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洪民一终字第2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红华，女，197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负责人：徐小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香成，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虹，江西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玉林，女，196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现居住地银河城。
委托代理人：姜爱斌，男，195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与现居住地与上同，系姚玉林丈夫。
委托代理人：蒋坤洪，系南昌县司法局银三角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红，女，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
委托代理人：何素华，江西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万剑勇，江西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葛红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玉林、黄春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葛红华，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余香成、陈虹，被上诉人原姚玉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姜爱斌、蒋坤洪，被上诉人黄春红及其委托代理人何素华、万剑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4日早上7时19分许，原告姚玉林骑“捷佳”牌斜杠自行车在银河城小区内“春晓苑”路段由西往东行驶，遇被告黄春红驾驶的赣MPXX**小号小型轿车由南往北从路基上倒车，原告姚玉林便往路中避让，此时，由西往东方向被告葛红华驾驶的无牌电动车从自行车的左侧经过，紧接着原告姚玉林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三车均离开现场。2014年5月7日，南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中队委托对原告姚玉林所骑的“捷佳”牌自行车与被告葛红华所骑的无牌电动自行车进行车辆痕迹检验，2014年5月27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编号江西SZ司鉴中心（2014）痕鉴（事故中队）字第0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1、无牌照、厂牌不明的电动自行车与被检的“捷佳”牌斜杠自行车未发现相互对应的碰挂痕迹；2、无牌照、厂牌不明的电动自行车车头左前面碰撞致破裂变形痕为碰撞钝物可以形成，但无法认定或排除是否为此次事故碰撞被检自行车上的人体而形成，建议结合现场勘查、调查访问等情况综合判断。因本次事故当事人陈述不一致，痕检鉴定无法确定原告姚玉林斜杠自行车与被告葛红华电动自行车是否接触，被告黄春红驾驶赣MPXX**号小车倒车在本次事故发生中的作用大小无法确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故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4年5月30日出具编号为南公交证字（2014）第L0020号《道理交通事故证明》一份。原告姚玉林受伤后，当日即被送往南昌县中医院问诊治疗。2014年5月5日，原告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入院治疗，经诊断为：腰椎骨折，骨质疏松。住院治疗8天于2014年5月13日出院。同日，原告至南昌县中医院入院继续治疗，经诊断为：（中医）骨折术后，气血亏虚；（西医）腰1椎体爆裂骨折术后。住院治疗11天于2014年5月24日出院。原告两次住院共花费医药费32338.28元。2014年7月21日，经江西南莲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编号为南莲鉴字（2014）临鉴字第18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1、被鉴定人姚玉林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诊疗费用可按其住院期间实际医疗支出（凭发票）认定。后续治疗费（含取腰椎内固定物）费用按捌仟伍佰元处理；3、被鉴定人误工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90日（均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同时查明，被告黄春红系赣MPXX**号小型轿车的车主，该车于2014年2月27日向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该车尚处于保险期限内。另查明，原告姚玉林为非农业家庭户口。自2013年11月起，原告在江西XX钢化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县，组织机构代码：XXXXXXXX-X）工作。以上事实有原告向法庭提供的身份证、户口本、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出院记录、医疗发票、医院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江西XX钢化玻璃有限公司证明及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被告黄春红提供的保单，被告葛红华提供的司法鉴定检验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发生交通事故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3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由于三车均离开现场导致交警部门无法查清事故事实，不能划分事故责任，但证明了该交通事故的发生。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原告姚玉林骑自行车因被告黄春红的倒车行为而向马路中央避让，此时被告葛红华骑无牌电动车由后方从原告的左侧经过，紧接着原告姚玉林倒地受伤，该损害结果系原告姚玉林在雨天未注意行车安全单手骑车、被告黄春红在小区内倒车未尽到高度谨慎注意义务以及被告葛红华雨天行车未注意路面情形三方行为所共同导致的，三方均存在过错，但因三方对事故的陈述皆不相同，三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无法区分，故宜认定三方对本次事故皆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关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因原告姚玉林并未与其承保车辆赣MPXX**号小车发生接触而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的承担并不以发生碰撞为必须，该次事故中赣MPXX**号小车的倒车行为与原告向路中避让摔倒存在因果联系，故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该车的承保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原告姚玉林主张按照119元／天的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的诉讼请求，虽提供了其在江西XX钢化玻璃有限公司工作的相关证据，但对其工资收入状况未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原告姚玉林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相关规定，因赣MPXX**号小车已向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故先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费用，按姚玉林、黄春红和葛红华在该案中责任划分比例确定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其中黄春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部分的赔偿费用，先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赣MPXX**号小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部分由被告黄春红承担；葛红华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部分的赔偿费用，由被告葛红华承担；另姚玉林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部分的赔偿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根据该案中姚玉林、黄春红和葛红华的责任过错大小，原审法院确定原告姚玉林、被告黄春红、葛红华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综合全案原、被告向法庭提交的有效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确定原告姚玉林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下：医疗费32338.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天×19=950元）、伤残赔偿金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1873元／天计算，即87492元（21873元／天×20%×20年=87492元）、误工费按上年度制造业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26924元／年计算，误工期按受伤之日起算至定残前一日共78天，即5753.62元（26924元／年÷365天×78天=5753.62元）、护理费按上年度居民服务也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23432元／年，护理期按住院天数19天计算，即1219.75元（23432元／年÷365天×19天=1219.75元）、营养费按30元／天，营养期按住院天数19天计算，即570元（30元／天×19天=570元）、后续治疗费8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酌定为220元，上述合计为143043.65元。此款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赣MP99**号小车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姚玉林110685.37元；余款32358.28元按照责任划分，被告黄春红应承担三分之一即10786.1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给原告；被告葛红华应承担三分之一即10786.1元。原告姚玉林自己承担三分之一即10786.1元。对原告其他过高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在赣MPXX**号小车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原告姚玉林交通事故损失赔偿费人民币110685.37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心支公司在赣MPXX**号小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姚玉林的交通事故损失费人民币10786.1元；三、被告葛红华赔付原告姚玉林交通事故损失赔偿费10786.1元；四、上述一至三项赔偿款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3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5583元由原告姚玉林承担1861元，被告黄春红承担1861元、被告葛红华承担1861元。
葛红华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我与被上诉人姚玉林未发生任何的接触，被上诉人姚玉林的受伤与我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黄春红驾驶的赣MPXX**小车属于逃逸，应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黄春红承担全部民事责任。
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涉案的保险车辆赣MPXX**号车在本案中不存在侵权行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中的一般侵权行为纠纷，举证责任为谁主张谁举证。被上诉人姚玉林应对赣MPXX**号车存在侵权行为举证，本案当中，被上诉人姚玉林无证据证明赣MPXX**号车存在接触、碰撞、剐蹭、碾压等任何形式的侵权行为，不能猜测、推定该车对被上诉人姚玉林实行了侵权行为；2、被上诉人姚玉林无证据证明赣MPXX**号车驾驶人存在主观过错。本案当中，车辆未与被上诉人姚玉林发生接触，其在骑自行车过程中倒地，无证据证明其倒地行为是否与小车存在因果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倒地行为是因小车驾驶人主观过错造成；3、被上诉人姚玉林无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的伤情是因《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记载的事件造成，无证据证明其损害后果与《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记载的事件存在因果关系。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事件发生在2014年5月4日7时20分左右，事故发生后，三车均离开现场。又据被上诉人姚玉林提供的《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证明书》及《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院小结》记载，其于2014年5月5日17时入院，时隔34小时之久。而被上诉人姚玉林在本案当中的伤情为L1（腰椎）椎体爆裂性骨折，该伤情并非普通的皮外伤，该伤情会直接导致人体活动受限，被上诉人姚玉林经治疗终结后其尚需驻双拐行走，可见，如果推定被上诉人姚玉林的伤情因34小时前的倒地造成，显然不符合最基本的常识。综上所述，本案应当适用过错原则，由被侵权人姚玉林承担举证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我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姚玉林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春红答辩称，被上诉人姚玉林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我存在侵权的事实；在调解过程中的自认不应成为判决的依据；如果要我承担民事责任，我已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因不存在保险公司免赔的事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民事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4日早上7时19分许，姚玉林骑“捷佳”牌斜杠自行车在银河城小区内“春晓苑”路段由西往东行驶，遇黄春红驾驶的赣MPXX**号小型轿车由南往北从路基上倒车，姚玉林便往路中避让，此时，由西往东方向葛红华驾驶的无牌电动车从自行车的左侧经过，紧接着姚玉林倒地受伤。事故发生后，三车均离开现场。因事故当事人陈述不一致，痕检鉴定无法确定姚玉林斜杠自行车与葛红华电动自行车是否接触，黄春红驾驶赣MPXX**号小车倒车在事故发生中的作用大小无法确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故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4年5月30日出具编号为南公交证字（2014）第L0020号《道理交通事故证明》一份。2015年4月30日，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处理中队本案经办人徐崇猛、黄力出具证明，内容为：2014年5月4日早晨发生在南昌县莲塘镇银河小区内“春晓苑”路段的交通事故，在收到报警后，我们去现场勘察时，事故中的三车均已离开现场，后葛红华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和姚玉林骑行的自行车均已拿到事故现场，只有黄春红驾驶的赣MPXX**在整起事故处理中一直未过来。所有痕迹鉴定都不能进行，导致责任无法认定，故只能作出《道理交通事故证明》。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侵权事实发生的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未造成人身伤亡，当事人对事实及成因无争议的，可以即行撤离现场，恢复交通，自行协商处理损害赔偿事宜；不即行撤离现场的，应当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经查，2015年4月30日，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处理中队本次事故经办人徐崇猛、黄力出具证明，内容为：2014年5月4日早晨发生在南昌县莲塘镇银河小区内“春晓苑”路段的交通事故，在收到报警后，我们去现场勘察时，事故中的三车均已离开现场，后葛红华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和姚玉林骑行的自行车均已回到事故现场，只有黄春红驾驶的赣MPXX**在整起事故处理中一直未过来，所有痕迹鉴定都不能进行，导致责任无法认定，故只能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被上诉人姚玉林作为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存在损害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认定先由承保交强险的太平洋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另，南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因被上诉人黄春红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且在之后的事故调查中未接受事故调查，致无法认定各方当事人的事故责任，且即使存在被上诉人黄春红的自认，其就责任自认而产生的法律效力不能当然及于赣MPXX**号小车投保的太平洋保险公司，本院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不承担民事责任。原审认定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款项由姚玉林、黄春红、葛红华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与事实相符，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但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黄春红所应承担的10786.1元赔偿款，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另，原审认定的被上诉人姚玉林各项费用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维持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0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被上诉人黄春红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姚玉林交通事故损失赔偿费用10786.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中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昌中心支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730元、上诉人葛红华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0元均由其各自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永忠
代理审判员 张宗华
代理审判员 周中瑞
二０一五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易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