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嘉民二终字第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峪关市兴北化工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嘉北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周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明善，嘉峪关市五一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大友企业公司商贸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富强东路*号。
代表人张力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军，甘肃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峪关市兴北化工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北化工）与被上诉人嘉峪关大友企业公司商贸公司（以下简称大友商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嘉峪关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7日作出（2012）嘉民二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兴北化工不服，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7日以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作出（2013）甘民二终字第5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嘉峪关市人民法院重审。因嘉峪关市人民法院终止履职，本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嘉民二初字第113号民事裁定书，指定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管辖本案。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10日作出（2014）嘉城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告兴北化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25日、4月24日、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北化工的委托代理人王明善、被上诉人大友商贸的委托代理人刘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2月22日，原、被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蒽油343.06吨，每吨价款（含税价）2330元，金额799329.80元，原告组织汽车运输并按被告指定地点于2010年2月15日前交货。原告及时出具增值税发票，被告一次性以承兑方式结算等。2010年3月23日，原告按合同约定价款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于6月8日经税务机关认证。
另查明，2010年1月27日，大友公司与恒一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恒一公司将华奥公司整体资产转让给大友公司，转让价款为945万元，同时对华奥公司债权债务的处理作出约定，恒一公司必须提供相关的债权债务明细作为本协议的重要附件，不予提供，证明没有债权债务。协议生效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恒一公司承担。附件包括转让资产明细清单等。资产转让协议书于当日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同日，大友公司、恒一公司及嘉峪关市沃土果蔬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沃土公司）签订关于华奥公司债权债务和劳动力转让的补充协议，约定华奥公司资产转让协议生效并办理交接前华奥公司所产生的一切与生产经营相关的债权债务均由恒一公司承担，由此给大友公司造成损失的，大友公司有权向恒一公司和沃土公司追偿。沃土公司自愿对恒一公司履约行为提供连带担保。本案涉诉的343.06吨蒽油现被大友公司占有。
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虽然将涉案蒽油代储在华奥公司，但在得知大友公司收购华奥公司财产的情况下，未向相关义务人申报或主张权利，在签订合同时也未向被告告知标的物的实际情况。根据大友公司与恒一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在协议生效时恒一公司未提交转让资产明细清单，应视为大友公司对华奥公司整体资产的购买。恒一公司将原告存储的蒽油出售给大友公司，系无权处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告依据产品（材料）交库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已履行对被告的交货义务，该证据缺乏证明力，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嘉峪关市兴北化工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嘉峪关大友商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62元，由原告承担。
兴北化工不服该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签订买卖合同并已履行，特别是被上诉人认证增值税发票并抵扣税款的行为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从上诉人手中而非华奥炭黑公司接收蒽油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却将本案审理重点从双方是否履行买卖合同转移到案外人收购原华奥炭黑厂整体资产时是否包含本案争议的这批蒽油，故意转移审理对象，为错判本案自寻出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原为嘉峪关市人民法院一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撤销原判发回嘉峪关市人民法院重审的案件，不应由嘉峪关中院指定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一审。期间虽然嘉峪关市人民法院因设立中院而终止履职，但未了业务仍应以其名义了结，随后上诉仍应由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因此，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嘉峪关市中级法院指定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的裁定也未告知双方上诉权利，剥夺了当事人的上诉权。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嘉城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被上诉人大友商贸答辩称：一、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给被上诉人供货。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2月22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上诉人的交货方式为组织汽车运输，并由第三方化验单位鉴定，每车都需化验。但上诉人并无证据或磅单等证明其向被上诉人运输供应了蒽油，也没有出具化验报告，足以证明上诉人未给被上诉人供货；二、上诉人自称供应给被上诉人的343.06吨蒽油，实为大友公司向恒一商贸公司整体收购华奥炭黑厂所有资产时已包含在收购资产之列，属于大友公司所有；三、上诉人所称的代储不能成立。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实，华奥公司蒽油出入库均有出库、入库单及磅单等记录，但上诉人并无出入库单和磅单证明代储的事实，仅有的所谓代储协议也是复印件，无其他证据印证其真实性；四、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不能证明其已供货，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双方于2010年2月22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履行的义务之一，与供货无直接关系；五、一审法院程序合法。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发回重审的民事案件，按一审程序进行。嘉峪关市人民法院终止履职后，根据相关规定，原有的标的在100万元以下的案件统一由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故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向被上诉人交货的事实，也无证据证明大友公司占有的蒽油为其代储的货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0年2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售蒽油343.06吨，每吨价款（含税价）2330元，金额799329.80元，上诉人组织汽车运输并按被上诉人指定地点于2010年2月15日前交货。上诉人及时出具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一次性以承兑方式结算等。3月2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799329.8元（含税）。4月24日，上诉人将343.06吨蒽油交付被上诉人并注明来源为罐储，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确认。6月8日，该批增值税发票经税务机关认证。
另查明：2010年1月27日，嘉峪关大友企业公司（以下简称大友公司）与嘉峪关市恒一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一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恒一公司将嘉峪关市华奥炭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奥公司）整体资产转让给大友公司，转让价款为945万元，债权债务与资产一并转让，恒一公司必须提供相关的债权债务明细作为本协议的重要附件，不予提供证明没有债权债务。协议生效后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恒一公司承担，协议附件包括转让资产明细清单等。同日，大友公司、恒一公司及嘉峪关市沃土果蔬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沃土公司）签订关于华奥公司债权债务和劳动力转让的补充协议，约定华奥公司资产转让协议生效并办理交接前华奥公司所产生的一切与生产经营相关的债权债务均由恒一公司承担，由此给大友公司造成损失的，大友公司有权向恒一公司和沃土公司追偿，沃土公司自愿对恒一公司履约行为提供连带担保。
上述事实有工业品买卖合同原件、产品（材料）交库单复印件、增值税发票、嘉峪关市国家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的证明、视听资料、资产转让协议书、关于华奥公司债权债务和劳动力转让的补充协议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将本案发回嘉峪关市人民法院重审后，因嘉峪关市人民法院终止履职，本院指定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级别管辖的规定，上诉人关于本案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的交货义务。对此，上诉人提交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原件、产品（材料）交库单复印件、电话录音、增值税发票、增值税发票认证证明。被上诉人虽以产品（材料）交库单系复印件为由否认该证据的效力，但电话录音证实该交库单真实存在。复印件显示产品（材料）交库单共有四联，除交库单位有一联外，其余三联分别在验收单位、财务、专业科，本院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其增值税发票认证当月的财务凭证，并通知产品（材料）交库单上记载的验收人和其账务人员出庭作证，在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不提供上述证据的后果以后，被上诉人仍未提交上述证据，其工作人员也未出庭，故推定该证据对其不利。被上诉人将以合同金额一致的增值税发票向税务机关认证的行为也进一步印证上诉人履行了交货义务。资产转让协议明确载明附件1为转让资产明细清单，而被上诉人未提交该明细清单，不能证实该批蒽油包含于大友企业公司整体收购的华奥炭黑资产中，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与被上诉人的证据相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占有优势，具有较高的盖然性，对其主张的事实应予认定。上诉人的主要上诉理由成立，但买卖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故对上诉人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嘉城民二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嘉峪关大友企业公司商贸公司支付上诉人嘉峪关市兴北化工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货款799329.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2元，合计27124元，上诉人承担4914元，被上诉人承担222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永庆
审 判 员 刘宏伟
代理审判员 王亚娟
二〇一四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段 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