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民一终字第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淼，无职业。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霞，无职业。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海英，辽宁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殿斌，无职业。
委托代理人：刘鲜芳，辽宁华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胡殿斌与原审被告张家淼、张明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1日作出（2014）西民初字第1225号民事判决，张家淼、张明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家淼、张明霞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海英，被上诉人胡殿斌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鲜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殿斌一审诉称：被告张家淼、被告张明霞于2011年8月20日至2013年3月23日期间，分6次向原告借款3900000元用于经营，并分别出具了借据。但由于二被告迟迟未还款，在原告的催促下，被告张家淼、被告张明霞于2014年1月12日就以上6次借款向原告出具了总借条，借条上写明二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叁佰玖拾万元，借款利息柒拾万元，合计肆佰陆拾万元，因张家淼、张明霞至今未还款，所以保证在三个月内本金与利息全部偿还原告，如果不还，由合同签订地西岗区新开路上岛咖啡所在地的法院处理。由于原告与二被告约定的借款存在利息，因此对于自2014年1月12日至判决时止的利息，原告要求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张家淼与被告张明霞系夫妻关系，对于该笔借款应当承担连带的偿还责任。请求判令：1、被告张家淼、被告张明霞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900000元及至2014年1月12日的利息700000元；2、被告张家淼、被告张明霞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1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39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
被告张家淼、被告张明霞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只承认收到1660000元，原告主张的利息700000元过高，被告主张减少。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至2013年3月期间，原告与被告之间发生过六次借款行为。第一次借款行为：2011年8月20日，被告张家淼、被告张明霞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原告于2011年8月18日通过农业银行取现交付900000元，于2011年8月22日通过农业银行取现交付630000元，于2011年8月23日通过卡卡转账方式交付200000元，于2011年9月2日通过农业银行取现交付129000元、通过卡卡转账方式交付80000元，以上合计1939000元，有相关取款及转账凭证，剩余61000元为现金交付，无取款凭证；第二次借款行为：2011年11月3日，被告张家淼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原告于2011年11月3日通过农业银行取现交付95000元，有相关取款凭证，剩余5000元为现金交付，无取款凭证；第三次借款行为：2011年11月11日，被告张家淼、被告张明霞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向原告借款500000元。原告于2011年11月11日通过卡卡转账方式交付430000元，于2011年11月23日通过农业银行取现交付49900元，以上合计479900元，有相关取款及转账凭证，剩余20100元为现金交付，无取款凭证；第四次借款行为：2012年1月21日，被告张家淼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原告通过现金交付100000元，无相关取款凭证；第五次借款行为：2012年5月6日，被告张家淼、被告张明霞向原告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原告于2012年5月6日通过卡卡转账方式交付950000元，于2012年5月7日通过农业银行取现交付49900元，以上合计999900元，有相关转账及取款凭证，剩余100元为现金交付，无取款凭证；第六次借款行为：2013年3月23日，被告张家淼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原告于2012年3月23日通过案外人王学艳的银行卡，以卡卡转账方式交付200000元，有转账凭证。综上，二被告共向原告借款3900000元。庭审中，被告认可借款是在借条、借据等出具后交付的。被告张家淼于2011年10月21日、2012年8月30日、11月15日、11月29日、2013年3月15日、5月17日、8月2日通过农业银行以银行卡转账方式依次向原告偿还100000元、100000元、176000元、176000元、111000元、100000元、184000元，以上合计947000元。2014年1月12日，被告张家淼、被告张明霞针对前述六次借款行为，向原告胡殿斌出具借据一份，该借据载明“张家淼、张明霞于2011年8月20日至2013年3月23日先后分六笔借胡殿斌叁佰玖拾万元（3900000），以上借款另加利息（700000）柒拾万元整，合计肆佰陆拾万元整（4600000），张家淼、张明霞至今未还，保证三个月尝还”。被告张家淼、被告张明霞在借款人处签字并按捺手印。
另查，被告张家淼与被告张明霞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胡殿斌与被告张家淼、被告张明霞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原告胡殿斌向被告张家淼、被告张明霞支付了约定借款，被告张家淼、被告张明霞理应及时、全面的履行其还款义务。被告张家淼、被告张明霞于2014年1月12日向原告出具借据，承诺三个月内偿还原告胡殿斌借款本金3900000元，但至今未还，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张家淼、被告张明霞偿还借款3900000元的请求合理，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提出并未收到原告支付的3900000元，仅收到1660000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原告系通过银行卡转账及现金支付的方式向二被告支付借款，并且相当大部分的现金支付有相关的取款凭证加以佐证，虽存在小部分现金支付并无相关取款凭证的情形存在，但结合二被告于2014年1月12日出具借据对借款本金3900000元进行了确认，应当认定二被告实际收到原告支付的借款金额为3900000元。二被告在并未收到原告支付的相应借款的情况下就向原告出具具有确认内容的借条借据，亦与常理不符。故对于被告张家淼、张明霞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张家淼、被告张明霞偿还利息700000元及逾期利息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六笔借款，是存在利息约定的。一方面，二被告曾于2011年10月至2013年8月间向原告偿还过947000元，但在2014年1月12日的借据中，借款本金3900000元部分并未发生减少；另一方面，2014年1月12日的借据中，二被告认可除借款本金外，尚存在700000元的利息，并承诺偿还。故应当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六笔借款，存在关于利息的约定，二被告偿还原告的947000元，系对借款利息部分的偿还。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原告主张二被告偿还的700000元利息，系分别将每笔借款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分别计算利息，扣除二被告偿还的947000元并进行适当减免所得，故原告主张借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已偿还利息数额与借条中被告认可的欠付利息数额，原告主张双方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有事实依据，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截止至2014年1月12日的利息700000元的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以借款期限内约定的利率，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作为计算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的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起付时间一节，被告张家淼、被告张明霞于2014年1月12日承诺三个月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时间应认定为2014年4月12日，逾期利息应当自被告张家淼、被告张明霞承诺还款之日的次日，即2014年4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关于责任承担主体及方式一节。一方面，2014年1月12日的借据系由被告张家淼、被告张明霞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另一方面，被告张家淼与被告张明霞系夫妻，被告张明霞应当对被告张家淼与原告胡殿斌之间的债务知晓。被告张家淼对原告胡殿斌所负案涉债务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被告张家淼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告胡殿斌明确约定所负债务为个人债务或存在其他法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其在婚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借款本金3900000元、利息700000元及逾期利息，应当由被告张家淼、被告张明霞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家淼、被告张明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胡殿斌借款本金3900000元及至2014年1月12日的利息700000元，以上合计4600000元。二、被告张家淼、被告张明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胡殿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9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1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三、驳回原告胡殿斌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00元，保全费5000元，以上合计486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张家淼、被告张明霞共同负担。
张家淼、张明霞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是：1、上诉人于2011年8月20日至2013年3月23日间，分别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条6张，虽然借据载明的借款总额为3900000元，但被上诉人在给付上诉人借款时预先扣除了利息195000元，故上诉人借款总额应是3705000元，而非3900000元。2、2013年2月5日，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2013年3月20日前的利息全清了，此后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5月17日给付被上诉人利息100000元、2013年8月2日给付被上诉人利息184000元，该284000元应从上诉人2014年1月12日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700000元利息中扣除，故上诉人应付利息为416000元，而非700000元。3、至2013年11月20日上诉人已按5个点支付给被上诉人利息2950000元，比被上诉人主张的始终按照银行贷款利率4倍收取利息多出1829000元，则上诉人多付的1829000元应是偿还借款本金，加上上诉人于2013年3月20日后偿还的284000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1592000元，同时，逾期利息的计算亦应以1592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逾期履行的利息。综上，请求撤销（2014）西民初字第12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592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标准计算逾期利息。
被上诉人胡殿斌二审答辩认为：上诉人在2014年1月12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最后一张总借条中，对借款的金额为3900000元已有明确记载，对上诉人主张的借款金额为3705000元不予认可；对于借条中记载的700000元利息，是在综合考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长期借款关系，且在被上诉人多次给予延期还款而上诉人仍拖欠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双方对利息重新约定为700000元，该约定并没有超出上诉人应付的利息总额且有减少。所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补充查明：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交一份由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5日签字的书面证据，该证据材料载明：自2011年8月20日至2012年5月6日间，双方间发生5次借款，借款总额为3700000元，一个月利息为111000元；今收到张家淼利息壹拾叁万叁仟元，2013年3月20日前利息全清了（以后按3个点计算）。上诉人以此证据主张双方在2013年2月5日对借款做了全面清算，证明2013年3月20日之前的利息按每月5分利计算，上诉人已按此标准全部支付完毕，3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3分利计算。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在一审时即持有该证据，为了证明借款没有利息而不予出示，现为了证明其支付了利息而提交二审法院，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恰恰证明其上面载明的5笔合计3700000元借款加上2013年3月23日的200000元借款，正好是2014年1月12日借据中载明的借款总额3900000元，虽然载明“2013年3月20日前利息全清了”但这是基于上诉人履行还款承诺为前提，由于上诉人并没有按照承诺还款，所以才会在2014年1月12日重新达成了协议，并约定尚欠利息为700000元。
另查，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出其共计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589894元，其中转账947000元，现金支付642894元。
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由被上诉人于2013年2月5日签字的书面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质证意见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为证，已经本院庭审质证和审查。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通过一、二审的庭审调查，二上诉人对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予以认可。现案件争议的焦点，一是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的借款总额认定问题，二是上诉人偿还借款的数额及利息标准问题，三是上诉人逾期还款的利息计算标准问题。
关于借款总额。自2011年8月20日至2013年2月23日间，上诉人先后6次从被上诉人处借款，每次借款均出具借条。2014年1月1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再次出具“借条”，对前述的6次借款数额再次予以确认，合计借款总额为3900000元。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6次借款时，累计预先按月利5%扣除利息195000元，上诉人实际收到的款项为3705000元，鉴于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应依法认定双方间的借款总额为3900000元，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还款数额及利息标准。上诉人主张至2013年11月20日已按5个点支付给被上诉人利息2950000元，比被上诉人主张的按照银行贷款利率4倍收取利息多出1829000元，该1829000元应是偿还借款本金。经查，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共计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589894元，其中转账947000元，现金支付642894元。被上诉人对收到利息947000元予以认可并得到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主张已按5个点支付给被上诉人利息2950000元，既与其一审陈述不符，也没有提供证据支持，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支付标准，上诉人对其持有的能够反映双方间借款利息内容的形成于2013年2月5日的书面证据，未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现在二审程序中提交已不属于新证据，但该证据恰恰反映出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该标准已超过国家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虽然该证据中载明“2013年3月20日前利息全清了”，但被上诉人认为这是基于上诉人履行还款承诺为前提，正是由于上诉人多次没有按照承诺还款，才产生在2014年1月12日的“借条”中约定的另加利息700000元，该700000元并没有确定具体的计息开始时间。通过查明的上诉人借款总额为3900000元，已还被上诉人利息947000元，再加上借条中约定的700000元利息，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总额并未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而上诉人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将2013年3月20日前的利息全部还清，故对上诉人主张将2013年3月20日后还款的284000元从700000元中扣除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基于此，上诉人主张的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1592000元，无据支持，故应当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为3900000元。
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鉴于双方间约定的月利率3%已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被上诉人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0元，由上诉人张家淼、张明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学超
代理审判员 司玉峰
代理审判员 金 艳
二〇一五年三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