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屈世豪，1968年1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霞，女，1971年6月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1977年9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辉，1974年3月20日出生，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丽玲，广东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记学，1975年3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代理人：葛长舟，住江苏省阜宁县，系上诉人金记学同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中豪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金季春。
原审第三人：李万民，1972年9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冠县。
原审第三人：谢英，女，1974年1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莘县。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葛长舟，，住江苏省阜宁县，系两原审第三人同事。
上诉人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金记学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中豪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中豪公司）、原审第三人李万民、谢英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深圳市中豪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中豪公司）于2006年8月11日依法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屈世豪，注册资本2000000元，股东为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其中，屈世豪出资额113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56.5％，刘桂霞出资额8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40％，刘晓辉出资额5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5％，黄海出资额2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2011年8月25日，深圳中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即屈世豪作为转让方、甲方与作为受让方、乙方的金记学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100％的股份共2000000元出资额以400000元，其中包括100000元保证金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份；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前交付给甲方定金20000元，其余款项分两次付清，在合同签订五日内以转账形式支付给甲方200000元，其余180000元待变更手续办完后一次性付清；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份是甲方在深圳中豪公司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转让其股份后，其在深圳中豪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份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与承担；乙方将转让款转入甲方户名屈世豪的农行帐户；（费用负担）股份转让有关费用，包括到工商、税务及保监局等办理变更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提供配合（变更至广州市）；本合同一经签订并加盖章生效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任何一方违约，均要支付对方违约金50000元，并赔偿由此造成对方的损失；本合同签订前，乙方需向甲方交纳定金20000元，股权转让成交后，定金自动转为转让款的一部分等。深圳中豪公司、屈世豪在甲方代表签名盖章处分别盖章和签名，金记学在乙方代表签名盖章处签名。在本案中，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与金记学以及李万民、谢英均确认甲方签约代表为屈世豪，乙方签约代表为金记学。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共同确认屈世豪是代表其四人签约，将全部股权一起转让，股权受让方是金记学一人。金记学与李万民、谢英共同确认金记学是代表其三人签约。2011年10月14日，金记学出具《收条》，表示收到深圳中豪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及《经营保险公估业务许可证》原件；同月17日和25日，金记学出具《证明》和凭据，表示收到深圳中豪公司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原件各一份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卡一张。2011年10月14日，深圳中豪公司向深圳市工商部门申请变更名称、住所登记。同月25日，广州市工商部门核准深圳中豪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广州中豪公司。同月27日，深圳市工商登记部门作出《迁移通知书》，核准深圳中豪公司住所由深圳市迁出至广州市天河区。2011年12月20日，深圳市地方税务机关作出《注销税务登记通知书》，核准注销深圳中豪公司的税务登记。2012年2月22日，深圳市国家税务机作出《注销税务登记通知书》，核准注销深圳中豪公司的税务登记，并收回《税务登记证》。在本案中，金记学、广州中豪公司认为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没有及时将注销税务通知书交付给其，导致其花费一年时间才办妥广州中豪公司的税务登记证（包括国税和地税）。2012年5月1日，广州中豪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出席会议的股东为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列席会议的新增股东为金记学和李万民、谢英。《股东会决议》记载，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共七人，代表公司股东100％的表决权，所做出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的100％通过。决议事项如下：（1）同意屈世豪将占公司注册资本45％共900000元的出资转让给金记学，转让金为900000元；（2）同意屈世豪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1.5％共230000元的出资转让给李万民，转让金为230000元；（3）同意刘桂霞将占公司注册资本30％共600000元的出资转让给谢英，转让金为600000元；（4）同意刘桂霞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0％共200000元的出资转让给李万民，转让金为200000元；（5）同意刘晓辉将占公司注册资本2.5％共50000元的出资转让给李万民，转让金为50000元；（6）同意黄海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共20000元的出资转让给李万民，转让金为20000元等。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与金记学以及李万民、谢英均在《股东会决议》中签字。在本案中，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确认《股东会决议》真实，但表示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认为签订该决议的作用仅是配合金记学要求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已，当初洽谈的对象是金记学，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对金记学和李万民、谢英如何分配股权比例无需清楚和干涉，但对《股东会决议》中受让人及受让比例没有异议。金记学与李万民、谢英确认决议中的股东名称和股权受让比例真实，而金额不是真实。2012年5月1日，金记学以及李万民、谢英签订《广州市中豪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章程》，股东金记学货币出资900000元、出资比例45％；股东谢英货币出资600000元、出资比例30％；股东李万民货币出资500000元、出资比例25％。同日，广州中豪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股东登记。2012年5月17日，工商部门核准原登记股东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变更登记为股东金记学、李万民、谢英。同年11月12日，工商部门核准广州中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申请，原法定代表人屈世豪变更为法定代表人金季春。在本案中，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与金记学以及李万民、谢英共同确认，股权转让款已实际支付220000元。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表示其中20000元是定金是即时现金给付，其余200000元由金记学转账给付。金记学表示李万民、谢英把股权转让款交给其，由其统一交付屈世豪。其中，其已付126000元，谢英已付84000元，李万民已付20000元，剩余的是李万民应付的款项。同时，金记学亦表示已支付的这220000元中，无法明确是谁的款项。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提供屈世豪与金记学之间的网络电子邮件，证明曾催促金记学给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及税务登记注销费用共184000元。金记学对此曾在2013年1月24日回复，“看来，我们是我们之间所签的转让合同存在误解，事实上，我也在给其他两位股东做思想工作，告知他们这个费用是迟早要给的，越拖对我们自己的发展也不利，他们其中有一个是不怎么同意我的意见，我本人意见是今早给你，我们毕竟认识那么长时间了，我已经安排小严这几天内把保证金100000元通过保监局许可，你取出来，我们把另外的84000元给你”；在2013年2月9日回复，“如果春节前办不下来，就在春节后连同保证金一起给你，我们并不是有意拖欠你”；在2013年2月28日回复，“正在办理抵押贷款，其他二股东已不再出资，我一定要做一下去，放心，绝不会少你的钱”等等。金记学认可邮件真实。另查明，屈世豪确认交纳保证金100000元的存款凭证和存款协议原件仍在其处。存款凭证记载的存款人为深圳中豪公司。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认为其基于与金记学一人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而不要求李万民、谢英承担责任，但在查明金记学代表李万民、谢英的情况下，要求李万民、谢英承担股权转让款的清偿责任。金记学、广州中豪公司认为应将李万民、谢英列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
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金记学、广州中豪公司支付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股权转让款180000元及利息（从2011年10月28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金记学、广州中豪公司支付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违约金50000元；3.金记学、广州中豪公司退还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代付费4000元。诉讼费用由金记学、广州中豪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与金记学以及李万民、谢英对《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共同确认屈世豪是股权转让方的签约代表，金记学与李万民、谢英亦共同确认金记学是股权受让方的签约代表。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受让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本案查明，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提供的屈世豪与金记学之间的网络电子邮件内容，和《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反映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清楚股权的受让方是金记学以及李万民、谢英而从未提出质疑。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在本案认为股权受让方仅为金记学一人，签订《股东会决议》是配合金记学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但本案未有证据证明《股东会决议》的签订仅为此用途。若仅为此用途，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理应与金记学以及李万民、谢英另行签订协议予以明确。显然，《股东会决议》并非仅为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之用。《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与《股东会决议》互为补充，共同明确了股权的转让方与受让方以及股权的转让、受让比例。《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和《股东会决议》虽然对股权转让的价款均有明确，但根据本案查明，各方当事人共同认可是以《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为准。因此，案涉股权转让交易的价款应当以400000元金额履行。金记学以及李万民、谢英从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处受让股权后，广州中豪公司的名称、住所、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均已办妥，金记学亦自认已办妥税务登记。而以深圳中豪公司即名称变更后的广州中豪公司名义交纳的保证金100000元，因至今仍以公司的名义缴存在银行，对剩余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条件并未产生影响。因此，剩余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股权转让款400000元包括该100000元保证金，金记学在电子邮件中始终未予否认，更表示愿意承担注销税务登记的费用4000元。因此，金记学辩称100000元保证金不应计算在股权转让款中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金记学以及李万民、谢英从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处受让股权，但未与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约定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支付事宜。金记学自认李万民、谢英把股权转让款交给其，由其统一交付屈世豪，但对由其已支付的220000元又表示无法明确区分当中是谁的款项。因此，股权转让款由金记学统一交付，可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原审法院考虑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亦主张李万民、谢英应当清偿股权转让款，而已履行的220000元中又未能区分具体的付款人，故结合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原审法院对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要求金记学支付股权转让款180000元，予以支持。金记学并应依《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返还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代付的费用4000元。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要求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在《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虽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均要支付对方违约金50000”，但案涉违约金额仅为180000元，故遵循公平原则，违约金应当按该违约金额确定，即应为22500元（50000／400000＊180000）。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主张超过该金额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要求按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原审法院考虑该标准计算的利息与上述计付的违约金之和，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故原审法院予支持，但利息应当自金记学在2013年1月24日电子邮件中承诺付款开始计算。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主张该期间以前的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金记学承担上述给付义务后，可另行与李万民、谢英解决各自应当承担的金额。广州中豪公司对股东的股权转让交易并无付款义务，并非案涉股权转让款的清偿义务人，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要求广州中豪公司承担清偿义务缺乏理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4年8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金记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股权转让款18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24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清偿之日止）；二、金记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违约金22500元；三、金记学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4000元；四、驳回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记学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负担565元，金记学负担4245元。
判后，上诉人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如下：l.假使金记学举证的广州中豪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该份决议所作的工商备案协议已取代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主张的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则在相差160万元巨大利益空间的情况下，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不可能以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主张权利，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的行为充分说明对其不利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屈世豪与金记学之间的邮件往来充分证明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履行权利义务的依据，充分说明该合同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3.金记学方在第一次庭审中并未否决过《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只是表示股权实际由三人持有，故其余两人也应该参与诉讼。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履行股权转让的唯一依据。原审判决认定《股东会决议》是《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补充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违约金为22500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合同自由为代表的意思自治是民商法的基石，现代合同理念充分尊重当事人缔约自由的权利。《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均要支付对方违约金50000元。”本案全部股权转让款为40万元，而且在整个诉讼过程中金记学、广州中豪公司及李万民、谢英从未提出过违约金过高的抗辩。原审法院以违约金额衡量违约金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存在公平之说。三、李万民、谢英应对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然原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合同受让方主体包括李万民、谢英，则金记学、李万民、谢英应对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为从《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明显可见，该合同是一个股权整体转让的合同，无论是转让方还是受让方，均无对股权份额进行分配，根据民法通则第86、87条的规定，在没有明确份额约定的情况下，债务人内部之间应为连带关系。故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42l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依法支持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记学、广州中豪公司承担。
针对上诉人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金记学答辩称：不同意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广州中豪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李万民、谢英共同陈述称：同意金记学的答辩意见。
判后，上诉人金记学亦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公司100％股权转让款为40万元，但该40万元是包含涉案公司账户上的保证金10万元，即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提取这10万元，金记学实际应该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30万元。二、原审也已查明，涉案公司账户上的保证金10万元，仍留在原处，仍在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控制之中，因此，股权款应该减除该10万元。三、原审查明，金记学占公司股权45％，李万民占25％，谢英占30％，按股权转让款30万元计算，金记学须支付13.5万元，李万民须支付7.5万元，谢英须支付9万元。金记学只代为收取了谢英的股权转让款，因此，金记学本人支付以及须代为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合计22.5万元，金记学已经支付22万元，尚须支付5千元。四、本案系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违约在先，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拒不按协议约定配合金记学办理公司转让的其他手续，造成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所租赁的房屋、聘用的员工处于浪费状态，无法开展正常的工作，因此，金记学才拒绝支付剩余款项，金记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故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金记学承担5000元的股权转让款；2.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针对上诉人金记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共同答辩称：1.保证金10万元由受让方金记学所有，故双方在《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才就40万元的付款期限进行约定，而非30万元。且10万元属于广州中豪公司的营业保证金，该保证金只有广州中豪公司有权请求保监会批准动用。同时，合同并无约定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为金记学办理动用保证金的手续。2.与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仅为金记学。即使金记学是代表三个人签字，在没有明确约定份额的情况下，债务人对外应对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金记学在邮件中也明确承认其本人欠款的事实。3.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在合同签订后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
被上诉人广州中豪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李万民、谢英共同陈述称：同意金记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
经审理，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涉案《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及《股东会决议》均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金记学应当向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支付的股权转让金余款为多少；其二，金记学因逾期付款行为应当支付的违约金为多少。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双方约定涉案股权以400000元的价格转让，其中包括100000元保证金转让给金记学。同时，转让合同对该400000元的支付期限做了明确约定。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称其将100000元保证金提取权转让给金记学，金记学应实际支付400000元的陈述符合双方付款期限的约定，也符合保证金提取条件，本院予以采信。此外，从金记学与屈世豪2013年2月9日电子邮件往来信息看，金记学承诺若保证金100000元春节前办不下来，就在春节后连同保证金一并支付。现保证金100000元并未按照金记学承诺取出，其应当按照约定一并支付184000元。第二，《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是屈世豪和金记学。在股权转让实际履行过程中，股权转让金220000元也是由金记学向屈世豪支付。且金记学也确认220000元中不能区分具体的付款人。因此，即使《股东会决议》明确金记学、谢英、李万民受让股权的不同比例及不同金额，从双方交易习惯看，股权转让金均是由金记学迳行支付。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要求金记学承担剩余股权转让款18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三，金记学逾期付款行为已构成违约，按照双方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考虑本案标的金额及公平原则，将违约金调整为22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谢英、李万民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原审法院已向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释明，其可以另案提起诉讼，本案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金记学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20元，由上诉人屈世豪、刘桂霞、黄海、刘晓辉负担4810元，由上诉人金记学负担48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卫东
审 判 员 张朝晖
代理审判员 汤 瑞
二〇一五年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林燕贞
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