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汉江中民二终字第00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琳，无业。
委托代理人周立帆，湖北晨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高飞，武汉市新鑫建筑工程公司项目经理。
上诉人刘琳因与被上诉人杨高飞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2015）鄂仙桃民二初字第00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琳的委托代理人周立帆及被上诉人杨高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仙桃市优抚医院是仙桃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管理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2011年2月，杨高飞、刘琳及案外人刘毛字、戴铁成、王艳芬、陈文、杜春姣、胡艳军、王旭光、叶函露十人共同出资开办了仙桃市优抚医院。其中，杨高飞、刘琳各出资50万元，占股12%。后该十人对各自的股权陆续相互进行了转让。2012年9月16日，杨高飞、刘琳及刘毛字三人签订了股权确认书，确认了杨高飞占65%的股权，刘琳占20%的股权，刘毛字占15%的股权。2014年6月21日，杨高飞与刘琳约定将刘琳所持有的15%股权以216.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高飞，并约定合同签订之日，由杨高飞先行支付50万元。2014年6月25日，杨高飞向刘琳支付了20万元。2014年11月18日，刘琳与彭会川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刘琳以120万元的价格将其在仙桃市优抚医院的20%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彭会川。杨高飞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琳向杨高飞返还20万元，并从2014年6月2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由刘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认为：当事人之间约定共同经营仙桃市优抚医院，并确定了各自的出资份额，当事人之间形成合伙关系，该合伙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经营过程中，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了刘琳将自己的部分股权转让给杨高飞，杨高飞支付转让款，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杨高飞支付了部分转让款，但刘琳不仅未按约定向杨高飞转让股权，还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了他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了不履行合同义务。杨高飞有权要求刘琳返还先期支付的款项。对于杨高飞的该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杨高飞要求刘琳从2014年6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因杨高飞、刘琳均违约，对于杨高飞的该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刘琳认为杨高飞向其支付的款项系杨高飞购买王艳芬股权时应支付给刘琳的款项，该辩称理由系另一法律关系，该院不予认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刘琳返还杨高飞股权转让款20万元。上列应付款项，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杨高飞负担300元，刘琳负担4000元。
刘琳上诉称：1.原审认定当事人之间于2014年6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错误。该协议约定首期付款到位后协议生效，杨高飞一直未按约付首期款项，协议未生效。2.原审认定杨高飞向刘琳支付的20万元系刘琳15%股权的部分转让款错误，该款项系用于支付此前刘琳已向杨高飞转让的2.5%股权，该股权系刘琳从王艳芬处受让。3.本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但原审未查明涉案当事人双方在仙桃市优抚医院所占股权比例，从而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高飞的诉讼请求；由杨高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杨高飞答辩称：1.当事人双方签订《协议书》后，杨高飞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但刘琳却将其股权全部转让给他人，其以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杨高飞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由刘琳返还已支付的20万元款项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2.杨高飞与王艳芬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刘琳称涉案20万元系付给王艳芬的股金，没有事实依据。3.原审依据杨高飞与刘琳、刘毛字2012年9月16日签订的《股权确认书》确定前述三人所占股权比例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二审查明，原审审理过程中，杨高飞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杨高飞与刘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刘琳返还杨高飞已付的股权转让款2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杨高飞利息损失；由刘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二审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均表示对前述事实没有异议。
二审另查明，2014年6月21日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杨高飞2014年支付刘琳100万元，合同签订之日付现金50万元，2014年12月31日前再付50万元；第二期付款金额为80万元，时间为2015年3月31日前交付；第三期付清余款，时间在2015年6月30日前必须付清。双方约定该协议经双方共同协商签字并且首期付款到位后生效。
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高飞向刘琳支付的20万元，应否予以返还的问题。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从以下两方面分析评判。
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杨高飞与刘琳于2014年6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自2014年6月21日双方签字时即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协议经双方共同协商签字并且首期付款到位后生效。付款方式分为三期，其中首期付款100万元，即：杨高飞在2014年12月31日前应付清第一期100万元。本案系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而杨高飞未按前述约定付清首期款项，故协议因其约定的条件未成就而未生效。刘琳关于涉案协议未生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关于涉案20万元是否应当予以返还及原审对涉案股权比例的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本案中，在杨高飞与刘琳签订的《协议书》尚未生效时，刘琳于2014年11月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彭会川，致使《协议书》履行已无可能，故刘琳不能依协议约定获得杨高飞的股权转让款。刘琳上诉认为，其此前持股比例为22.5%，涉案20万元款项系杨高飞已从刘琳手中受让2.5%股权（原始股权为王艳芬所有）而应支付的转让款；其原审时提交了刘毛字出具的证明材料，拟证明杨高飞应向刘琳支付2.5%股权的转让款20万元等事实。本院认为，前述证据材料属证人证言，因刘毛字未出庭接受质询，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不予采信，原审采信前述证据材料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2012年9月16日杨高飞、刘琳与刘毛字签订的《股权确认书》及2014年9月23日杨高飞、刘琳与刘毛字、胡春桥签订的《仙桃市优抚医院股东会决议》均载明，刘琳的持股比例为20%。且其与杨高飞于2014年6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的《协议书》中，明确了刘琳的投资数额明细，但未提及杨高飞此前尚欠刘琳股权转让款一事。因此，鉴于杨高飞在《协议书》签订后第四日向刘琳支付了20万元，而刘琳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足以证明此款系杨高飞应予支付的其他款项的证据，本着民商事交易等价有偿的原则，原审判令刘琳返还20万元并无不当。对刘琳关于20万元系用以支付另外2.5%股权转让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刘琳主张原审未查清涉案当事人股权份额导致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因涉案纠纷系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支付款项后未获得对价而引起，并非股权确认纠纷，双方对刘琳在《协议书》中以15%的股权进行转让及杨高飞已支付20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原审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并作出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对刘琳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刘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涉案《协议书》因条件未成就而未生效。未生效的合同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但刘琳应对杨高飞已付的20万元予以返还。原审判决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刘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盼
代理审判员 胡煜婷
代理审判员 刘汝梁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宋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