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甬刑一初字第21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系被害人刘某5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女，196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系被害人刘某5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女，200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系被害人刘某5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刘某2的法定代理人常培珍，女，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上述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贾恒，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被害人）李某，男，198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告人董德海，男，1977年9月22日出生于江西省鄱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鄱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6月4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叶子民、徐峰，浙江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胡龙春，男，1980年9月5日出生于江西省鄱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鄱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5月2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杨怀宇，浙江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爱生，男，1978年10月24日出生于江西省鄱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鄱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5月2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同年7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蔡士勇、徐金燕，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裕能，男，1977年1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鄱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鄱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5月2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同年7月6日被逮捕。
辩护人陈军，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汛，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0]2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德海、胡龙春、刘爱生、王裕能犯故意伤害罪，于2010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余某、刘某2、常培珍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以要求上述四被告人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分别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艳辉、代理检察员张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余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贾恒，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上述四被告人及相关辩护人（除刘爱生的辩护人徐金燕外）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二次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分别于2011年1月6日和同年3月14日二次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并分别于同年2月1日和同年4月13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5月28日18时许，宁波市江东区东部新城安置房项目B-2-3-1工地宿舍楼的江西籍务工人员在打扫卫生时与安徽籍务工人员张某1等人发生争执。接着张某1、刘某5、李某等人追打江西籍务工人员高某3，被告人董德海、胡龙春、刘爱生、王裕能等江西籍务工人员闻讯追赶至工地4-10#楼东北侧，用工地上捡拾的工具殴打刘某5、李某等人。被告人董德海用钢管击打被害人刘某5头部，致刘某5头部严重损伤。被告人胡龙春、刘爱生、王裕能用钢管、锤子等工具殴打对方，致使李某头部受伤。同年6月2日下午，刘某5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5系头部受暴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李某因外伤致右侧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伤后未出现神经系统定位特征，构成轻伤。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学人身损伤程度鉴定书、生物物证鉴定书等鉴定结论，死亡证明、门诊病历、户籍证明等书证，以及四被告人的供述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德海、胡龙春、刘爱生、王裕能因琐事纠纷而持械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伤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余某、刘某2、常培珍诉请判令被告人董德海、胡龙春、刘爱生、王裕能赔偿因致刘某5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15645元、死亡赔偿金547360元、医疗费56904.69元、误工费750元、护理费3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00元、被扶养人刘某2的生活费163827元以及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790432.69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诉请判令被告人董德海、胡龙春、刘爱生、王裕能赔偿医疗费15640.19元、误工费12120元、护理费8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营养费2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31418.19元。
被告人董德海辩解称，其前往案发现场是去劝架的，其在夺取对方钢管过程中被打，才用夺来的钢管打了对方头部一下；对附带民事诉讼，其表示本人无赔偿能力。其辩护人认为：1.被害人刘某5身上有多处伤口，其致命伤是左颞顶部损伤，而董德海供认其只打了对方一人的后脑部位，有证人指证多人殴打刘某5、李某，且董德海与同案犯关于董德海打人细节的供述存在矛盾，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董德海用钢管打了刘某5，故公诉机关指控董德海用钢管击打刘某5头部、致刘某5头部严重损伤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害人一方对于案件引发具有重大过错；3.董德海在劝架过程中、遭对方殴打后才打了对方，主观恶性较小，认罪、悔罪态度好。
被告人胡龙春辩解称，其只是用方木击打了对方一人的腰部一下；对附带民事诉讼，其表示本人无赔偿能力。其辩护人认为：1.虽然李某指证胡龙春是用铁棒击打其头部、致其轻伤的人，但是胡龙春供认其只是用方木打了对方一人的腰部，故公诉机关指控胡龙春犯有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即使胡龙春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也应当认定其为从犯，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极小，系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3.被害人因琐事挑起事端，并先动手打人，存在重大过错。
被告人刘爱生辩解称，其在遭对方持刀砍击的情况下，才用方木打了该人的手；对附带民事诉讼，其表示本人无赔偿能力。其辩护人认为：1.没有证据证明刘爱生对刘某5、李某实施了暴力，刘爱生不是刘某5死亡、李某轻伤的直接加害者，且本案发生具有偶然性、突发性，没有证据证明刘爱生与其他人员有犯意上的联络，故公诉机关指控刘爱生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2.被害人一方在本案中有重大过错。综上，建议法庭宣告刘爱生无罪。
被告人王裕能辩解称，其打电话报警后才前往现场，至现场后对方有人要打其，其才用小钉锤掷了该人，但未击中，故其没有参与共同殴打对方；对附带民事诉讼，其表示本人无赔偿能力。其辩护人认为：1.王裕能的行为与本案后果之间没有关联，故不应对本案后果承担责任；2.本案系突发事件，案发前王裕能与其他人员没有预谋、商量。综上，公诉机关指控王裕能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
2010年5月28日18时许，安徽籍务工人员张某1、刘某5、李某、刘某3、张某2、张某3在宁波市江东区东部新城安置房项目B-2-3-1工地宿舍楼一楼用餐时，因江西籍务工人员在二楼打扫卫生有灰尘等杂物飘落，遂持钢管、榔头等工具上前责问江西籍务工人员高某1、高某3等人，双方发生争执。随后，刘某5、李某、刘某3、张某2、张某3等人分别持菜刀、钢管等工具追打高某3，被告人董德海、胡龙春、刘爱生、王裕能等十余名江西籍务工人员见状追赶刘某5、李某、刘某3、张某2、张某3等人，王裕能参与追赶前曾二次打电话报警，至工地4-10号楼东侧附近时，双方相打。其中，刘爱生、王裕能在4-10号楼东侧分别持钢管、榔头等工具殴打对方，后刘爱生逃至4-10号楼北侧，董德海、胡龙春等人持钢管等工具在10号楼北侧殴打刘某5、李某等人，致刘某5、李某头部受伤，被送往医院救治。被害人刘某5因头部被打致严重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于同年6月2日下午死亡；被害人李某因头部被打致右侧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构成轻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余某、刘某2、常培珍因刘某5死亡而遭受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15645元、死亡赔偿金252820元、医疗费56904.69元、刘某5住院救治期间的误工费429元、护理费250元、被扶养人刘某2的生活费88101元以及处理丧事所致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5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419149.69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为疗伤住院十一天，医嘱休养三个月。其因受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5640.19元、误工费8658元、护理费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及交通费1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25278.19元。
本院审理期间，四被告人的家属自愿代为赔偿部分款项，董德海的家属向本院预交了10万元赔偿款，胡龙春、刘爱生、王裕能的家属分别向本院预交了1万元赔偿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相关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17时许，其与张某1、张某3、刘某3、刘某5、张某2等几个安徽老乡在一楼工棚内吃饭时，江西人在楼上打扫卫生，有灰尘掉下来，双方发生争执。后有一个江西人骂了张某1，张某3听后从自己房间拿了白铁管想去打那人，其与刘某3、刘某5、张某2都跟过去，江西人拿钢管与木棍追赶其一方人员。因江西人一方人多，其与刘某3、刘某5往10号楼北面跑，张某3、张某2往10号楼西南方向跑，有六七个江西人追赶其与刘某3、刘某5，其在前面跑，背后有人用钢管打在其后脑，其头部出血后倒地。不久，张某1、张某3、刘某3都过来了，其发现刘某5趴在10号楼北面，离其被打的地方约六七米远，后其与刘某5一起被送往医院救治等事实。经辨认公安人员出具的一组照片，李某指认被告人胡龙春是持钢管打其头部的人。
（2）证人朱某（案发地工地保安队长）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赶到现场时，江西人与安徽人已经在工地生活区吵了起来，吵架起因是江西人打扫卫生时有灰尘掉到楼下，而安徽人正在楼下吃饭。当时安徽人中有人拿着榔头和酒瓶，其与其他人劝架无果，就打了报警电话。后有一个江西人往生活区外面跑，那些安徽人追赶那个江西人，双方在工地里打了起来，其赶到打架地点时，已经有一个人倒在10号楼附近的围墙边了，总共有二个人在打架中受伤，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头部受伤流血，伤得挺严重，不久救护车来了，将伤者送往医院等事实。
（3）证人杨某1（案发地工地务工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安徽人与江西人在工地生活区发生争执的起因，以及双方发生争执时，安徽人中有人拿了榔头、啤酒瓶、菜刀、自来水管等工具，要去打江西人高某2的弟弟，被拦住后，双方都打电话叫人，不久江西人高某3（高权华、高全华）过来，安徽人一方也来了一个人，从地上捡了一根木棍要打高某3，高某3逃跑，安徽人追赶高某3，其也跟出去，看到几个人在打，其中安徽人一方有张某1的儿子、一个拿菜刀的高个子及另外一个人，江西人约有十人，其中有一个穿白衬衫的江西人拿了工地上拆下来的钢管，另外还有几个江西人拿了钢管、方木等工具。后其看到有人（死者）倒下了，一会又看到另一个受伤的过来扶死者，那个穿白衬衫的江西人站在离死者约十米的地方，回头看了死者一眼，就扔掉钢管逃跑等事实。经辨认公安人员出具的一组照片，杨某1指认被告人董德海就是其证言中讲到的穿白色短袖的那个人。
（4）证人勾某（工地务工人员）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与他人一起在工地围墙边将一个倒在地上的伤者扶到一竹垫上，该伤者当时仰躺在地上，鼻孔流血，穿一双白色运动鞋等事实。
（5）证人葛某（工地务工人员）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8时许，其在自己工棚看见对面楼上一群人（江西人）和住在楼下的一群人（安徽人）在吵架，楼上是一个穿红衣服的男子和两个女的，楼下是七八个男的，双方还互相推搡，旁边也有人在劝架。此时楼下那群人中有人喊“打那个红衣服的”，有五六个男的进房间拿了榔头等工具出来，追着楼上穿红衣服的男子打，穿红衣服的男子朝房后面跑等事实。
（6）证人高某1（案发地工地江西籍务工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因其老乡在工地生活区二楼打扫卫生时，塑料垃圾飞到一楼，一楼的安徽人与其发生了争吵，当时其哥哥高某2也在，后安徽人中有个年纪较大的（张某1）推了高某2，其打电话叫工地领班即其堂兄高钱华（高某3）过来了，此时安徽人中一个拿锤子的小伙子比较冲，高钱华把对方的锤子拿了下来，安徽人好像又从外面叫来二个人，一过来就要打高钱华，高钱华逃跑，有三四个安徽人在追高钱华，其一方在场的老乡董德海、刘爱生、洪某、王裕能、胡龙春、胡某、杨永胜（杨某2）等人也追了出去，后双方发生了相打。经辨认公安人员出具的一组照片，高某1指认被告人董德海、胡龙春、刘爱生、王裕能和洪某、胡某等人就是案发当晚去追赶安徽人的其的老乡。
（7）证人胡某（案发地工地江西籍务工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17点多，工地宿舍区一楼有十几个人混在一起争吵，当时公司的人也在，约二三分钟后，吵架的人追到外面去了，其从二楼宿舍顺楼梯走到门口时，看见其的几个老乡又都往回跑，还看见一个人拿着菜刀和钢管在追其老乡。经辨认公安人员出具的三组照片，胡某指认被告人胡龙春、刘爱生、王裕能与杨某2、洪某、高某1、高某2、高节华、雷春海、高钱华（高某3）在双方吵架时均在现场，事后其听说胡龙春、刘爱生在案发当晚参与了打架；胡某指认被害人刘某5就是案发当晚在工地生活区拿着啤酒瓶和钢管参与吵架的人。
（8）证人洪某（案发地工地江西籍务工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17时40分许，其回到工地宿舍后看见其几个老乡与五六个安徽人在吵架，工地小老板高某2让其去买了一包香烟后给安徽人发烟并劝架，此时从外面又过来几个安徽人，安徽老头就喊“打死他”，对方十几个安徽人去追其一个老乡，去追的安徽人中有人拿了菜刀和自来水管，其一方五六个老乡也跟了出去，后双方发生了相打，其看见其一个老乡与对方穿黄衣服、拿着菜刀和钢管的人的弟弟在扭打，穿黄衣服的人上前去帮他弟弟时，其那个老乡跑掉了。打架分二个地方，其中一个地方有其老乡高节华、王裕能，当时高节华被对方打倒在地，王裕能向对方扔了一个小锤子，另一个地方谁在打架不清楚。事后其听说董德海用铁棍打了对方一个人的后脑。经辨认公安人员出具的二组照片，洪某指认被告人王裕能和高节华、高某3就是案发当晚在工地与安徽人打架的人，指认被害人刘某5和张某3就是案发当晚在工地与其江西老乡打架的人。
（9）证人杨某2（案发地工地江西籍务工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19时许，其回到工地宿舍后看见其几个安徽人与其的老板高某2在吵架，高某2的弟弟高某3也在场，不久高某3逃跑，安徽人就拿着菜刀、钢管等工具去追高某3了，其到工地门卫用自己手机报警。不久，其老乡从工地出来，其跟着老乡去了轻纺城附近。经辨认公安人员出具的一组照片，杨某2指认被告人董德海、胡龙春、刘爱生、王裕能与洪某、胡某、高某1、高某2、高节华、雷春海、高某3均是其老乡，上述人员在打架当日均在现场。
（10）证人高某2（案发地工地江西籍务工人员）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19时许，其老乡因在生活区楼上打扫卫生的缘故和楼下的安徽人吵起来，安徽人在楼下骂人，后其弟弟高某1在二楼过道与安徽人对骂开了，安徽人中有二个年轻小伙子跳出来要打高某1，其中一个拿着菜刀和榔头，另一个小伙子手拿自来水管。他们要冲上去打高某1，被旁边人劝下来了。接着一个年纪大的安徽人出面与高某1对话，该年纪大的安徽人讲了几句很冲的话，其上前与该年纪大的安徽人理论，对方掐其喉咙并将其往外推，还有个年轻人踹了其腿上一脚。其被打后，本来围观的江西老乡开始和安徽人拉拉扯扯，当时高钱华（高某3）也在现场，将对方榔头夺下来后又还给了对方。这时外面赶来两个男的，应该是安徽人叫来的，这样事态又升级了。安徽人盯住高钱华不放，高钱华往生活区外面跑，有四五个安徽人拿着榔头、菜刀、钢管等工具追高钱华，其老乡董德海、胡龙春、刘爱生、高节华、王裕能等人也追了上去。等其到生活区外面后，看见胡龙春、刘爱生、高节华、王裕能四人空手在和安徽人打，对方有一人已经倒在地上了，该人头部有血，安徽人看他们一方有人倒地就不再打了等事实。
（11）证人高某3（案发地工地江西籍务工人员）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高某1打其电话，称他在工地与人吵架了，要其过去一下。其到工地生活区后，看见其老乡高某2、高某1、雷春池、胡某等人与安徽人在吵架，后安徽人拿了榔头出来，其将榔头截下后，去买了香烟准备向安徽人道歉，安徽人追着其打，其调头往外面跑，事后其得知其老乡在其后面追了对方等事实。
（12）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指认现场的相关照片，证实案发当日18时许，其和刘某5、李某、刘某3、张某3、张某2等人在宿舍一楼吃饭时，楼上有人打扫卫生，有灰和水掉下来，其一方人员与对方十几个人发生了争执，后刘某5、李某、刘某3、张某3、张某2跑了出去，当时张某3拿了一把菜刀，其儿子张某2拿了一根自来水管，对方十多个人也追了出去，对方持钢管、方木等工具围殴其老乡，对方其中一个穿白色短袖衬衫的人打得特别凶，后其发现李某和刘某5已经倒在地上了。经辨认现场及现场方位图后，张某1指认10号楼北侧为刘某5被打倒的地点，10号楼东北角为刘某3被打的地点，上述二个地点之间（10号楼北面东侧）为李某被打倒的地点。
（13）证人刘某3的证言及指认现场方位图的笔录和辨认笔录，证实其和刘某5、李某、张某3、张某2、张某1等安徽人与对方江西人发生争执的起因，以及后其往外跑的过程中，看见刘某5、李某往10号楼方向跑，到10号楼东北角时，对方有人拿一根钢管打其，其用手臂抵挡被打伤后倒地，对方打其的人就逃跑了，其起来后发现刘某5、李某倒在其前面一点的地方。经辨认公安人员出具的一组照片，刘某3指认被告人刘爱生是围殴其一方人员的其中一人。
（14）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和刘某5、李某、刘某3、张某1等安徽人与对方江西人发生争执的起因，以及其往外跑的过程中，看见刘某5、李某往10号楼方向跑，对方有人拿铁棒追打刘某5、李某，期间其被对方五六个人用铁棒打倒。后其看见刘某5倒在地上，李某拉着刘某5往回拖，不久李某也倒在地上等事实。经辨认公安人员出具的一组照片，张某2指认被告人刘爱生是殴打其的其中一人，高某1也追打过其。
（15）证人陈某（宁波市第六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刘某5、ＸＸＸ在宁波市第六医院的救治情况。
（16）证人刘某4（刘某5叔父）、刘某1（刘某5父亲）的证言，证实刘某5于2010年6月2日16时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时刘某1辨认过尸体，死者确系被害人刘某5。
（17）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相关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宁波市江东区东部新城安置房项目B2-3-1地块工地内。该工地正在施工的楼房南北纵向分成四排，由西往东依次为第一、第二、第三、第四排，其中第三排房屋最北端为4-10号楼，工地东北角为二幢工棚宿舍。中心现场位于该工地4-10号楼北侧，楼房北侧隔一小路为工地围墙。4-10号楼北侧地面有一带状血迹，该血迹东西二侧铁棍，其中东侧铁棍上有血迹。南距4-10号楼北侧1米、与楼房东侧边缘平齐处路面有一带有血迹的竹垫，西距4-10号楼东侧边缘0.5米处有二根铁棍斜靠于北侧围墙上。公安人员在现场提取了相关血迹和铁棍。
（18）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宁波市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宁波市第六医院住院病历及相关照片，证实被害人刘某5的死亡时间，以及刘某5左颞顶部、左枕部各有一处创口，创缘不齐并伴有挫擦伤，创腔内有组织间桥，深达颅骨，头皮下广泛血肿，双侧颞肌出血，右侧颞肌部分缺失，左颞顶部颅骨骨折，硬脑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脑组织广泛挫伤，颅底硬脑膜外血肿，四肢及肩背部等处有多处擦伤或挫伤，对刘某5的胃、胃内容物及部分肝组织进行化验未检出安眠镇静药物、常见农药和毒鼠强成份，刘某5系头部遭暴力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
（19）宁波市公安局江东分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相关病历，证实被害人李某枕部头皮裂伤，右额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伤后未出现神经系统定位特征，其头部损伤构成轻伤。
（20）宁波市公安局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刘某5右手指甲斑迹、现场地面血、现场竹垫上血、现场地面钢管上血均为刘某5所留。
（21）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实四被告人的归案经过和身份情况。
（22）宁波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0年5月28日18时49分和56分许，王裕能所持有的手机（号码135××××6723）曾二次打电话报警。
（2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余某、刘某2、常培珍提交的户口本、医疗费发票、车票等书证，证实上述人员的身份情况和与刘某5之间的近亲属关系，以及刘某5受伤后住院救治共五天，共花费医疗费56904.69元等事实。
（2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诊断证明书等书证，证实李某伤后住院治疗十一天，医嘱休养三个月，为此遭受了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
（25）被告人董德海、胡龙春、刘爱生、王裕能的辨认笔录及相关照片，证实经分别辨认公安人员出具的数组照片后，董德海指认刘爱生持钢管参与了打架，指认张某2、刘某3、刘某5、李某、张某1在案发当晚参与追赶其老乡高某3，除张某1以外，上述其他人员追赶高某3时都拿了钢管等工具，其中张某2在吵架和追赶高某3时都拿着菜刀；胡龙春指认董德海、刘爱生、雷春海、高节华均持钢管参与了打架，指认张某1是在案发工地安徽籍务工人员中带班的人；刘爱生指认董德海、胡龙春、王裕能、杨某2、洪某、胡某在双方打架时均在场，董德海在打架时拿了方木，并用工具砸了其背上的二个安徽人，指认高某2是工地老板，张某1是工地中安徽人的老板，张某1在双方吵架时在场；王裕能指认董德海、胡龙春、刘爱生、杨某2、洪某、胡某、高某2、高节华、高某1、高全华（高某3）在双方打架时均在场，打架过程中洪某、高节华离其最近。
（26）被告人董德海、胡龙春、刘爱生、王裕能的供述，对其参与了打架的事实供认不讳。
关于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1.虽然目前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董德海用钢管击打了刘某5，但是，李某、张某1等人指认刘某5被打倒的地点在10号楼北侧，该地点与被告人董德海、胡龙春、刘爱生等人供述的董德海打人的地点相符；李某指认殴打其头部的人是胡龙春，李某的头部损伤只有一处，而刘某5的头部损伤有二处以上，董德海在侦查阶段也曾供认其持钢管击打对方头部一二下，该供述与刘某5的头部损伤情况相符。且证人杨某1指证董德海在死者倒下后，站在离死者约十米处回头看了死者一眼；而董德海也供认其逃跑时回头看了其击打的对象一眼，二者能相互印证。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董德海持钢管击打了刘某5头部，故董德海的辩护人关于起诉书指控董德海击打刘某5致刘头部严重损伤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被告人董德海、胡龙春参与相打的地点均在10号楼北侧，被害人刘某5、李某均在上述地点受伤，故应当认定胡龙春在参与相打时与董德海等人具有共同伤害的故意，至于胡龙春是否属于刘某5死亡、李某轻伤的直接加害者，不影响其主观上具有共同伤害故意的认定；故胡龙春的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胡龙春犯有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被告人王裕能参与相打的事实，有证人洪某的证言、王裕能本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王裕能关于其没有参与相打的辩解，与上述证据不符，不予采信。4.虽然被告人刘爱生、王裕能均直接参与了相打，但是其参与相打的地点均在10号楼东侧，与董德海、胡龙春等人实施相打的地点存在一定的距离，且王裕能参与相打前还二次打电话报警，刘爱生、王裕能事先与董德海、胡龙春等人无共同伤害他人的意思联络，故认定刘爱生、王裕能参与相打时与董德海、胡龙春等人有共同伤害他人故意的证据不足，刘爱生、王裕能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由于刘爱生、王裕能在他人发生争执后积极参与打斗，其行为与本案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具有较大社会危害性，属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应承担相应罪责，刘爱生的辩护人建议宣告刘爱生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诉讼。1.因被害人刘某5系农业户口，案发前虽在宁波务工，但没有固定工作与住所，故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某5住院救治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等损失应按照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或按实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余某、刘某2、常培珍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刘某5住院救治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及被扶养人刘某2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数额均过高，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刘某5抢救期间处于昏迷状态，不存在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损失等问题，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判赔上述二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遭受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损失，应按实或酌情认定，其要求判赔上述损失的诉讼请求，数额均过高，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李某要求判赔营养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3.由于被害人一方对于案件引发具有明显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人董德海、胡龙春、刘爱生、王裕能的民事赔偿责任，故本院确认四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余某、刘某2、常培珍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相关损失的总额分别为35万元和2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德海、胡龙春共同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刘爱生、王裕能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四被告人应赔偿由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公诉机关指控董德海、胡龙春所犯罪名成立；但指控刘爱生、王裕能的罪名不当，应予纠正。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董德海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胡龙春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根据上述情节，并结合本案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一方对于案件引发具有明显过错、四被告人的家属自愿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等情形，对被告人董德海、刘爱生、王裕能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胡龙春应予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德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6月4日起至2025年6月3日止。）
二、被告人胡龙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5月29日起至2013年5月28日止。）
三、被告人刘爱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5月29日起至2011年11月28日止。）
四、被告人王裕能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0年5月29日起至2011年5月28日止。）
五、被告人董德海、胡龙春、刘爱生、王裕能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余某、刘某2、常培珍因刘少飞死亡而遭受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医疗费、被扶养人刘某2的生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50000元，其中董德海承担250000元，胡龙春承担50000元，刘爱生承担25000元，王裕能承担25000元。四被告人对上述赔偿款总额350000元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六、被告人董德海、胡龙春、刘爱生、王裕能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元，其中董德海承担10000元，胡龙春承担6000元，刘爱生承担2000元，王裕能承担2000元。四被告人对上述赔偿款总额20000元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 晖
审 判 员 马立军
人民陪审员 周自立
二〇一一年四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俞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