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洲舟，男，1997年7月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江苏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远，江苏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焕大，男，1935年5月2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江辉，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雪峰，男，1968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越波，男，1969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双云，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征文，江苏律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杜洲舟与被上诉人卢焕大、杜雪峰、马越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宁法院）（2017）苏0402民初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洲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天宁法院作出的（2017）苏0402民初710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为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诉讼过程中，杜洲舟就案涉相关重要事实向一审法院作了充分举证，包括在杜洲舟父母签署离婚协议后，杜雪峰将黄山路15-2幢2107、2109、2111、2115、2207、2209、2211、2215室、藻江花园41幢丙单元902室的房屋全部所有权证原件均交给杜洲舟母亲周霞保管至今，周霞与杜雪峰离婚后，单独承担了黄山路15-2幢2107、2109、2111、2115、2207、2209、2211、2215室、藻江花园41幢丙单元902室、南大街101号1601室房屋上设置的数百万元的抵押贷款、按揭贷款本息的归还，同时还独自负担了杜洲舟在国外读书的巨额生活费和教育费，杜洲舟父母原共有的南大街101号1601室房屋并不在离婚协议的约定范围之内，目前同样被卢焕大一方申请执行。但上述对案件性质认定具有关键作用的基本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却均未予以列明。二、一审判决对案涉房产所有权的性质认定有误，损害了杜洲舟的合法权益。1、案涉房产实际所有权应属于杜洲舟，一审判决中的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对父母离婚时尚属未成年人的杜洲舟利益极大损害。杜洲舟父母协议离婚时杜洲舟只有14岁，考虑到杜洲舟当时尚未成年，因此同时约定由周霞暂时负责经营管理并代为保管房屋权证，待杜洲舟25岁再办理过户手续，但杜洲舟父母已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将周霞应分得的房产赠给杜洲舟个人，且双方已根据离婚协议的赠与约定将房屋产权证书交给了与杜洲舟共同生活的监护人，杜洲舟的监护人也已根据赠与约定代杜洲舟管理、使用案涉房屋，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房屋的赠与理应具备法律效力，实际房屋所有权人已变更为杜洲舟。2、杜洲舟父母离婚协议中关于部分房产赠与的约定并不存在导致杜雪峰丧失偿债能力、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对外具有法律约束力。首先，离婚协议中对债务的处理有明确约定，除了房产上的数百万元债务由周霞单独承担之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其他债务明确约定由各自负责偿还。本案的事实情况是，所有周霞应分得的赠与给杜洲舟的案涉房屋购买总价不到200万元，但房屋上的抵押贷款和按揭贷款的债务却高达700余万元，该部分债务均由周霞在离婚后单独偿还，如果没有周霞偿还这些债务，案涉房产早就被银行拍卖，不复存在了。同时周霞还在离婚后单独承担了杜洲舟的生活费和教育费，因此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处理的约定是非常公平合理的，甚至更倾向于保护了杜雪峰。另一方面，根据离婚协议约定，杜雪峰分得的财产包括一部别克车、金凤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价值2000万元的股权，此外杜洲舟父母的共有财产中还包括离婚协议中未涉及到南大街101号1601室150多平方米的房屋一套，目前该房屋也已被卢焕大查封并申请执行。由此可见，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的约定并未导致杜雪峰丧失偿债能力，更未能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反而是卢焕大查封并申请执行了属于杜洲舟的巨额财产，且申请执行的财产金额远超其案涉标的，严重损害到杜洲舟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卢焕大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其他意见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杜雪峰未作答辩。马越波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其他意见和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杜洲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对杜洲舟所有的本市藻江花园41幢丙单元902室商品房和黄山路15-2幢2107、2109、2111、2115、2207、2209、2211、2215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撤销查封措施，终止对上述标的的执行，并确认杜洲舟对上述标的的所有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卢焕大、杜雪峰、马越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于2015年5月19日就卢焕大诉杜雪峰、周霞、马越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4）天民初字第1663号民事判决，判决书确认，2011年4月6日杜雪峰向卢焕大借款80万元，判决：一、杜雪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卢焕大借款8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支付从2014年8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违约金。二、杜雪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卢焕大律师代理费47800元。三、周霞对杜雪峰的上述第一、二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马越波对杜雪峰的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卢焕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470元，由杜雪峰负担。因周霞不服判决，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常民终字第180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16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4）天民初字第16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审案件受理费17470元，由杜雪峰承担。一审审理中，该院于2014年9月25日办理了本市新北区藻江花园41幢丙单元902室和黄山路15-2幢2107、2109、2111、2115、2207、2209、2211、2215室房产的查封登记手续。2016年1月8日，卢焕大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苏0402执84号。执行中，该院于2016年8月23日裁定评估、拍卖杜雪峰名下位于本市新北区藻江花园41幢丙单元902室和黄山路15-2幢2107、2109、2111、2115、2207、2209、2211、2215室的房产。案外人杜洲舟遂提出上述书面异议，该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受理。另查明，杜雪峰与周霞生育一子杜洲舟，双方于2011年9月13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二、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约定如下：（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置业的房产有藻江花园41幢丙单元902室商品房一套，晋陵北路御花园商品房一套、莱蒙城商铺34号一间，经双方协商一致，所有房子的经营、收益权归女方所有，除莱蒙城商铺34号商铺外其余所有房产不得私自变卖，且最终所有权归儿子所有，双方有义务在儿子25周岁后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在此期间，藻江花园41幢丙单元902室双方都有居住、使用权。（2）、牌号：苏Ｄ×××××的别克商务车归男方所有。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有关房产上的债务约790万元，都由女方负责偿还，但是男方应给付女方300万元作为补偿（待其有能力时）。四、女方自愿转让在金凤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中的所有股权给男方，退出该公司，男方有义务协助其办理相关法律手续，女方不承担该公司的一切债务。五、双方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其他债务（除房产上的）由各自负责偿还。”还查明，杜雪峰（借款人，甲方）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支行（贷款人，乙方）、抵押人杜雪峰和周霞（丙方）、保证人常州金凤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丁方）于2010年8月13日签订个人抵押、保证借款合同，由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300万元，期限为2010年8月13日至2015年8月13日止。2010年8月12日，乙方与丙方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抵押物为新北区黄山路15-2幢2107、2109、2111、2115、2207、2209、2211、2215室房产。上述借款于2015年7月14日全部还清。2016年10月10日，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周霞诉杜雪峰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苏0411民初5639号。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9月13日，周霞与杜雪峰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杜雪峰应给付女方300万元作为补偿，但杜雪峰至今未支付。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即杜雪峰于2017年1月20日前共支付周霞补偿款300万元，如未按约支付，其自愿负担违约金30万元。2016年11月17日，周霞向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6）苏0411执3437号。法院在执行中轮候查封了被执行人名下的房产，因被执行人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6年12月24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再查明，本市黄山路15-2幢2107、2109、2111、2115、2207、2209、2211、2215室房产的地名已变更为御花园2号楼2107、2109、2111、2115、2207、2209、2211、2215室，该房产为第一、第二层，其中2107、2109、2111、2115室为第一层，2207、2209、2211、2215室为第二层，两层房屋共用一扇大门，一、二层之间建有楼梯相连，该房产作为整体已出租给他人经营快餐。又查明，杜洲舟于2017年1月9日对该案执行案涉房屋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2017）苏0402执异字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杜洲舟的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案中，案涉房产系杜雪峰、周霞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之共同财产，该事实庭审双方并无异议。现杜洲舟主张上述房产已经根据离婚协议而转归杜洲舟所有，该院认为杜洲舟的该主张缺乏法律事实依据。理由为：赠与行为所处分的财产如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处分之标的为不动产，依法必须办理登记变更，现杜雪峰、周霞迟迟不办理登记变更手续，应当视为赠与行为未完成，房屋物权未发生转移，房产的所有权人亦未变更。此时，杜洲舟至多依照离婚协议享有期待利益，该利益并不足以构成物权之主张。其次，本案债务为杜雪峰个人债务。杜雪峰与周霞于2011年9月13日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双方共有的包括本市藻江花园41幢丙单元902室商品房一套、晋陵北路御花园商品房一套（即御花园2号楼2107、2109、2111、2115、2207、2209、2211、2215室）在内的主要房产最终所有权归儿子杜洲舟所有，但协议对杜雪峰发生在离婚前的该案债务处理未作具体明确的约定，该约定导致杜雪峰丧失偿债能力，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故该约定对第三人无效，该房产所有权为杜雪峰和周霞共有。由于杜雪峰未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该院作出对杜雪峰名下的本市新北区藻江花园41幢丙单元902室和黄山路15-2幢2107、2109、2111、2115、2207、2209、2211、2215室房产进行查封、评估、拍卖的裁定依法有据，但拍卖时应考虑房产的共有权等因素。由此，杜洲舟要求确认案涉房产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法院对案涉房产可以按照相关执行规定继续处理，杜洲舟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杜洲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620元（杜洲舟已预交11800元，未预交29820元），由杜洲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坐落于常州市新北区藻江花园41幢丙单元902室的房屋所有权现登记在杜雪峰名下；坐落于常州市黄山路15-2幢2107、2109、2111、2115、2207、2209、2211、2215室的房屋所有权现登记在杜雪峰和周霞名下，共有权人所占份额为共同共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杜洲舟以杜雪峰和周霞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的赠与的意思表示等相关行为为依据，请求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并据此排除执行，故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根据本案证据已经查明，现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杜雪峰及杜雪峰和周霞名下，杜雪峰与周霞约定向杜洲舟赠与案涉房屋等行为依法并未产生物权变动，没有证据证明杜洲舟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杜洲舟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且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杜洲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杜洲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20元，由上诉人杜洲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正生审 判 员  陈 倩代理审判员  徐凌楠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陶金沙书 记 员  徐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