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民终49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雨，男，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华明，江苏达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红乾黄坤文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通安镇苏锡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史陆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明，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战奇，江苏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苏州恒远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银藏路666号5幢。
法定代表人：张建龙，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春雨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红乾黄坤文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乾黄坤公司）及原审被告苏州恒远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远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8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红乾黄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主体，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从红乾黄坤公司一审提交的起诉状中及一审庭审陈述可以看出，本案中红乾黄坤公司认可的合同相对方系恒远公司。2、2016年8月13日的收条如系史历本人书写，则其不可能将史历写为史历本。且红乾黄坤公司作为原告，应当由其提交史历或史历本的身份信息，而非仅凭其一审提交的名片予以认定。3、红乾黄坤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史历、史历本、史玉明、史陆泉与红乾黄坤公司的关系。4、李春雨送货地址并不在红乾黄坤公司的住所地。因此，红乾黄坤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承揽加工总量、价款、送货事实。1、红乾黄坤公司对于承揽加工总量、价款的陈述不确定，一审却按2016年5月29日的收条认定加工承揽总量为200套。关于收条上的70套少儿型及60套成人型系事后添加，且李春雨并未收到该130套。2、李春雨一审中陈述每套加工费为180元，70套的款项为12600元，实付1万元，与2016年8月13日交货合同协议及收条可以相互印证，但未被一审法院采纳。三、一审法院仅凭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及网上定价信息即认定李春雨赔偿10万元损失无法律依据，也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不符合合同法第114条的规定。
红乾黄坤公司辩称，一、李春雨作为恒远公司的员工，在与红乾黄坤公司签订合同后，一直不盖章，故红乾黄坤公司为保险起见，才将李春雨及恒远公司一并作为被告起诉。二、史玉明系一时笔误才将名字写错，且史玉明一直以“史历”的艺名对外交往。本案实际上与李春雨交涉的人一直是史玉明。三、送货地址为洋南路并无不妥，因为那里是仓库，红乾黄坤公司有多个经营场所，但工商登记的仅系主要经营场所。四、对于200套数量的问题，李春雨出具的收条上注明有30套少儿型和40套成人型，之后李春雨的代理人称又有60、70套货物加工，恰好吻合了200套的事实。五、关于单价，李春雨所称180元每套和红乾黄坤公司所称200元每套的差距较小，也侧面印证了红乾黄坤公司所述事实的真实。六、收条中已明确1万元以及5000元都是借款，李春雨称是货款毫无根据。七、关于损失，红乾黄坤公司的直接损失在三四十万元以上，无法按时交货的间接损失更是无法计算，且产品价值在一百万元左右。并且，李春雨在交货合同中已确定了十万元的违约损失，同时，李春雨还承诺每逾期一天罚款两千元的违约金，现红乾黄坤公司已经选择较低的违约赔偿。八、李春雨的代理人既代理李春雨又代理恒远公司，客观上存在利益冲突，就更说明了主体上没有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远公司未发表述称意见。
红乾黄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春雨、恒远公司赔偿红乾黄坤公司违约损失100000元；2、判令李春雨、恒远公司归还油漆款3500元、人工喷漆费用3500元；3、判令李春雨、恒远公司退还借款15000元；4、判令诉讼费由李春雨、恒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乾黄坤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6年5月29日的收条一张，内容为少儿型30套，成人型40套，另加70套少儿型和60套成人型，共计200套。喷漆加工，收货人：李春雨；证据2、2016年8月13日的交货合同协议及收条一份，交货合同协议内容为经双协商便于工作相互督促，签订如下协议：（一）李于本月16日完成成人型50套整修。20日交货（油漆完成），送货于史公司。（二）李于本月24日完成，少儿型70套整修。24日交货（油漆完成），送于史公司（李加工总套200套，送120套）。（三）李如继续木工件加工，可提前支付货款。（四）史于本月13日支付货款壹万元正，作为李提前暂借厂用。（五）李要保以条款实使，讲信誉，如不按时发货，责任李承担经济一切损失10万元，并归还我油漆款3500元和人工喷漆3500元，协议保证人：李春雨。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史历本人民币壹万元正￥10000，如不能按时发货退还10000万借款，并承担经济损失10万元赔偿。另借人民￥5000元正，购木材。收款：李春雨；证据3、2016年8月27日的交货协议一份，内容为：1、自今日起，三天之内交货，具体为成人型蹴鞠、射箭、投壶、捶丸五十套，即2016年8月27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必须交货。2、少儿型蹴鞠、射箭、投壶、捶丸七十套于2016年9月4日前交货。3、若不能按约交货，每逾期一天交货罚款2000元；逾期2天，罚款4000元，依此类推；证据4、恒远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李春雨的暂住人口登记信息，证明恒远公司的地址为苏州市吴中区临湖镇银藏路666号5幢，李春雨的暂住人口信息显示服务处所为恒远家具，两者属于同一地址。李春雨实为恒远公司的员工，李春雨系代表恒远公司签订的交货合同协议等，考虑到诉讼风险，其同时起诉了李春雨与恒远公司；证据5、红乾黄坤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情况说明、史历的名片，证明其有两名股东，一名为史陆泉，一名为史玉明。史玉明的艺名为史历，负责公司文体产品的生产销售等日常管理；证据6、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产品网上定价信息，证明一套射箭和投壶890元，一套蹴鞠4688元，一套捶丸800元。李春雨、恒远公司未按时交货，给其造成了巨大损失，故其要求按协议赔偿损失100000元合理。
经一审质证，李春雨、恒远公司对证据1中除“另加70套少儿型和60套成人型，共计200套”以外的内容予以认可；对证据2、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李春雨不是恒远公司的员工。红乾黄坤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春雨、恒远公司之间的关系；对证据5中红乾黄坤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没有异议，对情况说明、史历的名片不予认可，并称李春雨与史历本之间存在喷漆加工往来，与红乾黄坤公司及恒远公司无关；对证据6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
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喷漆加工往来的主体；李春雨、恒远公司应否赔偿红乾黄坤公司违约损失及归还油漆款、人工喷漆费、借款。
一、喷漆加工往来的主体。
红乾黄坤公司陈述其股东史玉明（艺名史历）经人介绍认识的李春雨，听说李春雨与恒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龙合伙办了个喷漆厂，红乾黄坤公司住所地在市区，因为环境问题不能自行完成喷漆业务，所以其委托喷漆加工。2016年5月29日，李春雨过来提货，史玉明一共给了李春雨200套蹴鞠、射箭、投壶、捶丸，但李春雨在收条上仅写了少儿型30套，成人型40套，史玉明提出不对，李春雨让史玉明在收条上自行加上了“另加70套少儿型和60套成人型，共计200套”的内容。当时，史玉明还给了李春雨一份合同，李春雨称带回去交给法定代表人敲章，但后来就没有拿回来。双方约定每套的喷漆加工费是200元，共计40000元，于2016年7月完成并交货，验收合格后付款。后，李春雨交货迟延，李春雨重新出具交货合同协议承诺了交货时间。同时，李春雨提出没钱，其借给了李春雨15000元。8月3日的收条就是为了确认李春雨收到了其的15000元。收条的内容是史玉明写的，当时想写史历本人，结果笔误写成了史历本。
李春雨则陈述本案所涉加工往来系其与史历本之间发生的，与红乾黄坤公司及恒远公司无关。2016年5月29日，其经过一个做楼梯的介绍认识了史历本，做了两笔来料加工。一笔是2016年5月29日收条上记载的少儿型30套、成人型40套，双方约定加工费是180元一套，共计12600元，其完成后交付给史历本，史历本支付加工费10000元。第二笔是少儿型70套、成人型60套，但因为产品本身质量不合格，松动开裂不牢，无法喷漆，红乾黄坤公司拿回去整修。2016年8月27日交货协议上的50套成人型蹴鞠、射箭、投壶、捶丸五十套已交付给史历本，七十套少儿型蹴鞠、射箭、投壶、捶丸由史历本拉走了。交货合同协议和交货协议的内容均是史历本所写，其只是签字，且交货合同协议上载明其是协议保证人，没有表明实际收货人。故其实际上未收到交货合同协议和交货协议上的所有产品，两份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至于史历本，其无法通知到庭。
另，一审法院通知李春雨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李春雨未到庭，其诉讼代理人无法确定李春雨是否认识史玉明。
二、李春雨、恒远公司应否赔偿红乾黄坤公司违约损失及归还油漆款、人工喷漆费、借款。
红乾黄坤公司提供网站照片称，李春雨、恒远公司应按照交货合同协议和交货协议的约定向其交付喷漆完成的200套产品，但其至今都未收到。其生产的成人型和少儿型蹴鞠、射箭、投壶、捶丸是放在网站上销售的，总价值1000000元左右，现李春雨、恒远公司未交付，其要求李春雨、恒远公司按照交货合同协议的约定赔偿损失100000元，合法有据。另外，因为其在交货给李春雨之前，就做了去毛刺等工序，并购买了油漆，其在将产品交给李春雨喷漆加工后，油漆也一并给了李春雨使用，所以李春雨还承诺如不能按时交货，退给其3500元的去毛刺等工序的人工喷漆费及3500元的油漆款。油漆款、人工喷漆费及借款均是违约责任的一部分，其要求退还，亦合法有据。
李春雨则称，交货合同协议的内容是史历本写的，并未向其宣读，只是让其签了字。双方之间的加工款不过几万元，其不可能承担100000元的损失。其与史历本之间无借款往来，史历本交付的10000元系2016年5月29日30套少儿型和40套成人型产品的油漆加工款。2016年8月13日，其实际拿到了对方4900元作为50套成人型包工包料的预付款，另外100元史历本扣作打车费。至于油漆款和人工喷漆款，对方根本没有支付过，其也不清楚对方怎么写的，故不存在返还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红乾黄坤公司持有李春雨签字的收条、交货合同协议、交货协议，并举证了工商登记信息、史历的名片，证明史历系其股东史玉明的艺名，史玉明代表其与被告发生喷漆加工业务往来，应认为红乾黄坤公司主体适格。本案所涉喷漆加工往来的主体为红乾黄坤公司与李春雨。虽然李春雨、恒远公司否认，并抗辩喷漆加工业务系史历本给李春雨的，但其无法通知史历本到庭，李春雨也未出庭以确认股东史玉明的身份，其仅凭收条中“今收到史历本人民币…”的记载，称喷漆加工业务系李春雨与史历本之间发生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红乾黄坤公司举证恒远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李春雨的暂住人口信息，称根据李春雨登记的服务处所可推出李春雨应为恒远公司的员工。同时红乾黄坤公司又称，史玉明经朋友介绍说李春雨与恒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建龙合伙办了个喷漆厂，其拟好合同后交由李春雨带给张建龙敲章，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红乾黄坤公司仅依李春雨的暂住信息，认为李春雨系恒远公司的员工，恒远公司系喷漆加工业务的主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李春雨称其于2016年5月29日收到30套少儿型蹴鞠、射箭、投壶、捶丸及40套成人型蹴鞠、射箭、投壶、捶丸，其已完成喷漆加工并交付，对方支付10000元加工费，也即交货合同协议上记载的10000元，但李春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交付，且交货合同协议上载明10000元系提前暂借厂用，并非支付已完成喷漆加工产品的加工款。交货合同协议上记载李春雨加工共计200套，交货协议上又记载加工成人型50套，少儿型70套，而被告李春雨陈述其仅于2016年5月29日收到少儿型30套，成人型40套，另外又加工成人型50套，70套少儿型由对方拉走，与交货合同协议和交货协议的内容矛盾，且李春雨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方将产品拉走，故一审法院对李春雨的意见不予采信，并认定红乾黄坤公司交付李春雨做喷漆加工的蹴鞠、射箭、投壶、捶丸为200套。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李春雨未按约交付喷漆加工产品，现在其也不认可红乾黄坤公司向其交付需喷漆的产品，红乾黄坤公司要求李春雨按照交货合同协议赔偿损失1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交货合同协议中载明如未按期交货，李春雨应归还油漆款3500元和人工喷漆3500元，红乾黄坤公司对此亦做了合理解释，李春雨称其未收到两笔款项，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写，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李春雨未按期交货，还应归还红乾黄坤公司油漆款3500元和人工喷漆3500元。至于借款的15000元，红乾黄坤公司可另行主张。
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春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州红乾黄坤文体有限公司100000元；二、李春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苏州红乾黄坤文体有限公司油漆款3500元、人工喷漆费3500元；三、驳回苏州红乾黄坤文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0元，由苏州红乾黄坤文体有限公司负担220元，李春雨负担1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红乾黄坤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短信来往记录以及话费充值发票复印件，证明是李春雨与史玉明一直在交涉200套产品的事情，也证明史玉明就是史历。红乾黄坤公司的货物也一直在李春雨处；证据2、苏州红乾黄坤捶丸健身俱乐部申请，证明由于对方未按期交付产品导致俱乐部没有成立。
李春雨对于红乾黄坤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2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也无法证实红乾黄坤公司说明的内容。证据1中的短信显示的确实是李春雨的号码，但是不能证明这些内容是李春雨发的。移动通信的缴费凭证也不能证实红乾黄坤公司的说法。俱乐部申请并不等于俱乐部事实已经成立，且与红乾黄坤公司没有法律上的任何联系。
李春雨二审中申请证人许某出庭作证，证明许某将加工完毕的货送至红乾黄坤公司，许某提交送货记录本一份。
红乾黄坤公司对于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陈述是虚假的，送货单是虚假的。证人是在旁听人员的提醒之下完成的证言，送货及地点都是在这种情况下做出回答的。红乾黄坤公司的老板是史陆泉，并不是史玉明，送货单也是造假的，送货单写的是辛庄，与红乾黄坤公司的地址是完全不符合的。从2016年5月30日到2016年10月23日证人一共送了8趟货，2016年5月30日刚好是红乾黄坤公司成立的日期，明显是冲着营业执照造假。在5个月的时间内证人作为职业的司机只送了8趟货，明显是不合常理的。另外送货单上没有红乾黄坤公司的签字。送货单最后一趟送货是2016年10月23日，但双方短信往来是在11月份。11月10日李春雨还在催促红乾黄坤公司去李春雨处拿货，这种送货方式以及日期明显与证人陈述是冲突的。证人一直给对方送货有利害关系，一审中李春雨也没有提供证人，因此，该份证据不应采纳。
本院另查明，李春雨陈述证人许某提交的送货记录本上的签字确实是李春雨妻子李会敏所签，李会敏作为旁听人员承认该送货记录本上的签字是在2017年6月一次性签的，并明确许某提交的送货本不是原始记录本，后李春雨又向本院提交货车司机许某誊写送货单记载凭证，证明其已向红乾黄坤公司送货。
红乾黄坤公司对李春雨之后提交的送货单记载凭证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证据。该证据可能是后补伪造的，许某与李春雨有利害关系，该凭证上并无红乾黄坤公司的人员签收，上面所载的“辛庄”在常熟境内，与红乾黄坤公司无关，即便是笔误，“新庄”附近有很多厂家，该单据上未注明货物、数量，不能说明是向红乾黄坤公司送货。
二审中，红乾黄坤公司明确要求解除其与李春雨之间的合同，并明确其主张的10万元违约金系无法交付加工产品而产生的损失赔偿违约金。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2016年8月13日的交货合同协议中“送货于史公司”的表述，结合红乾黄坤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史历的名片、红乾黄坤公司出具的证明且红乾黄坤公司持有收条、交货协议等原件，一审法院认定红乾黄坤公司系适格原告，该认定并无不当。李春雨虽辩称合同相对方系史历本，而非红乾黄坤公司，但对此不能提交相关交易的证据，亦明确无法通知史历本出庭，故李春雨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李春雨对于收条、交货合同协议、交货协议上“李春雨”签名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春雨系红乾黄坤公司的合同相对方，该认定并无不当。第三，李春雨对红乾黄坤公司一审提交的2016年8月13日及2016年8月27日交货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两份协议均载明李春雨应于限期内交付成人型50套、少儿型70套的加工产品，据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红乾黄坤公司已实际向李春雨交付的待加工喷漆的产品共计120套。至于红乾黄坤公司主张其交付给李春雨待加工喷漆的产品应为2016年5月29日的收条载明的200套，对此，本院认为，收条中“另加：70套少儿型和60套成人型，共计200套”内容系红乾黄坤公司员工自行添加，李春雨对此不予认可，且红乾黄坤公司又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已实际交付给李春雨的系200套待加工产品，故红乾黄坤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对于加工数量的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四，李春雨主张其已将加工完的产品交付至红乾黄坤公司，二审中申请司机许某作为证人出庭并提交了送货单，但该送货单系李春雨妻子一次性所签，也未经红乾黄坤公司签收确认，后李春雨又补提交了货车司机誊写的记载凭证，但该凭证上也无签收信息，因此，李春雨主张其已将加工后的产品交付至红乾黄坤公司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五，根据交货合同协议的约定，李春雨不能按时交货的，应当赔偿红乾黄坤公司的经济损失10万元，现李春雨未能按约交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鉴于红乾黄坤公司已明确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不能交付产品的损失，现李春雨未能交付的产品总数量为120套，红乾黄坤公司主张10万元经济损失依据并不充分，故本院酌定李春雨应当向红乾黄坤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万元。
综上，一审法院对于加工产品数量的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春雨的部分上诉理由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82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李春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苏州红乾黄坤文体有限公司油漆款3500元、人工喷漆费3500元”；
二、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823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李春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苏州红乾黄坤文体有限公司60000元；
四、驳回苏州红乾黄坤文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减半收取为1370元，由苏州红乾黄坤文体有限公司负担618元，李春雨负担7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苏州红乾黄坤文体有限公司负担1235元，李春雨负担15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水娟
审 判 员 蒋毅颖
审 判 员 李晓琼
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陆 庆
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