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3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瑞和昌裕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勇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红花，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敏，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元鹏。上诉人青岛瑞和昌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昌裕公司）与被上诉人杨元鹏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民三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孙琦担任审判长及本案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孙付、甘玉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由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瑞和昌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韦红花、李瑞敏、被上诉人杨元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和昌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民三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瑞和昌裕公司无需向杨元鹏支付工资3万元及双倍工资39803.6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元鹏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未在开庭3日前通知瑞和昌裕公司，且《司法鉴定意见书》未经上诉人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一审以鉴定意见书为依据认定瑞和昌裕公司应支付双倍工资错误。原审鉴定作出不能对合同手写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结论后，一审法院以瑞和昌裕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手写内容形成时间为由，让瑞和昌裕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系枉法裁判。一审以行文违背正常规律的推断性意见认定手写内容不是同时形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失公平。3、一审判决要求瑞和昌裕公司支付3万元工资错误。双方劳动合同已经于2014年4月解除，之所以给杨元鹏投保至2014年9月，系因杨元鹏离职尚未找到合适工作，应其要求而为，双方间早已没有劳动关系，且一审认定数额未扣除已经为其缴纳的社保。4、一审要求按照5000元/月标准支付工资及双倍工资错误，缺乏法律依据。杨元鹏答辩称，要求依法维持原判。瑞和昌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和昌裕公司无须支付杨元鹏2014年2月、4月、5月、6月、7月、8月的工资共计人民币28655.58元，双倍工资人民币40000元（2014年2月至9月）；2、诉讼费由杨元鹏承担。杨元鹏在原审中辩称，2014年1月至9月份在瑞和昌裕公司工作，瑞和昌裕公司只给杨元鹏开了1、3月份的工资，其余的工资都没有发，要求补发工资。双方自2014年1月之后一直没签劳动合同，应该给付双倍工资。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将劳动档案依法转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3月1日杨元鹏入职瑞和昌裕公司工作，从事厨师工作，瑞和昌裕公司为杨元鹏缴纳保险自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止。工资发放方式为银行打卡，双方合同于2013年12月31日终止，终止原因为劳动合同到期。瑞和昌裕公司没有为杨元鹏办理解除合同的相关手续。瑞和昌裕公司在一审中称，瑞和昌裕公司与杨元鹏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杨元鹏的工资是1870元，劳动合同到期后自动续延，为此瑞和昌裕公司无需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杨元鹏对瑞和昌裕公司的主张提出异议，认为劳动合同的名字是其签的，但是合同中没有第7页手写字体，这部分是瑞和昌裕公司后加上的。杨元鹏对其主张提出司法鉴定，要求对瑞和昌裕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中第七页第二十九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手写体部分是否与杨元鹏签名时间为同一时间书写进行鉴定。原审委托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作出【2015】文检字第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检验过程与分析说明部分称：经显微镜文检仪对检材《劳动合同》上的手写字迹分别进行检验发现，第二页甲方处填写字迹与第七页第二十九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中填写的手写字迹为同一人书写形成，但其两者字迹的墨迹色泽明显不同，后者字迹的黑色墨迹均匀较之前者更加色泽新鲜，荧光反应明显，反应出同一人使用不同书写工具书写字迹的特征。第二页乙方：填写字迹“杨元鹏”与第八页乙方：杨元鹏签名手写字迹两者的墨迹较淡，笔力较重，笔画中出现露白现象，表现出同一人使用同一书写工具书写字迹的特征。该签名字迹与第二十九条手写字迹色泽反应明显不同，因色料成分不同，不能对其形成时间的先后作出鉴定意见。但第二页甲方填写字迹与第七页第二十九条填写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却不是同一种笔书写，违背正常行文规律。其中鉴定意见部分称：《劳动合同》中第七页第二十九条手写字迹与检材上第二页甲方手写文字是同一人但不是同种笔书写，与杨元鹏签名因不是同种色料书写不能对形成时间先后做出鉴定意见。瑞和昌裕公司在劳动争议仲裁时，未提供上述《劳动合同》。杨元鹏向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瑞和昌裕公司支付杨元鹏2014年2月、4月、5月、6月、7月、8月工资30000元；2、瑞和昌裕公司支付杨元鹏2014年1月至2014年1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0万元（每月5000乘以22个月）；3、瑞和昌裕公司为杨元鹏办理解除合同的相关手续。青岛市崂山区劳动仲裁委做出的青崂劳人仲案字（2014）第600号裁决书裁决：一、瑞和昌裕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杨元鹏2014年2月、4月、5月、6月、7月、8月工资30000元。二、瑞和昌裕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元鹏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9803.65元。三、瑞和昌裕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杨元鹏办理解除合同的相关手续。四、驳回杨元鹏的其他仲裁请求。瑞和昌裕公司对该裁决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双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二是杨元鹏在瑞和昌裕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关于双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的问题，根据《山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证据规则》第九条关于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而发生劳动人事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瑞和昌裕公司如对杨元鹏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不予认可，瑞和昌裕公司应负有举证责任。关于瑞和昌裕公司是否于2013年12月31日后解除了与杨元鹏之间的劳动关系，虽然瑞和昌裕公司主张2013年12月31日后终止了与杨元鹏的劳动关系，但杨元鹏对此否认，并提供证据证明2014年4月18日瑞和昌裕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勇儒为其发放过2014年1月、3月工资。且杨元鹏提供了社保缴费明细，证明瑞和昌裕公司为其缴纳保险到2014年9月。综上，因瑞和昌裕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对瑞和昌裕公司主张已于2013年12月31日后解除与杨元鹏劳动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定，应认定2013年12月31日后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杨元鹏在瑞和昌裕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的问题，根据《山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证据规则》第十条关于因用人单位做出开除、除名、解除劳动合同、支付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瑞和昌裕公司对杨元鹏称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瑞和昌裕公司应负有举证责任。杨元鹏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加盖银行印章）、网上银行交易明细、机制凭证证明杨元鹏的月工资为5000元，网上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陈勇儒于2013年12月27日打入4803.65元、2014年1月15日打入5000元、2014年4月18日打入4803.65元、2979.15元，并分别注明为2014年3月和1月工资。该网上银行交易明细与银行交易明细（加盖银行印章）、机制凭证相互印证，该数额应为杨元鹏扣除保险后的数额，该数额与杨元鹏主张的5000元工资相符，且瑞和昌裕公司也认可通过银行方发工资。瑞和昌裕公司虽主张杨元鹏月工资标准为实发1870元，但银行交易记录显示的进账金额与瑞和昌裕公司主张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由于为员工发放工资的凭证属于瑞和昌裕公司应当保留财务资料，因此瑞和昌裕公司不能提供有效的相关财务凭证的不利后果应由瑞和昌裕公司承担。为此一审应认定杨元鹏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瑞和昌裕公司应按5000元的标准支付杨元鹏2014年2月、4月、5月、6月、7月、8月的工资。关于杨元鹏要求瑞和昌裕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2014年1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问题，瑞和昌裕公司虽主张因劳动合同约定到期后自动续延，故瑞和昌裕公司无需支付杨元鹏双倍工资，并对此提供《劳动合同》为证。因杨元鹏对瑞和昌裕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中第七页第二十九条填写字迹的书写时间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经鉴定，虽《劳动合同》中第七页第二十九条手写字迹与杨元鹏签名因不是同种色料书写不能对形成时间先后做出鉴定意见，但因《劳动合同》第二页甲方手写文字与第七页第二十九条手写字迹是同一人但不是同种笔书写，该行为违背正常行文规律，为此，原审认定瑞和昌裕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中第七页第二十九条手写字迹与其他部分不是同时形成，在瑞和昌裕公司不能证明上述手写字迹形成时间的情况下，原审对该部分内容不能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关于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由于杨元鹏2013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瑞和昌裕公司主张应杨元鹏要求一直为其缴纳保险至2014年9月，杨元鹏提供社保缴费明细也证明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瑞和昌裕公司为杨元鹏缴纳保险，故一审对原杨元鹏自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认可，对杨元鹏主张支付其2014年1月至2014年1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请求应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之规定，瑞和昌裕公司应当为杨元鹏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故原审对杨元鹏要求瑞和昌裕公司为其办理解除合同相关手续的请求应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瑞和昌裕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杨元鹏2014年2月、4月、5月、6月、7月、8月工资30000元；二、瑞和昌裕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杨元鹏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9803.65元；三、瑞和昌裕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杨元鹏办理解除合同的相关手续；四、本案鉴定费6000元，由瑞和昌裕公司承担，此款杨元鹏已预交，瑞和昌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杨元鹏；五、驳回瑞和昌裕公司的诉讼请求；瑞和昌裕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瑞和昌裕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向瑞和昌裕公司邮寄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瑞和昌裕公司于2015年6月2日签收。二审法庭调查中，组织瑞和昌裕公司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补充质证。瑞和昌裕公司质证称，该鉴定意见明确指出不能对形成时间先后做出鉴定，且从合同第一页到第七页已经隔了一段时间，存在换笔书写的可能，该鉴定结论系主观臆测，完全不符合客观性原则；未作出任何确定的结论而收取鉴定费6000元，显失公平。根据瑞和昌裕公司的申请，青岛联科鉴定机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对瑞和昌裕公司的异议，鉴定人员答复如下：鉴定过程中我们发现29条合同文本与之前合同文本系同一人书写，色料不同，用笔不同，字迹明显较之前合同字迹和被上诉人签字的字迹新鲜的多，确认时间先后应当提供双方都没有异议的样本材料，但双方都没有提交，因颜色和笔不一样且缺乏比较样本，所以无法确定具体时间；故只能说有违正常行文的规律。瑞和昌裕公司预交鉴定人员出庭费4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一审法院对瑞和昌裕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了司法鉴定，瑞和昌裕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瑞和昌裕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自动顺延，瑞和昌裕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瑞和昌裕公司提交劳动合同，欲以该合同第二十九条进行证明，但杨元鹏对合同该部分持有异议，且本案的鉴定过程反映该部分与合同其他部分存在明显差异，故瑞和昌裕公司应当对此提交补强证据继续进行证明，但瑞和昌裕公司并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故其主张的事实缺乏充分的证据加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瑞和昌裕公司基于上述观点主张其不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能成立，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瑞和昌裕公司主张已经于2014年4月解除，但其为杨元鹏缴纳社会保险至2014年9月，其主张与该事实相悖，且有违常理，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杨元鹏每月的工资数额，瑞和昌裕公司主张系1870元/月，但其该主张与其通过银行向杨元鹏支付的工资数额明显不符，故一审对瑞和昌裕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瑞和昌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400元，由上诉人青岛瑞和昌裕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琦代理审判员 孙 付代理审判员 甘玉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孔 怡书 记 员 魏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