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终1185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寅泉，男，汉族，1966年10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井立斌，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丘中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法定代表人：王欣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存伟，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洪军,男,汉族,1962年12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宋寅泉因与被上诉人商丘中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丘汽修）、原审被告王洪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5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寅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商丘汽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推论的方式，就关于宋寅泉是否以合理价格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相关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一、宋寅泉以正常价值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本案中，宋寅泉出具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宋寅泉在合理期限内分期分批，以自己或第三方的银行卡向王洪军转款1000余万元，已足额向王洪军支付股权转让款。无论一审法院如何认定上述转款行为中款项的性质（合作关系、货款等等），在商丘汽修没有相反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货款的性质，上述证据起码足以排除双方股权交易系无偿交易的情形。宋寅泉是否以不合理低价受让股权。首先，河南省金野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野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自2011年8月11日成立以来，除注资参与两个加气站的经营外，基本没有实际的经营行为。至2014年12月，宋寅泉、王洪军股权交易前后直至目前，公司没有什么固定资产。其次，宋寅泉是按照注册资金的相应比例支付的股价，王洪军转让与宋寅泉的股价价格到底是不是以不合理低价，商丘汽修可以举证，因客观不能举证，也可以向法院申请对金野公司股权价值进行司法鉴定评估，以确定公司股价当时的市场价值。然而，无论是商丘汽修还是一审法院，既没有自行申请鉴定，也没有向当事人释明是否进行鉴定。若双方就此股权价值问题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二审法院应将本案发回重审，进行鉴定，以确定相关事实。二、一审法院关于宋寅泉转款性质并非购买股权的认定错误。股权交易是双方意思自治的民事行为，支付股价转让款是在股权转移登记的事前、事中还是事后，是通过一次性支付还是通过分期支付，甚至是通过其他如债转股的形式，只要不是法律所禁止，均是合法有效。即便宋寅泉通过银行卡转与王洪军的账款是其他性质诸如借款性质，现在抵扣王洪军的股价转让款，同样成立。商丘汽修与王洪军之间的一般债务性质不高于他人的债务性质，在没有通过人民法院确定的情况下，其没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补充意见：1.商丘汽修行使债权的撤销权就目前证据来讲，不能证明其在法定的期限内行使；2.根据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5）商睢民初字第04394号判决书，认定商丘汽修与河南宏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之间存在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王洪军的行为是代表该公司的职务行为，并非其个人债务，商丘汽修查封王洪军的个人资产以达到实现债权的目的，对象不正确；3.行使债权撤销权，最关键的条件是债务人的行为造成其偿债能力的丧失，本案中，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王洪军向第三方转让股权前后期间，王洪军没有任何的偿债能力。商丘汽修辩称，宋寅泉的观点在一审已提过，第一点，宋寅泉以正常价值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宋寅泉提供的转账流水既有宋寅泉汇给王洪军的款项，也有王洪军汇给宋寅泉的款项，证明双方有频繁的业务往来，其转款的性质并非股权转让款。在宋寅泉与王洪军的股权转让中，实际上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第二点，一审法院认定正确。起诉是在2015年10月份，是在一年之内，不存在超期。根据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15）商睢民初字第04394号判决书主文，王洪军承担连带责任，查封王洪军财产是根据判决书，没有错误。王洪军是否丧失偿债能力，一审已提交相关证据，王洪军在最高院执行系统中可以查询到其被执行人的地位，有许多债务无法偿还，可以证明其丧失清偿能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宋寅泉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洪军未答辩。商丘汽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王洪军与金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撤销相当于欠款462万元的部分）；2.诉讼费用由王洪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洪军系案外人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案外人金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宋寅泉系案外人金野公司股东、现法定代表人。商丘汽修与王洪军为法定代表人的宏宇公司存在汽车保管合同关系，商丘汽修于2015年11月27日向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洪军、宏宇公司、金野公司、宋寅泉向其支付汽车销售款等。2016年4月23日，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商睢民初字第04394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查明，宏宇公司与商丘汽修是车辆保管合同法律关系，王洪军在签订车辆保管协议后，向商丘汽修出具《欠条》一份，欠条主要内容为：“今欠商丘汽修车款肆佰伍拾陆万元整（456万元），本人承诺：在2014年12月10日前将欠款全部付清。逾期不能付清按原车价即肆佰陆拾贰万元计收车款，最迟不得超过12月25日。超过12月25日按月息1.5%计算。欠款人：王洪军，身份证号：。”该案认定宏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商丘汽修汽车保管期间超出合法职权范畴私自将保管物予以销售，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同时认定，王洪军是履行宏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其本人和宏宇公司承担，商丘汽修要求金野公司及宋寅泉归还汽车销售款没有依据。该判决判令王洪军、宏宇公司归还商丘汽修汽车销售款462万元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另查明，金野公司是自然人股东刘怀英（占5%股份）、王洪军（占51%股份）、宋寅泉（占44%股份）于2011年8月11日成立的以房地产开发与经营、新能源技术研发、企业管理服务、汽车租赁、汽车信息咨询、燃气柴汽油、汽油销售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2月22日王洪军与宋寅泉签订金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王洪军将其拥有的金野公司51%的股份以壹仟零贰拾万元（102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宋寅泉，宋寅泉同意按此价格购买上述股权。出资转让于2014年12月22日完成。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4年12月25日办理工商变更，将金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洪军变更为宋寅泉，股东由刘怀英、王洪军、宋寅泉三人变更为刘怀英、宋寅泉二人。一审法院认为，一、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以期恢复债务人的责任财产，增加债务人的清偿能力，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商丘汽修与王洪军的汽车保管合同纠纷中，王洪军向商丘汽修承诺，在2014年12月10日前支付商丘汽修欠款456万元，逾期按原车价462万元计收，最迟不得超过12月25日。王洪军逾期未支付，商丘汽修已通过诉讼方式向其主张权利，且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王洪军需归还商丘汽修汽车销售款462万元及利息等，故商丘汽修享有合法的债权人地位。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依据法律规定，商丘汽修请求撤销债务人王洪军与受让人宋寅泉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成立，取决于有无证据证明王洪军与宋寅泉的转让行为为无偿转让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因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中，宋寅泉系受让方，其应支付对价。故宋寅泉应举证证明其支付了转让协议约定的1020万元转让款。宋寅泉向该院提交了称系其妻子陈东萍在2013年9月25日至2014年9月28日期间分多次向王洪军转款的交易记录，该院经询问宋寅泉陈东萍向王洪军转款的用途，其称庭后让陈东萍到庭说明情况，庭审后亦未到庭。宋寅泉另提交了其本人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记录中显示的其与王洪军之间的账户往来较多，其称2013年5月19日的6万元、5月24日的97500元、5月29日的3万元、6月5日的12万元……等，2014年1月3日的20万元、1月20日的20万元……等均系向王洪军支付的款项。宋寅泉称其与王洪军之间的转账早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原因是约定先投入再转让。该院认为，王洪军与宋寅泉在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明确注明了：“出资转让于2014年12月22日完成”。且宋寅泉提交的其主张向王洪军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次数较多，每次支付的数额相对于总额1020万元亦有很大差距。宋寅泉称是在2013年即开始转款，对此该院认为，王洪军与宋寅泉系涉及股权转让的金野公司的分别占51%、44%股份的主要股东，系合作关系。将其日常的经济往来均作为日后进行股权转让而支付的转让款的做法不符合常理。且经核对宋寅泉提交的交易记录，王洪军亦有向宋寅泉支付款项的记录，且有注明用途，如在交易记录中2014年7月15日对方户名为王洪军的账户向宋寅泉转账四次，每次5万元，均注明为货款。亦存在宋寅泉向王洪军转账后，同日王洪军即转回宋寅泉的情形，如宋寅泉提交的交易记录中2014年9月5日，其向王洪军账户支付38.8万元，下一笔业务即为王洪军向宋寅泉支付35万元。综上，该院认为，宋寅泉与王洪军为合作关系，双方的账户往来频密，但本案中股权转让行为涉及的转让款金额巨大，且注明是在协议签订当日完成，宋寅泉所述的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一年多以来的相对小额的支付行为完成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不符合常理且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在宋寅泉不能证明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下，商丘汽修作为债权人请求撤销王洪军与宋寅泉在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相当于商丘汽修以及得到确认的462万元债权的部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三、庭审中，商丘汽修提交其支付律师费的发票，称为其行使本案撤销权的16万元的发票。该院认为，商丘汽修在本案起诉时未主张该项费用，对此意见本案不予处理，商丘汽修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王洪军与宋寅泉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河南省金野燃气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撤销的范围为关于河南省金野燃气有限公司51%股权转让行为相当于462万元的部分）；二、驳回商丘中原汽车修理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760元，公告费260元，由王洪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商睢民初字第04394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判决王洪军、宏宇公司归还商丘汽修汽车销售款462万元并支付利息。因此，商丘汽修对王洪军和宏宇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应予保护。商丘汽修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危及债权的行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王洪军、宋寅泉于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出资转让于2014年12月22日完成，宋寅泉称其从2013年开始支付股权转让款，根据转账记录显示，宋寅泉每次转账金额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020万元相差较大，且王洪军与宋寅泉之间账目往来较多，有些注明为货款，有些当日王洪军与宋寅泉互有转账，故一审法院对宋寅泉所述的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一年多以来的相对小额的支付行为完成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不符合常理且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在宋寅泉不能证明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下，商丘汽修作为债权人请求撤销王洪军与宋寅泉在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相当于商丘汽修以及得到确认的462万元债权的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宋寅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60元，由宋寅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李继军审判员 王燕燕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王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