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亳民一终字第010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安徽华佗国药厂院内）。
法定代表人：孙丽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郭德峰，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天宇，安徽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兰，女，196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远县。
委托代理人：杨靖，安徽卞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张秀兰名誉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4）谯民一初字第0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德峰、潘天宇，上诉人张秀兰的委托代理人杨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为：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系安徽省著名白酒生产、销售企业，“难得糊涂”商标系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持有的安徽省著名商标。张秀兰于2013年12月29日，在百度网站上发帖称：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以招商为名欺诈代理商的恶劣行径，天天让你打款，压货，最后，让你崩溃，厂里压的款项不给你，甚至奖也不给兑。全国数百家代理商有的卖房子、有的卖厂子、少的损失几十万、多的损失几百万，多少人家败，多少人要跳楼……后此帖被多名网友大量转发、评论。现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起诉要求张秀兰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偿损失40万元。
原审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法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行为人因过错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作为安徽省一家著名的白酒生产及销售企业，其良好的声誉是消费者青睐的重要因素。张秀兰因无合法事由，在第三方网站大肆捏造虚假的事实给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的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其行为侵害了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的名誉权，故对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要求张秀兰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及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要求张秀兰赔偿40万元经济损失，因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达到40万元，亦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张秀兰从此次侵权行为中获利达到40万元，故对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秀兰辩称，不存在侵权事实，因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已举证证明张秀兰侵权事实的存在，故对其辩解，不予采纳；张秀兰辩称，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40万元没有依据，因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损失，对此辩解，予以采纳。据此，原审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张秀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为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驳回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张秀兰负担460元，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元。
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没有明张秀兰应在何种等级的媒体上，通过何种方式进行道歉。二、张秀兰恶意捏造事实，诋毁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的商誉，通过网络持续传播，使不明真相的商业伙伴对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的商业信誉产生怀疑，直接影响到销量。一审已认定张秀兰侵权事实成立，张秀兰应当赔偿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损失40万元。三、一审诉讼费应由被张秀兰承担。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张秀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我侵权事实是不存在的，要求赔偿4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费应由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承担。
张秀兰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秀兰不存在侵权事实。难得糊涂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张秀兰实施了发帖行为，一审法院仅凭有署名为张秀兰的网帖认定张秀兰的侵权行为是不够的，该帖只能证明网上有以张秀兰的名义发帖，不能证明发帖人就是张秀兰本人。事实上张秀兰并没有发帖，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是安徽省著名白酒生产销售企业没有事实依据。二、发帖者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网帖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侵权行为法》的规定，法人享有名誉权，本案中所述网帖部分内容是发帖者对代理商所遭遇的客观事实进行的描述，是对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销售方式的一种客观评价。没有出现侮辱、毁谤的语言，没有捏造事实，只是对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方式给予否定评价，但措辞客观真实，不构成侵权。张秀兰也是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的一个客户，张秀兰的遭遇与网帖内容大部分相同，且张秀兰也向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反映过类似的问题。到现在张秀兰处还有部分“中奖卡”没有兑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内容，改判张秀兰不承担侵权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承担。
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有“著名商标”证书，张秀兰侵权事实存在，其在公安机关的回访笔录中已承认侵权事实；张秀兰发帖中存在侮辱、毁谤的文字，张秀兰的发帖内容与事实不符。
二审中，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举出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同一审。张秀兰的质证意见认为：证据五是难得糊涂公司自己写的材料，并没有张秀兰在公安机关的回访笔录，其他质证意见同一审。张秀兰举出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同一审外，在二审中举出光盘一张，证明遭遇的事情与网帖内容相似，且不止其一家代理商。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光盘不能证明视频中出现的人员是否与其公司存在经济往来。视频中反映的行为并未得到批准，行为本身即是违法的，该违法游行行为所涉无关人员进行的违法活动不能证明张秀兰捏造、毁谤其公司名誉权的行为是合法行为。该视频恰恰反映张秀兰对其公司的诽谤、攻击，损害了其公司的商誉，是侵权行为的延续。其他质证意见同一审。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署名为张秀兰的网帖能不能证明发帖人就是张秀兰？二、发帖者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三、如发帖者的行为构成侵权，是否应当明确发帖者在何种等级的媒体上，以何种方式进行道歉？四、如侵权行为成立，发帖者应如何赔偿？
一、2013年12月29日，天涯论坛等网站登载一篇《实名举报安徽亳州难得糊涂酒厂以招商为名欺诈代理商的恶劣行径》的文章，内容为：难得糊涂酒业是华佗国药并购的一个小酒厂，董事长李宏良，经理是李宏良的妻子，销售经理李卫，生产难得糊涂系列酒及曹操贡酒。大家知道，白酒销售是厂商配合的，没有厂家的支持任何代理商是不敢接白酒的。李卫等人招商时说，你打款100万，厂里给80万的广告、工资、进店等费用支持，打款后，你要做广告，那你先垫付，等下一次打款后，给你报一点点，然后，天天让你打款，压货。最后，让你崩溃，厂里压你上百万元不给你，甚至奖也不给兑。全国数百家代理商有的卖房子，有的卖厂子，少的损失几十万，多的损失几百万，多少人被害的家败，多少人要跳楼。淮北的代理商做的是样板市场也败了，阜南的代理商做的样板市场也败了，宿州的代理商做的是样板市场也败了，怀远的代理商做的是样板市场也败了，全国的代理商倒了一批又一批。他这个厂在干诈骗的时候对法律也是有研究的，合同上写的打官司到安徽亳州法院，到亳州我们能打赢吗，李宏良号称安徽首富，不说在当地有势力，哪个地方没有保护主义。希望警醒后来人。希望上级领导过问，这样的无良企业不但害人，破坏和谐社会，还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经济秩序。举报人：张秀兰身份证××电话：139××××3078。因发帖的题目系实名举报，发帖的内容中有“举报人：张秀兰”及张秀兰的身份证号、电话号码，身份证号是识别公民身份的个人信息，网站发出帖子时，已对张秀兰身份进行识别。张秀兰在上诉中提出“一审法院仅凭有署名为上诉人的网帖认定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是不够的，该帖只能证明网上有以上诉人的名义发帖，不能证明发帖人就是上诉人本人”，应当举证证明，张秀兰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发帖人不是其本人，对其这一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故应认定发帖人就是张秀兰。
张秀兰与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因白酒代理产生的纠纷，可以向有关部门反映或者通过诉讼予以解决。而在网站上登载上述贴文显然影响了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在公众中的社会评价，对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的名誉造成严重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故张秀兰的行为构成侵权。张秀兰上诉称“本案中所述网帖部分内容是发帖者对代理商所遭遇的客观事实进行的描述，是对被上诉人销售方式的一种客观评价”，但贴文内容显然不是对客观事实进行的描述，也不是对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销售方式的一种客观评价，张秀兰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明确了对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承担形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者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
张秀兰在天涯论坛等网站上发帖侵犯了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的名誉权，即应当在天涯论谈网站上为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恢复名誉、消除影响。
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未提供因张秀兰侵权所造成损失的证据，其要求张秀兰赔偿损失40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
综合以上分析，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4）谯民一初字第01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改判第一项为：张秀兰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侵权。并在天涯论坛网站上向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赔礼道歉，为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内容须事先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审查。
一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张秀兰负担460元，上诉人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张秀兰负担300元，上诉人安徽难得糊涂酒业有限公司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伟
审 判 员 罗 胜
代理陪审员 赵昱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