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11刑终169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聪，男，1983年12月5日出生于上饶市弋阳县，汉族，大学文化，无业，家住。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1月12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于2017年2月16日被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弋阳县看守所。
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聪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7）赣1126刑初12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陈聪，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合同诈骗罪
2015年-2016年，被告人陈聪为能够有财产抵押借款，归还其欠下的赌债和高利贷，分别与上饶市信州区兄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饶市永发实业有限公司、弋阳县途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朱某个人处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以租赁方式骗取汽车28辆，并采取伪造机动车登记证书、冒用车主名义、重复抵押等欺骗方式，将上述车辆抵押给他人借款或抵所欠债务。
1、被告人陈聪以租赁方式先后骗取上饶市信州区兄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16辆(诈骗数额为3241874元)用于抵押借款、抵债，分别为:浙Ｈ×××××奥迪A6、赣Ｅ×××××奔驰、赣Ｅ×××××起亚智跑、赣Ｅ×××××起亚智跑、浙Ｈ×××××奥迪A6、赣Ｅ×××××大众帕萨特、赣Ｅ×××××宝马、赣Ｅ×××××奥迪Q7、赣Ｅ×××××别某GL8、赣Ｅ×××××大众帕萨特、赣Ｅ×××××福特、赣Ｅ×××××起亚智跑、赣Ｅ×××××别某君威、赣Ｅ×××××凯迪拉克、赣Ｅ×××××大众帕萨特、赣Ｅ×××××宝马。
被告人陈聪在上饶市信州区兄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先后骗取的16辆车子，向上饶市信州区兄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押金、租金共计人民币1811200元。案发后，被告人陈聪骗取的16辆车子被全辆追回并返还给上饶市信州区兄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2.被告人陈聪以租赁方式骗取上饶市永发实业有限公司汽车3辆(诈骗数额为565052元)用于抵押借款、抵债，分别为:赣Ｅ×××××宝马、赣Ｅ×××××奥迪Q5、赣Ｍ×××××帕萨特。
被告人陈聪在陈某1的上饶市永发实业有限公司先后骗取3辆车子，支付了押金、租金共计人民币120700元，案发后，赣Ｅ×××××奥迪Q5、赣Ｍ×××××帕萨特已被追回并发还给上饶市永发实业有限公司。赣Ｅ×××××宝马未追回。
3、被告人陈聪以租赁方式先后骗取弋阳县途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4辆(诈骗数额为426678元)用于抵押借款、抵债，分别为:赣Ｅ×××××宝马X6、赣Ｅ×××××现代朗动、赣Ｅ×××××奥迪A4、赣Ｅ×××××现代朗动。
被告人陈聪先后骗取弋阳县途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车子4辆，支付了租金人民币122600元。案发后，被告人陈聪骗取的4辆车子已追回并发还给弋阳县途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4、被告人陈聪以租赁方式先后骗取朱某车辆5辆(诈骗数额为693309元)用于抵押借款、抵债，分别为:赣Ｅ×××××现代、赣Ｒ×××××福特、赣Ｅ×××××大众、赣Ｅ×××××福特、赣Ｅ×××××奥迪A6。
被告人陈聪先后骗取了被害人朱某的车子5辆，支付了租金82000元，案发后，被告人陈聪骗取的5辆车子被追回，并已发还给了被害人朱某。
二、诈骗罪
被告人陈聪在明知自己没有还款能力的情况下，以做生意为由或以车辆重复质押的方式诈骗被害人邵某、杨某1、甘某、曹某1、杨某2的钱财人民币624.38万元。
1、2015年5月21日至2016年12月11日期间，被告人陈聪先后11次向邵某借款人民币163万元，约定月利率2%，其中2015年12月24日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率3%。被告人陈聪借得此款全部用于其欠下的赌债以及赌债上设定的高额利息和被告人陈聪向他人所借的高利贷利息。被告人陈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至2017年1月4日，出借人邵某共收到被告人陈聪支付的利息25.36万元。2017年1月4日，被告人陈聪将2015年期间向邵某借取的5笔借款40万元的借条收回，重新出具了借条给邵某。2016年8月3日，陈聪以帮忙出租车辆的名义，在被害人邵某处骗取一辆现代索纳塔汽车赣Ｅ×××××(153720元)用于抵押借款。案发后，车辆已被追回并发还给被害人邵某。
2、2016年6月14日，陈聪在上饶市信州区兄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汽车赣Ｅ×××××别某一辆，于2016年12月23日质押给吴某借款20万元，后找借口从吴某处将车开出，重复质押给杨某1借款15万元，诈骗数额为15万元。
3、2016年11月7日，陈聪在上饶市信州区兄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租赁汽车赣Ｅ×××××凯迪拉克一辆，于2016年12月15日质押给吴某借款25万元，后找借口从吴某处将车开出，于2016年12月19日重复质押给杨某1借款16万元(实际本金15.2万元)，诈骗数额为15.2万元。
被告人陈聪其工行卡交易流水显示：与杨某1从2015年6月16日至2016年12月29日的交易为：陈聪收入348.95万元，付出319.10万元。
4、2016年4月12日至2016年12月1日期间，被告人陈聪以车辆质押的方式向甘某借款，约定月利率为3%--5%不等，在借款几天后，被告人陈聪与甘某商议，将质押的车辆由被告人陈聪出租，所得租金按二、八分成，由被告人陈聪得20%，甘某得80%，甘某表示同意。由被告人陈聪出具借条给甘某的借款为：2016年4月12日借款44万元、2016年5月25日借款64万元、2016年5月31日借款25万元、2016年12月1日借款20万元（甘某自认是没有抵押的正常借款）、2016年2月10日借款60万元(实际支付40万元，扣除20万元利息)、2016年6月16日借款64万元，2016年9月29日借款64万元(实际支付422000元)，共计人民币279.2万元，所借款项陈聪用于偿付赌债及高额利息和偿还向他人的借款及高额利息。所有借款被告人陈聪按照约定支付了利息和车辆租金至2016年12月份，支付利息和租金为人民币199.7万元。
5、被告人陈聪用自己向杨某1借钱购买了一辆宝马GT，（将该车克隆为浙Ｃ×××××，车主为黄某2），并将该车质押给杨某1借款30万元（实际支付28.5万元），之后将该车骗出，于2016年12月23日质押给吴某借款48万元(实际借款43.68万元)，后被告人陈聪借口将车开出;2016年5月25日用一辆大众途锐汽车(渝Ｂ×××××)作质押，向吴某借款55万元(实际借款50.5万元本金)，后来将该车卖出，该笔款项已还45万元，支付利息12000元，诈骗被害人吴某金额为47.98万元。
6、2015年4月23日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被告人陈聪先后10次向曹某1借款8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3%、4%、5%不等，被告人陈聪借得此款全部用于偿付其欠下的赌债以及赌债上设定的高额利息和被告人陈聪向他人所借的高利贷利息。被告人陈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至2016年底，支付利息为107.52万元。被告人陈聪出具借条向曹某1借款分别为：2015年4月23借款8万元（2017年4月还清）、2015年5月15日借款10万元、2016年2月4日借款10万元、2016年9月28日借款15万元、2016年6月9日借款2万元、2015年6月3日借款8万元、2015年7月5日借款5万元、2016年9月5日借款5万元、2015年7月5日借款5万元、2016年9月5日借款12万元，共计80万元。
7、被告人陈聪于2016年10月18日向杨某2借款10万元（实际付款96000元）、2016年10月28日向杨某2借款15万元（实际付款144000元），约定月利率4%,被告人陈聪借得此款全部用于偿付其欠下的赌债以及赌债上设定的高额利息和被告人陈聪向他人所借的高利贷利息。被告人陈聪按照约定支付利息至2016年底，支付利息为6.4万元。
被告人陈聪诈骗639.752万元，除去找回的车辆以及其支付的利息和租金，造成被害人损失283.07万元。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陈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租车合同过程中，骗取车辆，诈骗数额共计2790413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陈聪采取重复质押、虚构借款理由等欺骗方式，向他人骗取钱财639.752万元人民币，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分别构成合同诈骗罪、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聪利用合同诈骗他人车辆数额4926913元人民币，不予支持。根据“合同诈骗的数额以实际诈骗所得的数额认定”的相关规定，被告人陈聪在利用合同诈骗车辆时，相应还支付了押金、租金人民币2136500元，应该在签订合同的数额中扣除，因此认定被告人陈聪合同诈骗的数额为2790413元。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聪诈骗6497520元人民币，采信6397520元，另100000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被告人陈聪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陈聪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当庭认罪，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陈聪在看守所羁押期间，积极主动防止他人自残，对社会具有相应的贡献，表现良好，以及被告人陈聪在犯合同诈骗罪中，诈骗的车辆除一部车没有找回外，其余的27辆汽车都已找回并返还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相对较小，酌情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章新传关于价格认定结论书中有四部车子与本案无关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予以采纳；关于价格认定结论书客观性与合法性存在严重问题，不予采信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因为价格认定结论书对被告人陈聪合同诈骗的28辆汽车进行价格认定，程序和方法以及认定的价格适当，虽有些许瑕疵，但被告人陈聪放弃了重新鉴定的申请，对价格认定结论予以采信。关于合同诈骗数额应该扣除被告人陈聪支付的押金、租金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予以采纳；对应扣除价格认定时未找回的四部汽车的价格759849元、被杨某3强行开走的五部汽车的价格664648元、给债主妻子使用的两部汽车的价格189878元、替换的两辆汽车的价格334647元的辩护意见，证据不足，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陈聪辩解指控其犯诈骗罪比较勉强，及其辩护人章新传关于被告人陈聪诈骗罪不成立，或被合同诈骗所吸收，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陈聪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继续追缴被告人陈聪的违法所得骗取的车辆宝马525（赣Ｅ×××××）返还给被害人上饶市永发实业有限公司；继续追缴被告人陈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83.07万元，返还给被害人邵某137.64万元、杨某13500元、甘某79.5万元、吴某47.98万元、杨某217.6万元。
上诉人陈聪在本院二审提审时对原审认定其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和证据无异议，但提出原审认定诈骗被害人钱财合计人民币624.38万元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其中有部分是民间借贷，且其偿还的金额部分已经超过本金，其支付给借款的人利息应当从诈骗金额中予以扣减，其也具有坦白、立功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但原审量刑过重，罚金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聪于2015年-2016年期间，为归还其欠下的赌债和高利贷，分别与上饶市信州区兄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饶市永发实业有限公司、弋阳县途众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朱某个人处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以租赁方式骗取汽车28辆，并采取伪造机动车登记证书、冒用车主名义、重复抵押等欺骗方式，将上述车辆抵押给他人借款或抵所欠债务诈骗他人财物279万余元，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陈某1、郭某、丁某、江某、朱某、杨某1、甘某、曹某1、吴某、杨某2、杨某3、黄某1、胡某、徐某、罗某1等人陈述，证人余某、陈某2、陈某3、李某、叶某1、黄某2等人证言，租赁合同，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上诉人陈聪亦供认不讳。
另查明，上诉人陈聪在2015年5月-2016年10月期间以做生意为或以车辆重复质押的方式向被害人邵某、杨某1、甘某、曹某1、杨某2的借款人民币624.38万元，期间支付给被害人的利息及租金341.31万元，给被害人造成的实际损失为283.07万元。上述事实有上诉人陈聪的供述及被害人邵某、杨某1、甘某、曹某1、杨某2等人的陈述予以证实，并有借条、证人祝某的证言及陈聪的银行流水、弋阳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租车合同过程中，骗取车辆，诈骗数额共计2790413元，数额特别巨大;另陈聪采取重复抵押、虚构借款理由等欺骗方式，骗取他人钱财283.07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分别构成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依法应数罪并罚。
对上诉人陈聪提出的其向邵某、杨某1、甘某、曹某2、杨某2借款人民币624.38万元属于民间借贷，期间支付给被害人的利息及租金，应当从诈骗的数额中予以扣减的意见。经查，上诉人以做生意为由邵某、杨某1、甘某、曹某2、杨某2借款人民币624.38万元，其中部分借款已经支付利息及租金共计341.31万余，根据诈骗的数额以实际诈骗所得的数额认定的相关规定，上诉人陈聪在借款时支付的利息及租金应当从诈骗金额数额中扣除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陈聪具有坦白情节以及在看守所羁押期间积极主动防止他人自残的表现原判已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了考虑。其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经查与事实证据不符，不予采纳。上诉人陈聪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但原审认定其犯诈骗罪的事实中所支付的利息及租金没有依法予以扣减，属于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6刑初121号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继续追缴被告人陈聪的违法所得骗取的车辆宝马525（赣Ｅ×××××）返还给被害人上饶市永发实业有限公司；继续追缴被告人陈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83.07万元，返还给被害人邵爱萍137.64万元；杨璐3500元；甘颜彬79.5万元；吴海辉47.98万元；杨红卫17.6万元。
二、撤销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6刑初121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人陈聪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聪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1月12日至2030年1月11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寿涛
审判员 邱艳红
审判员 肖 萍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江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