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9刑终368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钱咸志，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月22日被逮捕。
滨海县人民法院审理滨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钱咸志犯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苏0922刑初2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钱咸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寻衅滋事行为
2016年12月6日13时许，被告人钱咸志酒后从家中携带单刃尖刀和铁锨到滨海县东坎镇盘洋村五组建筑工地施工现场，其在明知该施工地块不属于其家所有，且已被征用的情况下，故意阻碍施工并持刀和铁锨威胁他人，当在现场施工的负责人即被害人徐某上前劝说时，被告人钱咸志持刀捅向徐某，徐某用手挥挡，致徐某衣服损坏，徐某逃离后电话报警。
二、妨害公务行为
滨海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民警王某5和辅警钱某2接警后驾驶警车到场处警。民警到场后表明了身份，了解情况后多次责令钱咸志交出刀具，被告人钱咸志拒不配合，抗拒民警执法，在民警王某5上前准备搜查时，钱咸志持刀刺戳民警王某5，致王某5左臂受伤，并追赶、谩骂民警，辅警钱某2见状上前制止，钱咸志又持刀戳伤钱某2的右胸部、左臂、左大腿等处，后被告人钱咸志被制服。经鉴定，民警王某5、钱某2体表之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发破案经过，证明2016年12月6日下午，被告人钱咸志阻碍施工，持刀威胁、捅刺徐某，徐某后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被告人钱咸志又持刀抗拒警察执法，并将民警刺伤，后被告人钱咸志被抓获归案。
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钱咸志达到应负刑事责任年龄等基本情况。
3.征地补偿协议书，证明2013年7月31日用于盘洋大道南侧喷水织机东地块征地费已结算人民币2316124元，被告人钱咸志已经在征地补偿协议上签字同意的事实。
4.物证、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被告人钱咸志作案时使用的刀具、铁锨及其当时所穿的裤子情况。
二、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证明其负责盘洋村新建村部的施工，2016年12月6日上午，在施工的时候，被告人钱咸志跟其讲村里欠他家土地补偿款，让其停止施工。下午其让挖机驾驶员继续施工时，钱咸志得知后，就从右边裤子口袋掏出一把刀，往其左边胸部戳了一刀，其被戳了一下跑开报警的。民警到现场后，要求钱咸志将刀交出来，其仍然不配合民警，在民警上前搜查时，钱咸志一下子把刀从口袋里拿出来，朝着民警左膀戳过去，民警一手拿着包挡住，一边后退，钱咸志还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准备砸民警，这时候站在后面的钱某2把钱咸志拉住，钱咸志转过身用刀戳了钱某2，一刀在右侧胸部，一刀在大腿内侧，一刀在膀子上面。后大家都上来配合民警把钱咸志制服了等事实。
2.被害人王某5的陈述，证明东坎镇盘洋村有村民阻拦施工，其于2016年12月6日下午3点20分，和辅警钱某2出警，到现场后其打开执法记录仪，看到被告人钱咸志和几个工人站在一台挖掘机旁边，其上前规劝被告人钱咸志，让其把刀拿出来，钱咸志不听劝阻，并突然从身后拿出一把匕首向其冲过来，将其左手臂戳伤，钱某2这时过来拉拽钱咸志，钱咸志又拿刀刺伤钱某2，后和周围的群众上去一起将钱咸志按住，将钱咸志手中刀夺了下来，这时钱某2用手捂住右侧胸口，看他手上全是血，就安排周围会开车群众将钱某2送到了医院等事实。
3.被害人钱某2的陈述，证明2016年12月6日下午大约两点多钟，其与民警王某5一起去出警，报警人跟他们说对方的人带刀了，还戳了他，但是没有戳到，把他衣服戳坏了。听到这情况，其就打开执法仪和王某5赶到现场，王某5就走到钱咸志跟前让其把刀拿出来，钱咸志就是不理，看样子像是喝了不少酒，王某5就责令钱咸志交出刀，这时我看到钱咸志从后腰的位置拿出一把匕首，一刀就戳向了王某5右侧膀子上，王某5往后一退，一手拿公文包拦在身前，一手掏辣椒水的，钱咸志还要往王某5跟前冲，嘴里还发狠说：“你们想死了，我把你们戳得了。”后来，钱咸志看到地上有砖头，就低头拿砖头，准备砸王某5，就在这时其从钱咸志后面抓住钱咸志脖领，准备摔倒他，钱咸志转过身来，先戳了其左侧大膀子一刀，然后，又戳了其右侧胸口一刀，其后将钱咸志摁倒在地上，王某5和周围的人也上来把钱咸志按住的，低头的时候才发现左侧大腿也被戳了，这一刀是什么时候戳的其不清楚等事实。
三、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徐某是其表侄儿，徐某中标盘洋村村部围墙工程，其在工地上负责的，被告人钱咸志不让其施工，说村部差他钱，后钱咸志把村里的处理结果拿过来，村里意见是钱咸志反映的情况不属实，其看到这结果认为没有事情就继续施工的，钱咸志不给施工并威胁他们。案发时，钱咸志拿出一把刀，刀身有二十几公分长，俗称“杀羊刀”，刀柄是木头的，有十公分长，在徐某与其交涉时，其拿刀戳向徐某，被徐某用左手挡的，刀从袖口戳进去，袖口戳通了，刀尖将胸口冒领和衣服都戳破了，徐某害怕就跑到水泥路上报警了，之后又拿了把铁锨，他一手拿刀，一手拿锨，叫挖机驾驶员下车，驾驶员看他拿刀和锨，就不敢下车，其就说挖机停下来不要乱动了。没多久，派出所的两个人过来，要求钱咸志把刀交出来，钱咸志不理会并从口袋里把刀拿出来，一刀戳向王某5膀子上，站在旁边的小钱就上去夺钱咸志手里的刀，紧接着钱咸志用刀戳向小钱，后钱咸志被制服了的事实。
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开挖机的驾驶员，案发时，其看到钱咸志手里拿着一把10多厘米长的刀戳工地老板，但被工地老板躲掉了，但是工地老板胸口和袖口衣服被刀划坏掉了，工地老板就打电话报警了，民警来了就亮明了自己身份，然后就叫他先把刀拿出来再谈事情，钱咸志就是不听，后突然一下子就把刀拿出来划在民警左边小膀子上，那个穿便衣的警察就从钱咸志身后抱住要夺刀，这时候穿制服的民警加上工地上的两个人一起冲上去把钱咸志按在地上，其拿着刀就乱戳，戳到了没穿制服的警察，肚子上和大腿跟，这时候他们四个人也把钱咸志控制住了，而且把刀夺下来了。
3.证人王某2之的证言，证明其是在盘洋村村部工地施工的工人，2016年12月6日上午，村里钱咸志到工地上闹不给施工，到下午两点十分左右，工地上老板徐某就让开始施工的，钱咸志就从腰间拿出一把刀来。钱咸志冲上去就用刀戳向徐某，徐老板用左膀子挡，把衣袖和毛领戳坏了，徐老板一吓就跑到路边报警了。时间不长，民警到场后，向其及徐老板了解相关情况，得知钱咸志拿刀戳人的，就让钱咸志把刀交出来，钱咸志掏出刀一下子就戳在那个年轻警察的膀子上，另外一个穿制服的胖胖的看这个情况上去赶紧制止钱咸志，钱咸志拿刀就戳了这个穿制服的腿上和小肚子，戳了两三刀。这时候，工地上几个小青年看钱咸志用刀戳警察，全冲上去把钱咸志制服按倒，把刀夺下来，不然肯定要出人命。
4.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明其是负责给盘洋村新村部砌围墙的，新村部修建在一块农田上，这块农田是集体土地，2014年左右被钱咸志强行占去耕种，其当时就劝钱咸志不要让其为难，其只是负责施工的，他说谁拦他弄死谁。2016年12月6日下午一点多钟其到工地，发现钱咸志在工地上，右边裤子口袋有一把杀羊刀，嘴里喊着要把村里周书记戳死。后其回家了，时间不长听说钱咸志拿刀把人戳下来了，警察来出警，他还拿刀戳人家警察，要拼命等事实。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6日上午，其跟着徐某的施工队到盘洋村民营园里面工地上施工。钱咸志上午说不准施工队动他家的地。大概到下午两点十分的时候，施工队继续开工，钱咸志不准，就跟徐某理论，其看钱咸志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刀，戳了徐某左胸一刀，徐某跑得快，衣服被戳坏了，徐某跑开报警了。过了一会，派出所民警就到现场了，钱咸志不配合，后又把二个警察戳伤了的事实。
6.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钱咸志到工地上面说不准弄到他家那边，还跟徐某交涉了一阵子，下午大概到两点十分时候，徐某就叫继续施工，钱咸志不让施工，其当时坐在挖机旁边砖头上面。钱咸志没说两句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把刀，上去戳了徐某胸口一刀，徐某跑得快，钱咸志没有戳进去，只把徐某衣服戳破了。后来徐某到旁边报警了，过了一会儿，民警到场了，民警叫钱咸志把刀交出来，钱咸志不配合民警，后把两个警察都戳伤了的事实。
7.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6日其到盘洋村南头盘洋超市北边的一块田里做小工的，到下午一点钟，施工队又开始施工了，这时钱咸志又过来阻止施工并威胁他们，当时其看到钱咸志的右边裤子口袋里的刀尖都露出来了，这时老板徐某就过来交涉，没想到钱咸志用右手把裤子口袋里的刀拿出来，直接戳向徐某的左边胸口，徐某就用左手抬起来挡刀了，这一刀戳在徐某左边衣服的袖口上，袖口都被戳穿了，徐某当时就跑到路边报警了。警察到后，徐某就告诉说钱咸志拿刀戳人的，警察让钱咸志先把刀交出来，钱咸志不肯交刀，还从裤子口袋里把刀掏出来，把两个警察都戳伤了的事实。
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钱咸志的妻子，家里的田被征用了，费用没有补到位，村里一直不给说法，家里也为这事上访了很多次，但一直没有解决，后来其老公钱咸志就硬夺了一块地耕种。2016年12月6日下午，钱咸志在工地上拿出一把刀戳向徐某胸口一刀，但被他用左手挡开了，时间不长，警察赶到施工地点的，就让其老公把刀交出来，说了好几遍，但其老公酒喝多了，不听民警的，还把裤口袋的刀掏出来戳民警一下，戳在了民警的左边膀子上，其想拦都没有拦住，后来，民警就往后直退，其老公就往民警那边追，到一个砖头堆的时候，其老公弯下腰捡砖头的，这时派出所的队员冲上前按其老公的，其老公就拿刀往后去戳那个队员的，戳在哪里其不清楚。
9.证人钱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钱咸志哥哥，2016年12月6日发生的事情要从其家东边那边田说起，就是现在要建村部的那块田，这块田好几年前就被东坎镇政府征用，后这块土地由他人耕种的，钱咸志抢种了这块土地，现在钱咸志听说要建村部，就想要村部补钱给他，6日上午，钱咸志就到工地上阻拦人家施工的。这个人平时就性子直，容易冲动，其到工地一看，钱咸志被几个人按倒在地上，当时有个警察在场的，就听说钱咸志拿刀戳人的，要等支援的警察来把他带走，不然钱咸志爬起来又要伤人，时间不长，就有警察过来把钱咸志带走了等事实。
10.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其2016年2月份任东坎镇盘洋村村书记。钱咸志是村里五组的村民，其听上一任书记说他家土地的问题都已经补偿给他了，到其任书记后，钱咸志要求再补偿他家两个人口地。沿海高速建设征用到盘洋村南边那块土地时，村里开始按照钱咸志家三个人口补偿给他家的，他不承认，提出他家两个女儿也应该得到补偿，后来经协调，村里也补偿给他家了。后来盘洋村北边土地被园区征用时，是按照户兑户结二方案进行补偿的，并且发放到户了，钱咸志认为村里还差他家两个人口地，在没有征得村里同意的前提下，他私自强占了镇里已经征用了的一块土地，要有一亩地，计划用于村里建村部的，后来被钱咸志强占去一块地种麦的。在2016年12月6日，新村部围墙开始施工了，到下午，其听说钱咸志在施工现场阻止人家施工，还用刀戳人的等事实。
11.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其现在是滨海县东坎镇盘洋村五组组长，2016年12月6日上午其在盘洋村村部开会的，其看到钱咸志一个人来找周某2书记的，是为他家土地的事情，周书记在村部里面接待他的。
12.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其以前是东坎镇盘洋村村书记，钱咸志是盘洋村原老四组的村民，今年六十多岁的样子，他有两个闺女，一个儿子，钱咸志脾气不好，周围邻居对他都有意见，村里不差他家的钱，到2015年秋天的时候，钱咸志就强占土地耕种，听说新村部开始动工，钱咸志阻拦施工的，后来还用刀把警察戳伤了的事实。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钱咸志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其于2016年12月6日13时许，酒后从家中携带单刃尖刀和铁锨到滨海县东坎镇盘洋村五组建筑工地现场，在明知该地块不属于其家所有，且已被征用的情况下，以该地是其种植为由，持刀强行阻止施工，现场施工负责人徐某上前劝说时，被告人钱咸志持刀捅向徐某，被徐某用手挥挡、致徐某左袖口、左领口衣服刺破，徐某随后电话报警。警察到后，责令其交出刀具，其拒不配合，抗拒民警执法，并持刀刺戳民警王某5，致王某5左大臂受伤，辅警钱某2上前制止时，其又持刀刺戳钱某2的右胸部、左大臂、左大腿等处。其当时生气，没有控制不住自己，就是认为民警到现场之后，没有叫对方停工，还不停的叫其把刀拿出来，所以才拿刀戳了民警。
五、鉴定意见
1.滨海县公安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钱某2、王某5体表之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2.物证检验报告，证明被告人钱咸志的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50mg/100ml。
3.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钱咸志无精神病，作案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六、勘验检查笔录
1.身体检查笔录，证明被告人钱咸志体表未见明显表皮损伤。
2.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钱咸志辨认出受害人及其他人员，以及被害人钱某2、徐某、王某5，证人王某1对被告人钱咸志的辨认。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具体方位、现场的具体情形等情况。
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钱咸志持凶器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后又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被告人钱咸志的行为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和妨害公务罪。被告人钱咸志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五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钱咸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钱咸志以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妨害公务罪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钱咸志构成寻衅滋事罪和妨害公务罪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时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钱咸志持凶器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后又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上诉人钱咸志的行为分别构成寻衅滋事罪和妨害公务罪。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关于上诉人提出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钱咸志强行耕种其他村民已经被征收的土地，且酒后持刀和铁锨威胁、谩骂、捅刺他人的行为，有上诉人钱咸志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发破案经过、被害人徐某的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符合客观事实，其主观上有逞强耍横，无事生非的意识，客观上有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公共秩序的行为，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关于上诉人提出在犯妨害公务罪方面，警察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够恰当，辅警受到的伤害系抢夺刀的过程中误伤等，妨害公务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钱咸志持械寻衅滋事后，警察到案发现场后，首先表明了身份，再命令其交出作案所用刀具，其不但不交出刀具，而且持刀反抗，致使二位警察受伤。该事实有被害人王某5、钱某2的陈述，上诉人钱咸志在侦查机关的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足以说明警察履行职务的行为程序合法，上诉人钱咸志将警察刺伤的行为系反抗过程中形成，不是误伤。原审人民法院在量刑时综合考虑上诉人的犯罪情节，在刑法规定的量刑幅度内对其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作出的刑事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申华
审判员 潘颖颖
审判员 周 召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宋玉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