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沈中刑一初字第170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某，女，汉族，系被害人董某甲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乙，男，汉族，系被害人董某甲之父。
被告人刘永富，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双城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4年3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皇姑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孙建国，辽宁同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4）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永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某、董某乙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高峰、检察员野云涛、代理检察员关飞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某、董某乙，被告人刘永富及其指定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永富与董某甲（被害人，女，殁年30岁）系亲属关系。2013年11月，被告人刘永富经营的木门销售生意因经营不善协议转给被害人董某甲经营，双方同时约定刘永富继续在木门销售店工作，董某甲向其支付工资。经营中，董某甲因曾帮助刘永富偿还信用卡欠款，而拒绝向刘永富支付工资，二人因此发生争吵。2014年3月8日，董某甲为促销木门从哈尔滨来到沈阳，住在刘永富承租的房间。2014年3月9日8时许，被告人刘永富自述因向董某甲讨要工资，二人再次发生争吵。被告人刘永富在楼道捡拾一块石头，返回住处，用石头砸向躺在床上的董某甲头部，致被害人董某甲“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导致脑机能障碍而死亡”。后被告人刘永富拿走被害人董某甲的两部手机及200元钱离开现场。当日，被告人刘永富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犯罪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永富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某、董某乙要求被告人刘永富赔偿丧葬费、交通费、赡养费、精神损失费，共计人民币50万元，并向法庭提供了户籍证明。
被告人刘永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具有重大过错；2、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所引发；3、被告人具有坦白，认罪、悔罪的情节，建议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永富与董某甲（被害人，女，殁年30岁）系亲属关系。2013年11月，被告人刘永富经营的木门销售生意因经营不善协议转给被害人董某甲经营，并约定刘永富继续在木门销售店工作，董某甲向其支付工资。期间，董某甲因曾帮助刘永富偿还信用卡欠款，而拒绝向刘永富支付工资，二人因此产生矛盾。2014年3月8日，董某甲为促销木门从哈尔滨来到沈阳，并住在刘永富承租的房间。2014年3月9日8时许，被告人刘永富自述因向董某甲讨要工资，二人发生争吵。被告人刘永富遂到楼道捡拾一块石头，返回住处，用石头砸向躺在床上的董某甲头部，致被害人董某甲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导致脑机能障碍而死亡。后被告人刘永富拿走被害人董某甲的两部手机及200元钱离开现场。当日，被告人刘永富在哈尔滨西站被公安机关抓获。
另查明，被告人刘永富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某、董某乙造成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3155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人民币24155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王某甲（本案报警人）系被告人刘永富的妻兄，证人王某乙系被告人刘永富之妻，二人均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刘永富告知其将被害人董某甲杀害的事实以及被告人与被害人因钱款问题存在矛盾的事实。内容如下：
证人王某甲证实：2014年3月8日，董某甲从哈尔滨来的沈阳，刘永富、王某乙还有董某甲在刘永富家住的，刘永富儿子刘某某在我家住的。3月9日早上10点多，刘永富来我家，刘某某开的门，一会就走了；过一会，刘永富和我妹妹王某乙来我家，进屋王某乙就哭了，我问怎么回事，刘永富说他把董某甲杀了，我不相信，刘永富说是真的。我让他自首，刘永富就走了。他走之后我就报警了。我和警察到的刘永富家，刘某某开的门，进屋后看到董某甲趴在床上，我给刘永富打电话让他自首，刘永富说行，之后再打电话就不接了。刘永富没说什么原因把董某甲杀了。我和刘永富之前在沈阳经营木门的店现在给董某甲经营，我和刘永富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董某甲给我和刘永富开工资。今年正月十五，刘永富与董某甲因为过年没给开工资发生过争吵。
证人王某乙证实：2014年3月9日9时我去上班，10时我爱人刘永富来找我，他让我到我哥王某甲家，然后我就跟他去了，到楼上刘永富说他把董某甲杀了，王某甲问他是否是真事，他说是真的。王某甲劝刘永富去自首，刘永富说想回去见一下父母再自首，然后刘永富就走了。王某甲就打110了，我听到这个事就在我哥家躺着，我哥去我家确认的董某甲是否死亡。董某甲是3月8日为木门促销活动来沈阳的，住在我家。以前我家卖木门，营业执照都是王某甲的，后来我们生意不好，就由董某甲经营，我们给董某甲打工。刘永富欠董某甲钱，董某甲就扣我工资。他们俩以前因为欠钱的事情争吵过。
证人刘某某系被告人刘永富之子，亦证实被告人刘永富至王某甲家称其将董某甲杀害的事实，同时证实报警后同公安人员到其家后用钥匙开门进屋见董某甲在床上已死亡的事实。
2、证人王某丙系被害人董某甲之夫，亦系被告人刘永富的妻弟，其证实董某甲因帮助刘永富偿还信用卡而拒绝向刘永富支付工资，二人曾因此发生争吵的事实。内容如下：
董某甲和刘永富争吵过几次，主要是因为父母看病的事情；还有就是在沈阳皇姑区某木门经销处，开始这个店是我大哥王某甲和我姐王某乙、姐夫刘永富经营，但是生意不好，就转给董某甲经营，后来董某甲帮刘永富还了信用卡的钱，就从刘永富工资里扣，他俩之间就发生了几次争吵。董某甲是2014年3月8日到沈阳的。
3、证人范某系房主，其证实将该房出租给被告人刘永富的事实。租房协议亦证实上述内容。
4、沈阳市公安局皇姑分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勘验情况。内容如下：
现场位于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房门为铁皮木门，勘查时门呈开状，房门内为客厅，客厅南侧为卧室，北侧为卫生间、厨房和阳台。客厅内南墙下东西向摆放一张单人床，床头顶向东墙，床上有一具头东脚西俯卧状女尸，身上盖有棉被；尸体上穿粉色衬衣，下身穿黑色衬裤，衣着完整；尸体头部下枕头上有一15×12厘米大小的血迹。现场提取血迹一处送检。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刘永富后，根据其供述所使用凶器为石块及扔在楼梯内，公安机关进行现场勘查，在该单元楼道内4-5楼缓步台上西北墙角，距北墙4厘米，距西墙6厘米处地面上提取青石一块。
经被告人刘永富指认，确认此现场为杀害董某甲的作案地点，同时确认扔石头的地点，有指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实。
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刘永富对不同石块6张照片（其中一张为本案提取的石块）进行辨认，确认本案提取的石块为作案工具，在庭审时公诉人对该石块予以出示，被告人刘永富亦辨认确认。
5、沈阳市公安局法医DNA鉴定书证实，标记有“枕头上血”的布片与“董某甲尸血”，在检出的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06889×1021。
沈阳市公安局皇姑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告人董某甲右颞部及右耳皮肤青紫变色伴头皮肿胀，对应处头皮下血肿、右颞肌出血、颅骨骨缝哆开、右额叶及右颞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硬脑膜下出血，左额叶及左颞叶对冲性脑挫伤伴蛛网膜下腔出血。被害人董某甲系因头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导致脑机能障碍而死亡。
6、公安机关在抓获被告人刘永富时从其身上扣押了两部手机（三星、朵唯）及人民币34元，有扣押清单及提取笔录在卷证实。在庭审时公诉人出示三星手机一部及朵唯手机和人民币34元照片，被告人刘永富辨认并确认系作案后从被害人董某甲包内拿走的。
证人王某丙证实董某甲日常使用的手机一部为三星牌黑色有蓝色外壳，一部是朵唯牌白色有蓝色外壳，公安机关返还的手机即是董某甲的手机；同时对上述扣押的三星手机进行辨认，确认该手机为董某甲的手机，有辨认笔录及照片在卷证实。
价格鉴定结论书证实，根据手机的图片及被害人董某甲在笔录中对手机样式及型号的描述，对两部手机进行估价，朵唯手机价值100元、三星手机价值500元。
7、经营协议书证实王某甲于2013年11月22日将皇姑及浑南某木门店转给被害人董某甲经营的事实。
信用卡交易明细证实，在2013年刘永富的光大、交行信用卡有欠款、还款的情况。
8、公安机关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永富作案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9、被告人刘永富供述：我和舅哥王某甲在沈阳都经营木门生意，在浑南、北行有店，由于效益不好，一直赔钱欠厂家钱，我小舅子的妻子董某甲就把两家店接手，然后我给她打工，她每月给我开3000元工资。在2013年，董某甲帮我还交通、光大、民生银行的信用卡4万多元钱，然后董某甲就不给我开工资，从工资里扣钱，欠了我6千元工资。因为我管她要钱，我与董某甲争吵好几次。2014年3月8日她来沈阳做活动，董某甲在我家住的，2014年3月9日早上7点我要上班，走到道上我感觉腰脱病犯了就在外面溜达一会，8点多我就回家了。当时董某甲问我为什么不上班，我说单位停电了，董某甲说：“你第一天上班就停电，你能干啥呀”，我就对她说咱俩把工资算了，她说没钱，然后我俩对骂几句，我就下楼去买菜。我在外边走着越想越生气就往家回，走到五、六楼梯上捡到一块石头放在兜里，我回家一开门，董某甲就说：“你怎么又回来了，你干啥都不行”，在客厅里又骂我，我又管她要钱，她说一个男人连家养活不了死了得了，然后我就到厨房把兜子打开拿出石块，趁董某甲在床上侧躺着脸朝墙，她还在玩手机时，我用石块朝她头部右侧打了一下，当时就出血了，她一点动静也没有。当时董某甲穿的白色外衣，粉色内衣。打完之后，我回大屋看了十分钟电视，我身上没钱，就从她兜里翻出200元钱，还有她的两部手机。然后我坐地铁到舅哥王某甲家，当时我儿子刘某某也在场。我等了一两分钟，我就下楼把我妻子王某乙叫上楼，然后我对他们三个人说，我把董某甲打死了。王某甲让我赶紧投案自首，我准备回黑龙江看一下父母，在北站买了12点20分去哈尔滨的火车票，在哈尔滨西站下火车时被警察抓住了。
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情况有其提供的户籍证明等相关证据在卷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永富因钱款纠纷与被害人发生口角而持械击打被害人头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永富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永富供述本案系因向被害人董某甲索要工资而发生口角所引发，同时被告人供述被害人为其偿还信用卡的欠款高于其应得工资数额，且有证人王某甲、王某乙证实二人因工资纠纷存在矛盾及信用卡交易明细证实刘永富的信用卡有大量欠款和还款记录相佐证，故被害人拒绝向被告人支付工资符合常理，对本案的引发不具有过错，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所引发，经查，被告人刘永富与被害人董某甲系亲属关系，被害人董某甲因帮助被告人刘永富偿还信用卡欠款，而拒绝向其支付工资，双方产生矛盾，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坦白，认罪、悔罪的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永富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构成坦白，故对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刘永富持械杀人，并致人死亡，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所引发，案发后家属立即报案，对侦破此案并迅速抓捕被告人起到一定作用，被告人刘永富具有坦白情节，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永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刘永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苏某某、董某乙经济损失人民币二万四千一百五十五元。
三、扣押物证石头一块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朱晓光
审 判 员 巴红岩
代理审判员 范 哲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杨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