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6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好邻居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辉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云，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靓，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光明奶酪黄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凯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华，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好邻居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邻居公司）、上诉人上海光明奶酪黄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因行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1690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好邻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靓，上诉人光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华、陈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邻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光明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合同应是委托合同而不是行纪合同。（二）42,000元（以下币种除特别注明外，均为人民币）/吨应当是最终不能超过的涉案合同约定的人民币单价的结算价格，光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计算单价方式完全不按照合同约定，属于严重违约行为。故应双倍返还保证金。光明公司辩称，（一）行纪合同与一般委托合同在价值取向上有明显不同，行纪合同涉及两层法律关系，且法律没有规定行纪人必须有某种资质才可以从事行纪行为。故本案合同应为行纪合同。（二）42,000元/吨并不是最终的成交价格，好邻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光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好邻居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光明公司已善意充分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其没有按约直接参与竞拍确实有违合同约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合同无实际履行的可能不等于合同自动终止，保证金退还涉及合同解除及解除责任的认定，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一审判决光明公司返还保证金错误。好邻居公司辩称，光明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去竞拍新西兰恒天然公司奶粉，但光明公司在本案中没有履行该合同义务。好邻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好邻居公司、光明公司之间的《委托购买协议》；2、依法判令光明公司向好邻居公司双倍返还保证金2,268,000元；3、依法判令光明公司以双倍保证金之金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给好邻居公司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的滞纳金；4、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光明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好邻居公司认为《委托购买协议》现已过了履行期限，不需要再解除了，因此撤回了诉请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7日，好邻居公司与光明公司签订一份《委托购买协议》，委托方（又称需方）即好邻居公司，受托方（又称供方）即光明公司，协议内容：产品名称为1、新西兰NZMP普通全脂奶粉55吨，单价不高于42,000元/吨（以招标成交价格为准），装船期为2014年4月，金额231万元；2、新西兰NZMP普通全脂奶粉80吨，单价约定同上，装船期为2014年5月，金额336万元。合计数量为135吨，金额567万元，以上报价为供方指定仓库自提含税价。产品质量按国家标准执行，供方需提供每批产品的出厂检验报告，执行国家食品卫生标准，产品报关报验后提供该批产品的产地证、健康证、卫检证。交货时间：需方收到供方书面提货通知书并支付全部货款后一周内；交货方式：货物到港前需方应提供上海仓库信息，清关后供方直接运至需方指定上海仓库。如需方没有按时提供其上海仓库信息，则需方至供方上海仓库自提，供方可协助需方联系物流车辆，同时需方承担物流、仓储及进出库费用。合同数量：第2合同期（2014年4月装船）55吨；第3合同期（2014年5月装船）80吨（具体数量以新西兰装船整柜数量为准）。交货地点：需方福建XX厂。合同成立约定：需方委托A公司2014年2月18日网站竞拍，需方接受NZMP全脂奶粉（普通规格）第2-3合同期（2014年4月-5月发船）价格均为41,500元/吨，此价格相对应的最高拍卖均为5,100美金/吨（经双方确认，且此约定美金价格以恒天然官网2014年2月18日拍卖价格为依据）。如果此网站2014年2月18日需方所委托合同期的最终成交价格不高于（等于）5,100美金/吨，视此合同该合同期成交，否则视合同该合同期不成交。签订此代理拍卖合同后，需方须在本合同提及的恒天然拍卖日之前的3个工作日内缴付预计全部货款金额的20%作为委托拍卖保证金。若拍卖未达成合同约定成立标准，供方会在拍卖结束后8个工作日将20%保证金退还需方；若拍卖达成合同约定成立标准，货物到港后需方付清全部货款时，保证金全额转为货款。需方在此合同成立后，需按照50美金/吨作为支付给供方代理拍卖费（此费用仅为代拍卖费用）。结算价格：此约定以人民币为结算货币，由美金价格换算为人民币单位的方式为（拍卖成交美金单价+每吨海运费+30美金恒天然贸易商加价+50美金代理费）×（1+关税）×1.17×汇率+580元报关费用，其中关税和汇率及海运费以实际发生为准。如有其它费用产生则需方根据供方提供正规发票另行支付原则进行结算。在供方通知需方的提货截止日5个工作日之前以转账汇款方式付清全部提货货物对应货款，以供方银行实际到账时间为准。违约责任：本合同一经生效，如需方逾期付款，逾期部分的款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滞纳金给供方；货物到港后如需方不履行合同约定，延期付款或提货，因此产生的货物在港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滞箱费、滞港费及税费）及由于行情波动产生的货物价值损失由需方承担。如由于供方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应双倍返还需方已支付保证金；如供方逾期退款，逾期部分的款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滞纳金给需方；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守约方的全部经济损失。本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2月17日至2014年5月31日止。次日，好邻居公司向光明公司支付款项1,134,0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购全脂奶粉。根据光明公司提供的翻译件显示：2014年2月18日新西兰恒天然网站110#贸易会各轮结果，普通全脂奶粉恒天然-
新西兰4月14日（合同2）中标75吨，中标价4,950美金/吨，5月14日（合同3）中标100吨，中标价4,980美金/吨。2014年6月10日，光明公司房乙通过邮件方式向好邻居公司采购刘甲发函，告知“合同项下的2014年4月发船、5月到港的55吨全脂奶粉已经于5月12日到港，要求好邻居公司尽快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5月26日光明公司已经将结算清单发给好邻居公司，请好邻居公司付款提货。由于好邻居公司对付款单价有异议，光明公司经过内部讨论，考虑到长期的合作关系，已经决定做出让步，按好邻居公司的提议以42,000元/吨的单价进行结算，不过到现在尚未收到货款。5月26日结算单上面所有费用都是结算到5月26日当日的，而5月26日至今由于双方单价方面的沟通造成的延误，如果好邻居公司本周内支付货款，光明公司会马上安排物流发货，不再重新计算这期间产生的仓储、资金利息等费用；如果本周内没有收到货款，则需要重新计算成本。另外，合同中2014年5月装船、6月到港的80吨奶粉也于5月28日到港，请好邻居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前按照合同支付余款。好邻居公司付款方面的延误会造成超期的滞港、仓储、资金利息等费用，为了减少好邻居公司的损失，还请好邻居公司执行合同约定”。好邻居公司于同年6月13日回函，明确“好邻居公司在5月份已主动联系光明公司，按合同执行55吨全脂奶粉的事宜，但5月26日的结算清单上单价为42,383.38元/吨，明显超过了双方约定之合同最高价格，是率先出现违约行为。经多次沟通无法依照合同定价出售，在好邻居公司生产面临断货需求紧急情况下，好邻居公司不得以另从其它渠道购货才确保了生产的正常进行。因光明公司不严格履行合同且已向光明公司说明奶粉市场价格明显处于下行趋势，但光明公司仍不愿意执行合同，在6月2日奶粉招标价格大幅下降且市场价格又一次下跌后才同意按合同执行。现由于光明公司坚持己见，导致好邻居公司临时采购作业，产生25万元采购差额，本着长期良好合作关系，好邻居公司只要求光明公司承担55吨数量的差额13.75万元。由于光明公司违约在先，在双方意见未达成一致期间所产生的所有超期的滞港、仓储、资金利息等费用全部由光明公司全额承担”。同年6月19日，光明公司再次通过邮件向好邻居公司发函，告知“由于好邻居公司一直没有支付已到港的55吨全脂奶粉的货款，货物也一直在光明公司外租仓库暂存，即日起将计算仓储费用，需由好邻居公司承担。后面80吨的全脂奶粉也已到港，光明公司在货物到港前已经电话通知好邻居公司，5月26日和6月11日也书面催过，至今未收到货款，现光明公司已暂缓此两个货柜的报关。逾期会产生滞报费、超期用箱费，疏港费、资金占用费等，也请好邻居公司承担”。函件中详细列明了上述费用的计算方式。同年7月14日晚上8：43，刘甲发邮件给房乙，称“关于今天电话里沟通到的有关2014年2月17日代拍合同，有提我司的一个友善处理方案（先执行合同第二个订单80吨，从货款里直接抵扣因贵司坚持己见导致我司临时采购作业，造成的差价13.75万元，差额明细见附件）；但贵司到下班前都未回复处理意见及方案，因此滞仓费用我司是不会承担的，我司很早就表明立场，且已将处理方案告知，是贵司一直未给予任何回复”。当晚11：05房乙回复刘甲，称“关于第二个合同期我司已经多次敦促贵司先行付款以便报关减小贵司损失，贵司迟迟未付款。就今天贵司提出的方案，我司当天给予贵司书面回复：为了避免贵司继续产生不必要的费用，我司同意贵司在执行第二个合同期货款时，暂行扣除贵司提出的关于第一个合同期的13.75万元行情波动差价，待双方协商好后另行处理。但是要明确一点，此举只是为了配合贵司减小损失，抓紧报关，并不表示双方就第一个合同期以及第二个合同期所产生的其他费用的承担责任归属，仍需双方协商后另行书面确认。我司在收到贵司关于第二个合同期的货款后，会马上进行报关及安排发货事宜，减小双方损失。也请贵司明确付款时间并尽快安排”。7月15日晚上8：05，刘甲发邮件给房乙，称“关于执行合同第二个订单付款一事，我让贵司把结算协议发过来，贵司仍没有，关于到货信息也没提供，我司诚意在此，请贵司知晓”。7月17日晚上7：03，刘甲发邮件给房乙，称“关于第二个合同的货款，今日与领导沟通，由于我司7月底有一个订货会，最近都在忙着准备，领导都在外面忙碌着，没时间与财务款项，所以本月底暂时不能安排，请谅解。但领导说等订货会忙完后，8月初会确认第二个合同的货款，望贵司给予理解”。8月5日10：50，刘甲发邮件给房乙，称“关于合同第二个订单款项一事至今未安排，真的很抱歉，由于近段时间公司忙于新品订货会，虽说订货已结束，但现在是订货时期，公司仍是忙碌时期，关于款项领导是真的没时间确认，烦请贵司再给予理解”。同年8月20日，光明公司又一次通过邮件向好邻居公司发函，明确好邻居公司曾在7月17日承诺先付第二合同期货款，但时至今日仍未收到。好邻居公司一直以开订货会、业务繁忙等理由拖延付款时间，滞港、滞报费用仍在继续产生，而这继续产生的额外费用势必将由好邻居公司承担，为了好邻居公司利益，光明公司再次书面通知好邻居公司应尽快履行合同，履行付款承诺。另外，在此期间，房乙与刘甲通过QQ聊天软件，双方就价格42,000元/吨，还是包括其他费用要超过42,000元/吨进行沟通，聊天中也谈到第二个合同期付款的安排问题。最终双方对协议约定的单价理解无法达成一致，结果导致好邻居公司原先答应的先付第二个合同期货款的事宜也没进行下去。由于双方对价格理解产生分歧，经多次沟通联系后均未能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为此涉案全脂奶粉到港后，未能及时办理相关清关等手续，最终导致本案的诉讼。在另案诉讼中，好邻居公司明确表示不再需要涉案奶粉，因此在本案诉讼中提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购买协议》。现因好邻居公司认为《委托购买协议》已过了履行期限，不再需要解除了，因此撤回了该项诉请。另查明：一、2014年2月19日，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与新西兰恒天然公司签订2份合同。合同号5009843，约定进口商XX公司购买全脂奶粉50.4吨，单价5,065.19美元，金额255,285.58美元。注释：合同是根据110贸易会，预计发货时间2014年4月。合同号5009845，约定进口商XX公司购买全脂奶粉75.60吨，单价5,095.26美元，金额385,201.66美元。注释：合同是根据110贸易会，预计发货时间2014年5月。同年3月9日，光明公司（委托方、下称甲方）与XX公司（代理方，下称乙方）签订2份合同，协议编号：5009843及5009845。第1份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普通型NZMP全脂奶粉，产地FONTERRA，装船时间4月份，数量50.40吨，单价5,065.19美金，总金额255,285.58美金。注明1、以上美金价格含海运费，实际CIF？SH价格以恒天然的合同金额为准。2、实际装运数量以FONTERRA的装运量为准。3、实际到港日以FONTERRA的实际装船期为准，……8、货物报关后甲方至乙方仓库自提，拆箱费（350元/柜），入库费及出库费（50元/吨），存储期间的仓储费（0.95元/天/平方米）等费用由甲方承担……第2份合同，除装船时间5月份、数量75.6吨、单价5,095.26美金、总金额385,201.66美金外，其余内容同第1份合同。二、2014年7月1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外高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载明：收货人：XX公司，品名：全脂奶粉，报检数：50,400千克，2,016袋，输出国家或地区：新西兰，合同号：5009843，提/运单号：NZ4334455，入境口岸：上海市，入境日期：2014年5月12日。该批全脂奶粉产地新西兰，生产日期：2014年3月9日、3月10日。上述物品业经检验检疫。同年8月18日，上述机构再次出具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载明：收货人：XX公司，品名：全脂奶粉，报检数：75,600千克，3,024袋，输出国家或地区：新西兰，合同号：5009845，提/运单号：APLU090003087，入境口岸：上海市，入境日期：2014年7月7日。该批全脂奶粉产地新西兰，生产日期：2014年3月6日。上述物品业经检验检疫。三、2015年8月28日，XX公司出具证明，确认XX公司根据光明公司的要求，于2014年2月18日代光明公司参与了新西兰恒天然公司官网在该日的第2、3合同期普通全脂奶粉的竞拍，中标价分别为4,950美元/吨和4,980美元/吨，均不高于5,100美元/吨的标准。竞拍中标后先口头告知了光明公司，2月19日发邮件告知中标情况及实际CIF价格需要等待新西兰恒天然合同的最终确认，光明公司也口头确认，并于同年2月25日邮件回复表示接受代拍结果，为此XX公司与新西兰恒天然公司签订了前述2个合同期奶粉的合同，确认了奶粉的CIF价格，并于同年3月9日为前述2个合同期奶粉的进口事宜与光明公司签订了合同。前述的奶粉陆续到港后，XX公司代为办理了进口清关手续，并最终将此2个合同期奶粉交付给了光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委托购买协议》，从其内容本质看，既不是买卖合同，也不是单纯的委托合同，而更符合法律上的行纪合同。行纪合同与委托合同最大的本质区别在于，行纪合同的行纪人只能以自己的名义为委托人从事贸易活动，而委托合同的受委托人既可以用委托人的名义对外开展活动，也可以用受托人自己的名义对外进行。本案所涉的委托事务，就是好邻居公司委托光明公司代为参与国外指定货品官网的竞拍，为此应认定双方建立的是一种行纪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协议双方均应遵守，并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现查明的事实，本案主要争议有两个：1、光明公司要求好邻居公司结算的价格是否超过了合同约定；2、光明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了根本违约。1、关于结算价格。好邻居公司强调不能超过42,000元/吨，否则光明公司违约。光明公司认为该42,000元/吨只是拍卖价，实际货到上海的价格还包括海运费、关税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委托购买协议》中结算价格的约定，最终交货的价格是：拍卖成交美金单价+每吨海运费+30美金恒天然贸易商加价+50美金代理费×（1+关税）×1.17×汇率+580元报关费用，其中关税和汇率及海运费以实际发生为准。由此可以看出，42,000元/吨只是竞拍时不能超过的价格，并不是最终实际支付的奶粉价格。退一步说，在双方沟通的过程中，光明公司为了能使合同继续履行下去，也同意好邻居公司的意见，先结算第二个合同期货款，扣除其中的差价，好邻居公司当时也表示同意。但之后以开订货会忙、领导尚未审批等理由，最终也未履行相应的付款提货义务，导致奶粉到港后滞留港口，产生了相应的费用。根据上述情况，导致本案诉讼的原因，主要是双方对价格的理解产生了重大分歧，之后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对此双方均有责任。2、涉案双方建立的是行纪关系，并不是单纯委托关系。好邻居公司的合同目的就是购得指定竞拍单价和品质的恒天然全脂奶粉，委托光明公司去参与竞拍仅仅是一种贸易手段。如果当初双方对价格不产生重大分歧，货到上海港后，双方自然能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享受权利，本案也就不会发生诉讼。因此对于光明公司是否直接去竞拍，或是通过第三方竞拍，其实对好邻居公司来说本质上并没有大的区别，因为好邻居公司在乎的是奶粉的竞拍单价和品质，只要符合合同约定的好邻居公司就可以接受。事实上，好邻居公司需要的奶粉，光明公司通过第三方也竞拍到了，货也到了上海港，就是因为上述第1点的原因，才导致了纠纷的产生。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光明公司没有按约直接参与竞拍，确实有违合同约定，存在违约，但基于好邻居公司、光明公司之间建立的实质关系是行纪，而非单纯委托，因此光明公司的行为尚不构成根本违约。现《委托购买协议》已无实际履行的可能，协议实际已终止。既然《委托购买协议》已终止，则光明公司收取的保证金自然应该予以退还。由于光明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且好邻居公司自身也有责任，因此好邻居公司要求双倍返还保证金的诉请，难以支持。对于滞纳金，好邻居公司在起诉时，因相关责任并未得到明确，保证金如何处理尚未确定，而合同约定的是“如供方（即光明公司）逾期退款，逾期部分的款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滞纳金给需方（即好邻居公司）”。现退款期限尚未明确，因此好邻居公司要求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滞纳金的请求，缺乏依据，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光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好邻居公司退还保证金1,134,000元；二、驳回好邻居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944元，由好邻居公司与光明公司各半负担12,47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涉案合同法律关系。行纪合同与委托合同的区别除了一审判决已认定的之外，还在于委托合同的受托人处理受托事务的后果直接归委托人承受。从本案所涉的合同内容来看，在光明公司与好邻居公司签订合同后，其再与案外人XX公司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直接由好邻居公司承受，故一审判决认定好邻居公司与光明公司建立的是一种行纪合同关系正确。关于光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计算单价方式是否完全未按照合同约定，属于严重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对结算价格产生过争议，但根据光明公司工作人员房乙于2014年6月10日通过邮件方式向好邻居公司工作人员刘甲所发的函件内容来看，好邻居公司对结算价格已提议按42,000元/吨进行结算，光明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即双方已对结算价格达成一致。故好邻居公司以光明公司对结算价格的理解产生分歧而认为属严重违约行为依据不足。好邻居公司就本案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光明公司没有按约直接参与竞拍，是否有违合同约定。本院认为，《委托购买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约定，需方（好邻居公司）委托B公司C公司2014年2月18日网站竞拍。从该约定来看，光明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参与竞拍是其应尽的合同义务，但光明公司未直接参与竞拍。尽管光明公司通过XX公司购买了本案协议中所涉的标的物，但不能因此免除其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光明公司没有直接参与竞拍存在违约并无不当，光明公司有关该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保证金的退还是否在本案中认定的问题。涉案协议现已无实际履行的可能，这意味着协议所涉内容事实上已终止，在此情况下，对光明公司收取的保证金应当在本案中作出相应的处理。保证金的退还涉及协议的终止及终止后责任的认定，光明公司可另案主张其相应的权利。光明公司主张保证金不应在本案中作出处理依据不足。光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福建省好邻居食品工业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944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上海光明奶酪黄油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944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峥
审判员 刘丽园
审判员 赵喜麟
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陈 颖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