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刑终76号
原公诉机关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乙，男，1956年6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莆田市秀屿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26日被抓获，同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在莆田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男，1949年9月15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莆田市秀屿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郑长山、李国锋，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秀刑初字第4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某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委托代理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6月26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林某乙在自家北侧后门与被害人林某甲因自来水管修复和线路铺设问题而发生口角。期间，被害人林某甲推了被告人林某乙一下，被告人林某乙遂在自家后门拿出一把砍柴刀，朝被害人林某甲头部左侧砍了两下。被害人林某甲受伤倒地后，被告人林某乙又持刀及用刀背砍了被害人右腿部三下，后被告人林某乙被其子林某己拉开。经鉴定，被害人林某甲外伤后致头部、耳廓、面部至颈部、右膝创口，右髌骨粉碎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同日，被告人林某乙到公安机关报案时被当场控制并抓获。公安机关在被告人林某乙家查获作案工具无柄砍柴刀一把，并对证据进行保全后随案移送至本院。
另查明，2015年6月26日，被告人林某乙因本案故意伤害被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执行期限至7月11日。后因被告人林某乙涉嫌故意伤害罪，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于7月21日决定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被害人林某甲的陈述，证明：2015年6月26日上午9时许，其与自来水公司林某丙在被告人林某乙的家后门谈论铺设水管的事情，被告人林某乙不让铺；后其被人从后面砍了一刀就昏倒了，其头部左侧及右腿部被砍伤。
2、证人林某丙（秀屿区笏石通达供水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6月26日上午9时许，其与公司同事一起到被告人林某乙家处理自来水管道问题，被害人林某甲因通往其家的自来水管被被告人林某乙破坏了而与林某乙发生口角争执；后林某甲动手推了林某乙一下，被告人林某乙拿起一把砍刀砍了林某甲头部左侧两下，林某甲倒地后又砍了右腿膝盖处三下。并能辨认出被告人林某乙、被害人林某甲。
3、证人林某丁（秀屿区笏石通达供水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6月26日上午9时许，其与公司同事一起到被告人林某乙房子后面准备修水管，被害人林某甲到现场后与被告人林某乙发生争吵。林某甲当时用手推了林某乙一下，林某乙从其家后门拿了一把砍刀砍了林某甲头部左侧两下，林某甲倒地后又砍了其右脚。并能辨认出被告人林某乙、被害人林某甲。
4、证人陈某甲（秀屿区笏石通达供水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6月26日上午9时许，林某甲家的水管要铺设在林某乙家后面，林某乙不让，两人因此争吵，林某甲推了林某乙一下，林某乙就跑到自家后门拿了一把砍柴刀砍了林某甲的头部左侧两下，林某甲倒地后又砍了林某甲右腿三下。并能辨认出被告人林某乙、被害人林某甲。
5、证人陈某乙（秀屿区笏石通达供水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6月26日上午9时许，其与公司同事一起到被告人林某乙房子后面处理自来水管道问题，被害人林某甲因通往其家的管道被林某乙破坏了而与林某乙发生口角争执并动手推了林某乙一下，林某乙从其旁边两米左右的后门拿了一把砍刀朝林某甲的头部左侧砍了两下，林某甲倒地后又朝其右腿膝盖处砍了三下。并能辨认出被告人林某乙、被害人林某甲。
6、证人林某戊（秀屿区笏石通达供水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26日上午，其和同事林某丁、林某丙、陈某、陈某甲去抢修自来水管，当时一名老人不让抢修另一名老人的水管，两人发生争吵并打起来，其中一名老人拿着一把刀砍了另一名老人。
7、证人林某己（系被告人林某乙儿子）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26日上午9时许，其起床准备洗漱时听到后门有吵架声，其从窗户往外看到林某甲用手推打其父亲，其父拿砍柴刀朝林某甲头部左侧砍了一刀，其见状赶紧跑到后门劝架，其到时林某甲已经倒在地上，头部左侧及右腿部在流血，其拨打120并带其父林某乙去投案；两人争执的原因是林某甲家的自来水管埋在其家后门，其家后门施工砌坡时将水管给弄坏了。
8、证人林某庚（系被害人林某甲儿子）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26日上午，其听到家前面有吵闹声，其到现场后发现其父亲左边耳朵、头部、脖子以及右脚膝关节部位被人用刀砍伤。
9、公安机关作出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及从案发现场的两处血泊提取了血迹，并在被告人林某乙家中提取了两把砍柴刀。
10、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现场提取的2号砍柴刀上的斑迹、两处血泊均支持为林某甲所留。
11、莆田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林某甲外伤后致头部、耳廓、面部至颈部、右膝创口，右髌骨粉碎骨折，创口边缘整齐，损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一级。
12、公安机关作出的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随案移交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查获作案工具砍柴刀一把，并对该证据进行保全后随案移送至法院。
13、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执行回执、撤销行罚决字（2015）0026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的决定，证明被告人林某乙因本案故意伤害被行政处罚十五日并处罚款一千元，执行完毕后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而撤销该行政处罚。
14、公安机关作出的工作说明、抓获经过、人员基本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明：被告人林某乙的到案经过、户籍登记情况及违法犯罪经历情况。
15、被告人林某乙的供述、指认作案地点笔录及照片，证明：2015年6月26日上午，其与邻居林某甲因水管修复问题吵架，林某甲用手推他，他很生气就用手中的砍刀往林某甲头部甩过去，林某甲倒地后，为了不让林某甲爬起来再打他，其又用刀砸了林某甲的脚两下。并指认出在其家后门两米左右的地方就是其砍伤被害人的地点。
又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于2015年6月26日至7月29日在莆田盛兴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3天，花费医疗费28215.71元，出院医嘱右下肢石膏固定一个月，必要时随时复查。同年9月27日林某甲至该院复查，花费医疗费2003.55元。期间被告人林某乙亲属支付赔偿款10000元给被害人林某甲。2015年10月13日，经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的伤残程度属十级，综合评定护理期为60日。
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本院予以采信。
1、莆田盛兴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入院记录、出院小结、发票、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证DR、CT诊断报告、发票、门诊费用清单、住院费用汇总清单，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共计住院治疗33天，花去医疗费等共计30219.26元。
2、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临床鉴定书，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的伤残程度属十级，综合评定护理期为60日。
3、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伤残等级鉴定费、护理期评定费发票，证明被害人林某甲因伤残鉴定花费1350元。
原审认为，被告人林某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林某乙系到公安机关报案其被林某甲殴打时被公安机关抓获，且并未全部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能认定自首，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林某乙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他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案因邻里纠纷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对矛盾激化有过错及被告人亲属已支付部分赔偿款，在量刑时一并考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林某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造成的物质损失，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的主张部分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中护理费、误工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行业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96.18元／天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虽已年满65周岁，但主张其仍有劳动收入并提供村委会证明，综合考虑农村地区的实际情况，对误工费予以支持，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确定为108天，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护理时间参照公安部护理期评定规范及医疗机构建议确定为60天。综上，根据人身损害赔偿有关标准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原审法院核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的损失如下：医疗费30218.26元、误工费10387.44元（96.18元／天×108天）、护理费5770.8元（96.18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95元（15元／天×33天）、营养费3021.8元、伤残赔偿金17710.28元、交通费酌定300元、鉴定费1350元，合计69253.58元。被害人林某甲对矛盾激化存有过错，酌定自行承担20%，被告人林某乙承担80%，即55402.87元，其亲属已支付的10000元予以扣减，故被告人林某乙还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各项损失45402.8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林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二、被告人林某乙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各项损失人民币四万五千四百零二元八角七分；三、随案移送的被告人林某乙作案工具砍柴刀一把予以没收，依法处理。
上诉人林秀运上诉理由：其有自首情节，附带民事赔偿不合理。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林某乙与被害人林某甲因自来水管修复和线路铺设问题而发生口角时持砍柴刀砍伤被害人林某甲头部左侧、右腿部属轻伤一级及造成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物质损失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林某乙案发同日到公安机关报（投）案时被当场抓获归案，归案后均供认被害人林某甲身上的伤是其用柴刀砍、敲所致的。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已年满65周岁，但提供村委会证明“林某甲有劳动能力，一直从事农业劳动工作，每月收入约3500元”与其在原审庭审陈述“我在下花华林工业园区看门，每月工资3500元”之间不能相互印证，故其主张其仍有劳动收入缺乏依据，可根据其住院的天数确定其误工、护理费用。
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某乙在因民间相邻纠纷引发的争执中持刀砍伤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造成的物质损失，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林某乙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原判仅因其对部分事实情节的辩解而不能认定其自首情节不当，导致原判量刑不当，予以纠正。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的物质损失范围为：医疗费30219.26元、误工费和护理费各3173.94元（96.18元／天×3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95元（15元／天×33天）、营养费3021.8元、伤残赔偿金17710.28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350元，合计59444.22元。原审认定的附带民事部分赔偿项目、数额不当，予以调整。因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对本案邻里纠纷矛盾激化负有有过错责任，原判确定由其自行承当2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林某乙应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47555.37元，扣减其亲属已支付的10000元，还应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文37555.37元。上诉人林秀运以其有自首情节，附带民事赔偿不合理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5）秀刑初字第4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随案移送的被告人林某乙作案工具砍柴刀一把予以没收，依法处理；
二、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5）秀刑初字第4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人林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和被告人林某乙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各项损失人民币四万五千四百零二元八角七分；
三、上诉人林某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26日起至2016年2月25日）。
四、上诉人林某乙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甲各项损失人民币四万七千五百五十五元三角七分（已支付的人民币一万元予以抵扣）。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寿 统
审判员 刘爱兵审判员王晋平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 毅 青
附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