任的行政处罚问题，与本案争议的民事责任显然属于不同的法律性质。关于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涉案票据的转让流程可知，绿仓公司所谓的权利损失，无论是基于债权请求或是物权占有，最迟到冯汉江环节已成既定事实。在此情况下，此后的继续转让，无论存在何种情形，已无法成立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和利害关系。基于民事行为的相对性原则，票据转让即使因无效而应退还的话，相关权利义务的调整也仅限于直接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且应遵循“相互返还”原则。无论如何，根据不可能超越济南雷霆万钧商贸公司、冯汉江、黑龙江省安装工程公司潍坊胜达工程项目部（白雪冰）等多个中间环节，直接溯及到绿仓公司的损失救济。因此，原审在审理程序及适用法律方面均有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
绿仓公司答辩称，双龙食品厂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第一项双龙食品厂请求存在偷换概念，法人是由自然人来代言，绿仓公司不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双龙食品厂是事实的票据持有人，不是丧失票据的权利人，也不是伪造的当事人，空白处的前提是具有合法的持票人在授权补记及受让人必须审查持票人以前的背书情况，这是授权补记得法律规定，授权补记的票据必须具有合法性，关于黑龙江省安装公司的问题，我们明确了主体，绿仓公司和黑龙江省安装公司，一个是投资人，一个是施工人，两者应合为一体。
二审中，双龙食品厂提交下列证据：
证据一、2012年8月10日济南雷霆万钧商贸公司给冯汉江的汇款凭证。意在证明：1、济南雷霆万钧商贸公司何平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将款汇入马玉琳4367421142080097546建行账号11.8万元；2、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历城联社营业部郭连滕×××账号分别汇给马玉琳4367421142080097546账号上15万元和50万元，共计76.8万元。上述均证明济南雷霆万钧商贸公司以支付对价的方式自冯汉江处取得涉案汇票的过程。
证据二、2012年8月10日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业务转账回单，高庆国账户汇入济南雷霆万钧商贸公司制定的何平账户12.3万元；2012年8月0日信用社高伟账户×××郭连滕账户×××汇入84.72万元，共计97.02万元。意在证明：济南雷霆万钧商贸公司将涉案汇票转让给双龙食品厂，双龙食品厂通过支付对价取得涉案汇票。
绿仓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双龙食品厂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
本院认证意见为，双龙食品厂提交证据一、二真实有效，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明本案的真实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济南雷霆万钧向冯汉江支付对价并取得该争议票据，此后，双龙食品厂向济南雷霆万钧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票据对价取得该票据，现双龙食品厂持有该争议票据。其他实事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票据纠纷，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有关规定审理本案。
关于绿仓公司是否具有票据权利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4条、22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9条的规定，汇票的权利人是汇票背书记载的人。原审中，绿仓公司所示证据仅能证明其曾经持有票据，但在其持有期间既没有取得上家背书人的票据兑现权利的标注，亦没有在被背书栏处标明权利。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持有票据并不意味者绿仓公司已成为票据权利人，原审法院仅以绿仓公司曾持有票据即认定其具有票据权利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沂水县双龙公司是否恶意取得争议票据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12条的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
本案中，双龙食品厂以协议方式，以970200元的价格向济南雷霆万钧商贸有限公司购买三张承兑汇票，其中包括本案争议的80万承兑汇票，并在支付价款背书后取得争议票据。上述过程并不违反法律和相关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绿仓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双龙食品厂是通过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故可以认定双龙食品厂合法取得该票据，具有相应的票据权利。
关于庭审中绿仓公司要求双龙食品厂、冯汉江、白雪冰返还该争议票据问题。绿仓公司要求双龙食品厂返还该票据，基于上述理由，双龙食品厂已合法取得票据权利，并且在取得票据过程中不存在恶意行为，因此，绿仓公司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冯汉江、白雪冰不持有该票据，故无法返还，绿仓公司诉请冯汉江、白雪冰返还该票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3）里民一初字第27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黑龙江绿仓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黑龙江绿仓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 光
审 判 员 高 阳
代理审判员 李 红
二〇一四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