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苏中民终字第2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勤奋。委托代理人曹全南，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德新，江苏金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文。委托代理人支静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程晨。法定代理人程瑞生（周程晨祖父），1946年9月2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4609253912，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沙溪镇化肥新村14幢401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瑞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彩英。上诉人龚勤奋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4）太城民初字第0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关于借款部分。王学文提供了借款人为程健的借条1份，其内容为：今本人程健由于周转需要，向王学文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约定支付利息每月陆仟元整，本人自愿把太仓市城厢镇桃园二村7幢501房产抵押并且让王学文居住，水电由王学文支付，并不再结算房租费，本人保证借款期间内不得向其它人转让该房产，借款时间一年；借款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18日。王学文对借款的陈述为该30万元本是王学文准备买房子，包括了银行的贷款、亲戚的借款和自己的存款，因结识程健后，程健需要周转并提出将自己的房子抵押给王学文并让王学文居住，王学文于2013年3月18日在王学文华盛园的家中给了现金，同时程健出具了这份借条。另，王学文至今仍居住在城厢镇桃园二村7幢501室的程健居所内。龚勤奋质证后对借条上程健签名没有异议，承认王学文自3月18日开始居住在上述501室，但称是程健以1600元／月出租给王学文居住。龚勤奋提供了王学文于2013年6月28日出具的收条1份，其内容为：“今收到程建现金还款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龚勤奋方称在程健出殡当天，王学文持收据到龚勤奋处称程健借了30万，还了7万，还剩23万；但是王学文起诉时变成了30万，龚勤奋在程健的遗物中翻出了这份收条，该7万元是归还的借款本金。王学文对收到7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收取的是借款利息。二、关于龚勤奋、周程晨、程瑞生、许彩英与程健之间的关系。程瑞生、许彩英系程健的父母；程健与龚勤奋于2009年1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二人均为再婚；周程晨系程健与其前妻所生；2014年1月14日，程健死亡。另，龚勤奋方提供了数位证明人于2014年2月26日出具的婚前约定书1份，其主要内容为程健与龚勤奋在婚前约定婚前婚后各自财产及收支归各自支配，互不干涉；龚勤奋并就此申请了约定书上签名的**良、徐静红出庭作证。王学文质证意见为证明人与龚勤奋方具有利害关系，且王学文对证明事项在借款发生前并不知晓。另，太仓市浏河镇张桥村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4月10日出具证明1份，主要内容为：周程晨现有爷爷程瑞生和奶奶许彩英抚养一起生活。原审庭审中，王学文明确第二项请求中的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上述事实，由王学文提供的借条、身份证明材料，龚勤奋提供的收条、约定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和出庭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原告王学文的诉讼请求为：1、龚勤奋归还王学文30万元，2、龚勤奋支付王学文利息89760元（计算方式为30万元×11个月×0.68%×4倍），3、周程晨、程瑞生、许彩英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并由龚勤奋、周程晨、程瑞生、许彩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王学文与程健之间的借贷关系应予认定，程健向王学文出具的借条内容应予采信，理由是1、王学文所提供的借条系由程健所出具，2、程健在借款发生后归还了王学文部分款项，3、王学文自借条所载日后居住于城厢镇桃园二村7幢501室的事实与借条内容相印，而龚勤奋并未能就其所称的租赁关系进行举证，4、龚勤奋未能就借款事实提供相应的反证。程健与王学文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借款利息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借款发生后，程健于2013年6月28日归还了7万元，但双方对该7万元的性质未作明确，诉讼中王学文、龚勤奋亦未能确认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7万元应先行抵充利息，即归还的7万元中2万元为利息，5万元为本金。因此，程健结欠王学文借款为本金25万元及该款自2013年6月29日至2014年2月25日期间的利息39333.33元（按双方约定的计息标准计算），合计为289333.33元。本案所涉债务发生于程健与龚勤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便程健与龚勤奋之间婚前存有财产约定，但并无证据表明王学文在本案之债发生前知晓该约定或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故本案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龚勤奋应承担还款责任。程健死亡后，现程瑞生、许彩英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程瑞生、许彩英对本案所涉债务不承担责任；而周程晨则应在继承程健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对龚勤奋辩称中提出的保留适当份额作为周程晨生活所需费用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周程晨在承担清偿责任的同时并不排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的适用。综上所述，龚勤奋应归还王学文借款本金25万元、利息39333.33元，周程晨在继承程健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龚勤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王学文借款本金25万元、利息39333.33元，合计289333.33元；周程晨在继承程健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王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6元、减半收取3612元，由王学文负担932元，由龚勤奋负担2680元。上诉人龚勤奋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所涉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龚勤奋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龚勤奋与程健并无共同举债的合意，更无程健举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1、龚勤奋与程健均系再婚，各有未成年子女一名，双方婚前约定，不存在夫妻共同生活的开支，婚后经济各归各，抚养子女各归各。2、程健于2014年1月14日因个人举债巨大，无力偿还而在外地非正常死亡。3、程健非正常死亡后，出现了一批债权人持程健个人借条索要借款的现象，龚勤奋对该批债权人借款给程健个人使用的情况一无所知。4、程健用其个人婚前房产以抵押方式向王学文借款，且在明确借期为一年的约定下王学文仅在出借款项3个月后即收到程健现金还款7万元，而王学文在起诉时故意隐瞒该事实，可见王学文与程健关系非同一般，王学文明知程健借款属个人债务。二、龚勤奋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程健遗产，本案所涉债务应在程健遗产范围内进行清偿。三、一审认为周程晨在承担清偿责任的同时并不排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的适用，龚勤奋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适用于执行程序，我国实行审执分离制度，执行依据是法院生效判决书，故应直接判定周程晨在继承程健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应保留其适当的份额，以满足其生活、教育、医疗之必需。四、程健结欠借款本息的计算方法应依当事人约定及诉讼请求而确定。王学文于2013年6月28日收取的7万元应冲抵本金，然后以2013年6月28日为界，之前按30万元本金计息，之后以23万元本金计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龚勤奋不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王学文表示服从原判。被上诉人周程晨、程瑞生、许彩英表示同意龚勤奋的上诉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债务发生于程健与龚勤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鉴于龚勤奋未能举证证明王学文与程健明确约定本案所涉债务为程健个人债务，或王学文知道程健与龚勤奋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故本案所涉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龚勤奋应承担还款责任。龚勤奋关于王学文明知程健借款属个人债务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案中，龚勤奋放弃继承程健遗产，与龚勤奋基于婚姻关系存续清偿夫妻共同债务无涉。龚勤奋关于其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难以成立。龚勤奋上诉主张王学文已收取的7万元应冲抵借款本金。本院认为，借贷双方约定借款人每月支付利息6000元，但对程健2013年6月28日归还7万元的性质未作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于该笔7万元还款，应按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的处理原则，原审法院据此认定7万元中的2万元为利息、5万元为本金，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故程健结欠王学文借款本金2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周程晨作为程健继承人，应在继承程健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周程晨系未成年人，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执行时应保留周程晨的生活必需品，龚勤奋要求法院直接判决保留周程晨适当份额的主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综上，龚勤奋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60元，由上诉人龚勤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宏审 判 员  祝春雄代理审判员  林李金（）二○一四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周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