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5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大勇，男，194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乔文，上海市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军，上海市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兵，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小萍，上海永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明明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薛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敏，女，公司员工。上诉人邵大勇因与被上诉人焦兵及原审第三人上海明明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明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大勇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焦兵原审中的诉讼请求，现邵大勇同意解除《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以下简称“买卖居间协议”)，但不同意双倍返还定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00元。事实与理由：在签订买卖居间协议时焦兵不具备首套房购买资格，焦兵为了买房要办理离婚、产权过户，邵大勇觉得这些事情该复杂了，2014年12月11日焦兵没有来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而2014年12月12日双方在中介公司处商讨是否可以继续履行协议以及终止履行后违约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达成可以在12月11日之后签约的一致意见，属认定事实错误。由于中介公司的误导，邵大勇才认为12月14日是签约日期，该意思表示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更不能作为认定延长补签合同期限的依据。根据买卖居间协议，双方应于2014年12月11日签订买卖合同，但因焦兵的原因最终未能签订合同，焦兵已违约在先，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邵大勇双倍返还定金错误，侵害了邵大勇的合法权益。焦兵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邵大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明明公司述称，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情况。焦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买卖居间协议于2014年12月22日解除；邵大勇双倍返还购买房屋的定金共计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大勇及其妻钱福运为上海市赤峰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赤峰路房屋”)的权利人。2014年11月27日，邵大勇(出售方、甲方)、焦兵(购买方、乙方)经明明公司居间就赤峰路房屋居间买卖事宜签订买卖居间协议，约定：房屋总价款为3,030,000元；双方于签订买卖合同当日，乙方支付给甲方房款910,000元整作为首付款，甲方如有贷款的，需于买卖合同签订后7日内向贷款银行申请提前偿还所有贷款；在乙方贷款银行审核批准后按银行规定的形式与期限将乙方贷款款项2,120,000元整划入甲方账号，贷款金额不足部分，在乙方与甲方前往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产权转移申请时的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甲方；乙方为表示购买诚意，同意签订本协议时，支付50,000元整作为购买定金；因房产交易过户需要，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生效次日起10个工作日内到丙方指定地点按本协议约定条件补签买卖合同，并于买卖合同生效后60日内办理过户手续；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买卖合同最终未能签署的，则甲方应双倍返还定金给乙方；如因乙方原因导致买卖合同最终未能签署的，则定金归甲方所有；甲方承诺所售房屋为名下满五年唯一；乙方悉知自己具有购房资格和贷款资格。该协议签订后，焦兵向邵大勇支付定金50,000元，邵大勇出具了收据。同日，焦兵签署《佣金确认书》，确认签订合同当日向明明公司支付佣金20,000元。2014年10月10日前，焦兵通过明明公司向邵大勇提出因办理相关手续希望与邵大勇协商延期签订合同，邵大勇未表示同意。2014年12月11日，焦兵的代理人洪小萍电话联系告知邵大勇之妻钱福运，表示因其12月11日晚开会，要求12月12日签约。同日，明明公司工作人员刘学敏告知钱福运，焦兵可以与邵大勇正常交易，约邵大勇12月12日到明明公司处签约，钱福运称已与焦兵约好12月12日到明明公司处。12月11日当天，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2014年12月12日，钱福运电话通知明明公司没空去明明公司处，要求明明公司通知焦兵。邵大勇并于当日通过案外人手机短信告知洪小萍，“赤峰路的房子不卖了”。当晚，焦兵、洪小萍、钱福运至明明公司处协商有关此次房屋买卖事宜未果，钱福运表示需再回去商量是否卖房。同年12月14日，焦兵与邵大勇双方再次在明明公司处协商未果。12月15日，焦兵委托律师发函给邵大勇方表示，12月11日钱福运电话告知不予履行合同，12月12日、12月14日双方在明明房产处面谈过程中钱福运及其亲属都明确不再将房屋出售给焦兵，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希望邵大勇方收函后在三日内与焦兵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若不予签订，则视为根本违约，买卖居间协议将依法解除，追究邵大勇的违约责任，包括双倍返还定金、中介费损失、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同年12月19日，焦兵再次向邵大勇及钱福运发函催告要求继续履行买卖居间协议签订买卖合同，要求邵大勇方于12月21日前予以回复。同年12月22日，焦兵向邵大勇发函表示于12月22日解除双方的买卖居间协议。嗣后，焦兵诉讼至法院，要求邵大勇双倍返还定金100,000元[案号(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96号]，焦兵在该案中提供了盖有明明公司印章的《证明》一份，载明：“我司于2014年11月27日为焦兵购买邵大勇位于上海市虹口区赤峰路XXX号XXX室的房屋提供居间服务，当日两人及我司共同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编号XXXXXXX。同日，焦兵支付邵大勇五万元作为定金，邵大勇向焦兵出具收取50,000元定金的收据。本次居间服务费用为20,000元。双方约定12月14日之前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12月11日，邵大勇及其家属表示不愿意卖房，我司工作人员以及焦兵都多次与其沟通，包括12月12日晚以及12月14日晚两方在我司沟通，邵大勇及其家属都表示不再继续履行《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不愿意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后焦兵多次联系我司工作人员与邵大勇联系买房事宜，但邵大勇及其家属都不予以配合。邵大勇违反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的约定，属于违约方。”嗣后，因焦兵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案裁定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另查明，签订上述买卖居间协议时，焦兵与洪小萍系夫妻关系，焦兵名下登记有上海市蕰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2014年12月3日，宝山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受理了该房屋产权由焦兵名下转移登记至洪小萍名下的过户手续，2014年12月11日，焦兵与洪小萍登记离婚，12月17日，该房屋产权登记至洪小萍名下。一审审理中，焦兵表示曾于12月8日或9日通过明明公司向邵大勇询问是否同意延期签订买卖合同，明明公司表示邵大勇不愿意，焦兵遂表示还是同意按期签订买卖合同，因洪小萍12月11日晚有会议，所以12月11日下午与钱福运电话商量是否可以12月12日签合同，但当晚邵大勇方就表示不卖房了。一审审理中，明明公司提供了2014年12月11日16时08分，明明公司工作人员刘学敏与钱福运的通话录音。焦兵提供了12月12日晚焦兵、洪小萍、钱福运及明明公司工作人员周海宇在明明公司门店的谈话录音。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居间协议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双方未能签订买卖合同，对于何方违约，双方存有争议，争议焦点：一、双方约定的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二、焦兵办理离婚手续和其名下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是否影响焦兵履约；三、买卖合同最终未能签订的原因。首先，关于双方约定的签订买卖合同的时间，根据买卖居间协议的书面约定，双方确应于2014年12月11日前签订买卖合同，然而在12月11日及12月12日，钱福运与明明公司多次确认签约时间是12月14日之前，并陈述已与焦兵方约好12月12日6点到明明公司处，应当认为双方已通过口头约定确认可以在12月11日之后签约，即使邵大勇方在通话中未明确作出与焦兵及明明公司约定见面是为了前往签订买卖合同的陈述，但在12月11日，邵大勇方并未对焦兵方提出12月12日签约的要求表示反对，现邵大勇主张12月11日邵大勇方即表示不同意12月12日签买卖合同，要求焦兵必须在当天签合同，与相关证据内容不符，法院难以采信。邵大勇认为在12月12日的通话录音中其有否认14日之前签约的意思表示，根据上下文内容，是在谈及焦兵借钱支付首付款存在利息的情况下，钱福运表示跟洪小萍说过钱不急的，洪小萍表示付款在14日之前，钱福运表示14日都没有说过，而非不认可14日之前签约。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双方达成的约定，双方未在12月11日前签订买卖合同，焦兵不构成违约。其次，关于邵大勇认为焦兵为避税办理名下房产过户手续和离婚手续而提出延期签约的问题。在12月11日明明公司工作人员与钱福运的通话录音中以及12月12日晚的三方谈话录音中，明明公司及焦兵多次向邵大勇方强调焦兵可以正常履行买卖居间协议，不存在障碍，希望邵大勇签订买卖合同。如邵大勇方确系对焦兵的履约能力有异议，可以要求焦兵证明其履行合同的能力，但在12月12日的谈话中，钱福运并无要求焦兵出示有关证明材料以便继续履行买卖居间协议的意思表示，而是反复陈述因为焦兵“很搞的”，儿子劝自己不要卖房了，自己买房遇到障碍，“我这里也没弄好，侬那里呢也搞不清爽，后头我就这个样子，我想就算了晓得吧，因为你们真的很搞的……”，并表示12月11日打电话给焦兵陈述了自己买房的相关情况，希望取得焦兵方的谅解。且邵大勇亦无证据证明焦兵办理离婚手续和其名下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会影响焦兵履行买卖合同，在焦兵要求按买卖居间协议继续履行的情况下，邵大勇仍拒绝签订买卖合同，缺乏依据。再次，关于买卖合同最终未能签订的原因。在邵大勇认可12月11日后签约，并与焦兵约定12月12日到明明公司处的情况下，邵大勇方单方面发短信告知焦兵不再出售房屋，不再前往明明公司处。12月12日当晚的磋商中，钱福运表示再和儿子商量一下到底卖不卖房，双方约好12月15日之前最后答复。此后，焦兵多次发函催促邵大勇前来签订买卖合同，邵大勇未来签约，并表示不再签订买卖合同，焦兵发函解除买卖居间协议于法有据。邵大勇行为已构成违约，按合同约定应承担定金责任，焦兵要求于2014年12月22日解除双方的买卖居间协议及要求邵大勇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焦兵与邵大勇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于2014年12月22日解除；二、邵大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焦兵双倍返还定金共计10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2月10日前，焦兵通过明明公司向邵大勇提出因办理相关手续希望与邵大勇协商延期签订合同，邵大勇未表示同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买卖居间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买卖居间协议约定，双方应于2014年12月11日前签订买卖合同，在焦兵方提出因没有空而要在12月12日签约时，邵大勇方予以同意，且邵大勇方多次与中介方确认签约时间为12月14日，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电话陈述内容及诚实信用原则，认定双方已经通过口头约定可以在12月11日之后签约，且焦兵方未在12月11日前签订买卖合同不构成违约，具有合理性。在邵大勇方认可双方在12月11日之后签约，且已约定双方于12月12日至中介方的情况下，邵大勇方表示不再出售房屋，不签订买卖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邵大勇构成违约，应承担定金责任，并无不妥。对于上述认定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已就相关理由进行了充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邵大勇上诉认为焦兵已违约在先，其未同意可以在12月11日之后签约，但纵观在案证据，难以得出邵大勇所主张的结论。邵大勇上诉对一审判决所提异议，缺乏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邵大勇同意解除买卖居间协议但不同意双倍返还定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邵大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刘金
审判员 彭 浩
审判员 高 胤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朱 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