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一中民三终字第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雪林，自由职业者。
委托代理人于春国，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技术市场报社，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南京路***号传媒大厦*座**层。
法定代表人姜维群，社长。
委托代理人刘学艳，该报社社长助理。
委托代理人张耀，天津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雪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技术市场报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三初字第4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侯雪林委托代理人于春国，被上诉人中国技术市场报社委托代理人刘学艳、张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侯雪林与中国技术市场报社合作共同组建中国技术市场报北京编辑部。2009年12月16日，侯雪林与中国技术市场报社签订了《关于共同组建北京编辑部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北京编辑部作为报社所属的一个业务部门，行政上隶属报社领导，业务上服从报社的指导。考虑到其管理的特殊性，部门具有独立公章，财务上北京编辑部实行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管理体制。北京编辑部组织结构为编辑部日常管理实行主任负责制，管理北京编辑部及北京记者站日常工作，由北京编辑部以报社名义组建的地方机构是报社的组成部分，其日常工作中国技术市场报社（甲方）委派侯雪林（乙方）予以管理。同时约定中国技术市场报社的责任、权利和义务为北京编辑部对外签署的经营性协议，必须报中国技术市场报社（甲方）备案，中国技术市场报社（甲方）有权进行审核，北京及地方记者站工作人员由编辑部领导聘用，报报社备案；侯雪林的责任、权利和义务为严格遵守国家新闻出版业经营的有关法律法规，负责实施编辑部的采编业务和经营活动进行管理，（乙方）承担编辑部的运营资金的筹措（包括人员工资、福利、出版、发行、办公等）以及办公用房、通讯、设备和交通等保障，按照本目标责任制的约定，向中国技术市场报社（甲方）上缴管理费；严格遵守国家财经纪律和财务管理规定，具有财务独立权和经营权益所有权。另外，还约定了实施目标责任制年限及交纳管理费，中国技术市场报社责任制目标及首期合作年限为5年，即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管理费用为在合作期内，侯雪林每年向中国技术市场报社支付管理费200000元。支付方式为季度支付。协议分别由侯雪林和中国技术市场报社工作人员杜海霞签字加盖公章确认。
协议签订当日，中国技术市场报社向其所属各职能部门下发了《关于侯雪林等同志的聘任通知》中技报社字（2009）09号，正式聘任侯雪林为中国技术市场报社北京编辑部主任，同时正式聘任郭燕奎、杨娉、王怡琳等三人为北京编辑部工作人员，聘期至2014年12月31日。2010年1月1日，中国技术市场报社又聘侯雪林为北京记者站副站长，聘期一年，自2010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
协议签订后，2009年12月23日，侯雪林按照协议约定电汇给中国技术市场报社30000元；次日，中国技术市场报社为侯雪林开具统一收据一张，记载：“今收到北京记者站，交来活动经费，人民币叁万元整，交款人银汇。”2010年2月8日，中国技术市场报社为侯雪林开具统一收据一张，记载：“今收到北京记者站，交来活动经费，人民币贰万元整，交款人银汇。”同年8月9日，中国技术市场报社为侯雪林开具统一收据一张，记载：“今收到北京中技投文化传媒中心，交来暂收报款，人民币贰万元整，交款人汇。”同年4月1日，中国技术市场报社为侯雪林出具收取北京记者站1000元报费专用发票一张；同年6月1日，中国技术市场报社为侯雪林出具收取北京记者站1400元报费专用收据一张。2010年4月，侯雪林投资成立了北京中技投文化传媒中心，侯雪林在中国技术市场报社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乙方一栏位置加盖了北京中技投文化传媒中心合同印章。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侯雪林进行采编、组稿及经营等工作，中国技术市场报社对其提供的稿件进行编辑、审校等工作，出版版面达30多个；侯雪林为履行合同支付经营活动管理所需的办公用房租金、人员工资、交通等管理费，同时侯雪林向中国技术市场报社支付了部分管理费，但中国技术市场报社未按协议约定为侯雪林设立由其管理的一般账户、公章等。2010年12年15日，侯雪林以一名新闻工作者的身份向新闻出版总署提交举报信。2011年12月1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新闻出版总署作出新出字（2011）42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中国技术市场报社北京记者站从事经营活动，违反了《报刊记者站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中国技术市场报社未经批准擅自成立中国技术市场报北京编辑部，违反了《报刊记者站管理办法》第五条。对中国技术市场报社进行了警告、撤销北京记者站、罚款30000元的行政处罚。因合作协议内有涉及违反国家行政法规内容，双方无法继续履行。故侯雪林起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关于共同组建北京编辑部的合作协议》无效，中国技术市场报社返还侯雪林财产即缴纳的管理费152400元、员工工资191500元，房屋租金120027.5元及其他费用支出96634.33元，合计费用560561.83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国技术市场报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侯雪林与中国技术市场报社共同签订的组建《中国技术市场报》北京编辑部合作协议违反了国务院《出版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出版单位不得向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出售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本单位的名称、书号、刊号或者版号、版面，并不得出租本单位的名称、刊号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
本案争议焦点一：因合同违反行政法规而导致合同无效，中国技术市场报社收取的侯雪林费用是否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存有争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明确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庭审中侯雪林提交的电汇凭证、收据等证据可以证明侯雪林交付中国技术市场报社70000元相关费用。中国技术市场报社辩称侯雪林交付的70000元是活动经费和暂收报款，并非管理费，另收取的80000元是报社的其他工作人员交纳的版面费与侯雪林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中国技术市场报社仅收取侯雪林管理费，中国技术市场报社对其70000元是活动经费和暂收报款抗辩理由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理由不成立，侯雪林主张要求返还150000元管理费，其中有票据的7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从侯雪林出示的中国技术市场报社收款情况，证实侯雪林主张的80000元管理费，交款人为吴红雅、李希平。侯雪林未能举证证实上述款项是侯雪林委托吴红雅、李希平代交，侯雪林主张的80000元管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二：合同因违反行政法规而导致无效，双方是否存在过错，因过错产生相应的法律责任双方如何承担存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国技术市场报社系国家批准的专业新闻出版机构，对其主管机关国家新闻出版总署颁布的相关行政法规应严格遵守，中国技术市场报社在明知与侯雪林签订《合作协议》是违背相关行政规定的情况下，仍与侯雪林合作，对合同的无效的后果存在过错。侯雪林作为具有国家颁发专业记者证的具备专业资质的新闻工作者，也应严格遵守国家新闻出版总署颁布的相关行政法规，侯雪林与中国技术市场报社签订《合作协议》时也应明知协议内容是违反相关行政法规的，加之其向国家新闻出版总署举报中国技术市场报社导致其被处罚的行为进一步佐证了侯雪林对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国家相关行政法规是知情的，故侯雪林对合同的无效的后果亦存在过错。另外，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对经营体制作了明确约定，侯雪林实行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庭审中，侯雪林仅提供支出费用的证据，并未提供经营期间的账目，故无法确定其实际损失。中国技术市场报社主张为侯雪林刊发各类广告产生的编辑、排版、印刷等费用亦无法确定具体数额。综上，根据双方在订立合同及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行为，双方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均有过错，应承担同等法律责任。但双方实际损失现无法确定，按照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侯雪林与中国技术市场报社分别主张的各项损失应由侯雪林与中国技术市场报社双方各自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侯雪林与中国技术市场报社签订的《关于共同组建北京编辑部的合作协议》无效；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国技术市场报社返还侯雪林管理费70000元；三、驳回侯雪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5元，侯雪林负担8231元，中国技术市场报社负担1174元。
判决后，上诉人侯雪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侯雪林与被上诉人中国技术市场报社于2009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了《关于共同组建北京编辑部的合作协议》，依据协议约定，上诉人侯雪林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被上诉人中国技术市场报社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其应尽的义务。并于2011年1月单方宣布终止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给上诉人侯雪林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达560561.83元（其中应返还上诉人侯雪林财产即缴纳管理费152400元、员工工资191500元，房屋租金120027.5元及其他费用支出96634.33元）。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令被上诉人中国技术市场报社返还上诉人侯雪林管理费70000元，驳回上诉人侯雪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侵害了上诉人侯雪林的合法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侯雪林的全部上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中国技术市场报社返还因其过错给上诉人侯雪林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60561.83元。
被上诉人中国技术市场报社答辩称，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侯雪林及被上诉人中国技术市场报社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判决确认侯雪林与中国技术市场报社签订的《关于共同组建北京编辑部的合作协议》无效；并判决中国技术市场报社返还侯雪林管理费70000元；驳回侯雪林其他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要求维持原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及查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侯雪林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经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不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侯雪林及被上诉人中国技术市场报社提供的相关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并根据法律规定，判决确认侯雪林与中国技术市场报社签订的《关于共同组建北京编辑部的合作协议》无效；并判决中国技术市场报社返还侯雪林管理费70000元；驳回侯雪林其他诉讼请求，事实认定清楚。虽然上诉人侯雪林以被上诉人中国技术市场报社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的责任，给上诉人侯雪林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60561.83元，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令由被上诉人中国技术市场报社承担给上诉人侯雪林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达560561.83元的责任。但本案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侯雪林未能提供新的证据证实，据此，上诉人侯雪林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侯雪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蕾
审 判 员 陈清芳
代理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四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姚 鹏
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