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2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旭，男，197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子超，北京市风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宗权，男，197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北京律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晓艺，女，198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澄迈县。上诉人张旭因与被上诉人邱宗权、被上诉人郑晓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4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丰台区南三环中路67号6号楼1层B1058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系张旭个人财产，人民法院无权查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关于房屋物权的变动原则上应当经过法定登记手续，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规定的除外条款显然保留了其他物权变动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得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张旭与郑晓艺签订的《离婚协议》对涉诉房屋的归属进行了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此，夫妻之间关于物权变动的约定，即使未经物权变动登记，也在夫妻之间发生了物权变动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张旭与郑晓艺离婚之后，并未办理涉诉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导致涉诉房屋的真实权利状态与不动产登记簿不符。现邱宗权申请执行涉诉房屋的依据是其对郑晓艺享有债权，张旭对涉诉房屋实际占有使用，对涉诉房屋享有物权，且邱宗权不存在善意第三人的情形，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对张旭要求解除对涉诉房屋查封措施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张旭与郑晓艺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故意，双方所签《离婚协议》已经实际履行。本案债务早在2006年8月30日即由一审法院判决确定。张旭与郑晓艺于2006年12月19日结婚，也就是说涉案债务是在双方婚前形成的。2011年10月21日张旭与郑晓艺离婚，2014年12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09613号民事判决，判决郑晓艺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债务与张旭没有任何关系，且张旭与郑晓艺也实际履行了《离婚协议》约定的内容，张旭向郑晓艺实际支付了补偿款2100000元，所以张旭与郑晓艺之间离婚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故意。邱宗权辩称，一、邱宗权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形成时间早于张旭请求权形成的时间.本案邱宗权对郑晓艺享有的是债权请求权,该请求权来源于郑晓艺担任北京通宝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宝建公司)股东及董事长期间,在通宝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下,长期放任通宝建公司资产、账册不管，不履行清算责任，导致通宝建公司客观上无法进行清算。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郑晓艺对通宝建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通宝建公司于2007年10月30日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丰台分局吊销营业执照，故郑晓艺应于2008年1月14日前组织通宝建公司清算，邱宗权对郑晓艺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应自2008年1月14日开始成立。本案中，郑晓艺为了逃避所应承担的对通宝建公司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与张旭办理假离婚，将财产全部转移给张旭。即使张旭所提供的证据真实，张旭取得本案所查封房产的过户请求权的时间也应是2012年2月20日，即其履行完《离婚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之时。因此，邱宗权对郑晓艺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形成时间远远早于张旭对涉诉房屋的过户请求权时间。二、张旭与郑晓艺明显恶意逃避债务，张旭与郑晓艺并未履行《离婚协议》的约定。1.双方离婚时间是在郑晓艺参加了邱宗权向一审法院起诉通宝建公司清算案件开庭审理之后。2.《离婚协议》对财产分配的约定违背常理，在双方婚生子女才9个月的情况下，郑晓艺将全部不动产留给张旭，而只拿少量钱款净身出户。3.离婚后，张旭给付郑晓艺钱款的证据明显瑕疵，银行流水单上没有相关银行的印章，流水单显示张旭通过转账方式付款，但郑晓艺出具的收条显示收到的是现金。4.离婚后，双方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直至涉诉房屋被查封后才提出异议。5.离婚后，至本案一审审理时，双方一直处于单身状态。三、张旭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涉诉房屋为其实际占有和使用。1.张旭提交的购房合同、契税、印花税、供暖费、面积补差、公共维修基金等票据上均显示郑晓艺和张旭两人的名字，证明涉诉房屋为两人共同出资购买。何况涉诉房屋是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更应为夫妻共同财产。2.张旭提交的相关租赁合同、缴费发票、单据所显示的时间均是在2015年之后，不能证明2012年至2014年期间涉诉房屋的占有使用情况，不能证明张旭自离婚后一直占有使用涉诉房屋，而邱宗权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3年1月15日。四、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郑晓艺是涉诉房屋的权利人，张旭无权要求解除对涉诉房屋的查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断张旭是否为涉诉房屋的权利人应以不动产登记为准。在郑晓艺为涉诉房屋的权利人的情况下，张旭无权要求解除对涉诉房屋的查封。张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解除对涉诉房屋的查封；2.确认涉诉房屋为张旭单独所有；3.郑晓艺协助张旭办理涉诉房屋的过户手续；4.案件受理费由邱宗权和郑晓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丰民初字第73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通宝建公司支付邱宗权利润分成款971294.32元。2011年，邱宗权以债权人身份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通宝建公司进行强制清算。2012年12月，邱宗权撤回强制清算的申请。2014年，邱宗权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为由，将通宝建公司股东郑晓艺、吴铭建诉至一审法院。2014年12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丰民初字第0961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定：一、郑晓艺、吴铭建对通宝建公司所欠邱宗权款项971294.32元向邱宗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郑晓艺、吴铭建对通宝建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所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向邱宗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自2006年10月17日至2014年5月5日，以971294.3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邱宗权其他诉讼请求。2015年3月24日，邱宗权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依法受理，执行案号为（2015）丰执字第02685号。2015年4月29日，一审法院依法查封登记在张旭、郑晓艺名下的涉诉房屋。其中，张旭对被查封的涉诉房屋的共有份额为99%，郑晓艺的共有份额为1%。随后，张旭以其是被查封的涉诉房屋所有权人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2015）丰执异字第0025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旭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另查，张旭与郑晓艺于2006年12月19日结婚，于2011年10月21日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中路67号北京国际玩具城小区6号楼1层B1058商铺，登记在男方女方双方名下，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套房屋归男方所有，双方互相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一方给予另一方经济补偿700000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内付清；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北京市朝阳区麦子店西路9号华远九都汇小区7号楼101（酒店商业楼），购房时为男女双方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套房屋归男方所有，双方互相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一方给予另一方经济补偿1300000元，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内付清。一审庭审中，张旭提交银行转账凭条、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收条及账户交易明细单，证明向郑晓艺支付补偿款2100000元，其中800000元系银行转账，其他1300000元系现金支付。张旭提交《北京市福利彩票销售站授权协议书》、《彩票机器及店铺转租协议》及北京美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张旭为涉诉房屋之业主。张旭亦提交物业费收据及发票，证明涉诉房屋的物业费由其交纳。对于以上证据，郑晓艺表示认可，邱宗权均不予认可。郑晓艺提交海南省澄迈县金江镇文化北社区居委会《证明书》及《房屋租赁合同》，证明郑晓艺自2011年1月起长期在海南省居住。对此，张旭认可，邱宗权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故对于房屋产权的认定应以登记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等法律并未对夫妻离婚财产分割的物权变动作出特别规定，因此，夫妻离婚对于房屋所有权的约定，未办理物权登记亦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效力。本案中，现涉诉房屋权属证书显示郑晓艺享有1%的共有份额，故张旭并未取得涉诉房屋的全部所有权，一审法院查封涉诉房屋合法有据。张旭在与郑晓艺协议离婚至一审法院依法查封涉诉房屋的长达近四年的时间内，未依照《离婚协议》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张旭请求停止执行，并确认涉诉房屋归其单独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旭要求郑晓艺协助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的请求，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审查范围，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诉房屋系张旭与郑晓艺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郑晓艺作为涉诉房屋的按份共有人占有1%的份额。张旭与郑晓艺于2011年10月21日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诉房屋归张旭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据此，不动产物权变动应以变更登记完成为生效条件。本案中，虽然张旭与郑晓艺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诉房屋归张旭所有，但双方并未就此办理变更登记，双方关于涉诉房屋归属的约定不直接发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效果，也不具有对抗外部第三人邱宗权债权的法律效力。现涉诉房屋仍有1%的份额登记在郑晓艺名下，一审法院根据生效判决所确定的邱宗权与郑晓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涉诉房屋进行查封，并无不当。张旭依据《离婚协议》中关于涉诉房屋归属的约定，要求确认涉诉房屋为其单独所有，并要求解除对涉诉房屋的查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 飞审 判 员  周 岩审 判 员  潘 伟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