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1民再112号
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前郭县巴特尔购物公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前郭县前郭镇乌兰大街565号。
法定代表人：王宪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甲辰，该公司后勤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利维，吉林翰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伟仓，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省先锋照明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四五小区3栋5门345室。
法定代表人：林春男，经理。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志强。
申诉人前郭县巴特尔购物公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巴特尔公司）与被申诉人赵伟仓、吉林省先锋照明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公司）、林志强健康权纠纷一案，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0日作出（2013）南民初字第1400号民事判决。巴特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5）长民二终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巴特尔公司仍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吉民申954号民事裁定，驳回巴特尔公司的再审申请。巴特尔公司向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吉检民（行）监[2017]22000000024号民事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7）吉民抗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苹出庭。申诉人巴特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甲辰、曲利维，被申诉人赵伟仓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先锋公司、林志强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巴特尔公司提供的新证据足以推翻（2015）长民终字第27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不当，理由如下：
一、巴特尔公司提供的合同原件符合“新证据”的认定标准。本案在终审判决后，巴特尔公司在其总公司敦化市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泰公司）处找到了其与先锋公司签订的《吉林省先锋照明设备有限公司显示屏回收合同书》（以下简称《显示屏回收合同》）原件这一“新证据”。该证据在终审判决前未发现并未提供给法院的理由是：由于巴特尔公司自2009年开业以来一直与其总公司隆泰公司合署办公，且共同经营管理，2013年8月1日隆泰公司撤出迁回敦化市时，有关文件档案没有交接，一直由隆泰公司保管，在法院二审期间，巴特尔公司一直要求隆泰公司查找合同原件，但隆泰公司一直未找到，后由于巴特尔公司一直向隆泰公司索要，隆泰公司公司才于2015年6月11日，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作出后，将合同书原件找到送至巴特尔公司。以上事实经过有隆泰公司及隆泰公司档案保管人张金艳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对于符合前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本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巴特尔公司逾期提供合同原件这一证据，符合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就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情形。因此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故该证据可以认定为“新证据”。
二、（2015）长民终字第278号民事判决认定巴特尔公司与先锋公司系发包与承包关系证据不充分，新证据足以推翻该认定。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造成赵伟仓直接人身损害的先锋公司始终未出席法庭，而与先锋公司签订《显示屏回收合同》的巴特尔公司，又未能向法院提供证明其与先锋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原件及其他证据。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仅凭赵伟仓的主张，在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认定巴特尔公司与先锋公司之间存在发包与承包关系，证据不充分。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该合同原件这一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有直接关系，因此该证据应予以采纳。且依据该合同及合同中约定的先锋公司付款条款，即：“产品总货款为肆万，拆卸人员到现场付贰万元整，全部拆除完毕付贰万元整”，及巴特尔公司先收款贰万元的收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巴特尔公司与先锋公司之间存在发包与承包关系这一事实。
三、基于以上事实认定，原审判定巴特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确有不当之处。
巴特尔公司申诉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巴特尔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1.巴特尔公司与先锋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巴特尔公司与先锋公司之间签订了《吉林省先锋照明设备有限公司显示屏回收合同书》（以下简称《显示屏回收合同》），合同约定由先锋公司回收巴特尔公司显示屏，先锋公司付货款4万元，显示屏由先锋公司自行拆除。先锋公司到达现场后，向巴特尔公司交纳了回收显示屏的部分费用2万元，先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春男在交费收据上签字确认。以上证据证明巴特尔公司与先锋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原审认定的发包关系。2.巴特尔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巴特尔公司配合先锋公司工作，并保证地面行人安全，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巴特尔公司已经采取拉绳警戒的有效措施保障现场地面安全。而赵伟仓受伤是由于其施工时违反操作规定造成的，赵伟仓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是由雨搭玻璃破碎造成的。巴特尔公司已经尽到了施工现场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显示屏回收合同》属于“新证据”。巴特尔公司隶属于隆泰公司，2009年开业以来一直合署办公，共同经营巴特尔购物公园。2013年8月，隆泰公司撤出前郭县，迁回敦化市，购物公园由巴特尔公司独立经营管理，有关文件档案没有交接清楚，一直由隆泰公司保管。巴特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说明与先锋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显示屏回收合同》复印件、收到卖显示屏的收款收据。事后巴特尔公司一直在寻找《显示屏回收合同》原件，在二审期间，在隆泰公司找到原件后，巴特尔公司向二审法院提交时，二审法官称庭审已经结束并拒收原件。巴特尔公司认为《显示屏回收合同》原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关于“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的规定，属于“新证据。”
赵伟仓辩称，巴特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是新证据，请求驳回巴特尔公司的申诉请求，追究巴特尔公司伪造证据、虚假诉讼的责任。
先锋公司、林志强再审未出庭，亦未答辩。
赵伟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先锋公司、林志强、巴特尔公司连带赔偿赵伟仓各项经济损失497685.26元；二、诉讼费由先锋公司、林志强、巴特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2月19日，林志强和先锋公司的经理林春男共同雇佣赵伟仓等四人，从长春市出发去松原市巴特尔公司拆卸LED显示屏。约定每人每天工资260元，包吃、住、路费，期间由林志强带队。2012年2月21日，在拆卸显示屏的过程中，因巴特尔公司缓台玻璃破碎，赵伟仓由三楼掉到地上，摔成重伤。赵伟仓先是在松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医疗费25000元，其中赵伟仓支付7000元，林志强和先锋公司垫付18000元。后因病情严重，赵伟仓转到长春市中日联谊医院继续治疗23天，支付医疗费140091.85元。后赵伟仓一直在家休养，并定期到医院复查，进行康复性锻炼。2013年5月27日赵伟仓到医院拆除钢板时，检查发现肘关节得了骨化性肌炎，需要住院治疗，医生建议等体质恢复后再行手术，此次赵伟仓住院30天，支付医疗费25374.53元。赵伟仓三次住院共计62天，支付医疗费共计172466.38元。赵伟仓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被评定为六级伤残。赵伟仓受伤后多次找先锋公司、林志强、巴特尔公司协商未果，故诉至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9日，巴特尔公司与先锋公司约定由先锋公司为巴特尔公司拆除LED显示屏，LED显示屏由先锋公司负责拆除，巴特尔公司配合先锋公司完成。林志强和先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春男共同以每人每天260元工资，包吃、住、路费的条件，雇佣赵伟仓和案外人石柱、曹龙、宗雷等四人，由林志强带队，于2012年2月19日从长春市到松原市为巴特尔公司拆除该公司安装在外墙上的LED显示屏。2012年2月21日，赵伟仓等四人正在工作时，赵伟仓所踩踏的巴特尔公司LED显示屏下方玻璃平台上的玻璃突然碎裂，由于在工作的过程中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赵伟仓直接摔落到地面造成重伤。赵伟仓伤后由林志强送入松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脾破裂、胰尾损伤、腹膜后血肿、肝脏胆囊肾挫伤、胸部闭合性损伤、双肺挫伤、左侧血气胸、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左肱骨外踝颈骨折、左肱骨踝骨折、骨盆骨折、右锁骨骨折、左肘后皮肤裂伤、左手皮肤裂伤。至2012年3月1日出院，住院9天，期间医嘱需要护理、需要补充营养，赵伟仓支付医疗费24886.50元、其中林志强垫付医疗费18000元。赵伟仓在病情稳定后为进一步治疗，于出院当日又转院至长春市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2年3月7日行多发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至2012年3月24日出院，住院23天，期间医嘱需要护理，赵伟仓支付医疗费140091.85元。2013年5月27日赵伟仓再次入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6月26日出院，住院30天，期间医嘱需要护理，赵伟仓支付医疗费25374.53元。赵伟仓因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1029.5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赵伟仓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受伤之后的伤残等级情况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1月26日吉林常春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为：赵伟仓此次外伤造成骨盆骨折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造成右锁骨骨折行内固定治疗构成十级伤残；造成左肩肘部骨折治疗后左上肢丧失功能25%以上，构成九级伤残；造成脾破裂行脾切除术构成八级伤残。赵伟仓交付鉴定费1580元。赵伟仓为长春市城市居民。林志强为个体工商户，系南关区志强灯具商店的经营者。先锋公司的所属行业为机械设备、五金产品及电子产品批发；经营范围为照明器具、光源开关及控制设备、电子产品、电气设备、电线电缆、低压电器、五金工具、机电产品（不含小轿车）、消防器材，建材、装饰材料零售，室内装饰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赵伟仓受林志强和先锋公司的共同雇佣，在为巴特尔公司进行拆卸LED显示屏工作的过程中，由于出现意外事故，导致摔伤致残的后果，赵伟仓自身没有责任。林志强、先锋公司作为雇主没有为赵伟仓在从事危险工作的过程中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应当共同对赵伟仓承担赔偿责任。巴特尔公司虽然主张与先锋公司是买卖关系，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一份其与先锋公司所签合同的复印件，但是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因此巴特尔公司作为拆卸LED显示屏工作的发包方，在先锋公司不具备拆除LED显示屏的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将该工作发包给先锋公司，由于未能尽到施工现场的安全保障义务和对先锋公司的监督管理义务，也是导致赵伟仓受伤的原因，故应当对赵伟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伟仓在事故中因伤致残，使其身心遭受巨大痛苦，故其所要求合理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司法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均应予支持。赵伟仓要求的住宿费和医疗辅助器械费因证据不足，再次手术费因没有证据，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林志强和先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赔偿赵伟仓因受伤后所发生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52555.89元（其中包括医疗费173382.34元、误工费76338.77元、护理费6732.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赔偿金155922.20元、司法鉴定费158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二、巴特尔公司对以上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赵伟仓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88元、公告费820元由林志强和先锋公司负担。
宣判后，巴特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巴特尔公司不承担责任。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巴特尔公司应当对赵伟仓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巴特尔公司主张其与先锋公司是买卖LED显示屏关系，但仅提供合同的复印件，赵伟仓对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巴特尔公司仅提供合同复印件而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关于与先锋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巴特尔公司对赵伟仓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其一，先锋公司登记档案经营范围显示，该公司并不具备拆除LED显示屏资质，作为所有人的巴特尔公司将具有一定技术性的拆卸工作交由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先锋公司完成，具有违法性；其二，巴特尔公司作为显示屏及作业建筑物的所有人、管理人，未尽到施工现场的安全保障义务；其三，巴特尔公司为显示屏的所有人，先锋公司和林志强雇佣人员负责完成拆卸，在巴特尔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为买卖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根据查证的事实认定为拆卸工作的发包关系适当。因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巴特尔公司上诉请求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赵伟仓答辩称一审判决未予保护交通费等，一审判决送达后，赵伟仓未就此问题提出上诉，二审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88元，由巴特尔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巴特尔公司为证明其再审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2年2月19日巴特尔公司（甲方）与先锋公司（乙方）签订的《显示屏回收合同》。证明：先锋公司与巴特尔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就案涉显示屏签订了回收合同书，先锋公司向巴特尔公司支付了费用，并约定显示屏由先锋公司自行拆除，该证据是在原审结束后，巴特尔公司在隆泰公司找到的。
经质证，赵伟仓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1.该份合同打印的名称与所盖的公章不符，前面打印的是长春先锋公司，加盖的是吉林省先锋公司公章。合同约定先锋公司生产新产品，巴特尔公司验收新产品，而不是巴特尔公司自称的回收旧建筑物残值的情况。显然此合同标题涉嫌伪造修改，标题与内容所表示的截然相反；2.协议是先锋公司给巴特尔公司提供建筑物显示屏拆卸、施工工作，显示屏由乙方拆除、甲方配合，证明了先锋公司是在为巴特尔公司施工，显示屏所有构件归乙方所有，安装显示屏所有钢构归乙方所有，这句话证明了本案既有工程拆卸施工，又有工程安装施工；3.付款方式。产品总货款为4万元，不含税款，这句话更加印证了巴特尔公司采购新产品的事实，因为我国还没有哪个法律规定回收建筑物残值、回收旧物品需要交纳税款。对证据一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原审并非是逾期提交证据，而是在法庭及当事人强烈要求下仍然拒绝拿出原件与所提供的复印件进行核对，隐匿证据，失去了证据的证明权。根据民诉法第205条第2项的规定，以新证据申请再审的应在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6个月内提出，巴特尔公司提供的不是新证据，超过了申请再审的合法期限。检察院认为该合同的发现时间是2015年6月11日，是终审庭审结束之后，巴特尔公司认为终审庭审结束之前已经发现，检察院与巴特尔公司观点不一致，无法确定发现时间。此合同自签署之日起，巴特尔公司就持有保管，原审本应提供，但其无合法理由未提供，再审提出不合法，不能采纳，更不能证明其主张。另，施工中，拆除是P16显示屏，并非合同中约定的P12显示屏，巴特尔公司所述不属实。
证据二、巴特尔公司保存的2012年2月19日《收据存根》，证明先锋公司向巴特尔公司交付了案涉显示屏的部分回收费用。
经质证，赵伟仓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份收据是李刚和林春男的个人收据，不是巴特尔公司的收据，没有巴特尔公司的盖章，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收先锋照明拆除费，不是旧物品的物价款，谁给谁钱无法确定，是否交款应以资金转账记录为证，其他意见与上述对合同的质证意见一致。
证据三、隆泰公司于2016年2月20日出具的《证明》、张金艳于2017年3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巴特尔公司在原审中未提交《显示屏回收合同》的原因。
因巴特尔公司在申诉时将证据三提供给检察机关，原件在检察机关处保存，未当庭向法庭出示，经质证赵伟仓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庭后，检察机关将原件提交，赵伟仓质证后认为证据三内容虚假，隆泰公司与巴特尔公司系母公司与子公司的关系，其出具的《证明》没有证明力，不合法，在该份《证明》中隆泰公司述称6月10日查找，6月11日就找出来了，证明巴特尔公司以前是拒绝提交证据。关于张金艳出具的材料，张金艳不是公司员工，其陈述内容虚假，张金艳本人也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任何问题，也是不合法的。
赵伟仓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巴特尔公司正在使用的大型纯彩显示屏产品说明书，来源于巴特尔公司公开网站鹰目网户外屏吧。证明巴特尔公司并没有P12显示屏，原来拆除的是P16旧显示屏，巴特尔公司现在更换的是P12新显示屏，巴特尔在说谎。经质证，巴特尔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符合证据的来源形式，不能证明其主张。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巴特尔公司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巴特尔再审主张原审未提供《显示屏回收合同》原件的原因为《显示屏回收合同》原件在其母公司隆泰公司处保存。从隆泰公司出具的《证明》的内容看2015年6月10日即本案二审开庭当天巴特尔公司才向隆泰公司索要该份合同，隆泰公司在次日即将合同原件交给巴特尔公司。巴特尔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逾期提供证据理由不成立。
二、关于《显示屏回收合同》、《收据存根》应否采信的问题。首先，从合同主体看，《显示屏回收合同》左上方及右下方“乙方”处为“长春先锋照明设备有限公司”，但合同抬头及及加盖公章却为“吉林省先锋照明有限公司”。其次，从合同内容看，合同上半部分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乙方按照企业生产标准生产，甲方按照国家标准及行业验收标准，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达成一致，特签订本合同”，依此约定，应是巴特尔公司购买先锋公司产品；但根据合同中间部分“服务协议”处关于“显示屏由乙方自行拆除，甲方配合完成，并保证地面行人安全。显示屏所有构件归乙方所有。安装显示屏所用钢构归乙方所有”的约定来看，却是先锋公司向巴特尔公司回收显示屏。最后，从收据内容看，交款单位为“收大屏幕费用”，收款事由却又为“收先锋照明拆除费”，收款性质不明确。综上，巴特尔公司此次再审提供的《显示屏回收合同》与《收据存根》存在诸多不符合常规之处，鉴于巴特尔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无正当理由不提供证据原件，先锋公司及林志强又未出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巴特尔公司的举证应当在证明力上足以使人民法院确信其所主张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而在本案中，巴特尔公司的举证，远未达到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的要求。故对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支持。
综上，巴特尔公司此次再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5）长民二终字第27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绍红
代理审判员 赵 欣
代理审判员 吕玉玉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