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川民终字第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碧华。
委托代理人黄云，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蒋国安，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龙乐水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书院路55号。
法定代表人李寿黔，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程灿东，乐山市川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寿黔。
上诉人乐碧华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龙乐水电设备有限公司、李寿黔工商变更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眉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8月8日受理。因本案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依法中止诉讼。该案审理终结后，本案恢复诉讼，并于2015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碧华及委托代理人黄云，被上诉人四川龙乐水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寿黔及其委托代理人程灿东，被上诉人李寿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中止诉讼期间及上报审判委员会讨论的期间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龙乐公司原名四川省仁寿县水电设备厂，系地方国营企业，于1997年7月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龙乐公司，龙乐公司注册资本为840710元，源于职工现金出资560000元，折成龙乐公司股权按照职工工龄量化给职工和按照职工现金出资购买股权比例配售给职工的原四川省仁寿县水电设备厂净资产为280710元；龙乐公司章程记载的股东为李寿黔等26名自然人股东和生产经营合股会等8个合股会，该8个合股会股东实际代表了462名职工股东，加上前述李寿黔等26名自然人股东，龙乐公司股东共计488名。龙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通过内部募股、退股，截至2005年12月31日，其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106606元，自然人股东为李寿黔等9名职工，合股会股东为企管部合股会等7个，代表312名职工股东，共计股东321名，账面股本总额877726元，实际股本总额839044元。龙乐公司章程规定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股权表决权，一股一票。从1997年至本案诉讼期间，虽发生了部分股东退股、转股等情况，但均未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2006年3月6日，龙乐公司对外发出《关于增资扩股的募股说明》（以下简称《募股说明》）称：经董事会、股东会、职工会反复研究，拟依法增资扩股支付债务。一、公司账面总资产15053921.74元，账面总负债12155005.40元；账面股本总额97万元；通过清产核资自行评估为：总资产2730万元，总负债1528万元，股本总额为855254元，其中：出资额股本592160元；另外，退休职工的医保费差额、在职职工经济补偿等其它债务3808000元。实际债务总额为19688000元。二、此次增资扩股的目的：以增资扩股方式支付企业所欠全部债务包括银行借款、差欠税款、欠交职工的社保费、医保费、失业保险费、职工集资款、职工抵押金及欠发、欠报工资、医药费等费用。三、此次增资扩股后公司资本的构成：总股份1968.80万股，每股面额1元；总股金19688000元；总股权为1968.80万股。四、本次增资扩股的募集一律以现金认购，在公司财务部办理；此次增资扩股的认购原股东优先，但要按时间优先原则，额满为止；此次增资扩股的同时，原股东的股本可以以出资额向股东间或此次增资扩股合作方转让，但必须具备转让协议；本次增资扩股的股本募集自2006年3月6日起至2006年5月10日止；认购股权时需带居民身份证，公司依法向股东（认购投资方）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五、增资扩股完成后，股东支付和承接了公司的全部债务后，公司总股权拥有公司全部有形和无形资产。2006年4月16日，龙乐公司形成《关于增资扩股的董事会决议》，主要内容为：一致同意对外增资扩股；通过增资扩股支付企业所欠全部债务，解决企业遗留问题，增加企业生产经营活动所需流动资金；龙乐公司授权李寿黔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由于股东较多且分散，此决议交由各股东以记名形式进行表决。同月17日至20日，龙乐公司向公司职工股东发出《关于招商引资方案表决单》，同月21日，龙乐公司根据表决情况制作了《关于增资扩股招商引资方案表决情况统计》和《愿意以出资额转让股权股东明细表》。分别对《关于招商引资方案表决单》第一项“采用增资扩股的招商引资方案”和第三项“以出资额转让原股权”的表决结果进行统计，统计结果为：158名职工同意招商引资方案，同意增资扩股的股东股本额736892股，占总股本额的86.16%，8名职工反对，156名职工弃权；143名职工同意以出资额转让股权。2006年4月21日，龙乐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增资扩股方案股东决议》，载明：“……根据表决结果统计，公司总股本额855254元，同意增资扩股的股东股本额736892元，占总股本额的86.16%，完全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决议对外增资扩股”。同日，龙乐公司与乐碧华签订一份《增资扩股协议》（以下简称：《4.21协议》），协议约定：1.龙乐公司账面总资产15053921.74元，账面总负债12155005.40元；清产核资自行估价总资产27300000元，总负债15280000元；账面股本总额970000元，实际股本总额855254元，其中出资额股本592160元。需解决职工经济补偿等其它费用4408000元，实际债务总额19688000元。经股东（职工）以记名形式表决，形成了以增资扩股方式支付债务的决议。增资扩股总额19688000元。乐碧华承诺以现金及承担债务方式认购龙乐公司增资扩股额。龙乐公司增资扩股后，公司总股权为19688000股，每股1元人民币。公司股权拥有现公司28425平方米土地、1174平方米门面、1500000元的设备、2560000元的流动资产等；增资扩股后，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程序依法办理相关手续。乐碧华2006年4月24日前支付工行借款1790000元作为入股定金。龙乐公司违约应双倍退还乐碧华定金，乐碧华违约，所交定金不退。同时协议附件有六份。
合同签订后，乐碧华归还了龙乐公司在工行的借款及利息共计1827304元、支付工人工资250000元，并于2006年4月28日至同年6月8日分别与李寿黔等105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出资额489920元收购了李寿黔等105人所持有的龙乐公司股权。龙乐公司于2006年6月7日向乐碧华出具收到收购职工股金470930元的收据。之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龙乐公司职工认为乐碧华未及时支付款项以解决工人的医保、社保、经济补偿等费用，集体到仁寿当地党委政府信访。
2006年7月30日，龙乐公司出具《龙乐公司募股说明补充说明》，该说明载明：公司董事会于2006年4月16日决议，交由股东以记名形式表决的增资扩股工作，因增资扩股合作方乐碧华虽认缴，而实际不出资的违约，导致增资扩股工作未按照2006年3月6日公司制订的募股规定的募集股本额和时间完成。现根据企业生存和发展的需要，调整补充说明如下：一、募集股本额由原定的19688000元调整为21636000元。二、本次股本募集截止时间调整为2006年9月30日。三、本补充说明从即日起生效。
2006年8月21日，在仁寿县相关部门成立的协调小组参与下，乐碧华和李寿黔签订一份协议（以下简称：《8.21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指李寿黔等人）与乙方（乐碧华）共同在农行设立共管账户，乙方在2006年8月24日下午4时30分以前将1200万元打入共管账户生效。甲方提出总资金1232万元以解决职工费用，乙方认可1200万元包干解决职工费用，另32万元双方再行协商。2.2006年8月24日下午4时30分前未打入1200万元，协调小组不再协调。甲、乙双方签订退场协议，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3.乙方承担其余公司原债权债务，对已收购的51万股权无条件生效，股东董事会办理变更登记等一切手续。后因该账户未办理相关手续，乐碧华也未存入款项，该账户销户。2006年8月25日，龙乐公司召开董事会形成决议载明主要内容为：龙乐公司与乐碧华于2006年4月21日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至今，乐碧华未按协议履行义务，经协调小组多次协调，乐碧华仍未履行，导致企业停产至今。对此，龙乐公司召开董事会，作出如下决议：一、终止与乐碧华的合作关系；二、继续开展增资扩股工作；三、请求协调小组将公章交回公司；四、公司与乐碧华的经济关系，公司继续扩股后依法优先退还乐碧华的资金。
2006年9月5日，龙乐公司（甲方）与朱茂君（乙方）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以下简称：《9.5协议》），该协议载明经龙乐公司股东会、董事会按照公司法法律规定的程序，做出增资扩股增加注册资本金的决议。龙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寿黔与朱茂君在该协议尾部签字（盖章）。2006年9月12日，龙乐公司（甲方）与朱茂君（乙方）签订《债务承接协议》，该协议载明：一、龙乐公司债务8604827.75元由乙方承接和清偿，并作为认缴出资股金额，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变更登记。二、朱茂君承接债务后，按债务到期先后顺序清偿。减少支付金额的债务，受益权利归朱茂君。三、朱茂君所承接的债务实际支付金额大于承付金额时，其责任由龙乐公司负责承担。同月14日，朱茂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龙乐公司缴纳股金1300万元，龙乐公司于当日向朱茂君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载明：“股东朱茂君认缴股份21604827.75股，认缴股金额21604827.75元，其中货币资金1300万元，承接债务其他方式8604827.75元，出资时间为2006年9月14日，占公司股份99.528%”。同日，龙乐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对龙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实收资本、股东等事项进行变更，并同时将《9.5协议》作为备案事项材料一并提交。2006年9月15日，四川恒星会计师事务所受龙乐公司委托出具“恒星验[2006]第73号”验资报告，该报告载明：“贵公司原注册资本为140336元，根据贵公司股东会决议和增资扩股协议，贵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为21604857.75元，由朱茂君分两期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21704827.75元。经我们审验，截至2006年9月14日止，贵公司已收到朱茂君第一期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1300万元，股东以货币出资1300万元。贵公司本次增资前的注册资本为140336元，已经仁寿会计师事务所审验，并于2000年1月18日出具仁会（2000）验字第042号验资报告。截止2006年9月14日，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实收金额为13140336元”。后因涉诉，仁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未办理变更登记。龙乐公司与朱茂君于2006年10月14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因龙乐公司原投资方未履行原增资扩股协议，形成纠纷和诉讼，致龙乐公司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完成《9.5协议》应尽义务，经双方协商达成本协议：一、按照政府相关领导的指示精神和龙乐公司现状及要求，朱茂君同意借款1300万元用于龙乐公司恢复生产。二、若龙乐公司的纠纷和诉讼结案胜诉，双方仍按《9.5协议》约定履行，《借款协议》及相关协议失效终止；若败诉，双方按《借款协议》执行，《9.5协议》及相关协议失效终止。三、若败诉，在纠纷和诉讼期间的经济损失，由龙乐公司自行负责解决，朱茂君不承担任何责任”。次日，龙乐公司与朱茂君签订一份《抵押借款协议》，由朱茂君借款1300万元给龙乐公司用以发放工资、缴纳社保费用、水电安装费用、诉讼费用；龙乐公司以其所有资产作为抵押；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随后，龙乐公司于同月16日向仁寿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缴纳社保费为2612632.9元、向仁寿县医疗保险中心缴纳医保费为2554179.4元、向仁寿县就业服务管理局缴纳失业保险费为84150元。
2006年12月8日，龙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就三个事项进行表决：“一、关于与乐碧华合作关系及纠纷处理问题。1.是否同意吸收乐碧华为我公司新股东。2.是否承认105名股东私自转让给乐碧华的股权。3.《4.21协议》是继续履行还是终止履行。4.是否同意与乐碧华之间的协议纠纷，在县政府协调不成的情况下采取诉讼方式解决。二、关于与朱茂君签订《9.5协议》的内容。1.是否同意吸收朱茂君为我公司新股东。2.是否承认朱茂君注入我公司的资金为认缴出资股金。3.是否支持朱茂君在解决职工切身利益后主持恢复生产经营。三、关于如果县政府出面协调不成，与乐碧华的官司短时间不能结束，公司怎么办的问题。1.是否同意借款恢复生产经营。2.是否同意朱茂君（或代理人）以主要债权人的身份行使生产经营管理权和资金监督权”。当日，龙乐公司应到会股东321名，实到会股东239名，缺席82名，列席人员为退休职工代表魏超、杨乾发、李均安、曹尊林。经过到会股东针对表决事项填写实名表决单，龙乐公司在次日作出了三份临时股东大会决议。第一份“关于与乐碧华合作关系及纠纷处理问题”决议为：1.2人同意吸收乐碧华为公司新股东，236人不同意，1人弃权。决定不吸收乐碧华为公司新股东。2.236人不承认105名股东私自转让给乐碧华的股权，0人承认，3人弃权。决定不承认105名股东私自转让给乐碧华的股权。3.1人同意继续履行《4.21协议》，238人同意终止履行，0人弃权。决定终止履行《4.21协议》。4.235人同意在县政府协调不成的情况下采取诉讼方式解决与乐碧华之间的协议纠纷，2人不同意，2人弃权。决定采取诉讼方式解决与乐碧华之间的协议纠纷。第二份“关于与朱茂君签订《9.5协议》的内容”决议为：1.239人同意吸收朱茂君为公司新股东，0人不同意或弃权。决定吸收朱茂君为公司新股东。2.237人承认朱茂君注入公司的资金为认缴出资股金，0人不承认，2人弃权。决定承认朱茂君注入公司资金为认缴出资股金。3.238人支持朱茂君在解决职工切身利益后主持恢复生产经营，0人不支持，1人弃权。决定支持朱茂君在解决职工切身利益后主持恢复生产经营。第三份“关于如果县政府出面协调不成，与乐碧华的官司短时间不能结束，公司怎么办的问题”决议为：1.238人同意借款恢复生产经营，0人不同意，1人弃权。决定借款恢复生产经营。2.238人同意朱茂君（或代理人）以主要债权人的身份行使生产经营管理权和资金监督权，0人不同意，1人弃权。决定同意朱茂君（或代理人）以主要债权人的身份行使生产经营管理权和资金监督权。参会的龙乐公司董事李寿黔、林常忠、高学远、张锐、童述文、汪忠建、周文军在上述三份决议上签字。
原审法院认为：因乐碧华认为其是基于与李寿黔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取得了龙乐公司股权，而要求龙乐公司及李寿黔为其办理股东名册变更手续。故乐碧华与李寿黔等人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履行完毕，是其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前提。而对于乐碧华与李寿黔等人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问题，原审法院（2012）眉民初字第15号案和（2010）眉民初字第5号案中已经进行了审理和确认。由于李寿黔等人在与乐碧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未召开股东会征得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也未书面通知其他股东，直接侵犯了其他股东应享有的同意权和优先购买权，其余未转让股权的股东主张撤销乐碧华与李寿黔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请求成立。原审法院已在另案中判决撤销了乐碧华与李寿黔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此乐碧华请求龙乐公司和李寿黔履行股东名册变更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乐碧华的诉讼请求。第一审案件受理费1351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共计17530元，由乐碧华负担。
宣判后，乐碧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李瑞祥等三人不具有股东身份，无权提起优先购买权一案的诉讼。李瑞祥等三人早已转让股权给朱茂君，且已履行完毕，但时隔数年后，李瑞祥等三人解除了与朱茂君的股权转让协议，系恶意诉讼、虚假诉讼。二、（2012）川民终字第600号民事判决认定乐碧华存在根本违约解除增资扩股协议，属认定错误。临时共管账户没有设立，乐碧华无法打款，不能履行增资扩股协议的原因并非乐碧华所致。三、原审判决依据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结果驳回乐碧华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决中审理查明的事实存在错误。龙乐公司并未召开董事会讨论募股说明等事项，且超越龙乐公司董事会职权，临时共管账户并未开立，朱茂君无法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根本原因是验资报告错误、无登记股东签署的股东会决议和新章程。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乐碧华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龙乐公司、李寿黔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06年11月21日，李瑞祥等人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寿黔等104名股东与乐碧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编立案号为（2010）眉民初字第5号。该案审理中，经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释明，李瑞祥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销李寿黔等104名股东与乐碧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对李寿黔等104名股东转让的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3.由乐碧华、李寿黔等人承担诉讼费用。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审理后，作出了（2010）眉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中，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李瑞祥等三人是否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乐碧华与李寿黔等104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及是否因侵犯其他股东的优先认购权而可撤销。关于主体问题，龙乐公司实际股东人数远远多于登记股东，且龙乐公司内部认可李瑞祥等人的职工股东身份，李瑞祥是龙乐公司的股东。李瑞祥等人转让股权给朱茂君后，随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退回股款，故李瑞祥等起诉之时具有股东资格，是适格原告。关于乐碧华与李寿黔等104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及是否因侵犯其他股东的优先认购权而可撤销。从立法本意看，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行使目的在于通过保障其他股东优先获得拟转让股份而维护公司内部信赖优先，因此法律所要否定的是非股东第三人优先于公司其他股东取得公司股份的行为，而不是否定股东与第三人间成立转让协议的行为。本案乐碧华与李寿黔等104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转让方与受让方自签订成立之时起生效。股东与非股东第三人间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具有独立性，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行使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而只能影响该协议能否履行。根据原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及龙乐公司章程的约定，股东向公司以外的人转让股权设置了两道程序：一是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二是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就股东的股权转让事宜征求意见只在龙乐公司向职工股东发放的《表决单》第三项表决事项中有所体现，龙乐公司发放的表决单中的“以出资额转让原股权”表决事项内容模糊，既未明确是否是股东同意“以出资额转让自己的原股权”，也未明确是否是股东同意“其他股东以出资额转让其原股权”。故虽然在龙乐公司发放的表决单中有涉及转让股东股权的表决事项，但因其内容不明，不能认为龙乐公司就转让股东的原股权取得了股东的同意和授权。同时，根据乐碧华提交的统计结果来看：同意以出资额转让股权的只有143人，也未超过龙乐公司的半数股东。且李寿黔等人当庭陈述，其在将股权转让给乐碧华之前并未书面征求其他股东的意见。综上，乐碧华与李寿黔等人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侵犯到了龙乐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权和优先购买权，为可撤销协议，李瑞祥等人有权在法定期限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股权转让协议。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被撤销，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而李寿黔等104人是否继续转让股权、以何种价格转让、其他股东是否在同等条件下参与竞买等问题在本案中无法确定，应由龙乐公司股东另行协商决定。故对李瑞祥等人在本案中提出行使优先购买权购买李寿黔等104人股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撤销李寿黔等104人与乐碧华所签股权转让协议，驳回李瑞祥等人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诉请。乐碧华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3）川民终字第7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乐碧华不服该生效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207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乐碧华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处理须以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川民终字第733号民事判决结果为依据。根据该判决认定的内容，乐碧华与李寿黔等104人与乐碧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侵害了龙乐公司其他股东的知情权和优先购买权，依法应予撤销。据此，乐碧华不享有龙乐公司的股东身份，本案乐碧华诉请要求龙乐公司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工商登记登记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乐碧华称临时共管账户未设立，不是其原因所致，因该事实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川民终字第600号民事判决认定，现乐碧华也无证据推翻这一事实，本院对乐碧华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依据本案现有证据，李瑞祥等三人具有股东身份，乐碧华认为李瑞祥等三人不具有股东身份，其提起的优先购买权一案系虚假诉讼、恶意诉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第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乐碧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红亚
代理审判员 兰 娟
代理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于 节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