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2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住所地：商丘市。
负责人：王皓东，该行行长。
委托代理人：卢子明，河南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宋振强，河南振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宏港大酒店有限公司清算组。住所地：商丘市。
负责人：张建立，该清算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李照路，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德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
法定代表人：张建敏，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卞德利，河南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商丘市东方锦江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
法定代表人：陈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桂红，北京世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裕兴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
法定代表人：商奇伟，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龚桂红，北京世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商丘分行）与被上诉人商丘市宏港大酒店清算组（以下简称宏港清算组）、商丘市德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实业公司）、商丘市东方锦江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江商务酒店）、河南裕兴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兴实业公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农行商丘分行于2014年12月2日向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宏港清算组、德信实业公司、锦江商务酒店和裕兴实业公司停止侵害，返还农行商丘分行所有的抵债锅炉房、锅炉、配变电设备、中央空调系统等差额价值316万元的资产，如原物损坏或灭失应赔偿损失，并承担诉讼费及保全费等维权费用。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4）商民一初字第365号民事判决。农行商丘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农行商丘分行的委托代理人宋振强、卢子明，宏港清算组的委托代理人李照路，德信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卞德利，锦江商务酒店和裕兴实业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龚桂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11月14日，农行商丘分行与宏港清算组签订《资产抵债置换协议》，协议约定宏港大酒店的不动产及正在营业使用的动产全部过户移交给农行商丘分行，抵偿欠农行商丘分行的贷款及其他欠款，高于农行商丘分行的债权部分，由农行商丘分行用其资产或下属单位资产等额抵偿给宏港大酒店，资产以实际交付价值为据。2005年2月20日，在资产置换过程中，宏港清算组将酒店租赁给裕兴实业公司，2006年11月28日，宏港清算组与裕兴实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宏港清算组同意裕兴实业公司对宏港大酒店的原锅炉房、中央空调系统、配变电设备等进行更新改造，但更新改造后的所有权属于宏港清算组。2010年3月9日，宏港清算组与农行商丘分行签订附属建筑物、设施、设备移交清单一份，其中包括更新改造后的锅炉房、锅炉、中央空调系统、配变电设备等。农行商丘分行在移交清单上签字，表明其对接收资产范围已经确认。之后，农行商丘分行对接收的资产进行了整体处置。该事实已经本院（2012）豫法民一终字第162号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2013）民申字第1708号民事裁定书确认。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2月1日，农行京港支行对德信实业公司、裕兴实业公司送达通知一份，内容为：“我单位准备将你租用的宏港大酒店（位于神火大道106号商都饭店的全部不动产、设施、设备）进行公开拍卖，现向你通知，你是否参加。”。2010年3月18日，德信实业公司通过商丘市恒兴拍卖有限公司的竞拍，取得了宏港大酒店的所有权及使用权，房产面积5235.54平方米，土地面积4700.524平方米。2013年4月20日，本院作出（2012）豫法民一终字第162号民事判决，对涉案新增资产以2598193.2元的价格判决农行商丘分行支付给宏港清算组。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农行商丘分行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农行商丘分行与农行京港支行是同一系统，该系统属于垂直管理，本案争议标的物虽登记在农行京港支行名下，但实际农行京港支行并没有处置权，宏港大酒店的所有权通过资产置换，属于农行商丘分行所有，该事实已经（2012）豫法民一终字第162号民事判决确认，故农行商丘分行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关于宏港清算组是否已将农行商丘分行所诉称的抵债物品实际交付给农行商丘分行的问题。宏港清算组与农行商丘分行在2010年3月9日签订的移交清单显示，所移交的附属建筑物、设施、设备包括更新改造后的锅炉房、锅炉、中央空调系统、配变电设备等，农行商丘分行在移交清单上签字盖章确认。且在2010年3月18日，农行商丘分行就已委托商丘市恒兴拍卖有限公司对原宏港大酒店资产进行公开拍卖。农行商丘分行没有证据证明宏港清算组在移交清单签署后仍占有涉案新增资产，故其主张宏港清算组未将涉案新增资产实际交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农行商丘分行要求德信实业公司、锦江商务酒店及裕兴实业公司返还新增资产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2010年2月1日，农行商丘分行向德信实业公司、裕兴实业公司发出通知，大致内容为：我单位准备将你所租用的商丘市宏港大酒店（位于神火大道106号商都饭店的全部不动产、设施、设备）进行公开拍卖，现向你通知。2010年3月18日，农行商丘分行委托商丘市恒兴拍卖有限公司对原宏港大酒店进行公开拍卖，德信实业公司与商丘市恒兴拍卖有限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以1390万元的价格取得了原宏港大酒店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农行商丘分行在委托拍卖，通知竞买方及在报纸公示的内容中均未显示所拍卖原宏港大酒店资产不包含锅炉房等本案争议标的物。涉案锅炉房是建立在原宏港大酒店的土地使用权之上，且未办理房权证，而锅炉、配变电设备、中央空调等属于酒店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7条规定，有附属物的财产，附属物随财产所有权的转移而转移。农行商丘分行主张其所拍卖的宏港大酒店资产不包括涉案新增资产无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其要求德信实业公司、锦江商务酒店及裕兴实业公司返还涉案新增资产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农行商丘分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080元由农行商丘分行负担。
农行商丘分行上诉称：一、农行商丘分行为案涉资产的物权所有人，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2012）豫法民一终字第162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资产归属农行商丘分行，且农行商丘支行已经履行完毕支付对价的义务，取得案涉资产的所有权，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返还原物。二、农行商丘分行虽然与宏港清算组签订了《资产抵债置换协议》，但双方并未就案涉资产进行过交接，农行商丘分行始终未能对案涉资产形成实际控制。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错误。三、农行商丘分行拍卖范围清晰明确，仅是对宏港大酒店主体建筑物及占用土地进行处置，不包括锅炉房、锅炉、配变电设备等案涉资产，且上述案涉资产能够分离使用，不符合附属物特征，德信实业公司竞拍时亦未支付相应对价，因此无法基于拍卖取得相关资产的所有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农行商丘分行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宏港清算组、德信实业公司、锦江商务酒店和裕兴实业公司承担。
宏港清算组答辩称：宏港清算组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资产抵债置换协议》履行了交付资产的义务，且上述事实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德信实业公司等是否通过竞买的形式取得案涉资产与宏港清算组无关，宏港清算组不存在占有案涉资产的行为，农行商丘分行请求宏港清算组承担返还原物或赔偿损失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德信实业公司答辩称：德信实业公司通过拍卖取得了案涉资产的所有权，农行商丘分行要求德信实业公司返还案涉资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锦江商务酒店和裕兴实业公司答辩称：锦江商务酒店和裕兴实业公司并未侵占案涉资产，不应承担相关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并经各方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农行商丘分行请求宏港清算组、德信实业公司、锦江商务酒店和裕兴实业公司停止侵害，返还案涉资产或赔偿相应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本院于2013年4月20日作出（2012）豫法民一终字第162号民事判决，认定农行商丘分行于2010年3月9日在《附属建筑物、设施、设备移交清单》上的签字行为，应视为其接受了案涉新增资产。
二、2010年3月18日，德信实业公司与商丘市恒兴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拍卖标的为原宏港大酒店。
三、二审调查中，农行商丘分行陈述案涉资产座落在拍卖的土地范围之内，拍卖时案涉资产在使用中。
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2002年11月14日，农行商丘分行与宏港清算组签订《资产抵债置换协议》，约定宏港大酒店的不动产及正在营业使用的动产全部过户移交给农行商丘分行，在2010年3月9日双方签订的《附属建筑物、设施、设备移交清单》中明确载明移交资产包括更新改造后的锅炉房、锅炉、中央空调系统、配变电设备等，农行商丘分行在移交清单上签字盖章。农行商丘分行在移交清单上的签章行为，应视为其接受了锅炉房、锅炉、中央空调系统、配变电设备等案涉新增资产，该事实亦被本院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认定，农行商丘分行没有证据证明宏港清算组在双方移交后仍占有上述资产，故农行商丘分行请求宏港清算组停止侵害，返还案涉资产或赔偿相应损失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农行商丘分行在2010年2月1日向德信实业公司、裕兴实业公司发出通知，在该通知中其明确将对包括商丘市宏港大酒店的全部不动产、设施、设备进行公开拍卖。2010年3月18日，农行商丘分行委托商丘市恒兴拍卖有限公司对原宏港大酒店进行公开拍卖，德信实业公司竞拍成功，并依约支付了对价，取得了原宏港大酒店所有权。在有关此次拍卖的《标的简况》和《竞买合同》中虽指出拍卖标的的动产部分存在瑕疵，但并未明确约定拍卖标的（即宏港大酒店）的资产范围中不包含案涉的锅炉房、锅炉、配变电设备、中央空调系统等新增资产。涉案锅炉房座落在拍卖的土地范围之内，且没有独立产权，锅炉、配变电设备、中央空调系统等是酒店经营必要的配套设施，属于酒店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上述资产应当是土地和房屋的附属财产，其所有权应随土地和房屋的转移而转移。另一方面，如果按照农行商丘分行所主张的拍卖的资产仅仅包含土地和房产，那么竞买成功后土地和房产的所有权归属于德信实业公司，而土地上的锅炉房及房屋内的中央空调系统等资产因不属于德信实业公司，即与土地及房产的所有权不一致，亦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因此，德信实业公司参与竞买的资产中应当包含锅炉房、锅炉、配变电设备、中央空调系统等案涉资产，德信实业公司通过竞买依法取得上述资产的所有权。同时，农行商丘分行农行亦没有证据证明锦江商务酒店和裕兴实业公司存在非法占有案涉资产，侵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故农行商丘分行请求德信实业公司、锦江商务酒店和裕兴实业公司停止侵害，返还案涉资产或赔偿相应损失的上诉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农行商丘分行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8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丘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海娟
审判员 李红芬
审判员 宋丽萍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