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浙民申17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郦炜，男，197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永康市。委托代理人：周凡，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兰溪市华伦造纸有限公司，住所地：兰溪市城郊西路21号。法定代表人：李惠敏，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郦炜为与被申请人浙江兰溪市华伦造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伦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7民终5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郦炜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被申请人的债权人胡慧敏、永康市消防水枪厂(以下简称水枪厂,胡慧敏是实际控制人)在2010金婺商初字第534号调解书和（2013）浙金商终字第543号判决书中对被申请人享有本金1000万元的债权，胡慧敏与申请人在公安机关及法院的笔录及其委托书表明，胡慧敏早已委托申请人帮她向被申请人追讨债务。申请人接受被申请人的承兑汇票，只是为了帮助胡慧敏取得对华伦公司的主动权，主观上根本没有为被申请人去贴现票据的意思表示。所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委托合同并不成立，也就根本不存在委托关系。原审判决法律适用存在错误。即使依原审判决的认定，申请人表面上与被申请人达成了委托承诺，客观上申请人也接收了汇票，但委托贴现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法的行为，无法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委托合同。二、被申请人的债务得以清偿，不存在损失。即使认定申请人系基于委托关系取得案涉票据。但从申请人将汇票交给胡慧敏起，显然申请人已经解除了与被申请人的委托关系。之后，申请人虽未将贴现款直接交与被申请人，但除去被申请人认可的部分，其余的2150万元均用于替被申请人偿还欠胡慧敏的债务。所以，被申请人虽未直接收回贴现款项，但其等额的债务得以完全清偿，并不存在损失。也就无需就2150万元向被申请人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三、申请人并未占有票据利益，被申请人应向实际占有人胡慧敏主张返还。现因票据已经流转至后手，被申请人可以要求实际占有人返还相应的票据利益。根据胡慧敏与申请人在公安机关及法院的笔录表明，晨宇厨具的主体并未实际经营过，案涉票据款的转入是晨宇厨具唯一一笔大额交易，而转给胡慧敏的2150万元和其他两笔款项的去向，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也均无异议，所以，该笔款项具有特定性，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一般物，虽然经过申请人的账户流转，但实际占有人已是胡慧敏，被申请人应当向胡慧敏主张返还。四、申请人替被申请人清偿债务，构成无因管理。申请人有权主张将返还票据贴现款之债和无因管理之债互相抵消。如果认定申请人占有2150万元贴现款，被申请人就对申请人负有无因管理之债，两相抵销，申请人依然无需实际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对此未加评价，系错误适用法律。五、原审法院不同意追加胡慧敏及水枪厂为诉讼参与人，仅就局部的法律关系审理判决，系错误适用法律。综上，郦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华伦公司辩称：一、郦炜与华伦公司之问的贴现委托关系成立。2013年1月5日，经朱碧莲介绍，出票人为华伦公司，收款人为飞龙公司的六张承兑汇票委托郦炜进行贴现，六张承兑汇票的总额为4430元。根据郦炜在兰溪公安局所作的询问笔录，飞龙公司出具委托书，华伦公司作为涉案票据的实际权利人对飞龙公司委托郦炜办理进行票据贴现的行为予以认可，郦炜与华伦公司之间的贴现委托关系成立。二、郦炜无权将上述贴现款占为已有或擅自处分。上述六张承兑汇票委托郦炜贴现后，本应按约及时交付贴现款给票据权利人，结果郦炜拿到承兑汇票后即想方设法占为己有，将贴现款42913280元打入郦炜个人经营的厨具经营部的帐户。委托合同的目的在于通过受托人办理委托事务来实现委托人追求的结果。郦炜作为自然人，非执法部门执法人员，无权将上述贴现款占为己有或擅自处分。三、郦炜故意将贴现款占为己有或擅自处分行为导致了华伦公司巨大损失。郦炜接受涉案承兑汇票的贴现委托后擅自将承兑汇票交付他人，造成其中部分贴现款至今没有按约返还给华伦公司，给华伦公司造成利息损失(四年六个月)外，原本可用于生产获得利润的损失，且直接导致了华伦公司无原料生产、银行不能正常转贷而停业，土地、厂房被法院拍卖。四、郦炜在委托贴现过程中造成的损失理应由郦炜本人承担，郦炜接受委托办理涉案的六张承兑汇票的贴现业务，本应按约及时交付贴现款，其与胡慧敏、水枪厂的委托扣款关系不能对抗该票据贴现的委托关系。本案中，郦炜接受涉案承兑汇票贴现委托后擅自将承兑汇票交付他人，造成其中部分贴现款至今未返还，对此给华伦公司所造成的损失理应由郦炜本人承担。五、郦炜故意将贴现款占为已有或擅自处分行为不购成无因管理。郦炜将实际权利人为华伦公司的六张承兑汇票贴现后，具有将贴现款交还给票据权利人的法定义务，否则将构成侵占。承兑汇票上载明的收款人也是飞龙公司，飞龙公司也没有背书转让给胡慧敏、郦炜及郦炜个人经营的水枪厂。六、胡慧敏委托郦炜追债与本案不具关联性。郦炜接受委托办理6张承兑汇票贴现，应按约及时交付，即便是华伦公司与胡慧敏、水枪厂(何况已另案起诉，并执行了部份款项)，只要华伦公司没有委托郦炜予以抵销或华伦公司与相关人员签订抵销协议或华伦公司事后追认，郦炜作为自然人，非执法机构或人员，无权作出抵销的决定。综上，永康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4民初392号民事判决书及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7民终5111号民事判决书事实清楚，主体正确，程序合法，结果公正，请求驳回郦炜的再审请求。本院认为，再审事由是指当事人据以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法院通过再审撤销或者变更生效裁判所必须具备的事实和理由。当事人必须按照再审事由范围提出原判决应予再审的理由，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对原审法院依其自由裁量权对案件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以及程序处理仍问题进行分析和判断并作出裁判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判执行工作中切实规范自由裁量权行使保障法律统一适用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的规定，只有原审法院行使自由裁量权显属不当的，才能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予以撤销或变更。下级人民法院依法正当行使自由裁量权作出的裁判结果，上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本案中，郦炜提出的申请再审事由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内容，即“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对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关于“原判决、裁定属于法律确有错误的”这一再审申请事由。第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是否委托合同关系，即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是否正确。我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经查，2013年1月5日，经朱碧莲介绍，出票人为华伦公司，收款人为飞龙公司的六张承兑汇票委托郦炜进行贴现。根据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浙金民终字第1103号民事裁定书和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浙民申121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华伦公司为案涉票据权利人，并结合2013年1月7日郦炜在兰溪公安局的第一次询问笔录内容，原审认定郦炜与华伦公司之间的贴现委托关系成立，并无不当。第二，申请人有无给被申请人造成损失及原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有无错误。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华伦公司与胡慧敏及水枪厂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案涉贴现款不能用于抵销上述债务。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与对方的债务相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郦炜与华伦公司之间为票据委托关系，其取得贴现款的基础并非华伦公司对其负有到期债务，郦炜超越权限，将2150万元贴现款通过永康合作银行花街支行本票开给水枪厂。而华伦公司与水枪厂之间不存在法定债务抵销的适用条件，郦炜的越权行为给华伦公司造成了损失，当然不构成无因管理。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存有错误。第三，本案系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与华伦公司、胡慧敏及水枪厂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胡慧敏及水枪厂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原审法院未予追加，有相应法律依据。综上，郦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郦炜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汤玲丽审判员  黄培良审判员  梅 冰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小青·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