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702刑初131号
公诉机关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69年7月1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张家口市桥东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张家口市桥东区工业和信息化局副局长，住张家口市经开区。2017年7月20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0月1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玉宝，河北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男，1983年12月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张家口市宣化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群众，张家口市桥东区工业和信息化局科员，住张家口市桥西区。2017年7月20日因涉嫌犯玩忽职守罪被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0月16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常富，河北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以张东检公诉刑诉〔2017〕1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陈某犯玩忽职守罪，于2017年10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师丽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张玉宝、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郭常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某2006年5月至2017年5月任张家口市桥东区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桥东工信局）副局长；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主管辖区内企业技改资金申报工作，负责对辖区企业技改资金项目申报资料进行审核。被告人陈某2006年9月至今任桥东工信局科员；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任全民创业办公室科员，在企业申报技改资金工作中，负责接收、整理企业技改资金申报资料，并对申报资料进行初审。
2012年7月16日，张家口市聚泰裘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泰公司）向桥东工信局提出申报技改资金项目，申报项目为搬迁入园建裘皮服装生产基地，向桥东工信局报送申报资料。桥东工信局由被告人陈某负责对聚泰公司申报资料进行接收、整理和初审，被告人王某某负责对申报资料进行进一步审核。被告人陈某在收集、初审聚泰公司申报技改资金过程中，对聚泰公司申报资料未按照《张家口市财政局、工信局关于印发<张家口市工业企业技术改造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和《张家口市财政局、张家口市工信局关于做好2012年市级工业企业技术改造专项资金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认真审核，未发现企业申报资料中无企业申报项目自有资金证明，无应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出具的无拖欠职工工资证明（申报资料中该证明是由张家口市桥西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经核查，张家口市桥西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无该项职能）。被告人陈某初审后将申报材料交给被告人王某某审核。被告人王某某亦未按要求认真审核，未发现申报材料中存在的问题。后被告人王某某将不符合要求的聚泰公司的申报材料提交，最终聚泰公司获得国家技改资金70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严重不负责任，在主管企业技改资金申报工作期间，不认真履行审核职责，致使聚泰公司在不符合相关条件的情况下获取国家技改资金70万元，给公共财产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陈某身为工信局工作人员，在负责企业技改资金申报工作期间，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审核职责，致使聚泰公司在不符合相关条件的情况下获取国家技改资金70万元，给公共财产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玩忽职守罪，诉请依法判处。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法院提交了相应证据。
被告人王某某辩称，其工作中确实有失职的地方，但很多问题不是其个人决定的，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王某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王某某系初犯、主观恶性小；2、王某某在本案中作用较小；3、王某某认罪态度好。综上，被告人在案件中所起作用较小，认罪态度好且系初犯，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对其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陈某辩称，其是第一次接触技改资金工作，对有关文件理解不到位，但具体的工作情况均向王某某汇报过，均是按照领导的指示进行工作，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系初犯且积极认罪，在整个技改资金拨付过程中所起作用较小，建议对其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在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任桥东区工信局副局长，主管辖区内企业技改资金申报工作，负责对辖区企业技改资金项目申报资料进行审核。被告人陈某在2011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任全民创业办公室科员，在企业申报技改资金工作中，负责接收、整理企业技改资金申报资料，并对申报资料进行初审。2012年7月16日，张家口市聚泰裘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泰公司）向桥东工信局提出申报技改资金项目，申报项目为搬迁入园建裘皮服装生产基地，并向桥东工信局报送了相关的申报资料。桥东工信局由被告人陈某负责对聚泰公司申报资料进行接收、整理和初审，被告人王某某负责对申报资料进行进一步审核。
被告人陈某在收集、初审聚泰公司申报技改资金的材料过程中，对聚泰公司申报资料未按照《张家口市财政局、工信局关于印发<张家口市工业企业技术改造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的通知》和《张家口市财政局、张家口市工信局关于做好2012年市级工业企业技术改造专项资金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认真审核，未发现企业申报资料中无企业申报项目自有资金证明，无应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出具的无拖欠职工工资证明，申报资料中该证明是由张家口市桥西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经核查，张家口市桥西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无出具无拖欠职工工资证明的职能，聚泰公司申报时并无足额的自有资金，且欠发职工工资。被告人陈某初审后将不符合申报条件的申报材料交给被告人王某某进一步审核。被告人王某某收到被告人陈某上报的上述材料后，亦未按要求认真审核，未发现申报材料中存在的问题。最终聚泰公司在不符合条件的情况下获得国家技改资金7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被告人王某某曾任张家口市桥东
区工业和信息化局副局长、张家口市桥东区工业和信息化局的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某系该局科员。
2、证人樊某证言证，其自2003年5月至今一直担任聚泰公司的会计，至2017年6月聚泰公司已经近一年未给其发工资了。另，聚泰公司曾从银行贷款三笔，金额共计770万元，这些资金均作为流动资金使用，均未实际用于申报的技改项目上。聚泰公司未按照文件要求提交自有资金证明，工信局也未要求补交，提交的工业企业技术改造专项资金申报表中填写的自有资金是1530万元，实际公司的净资产为7026105.22元。
3、证人张某1证言证，其自2006年5月至2017年5月任张家口市桥东区工信局局长，王某某系工信局副局长，主管经济运行，其中包括技改专项资金这项工作。陈某具体负责技改专项资金工作，接受王某某的领导。具体的工作流程是：陈某负责接收企业申报的资料，后对企业申报的项目和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把关，陈某审核后首先向王某某进行汇报，并请王某某对项目进行筛选把关。
4、证人李某证言证，其系张家口市聚泰裘皮有限公司的法人。2012年以搬迁入园建裘皮服装生产基地项目向张家口市桥东区申请技改资金。2011年3月至7月先后从银行贷款三笔，分别是从张家口商业银行贷款600万元，打算用于建裘皮服装生产基地项目；从中国建设银行分别借款120万元和50万元，打算用于企业日常生产经营周转。但实际上，所有借款大部分都是用于生产经营，没有单独把资金专门用于这个项目上。申报表中填写自有资金1530万元，但实际上公司并无专门用于该项目的资金。另，因为该项目是未批先建，所以实际上没有国土资源、规划部门出具的规划许可文件和项目建设用地批准文件及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审批部门出具的项目开工证明，只有张家口市桥东区东山生态工业区开发中心出具的证明。最终财政给拨款70万元，后该项目从2012年开始建设，大概2012年年底主体工程完工，之后断断续续的进行了一些装修，但最终该项目没有实际投入生产。2014年4月，该项目基地卖给了刘某1开了养老院。
5、证人寇某证言证，其系张家口市桥西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机关事业科股长，2011年至2014年之间，其负责管理单位的公章。张家口市桥西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无出具未拖欠职工工资证明的资格，其并未在聚泰公司未拖欠职工工资证明文件上该公章。
6、证人刘某1证言证，其系张家口市安康老年公寓法人，大概2014年2、3月份其从张家口市聚泰裘皮有限公司法人李国庆手中购买的安康老年公寓楼，当时楼里面是空的，手续上只有一个土地证。
7、证人张某2证言证，原系张家口市规划设计院工作人员，曾经给聚泰公司在水泉沟附近新建的生产车间出过设计施工图，最初李某让其设计的是一个三层的车间施工图，后李某要求改为四层。该生产车间是在2011年6、7月份动工开槽的，主体大概在2011年当年就完工了。2016年年初赵某1介绍张某2认识了一个姓刘的人，说生产车间已经归姓刘的所有了，后张某2按照姓刘的要求给他设计一下再加盖第五层的施工图，后将该设计图送到规划局后，规划局以施工图设计与用地性质不符要求更改施工图，后将修改后的设计图给了赵某1。
8、证人赵某1证言证，其和聚泰公司的法人李某是朋友关系，有时帮助李某办一些聚泰公司的事。2010年，李某在水泉沟盖了聚泰公司的厂房，李某让其跑土地、规划方面的事，大概2012年年底主体工程竣工，竣工后没再办过什么事，直到2016年李某又让其帮着跑补办规划许可证手续的事，2017年6月规划许可证办好了，又在张家口市住建局办产权等相关手续。聚泰公司2012年度技改项目负责人虽然写的是赵某1，但实际上其并不了解申报的内容，具体事项均是李某和会计樊某操作的。
9、张家口市聚泰裘皮有限公司2012年度技改项目申报资料复印件证，聚泰公司申报的项目为搬迁入园建裘皮服装生产基地，项目自有资金为1530万元。张家口市桥东区东山生态工业区开发中心出具证明证明该项目国土、规划等相关手续正在办理且该项目已开工，正在建设中。张家口市桥西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证明证明聚泰公司未拖欠职工工资。银行贷款利息清单中有2011年度的也有2012年度的。
10、张家口市桥西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证明证，该单位无管理企业在职职工工资的职能。
11、张家口市财政局、张家口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关于做好2012年市级工业企业技术改造专项资金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张财字[2012]152号）中明确规定申报技改资金的企业应具备的条件包括：未拖欠职工工资；已经相关部门核准或备案，项目环保、节能评估、土地等相关手续完备，项目建设资金已落实到位。企业申报材料包括：（六）新增用地的项目，国土资源、规划部门出具的规划许可文件和项目建设用地批准文件；（九）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审批部门出具的项目开工证明；（十五）企业未拖欠职工工资证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出具）。各县区财政局、工业和信息化局要按照本通知要求认真做好项目组织申报工作，并对上报项目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
12、张家口市财政局《关于拨付2012年度市级工业企业技术改造专项资金的通知》（张财指标字[2012]464号）证，聚泰公司2012年获得技改资金70万元。
13、聚泰公司记账凭证，2012年7月第28号记账凭证证，其应付工资金额为44973.12元；2013年2月第7号记账凭证证，聚泰公司收到企业技改资金70万元。
14、被告人陈某的供述证，其系张家口市桥东区工信局全民创业办公室科员，从2011年一直在做有关技改资金的工作，主要负责按照市财政局和市工信局联合下发通知申报文件及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的要求对企业申请材料进行接收、审核、保管、报送等工作。2012年聚泰公司申报了技改资金项目，提交的申报材料中无文件要求的自有资金证明，另外，文件要求企业出具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出具的企业无拖欠职工工资的证明，聚泰工资出具的证明是由本市桥西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不符合文件要求，这些问题当时均未发现。没有国土资源、规划部门出具的规划许可文件和项目建设用地批准文件及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项目审批部门出具的项目开工证明，几项证明均是由东山生态工业区开发中心出具的，当时就该情况向王某某汇报过，王某某让按这个报送。对于企业提供的贷款合同与结息单是否符合，结息单的日期是否属于项目申请年度，陈某未审核过，别人是否审核不清楚。最终聚泰公司获得70万元的技改资金。
15、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证,其系张家口市桥东区工信局副局长，2011年开始一直主管专项资金工作，一般是科员陈某具体负责接收企业报送的资料并进行审核，主要审核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文件的要求，之后其和局长张某1再次审核把关，并和财政局共同研究最终上报项目名单，审核的依据均为市财政局和市工信局当年联合下发通知申报文件及专项资金管理办法。2012年聚泰公司申报了技改资金项目，未发现提交的资料中没有自有资金证明，没有国土资源、规划部门出具的规划许可文件和项目建设用地批准文件及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或项目审批部门出具的项目开工证明。此外，申报的资料中也未按照文件的要求提交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出具的无拖欠职工工资证明，该证明是由本市桥西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存在的这些问题均不符合文件要求，当时未发现。最终聚泰公司获得70万元的专项资金。另外，文件要求企业专项资金必须专款专用，工信局应对技改项目和资金使用的情况进行监督，但当时其并未进行过监督管理。
16、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某于2017年7月19日、被告人陈某于2017年7月20日经电话传唤到案。
17、被告人王某某、陈某的户籍证明证实其犯罪时已经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陈某作为张家口市桥东区工信局工作人员，在主管、办理企业技改资金申报工作的过程中，未能认真审核企业提交的申报材料，在聚泰公司申报材料不符合文件规定的情况下，仍然将提交桥东区工信局和桥东区财政局联合商讨，并最终导致聚泰公司在不符合条件的情况下获得国家技改资金70万元，给国家利益造成了损失，二被告人的行为已经构成玩忽职守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某、陈某经检察机关传唤到案，且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且二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依法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二人在本案中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犯罪情节轻微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考虑到涉案技改资金的拨付需层层审批的实际工作流程情况，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于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陈某犯玩忽职守罪，免于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孟庆友
人民陪审员 贾静燕
人民陪审员 郝秀萍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高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