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2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运河路8号。负责人：沈丽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康谕，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费华，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连生，男，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志华，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大勇，男，197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尉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金，女，198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笠泽路316号。负责人：卢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连生、宋大勇、陈金金、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吴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1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连生、宋大勇、陈金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2条的规定，当肇事司机醉酒驾驶机�车时，保险公司对于受害人在医疗费限额内承担垫付责任，垫付后有权向肇事者追偿，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不负责垫付和赔偿。故我公司仅对何连生的医疗费承担垫付责任。宋大勇已经向何连生赔偿了12万元，何连生已经得到救济和保障。二、在醉驾致害人、保险公司、受害人之间，责任最终承担者是醉驾致害人，受害人已经获得赔偿的，保险公司不用再承担垫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还要返还宋大勇62814.61元错误。何连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宋大勇、陈金金未作答辩。平安财保吴江支公司未作陈述。何连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宋大勇、陈金金、人保苏州分公司、平安财保吴江支公司赔偿何连生各项损失共计58770.6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4日23时25分许，何连生驾驶苏Ｅ×××××的小型普通客车沿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吴模路由南往北行驶至吴模路与笠泽路路口实施左转弯时，与沿笠泽路由西往东行驶宋大勇驾驶（事发生对宋大勇血液中乙醇含量检测为200mg/100ml，属醉酒驾车）的苏Ｅ×××××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何连生受伤的交通事故。2016年2月4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认定何连生、宋大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苏Ｅ×××××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陈金金，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平安财保吴江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何连生陈述事故发生后，宋大勇垫付了12万元。2017年2月27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何连生伤情作出鉴定意见：何连生因车祸致T5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1/3）构成十级伤残；何连生的误工期为八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庭审中，人保苏州分公司提供交强险条款一份，条款垫付与追偿部分第九条第（二）项规定，驾驶人醉酒的，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平安财保吴江支公司提供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一份，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四条第（五）项加粗加黑规定，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以上事实，由何连生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人保苏州分公司、平安财保吴江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何连生的损失没有争议的项目为：残疾赔偿金803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05.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何连生主张的损失有争议部分，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审核如下：一、医疗费。何连生主张99881.87元，提交医药费发票、病历本、出院记录予以证明。人保苏州分公司及平安财保吴江支公司对医药费发票的票面金额无异议，但要求扣除医保统筹支付的3863.03元、两次住院伙食费共计1190.6元，并在此基础上扣除20%的非医保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医疗保险系国家为了保障普通公民的基本权利而实施的基本医疗保障的组成部分，居民享受医疗保险须以其交纳了相应的保险费用为前提，根据“谁支出、谁受益”的原则，交纳保险费用的居民本人才是享受医疗保险待遇的合法主体；若关于从医疗费用中扣除医保报销部分的主张获得支持，就会产生受害人支出成本却由责任人享受利益的后果，显然不尽公平合理，故保险公司关于统筹支付费用不计入医疗费损失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何连生已另行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其在医疗费中的住院伙食费为重复计算，应予扣除；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上述医疗费中包含了非医保费用，对其要求扣除20%的非医保的主张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核，何连生产生的医疗费合计98691.27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何连生主张1650元，其受伤后共住院33天，按照50元/天计算。人保苏州分公司及平安财保吴江支公司认可按40元/天计算33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地区的生活消费水平，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在合理的范围内，故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1650元。三、营养费。何连生主张45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何连生的营养期为三个月，按50元/天计算。人保苏州分公司及平安财保吴江支公司认�按40元/天计算90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何连生的营养期为三个月，结合本地区的生活消费水平，营养费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在合理范围内，故其营养费为4500元。四、护理费。何连生主张10800元，认为根据鉴定报告书，其护理期限为一人护理三个月，按照每天120元进行计算。人保苏州分公司及平安财保吴江支公司认可按70元/天计算90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何连生的护理期限为90天，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护工的平均工资水平，按100元/天/人仍属合理，故认定护理费为9000元。五、误工费。何连生认为根据鉴定报告书，误工期为8个月，何连生受伤前在苏州阔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从事经理一职，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受伤后停工至今，为此提交误工证明一份、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为证。人保苏州分公司及平安财保吴江支公司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应由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供劳动合同、银行工资发放明细及社保单予以证明。庭后苏州阔展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建华陈述，我公司是从事室内外装饰工作，一共五六个人，何连生从2014年10月开始到公司工作，负责装饰项目室内的木工、泥工工作；公司的模式是接到装饰项目后，室内的木工包括吊顶、地板、橱柜等，泥工包括贴地砖等由何连生负责，水电及油漆由另外一个人朱勇负责，两人都是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具体施工是由何连生和朱勇分别负责，由他们去找工人及采购，工资是整套房子装修好后一起结算的，结算时有额外的提成，一般是留到年底给，何连生每个月有3500元的工资，现金发放；受伤以后，何连生没有在公司上班了，因为他负责木工的，平时需要一起搬搬东西之类的，需要一定体力，他是胸椎骨折，受伤后就不能从事体力活了，就没法做装修这块了，公司也不发工资了。人保苏州分公司对该份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何连生已举证证明其受伤前在装修公司工作及受伤前的收入情况，保险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故对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现何连生主张按3500元/月计算8个月的误工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28000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何连生主张5000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及平安财保吴江支公司认为，考虑本案中何连生的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受害人的受损害程度、侵权人的过错责任等因素确定。何连生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确给其精神上造成了损害，结合其伤情及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何连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500元。七、交通费。何连生主张500元�请求法院酌情认定。人保苏州分公司及平安财保吴江支公司认可200元。一审法院结合何连生伤情及就医次数酌情认定为300元。八、残疾辅助器具费。何连生主张2500元，提供购买脊柱矫形器的定额发票，并陈述是其购买矫形器的费用。被保苏州分公司及平安财保吴江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需提供医院医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何连生的伤情，其购买脊柱矫形器确需必要，对其购买矫形器所产生的2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为2500元。九、鉴定费。何连生主张2520元。人保苏州分公司及平安财保吴江支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何连生主张的鉴定费2520元有相应的票据证实，故认定何连生的鉴定费为2520元。综上，何连生的损失范围为：医疗�98691.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营养费4500元，小计104841.27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28000元、残疾赔偿金803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0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500元，小计127009.5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234370.7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何连生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首先，对于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称《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下称《条款》）的规定，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为2008年2月1日以�发生，每份交强险赔偿项目分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现何连生医疗费用和死亡伤残项下的损失超过交强险项下的赔偿限额，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项下赔偿何连生120000元；人保苏州分公司抗辩称因驾驶员属于醉酒驾驶其公司可拒赔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交强险系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险公司上述抗辩意见并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陈金金的商业险保单，在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五）项约定，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由保险公司以加黑加粗字体印制，其已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平安财保吴江支公司无须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现何连生超过交强险范围的损失114370.77元，由于陈金金系车主，但其与宋大勇均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无法确认两者的关系，故应由陈金金与宋大勇共同赔偿何连生的相应损失，金额为57185.39元（114370.77*50%）。事故发生后何连生陈述宋大勇已垫付12万元，系何连生对自己权利作出�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则垫付款项超出部分的金额为62814.61元，视为代人保苏州分公司垫付，为避免诉累，由人保苏州分公司直接返还宋大勇。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何连生医药费等损失共计120000元，其中返还宋大勇62814.61元，直接给付何连生57185.39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何连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6元，由宋大勇、陈金金负担178元，由何连生负担178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宋大勇醉酒驾车与何连生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两人负事故同等责任，宋大勇为肇事车辆在人保苏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宋大勇系酒后驾车，但何连生就其事故中人身损失主张人保苏州分公司赔偿的，应予支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何连生的事故损失，人保苏州分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定。何连生的人身损害已经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一审法院认定人保苏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何连生损失12万元，剩余损失由宋大勇、陈金金按照责任承担并无不当。据此，宋大勇需赔偿何连生57185.39元，其已经支付1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余下62814.61元系宋大勇为人保苏州分公司垫付并无不当。人保苏州分公司可在实际赔偿后向侵权人宋大勇主张追偿权。综上，上诉人人保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黄学辉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