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183刑初66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某甲，男，198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地湖北省天门市。因本案于2016年8月22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民，广东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增检诉刑诉[2017]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某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群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某甲及其辩护人李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22日1时许，被告人汪某甲在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乐登酒吧大堂喝酒与隔壁酒桌的钟某3、秦某1等人发生身体碰撞并被殴打，同时被该酒吧保安劝出该酒吧门口处。后被害人钟某1等人得知此事从隔壁会所就跑至该酒吧门口处，对在该处的被告人汪某甲进行围攻、殴打。
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汪某甲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弹簧刀将被害人钟某1身体多处捅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尸检鉴定，被害人钟某1符合被扁平状锐器刺击胸部左侧、剑突右下造成左肺、肝破裂，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合并血气胸死亡）被告人汪某甲亦被殴打致伤（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被告人汪某甲当场被保安扭送归案，现场查获作案弹簧刀。
庭审中，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法医鉴定等证据材料，据此指控被告人汪某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属防卫过当，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汪某甲承认控罪，但辩称其当时是在醉酒状态，并且是被对方围殴的情况下，才拿出弹簧刀出来与对方发生争斗的。
其辩护人提出：1、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没有异议；2、被告人在实施正当防卫的过程中超过了必要限度，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3、被告人是自愿认罪、初犯；综上，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同时，应当减轻处罚，建议减轻幅度应当为5-6年的有期徒刑为宜。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2日1时许，被告人汪某甲在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乐登酒吧大堂喝酒与隔壁酒桌的钟某3、秦某1等人发生身体碰撞并被殴打，同时被该酒吧保安劝出该酒吧门口处。后被害人钟某1等人得知此事从隔壁会所就跑至该酒吧门口处，对在该处的被告人汪某甲进行围攻、殴打。
在被围殴的过程中，被告人汪某甲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弹簧刀将被害人钟某1身体多处捅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尸检鉴定，被害人钟某1符合被扁平状锐器刺击胸部左侧、剑突右下造成左肺、肝破裂，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合并血气胸死亡）被告人汪某甲亦被殴打致伤（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被告人汪某甲当场被保安扭送归案，现场查获作案弹簧刀。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举证，经法庭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来源。
2、归案经过，证实2016年8月22日被告人汪某甲被抓获归案。
3、被告人汪某甲的户籍材料。
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南安村乐登酒吧门口。
5、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从案发现场新塘镇南安村乐登酒吧门口扣押作案工具1把折叠弹簧刀以及黑色西裤1件、蓝白色条纹衬衫1件、黑色皮鞋1对。
6、穗增公（司）鉴（尸）字[2016]566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钟某1体表多处创口，符合被锐器刺击胸部左侧、剑突右下造成左肺、肝破裂，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合并血气胸死亡。
7、提取笔录、穗增公（司）鉴（DNA）字[2016]195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乐登酒吧门口地面上以及对出辅道上的血迹，汪某甲左手掌上、上衣上、左右鞋子上的血迹，钟某1左右手指甲上，派出所移交的刀具身上的血迹来自钟某1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汪某甲颈部上的血迹、汪某甲左上臂上的血迹、汪某甲左手中指上、左右裤腿上的血迹及左手指甲的生物成分来自汪某甲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8、穗增公（司）鉴（伤）字[2016]689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汪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9、证人钟某2的证言：钟某1是我的丈夫，2016年8月21日22时44分，我丈夫微信回复我说正在新塘镇的奥特泰会酒吧与张某3等人喝酒，8月22日2时30分许，我电话得知我丈夫在新塘镇乐登酒吧被人捅伤，被送到水电二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10、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6年8月22日凌晨1时40分许，我在乐登酒吧上班时，接到外面保安用对讲机呼叫我有名男子酒喝多了，手里拿把刀要往乐登酒吧里面走，我走出门口，看到1名穿白色衣服男子手里拿着1把折叠的匕首，没有展开，他被我同事拦在门口靠近107国道的防护栏位置，这时有7、8名男子从奥特泰会方向冲过来，并朝着那名男子喷辣椒水，并开始殴打该名男子，一直把该名男子推打到乐登酒吧大门口位置，这时这名白衣男子拿着他手上的匕首乱划，还捅了7、8名男子中的1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两下，一下捅在肚子部位，一下捅在心脏部位，捅完之后，那7、8名男子继续殴打白衣男子，被殴打的男子想跑，我们就把他控制住后报警，对方就送伤者去医院了。
经辨认，指认被告人汪某甲是持匕首捅人的男子及对作案的匕首作了确认。
11、证人雷某1的证言：案发当天我刚从乐登酒吧出来并走到正门停车场出入口就看见钟某1及其朋友共5人从奥特泰会停车场出入口对出的107国道辅道上追着1名男青年往乐登酒吧跑来，这时我就看见钟某1胸口的衣服被血染湿了，另外腹部有两处伤口，他用手按住胸口往我这边走过来，这时该名男青年在乐登酒吧门口被钟某1的朋友打，但很快就挣脱了想逃跑，我马上冲过去汇合其他人把该名男青年控制住带到乐登俱乐部的保安室并报警处理。
经辨认，指认被告人汪某甲是持刀捅伤钟某1的男子。
12、证人吴某1的证言：我是乐登酒吧的保安人员，案发当天吧台两桌客人吵架，看到其中1名男子（以下称为男子A）情绪比较激动，后被几个保安一起将该名男子请出了酒吧大门外的停车场。男子A从身上拿出1把匕首，说要回酒吧打对方，但被我们阻止了。突然有4、5名男子从旁边奥特泰会直接冲向该名男子，有人拿了辣椒水喷男子A，连带喷到我的眼睛，无法睁开，后被送去医院治疗。
经辨认，指认被告人汪某甲是男子A。
13、证人蔡某1的证言：8月22日凌晨1时许，钟某3与另一名男子到奥特泰会A239房找钟某1，让我们乐登酒吧帮忙处理点事情，当时房间的人都一起过去乐登的门口，当时好多人在大门口，我突然被辣椒水迎面扑来，头晕晕站在一边。等我清醒的时候，就看到钟某1身上在流血，他用手捂住胸口位置，胸口位置一直在流血，我们便送其去医院救治了。
14、证人钟某3的证言：2016年8月22日凌晨1时许，我与秦某1、刘某强等朋友在乐登酒吧喝酒过程中与旁边桌子的1名穿白色衣服的戴眼镜男子发生争执并打架，后保安人员将该名男子推出酒吧。后来我走出来到奥特泰会酒吧门口看到钟某1、秦某1及3、4名男子从奥特泰会门口跑下来，钟某1手里拿了1瓶东西，我当时以为是冲过去打戴眼镜的男子，钟某1冲在最前面，我们跟着后面跑。去到乐登酒吧，他们跟戴眼镜男子已打起来，我也冲过去用脚踢了那名男子，后因被喷了辣椒水就没有继续打。过一会儿，钟某1和我说他受伤被捅了几刀，见到他的胸部流了很多血，我用衣服给他止血，因出租车不肯载客，后我开自己的车送钟某1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经辨认，对监控视频截图作了确认。
15、证人秦某1的证言：案发当天凌晨1时许，我和钟某3、强某在乐登酒吧喝酒过程中与旁边桌的戴眼镜穿白衣男子因相互碰撞发生了矛盾，后酒吧保安将双方分开后，并将该名白衣男子推出酒吧大门外面的停车场。钟某3走出去打电话给钟某1无果，说到奥特泰会239房找钟某1。钟某1及房间里的其他人下楼冲到乐登酒吧那里打被该名被保安拉住的白衣男子，当时我也和大家一起冲上去对该名男子拳打脚踢，后因钟某1用辣椒水喷了一下，眼睛感觉辣。后我看到该名男子拉住钟某1往钟某1身上打，接着我见到钟某1身上有血，并说他被捅了，我才见到该名男子手上有1把匕首。我过去将该名男子按倒在地上，他把匕首扔了，后因其继续挣脱，我和酒吧保安一起将该名男子抓住。钟某3将钟某1送至医院进行抢救。
经辨认，对监控视频截图作了确认。
16、证人钟某4的证言：案发当晚我与钟某1等人在奥特泰会酒吧238房喝酒，凌晨1时30分许，秦某1从外面冲进来说钟某3在乐登酒吧被打，房间内的人都冲出去。我冲到乐登酒吧门口时，钟某1及几名男子已对穿白衣的男子拳打脚踢了，后在对打过程中，我听到钟某1大叫一句：“我被他捅了一刀。快送我到医院”。之后该名男子冲出了人群。我在现场找钟某1打架掉在地上的东西。后来才得知钟某1被送医院抢救。
经辨认，对监控视频截图作了确认。
17、证人张某1的证言：8月21日23时许，我致电给钟某1过来新塘镇的奥特泰会酒吧喝酒，途中钟某1接到电话说钟某3在乐登酒吧拿酒瓶与别人打架，他就拿起他的手提包带着房间内的5个人冲出去，我拦住他再三叮嘱他不要打架，我便回到房间内继续喝酒。后来才得知钟某1被捅伤送医院抢救。
经辨认，对监控视频截图的部分人员进行了确认。
18、证人黄某1的证言：在案发当晚凌晨1时许，我正在和张某1、钟某1等人在新塘奥特泰会喝酒，1名花衣男子冲进房间和钟某1说了几句话后，钟某1便拿起手提包往房外走，花衣男子也紧随其后。我跟住出去，见到钟某1从其车上拿了辣椒水往乐登酒吧门口冲去。钟某1、阿某和花衣男子见到1名穿天蓝色短袖衬衫的男子就冲上去拳打脚踢，当时在场的人均有份参与殴打，我企图打该名男子，但是该名男子被人围住，我便在外围站着。过了一会儿，听到有人说：“出刀子了。”后见到钟某1胸部位置被捅伤，便送其去医院抢救。
经辨认，对监控视频截图部分人员进行了确认。
19、证人张某2的证言：案发当晚我和张某1、黄某1等人在喝酒，后张某1说钟某1跟几个朋友出去，让我和黄某1出去看看。我见到钟某4跟1名约30岁的男子在乐登酒吧门口扭打在一起，于是上前把他们分开，该名男子想逃跑，我过去追他并把他按倒在地。后黄某1过来和我说，钟某1被捅了几刀，已送医院抢救。
经辨认，对监控视频截图部分人员进行了确认。
20、被告人汪某甲的供述：2016年8月21日晚20时许，我和“小王”、“小胖子”及2名女生在乐登酒吧喝酒至22日凌晨1时许，旁边桌的2名男子过来我身边，1名男子拿起啤酒瓶往我头顶砸了一下，当时我没有还手，喝了比较多的酒，“小胖子”和保安拉我出去，这时另外1名男子又用拳头打了我一下。我伸手进我右裤袋内握着折叠弹簧刀，但未拿出裤袋便被保安和“小胖子”拉出门口。后我情绪冷静下来，便发现手机还留在里边，让保安帮我进去拿。在等待的过程中，奥特泰会酒吧方向冲上来至少4名男子，什么也不说就对我拳打脚踢，当时感觉很多人围着我打，忽然我被后面的人用脚踹了一下后背，我就往前扑倒，我把手伸进右边裤袋里边拿出折叠刀并打开，当时我前扑时对方有个男子拦住，他继续用拳头打我。我当时姿势是弯着腰低着头，头部顶着男子的胸部位置，我就右手拿起折叠弹簧刀往该名男子胸腹部位置捅了两下，这时我后背又被踹了一脚，手里的刀也掉在地上了。我意识到我捅伤了人，就往107国道外面跑，后来被人押回乐登酒吧等待民警过来处理。
经辨认，被告人汪某甲对作案匕首、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截图作了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某甲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公民，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汪某甲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但提请处理的衣物（西裤、皮鞋、衬衫）属本案物证，本院不作处理。被告人汪某甲正在被多人殴打时，为保护自己而持刀捅刺未持工具的被害人，是正当防卫，但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明显超过必要的限度，属防卫过当，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与上述一致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汪某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22日起至2021年8月21日止。）
二、缴获的作案折叠弹簧刀1把，予以没收、销毁（由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凯
人民陪审员 姚俊宇
人民陪审员 赖远明
二０一七年九月七日
书 记 员 关路清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