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浙金民终字第6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和根。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鲍晓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飞燕。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永能。
上诉人张和根为与被上诉人龚飞燕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4）金义民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和根在原审中诉称，2013年12月4日，在义乌市前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居间下，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该契约约定，被告将廿三里东方之星8栋401、4××号房地产（建筑面积148.16平方米及车库28平方米）以总价人民币186.5万元的价格卖给本案原告；契约对房款的支付、房地产的双证及过户、中介费的承担以及违约责任等重要条款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应被告的要求，原告即向被告支付了购房定金20万人民币，并由被告出具了购房定金收条一张；之后被告将廿三里东方之星8栋401、4××号房产证交付给义乌市前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以便咨询办理原告的贷款按揭事宜。12月13日，被告打电话告知，义乌市前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称自己持有的房地产契约有瑕疵为由要求补充修改，前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问明缘由后，叫被告拿自己的合同到中介公司核对修改；被告到中介公司后，认为前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在自己的合同上涂改不好，要求工作人员叫原告一起来将合同重新打印一下比较好，前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即叫原告带合同过去，并且按照被告的意思对合同进行重新打印，前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按照被告的意思将合同重新打印好后，叫被告重新签字时，被告要求前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将原合同撕毁，而当前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将合同撕掉后，被告提出要自己的丈夫过目一下再签字。之后，直到被告丈夫到中介公司将重新打印的合同过目后认为没有问题可以签字时，本案被告突然悔约提出不同意原告按揭付款的方式，拒绝在新打印的合同上签字。为此，双方发生争执，前沿房地产�纪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当即对被告的悔约行为进行谴责，同时对撕毁的合同碎片重新粘好并予以保存，并劝说被告要么按原合同履行，要么在新打印的合同上签字，否则会引起纠纷；而本案被告完全不理会工作人员的劝说。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交涉要求被告履行合同或退回购房定金及赔偿损失均未果；义乌市前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多次打电话被告沟通协商，被告回复说不同意按揭方式付款，如果按揭方式付款，房子就不卖了。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的原则，采用欺骗的手段将已经合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撕毁，属于严重的毁约行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以及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第十条第一款的约定，被告应向原告双倍返还购房定金共计人民币40万元。故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关于廿三里东方之星8栋401、4××号房地产买卖契约，被告向原告双倍返还购房定金计人民币40万元。
龚飞燕在原审中辩称，一、原、被告间签订的买卖契约没有出现法定解除及约定解除的情形，原告对2013年12月4日双方签订的廿三里东方之星8栋401、4××号《房地产买卖契约》不享有解除权；二、被告无权要求原告双倍返还购房定金40万元，原、被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原、被告签订买卖契约后，原告与义乌市前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丁晓君串通，未既经被告同意，将合同第二页“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余款”篡改为“房屋余款乙方在银行按揭完成的时候，由银行打款给甲方”，在合同第四页添加“若乙方不符合按揭条件，双方合同终止，甲方退还乙方定金”，原告擅自变更合�主要条款，以明示方式表示不按约定履行合同，已构成违约，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三、原告在起诉状中所称部分内容严重不符客观事实，2013年12月13日，义乌市前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丁晓君以房地产买卖契约中的土地证号未填为由，要求被告带原房地产买卖契约到中介公司补充内容，趁被告不注意之机，丁晓君在被告持有的合同上修改了100万元余款的付款方式，并添加了其他内容，加重了被告的交易风险和责任义务，被告发现后，要求将篡改和添加的内容除去，鉴于涂改面貌的不庄重，三方同意将三份合同交由丁晓君撕毁，并按原内容重新打印后签字，不料丁晓君重新打印的合同并没有除去篡改和添加的内容，被告不同意，拒绝在重新打印的合同上签字，由此，双方产生纠纷。纠纷发生后，被告要求原告按合同履行，并为房产过户做各种准备，但原告及丁晓君强迫被告接受修改的内容，丁晓君还拒不归还被告的房产证，被告报警后，经派出所教育，丁晓君才归还被告房产证，丁晓君还强迫被告出具声明，以撇清前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责任。综上，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4日，原、被告在义乌市前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契约的文本系义乌市前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格式文本，契约中机制文字以外的内容由该公司的工作人员丁晓君所书写。原、被告的房屋买卖契约中所载的主文内容为，乙方张和根向甲方龚飞燕购买坐落于义乌市廿三里东方之星8幢401、403室房屋及车库，价格186.5万元，2013年12月4日支付定金20万元，2013年并证后办理房产证过户，同时由乙方支付甲方66.5万元，房产证过户完成三个工作日到相关部门办理土地证过户手续，土地证过户审核被受理后�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余款等等。该契约一式三份，其中原告及前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留存的契约中第二页“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余款”的机制文字划去，由丁晓君手写改为“房屋余款乙方在银行按揭完成的时候，由银行打款给甲方”。2013年12月5日，龚飞燕出具给张和根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张和根购买廿三里东方之星8幢401室购房款定金贰拾万元整”。同日，丁晓君打电话给龚飞燕询问其持有的契约中有无按揭支付余款的内容，被告龚飞燕称无此内容，丁晓君要求龚飞燕拿回合同进行修改，被告龚飞燕未允诺。2013年12月13日，原、被告到前沿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丁晓君主持双方进行协商，丁晓君收回原、被告所持有的契约并撕毁，丁晓君重新打印房地产买卖契约，将原契约中的机制文字“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余款”变更为“乙方向银行办理按揭手续后由银�打款给甲方账号”。内容变更后的契约张和根、丁晓君进行了签名，龚飞燕因不同意以按揭方式支付余款一直未签名。2013年12月24日，张和根致函给龚飞燕，要求龚飞燕履行并证义务，并要求办理房产证过户手续。2014年1月2日，龚飞燕回函给张和根，主要内容为，2013年12月13日双方已同意销毁在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合同，双方就房屋买卖交易进行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未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其已于2013年12月27日将有关证件提交有关部门进行“并证”，其已多次通过电话等方式联系张和根，但未得到张和根的理会，要求张和根在接到本函后十日内与其联系协商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否则视为张和根放弃购买东方之星8幢401室房屋的权利，并没收已付的房款等等。2014年1月9日，张和根向龚飞燕发出解除东方之星8幢401、403室房地产买卖契约的通知，通知称，因龚飞燕向其及中介人员明确表示不卖涉案的房屋，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故解除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并请在收到本通知后立即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等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被告间房地产买卖中余款100万元的支付方式。2013年12月4日，由中介公司工作人员丁晓君制作一式三份房地产买卖契约中对余款的支付的文字内容记载不尽相同，张和根持有的及中介公司保留的契约中，余款的支付方式在划去机制文字的基础上修改为：乙方（即原告）向银行办理按揭手续后由银行打款给甲方（即被告）账号；而龚飞燕所持有的契约中为机制文字的原文，并无按揭支付购买余款的修改记载。因原、被告所持有的契约中对支付余款的记载内容不一致，丁晓君才于2013年12月13日主持双方在中介公司进行协商，但原、被告双方未能就支付100万元余款的方式达成一致意见，由此引发本案的诉讼。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就支付购房余款的方式未能达成补充协议而造成原告履行不能（原告不以按揭方式无力支付购房余款100万元），原告主张解除双方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应予支持。房地产买卖契约因履行不能而解除系合同约定不明所致，原、被告主张对方构成根本性违约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故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及被告认为原告无权要求返还定金的主张均不予支持。原、被告间的房地产买卖关系解除后，被告应返还原告因合同而取得的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张和根与龚飞燕之间廿三里东方之星8幢401、403室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关系；二、龚飞燕返还张和根2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12月5日始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张和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原、被告各半负担。保全费2520元，由被告负担。
宣判后，张和根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房地产买卖契约》应属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契约中双方一致达成了以按揭为支付方式的房地产交易事项。后龚飞燕以契约有手写问题不严肃、规范为由，要求按原内容重新打印，却无理拒不在重新打印的契约上签字，导致契约不能履行，已构成违约。且原契约虽曾被撕破，但经粘贴修复，仍清晰易辩。本案属于定金合同，应从定金交付之日起生效，龚飞燕种种无理要求，只不过是对生效合同的补充主张而已，不影响已发生效力的契约的约定。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在卷的三份《房地产买卖契约》中均存在划去机制文字的情况存在，故原判认定的事实缺乏依据。三、原判在解除契约的同时不判决双倍返还定金明显不当。其系外来弱势群体，买房时充分认识定金的含义及风险，故按其经济实力和收入状况，不按揭不可能买下讼争房屋。且龚飞燕出卖房产是迫于其到期债务的应急，不在乎房款是否按揭，合同也在争议条款外还有多处按揭之规定。据此，原审未判决龚飞燕双倍返还定金，违反契约约定及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龚飞燕二审中辩称，一、原判认定的事实正确；二、张和根认为契约一式三份经当事人审阅无误后签字各执一份，不是事实。一审庭审表明，双方以及中介公司分别持有的三份协议在内容上有出入，龚飞燕持有的协议�本没有按揭字样的内容，甚至根据一审庭审的陈述，龚飞燕有充分理由怀疑张和根及中介公司持有的协议也没有按揭字样，是中介公司事后添加的。三、本案合同被丁晓君改动，后撕碎，才引发本案纠纷，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龚飞燕是不认可的。四、张和根是否为外地人，龚飞燕是否为本地人，与本案无关联。五、原合同不存在多处按揭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和根及中介公司持有的买卖契约与龚飞燕持有的买卖契约在余款的支付方式上表述不同，而张和根及中介公司持有的买卖契约在划去原有打印文字基础上仅手写约定余款的支付方式有违合同签订的规则，事实上也与龚飞燕持有的契约不一致，且张和根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余款的支付方式为按揭达成合意。据此，在原有的三份契约经中介公司协调撕毁后，双方就涉案房屋买卖的余款支付方式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已经解除。至于定金的问题，双方之间的合同系因主要条款约定不明，经协商后仍为达成一致而解除，并非龚飞燕一方根本违约而致，故原判未支持张和根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张和根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和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桦
审判员 陈旻尔
审判员 杜月婷
二〇一四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