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宁商终字第1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能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和燕路251号1幢2008室。
法定代表人王国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屠云翔，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京长胜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燕江路201号1幢1608室。
法定代表人郭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沈勇明，江苏唯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夏斌，江苏唯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能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长胜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4）栖商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能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屠云翔，被上诉人长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勇明、夏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胜公司一审诉称：该公司长期向能威公司（由南京能钢金属贸易有限公司更名而来）供应钢材产品。经核实，2014年2月19日至2014年4月1日期间，长胜公司共计供应钢材420.417吨，价款合计1410782.4元，但能威公司仅支付货款1176248.24元，尚欠234534.16元。故请求判令：能威公司给付长胜公司货款234534.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能威公司一审辩称并反诉称：该公司不欠长胜公司货款。能威公司自2012年8月起向长胜公司购买钢材，至今已付货款58750604.78元，但长胜公司仅交付15562.834吨钢材，价值57645454.19元，故能威公司超付货款1105150.59元。因长胜公司每次送货均存在吨位不足的情况，双方至今未能进行结算，故反诉请求判令：长胜公司返还预付货款1105150.59元，并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长胜公司一审辩称：1.能威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汇款单、银行承兑汇票等，仅能证明能威公司支付长胜公司货款数额的事实，不能证明长胜公司尚有钢材未交付的事实。2.能威公司曾于2014年4月16日向长胜公司提交书面申请，自认已收到盘螺20000吨左右，并认为长胜公司所发货物吨位不足，推断长胜公司少发盘螺80吨。结合长胜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印证截止2014年4月，能威公司确认收到钢材20000吨左右，数量只多不少，而长胜公司不存在未交付钢材的违约情形。3.根据行业惯例及当事人交易习惯，无论能威公司自提货物还是长胜公司送货，能威公司都应在收货时对数量加以验收，如有不符，应当保持货物原状并当场提出异议，配合长胜公司以及厂家代表进行调查核实并作出处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自2012年8月起开始钢材买卖业务，能威公司仅在2014年4月长胜公司催收货款后才提出吨位不足的问题，且未提供相应证据，故能威公司关于交货数量不足的异议已超过合理期限。综上所述，请求驳回能威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9日，南京能钢金属贸易有限公司更名为能威公司。长胜公司系能威公司钢材产品供应商，双方自2012年8月左右开始发生业务往来，至2014年4月1日止。2014年2月19日至4月1日，能威公司通过出具提货通知单、发送短信等方式共向长胜公司发送19笔提货通知，长胜公司开具相应提货单（代合同），其中注意事项中记载：“本单视同经济合同书，同时作为购货方的欠条，如货款不清或转账支票空头，货款到不了供货方账户，将凭此证在所在区人民法院起诉购货方，并要求购货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本单购货方提货完毕，保管员签发数量后，即有效，购货方必须无条件向供货方支付全额货款等”。长胜公司通过其仓库及徐州金虹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虹公司）向能威公司交付相应钢材，经江苏南华物流有限公司、南京红旗物流有限公司及金虹公司出具提货确认单确认，能威公司共计提货420.417吨，价款合计1410782.4元。能威公司分别于2014年2月25日、2月26日、3月3日、3月7日、3月14日、3月18日、3月20日、3月21日、4月1日及4月2日共计支付长胜公司货款1176248.24元。
长胜公司提交该公司员工卞正（昵称为“头像即本人”）与“能钢刘彦”间2014年1月13日、4月2日及7月9日的QQ聊天记录打印件。其中，2014年1月13日的聊天内容为：卞正“那你抓紧对下吧”“没问题好交差了”；“能钢刘彦”“恩呢”，并发送截图（截图记载付款金额87269.67元、付款用途采购款等）。2014年4月2日的聊天内容为：“能钢刘彦”：“通知：能钢的款子不急，又不多”；卞正：“30多万了”“这次厂里清应收，不分多少，全部清完”“说是为了防范经营风险”；“能钢刘彦”：“怎么30多万了，昨天才打款10万的还扣了”“噢噢，我看到了，是30多”；卞正“扣过了还有33万”；“能钢刘彦”：“昨天提货吨位？”；卞正：“昨天提了没？”；“能钢刘彦”：“提的”；卞正：“什么时候提走的？”；“能钢刘彦”：“不清楚呢”“驾驶员电话不通”“提了”“吨位没告诉我呢”；卞正：“码头还没统计上来”“下午上班我再问问他们”“在么？”“欠款-334534.16”；“能钢刘彦”：“恩”“我催王总哦，他下午才回来”；卞正：“加油！”；“能钢刘彦”：“今天又付了10万，外面的欠款我也在催，等款子回来多少，第一时间打款给你们哈”。2014年7月9日的聊天内容为：“8抗震盘螺有货吗？”“什么价格呀？”“3210厂提”。能威公司对长胜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不认可，认为刘彦系能威公司的办事人员，不具有与长胜公司进行财务结算的权限，最终结算应当以双方之间签订的书面结算文件为准。经长胜公司申请，卞正到庭陈述：其自2013年7月底开始从事销售工作，并于2013年7月24日起开始经办长胜公司与能威公司的业务。双方业务往来中，能威公司均为自行提货，提货后不需要将入库单交由长胜公司。刘彦为能威公司业务员兼财务人员，对账是由卞正与刘彦通过QQ方式进行。提交的QQ聊天记录是卞正与刘彦间的聊天记录，其中付款金额为87269.67元的截图系能威公司打款截图，表明双方之前的业务往来已全部结清，能威公司至今的欠款金额为234534.16元。
2014年4月16日，能威公司向长胜公司出具申请一份，称能威公司自2012年以来从长胜公司进了20000吨左右的盘螺，长胜公司的盘螺每件少8公斤，最多的少25公斤，最少的少6公斤，和长胜公司多次沟通，但盘螺过磅数量每件还是少8公斤左右，按照每件盘螺少8公斤，20000吨盘螺共少发80吨左右，望长胜公司尽快处理。
2014年11月6日，长胜公司委托江苏唯衡律师事务所向能威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称自2014年2月19日至2014年4月1日，长胜公司共计向能威公司发送钢材产品420.417吨，总价款为1410782.4元，能威公司仅支付长胜公司1176248.24元货款，尚有货款234534.16元未付，该款经长胜公司催要，但能威公司一直未予支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能威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给长胜公司造成一定经济损失，长胜公司要求能威公司自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五日内，向长胜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34534.16元，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由能威公司承担。邮件查询结果显示，上述律师函于2014年11月7日被签收。
一审审理中，能威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全部付款凭证，以证明其共计支付长胜公司货款58750604.78元。长胜公司对其中三笔款项提出异议：一是票号为21669687、金额为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认为该笔款项系其代能威公司向金虹公司支付的货款；二是能威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支付的款项23925.23元，实际为能威公司支付长胜公司2012年11月14日的两笔承兑汇票产生的贴现利息；三是2013年10月29日的两笔承兑汇票，总金额为928749元（票号分别为93344115、29452416）无长胜公司工作人员的签收记录。长胜公司为证明其异议，提交一份金虹公司于2015年3月1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长胜公司为金虹公司在南京地区金虹产品的总经销商，金虹公司在南京地区金虹产品的销售包括客户付款及提货等手续均需通过长胜公司经办。据金虹公司查账核实，能威公司在2012年12月3日至2013年1月28日期间共向金虹公司购买盘螺累计2297.18吨，货款合计8164881.6元。能威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1笔计7664881.6元，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1笔计50万元，供货完毕后，金虹公司已向能威公司开具了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金虹公司出具厂提明细表、预收账款明细账、记账凭证及2012年12月13日收款收据，其中收款收据记载能威公司支付50万元承兑汇票，票号为3020005321669687。长胜公司还提供中国工商银行贴现凭证，2012年11月14日贴现凭证记载50万元承兑汇票贴现利息为5819.4元、1302400元承兑汇票贴现利息为18105.83元，合计23925.23元，与能威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汇款的金额相一致。长胜公司还出具自2013年7月25日起至2014年4月2日止的往来明细账，其中记载2013年10月30日能威公司支付928749元。双方确认自合作以来，长胜公司共向能威公司出具金额为57645454.1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长胜公司最后一次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为2014年3月20日。能威公司主张长胜公司已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与能威公司已付款的总额58750604.78元之差即为超付款项，计1105150.59元。长胜公司则认为其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完整，与其实际交付的货物并非一一对应。
一审审理中，长胜公司陈述：双方于2014年1月13日通过QQ进行过最后一次对账，在业务往来中一直有过对账及相应的款项结清。双方进行的为现货贸易，能威公司向长胜公司出具提货通知单，长胜公司根据提货通知单出具一式四联的提货单（代合同），能威公司拿着提货单（代合同）到长胜公司仓库提货，提货完毕后由仓库和能威公司确认提货数量，形成提货确认单。2013年7月之前的提货单（代合同）并不完整，2012年双方多是通过电话联系进行交易，且双方往来中，长胜公司业务员进行过更换，业务凭证保留不全，无法核实其向能威公司供应的货物总量。能威公司陈述：能威公司实际收到的货品总吨数为15562.834吨，该吨数为长胜公司出具的全部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数量。双方之间往来的流程为：能威公司向长胜公司发出提货通知单，长胜公司根据能威公司提货通知单出具提货单（代合同），能威公司持提货单（代合同）到长胜公司处提货，再由长胜公司将货物发送至能威公司仓库，能威公司签收钢材入库单，最终双方所确认的钢材，应当以能威公司出具的钢材入库单作为结算依据，提货单（代合同）为长胜公司内部结算的依据。实际往来中，能威公司所付款项均为预付款，正常情况下，能威公司要预留100万元左右的货款作为预付款存放于长胜公司处，在预付款低于一定数量的时候，长胜公司会要求能威公司打款。由于能威公司进行过搬家等因素，无法提供与长胜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期间的全部入库单。
一审法院认为：长胜公司与能威公司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长胜公司与能威公司自2012年起发生业务往来，至2014年4月1日止，双方买卖关系处于一个持续不断的过程。关于业务往来结算凭证，长胜公司主张以仓库确认的数量为准、能威公司主张以其开具的入库单为准，但双方均陈述无法就全部业务往来提供证据证明。结合长胜公司提供的2014年4月2日QQ聊天记录及2014年4月1日、4月2日能威公司分别给付长胜公司10万元款项的事实，长胜公司员工卞正与能威公司员工刘彦在2014年4月2日的聊天记录中均陈述有能威公司的欠款数额为30多万，双方最后一笔业务发生于2014年4月1日，故该欠款金额应当系对之前发生的全部往来的结算。能威公司在收到长胜公司发送的欠款金额334534.16元后，又于当天向长胜公司支付10万元，故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确定双方于2014年4月2日经结算确认能威公司欠款金额为234534.16元。能威公司主张其在与长胜公司往来期间，留有100万元的预付款及长胜公司发货存在短缺的情况，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上述意见，不予采信。
能威公司主张以长胜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作为计算长胜公司总发货金额的依据，但长胜公司最后一次向能威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为2014年3月20日，而双方业务往来的最后时间为2014年4月1日，长胜公司并未就全部业务往来向能威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对能威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能威公司的付款金额，长胜公司在其制作的2013年7月25日至2014年4月2日的往来明细账中，列明能威公司于2013年10月30日支付928749元，该金额与长胜公司否认的能威公司2013年10月29日支付的两张承兑汇票金额一致，故长胜公司对上述款项的陈述存在矛盾，应对能威公司支付的928749元予以认定；其余两笔款项，长胜公司提交了金虹公司出具的证明、收款收据及工商银行的贴现凭证，长胜公司的陈述能与其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应对上述两笔款项合计523925.23元在能威公司主张的已支付货款中予以扣除，综上，应确认能威公司已支付货款总金额为58226679.6元。鉴于长胜公司与能威公司已在2014年4月2日就货款进行结算，故对能威公司反诉要求长胜公司退还款项1105150.59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长胜公司与能威公司未就付款期限进行约定，长胜公司主张自律师函中记载的履行期间届满即2014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应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南京能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南京长胜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34534.16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南京能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18元，由南京能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373元，由南京能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能威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业务结算应由双方提供各自相关账册和单据，并由双方负责人或委托人当面进行对账，最终形成对账单由双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但能威公司与长胜公司未进行上述对账行为，而刘彦仅为能威公司临时聘用人员，其无权与长胜公司进行往来账务结算，一审判决依据QQ聊天记录认定能威公司欠付货款234534.16元，明显存在错误。2.能威公司于2014年4月2日支付长胜公司10万元，是为了补足能威公司预留的100万元预付款，不能据此认定能威公司欠付长胜公司货款。3.长胜公司依据双方实际交易行为开具了总额为57645454.19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发票中记载了每笔交易的品种、数量、单价、总额等，不能仅依据双方其后又发生了交易行为，否认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明效力。能威公司同意在双方对账无误的情况下，扣减2014年3月20日后的交易金额。4.对于一审判决中扣减的528925.23元，能威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中载明收款方及承兑汇票签收人均为长胜公司，而且能威公司与金虹公司间业务往来均为直接付款，从未要求长胜公司代付。另金虹公司与长胜公司间的买卖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在未经能威公司与金虹公司共同确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即认定上述款项为代收款，明显存在错误。5.长胜公司提交的钢材入库单证明其存在发货短缺现象，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显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长胜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能威公司的反诉请求。
上诉人能威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二审中提交刘彦自行调取本人社保证明一份，显示讼争交易发生时，刘彦社保系由其他公司缴纳，拟证明刘彦仅为能威公司临时聘用人员，不具有财务结算的权限。
被上诉人长胜公司答辩称：1.交易双方通过QQ对账是普遍存在的对账方式，具有效力高、有助于提高贸易效率的特点，且不为法律所禁止。本案中，长胜公司提交的QQ聊天记录显示能威公司员工刘彦分别于2014年1月13日、4月2日确认该公司欠付货款的金额，上述记录与客观事实相符。2.刘彦自2012年起成为能威公司员工，接替此前辞职的王运花工作，具体经办长胜公司与能威公司间钢材业务，案涉交易所涉多份汇款凭证、承兑汇票中均有刘彦签字，表明其系能威公司的会计与业务员，有权代表公司实施付款、提货、开票、对账等业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能威公司承担。3.双方实际采用的是现货交易模式，即先提货后付款，能威公司主张为预付款交易模式，但未提供相应的合同依据及付款凭证予以佐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被上诉人长胜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二审中提交金虹公司开具给能威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十余份，拟证明票号为21669687、金额为5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系长胜公司代金虹公司收款。
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长胜公司对上诉人能威公司提交的社保证明质证称：该证明中所载“刘彦”是否为案涉刘彦无法核实，而能威公司是否为刘彦缴纳社保亦不能否认刘彦系该公司工作人员，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上诉人能威公司对被上诉人长胜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能威公司实际交付长胜公司50万元承兑汇票，并未指示长胜公司代其向金虹公司付款，故上述款项应计入能威公司已付货款内。
本院认证意见：
上诉人能威公司、被上诉长胜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均不予确认。
上诉人能威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中卞正与刘彦间的QQ聊天内容有异议，认为员工所述内容不能代表能威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能证明能威公司欠付长胜公司货款。经审查，上述异议系双方讼争焦点，将在后文予以认定。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年2月-3月期间，能威公司出具给长胜公司多份提货单通知单中载明“制单人：刘彦”，而同期多份提货单（代合同）中有刘彦签名。
庭后，能威公司同意在其反诉请求中扣减445635.23元，即要求长胜公司返还货款659515.36元（1105150.59元-445635.23元=659515.36元）。
以上事实有提货单通知单、提货单（代合同）、情况说明等在卷为证。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长胜公司主张能威公司欠付货款234534.16元，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长胜公司与能威公司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
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长胜公司与能威公司买卖关系处于一个持续不断的过程，双方对于供货结算凭证虽陈述不一，但均确认无法提供全部业务往来单据，故客观上无法依据原始凭证计算长胜公司的供货总量。长胜公司主张能威公司欠付货款234534.16元，并提交了QQ聊天记录及2014年2月19日至4月1日的供货单据。其中，2014年4月2日的QQ聊天记录内容显示，长胜公司员工卞正与能威公司员工刘彦确认能威公司欠款数额为334534.16元，而刘彦所述“今天又付了10万”亦与能威公司当日付款金额相吻合，能威公司亦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据此认定该聊天记录系双方对之前发生的全部交易的结算，并无不当。能威公司主张刘彦仅是公司临时聘用人员，无权代表公司进行对账。但首先，能威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曾特别约定对账方式及对账人员，而以QQ聊天形式进行对账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其次，双方业务往来所涉多份原始单据中均有刘彦签字，同时结合QQ聊天记录所载内容，应认定刘彦系案涉交易具体经办人。最后，刘彦作为能威公司业务员与交易对象进行对账，既未明显超出其职务范围，亦未有悖于交易惯例，故刘彦确认欠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能威公司承担。据此，长胜公司要求能威公司支付货款234534.16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买卖合同中，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单一般不能单独作为交付标的物、支付货款的证据予以认定，还应综合当事人约定、商业惯例、交易习惯或其他证据来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能威公司主张以长胜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作为计算长胜公司总发货金额的依据，并据此要求长胜公司返还超付货款。但首先，长胜公司最后一次向能威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时间为2014年3月20日，而双方业务往来的最后时间为2014年4月1日，长胜公司并未就全部业务往来向能威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次，依据增值税专用发票计算出的货物吨数（15562.834吨），与能威公司在2014年4月16日申请中自认收到的货物吨数（20000吨），存在较大差距。再次，能威公司称其最后一笔汇款系为补足预付款100万元，但该陈述与其员工刘彦在QQ聊天记录中确认欠款相矛盾，而能威公司对此亦不能给予合理解释。最后，能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先款后货”的交易模式，而且即使根据能威公司自行计算方式（已付款额-
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所得每月预付款的金额均不一致，并存在很大浮动空间（240591.55元至1709911.51元），不符合商业惯例。综上，能威公司要求长胜公司返还超付货款，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双方交易的原始单据部分遗失，致使计算长胜公司供货总值已客观不能，故认定能威公司已付货款总额已无必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7373元，由南京能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 雷
审 判 员 周毓敏
代理审判员 陈宏军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丽玲
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
（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
（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