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华蓥民初字第254号
原告王祖泉，男，住四川省华蓥市。
被告王建国，男，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代理人朱卫民，四川明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祖泉与被告王建国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陆文辉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祖泉、被告王建国的委托代理人朱卫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建国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0年5月7日，在原、被告之间联营合同纠纷诉讼（（2009）华蓥民初字第208号案件）中，双方一致同意于2010年5月7日解除王建国独资举办的广安市华蓥创新职业技术学校、华蓥市创新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与原告王祖泉独资举办的广安华蓥贤明职业技术学校、华蓥市贤明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的《联合办学协议》。协议解除后，经过多次催促，被告王建国未及时搬出原告个人租用、改造、建设的校园，强行占用教室6间、办公室2间、教师宿舍全部（一幢）、学生宿舍2间、食堂一部分及各个功能用房，并将教师宿舍全部锁闭，致使全部校舍闲置浪费，原告亦无法正常办学。2012年1月3日，在法院的强制执行下，被告于2012年1月15日才搬出了大部分物品，余下的2013年5月11日才搬完。因被告王建国占用原告租用的校舍，侵犯了其财产使用权，原告遂于2014年1月20日诉请至人民法院，要求判令：支付场地使用费120000元并赔偿相关损失。庭审中，原告王祖泉对诉讼请求进行了说明，具体为：场地费（按2008年的价格70000元计算）120883.68元、场地效益（按2008年1月至2009年1月的办学效益计算）损失188948.17元、直接经济损失71384.10元。
原告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2012年1月18日，四川省华蓥市公证处所作的（2012）华证字第42号公证书原件（附录像光盘一份、照片41张）一份，证明原告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处对广安华蓥贤明职业技术学校场地（教室宿舍一幢、学生宿舍一幢、办公室2间、教室6间，食堂一部分）现状进行了摄像保全证据，并制作了保全证据现场记录。
2、2008年1月4日，原告王祖泉出具的收条及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王祖泉收到广安市华蓥创新职业技术学校、广安华蓥贤明职业技术学校联合体交来的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的场地费70000元的事实。
3、2011年10月3日，原告王祖泉以广安华蓥贤明职业技术学校、华蓥市贤明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的名义向被告王建国发出的《退场催促通知》复印件及中国邮政报EMS快递回执原件各一份，证明原告王祖泉书面通知被告王建国于2011年10月10日前退出场地，被告王建国于2011年10月4日收到了该通知。
4、2013年5月11日，原告拍摄的被告王建国妻子等人搬出最后一批物品的照片4张，证明当日被告最后腾出占用房屋。
5、（2011）广法民终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联营合同纠纷的生效判决情况。
6、2010年5月8日至2010年12月31日，广安华蓥贤明职业技术学校（联合体）的支出情况明细及相关凭证复印件共49张，证明该期间产生水电费1086.08元、通讯费1355.02元、校车油费4179元、人员工资52925元、其他费用40元，共计59585.10元。
7、2011年1月至2012年1月14日，广安华蓥贤明职业技术学校的支出情况明细及相关凭证复印件共21张，证明该期间产生水电费1339元、人员工资10460元，共计11799元。
8、2009年6月29日、2010年11月4日，原告王祖泉（作为乙方）与四川华蓥山广能集团资产管理中心（作为甲方）分别签订的《资产续租合同》及《资产续租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诉争办学场地系原告王祖泉向四川华蓥山广能集团资产管理中心租赁，2009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0日的租金为每年30000元，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0日的租金为33000元。
被告王建国辩称，1、本案原、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根据（2009）华蓥民初字第208号及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1）广法民终字第57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系广安华蓥贤明职业技术学校、华蓥市贤明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的投资人，被告系广安市华蓥创新职业技术学校、华蓥市创新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的投资人，二者均依法办理了注册登记，诉争场地及校舍属于贤明职业技术学校的资产，若涉及侵权，也应该是贤明职业技术学校提起诉讼；2、原告诉称的请求，人民法院已经判决且生效，法院已经执行，被告也将房屋交付给了本案原告，现原告再行起诉，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即使本案所争议的标的未经过法院审理，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3、被告不存在侵占事实，关闭的4间房屋仅占学校的一部分，关闭的原因是联营合同诉讼纠纷，由于判决未下，双方协商解除《联合办学协议》后，对于资产如何处理，在保持原状的情况下，尚待法院判决，法院判决生效后，依原告申请，被告交出房屋，是履行生效判决的义务；4、原告诉请的场地效益损失，缺乏关联证据，因为开学条件是否具备、可供的生源多少、办校成本多少，并不清楚。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建国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09）华蓥民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
2、2007年12月31日，广安市华蓥创新职业技术学校、华蓥市创新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与广安华蓥贤明职业技术学校、华蓥市贤明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复印件一份。
3、2012年7月9日，广安市华蓥创新职业技术学校、华蓥市创新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与广安华蓥贤明职业技术学校、华蓥市贤明职业技能培训学校达成的执行和解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就联营合同纠纷双方已经达成和解协议。
原告王祖泉在庭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华劳社发（2010）34号、华人社发（2012）186号、华人社发（2011）87号及广市教办（2007）164号文件各一份，证明华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于2012年9月7日注销华蓥市贤明职业技术培训学校办学许可证；2、四川广安华蓥贤明职业技术学校简介及2006年广安市贤明中学招生简章各一份，证明贤明中学对外宣传系全日制、寄宿制、封闭式学校；3、王祖泉租用华蓥山广能集团房产、场地，装修改造前后的对比照片共计32张；4、2008年11月19日填制的10月份广安华蓥市贤明职业技术学校教职工工资表一份（原件），该表经王建国之妻段中华审核、王祖泉审批。对上述新证据，本院组织了双方质证。
本院经综合审查后，认为原告王祖泉所提交的所有书面证据（含照片及庭后提交的新证据）中，除自行制作的支出情况明细及相关凭证部分存疑之外，其余书面证据均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所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具备证据效力，本院予以采信；被告王建国提交的书面证据属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具备证据效力，本院亦予以采信。
本院通过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及庭审调查，查明以下事实：
2007年9月10日，经广安市教育局批复同意（广市教办（2007）164号文件），广安市贤明中学改办为广安华蓥贤明职业技术学校。在招生过程中，创办人王祖泉启用广安华蓥贤明职业技术学校、华蓥市贤明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以下简称贤明学校）两个校名，而广安市华蓥创新职业技术学校、华蓥市创新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创新学校）由被告王建国独资举办。2007年12月31日，二者签订《联合办学协议》，以“广安华蓥贤明职业技术学校”的名义开展招生、教学工作。因联营体经营困难，二者诉争至人民法院，华蓥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7日作出（2009）华蓥民初字第208号民事一审判决；2011年12月9日，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广法民终字第572号民事终审判决，现判决书已经生效。生效判决的主要内容为：确认联营体《联合办学协议》于2010年5月7日解除；贤明学校及创新学校各自投入的实物财产归各自所有，联合办学过程中购置的实物平均分配（该实物财产以华蓥法院清点登记的清单为准）；创新学校向贤明学校支付违约金50000元；创新学校赔偿贤明学校106390.24元（该款系2009年1月25日至2010年5月7日联营体之亏损由创新技校应分摊的部分）。2011年10月3日，原告王祖泉以贤明学校的名义向被告王建国发出的《退场催促通知》，主体内容为：“现再次通知你方在2011年10月10日之前，必须全部搬出我校使用。否则，将继续计算相关的一切费用直至全部搬出我校为止，并赔偿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承担一切后果。”被告王建国于2011年10月4日签收该通知。2012年1月18日，根据原告王祖泉的证据保全申请，华蓥市公证处作出（2012）华证字第42号公证书（含2011年1月15日所作的《保全证据现场记录》、2011年1月14日拍摄的录像光盘1张及照片41张），确认：王建国占用广安华蓥贤明职业技术学校的场地为教师宿舍一幢、学生宿舍寝室2间、办公室2间、教室6间、食堂一部分，其中教师宿舍、办公室、教室上了锁、寝室堆放床铺等杂物、食堂一部分放置着桌椅、冰柜和厨具。2012年1月，原告王祖泉以贤明学校的名义向本院申请执行生效判决，被告王建国于2012年1月15日搬出部分物品（尚余2间房屋没有腾出），并于2012年7月9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2013年5月11日，被告王建国搬出放置于广安华蓥贤明职业技术学校内的剩余物品。2010年5月8日至2013年5月11日期间，贤明学校未开展正常办学。诉讼中，被告认可占用房屋的时间和搬出房屋的时间，并撤回对双方诉讼主体不适格提出的异议，认为双方学校均已停办，诉讼主体适格。
同时查明：1、贤明学校与创新学校联合办学的场地系原告王祖泉租赁自四川华蓥山广能集团资产管理中心，2008年1月4日原告王祖泉收到联营体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的场地使用费70000元（联合办学协议约定联合体除按租赁合同交足租金外，另外每年付40000元给王祖泉）；2、2009年6月29日、2010年11月4日，原告王祖泉与四川华蓥山广能集团资产管理中心分别签订《资产续租合同》及《资产续租合同补充协议》，约定2009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0日的租金为每年30000元、2012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0日的租金为33000元；3、诉讼中，原告王祖泉于2014年4月1日向本院递交《王祖泉的校舍情况》，其载明联合办学期间实际利用房屋间数为：教室14间、办公室6间、教师宿舍12间、学生宿舍59间、食堂一处，被告王建国认可该实际利用房屋数量，仅计算房屋总间数的计算标准不一致（被告王建国计算了凡是有门的房屋，含闲置的房屋和厕所），且原告王祖泉在部分房屋中放置了自有设备和教学仪器；4、2010年5月8日至2010年12月31日，贤明学校向分别管理财务、后勤、物资的员工刘代平、刘交明、王志凌及王祖泉支出工资52925元；产生水电费1086.08元、通讯费1355.02元、校车汽油费4179元，购买灯管、门锁等杂费40元；5、2011年1月至2012年1月14日，贤明学校向刘交明支付工资10460元，产生水电费1339元；6、根据联合体于2008年11月19日制作的教职工工资表，基本工资中王祖泉为2400元、刘代平为1600元、刘交明为600元、王志凌为1350元。
本院认为：原告王祖泉依据与四川华蓥山广能集团资产管理中心签订资产续租合同及补充协议，取得原救护队职工校区、房屋和场地的占有、使用、收益权，该占有属有权占有，依法受法律保护。2010年5月7日，原告王祖泉与被告王建国在联营合同诉讼中协议解除《联合办学协议》，根据办学场地的性质，被告王建国应当及时履行腾出校舍、恢复原状的义务，但被告王建国在协议解除后乃至收悉原告发出的《退场催促通知》后，仍然无正当理由拒不腾出部分房屋、校舍，存在明显过错，属妨害占有行为。诉讼中，被告王建国提出了时效抗辩，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经综合审查原告王祖泉提起诉讼的时间、被告王建国占有房屋的持续期间，本院认为，被告提出的该项抗辩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原告王祖泉据此提出占有物损害赔偿之诉，其对被告王建国妨害占有的事实、损失大小、妨害占有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负举证责任。关于妨害占有的事实，被告王建国对从2010年5月8日到2013年5月11日占用部分校舍并无异议，仅提出占用房屋间数与华蓥市公证处证据保全所记录的房屋间数相差2间，但其并未举证反驳，故对占有事实及华蓥市公证处证据保全所作的记录，本院予以采信。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对占用房屋的时间和搬出房屋的时间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被告王建国从2010年5月8日至2012年1月14日占用教师宿舍一幢、学生宿舍寝室2间、办公室2间、教室6间、食堂一部分；从2012年1月15日至2013年5月11日占用学生宿舍2间。原告王祖泉举证证明的损失由场地费、直接经济损失、场地效益损失三部分构成，本院认为，该损失构成存在部分不合理之处，理由在于：1、因被告王建国实施妨害占有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损失应包括租金利益损失和必要的管理费用。原告王祖泉2009年9月1日至2012年8月30日支付给四川华蓥山广能集团资产管理中心的租金为每年30000元，而联合办校期间联合体除按租赁合同交足租金30000元外，另外每年还需付40000元给王祖泉，故基于原告王祖泉改建、装修租赁物使租赁物价值增值的事实，原告王祖泉所遭受的租金损失不应仅仅限于依租赁合同支付给四川华蓥山广能集团资产管理中心的租金，还应当包括可以预期的租金利益损失（占有利益损失）。2010年5月8日至2012年1月14日期间，从被告王建国占用房屋的数量、功能在实际利用房屋数量中所占的比重来看，该占用事实业已妨害到学校的运作及原告对租赁物行使占用、使用、收益的权能。因此，2010年5月8日至2012年1月14日期间，被告王建国因占用校舍使原告遭受租金利益损失，该损失酌定以每年50000元计算为84155元。从2012年1月15日至2013年5月11日期间，被告王建国腾出大部分房屋后仅占用学生宿舍2间，该占用数仅占实际利用房屋数的2%，按每年50000元的租金利益标准其损失为1321元。综上，被告王建国应向原告王祖泉赔偿租金利益损失85476元。2、被告王建国占用部分校舍放置物品，原告王祖泉为维护自己财产安全，必然会对校园进行整体看护、管理，虽然其对被告的财物管理力度有限，但因此产生的必要管理费用应该由原、被告平均分摊。对校园财物的必要管理，前期（2010年5月8日至2010年12月31日）由刘代平、刘交明两人完成即可、后期（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14日）由刘交明一人完成，这样才能缩减支出、尽到善意管理人的职责。经综合审查原告王祖泉提供的相应票据，必要的管理所产生的费用为：人工工资29140元、水电费2425.08元、通讯费277元（刘代平手机及学校座机报销费用）、校车油费4179元、购买灯管及门锁等杂费40元，合计36061.08元。其中，由被告王建国分摊的管理费用为18030.54元。3、原告王祖泉主张的场地效益损失损失188948.17元系参照2008年1月至2009年1月的办学效益计算而得，属间接利润损失，由于联合体解散后是否能够恢复到联合办学之前的水平不可预测，办学利润又由学校声誉、招生水平等多方面不可预测的因素决定，且原告王祖泉在诉讼中亦未举证证明获取利润的依据，故被告辩称的“场地效益损失缺乏关联证据，因为开学条件是否具备、可供的生源多少、办校成本多少，并不清楚”理由成立，本院对原告王祖泉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仅支持其中的租金利益损失和必要管理费用，即被告王建国应向原告王祖泉赔偿该二项损失合计103506.54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王建国向原告王祖泉赔偿损失103506.54元。
二、驳回原告王祖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2700元、保全费1520元，由原告王祖泉承担1220元，被告王建国承担3000元。该款原告王祖泉已垫交，由被告王祖泉在履行义务时，一并将向原告王祖泉支付3000元。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陆文辉
二〇一四年七月七日
书 记 员 朱珈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