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4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步锋，男，198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雯雯，女，198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丰，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步锋因与被上诉人潘雯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1民初6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步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瑞安市喜来购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来购超市）与平阳县佰联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联超市）协议将喜来购超市交由佰联超市负责经营。曾步锋同月进入喜来购超市上班，2015年10月1日，喜来购超市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曾步锋借款20万元，并约定月息1分。当日，曾步锋将20万元汇入喜来购超市法定代表人张明伟的账户，喜来购超市向曾步锋出具收款收据。后来喜来购超市经营出现问题，经曾步锋多次催讨，喜来购超市提出该20万元系佰联超市经营期间所用，要求佰联超市老板签字确认，在佰联超市老板口头同意后，遂由曾步锋写了一份领款凭证，注明领款原因为“暂支20万元”。由于喜来购超市经营出现问题后，公司账户被法院查封冻结，故该公司通过公司会计潘雯雯私人账户于2016年9月20日向曾步锋汇款20万元。此后，由于佰联超市老板没有在曾步锋出具的领款凭证上签字确认，喜来购超市遂指使潘雯雯以个人名义起诉曾步锋，要求偿还20万元。综上，曾步锋与潘雯雯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要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支持曾步锋的上诉请求。潘雯雯辩称：1、潘雯雯系喜来购超市会计属实，但本案借款20万元系潘雯雯个人借给曾步锋，与喜来购超市无关。2、由于曾步锋是佰联超市股东，系当时喜来购超市的老板之一，在曾步锋提出要短期借款用几天的情况下，潘雯雯就将自己的20万元借给了曾步锋，又因该借款系短期借款，所以就没有约定利息。3、由于潘雯雯系会计，手头常有领款凭证，当时曾步锋就打了张领款凭证给潘雯雯。对领款凭证上曾步锋所写“暂支20万元”，而未写借款或欠款20万元，潘雯雯当时没有注意。4、潘雯雯借给曾步锋的20万元，系一朋友借给潘雯雯准备用于买车的。潘雯雯曾于2017年6月向曾步锋发短信催讨，但在2016年农历年底没有催讨。5、如果涉案汇款20万元系喜来购超市偿还曾步锋的借款，曾步锋在领款凭证上不会也不用写“暂支”了。潘雯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步锋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整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曾步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0日，曾步锋因需向潘雯雯借款200000元，并亲笔出具领款凭证一份交潘雯雯收执。同日，潘雯雯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曾步锋交付该笔款项。据潘雯雯陈述，曾步锋至今尚未偿还上述款项。另查明，2017年6月14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35%。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曾步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潘雯雯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从2017年6月14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本案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曾步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曾步锋在指定期间内提交两组共5份证据：第一组是盖有喜来购超市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1份（证据1）、收款人为张明伟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单笔交易详情单1份（证据2）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关于喜来购超市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1份（证据3），拟共同证明曾步锋于2015年10月1日向喜来购超市老板张明伟汇款20万元，该公司收款后于同日向曾步锋出具收款收据；第二组是工作证明1份（证据4）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阳县支行银行交易详情单10张（证据5），拟证明潘雯雯系喜来购超市会计主管，该公司于2016年6月至11月期间借用潘雯雯个人银行卡使用，潘雯雯汇交曾步锋的20万元系公司的资金，用于偿还曾步锋原出借给喜来购超市的20万元。潘雯雯质证后，对证据3、证据4及其证明的喜来购超市的工商登记和潘雯雯系该公司会计予以确认；对证据5予以部分认可，主张喜来购超市2016年9至11月曾借用潘雯雯账户，但潘雯雯的该张银行卡系由公司和潘雯雯混用，涉案20万元系潘雯雯个人资金，不是喜来购超市资金；对证据1上公司财务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收款收据字迹褪色模糊，不能辩认清楚曾步锋交来汇款20万元等字迹；对证据2主张曾步锋向张明伟汇款20万元，与本案潘雯雯之间的民间借贷无关。同时，潘雯雯当庭提交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6民初4055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据6），拟证明2015年4月至2016年11月30日，喜来购超市的实际控制人为佰联超市。曾步锋质证认为，佰联超市在2016年8月已退出喜来购超市的经营管理。本院审查认为，对证据3、证据4及其拟证明的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已确认无误，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5、证据6及其拟证明的事实，因双方当事人部分予以认同，部分存在争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对存在争议的内容在裁判说理部分综合分析评判。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因其与当事人的陈述及证据6能够相互印证，且潘雯雯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综合分析评判。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对下列事实予以确认:2015年4月，曾步锋进入瑞安市喜来购百货购物广场（以下简称喜来购广场）和佰联超市合作经营的喜来购超市工作，张明伟系喜来购超市法定代表人，潘雯雯系喜来购超市会计。2015年10月1日，曾步锋向张明伟汇款20万元，并持有一份盖有喜来购超市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2016年，喜来购超市经营出现困难，并于2016年11月30日停止超市营业。在停止营业前，该公司曾于2016年9至11月借用潘雯雯银行账户处理公司财务。潘雯雯自述该公司曾于2016年8、9月份向其银行账户汇进20万元。2016年9月20日，潘雯雯向曾步锋汇款20万元，曾步锋同日向潘雯雯出具领款凭证，并注明“暂支200000元”。2017年6月14日，潘雯雯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曾步锋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潘雯雯与曾步锋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综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二审查明事实，本院对潘雯雯关于涉案20万元系其向曾步锋出借的借款之主张不予采信。主要理由如下:1、本案债权凭证的形式和内容明显不符合常理。潘雯雯提供的债权凭证系“领款凭证”，其内容为“暂支200000元”，在形式和内容上均明显区别于普通民间借贷的债权凭证，从常理来看，“暂支”一般尚不能理解为借贷合意。2、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关系及经济状况来看，潘雯雯陈述的借贷事实存在许多不合常理之处。如潘雯雯系喜来购超市会计，其在接受法庭询问时，自述向曾步锋出借的20万元系朋友借给她的购车款，但她在将该20万元“借给”曾步锋时，却未具有常人的谨慎程度。如曾步锋借款时未出具借条，而是在领款凭证上注明“暂支200000元”，她自称“未予注意”；在她称曾步锋向其“借款用几天”且没有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期限届满后却未及时催讨，甚至“在2016年农历年底也未向曾步锋催讨”，而是2017年6月才起诉，等等。3、曾步锋抗辩本案并非借贷关系且能够作出合理说明。本案中，曾步锋曾于2015年10月1日向喜来购超市法定代表人张明伟汇款20万元，并持有上盖喜来购超市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虽然收款收据字迹模糊，但隐约可辩“今收到曾步锋交来金额贰拾万元”等内容。同时，潘雯雯系喜来购超市会计，在本案领款凭证“暂支200000元”形成之时，喜来购超市存在借用潘雯雯账户处理公司财务的情况。另外，张明伟经营的喜来购广场与佰联超市存在合作经营喜来购超市并发生纠纷的事实，2015年10月1日曾步锋向张明伟汇款20万元及2016年9月20日潘雯雯向曾步锋汇款20万元，均发生于上述合作经营及出现纠纷期间。故曾步锋关于潘雯雯向其汇款20万元及其向潘雯雯出具领款凭证注明“暂支200000元”，系喜来购超市出现经营困难后，其向公司催讨汇交张明伟的借款20万元，潘雯雯在请示并征得公司合作方老板口头同意后，即于2016年9月20日向其汇款20万元，并要求其出具领款凭证；后因佰联超市老板不肯在“暂支200000元”领款凭证审批栏签字，喜来购超市才让会计潘雯雯以民间借贷起诉曾步锋的解释，从常理来看较潘雯雯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综上所述，潘雯雯主张的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曾步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1民初68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潘雯雯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潘雯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锋审判员 何士锋审判员 曾庆建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苗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