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方-汉沙杨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滨河路**号贵都国际中心*座**层。法定代表人宋远征。委托代理人李峰，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盛田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洛带镇下街***号*层附*号。法定代表人陈学菊。委托代理人钟伟，四川名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庆，四川名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方-汉沙杨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沙杨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盛田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田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5）龙泉民初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盛田公司（甲方）与汉沙杨公司（乙方）就砖厂项目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第二条第（三）项约定：乙方应向甲方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提交总体规划概念方案，设计周期约30天；提交建筑方案文本，设计周期约30天—45天；依次提交各分期施工图，各分期设计周期约25—45天；施工过程各专业变更。第三条第（二）项约定：本合同签订后7天内，付294000元；总体概念方案确定后7天内，付441000元；建筑方案报审通过后7天内，并按报审通过的总建筑面积为补齐至合同总价的50%，付735000元；施工图审查通过后7天内，并按报审通过的总建筑面积为准补齐至合同总价的90%，付款1176000元；主体结构封项后7天内，付款294000元。第五条第（一）项约定：甲方应按本合同第三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日，应支付该期应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甲方已付的款项，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2014年6月30日，盛田公司（甲方）与汉沙杨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协议》，双方约定：甲乙双方于2011年10月21日签订《砖厂项目（暂名）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现盛田公司已暂停该项目建设，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正式终止原合同，并订立以下补充条款：1.乙方完成：载止2013年12月26日，乙方已进行概念设计阶段部分设计（包括效果图、动漫的建筑方案），但未确定最终方案，合同终止后，乙方应提交前期相应成果文件及电子版；2.甲方支付乙方前期配合概念设计等费用共计30万元，乙方提交上述成果资料，经甲方确认后，应开据请款单及合法、足额发票，甲方依据公司资金情况分期支付乙方以上费用，在2014年12月底前支付15万元，余款在2015年12月底前支付完毕；本合同签订后原合同暂缓执行，且本协议在约定时间内执行完毕的原合同自行关闭，双方之间就原合同所有遗留即全部结清，双方之间不再享有及承担原合同约定的权利及义务，如果本协议不能在约定时限内得以执行，则乙方保留原合同追偿的权利。原审法院另查明，汉沙杨公司完成部分设计工作；盛田文化传播公司在《终止协议》签订后，未向汉沙杨公司支付过款项。原审法院再查明，鉴于原审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对所完成设计工作的进度存在争议，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11日及2015年9月1日庭审，均向汉沙杨公司告知，可申请鉴定。至原审法院作出裁判时，原审法院未收到当事人各方所提交鉴定申请。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除有当事人相关陈述外，有《砖厂项目（暂名）建筑工程设计合同》、《终止协议》及相关设计资料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一、当事人所签订的《终止协议》中载明“同意正式终止原合同”，同时约定“如果本协议不能在约定时限内得以执行，则乙方保留按原合同追偿的权利”，因盛田公司未按约定时限内给付设计费，则汉沙杨公司诉请按照《砖厂项目（暂名）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主张权利并不违反合同约定。二、《砖厂项目（暂名）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已终止，对于盛田公司所完成的设计进度，双方存在争议。该问题涉及专业判断，在当事人未申请鉴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不能直接依据汉沙杨公司所提交的设计资料直接予以认定。但本案中汉沙杨公司完成部分设计资料属实，而在《终止协议》中所约定给付“概念设计等费用30万元”，系当事人协商所确认，且本案中盛田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存在不合理之处。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确认盛田公司应向汉沙杨公司给付的设计费为30万元。三、关于违约金问题。盛田公司抗辩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参酌违约时间、过错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将盛田公司应给付的违约金调整为：以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6%率计算，自2014年6月30日（终止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付清之日。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盛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汉沙杨公司给付设计费3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3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6%率计算，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二、驳回汉沙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915元，由汉沙杨公司负担3000元，由盛田公司负担6915元。宣判后，汉沙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存在重大争议，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属程序错误；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汉沙杨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完成了启动、总体概念方案和建设方案设计的全部内容，原审对此未作全部认定；终止协议约定：“如果本协议不能在约定时限内得以执行，则乙方保留按原合同追偿的权利”，从该约定可以看出，终止协议中对费用的确认是在汉沙杨公司作出巨大让步的情况下作出的；三、原审调减违约金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一、盛田公司向汉沙杨公司支付设计费1470000元；二、盛田公司以应付的设计费用金额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汉沙杨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盛田公司答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盛田公司应向汉沙杨公司支付多少设计费。因盛田公司未按《终止协议》约定的期限向汉沙杨公司支付设计费，根据《终止协议》“如果本协议不能在约定时限内得以执行，则乙方（汉沙杨公司）保留按原合同追偿的权利”的约定，汉沙杨公司可按《设计合同》的约定向盛田公司主张权利。《设计合同》约定，盛田公司在《设计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294000元，在总体概念方案确定后7日内支付441000元，在建筑方案报审通过后7日内支付735000元。现汉沙杨公司主张其已完成至建筑方案报审阶段，故盛田公司应向其支付1470000元，盛田公司主张总体概念方案尚未确定，故其只应支付294000元，双方的争议集中于汉沙杨公司已完成的工作成果如何确定及计价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终止协议》的内容，截止2013年12月26日，汉沙杨公司已进行概念设计阶段部分设计（包括效果图、动漫的建筑方案），但未确定最终方案。汉沙杨公司主张其在2013年12月26日后还完成了总体概念方案确定及提交建筑方案文本的工作，并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2013年12月26日的《欠款催收函》；二、2010年12月31日、2011年1月24日、2011年2月22日的会议纪要；三、2014年6月5日的资料发送《签收单》，载明发送的资料类别是“洛带砖厂及艺库项目文本”。对此本院认为，汉沙杨公司提交的一、二项证据均是在2013年12月26日前形成，而双方在《终止协议》中已对截止2013年12月26日的工作进度进行了确认，故一、二项证据不能证明汉沙杨公司在《协议》所确认的工作成果之外又进行了新的工作。对2014年6月5日的签收单，盛田公司否认其真实性，本院认为，《终止协议》约定了汉沙杨公司应向盛田公司提交前期相应成果文件及电子版，而《终止协议》签订于2014年6月30日，说明汉沙杨公司在2014年6月30日前并未向盛田公司提交成果文件，故本院对汉沙杨公司关于其在2014年6月5日向盛田公司提交了建筑方案文本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汉沙杨已完成了部分概念设计，但尚未确定总体概念方案。关于盛田公司应向汉沙杨公司支付多少设计费的问题。《设计合同》约定当合同因盛田公司要求而解除时，对汉沙杨公司已开始设计工作的，若已完工程度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因双方均确认《设计合同》系因盛田公司要求而解除，故对盛田公司的付款金额，应按上述约定来予以确定。根据查明的事实，汉沙杨公司已开始进行概念设计但尚未确定总体概念方案，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判断汉沙杨公司是否完成了概念设计阶段一半以上的工作量，汉沙杨公司亦未申请对其工作量进行鉴定，故不能认定其已完成了概念设计阶段一半以上的工作量，根据《设计合同》的约定，若汉沙杨公司已开始进行概念设计而未完成一半，则盛田公司应向其支付概念设计一半的设计费，即220500元（441000元的一半），加上合同约定的第一阶段应付294000元，盛田公司应向汉沙杨公司支付514500元。综上，原审按《终止协议》的费用金额确定盛田公司付款金额与《终止协议》中的“如果本协议不能在约定时限内得以执行，则乙方（汉沙杨公司）保留按原合同追偿的权利”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能否进行调整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原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和盛田公司的请求对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进行调整并无不当，且其对本案违约金的调整幅度符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5）龙泉民初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成都盛田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北方-汉沙杨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给付设计费3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3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6%率计算，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为“成都盛田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北方-汉沙杨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给付设计费5145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514500元为本金，按年利6%率计算，自2014年6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二、维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5）龙泉民初字第13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北方-汉沙杨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成都盛田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15元，由成都盛田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70元，由北方-汉沙杨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6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成都盛田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30元，由北方-汉沙杨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37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俊代理审判员  赵韬代理审判员  王果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汪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