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39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广瑞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钦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国。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夏春平。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易建毅。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韦晗。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明。一审第三人：支宏量。再审申请人江西广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夏春平、易建毅、一审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一审第三人支宏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民终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瑞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需向被申请人支付垫资利息等，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被申请人不存在垫资利息，即便存在，也不应当由申请人承担。1、即便夏春平、易建毅和支宏量存在利息等损失，在支宏量与申请人签订的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不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处理，而应根据缔约过失的原则由责任方赔偿损失。2、夏春平、易建毅和支宏量没有实际施工，不存在垫资的事实。案涉工程由彭小平、肖海东等实际施工人垫资施工，支宏量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3827万元中包括实际施工人的保证金共335万元及向申请人预借的3500万元款项，因此不存在垫资事实。且支宏量与彭小平等实际施工人签订的合同均约定在主体结顶后才支付60%的工程款，而案涉安置房是在2012年8月份才结顶，在此之前，支宏量等人均不可能实际垫资。如果因支宏量挪用3500万元借用资金导致夏春平、易建毅产生利息损失，应向支宏量主张。3、申请人与支宏量的合同约定支付垫资利息的前提一是宜春市政府向申请人支付了垫资利息，二是按照安置房造价8000万元的一半为基数计算，三是如期开工，如期竣工。本案中这三个前提条件均不具备。4、即便需要根据安置房分包合同约定支付垫资利息，则既然宜春市政府和宜春市林业局已经应分包人请求承诺由其直接与班组结算，那么该等垫资利息也应该由宜春市政府和宜春市林业局结算支付，与申请人无关。5、申请人至今没有从宜春市政府处收取一分安置房的工程款和垫资利息，连与支宏量在合同中约定的管理费2.5%也分文未收。6、2014年1月，在宜春市林业局代支宏量向申请人退还3500万元借款时，夏春平等人要求扣留185万元，包括招待费30万元，夏春平和支宏量等人不可能再有任何损失。7、宜春市林业局、财政局、审计局按照总包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审定安置房的工程造价为54668048元，彭小平等人完成的工程投入为49156066元，照此计算，夏春平将获取转包差价暴利551万元。8、夏春平等人要求宜春市政府、宜春市林业局拖延付款，迫使申请人放弃了对35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主张，该利息远超夏春平等人声称的垫资利息数额。支宏量支付的7.5万元利息已经履行完毕，二审判决申请人归还没有依据。（二）二审判决申请人承担“三通一平”工程款17800元和新增加人员工资222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三通一平”属于工程直接投入，应由发包人直接结算支付。其次，夏春平在2014年6月3日发给宜春花博园工程建设指挥部的《关于有关设施资产是否购买或租赁的报告》中明确向政府提出“三通一平”结算付款请求。再次，所谓“三通一平”工程款17.8万元没有证据，只是夏春平的单方报价，未经任何单位审核，无证据印证。第四，被申请人主张的2014年新增加人员工资222000元没有证据。二、二审法院认定夏春平、易建毅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属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系与支宏量签订安置房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夏春平、易建毅不是合同相对方，无权起诉申请人。根据夏春平、易建毅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以及《转让协议书》的记载，夏春平、易建毅均主张其与支宏量之间是合伙承包案涉安置房工程。《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转让”实质上是合伙份额的转让，不能对抗申请人。即便支宏量将安置房施工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夏春平、易建毅，由于该整体转让并未取得申请人的同意，对申请人没有约束力。申请人员工被支宏量等人强迫签收《转让协议书》，不能推定申请人同意转让。且夏春平、易建毅在《联系函》中明确告知申请人，其不承担向申请人支付借款本息的义务，单方决定退出该项目建设。支宏量与申请人签订安置房施工分包合同后，又立即将工程肢解分包给了彭小平等人，二审法院对相关事实不予认定，属基本事实未查清。申请人与支宏量签订的安置房施工分包合同、支宏量与彭小平等人签订的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只有彭小平、肖海东等作为真正的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结算工程款等。三、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和广厦公司的被告主体适格，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在宜春市政府切割并接管安置房工程后，安置房工程的结算对象已经变更为发包人宜春市林业局。2、支宏量等人历次向申请人发函，均同时将函件抄送宜春市林业局、宜春花博园工程建设指挥部，其主观上十分清楚真正的债务人是宜春市林业局。夏春平、易建毅和支宏量在《声明函》、《函告》等中更是直接要求宜春花博园工程建设指挥部介入协调处理其与申请人的合同纠纷，并提出了具体的诉求。市政府完全是根据夏春平的要求与申请人进行协商，并签订相关切割协议。2014年1月3日，宜春市政府与申请人签订了《关于花博园项目建设有关问题协议》，2014年1月20日，宜春市林业局在《关于花博园项目建设有关问题协议》基础上又与申请人签订了《宜春花博园项目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宜春市政府和宜春市林业局承诺由其结算，应当是针对安置房分包合同的结算，包括了工程款、垫资利息等。夏春平、易建毅和支宏量也按照该协议履行。总之，夏春平不但发函要求政府出面协调处理，而且事后也按照政府签订的协议履行，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宜春市政府、宜春市林业局提出安置房工程由其与分包人直接结算，不但是宜春市政府、宜春市林业局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也是应夏春平等人的要求与申请人协商签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夏春平、易建毅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的问题。讼争《安置小区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虽系广瑞公司与支宏量签订，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该工程项目是由支宏量、夏春平、易建毅三方合伙出资承揽，支宏量系代表其他合伙人签订合同，对此广瑞公司在原审中并未否认。根据《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夏春平、易建毅通过受让取得相应的权利义务，该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支宏量在《转让协议书》签订的次日，即向广瑞公司发送《函告》，且该《函告》由广瑞公司签收。此后，夏春平、易建毅多次向广瑞公司发出催款函件，广瑞公司均予以签收，且向其支付了部分管理人员的工资款。由上述事实可知，广瑞公司对于支宏量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夏春平、易建毅的事实知情，该转让行为对广瑞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审法院认定夏春平、易建毅为本案的适格原告，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申请人广瑞公司关于夏春平、易建毅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瑞公司、广厦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本案责任是否应由宜春市林业局承担的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广厦公司与宜春市林业局签订，广厦公司在取得案涉工程的承包权之后，随即由广瑞公司与支宏量签订《安置小区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将工程转包给支宏量并约定由后者垫资建设，广瑞公司承诺给予垫资利息补偿。自2014年1月起，为解决安置小区施工中的工程款纠纷，广厦公司、广瑞公司和宜春市政府进行了协商。2014年1月20日，宜春市林业局与广厦公司签订《宜春花博园项目建设工程补充合同》，约定对安置房已完工的工程由宜春市林业局直接与施工班组结算支付工程款，广厦公司解除与各施工班组订立的相关合同。由此可见，宜春市林业局仅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于安置小区垫资利息的清偿并未约定，案涉“三通一平”及新增人员工资亦不包含在宜春市林业局的付款义务范围之内。因广瑞公司和广厦公司并未将案涉垫资利息及相关费用的给付义务转移给宜春市林业局，在宜春市林业局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后，夏春平、易建毅无权向宜春市林业局主张。故广瑞公司关于应由宜春市林业局承担本案责任的申请理由，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广瑞公司系依据该合同约定设立的负责宜春市花博园项目的项目公司，在该合同中约定广厦公司为广瑞公司的履约担保人，故原审法院要求广瑞公司对本案的工程债务承担责任的同时，要求广厦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申请人关于广瑞公司、广厦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瑞公司是否应向夏春平、易建毅支付垫付利息及“三通一平”工程款和新增加人员工资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支宏量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其与广瑞公司签订的《安置小区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该安置小区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广瑞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垫资及约定的利息。广瑞公司与支宏量签订的《安置小区施工合同》和《补充合同》中对于利息计算标准并未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原审法院认为广瑞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垫资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广厦公司与宜春市林业局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案涉工程由广厦公司采取BT方式建设，本不应当产生由支宏量等垫资建设的问题，但由于广厦公司违背其在施工合同中所承诺的垫资义务，应当自行承担其向支宏量承诺的垫资利息支付义务。至于支宏量实际垫资数额的有无及其多少，系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并无不当。广瑞公司与支宏量在合同中关于宜春市政府向其支付垫资利息、安置房造价8000万元、如期开工、如期竣工等约定，均不能成为本案中广瑞公司免于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故原审判决根据支宏量实际垫资的数额和时间，按照双方约定的利息补偿标准，将广瑞公司应当支付的垫资利息确定为527.14355万元，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关于17.8万元“三通一平”费用的问题，因广瑞公司的代表李永国在往来函件上明确认可该“三通一平”设施属原安置房班组投资，故原审法院据此要求广瑞公司承担该17.8万元款项并无不当。关于2014年新增人员22.2万元的工资事项，由于广瑞公司的原因造成工程停工，期间夏春平、易建毅支付部分管理人员的工资，原审法院查明广瑞公司并未对2014年1-6月期间的管理人员工资进行补偿，故根据夏春平等人提供的发放管理人员的工资报表及广瑞公司支付前期工资的事实，要求广瑞公司支付新增加人员工资22.2万元并无不当。申请人认为不应由广瑞公司承担“三通一平”费用和新增管理人员工资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广瑞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西广瑞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周伦军审 判 员 张爱珍审 判 员 汪 军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洁书 记 员 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