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3）龙刑初字第251号
公诉机关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冠西。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2年8月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江雯，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泽雄，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章琳。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2年8月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口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飞雄，四川奥伦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以龙检刑诉（2013）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冠西、章琳犯职务侵占罪，于2013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冯一敏、李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冠西及其辩护人江雯、陈泽雄，被告人章琳及其辩护人王飞雄，被害单位代表何某某、陈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陈建全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本院照准。现已审理终结。
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被告人周冠西、章琳在陈某某、何某某实际控制的海口恒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海南润泽电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公司）等关联公司担任出纳、会计期间，共同利用其为上述公司经手管理财务的职务之便，以擅自动用公司账户资金的方式和虚列、冒领工资的手段侵占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4940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冠西、章琳身为公司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产共计人民币49400元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已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冠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周冠西在共同犯罪中仅起到辅助作用，是从犯。在转账并私分公司财产的行为中，公司印章的借取人是被告人章琳，财产也是转至被告人章琳男友所开的富罡公司账户上；在涂改工资条并冒领工资的行为中，是由被告人章琳提出，被告人周冠西表示同意并协助其完成的。二、被告人周冠西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主动揭发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同案犯被告人章琳的犯罪事实，并举报公司老板何某某、陈某某涉嫌偷税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立功。三、被告人周冠西已退回赃款人民币2万元，积极退赃，态度诚恳。综上，被告人周冠西系初犯，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具有立功表现，积极退赃，悔罪态度较好，请求法庭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章琳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本案起因是被害单位拖欠被告人章琳工资及加班费，且被害单位未按公司管理规定配备财务人员，导致多家公司财务管理混乱，才使二被告人有机可乘，被害单位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二、被告人周冠西在被告人章琳未到公司工作之前就开始侵占公司财产，也只有其才知道公司哪个账户上有钱，是犯罪行为的组织者，而被告人章琳只是起到配合的作用，是从犯。综上，本案被害单位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章琳系初犯，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社会危害性不大，请求法庭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害单位的意见：被告人周冠西、章琳有除起诉书所指控外的犯罪事实，认定二被告人侵占的数额应以琼公平鉴（2012）会检字第48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为准；被告人周冠西、章琳手段恶劣，情节严重，影响极坏，应从重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被告人周冠西、章琳在陈某某、何某某实际控制的海口恒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海南润泽电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公司）等关联公司担任出纳、会计期间，共同利用其为上述公司经手管理财务的职务之便，以擅自动用公司账户资金的方式和虚列、冒领工资的手段侵占公司资金，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1年2月，被告人周冠西、章琳利用向何某某借润泽公司印章外出办公的机会，擅自在空白的转账支票上加盖润泽公司印章，并于2011年2月18日用加盖公司印章的转账支票在工商银行海口美舍支行将润泽公司在工商银行海口美舍支行开设的一般账户（账号：22010XXXXX）里的人民币6200元转入与润泽公司没有业务往来的海口富罡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罡公司）在工商银行海口新华支行开设的基本账户（账号：22010XXXXX）中，后周冠西、章琳二人通过富罡公司将人民币6200元取出私分。
二、2011年3月29日，被告人周冠西、章琳通过擅自在空白的转账支票上加盖润泽公司印章的方式，在工商银行海口新华支行将润泽公司工行账户中的人民币10000元转到润泽公司没有业务往来的富罡公司，后二人通过富罡公司将人民币10000元取出私分。
三、2011年6月1日，被告人周冠西、章琳通过擅自在空白的转账支票上加盖润泽公司印章的方式，在工商银行海口新华支行将润泽公司工行账号中的人民币8400元转到与润泽公司没有业务往来的富罡公司，后二人通过富罡公司将人民币8400元取出私分。
四、2011年9月23日，被告人周冠西、章琳通过擅自在空白的转账支票上加盖润泽公司印章的方式，在工商银行海口新华支行将润泽公司工行账号中的人民币20800元转到与润泽公司没有业务往来的富罡公司，后二人通过富罡公司将人民币20800元取出私分。
五、2011年期间，被告人周冠西利用其制作工资表的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章琳，采用涂改恒瑞公司工资表冒领虚列部分工资的方式，分多次共侵占公司资金人民币4000元。得手后，赃款被二人平分后挥霍。
另查明，在审理期间，被告人周冠西主动退回赃款人民币20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部分
1、报案书及相关附件，证实：何某某代表恒瑞公司等被害单位就被告人周冠西采用现金不入账、不经领导审批签字擅自虚报费用、串通时任会计的被告人章琳将他人现金支付的凭证冲减库存现金、涂改原始凭证、用领导身份证偷开电话号码等手段，侵占公司资金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
2、到案经过，证实：被害单位代表何某某于2012年5月23日到公安机关报案称，被告人周冠西、章琳在担任公司出纳、会计期间侵占公司财产，公安机关随即展开侦查。2012年8月3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周冠西位于海口市龙华区大同路汇锦名城小区C703室的家中将其抓获，并从其家中搜出银行卡、付款凭证、对账单等物证、书证一批。2012年8月9日，公安机关在被告人章琳位于海口市龙华区新港滨海华苑瑞华阁A1001室的家中将其抓获，从其家中搜出银行卡、对账单、付款凭证等书证、物证一批。
3、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从被告人周冠西、章琳处扣押到的涉案物品情况。
4、海口市公安局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相关附件，证实：公安机关就本案向中国工商银行调取被告人周冠西、章琳利用润泽公司支票进行转账的凭证及润泽公司账户流水账单，涉案的银行凭证记载润泽公司共向富罡公司转款人民币45400元。
5、劳动合同书、工资单、社保账户清单，证实：被告人周冠西、章琳分别与陈某某、何某某控制的恒瑞公司签署劳动合同，并领取工资；陈某某、何某某控制的海南恒瑞中微科技有限公司为申报缴纳章琳2010年1月至2011年9月的社保；被告人周冠西、章琳与陈某某、何某某控制的企业存在劳动关系。
6、涉案被涂改的工资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周冠西确有通过公司的工资单上涂改的方式侵占公司资金的行为，与其供述相互印证。
7、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周冠西、章琳的住处进行搜查的事实。
8、笔迹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涉案的转账支票、现金支票上的签名为被告人周冠西、章琳所书写。
9、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审计部门根据目前现有的财务凭证等对被告人周冠西、章琳经手的公司资金进行审计，发现有公司库存现金短缺的情况，但同时也发现恒瑞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分内、外帐的情况。因此，以目前的证据不能将公司的现金短缺的原因归结为被告人周冠西、章琳的职务侵占行为。
10、海南省代管款专用票据，证实：被告人周冠西的亲属代其退回赃款人民币20000元。
11、被告人周冠西、章琳的户籍证明，证实：案发时被告人人周冠西、章琳已年满十八周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陈某某一起经营的七家公司的资金是七家公司共用的；其到公安机关报案称其所在的恒瑞公司出纳被告人周冠西侵占公司资金六百二十八万余元，并串通会计被告人章琳侵占公司工资，以及恒瑞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财务管理办法；其对恒瑞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在账务处理上的漏洞和向鉴定机构提交的会计凭证不完整等陈述与相关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证。
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实际控制的恒瑞公司没有跟富罡公司有任何业务往来，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认识一个叫付某某的人。
3、证人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富罡公司与润泽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其不清楚为何其公司与润泽公司有四笔共计人民币45400元的账目往来，以及被告人章琳能够接触到富罡公司的现金支票和印章的事实。
4、证人杜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担任恒瑞会计期间发现其所供职的恒瑞公司的财务账目存在问题，并对该公司之前的账目单据进行核对登记的相关事宜。
5、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实：陈某某、何某某名下的恒瑞公司、润泽公司等公司由恒瑞公司的会计、出纳负责管理财务；且公司有内、外两套帐目。
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恒瑞公司工资单的填写由被告人周冠西负责且工资单上填写金额与实发金额对不上，这与被告人周冠西供述其利用其填写工资单的工作便利虚列冒领公司工资的事实相互印证；此外，其反映恒瑞公司等公司资金周转比较困难、财务管理混乱、公司给部分岗位员工报销手机话费等事实，与被告人周冠西、章琳供述的情况相互印证。
（三）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周冠西的供述，证实：其伙同被告人章琳通过在转账支票上偷盖润泽公司印章，然后通过转账的方式，共同侵占公司财产的犯罪事实；其伙同被告人章琳通过虚列冒领员工工资的方式侵占公司财产人民币4000元的犯罪事实；此外，其对公司账目有内帐、外帐之分的供述与被告人章琳的供述、证人谢某某、王某某等证言，以及鉴定意见书等证据相互印证。
2、被告人章琳的供述，证实：其伙同被告人周冠西通过在转账支票上偷盖润泽公司印章，然后转账的方式，共同侵占公司财产的犯罪事实；其伙同周冠西通过虚报员工工资等方式，侵占公司财产的犯罪事实；恒瑞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财务管理存在内帐、外帐之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冠西、章琳身为公司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产共计人民币49400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二被告人在该起共同犯罪中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冠西、章琳在担任恒瑞公司等关联公司出纳、会计期间，共同利用其经手管理财务的职务便利，多次相互配合、积极参与侵占公司财产，侵占后的财产被二人私分。二被告人对整个犯罪的预备、实行和完成所起的作用相当，均起到了主要作用，均应认定为主犯。故该项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周冠西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冠西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主动揭发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同案犯被告人章琳的犯罪事实，并举报公司老板何某某、陈某某涉嫌偷税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单位代表何某某于2012年5月23日已到公安机关报案称，被告人周冠西、章琳在担任公司出纳、会计期间侵占公司财产，公安机关随即展开侦查。在公安机关掌握了二被告人的犯罪线索后，分别于2012年8月3日、8月9日在二被告人的家中将其抓获，并扣押了银行卡、对账单、付款凭证等书证、物证。上述事实均有报案书及相关附件、到案经过和搜查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了在被告人周冠西供述同案犯章琳的犯罪行为之前，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被告人章琳的犯罪线索，被告人周冠西的行为属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不属于立功表现。而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冠西举报公司老板何某某、陈某某涉嫌偷税的犯罪行为，亦未经查证属实。故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周冠西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冠西退赃人民币20000元，悔罪态度较好，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章琳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起因是被害单位拖欠被告人章琳工资及加班费，且被害单位未按公司管理规定配备财务人员，导致多家公司财务管理混乱，才使二被告人有机可乘，被害单位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职务侵占罪侵犯的客体是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财产所有权，而公司财务管理状况的混乱，并不能成为免责或罪轻的理由。此外，关于拖欠工资及加班费的问题，亦可通过劳动仲裁或民事诉讼等合法的维权方式解决，而本案被告人职务侵占的犯罪行为，不仅直接侵害了公司利益，同时也触犯了国家法律。故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章琳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章琳当庭自愿认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但因其多次职务侵占，且尚未退赃，罪行较为严重，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
关于被害单位提出，二被告人有除起诉书所指控外的犯罪事实，认定二被告人侵占的数额应以琼公平鉴（2012）会检字第48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为准的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侵占公司财产的五起犯罪事实，均有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照片、涉案被涂改的工资单及照片、证人何某某、陈某某、杜某某、付某某等证人的证言及被告人周冠西、章琳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了本案侵占的数额应为人民币49400元。诉审同一是现代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法院对刑事案件的审判应受到起诉的制约。故对于二被告人是否存在除起诉书所指控外的犯罪，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
被告人周冠西、章琳多次职务侵占，依法可以酌定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周冠西、章琳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冠西主动部分退赃，依法可以酌定从轻处罚。根据本案被告人周冠西、章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章琳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2年8月9日自起至2015年10月8日止。）
二、被告人周冠西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2年8月3日自起至2015年8月2日止。）
三、已退缴的赃款人民币20000元，依法返还给被害单位海南润泽电教工程有限公司、海口恒瑞实业有限公司。
（由扣押机关执行。）
四、尚未追回的赃款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许哲
审 判 员 封雯
人民陪审员 林莲
二〇一三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