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8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庆，男，196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荆州市人，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北京盈科（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孝波，男，1961年7月8日出生，汉族，沙洋县人，住湖北省沙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超，男，198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沙洋县人，住湖北省沙洋县，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洲，男，汉族，沙洋县人，系沙洋县沙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万庆与被上诉人陈孝波、陈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因王万庆不服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7）鄂0822民初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万庆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被上诉人陈孝波、陈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万庆上诉称，请求撤销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7）鄂0822民初839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孝波、陈超的诉讼请求；判令陈孝波、陈超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孝波、陈超的诉讼请求。1、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共同诉讼人。陈孝波与石文凤生育有儿子陈超，女儿陈妍玲，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的规定，陈妍玲是必要的共同诉讼人。2、一审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基本法律原则。陈孝波、陈超的诉请是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一是陈孝波、陈超并未死亡，不存在上述费用；二是陈孝波、陈超没有明确的经济损失的诉求。3、一审法院判决严重超审限。二、沙洋县人民法院（2015）鄂沙洋县刑初字第00139-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严重违法且无效，应驳回陈孝波、陈超的全部诉请。从沙洋金维法医司法鉴定所沙洋金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92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看，石文凤自2015年6月28日不幸受伤后，应认定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依特别程序予以确认，沙洋县法院在未经特别程序审理确认石文凤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指定代理人的情况下，作出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程序严重违法。本案是以上述调解书中未赔偿事项为前提提起的补充诉讼，刑事附带民事调解案中，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石文凤授权耿春华代理，实质是无效代理。因调解书无效，二审法院应认定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无效。三、石文凤的死亡后果与交通事故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陈孝波、陈超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也未查明，一审法院判决王万庆承担石文凤死亡后果的法律责任缺乏依据。发生交通事故后，经鉴定石文凤为重伤二级，并未死亡，在石文凤死亡原因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王万庆承担赔偿责任明显缺乏证据和依据。四、石文凤死亡后，陈孝波、陈超及亲属已明确承诺就石文凤交通事故一案了结完毕，陈孝波、陈超再次提起诉讼于法于情均不应得到法院支持。陈孝波、陈超答辩称，一、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在受害人石文凤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后，石文凤的近亲属即赔偿权利人有权行使请求权，没有法律规定必须所有的权利人参加诉讼，因石文凤的女儿陈妍玲远嫁他乡，所以其放弃参与诉讼。石文凤因交通事故受伤后一直出院昏迷状态，法院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无法确定其伤残等级等费用，石文凤死亡后，才对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未确定的赔偿项目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王万庆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孝波、陈超一审诉称，1、王万庆赔偿陈孝波、陈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314540元；2、王万庆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28日10时许，王万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无号牌“豪天牌”125型两轮摩托车，沿207国道由北向南行至2076KM+100M处路段时，将前方同向路边行走的受害人石文凤撞到，造成石文凤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石文凤被送往荆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抢救治疗，后经沙洋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万庆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石文凤无责。王万庆在沙洋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仅就石文凤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损失进行了部分赔偿，因石文凤当时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无法就伤残等级、误工损失时间、后续治疗费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法医司法鉴定，后石文凤虽有睡眠及觉醒周期，能够睁眼等情况，但于2017年2月3日死亡。王万庆一审辩称：1、本案沙洋县法院以前判过了，钱我也出了，对方谅解书也写了，现在不应该再次赔偿。我当时出了钱的，当时说好以后都不找我了，现在又来找我赔钱，没有依据；2、陈孝波、陈超诉请赔偿金额，我均有异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如下：2015年6月28日，王万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本人的无牌“豪天”125型两轮摩托车沿207国道由北向南行驶，10时许，行至2076km+100m处，与前方路边同向行走的行人石文凤相撞，造成石文凤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7月9日，沙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5]第1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万庆承担全部责任，石文凤不承担责任。2016年9月20日，沙洋金维法医司法鉴定所沙洋金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92号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石文凤2015年6月28日所受伤构成I（一）级伤残，赔偿指数依据该标准附录B之规定为100%；2、被鉴定人石文凤2015年6月28日所受伤的后续治疗费建议自鉴定之日起给予单侧颅骨修补、2年植物生存状态后续治疗费及所需气道管理与护理费计95000元（人民币玖万伍仟元整；不包含特殊情况及所残疾辅助器具等相关），2年后仍呈植物生存状态则继续按1500元/月给予或另行申请鉴定；3、被鉴定人石文凤2015年6月28日所受伤目前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其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为100%。受害人石文凤死亡后，王万庆先行赔偿了5000元。另查明，陈孝波与受害人石文凤（已死亡）婚后育有陈超，石文凤系农业家庭户口。受害人石文凤曾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诉请王万庆赔偿石文凤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沙洋县人民法院（2015）鄂沙洋县刑初字第00139-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一、王万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文凤的各项经济损失共168000元，已支付58000元，余款110000元于王万庆在签收调解书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文凤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二、王万庆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礼道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其表示谅解。一审法院认为，此事故中，双方当事人对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提出异议，亦未提交新的证据，该事故责任认定，予以支持。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后，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王万庆应对陈孝波、陈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王万庆辩称其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已赔偿受害人，所以不承担其他赔偿责任，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合理性，且陈孝波、陈超在本次诉讼中诉请赔偿项目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并未主张也未获得赔偿，故对王万庆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陈孝波、陈超诉请赔偿金额，王万庆均有异议，均不认可，但并未在庭审中具体阐明异议内容，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认定如下：陈孝波、陈超主张死亡赔偿金236880元，事故发生之时，受害人石文凤年满52周岁，其为农业家庭户口，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844元/年，核定死亡赔偿金为236880元（11844元/年×20年）。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47320元，核定丧葬费为23660元（47320元÷2）。主张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虽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陈孝波、陈超在处理该起事故中必然存在误工情况及交通费支出，酌定支持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因本次事故造成受害人石文凤死亡，给其近亲属即陈孝波、陈超精神上带来一定痛苦，根据受害人的受害程度、侵权人的侵权手段及损害结果等因素综合考虑，其诉请并无不妥，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孝波、陈超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25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孝波、陈超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92540元，由王万庆赔偿，扣减王万庆先行赔偿的5000元，王万庆还应赔偿287540元；二、驳回陈孝波、陈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18元，由陈孝波、陈超负担421元，由王万庆负担5597元。二审期间，王万庆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陈妍玲的户籍信息，拟证明陈孝波与石文凤生育有儿子陈超、女儿陈妍玲。2、冯学本的调查笔录，拟证明受害人石文凤去世后，由王万庆支付5000元后了结此事。陈孝波、陈超质证认为，对陈妍玲的身份信息没有异议。冯学本的调查笔录不属实，陈孝波、陈超没有承诺王万庆支付5000元了结此案。本院审查认为，陈妍玲的身份信息真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王万庆的代理人对冯学本的调查笔录，能够证明在石文凤死亡后，王万庆已支付5000元，但不能说明陈孝波和陈超就此放弃要求王万庆赔偿的权利。二审查明，陈孝波与石文凤生前育有儿子陈超、女儿陈妍玲；2017年3月1日陈妍玲出具书面“承诺书”，自愿放弃参与本案的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8日受理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石文凤的死亡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陈孝波和陈超是否有权要求王万庆赔偿石文凤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关于石文凤的死亡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是否存在无因果关系的问题。一审查明，2015年6月28日10时许，王万庆在无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无号牌的125型两轮摩托车，在行至207国道2076KM+100M处路段时，将前方同向路边行走的石文凤撞到，造成石文凤受伤致残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石文凤被送往荆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抢救治疗，后经湖北省沙洋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本次事故中，王万庆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石文凤无责。后王万庆在沙洋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赔付了石文凤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损失。2015年12月7日，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5）鄂沙洋县刑初字第0013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石文凤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出现明显的脑受压症状和体征，已危及生命”。2017年2月3日石文凤死亡。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表明，石文凤因此次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后，脑部、肺、肾等脏器及组织损伤严重，生命垂危。在王万庆无证据证实石文凤非死于本次交通事故的情况下，根据石文凤因交通事故所受的伤情及致残后的危险程度，无法排除石文凤是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石文凤的死亡具有高度的盖然性。王万庆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王万庆承担石文凤死亡后果证据不足和缺乏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孝波和陈超是否有权要求王万庆赔偿石文凤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相关费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了治理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该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因王万庆的交通违法行为，造成石文凤的损害，本案的被侵权人是亡者石文凤，侵权人是王万庆。一审法院在依法处理王万庆交通肇事案件时，石文凤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请求王万庆承担石文凤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等费用，双方经协商王万庆同意支付石文凤168000元，调解生效后王万庆已履行完毕。此后，石文凤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死亡，陈孝波和陈超作为石文凤的近亲属提起诉讼，要求王万庆赔偿石文凤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相关费用，诉求明确具体，符合法律规定。石文凤之女陈妍玲因自身原因，自愿放弃参与本案的诉讼，属主动放弃相关权利，并不违背法律规定。王万庆上诉认为，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违反不告不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万庆上诉认为，石文凤死亡后，王万庆又赔付其家属5000元，死者亲属承诺此案已了结的上诉理由，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王万庆上诉认为，湖北省沙洋县人民法院（2015）鄂沙洋县刑初字第00139-1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严重违法等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王万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18元，由王万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克新审判员  吴宏琼审判员  李芙蓉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蔡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