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2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芳，农民。
委托代理人马晓斌，湖南成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柳书啸，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生，农民。
委托代理人宋春林，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松平，农民。
委托代理人张汝芹，浏阳市淮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柏加建筑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浏阳大道87号。
法定代表人周开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兴安，系该公司法务部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汤界平，农民。
上诉人柳芳与被上诉人陈松平、王春生、汤界平、湖南柏加建筑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浏民初字第00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陈松平与柳芳从汤界平、汤兵处合伙购买未注册登记以及未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红色欧曼重型自卸货车。2013年，柳芳经柳有仁介绍驾驶红色欧曼重型自卸货车从浏阳市工业园经一路以东、柳冲路以南的华强地块装运泥土运往柏建公司柳冲路某项目部施工地，按每趟30元或者40元不等的价格由柳有仁代替柳芳与柏建公司进行结算，结算后将费用交予了柳芳。同年4月2日19时30分，柳芳驾驶未依法注册登记且无灯光的红色欧曼重型自卸货车从长沙国家生物产业基地××大道与柳冲路“十”字路口东南角南园社区绿化工地出来右转弯驶入路口时，恰遇王春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湘A×××××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大道由北往南行驶至此，由于柳芳驾车进入道路时未让已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先行，王春生亦未确保安全行驶，致使两车相撞，造成王春生受伤、王春生手表和湘A×××××普通二轮摩托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3年4月19日，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浏公交认[2013]5041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柳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春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王春生受伤后即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六三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前臂及左手碾压毁损伤；1.1左上臂皮肤软组织缺损并血管、神经损伤，1.2左腕关节及舟、月、三角骨分离脱位；2、胸11、12椎体压缩性骨折；3、左侧第7、8肋骨骨折。2013年4月29日出院，出院医嘱：1、卧床休息3月，在床上行双下肢功能锻炼；2、左上肢定时安装假肢，行康复锻炼；3、每月复查X线一次，胸椎骨折三月后在双拐保护下活动；4、定时复查，不适随诊。2013年7月26日，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湖南龙人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春生损伤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春生损伤分别构成五级、十级伤残；2、建议被鉴定人王春生伤后休息150日，护理90日，后期需视伤情康复治疗，此项医疗费2000元。2013年9月6日，湖南省假肢矫形司法鉴定中心对王春生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春生损伤适合安装国产普通适用型上臂单自由度机电手假肢，根据中康协[2009]第19号《康复辅助器具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该上肢假肢价格为35000元每具，假肢使用寿命为4年，假肢使用期间维修费用为产品价格的20%；2、首次安装假肢期间，需住院康复训练约20天，陪护1名。以后维修及安装时住院康复约15天，住院康复期间食宿费用另行支付。柳芳垫付了41850.1元医疗费以及胸腰椎矫形器定金500元后未再进行赔偿，王春生遂诉至原审法院。诉讼中，王春生自愿放弃汤界平以外其他转让人的民事责任。另查明，一、2012年3月1日，王春生与蓝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期限自2012年3月4日起至2015年3月4日止。自2012年5月起至事故发生时，月平均工资为3003.75元。二、王春生母亲李志秀1945年3月27日出生，生育了3个子女。经审查，王春生因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物质损失有：1、医疗费41850.1元；2、后期治疗费2000元；3、鉴定费2700元（含鉴定检查费用）；4、误工费26834.39元（3003.75元/月×3个月又23日+首次康复训练3003.75元/月×20日+后续康复训练3003.75元/月×15日×9次）；5、护理费14700元(60元/日×90日+首次康复训练60元/日×20日+后续康复训练60元/日×15日×9次)；6、住院伙食补助费5460元(30元/日×27日+首次康复训练30元/日×20日+后续康复训练30元/日×15日×9次)；7、××赔偿金311671.08元{基本××赔偿金295016.4元〔23414元/年×20年×[（11-5）×10/100+3%]〕，李志秀被扶养人生活费16654.68元（6609元/年×12年×63%）。根据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414元，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6609元}；8、胸腰椎矫形器费2700元；9、××辅助器具费420000元（35000元/具×10具，每具维修费35000元×20%×10次，根据中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公布的数据统计中国人口平均预期寿命为75年），以上共计827924.57元。
原审法院认为：柳芳驾驶未依法注册登记且无灯光的机动车上路且进入道路时未让已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先行，其交通违法行为在本次事故中作用相对较大；王春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且交叉路口未确保安全行驶，其交通违法行为在本次事故中作用相对较小。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浏公交认字[2013]504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合法、恰当，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柳芳应承担本次事故70%的民事责任。涉案肇事车系柳芳与陈松平共同所有，该车造成王春生损害的应由作为合伙人的柳芳、陈松平共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汤界平转让涉案肇事车给柳芳、陈松平时并未为该车办理车辆注册登记手续，致使车辆没有通过相关机构进行车检，无法检验出车辆是否存在缺陷不能正常使用，以致所转让的车辆存在安全隐患，造成王春生损害，应由转让人汤界平、汤兵和受转让人柳芳、陈松平承担连带责任。王春生自愿放弃汤兵及其他转让人的民事责任，系王春生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本案中，柳芳虽与柏建公司曾有过泥土运输关系，但柳芳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事故发生时柳芳驾车是为柏建公司运输泥土，另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侵权纠纷，柏建公司并非柳芳的雇主，且对造成王春生损害未存在过错，故柏建公司对王春生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春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除造成物质损失外，还造成一定精神损害，应给予精神抚慰金赔偿，王春生主张柳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数额过高，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18000元。王春生虽系农业户口但自2012年3月即在浏阳城镇生活、务工，生活消费相当于城镇居民，故对王春生请求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柳芳驾驶的本案肇事车红色欧曼重型自卸货车未购买交强险，因此，柳芳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首先赔偿王春生损失120000元（医疗费中的10000元、××赔偿金中的1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春生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胸腰椎矫形器具费损失共计827924.57元，由柳芳、陈松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项下赔偿120000元，其余损失由柳芳、陈松平赔偿70%即579547.2元，柳芳已赔偿42350.1元，柳芳、陈松平还应赔偿537197.1元，剩余损失由王春生自理。汤界平对柳芳、陈松平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二、柳芳赔偿王春生精神抚慰金18000元；三、驳回王春生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一、二项履行内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97元（王春生已交2250元），由柳芳、陈松平共同负担。
上诉人柳芳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柳芳是柏建公司雇佣的运输人员，其是为柏建公司运输泥沙的过程中导致本次交通事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柏建公司应当对王春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柏建公司作为经一四路与经一路南段道路工程的施工人，对其施工现场到采土区的必经道路应当视为施工通道，是其施工现场的延伸，其在施工通道和现场未采取封闭管理等安全防护措施，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了柳芳与柏建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但柏建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与该认定事实矛盾，故柏建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不真实，不能作为原审认定事实的依据。四、浏阳市交警大队做出的浏公交认【2013】504014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未送达给柳芳，人民法院不能依据一份未送达未生效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柳芳需承担赔偿责任。五、原审判决的事故责任划分错误。王春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佩戴头盔，驾驶摩托车在施工路段高速行驶，且未依据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靠右行驶，加之施工路段灰尘弥漫能见度差，才导致事故的发生，故王春生应当承担直接责任。五、王春生在原审时放弃要求汤兵和其他转让人承担责任，故柳芳应当对其放弃部分免责。六、原审判决计算王春生的××赔偿金标准错误，应当依据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判决认定的假肢安装次数及产生的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次数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且上述费用未实际发生，应当自发生之日起另诉。七、王春生事发时在蓝思科技公司工作并购买工伤保险，王春生的损失应在工伤范围内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王春生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柳芳是柏建公司聘请的司机，其驾驶的车辆未依法注册登记且无灯光，柏建公司未尽审核义务让其上路托运泥土且在施工道路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及警示标识，柏建公司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书合法有效，柳芳系因自身原因未领取事故责任认定书。三、王春生的生活、消费均在城镇，故××赔偿金应当依据城镇标准理赔。四、王春生放弃其他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为柳芳减、免责任的事由。五、道路交通事故是基于侵权行为导致的请求权与工伤事故认定的基础不同，调整法律不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已明确受害职工可分别救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柏建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柳芳不是柏建公司聘请的司机，原审判决对该事实加以认定，柏建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陈松平答辩称：一、陈松平没有参与肇事车辆的管理，也不是该车辆的驾驶员，依法不应承担责任。二、王春生提交的湖南省假肢矫形司法鉴定中心【2013】假肢临鉴字第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出具中康协【2009】第19号《康复辅助器具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原件，其认定的假肢价格35000元/具也过高，故王春生的假肢费用应当根据中国××人联合会印的发××人辅助器具基本配置目录，认定为12000元/具。
被上诉人汤界平未予答辩。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为：一、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问题；二、柏建公司是否应当对王春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三、王春生的××赔偿金计算标准、××辅助器具费中假肢更换次数及更换假肢所产生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的认定问题；四、王春生参保工伤保险是否能成为柳芳免除责任的理由问题。
一、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问题。根据浏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查明的事实，柳芳驾驶未依法注册且无灯光的机动车上路，在进入道路时未让已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先行，其交通违法行为在本次事故中作用相对较大；王春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上路且交叉路口未确保安全行驶，其交通违法行为在本次事故作用相对较小，故浏公交认字【2013】504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划分柳芳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春生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合法、适当，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划分事故责任的依据。故原审判决据此认定的事故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对柳芳上诉称原审判决事故责任划分比例错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柳芳上诉称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未送达其本人，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未送达不是认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划分错误的理由，故对柳芳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二、柏建公司是否应当对王春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柳芳上诉称其是柏建公司聘请的司机，柏建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雇员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指雇主和雇工之间约定,在规定的时间内，按雇主的要求为雇主提供劳动服务，雇主向雇工支付报酬。一旦雇佣关系达成，雇工就要听从于雇主的管理，遵守规定的制度。雇工与雇主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具有较强的人身依附性。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的陈述，柳芳帮柏建公司运输泥土，但运输车辆由柳芳自行提供、运输泥土数量由柳芳自行调配，柏建公司依照运输泥土的数量与柳芳按车结算，故柏建公司与柳芳之间形成的是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而非柳芳主张的雇佣关系，故对其主张雇佣关系要求柏建公司对王春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事发地点，柳芳无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地点是柏建公司的施工场地，且柏建公司客观上也不能对公共道路实施封闭管理等安全防护措施，故对其主张柏建公司未采取封闭管理等安全防护措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三、王春生的××赔偿金计算标准、××辅助器具费中假肢更换次数及更换假肢所产生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的认定问题；××赔偿金计算标准,根据王春生提交的其与蓝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王春生于2012年3月4日在蓝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本案事故发生时其已在蓝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一年以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判决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赔偿金符合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故对柳芳上诉称应当依据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王春生××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柳芳还对王春生的××辅助器具费与基于假肢安装产生的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有异议，本院认为鉴定机构已认定假肢使用寿命为4年，价格为35000元/具，使用期间维修费用为产品价格的20%，考虑到王春生的年龄与康复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二十年的××器具辅助费210000元（35000元/具×5具+35000元/具×5具×20%），故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辅助器具费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基于此产生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故王春生的误工费调整为18823.5元（3003.75元/月×3个月又23日+首次康复训练3003.75元/月×20日+后续康复训练3003.75元/月×15日×4次）、护理费调整为10200元(60元/日×90日+首次康复训练60元/日×20日+后续康复训练60元/日×15日×4次)、住院伙食补助费调整为3210元(30元/日×27日+首次康复训练30元/日×20日+后续康复训练30元/日×15日×4次)。
四、王春生参保工伤保险是否能成为柳芳免除责任事由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柳芳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王春生参保工伤保险不能成为柳芳的免除对王春生赔偿责任事由，故对柳芳认为本案应当由工伤保险赔偿，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王春生并未起诉汤兵等其他车辆转让人，其主张放弃该部分人承担责任系自我权利的处分，该事由不能成为柳芳减轻对王春生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对于柳芳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后的追偿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柳芳可另行主张，故对柳芳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王春生基于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共计603154.68元，又因柳芳驾驶的肇事车辆未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故车辆所有人柳芳、陈松平首先应当在机动车强制保险理赔范围内承担120000元，剩余损失483154.68元，由两人按照70%的责任比例赔偿338208.28元，又由于柳芳已先行赔偿42350.1元，故柳芳、陈松平还需赔偿295858.18元，两项赔偿共计415258.18元。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4）浏民初字第0021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4）浏民初字第00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柳芳、陈松平自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春生医疗费、后期治疗费等各项损失415858.18元。汤界平对柳芳、陈松平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一审受理费4497元，由柳芳、陈松平负担。本案二审受理费4497元，由柳芳负担3497元，由王春生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亚飞
代理审判员 赵康宁
代理审判员 张文欢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粟 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