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7民终3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忠，男，197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杰，广东焯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雄，广东焯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禹彤，女，199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佟，男，198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容毅海，男，196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被上诉人张佟、容毅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芬，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孔祥林，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杰，广东焯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雄，广东焯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李清泉，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
原审第三人：蒋煜红，男，1972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农林新村**号401，公民身份号码：4407021972********。
原审被告李清泉、原审第三人蒋煜红均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广峰，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东缤果动漫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宏江路6号综合楼603室。
法定代表人：黄伟刚。
上诉人孔祥忠因与被上诉人刘禹彤、张佟、容毅海、原审被告孔祥林、李清泉及原审第三人蒋煜红、广东缤果动漫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称缤果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7）粤0703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祥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刘禹彤、张佟、容毅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清泉有权依法要求孔祥忠返还其债权及赔偿损失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以广东缤果动漫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缤果公司的股权被质押及冻结为由认定李清泉与孔祥忠、缤果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股权融资）约定的股权融资目的无法实现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的判决书第14页再查明部分已明确上述股权出质的时间是2015年4月16日和2015年8月13日，上述股权被冻结的时间是2015年9月8日，因此，李清泉与孔祥忠、缤果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股权融资）时，上述股权被质押及冻结的情况早已存在，李清泉也充分知晓了上述情况，一审法院以这样的理由来认定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股权融资）约定的股权融资目的已无法实现完全是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除参与重组并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股权融资）的债权人外，广东缤果动漫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拍卖土地已存入一审法院银行账户的壹亿柒仟多万元款项足以清偿其他债权人的债务，只是一审法院还在处理中，处理完后，上述股权质押和查封就全部可以解除。可以说，缤果公司现在的情况远好于三方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股权融资）时的情况。公司重组本来就是一个复杂艰难的过程，不可能在短期内完成，如果法院随意作出股东可以撤资的判决，将导致正在好转的一个公司陷于绝境，同样也会损失其他股权融资股东的利益。2、李清泉与孔祥忠、缤果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股权融资）后，李清泉的身份就是一个股东，其出资也就变成了投资款，要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如果缤果公司停止了重组，其要求返还投资款还有一定的道理，但缤果公司现在正在进行重组中，李清泉无权要求收回投资。3、李清泉与孔祥忠、缤果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股权融资）后，李清泉的身份就是一个股东，对于其投资是否可撤回或者重组是否终止，不能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应该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并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二、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的规定认定刘禹彤、张佟、容毅海有权要求孔祥忠返还400万元及赔偿损失同样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股东之间一般都具有良好的信任关系，以保证公司能够处于正常的生产经营状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有人数的限制，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外转让股权有一定的限制条件。因此，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不适用合同法有关委托代理的相关规定。2、缤果公司授权孔祥忠转让股权给公司股东以外的投资人时没有对受让人的身份进行限制，并不等同于孔祥忠对受让人的身份没有限制。孔祥忠作为缤果公司最大的股东，肯定要从公司的利益出发，选择好股权受让人。孔祥忠是基于与李清泉的朋友关系，才将股权转让给李清泉，而不是随便一个人，这从公司的人合性可以得到解释。一审法院机械地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来认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是适用法律错误。3、张佟当时是兴业银行新会支行的行长，缤果公司自2013年12月至2015年8月与兴业银行有借贷关系，业务都是由张佟来洽谈。如果孔祥忠知道是张佟出资委托李清泉来购买股权，肯定不会转让股权给张佟，因为《银行业金融机构从业人员职业操守指引》第九条和《银行业金融机构从业人员职业行为指引》第十条对此都有限制，孔祥忠不可能违反相关规定而影响公司上市。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主要事实没有查清，并且错误地适用法律去认定事实，其所作出的判决是完全错误的。
被上诉人刘禹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张佟、容毅海辩称：1、张佟、容毅海没有委托李清泉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股权融资），是在一审收到孔祥忠和李清泉提交的该份确认书时才知悉相应情况。自签订该份确认书之日起至本案一审辩论终止前已经超过一年，但孔祥忠从来没有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于李清泉或蒋煜红或张佟、容毅海的名下。据张佟、容毅海所知，相应的股权至今仍然处于出质阶段，而且并不是只有一个质权人，本案的股权已经不能再变更交付，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张佟、容毅海有权取回相应的款项以及利息。2、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不属于对缤果公司的减资，该公司并不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不需要经过该公司三分之二的股东同意。3、张佟的身份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也不属于依法可认定无效的事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孔祥林的陈述意见与孔祥忠的上诉意见一致。
原审被告李清泉、原审第三人蒋煜红均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孔祥忠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缤果公司没有答辩。
刘禹彤、张佟、容毅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孔祥忠、孔祥林、李清泉立即向刘禹彤、张佟、容毅海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均按月利率1.5%计算，第一笔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12日起计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2月24日为989000元；第二笔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16日起计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2月24日为985000元）；2、判令由孔祥忠、孔祥林、李清泉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3判令蒋煜红对孔祥忠、孔祥林、李清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禹彤、张佟、容毅海共同委托蒋煜红，办理入股缤果公司事宜。2014年5月25日，蒋煜红与李清泉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由李清泉代蒋煜红向缤果公司投入450万元作为认购股权款，并约定蒋煜红委托李清泉与缤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李清泉代蒋煜红持有缤果公司相应股权。2014年6月12日，刘禹彤、张佟、容毅海委托蓬江区润合建材贸易部向蒋煜红转账200万元；2014年6月16日，刘禹彤、容毅海分别向蒋煜红转账30万元及170万元。其后，蒋煜红分别于2016年6月12日及2014年6月16日分别向李清泉转账200万元和250万元。2014年5月25日，李清泉与孔祥忠、缤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李清泉对缤果公司整体估值为人民币6亿元，并由李清泉以1200万元的价格受让该公司股权结构调整后2%的股权（由孔祥忠出让），上述投资款应于2014年6月10日前到位300万元，2014年6月13日前到位500万元以及2014年6月16日前到位400万元；此外，《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3款中约定：“公司拟在香港上市，上市时间力争在2015年上半年实现，但最迟在2015年底前完成上市。如不能再既定时间完成上市，从资金到位日按月息1.5%补偿”。其后，李清泉分别于2016年6月10日、2014年6月12日、2014年6月16日分三次向孔祥忠转账支付投资款300万元、500万元、400万元，合共1200万元。2015年5月25日，李清泉与孔祥忠、孔祥林签订《股权回购协议书》，载明因缤果公司未能依约在香港上市，孔祥忠、孔祥林同意于2015年5月25日前回购李清泉所持有的缤果公司的股权；孔祥忠、孔祥林于同日出具一份《借款协议》，载明孔祥忠、孔祥林借款1200万元，每月利息按1.5%给付。该《借款协议》没有载明出借人；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上述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借款协议》是孔祥忠、孔祥林向李清泉出具的欠款凭证。2015年9月28日，蒋煜红与李清泉签订《委托协议》，载明蒋煜红同意李清泉与孔祥忠所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书》及《借款协议》的内容及所有条款，并由李清泉代蒋煜红向孔祥忠收回相关款项。同日，刘禹彤、张佟、容毅海与蒋煜红签订《委托协议》，约定刘禹彤、张佟、容毅海同意蒋煜红与李清泉所签订《委托协议》的内容及所有条款，并由蒋煜红代刘禹彤、张佟、容毅海向李清泉收回相关款项。2015年11月10日，蒋煜红与李清泉签订《协议》，双方约定鉴于缤果公司经营状况有向好迹象，双方同意取消于2015年9月28日签订的《委托协议》；并约定原签订向缤果公司投资的方案不变，蒋煜红同意由李清泉全权代办相关业务及变更投资方案，盈亏按原有投资比例各自承担。2016年3月31日，李清泉与孔祥忠、缤果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股权融资），约定李清泉以其对孔祥忠的债权13893750元（本金12000000元，截止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为1893750元）作为出资投入款，参与缤果公司重组置换折股。蒋煜红与李清泉于2015年1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以及李清泉与孔祥忠、缤果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股权融资）事先都没有得到刘禹彤、张佟、容毅海的授权和同意。但庭审中，刘禹彤、张佟、容毅海追认上述《协议》和《债权债务确认书》（股权融资）。另查明，2014年3月11日，广东缤果动漫集团有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缤果公司作为广东缤果动漫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因准备在香港上市而对股东结构进行调整：一、将广东缤果动漫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按其占广东缤果动漫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份比例调整为占缤果公司相应的股份比例；二、同意股权转让方孔祥忠将其在股权结构调整后的缤果公司所持的股份中转让不超过公司总股本50%的股份给本公司股东以外的股东，转让价格由转让方与受让方自行协商决定；三、同意在完成缤果公司的股权结构调整并完成股权转让后再修改公司章程。2015年8月13日，缤果公司股东发生变更，变更后现股东及出资登记为：广东缤果动漫集团有限公司出资320万元（占股32%），广州君奕投资管理合伙企业出资300万元（占股30%），江门市得众投资有限公司出资300万元（占股30%），赵艳媚80万元（占股8%）。同日，缤果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孔祥忠变更为黄伟刚。再查明，2015年4月16日及2015年8月13日，广东缤果动漫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分行、李朝旺、张铭等人出质缤果公司的股权并办理股权出质登记。2015年9月8日，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冻结广东缤果动漫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缤果公司32%的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广东缤果动漫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通过股东会决议，就其全资子公司即缤果公司因准备上市而进行的股权调整作出决议，同意孔祥忠将其在股权结构调整后持有的缤果公司的股份以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给公司股东以外的投资人，转让价格由孔祥忠与受让方自行协商决定，同时并未对受让人的身份进行限制。2014年5月25日，李清泉与孔祥忠、缤果公司基于股权转让的合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无证据证明上述协议存在无效情形。《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乙方虽记载了孔祥忠及缤果公司两个主体，但根据缤果公司的股东决议及双方于庭审中的表示，缤果公司的股东结构调整是通过孔祥忠向公司以外的投资人转让其持有缤果公司的股权的方式进行，《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李清泉亦向孔祥忠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投资款，亦无证据显示缤果公司有增资扩股的意思表示。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一经有效成立，就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双方都必须严格遵守，诚信履行。对于股权转让的价款，《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清泉对缤果公司整体估值为人民币6亿元，并由李清泉以1200万元（其中包括刘禹彤、张佟、容毅海的400万元）的价格受让该公司股权结构调整后2%的股权；同时，《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3款中约定缤果公司力争在2015年上半年实现香港上市，但最迟在2015年底前完成上市,如不能在既定时间完成上市，从资金到位日按月息1.5%补偿。其后，因缤果公司无法在既定时间完成上市，2015年5月25日，李清泉与孔祥忠、孔祥林签订《股权回购协议书》，约定由孔祥忠、孔祥林于2015年5月25日前回购李清泉所持有的广东缤果公司的股份；并以《借款协议》的形式确认向李清泉支付股权回购款1200万元及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此，李清泉于2014年5月25日以1200万元受让孔祥忠持有的缤果公司2%的股权，因缤果公司无法完成上市条件的发生而由孔祥忠、孔祥林承诺以1200万元的价格进行回购，同时，孔祥忠、孔祥林同意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2016年3月31日，李清泉与孔祥忠、缤果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股权融资），约定李清泉以其对孔祥忠的债权13893750元（本金12000000元，截止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为1893750元）作为出资投入款，以股权融资的形式参与缤果公司重组置换折股，但缤果公司通过股权融资进行重组至今未有完成。另，因缤果公司的股东广东缤果动漫集团有限公司已将其持有的缤果公司的股权进行出质，且广东缤果动漫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缤果公司32%的股权亦已被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冻结，《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的股权融资目的亦已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及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李清泉本有权依法要求孔祥忠返还上述债权及赔偿损失，但李清泉并无提出主张，本院不予调整。但是，由于李清泉投资的1200万元，其中400万元是刘禹彤、张佟、容毅海委托蒋煜红，再由蒋煜红委托李清泉投入，且刘禹彤、张佟、容毅海也追认了蒋煜红与李清泉签订的《协议》及李清泉与孔祥忠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的规定，庭审中刘禹彤、张佟、容毅海确认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追究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中合同相对方的责任，同时亦无证据显示孔祥忠若知道刘禹彤、张佟、容毅海与蒋煜红和李清泉的委托关系就不会转让股权，故刘禹彤、张佟、容毅海有权要求孔祥忠返还上述债权中属于刘禹彤、张佟、容毅海的部分即400万元及赔偿损失。损失方面，根据双方约定的从资金到位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付的利息，可视为刘禹彤、张佟、容毅海预期可得利益的损失。而资金到位的时间应当以李清泉交付款项到达孔祥忠时为准，李清泉于2014年6月10日交付300万元，同年6月13日交付500万元，同年6月16日交付400万元给孔祥忠，因银行存款为种类物，无法区分所属刘禹彤、张佟、容毅海的400万元实际到达孔祥忠的时间，故应以款项最后到达的日期作为起算时间，即损失应从2014年6月16日起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付至欠款清偿之日止。
关于孔祥林的责任问题。孔祥林并非《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的出让人，未收取刘禹彤、张佟、容毅海的转让费用，其只是共同与孔祥忠回购李清泉的股权，但在孔祥忠和孔祥林尚未支付回购股权款的情况下，李清泉又与孔祥忠一人签订了《债权债务确认书》（股权融资），将应收的股权回购款重新受让孔祥忠有权处分的股权，而孔祥林并无参与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股权融资），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人，因此，孔祥林无需承担向刘禹彤、张佟、容毅海返还股权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
关于李清泉的责任问题。涉案400万元是刘禹彤、张佟、容毅海委托蒋煜红，再由蒋煜红委托李清泉投入。刘禹彤、张佟、容毅海向李清泉主张权利，实际是行使作为刘禹彤、张佟、容毅海的受托人蒋煜红对合同相对人李清泉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三款：“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的规定，在刘禹彤、张佟、容毅海向李清泉主张权利时，李清泉可以向刘禹彤、张佟、容毅海行使其对蒋煜红的抗辩，而李清泉在与孔祥忠签订无论是之前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回购协议书》，还是之后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股权融资），均得到了蒋煜红的书面授权，故李清泉并不存在超越委托权限的事实，无需向刘禹彤、张佟、容毅海承担任何责任。
关于蒋煜红的责任问题。蒋煜红与李清泉签订《协议》，同意李清泉与孔祥忠、缤果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股权融资）事先并没有得到刘禹彤、张佟、容毅海的授权和同意。蒋煜红超越权限处理委托事务，刘禹彤、张佟、容毅海可以选择向蒋煜红主张赔偿责任，或者选择追认蒋煜红上述行为，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但两者只能选其一。庭审中，刘禹彤、张佟、容毅海追认上述《协议》和《债权债务确认书》（股权融资），故刘禹彤、张佟、容毅海再向蒋煜红主张权利，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孔祥忠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投资款400万元及赔偿损失（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6日起按月利率1.5%计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刘禹彤、张佟、容毅海；二、驳回刘禹彤、张佟、容毅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618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共58618元，由孔祥忠负担。
二审期间，孔祥忠提交如下证据：兴业银行借款借据（有张佟签名），证明兴业银行在2013年12月至2016年1月期间与广东缤果动漫集团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且张佟代表兴业银行与广东缤果动漫集团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关系。刘禹彤对此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张佟对此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张佟作为具有独立民事行为的个人，其自身作出的相应投资，不应因自己的职业而无效。该证据显示的借款是兴业银行与广东缤果动漫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而张佟购买的是孔祥忠所持有的缤果公司股权。广东缤果动漫集团有限公司与广东缤果动漫连锁管理有限公司是独立的两个民事主体。张佟与广东缤果动漫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根本不影响其与孔祥忠之间的交易，而且交易的内容是缤果公司的股权，也不是广东缤果动漫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权。容毅海对此质证意见认为容毅海不是该份证据的当事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退一步讲，就算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张佟的身份不是依法认定双方合同关系的法定理由。李清泉对此质证意见认为假设该证据有原件核对的情况下，对于该证据，李清泉不知道，也不清楚，而且该证据是广东缤果动漫集团有限公司与兴业银行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张佟作为出资方，并没有直接会成为股权的注册，不会影响上市。孔祥忠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蒋煜红对此质证意见认为假设该证据有原件核对的情况下，蒋煜红不清楚该证据，该证据是广东缤果动漫集团有限公司与兴业银行的业务往来现在，孔祥忠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刘禹彤、张佟、容毅海、孔祥林、李清泉、蒋煜红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分析认为，上述证据仅证明兴业银行与广东缤果动漫集团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而并非与涉案股权的缤果公司有业务往来，且张佟仅是兴业银行的工作人员，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孔祥忠若知道刘禹彤、张佟、容毅海与蒋煜红和李清泉的委托关系就不会转让涉案股权的情形。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孔祥忠是否应返还投资款给刘禹彤、张佟、容毅海。
刘禹彤、张佟、容毅海委托蒋煜红投资，蒋煜红转委托李清泉。2016年3月31日，李清泉与孔祥忠、缤果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股权融资），约定李清泉以其对孔祥忠的债权13893750元（本金12000000元，其中包含刘禹彤、张佟、容毅海三人的投资款4000000元，截止2015年6月30日的利息为1893750元）作为出资投入款，以股权融资的形式参与缤果公司重组置换折股，但缤果公司通过股权融资进行重组至今未完成。此外，缤果公司的股东广东缤果动漫集团有限公司已将其持有的缤果公司的股权进行出质，且广东缤果动漫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缤果公司32%的股权已被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冻结。故此，刘禹彤、张佟、容毅海以《债权债务确认书》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为由要求孔祥忠返还投资款4000000元。孔祥忠则认为双方签订了《债权债务确认书》后，李清泉就是缤果公司的股东，应当通过缤果公司的股东会表决才能退出。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李清泉尚未成为缤果公司的股东。双方在《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约定以债权折换缤果公司重组后的股份，而缤果公司至今尚未重组，李清泉也未登记为缤果公司的股东。第二，《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李清泉以其对孔祥忠的债权折换缤果公司的股权，而孔祥忠自始至终都不是缤果公司的股东。第三，从双方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至提起本案诉讼时已长达一年时间，缤果公司的重组也未见成效，且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刘禹彤、张佟、容毅海明确表示解除《债权债务确认书》后，至今又近一年时间，缤果公司的重组仍然未见成效。也就是说，从签订合同至今已长达两年时间，已超过了孔祥忠履行合同的合理期限。第四，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前，缤果公司的部分股权已被出质且有32%的股权已被法院冻结。刘禹彤、张佟、容毅海、蒋煜红、李清泉均表示在签订合同时并不清楚缤果公司的股权被出质和被法院冻结的情况，孔祥忠亦未能举证证明当时刘禹彤、张佟、容毅海、蒋煜红、李清泉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以上事实，因此，孔祥忠在签订合同时隐瞒了这一重要事实，其对合同的瑕疵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孔祥忠在庭审中亦表示要等待缤果公司的股权解除质押和查封后才能正常进行重组，而该股权至今尚未解除质押和查封。综合上述种种情况，刘禹彤、张佟、容毅海诉称《债权债务确认书》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的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及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及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的规定，且在没有证据证明孔祥忠若知道刘禹彤、张佟、容毅海与蒋煜红和李清泉的委托关系就不会转让涉案股权的情况下，刘禹彤、张佟、容毅海有权要求孔祥忠返还上述债权中属于刘禹彤、张佟、容毅海的部分即400万元。因此，一审判决孔祥忠向刘禹彤、张佟、容毅海返还投资款400万元及赔偿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孔祥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618元，由孔祥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春梅
审判员 黎景欣
审判员 刘邦中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书记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