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8民终2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开发区19号街坊道清路开元家园综合楼一区主楼第一至六层。负责人：崔建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伟，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正华，男，汉族，1963年2月25日出生，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勤，钟祥市磷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郝建立，男，汉族，1975年3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阳骏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北京路与光武路交叉口向东50米金港小区。法定代表人：李让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新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正华、郝建立、南阳骏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骏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7）鄂0881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0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新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141798元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保险单中关于保险期间自“次日零时起”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国务院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责任保险条例》规定的内容属于行政法规范畴，不存在对被保险人告知的问题，告不告知都对被保险人有效，而且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都是经过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审核通过的，其审核通过的保险条款应当对全社会有效。此外，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相关规定，当投保人与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合同书的末端都有投保人声明提示投保人将黑色加粗字体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手写一遍，以表明投保人已了解投保内容，并自愿投保。本案中豫Ｒ×××××（豫Ｒ×××××）半挂车投保人履行了该保险合同书的相关规定，足以说明该保险合同系投保人与保险人是协商一致的，而不是上诉人的单方意思表示，也足以证明了投保人对免责条款的认可，而一审法院认为是上诉人单方意思表示及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属于事实认识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2、本案属于保险合同纠纷，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违反了保险合同约定，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王正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称，保险公司关于保险期间于次日零时起保的条款是其故意将保险合同生效时间推迟，实际上损害了投保人的合法权益，只是保险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并非是与豫Ｒ×××××（豫Ｒ×××××）半挂车投保人协商的结果，且保险公司没有就该条款履行告知投保人的义务，该免除条款无效。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郝建立和南阳骏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原告王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和精神抚慰金共计143468.57元。2、本案的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2日18时许，郝建立驾驶被告南阳骏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豫Ｒ×××××（豫Ｒ×××××）半挂车，由河南省邓州市至湖北省钟祥市磷矿镇方向行驶，行至331省道28KM+900M路段时，与王正华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王正华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钟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郝建立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正华无责任。王正华受伤后，在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8天，共支付医药费34476.08元。2017年2月25日，王正华的伤情经荆门今宋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等级为X（10）级，赔偿指数为10%，后期治疗费为29500元。豫Ｒ×××××（豫Ｒ×××××）半挂车于2016年10月22日10时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2016年10月22日11时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并按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交纳了保险费，两份保单载明的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10月23日0时至2017年10月22日24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关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间自“次日零时起”的约定是否有效。根据本案两份保单的记载，豫Ｒ×××××（豫Ｒ×××××）半挂车分别于2016年10月22日上午10时、11时向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同意承保，并于当天打印保单并收取了保险费，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在两份保险合同中载明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23日0时至2017年10月22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单中关于保险期间自“次日零时起”的条款，系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依惯例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将生效时间推迟到“次日零时起”生效，显然并非豫Ｒ×××××（豫Ｒ×××××）半挂车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条款实质上只是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而非与豫Ｒ×××××（豫Ｒ×××××）半挂车投保人协商一致形成的合意。该条款排除了豫Ｒ×××××（豫Ｒ×××××）半挂车投保人在交纳保费到格式条款起保时间段可能获得期待利益的权利，使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后的一段时间内规避了保险责任，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在与豫Ｒ×××××（豫Ｒ×××××）半挂车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未对“次日零时起保”的格式条款作出足以引起豫Ｒ×××××（豫Ｒ×××××）半挂车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豫Ｒ×××××（豫Ｒ×××××）半挂车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与豫Ｒ×××××（豫Ｒ×××××）半挂车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即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合同生效后，豫Ｒ×××××（豫Ｒ×××××）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理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采信的证据并参照《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原告王正华的诉讼请求，确认原告王正华的损失如下：医疗费34476元、后续治疗费29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残疾赔偿金58772元、护理费1611元、误工费13019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56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本院酌情认定2000元，以上合计141798元。综上，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应当按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原告王正华1417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正华经济损失人民币141798元；二、驳回原告王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0元，减半收取1585元，由原告王正华负担85元，被告郝建立负担5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人保新乡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南阳骏通公司就豫Ｒ×××××（豫Ｒ×××××）半挂车于2016年10月22日10时许和11时许向人保新乡公司交纳了保险费，人保新乡公司于同日14时许出具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和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险单，保险合同已经成立。而人保新乡公司与南阳骏通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是人保新乡公司提供的格式化保险单而建立，保险单中关于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23日0时起至2017年10月22日24时止的规定是人保新乡公司依据保险行业保单出单时次日零时生效的行业惯例确定的，应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明显免除了人保新乡公司在南阳骏通公司交纳保险费后至保险合同生效前这段时间的保险责任，亦排除了南阳骏通公司选择保险期间即时生效的权利及自交纳保费到起保时间段可能获得期待利益的权利，不是南阳骏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保险合同应当包括下列事项：……（五）保险期间和保险责任开始时间；……”的规定，保险期间属于保险合同应当约定的内容。对于保险期间的确定，应当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一致，并在保险单中予以载明。人保新乡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就保险期间可选择保单出单时即时生效或次日零时生效这一事项与南阳骏通公司进行协商及已就本案保险期间系自保单出单时次日零时生效的规定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故一审判决认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并无不当，判令人保新乡公司应对南阳骏通公司所有的涉案肇事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承担理赔责任，处理亦无不妥。另，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相关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结合本案案情，人保新乡公司应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故其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纯棉审判员  张青云审判员  苏红玲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