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3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公司，住所地贵阳市清镇市红枫湖镇庙儿山环城路。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元超，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83831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顺市西秀区佳惠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顺市中华南路6号。法定代表人：汤爱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732062。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安顺市西秀区佳惠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惠百货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12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采信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的伪造证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为达到证明陈某自2008年10月31日起居住于贵阳市××××号李某家的目的，提交了蔡家关派出所和金关村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但上诉人与案外人李某交谈得知，其所有的南明区××××号房屋始建于2008年，为一层小平房，初建时并未对外出租。2014年，李某将该房屋扩建为三层小楼后于同年9月27日入住，并开始将空闲房屋对外出租。案外人李某称该证明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有关单位开具，并表示愿意出庭作证，澄清事实。然而，尽管作为本案的关键依据，一审法院却以待结合庭审情况后答复为由拒绝上诉人追加证人的申请，且在上诉人提出居住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的情况下仍置之不理，导致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追加案外人李某作为本案诉讼参与人，以便查明案件事实。2、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解释和批复可知，农村户口按照城镇计算死亡赔偿金须同时满足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两个条件。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陈某满足上述条件，故依法应按照农村标准赔偿其损失。3、一审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发回重审或查清后改判。根据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一段第三行至该段最后一行：“被上诉人向死者陈某家属黄安云赔偿了50万元，具体为：……合计586059.87元”可知，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付给案外人黄安云的赔偿金额的认定前后矛盾，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4、对于本案中被上诉人严重的伪造、编造证据的行为，恳请追究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证据不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针对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佳惠百货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不存在伪造、编造证据的行为，一审提供的证据均由委员会和派出所出具，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佳惠百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支付原告佳惠百货公司保险款258907.4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佳惠百货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将其贵Ｇ×××××号五菱LZW6407BAF客车在被告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保险责任期限从2014年9月16日零时至2015年9月15日二十四时止，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30万元，投保人同时投保了不计免赔特约险。2015年2月16日，原告公司员工李根勤驾驶投保车辆在本市南明区五里冲路蔡家关路段与陈某驾驶的贵Ａ×××××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陈某死亡的交通事故，李根勤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某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从鼎和财保在交强险范围内获得赔偿12.2万元。后被告按照农村居民标准向原告赔偿了41092.28元。原告主张本案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遂诉至一审，提出如前所诉。审理中，原告提交于2015年3月25日达成与死者陈某家属达成的《协议书》、收条及银行付款明细，证明原告委托清镇佳惠超市有限责任公司对死者陈某家属黄安云赔偿了50万元，具体为：死亡赔偿金20667.07元×20年＝413341.40元、丧葬费2136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702.87元×20年÷3＝91352.47元、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及误工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586059.87元。另查明，黄安云，1968年8月11日生，肢体肆级残疾，系死者陈某之妻，女儿陈兰、儿子陈伟，均已成年。死者陈某及其家属的户籍地为贵州省××县××水乡响水社区居委会。贵阳市云岩区公安分局蔡家关派出所于2015年2月25日出具《证明》，陈某夫妻从2008年10月31日起在本市云岩区金关村金伍路385号李某家居住。另，根据贵州省统计局2015年3月23日《2015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统计数据的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为：2015年度职工平均工资47466/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914.20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4579.64元。一审认为，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系原告驾驶员李根勤驾驶车辆与陈某驾驶的载货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陈某死亡的交通事故，就原告驾驶的车辆而言，事故发生时，陈某在该投保车辆之外，应认定为第三者，故本案系对第三者进行赔偿的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原告作为被保险人在对第三者家属进行赔偿的情况下起诉被告保险公司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死者陈某户籍虽登记为农村居民，但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证实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在计算赔偿标准时可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被告以公安机关无权出具居住证明等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的规定，参照2015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4579.64元，原告仅主张20667.07元×20年＝413341.40元，一审从其自愿；根据本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参照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47466÷12=3955.5元，一审确认应赔偿的丧葬费为23733元；本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的规定，参照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6914.20元/年的标准，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3702.87元×20年÷3＝91352.47元，一审从其自愿；对于交通费、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被告同意支付2000元，一审支持2000元；对于精神抚慰金，交通事故致陈某死亡，必然造成死者家属巨大的精神创伤，结合本次事故双方承担的责任，一审酌情支持3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560426.8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第三者的赔偿应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项下进行赔付，超出赔付范围的部分，再由商业三者险进行赔偿，扣除原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获得赔偿122000元及被告已赔偿的41092.28元，被告应在（560426.87元－122000元）×70%-41092.28元=265806.53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现原告仅主张赔偿258907.42元，未超出应承担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安顺市西秀区佳惠百货有限责任公司258907.4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92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第一组证据：金光社区服务中心证明，用于证明案外人陈某在金光社区没有流动人口及户籍登记信息，因此并未在城镇居住满1年以上，故相关赔偿金额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经质证，佳惠百货公司认为该证据不符合二审中新证据的要求，且上诉人查询的系统不同于村委会系统，该证明和被上诉人提交的由金关委员会提供的人口卡相矛盾，故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第二组证据：案外人李某的证人证言，用于证明陈某在城镇居住时间不满一年。证人称其所有的南明区××××号房屋在2008年没有对外出租,于2014年12月底才出租给陈某夫妇居住；对陈某夫妇在金关村居住的时间不清楚，对陈某租住自家房之前在哪居住并不知晓。经质证，佳惠百货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被上诉人佳惠百货公司提交在李某家中录制的李某的视频录像，用于证明证人证言缺乏真实性，且视频中李某陈述，陈某已在其家中居住3年以上。经质证，大地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证据是在李某不知情情况下取得，对其合法性有异议，且认为李某陈述的陈某夫妇在城市已居住3年只是其听说，属于传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使用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发生后，李根勤与陈某家属在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阶段达成协议，赔偿陈某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50万元。另外，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证据充分、能相互印证，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保险合同纠纷，应以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为依据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佳惠百货公司已按约交纳保费履行合同义务，则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同样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相应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佳惠百货公司投保的险种包括第三者责任保险，即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在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发生后，案外人李根勤与陈某家属在公安机关的协调下达成赔偿协议，就死亡赔偿金参照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达成一致。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和其他人身损害中农村户口受害人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的批复》，的规定，认定陈某虽为农村户口但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认定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人身损害赔偿及保险理赔。本案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对受害人陈某死亡前居住、生活于城镇的事实不持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受害人陈某在城镇的居住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围绕交通事故受害人陈某在城镇居住生活的时间问题分别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佳惠百货公司于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了蔡家关派出所和金关村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于二审中又提交了证人李某的视频录像，证明陈某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于二审调查中提交了金关社区服务中心证明及证人证言，前者表明陈某在金关社区没有流动人口及户籍登记信息，后者表明陈某夫妇自2014年12月底起才在李某家居住，二者均为证明陈某未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综合分析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金关社区服务中心证明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因为陈某从未在金关社区进行流动人口及户籍登记，所以无论陈某是否已在城镇住满一年，金关社区服务中心都无法获取相关信息以证明其居住时间，故不能依据该证明当然认为陈某未在城镇住满一年。而对于证人李某的证言及对李某所做的视频录像，首先二者在内容上不完全吻合，证人李某在两份证据中对陈某在其家居住时间的陈述不相一致，但对陈某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均已证实；其次，证人证言仅证明陈某在李某家中居住的时间不满一年，对此前居住的具体情况不知晓，而视频录像中则可以证明陈某在包括李某家及其附近地区的城镇已居住三年以上，两份证据之间实际并不矛盾。加之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蔡家关派出所和金关村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受害人陈某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因此，陈某的相关情况满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议定的交通事故赔偿金额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限额，是事故双方在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阶段依法达成的赔偿协议，故保险合同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范围应根据该赔偿协议确定佳惠百货公司对第三者陈某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应据此赔偿协议在保险范围内进行理赔。故此，因被上诉人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额为30万，一审法院根据保险合同、考虑交强险先予赔付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58907.42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4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镇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玲审判员  甘 炫审判员  刘永菊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龙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