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二中民二终字第2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迟鹏声，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君，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升艳，女。
委托代理人杜平，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波，男。
上诉人迟鹏声与被上诉人杜君、高升艳、杜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4日受理，并于2014年8月25日作出（2013）西民三初字第83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迟鹏声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4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迟鹏声，被上诉人高升艳的委托代理人杜平，被上诉人杜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杜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持有日照济泰汽车租赁公司100%的股权。被告杜君通过挂名股东被告杜波持有江苏丰县恒丰客运出租有限公司87%的股权；通过挂名股东被告高升艳持有江苏丰县金利达客运出租有限公司90%的股权。原告曾与被告协商以其持有的全部股权另加一定金额置换被告杜君所持有的前述两家公司的股权。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为此原告曾支付杜君30万元作为差价款的一部分。至诉讼发生时，双方均未对所持股权进行交付或受领。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杜君对彼此之间曾存有关于股权置换的意向均不持异议。但被告杜君对置换差价的金额、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等多项内容不同意原告的主张。鉴于原告的诉讼地位，应对其发起的诉讼承担首要的证明责任。由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不能单独证明原告与被告杜君之间关于股权置换的全部合意内容，且其未能提供向被告杜君支付320万元的证据与证据一的文本相互印证，故本案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原告与被告杜君之间的股权置换的意向达成，但不能证明原告诉称的已经达成股权置换协议，及协议中的各项具体内容真实有效。庭审中被告杜波与被告高升艳均抗辩原告诉称的股权置换协议书并非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二人在涉诉公司中仅为挂名股东，并未实际出资，亦未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原告及被告杜君在进行相关磋商时已经明知此情形，在原告证据一第一条已经对二人挂名股东身份予以表述后，又在此后的文本中约定二人对由被告杜君收取的款项及可能存在的违约情形要承担连带责任，明显存在矛盾。加之原审法院已在认证部分对原告证据一在形式上的瑕疵的分析，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所依据的股权置换协议书并不真实。鉴于原告诉请解除与三被告之间股权置换协议书的前提，是该协议书成立且有效，故在原告未能对案件基本事实进行有效证明之前，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请无法支持。原告诉请的返还已支付股权差价款及支付违约金的内容，也因失去协议解除这一前提条件，且支付行为本身未获证明，而无法得到原审法院的支持。被告杜君在庭审中陈述收到过原告基于二人置换股权意向而支付的部分差价款30万元的情形，属于诉讼中的自认。但考虑到被告杜君所陈述的其与原告之间的股权置换合同关系与原告所主张股权置换协议书并不一致，故原告与被告杜君之间关于该30万元的纠纷应当另案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迟鹏声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迟鹏声负担。”
原审法院判决后，迟鹏声不服原判，上诉来院，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股权置换协议书，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款项320万元，并承担160万元的违约金，合计480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审在只有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没有举证的情况下，对证据的认证严重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双方股权置换协议、收条等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且被上诉人杜君已经认可上诉人支付了30万元作为差价款的事实，该协议得到了部分履行，一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杜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但提供书面答辩认为，虽然其与迟鹏声有股权置换协议书，但有的条款并不属实，且迟鹏声也无法证明他实际付款的行为，一审中虽然说给了30万元，但并不能证明给的就是股权置换的差价，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高升艳答辩认为，高升艳在江苏丰县金利达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中仅为挂名股东，实际股东是杜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一个股权置换协议写的所有风险跟挂名股东没有经济往来，高升艳不应当承担责任；关于一审提到的30万元，银行单据后面的备注用途为借款，不能证实为公司股权置换的款项，且打款人也不是上诉人本人打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杜波答辩认为，杜波在江苏丰县恒丰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中仅为挂名股东，实际股东为杜君，杜波不承担风险，不享受收益。打到杜君账上的款项应该向杜君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6日，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签订股权置换协议书，约定：上诉人迟鹏声以其拥有的日照济泰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称济泰公司）100%的股权置换被上诉人杜君通过挂名股东杜波、高升艳持有的江苏丰县恒丰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称恒丰公司）87%的股权和江苏丰县金利达客运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称金利达公司）90%的股权，其中济泰公司100%股权作价168万元，恒丰公司87%股权作价278万元，金利达公司90%股权作价171万元，三被上诉人所管理的206辆出租车由上诉人统一更新，更新收益作价90万元，双方相抵后，上诉人迟鹏声须给付三被上诉人差价371万元，三被上诉人一致同意该笔款项由上诉人统一交给杜君，给付方式为合同签署后一周内给付20万元，半年内给付200万元，一年内再给付100万元，余51万元待双方公司交接完成后30日内付清。被上诉人杜君、杜波和高升艳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迟鹏声有权向任一人主张权利。除此之外，协议书还对协议双方、公司情况、交接日和交接方式、担保、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
另查明，被上诉人杜君分别于2010年10月20日、2011年4月30日、2011年10月8日为上诉人迟鹏声出具三张收条，载明今收到迟鹏声交来《股权置换协议书》首批差价款贰拾万元整、第二批差价款贰佰万元整、第三批差价款壹佰万元整，收款人：杜君。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迟鹏声自认股权置换差价款320万元中有170万元系被上诉人杜君之前所欠的其他债务，与股权置换差价款相抵形成。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股权置换协议的真实性和上诉人实际支付的股权置换差价款数额。关于股权置换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首先，被上诉人均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但对协议内容提出异议，主张双方股权置换协议还有其他文本，但均无法举证证明其他股权置换协议文本的存在；其次，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为个人，且之间具有亲属关系，对签署商业协议的注意能力较低，原审法院以该协议文本纸张质地、签名位于单独一页等形式上存在瑕疵为由否认协议的真实性，理由欠妥，本院认为，股权置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真实有效，因股权置换并未实际完成，故对上诉人要求解除该股权置换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杜君因合同履行而获得的款项及孳息应当返还。另，杜波、高升艳虽为挂名股东，但股权置换协议明确约定，杜君、杜波、高升艳承担连带责任，迟鹏声有权向任一人主张，故被上诉人杜波、高升艳就杜君已收到的股权置换差价款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关于上诉人迟鹏声实际支付的股权置换差价款数额问题，虽然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杜君出具的三张共计320万元的收条，但上诉人迟鹏声自认其中的170万元是杜君所欠的其他债务，与本案迟鹏声应付杜君的差价款相抵形成的，因该170万元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上诉人要求返还的诉请不予支持，但可另案处理；股权置换差价余款150万元中的120万元虽为上诉人提供的收条所包含，但被上诉人并不认可收到该款项，二审中上诉人主张该款项为现金方式支付，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与上诉人提供的收条无法一一对应，故对上诉人要求返还该款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在原审中杜君自认收到30万元股权置换差价款，二审答辩中又否认30万元的性质，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故杜君应将已收到的该部分款项返还上诉人。关于上诉人主张160万元违约金问题，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三初字第835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双方2010年10月16日签订的《股权置换协议书》；
三、被上诉人杜君、杜波、高升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上诉人迟鹏声股权置换差价款30万元及自2011年10月2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上诉人迟鹏声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合计95400元，由上诉人迟鹏声承担83475元，由被上诉人杜君、杜波、高升艳连带承担119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庆娟
代理审判员 魏洪爽
代理审判员 王 娟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王嘉翎
速 录 员 姬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