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刑终224号
原公诉机关陕西省铜川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瑞芹，女，汉族，1960年5月18日出生于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高中文化，住铜川市新区，系铜川市矿务局退休职工。2015年7月22日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铜川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陕西天地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铜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史瑞芹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二○一六年四月二十日作出（2016）陕02刑初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史瑞芹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史瑞芹为还债产生了购买毒品贩卖赚钱之念。2015年7月初，史瑞芹到云南瑞丽以10万元购买了毒品海洛因500克，带回铜川后向他人贩卖200克。2015年7月17日，史瑞芹与朋友严某某从西安出发辗转前往云南省瑞丽市，次日，史瑞芹在瑞丽一条街上购买了13万元的毒品海洛因。2015年7月21日，史瑞芹坐火车返回西安，在西安市长安区火车南站被公安机关抓获，当场从其携带的黄色女士挎包内查获毒品海洛因六包，共计697.90克。归案后，公安机关在史瑞芹的带领下，在其位于铜川市新区朝阳小区11号楼一单元202室的住宅内查获毒品海洛因两包，共计300.10克。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搜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清单、毒品检验报告、账户交易明细、通话记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视听资料等证据证明。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史瑞芹以贩卖为目的，非法购买毒品海洛因，并向他人贩卖，其行为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史瑞芹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并主动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毒品犯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史瑞芹以贩卖为目的非法收买毒品海洛因数量大，并向他人贩卖，论罪当处死刑，鉴于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史瑞芹作案工具三星直板手机一部、弹力发带十四根，应予没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史瑞芹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二、作案工具三星直板手机一部、弹力发带十四根，依法没收。
史瑞芹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史瑞芹向他人贩卖200克毒品的证据不足；史瑞芹主动交代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私藏3**克毒品的犯罪事实，属于立功；史瑞芹认罪态度好，涉案毒品未流入社会，原审判决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史瑞芹于2015年7月17日前往云南省瑞丽市购买毒品，7月21日在西安市长安区火车南站被公安机关抓获，当场查获毒品海洛因697.90克，根据史瑞芹的供述，公安机关在其位于铜川市新区的家里查获其前次购买的毒品海洛因300.10克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并有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5年7月21日8时39分，铜川市公安局王益分局禁毒大队民警接到特情反映线索，家住王益�育才巷市政府家属院的史瑞芹有重大贩卖毒品嫌疑，将于当日携带大量毒品返回铜川。公安机关于2015年7月22日立案侦查。
2、提取笔录、搜查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1）2015年7月21日21时38分至50分，民警在西安市长安区引镇西安火车南站一号站台对史瑞芹的人身及携带物品进行搜查。在史瑞芹携带的黄色手提包内发现蓝色布袋两个，内有透明塑料袋包装白色块、粉状疑似毒品两袋；发现红色布袋两个，内有透明塑料袋包装白色块、粉状疑似毒品两袋；打开提包内衬拉锁，发现透明塑料袋包装白色块、粉状疑似毒品两袋，发现黑色皮质钱夹一个，内有中国邮政储蓄卡一张；打开提包外侧背面拉锁，发现昆明至西安南站K692次史瑞芹实名火车票一张、史瑞芹身份证一张、瑞丽至芒市包车名片一张。公安机关将上述物品予以扣押。（2）2015年7�22日9时05分至15分，根据史瑞芹的供述，民警对史瑞芹位于铜川市新区朝阳小区11号楼一单元202室的住宅进行搜查，在史瑞芹的指认下，民警在其主卧室靠近阳台方向的梳妆台柜子里发现中国邮政储蓄信封两个，里面分别装有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块、粉状疑似毒品各一包，遂将两包疑似毒品予以扣押。（3）公安机关将史瑞芹持有的三星直板手机一部、黑色弹力发带十四根予以扣押。
3、现场称量记录及照片证明，在史瑞芹携带的黄色手提包内发现蓝色布袋两个，内有透明塑料袋包装白色块、粉状疑似毒品两袋，分别编为1号、4号，现场称量（含包装物）1号为170克、4号为160克；发现红色布袋两个，内有透明塑料袋包装白色块、粉状疑似毒品两袋，分别编为2号、3号，现场称量（含包装物）2号为170克、3号为170克；打开提包内衬拉锁，发现透明塑料袋包装白色块、粉状疑似毒品两袋，分别编号为5号、6号，现场称量（含包装物）5号为50克、6号为50克。在史瑞芹朝阳小区住宅内发现中国邮政储蓄信封两个，里面分别装有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块、粉状疑似毒品各一包，分别编号为07、08号，经现场称量（含包装物）07号为100克，08号为200克。
4、陕西省宝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品检验报告证明，女士挎包内查获的外用蓝色布袋、内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小块状物及粉末2包，净重分别为150.80克、139.00克,海洛因含量分别为47.54mg/100mg、47.06mg/100mg;女士挎包内查获的外用红色布袋、内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小块状物及粉末2包，净重分别为152.10克、151.20克，海洛因含量分别为48.14mg/100mg、48.26mg/100mg；女士挎包内衬拉锁内查获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粉末物2包，净重分别为50.70克、54.10克，海洛因含量分别为47.93mg/100mg、48.54mg/100mg；在史瑞芹住宅内查获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白色小块状物及粉末2包，净重分别为99.90克、200.20克，海洛因含量分别为60.02mg/100mg、60.56mg/100mg。
5、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通用凭证证明，铜川市公安局王益分局于2015年8月17日冻结史瑞芹卡号为622188792000253XXXX的邮政储蓄卡，冻结金额为3万元。
6、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史瑞芹邮政储蓄卡（622188792000253XXXX）在2015年5月5日至7月27日期间交易频繁，其中，2015年6月15日，汇入3万元；6月21日取款2万元；7月16日取款2万元；7月16日汇入5万元（对方卡号621799790000141XXXX，系史某甲所有）。史某甲邮政储蓄卡（621799790000141XXXX）于2015年7月16日给卡号为622188792000253XXXX（史瑞芹）的邮政储蓄卡汇款5万元。
7、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经（MOR）检测盒、（M-AMP）
检测盒现场检验，史瑞芹�严某某尿样检测结果呈阴性；史某甲尿检呈阳性。
8、证人严某某证言证明,他是史瑞芹的朋友，2015年
7月初的一天，史瑞芹给他打电话说一起去云南玩，他在西安订了机票和返程火车票后就和史瑞芹一起出发去云南，到昆明后他一个人在昆明玩，史瑞芹去了瑞丽，他在昆明等了几天后，俩人一起坐火车返回西安。同年7月中旬的一天，史瑞芹给他打电话说云南瑞丽赌场开了，让他一起去玩，他就在西安订了机票和火车票。他俩坐飞机先到昆明，然后转机到芒市，后又坐车到瑞丽，并在一家宾馆开了两间房子住下，后来因为下雨，他就在周围闲转，在一家赌场输了1000多元后就没再玩，他和史瑞芹每天下午6时左右在一起吃饭，然后各忙各的事，他不知道史瑞芹干什么，他们在这个地方住了大约三天。7月20日，他俩坐火车从云南昆明返回西安，7月21日�上9点多到西安，刚下火车就被经查抓获，从史瑞芹米黄色的背包里搜出了几包可疑物品，他后来才知道那些可疑物品是毒品，之前并不知道。
9、证人史某甲证言证明，2015年5月的一天，他堂姐史瑞芹给他说想贩卖毒品还账，他知道史瑞芹家里困难就同意了。7月中旬的一天，史瑞芹给他发短信让他来取裤子，他就知道是毒品回来了。
10、证人史某乙（史瑞芹弟弟，现在崔家沟监狱服刑）证言证明，他在监狱服刑期间只有他二姐史瑞芹来看过他，其他家人没来过。他二姐每隔一两个月来一次，给他上账，照顾了他五年。他之前吸毒，而且没有经济来源，经常在他姐和他哥那里借钱，二姐史瑞芹借给他的钱最多，他给史瑞芹打的借条都有十几、二十多万了，这些钱他都自己花了。史瑞芹是背着老公和孩子给他借的钱。
11、史瑞芹、史某甲手机通话记录证明，案发前后史瑞芹与严某某、史某甲通话较为频繁。
12、陕西省罚没物资收据证明，铜川市禁毒委员会办公室已于2015年7月30日将本案涉案海洛因998克予以收缴。
13、上诉人史瑞芹供述，2015年7月15日她给朋友严某某打电话让严跟她一起去云南玩，并让严帮忙定了两张去昆明的机票。7月17日她和严某某在咸阳国际机场乘坐飞机，并于当日下午3时左右到达昆明，然后又转机到芒市，接着包车到瑞丽，在当地宾馆开了两间房子住下。7月18日早上，她背着严某某在瑞丽的一条街上分别从五个女子手中购买了价值13万元的毒品海洛因700克，其中100克成色不好的是以每克100元的价格购买的，其余600克以每克200元的价格购买。她回到宾馆后将毒品分装，用在超市购买的透明塑料袋包了4包大的，分别用蓝色和红色的布包起来用针线缝住，又把成�不好的毒品也用塑料袋包装成2小袋，她把这些毒品一直藏在她所住房间的枕头下边。7月19日，她把这些毒品用黑色松紧发带绑在她双腿上，和严某某一起坐汽车从瑞丽赶往保山，在保山汽车站的公厕内她把毒品从腿上拿下来藏进挎包里，然后换乘大巴车于7月20日凌晨2点多到达昆明，他们乘坐20日中午昆明开往西安南的k692次列车返回西安。7月21日晚9时30分左右，列车在西安南站停靠，她和严某某下车后在站台上被公安机关抓获。她一共去云南购买了两次毒品，第一次是2015年7月初的一天，她和严某某乘飞机到昆明，辗转来到瑞丽，她在当地的一条街道上花10万元分别从四个女人手中以每克200元的价格购买了500克毒品海洛因。在返回西安的途中，她给史某甲发了一条信息说衣服到了，第二天来她家取一下。2015年7月6日下午，她联系了史某甲，后来一个自称“小红”还是“红红”的男子来铜川新区她家里拿走了200克毒品，并说是史某甲让他来拿的，第二天史某甲给她的邮政储蓄卡上打了5万元。剩余的300克毒品她藏在家里的梳妆台柜子里，用两个信封装着，一个200克，一个100克，都是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她购买毒品是因为她弟弟和侄子都吸毒，老在她这里借钱，她瞒着家里借了很多外债，后来偿还不了，就想着通过贩卖毒品赚钱还账。她两次购买毒品的钱，有的是她的工资，有的是别人还给她的钱，还有借别人的钱。
本院认为，上诉人史瑞芹以贩卖为目的，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规定，非法购买毒品海洛因，准备向他人贩卖牟利，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依法应予惩处。对于史瑞芹提出其主动交代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属于立功的上诉理由，经查，史瑞芹被公安机关抓获后，主动交代其家中还藏有毒品的事实�后公安机关在其家中查获毒品海洛因300.10克，其主动交代自己的同种罪行属坦白行为，不构成立功，故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史瑞芹的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史瑞芹向他人贩卖200克毒品海洛因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没有查找到史瑞芹供述中提到的从其家里取走毒品的自称“小红”或“红红”的人，史瑞芹供述史某甲给其转款的时间与其邮政储蓄卡交易明细所反映的转款时间存在矛盾，且史某甲对是否从史瑞芹处购买过毒品的证言前后不一，因此，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史瑞芹向史某甲或他人贩卖200克海洛因的事实，故对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史瑞芹及其辩护人提出史瑞芹认罪态度好、涉案毒品未流入社会，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史瑞芹在被公安机关抓获后主动坦白其在家中还藏有毒品，随后公安机关根据史瑞芹的�述在其家中将毒品查获，且本案涉案毒品均未流入社会，未造成严重后果，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故依法可对史瑞芹从轻处罚，对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量刑有重，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2刑初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史瑞芹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史瑞芹犯贩卖毒品罪及第二项对作案工具依法没收。
二、撤销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2刑初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史瑞芹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史瑞芹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瑞芹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锐莹
代理审判员 付 栋
代理审判员 姚 刚
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宏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