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0121刑初18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万翠霞，女，1970年12月17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县，汉族，初中文化，捕前系南昌县青岚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经理，家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诈骗罪于2016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涂传辉，江西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海云，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16]5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翠霞犯诈骗罪，于2017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江西省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检察员李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万翠霞及其辩护人涂传辉、张海云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自2011年，被告人万翠霞为南昌县青岚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法人代表、经理。该合作社2013年上半年共流转土地857.88亩，其中用于种植蔬菜的菜地面积为170.88亩，流转年限为5年。2013年5月，被告人万翠霞在明知南昌市新菜地开发项目申报要求为：1、新菜地开发须集中连片打800亩以上；2、土地使用流转年限15年以上的情况下，伪造与芳湖村委会流转土地面积816亩、流转年限16年的土地流转合同，并按照伪造的合同填报新菜地开发项目资金申报材料，致使南昌县青岚果树种植专业合作社获得2013年度南昌市新菜地开发项目资金37.45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举证了被告人万翠霞的供述，证人张某、章某等人的证言，归案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万翠霞诈骗公私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此，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庭审中，被告人万翠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其辩护人辩护认为：一、公诉机关指控万翠霞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万翠霞不构成诈骗罪，具体理由为：1、万翠霞不具有诈骗和非法占有的故意。万翠霞系在2013年青岚合作社流转土地面积达857.88亩、其中蔬菜种植面积达170.88亩的情况下进行申报，所获得的资金用于蔬菜大棚、道路及沟渠建设，没有占有和挥霍。2、万翠霞和青岚合作社未采取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办法骗取补助资金。青岚合作社的申报书中已说明：“合作社新扩种植面积800余亩，计划3-5年完成，其中一期建设200亩，计划2013年完成……”，可见，青岚合作社对其2013年种植蔬菜面积未达到规定的800余亩均在申报书中作了详细说明，毫无隐瞒。且上述材料与南昌市农业局《关于南昌市蔬菜、水面开发专项资金使用管理情况的说明》提出的“我局每年结合蔬菜基地土地集中流转、分年度有序开发的实际情况”要求一致。3、新菜地项目资金的申报具有严格的条件、程序和验收要求。市农业局和财政局要根据各县区主管部门初审后上报的申报项目的规模和建设情况进行实地考察核定，并对项目实施情况进行检查和验收，验收合格了才支付专项补助资金。4、本案中，参与青岚合作社新菜地项目审查和验收的都是农业部门的专家，他们对政策、法律的把握和运用以及对当地农村土地现状的熟悉程度，都不可能使他们产生错误认识并基于错误认识处分财产。二、被告人万翠霞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自2011年，被告人万翠霞为南昌县青岚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青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经理。该合作社2013年上半年共流转土地857.88亩，其中用于种植蔬菜的菜地面积为170.88亩，流转年限为5年。2013年5月，被告人万翠霞在明知南昌市新菜地开发项目申报要求为：1、新菜地开发须集中连片达800亩以上；2、土地使用流转年限15年以上的情况下，伪造与芳湖村委会流转土地面积816亩、流转年限16年的土地流转合同，并按照伪造的合同填报新菜地开发项目资金申报材料，致使青岚合作社获得2013年度南昌市新菜地开发项目资金37.45万元。
2016年5月27日，被告人万翠霞在接到办案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法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万翠霞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前科。
2、归案经过，证实2016年5月27日，万翠霞在接到办案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南昌县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
3、青岚合作社企业信息，证实该合作社成立于2009年5月15日，2011年10月10日核准，法定代表人为万翠霞。
4、《南昌市蔬菜、水面开发专项资金使用管理办法》、南昌市农业局《关于南昌市蔬菜、水面开发专项资金使用管理情况的说明》，证实自2009年至2015年间，申报新菜地开发项目必须满足的条件有：新菜地开发须集中连片达800亩以上，土地流转年限20年以上，该项目为蔬菜、水面开发专项资金，专款专用。
5、青岚合作社新菜地开发项目申报书，证实2013年5月，青岚合作社申请南昌市新菜�开发项目，单位负责人为万翠霞，申报材料上盖有合作社公章。其中市级蔬菜基地审核认定书中明确注明申报规模化菜地须集中连片达800亩以上，土地流转使用15年以上。该申报书中申报面积为816亩，土地使用年限16年。申报材料内容包含万翠霞同塔城乡芳湖村委会签署的816亩流转期限16年的土地流转合同，项目实施规划图、项目实施计划等。
6、南昌县财政局、农业局南财农【2014】4号，证实2013年青岚合作社获得蔬菜开发专项补贴资金37.45万元。
7、南昌县塔城乡芳湖村民委员会证明、土地流转协议书，证实2011年2月，青岚合作社在芳湖村流转31亩土地种植水稻，年限16年；2012年3月，流转170.88亩土地用于种植蔬菜，年限5年，流转216亩土地用于种植水稻；2013年2月，流转440亩土地用于种植水稻，年限5年。除此外，青岚合作社在芳湖村并未再流转土地。其中2013年土地流转协议书为陈某2签字，之前协议书为万翠霞签字。该流转土地内仅有170.88亩用于种植蔬菜，且仅流转5年。
8、青岚合作社银行账号交易明细，证实2014年1月29日，青岚合作社收到拨款37.45万元。
9、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万翠霞以青岚合作社名义申报新菜地补贴项目，申报材料中流转合同达到了800亩，县农业局便会上报审批。新菜地开发项目批下后，他到该蔬菜基地考察，看到种植蔬菜的大棚有60亩左右，还有约100亩种植了瓜果，其他种植了水稻。
10、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南昌县塔城乡芳湖村委会支部书记。万翠霞从2012年开始在他们村流转土地，先由村委会与村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再由村委会和万翠霞签订土地流转合同，共流转了不超过80亩，期限15年。2013年青岚合作社新菜地开发项目申报书中的土地流转合同是虚假的，是万翠霞找他及村主任陈某1签字盖章的，青岚合作社在村委会流转土地不到80亩。
1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他是南昌县塔城乡芳湖村委会主任，万翠霞在芳湖村从村委会处流转土地不到80亩，青岚合作社与芳湖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上有他和张某的签字，816亩土地面积是虚报的。
12、证人涂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南昌县塔城乡芳湖村委会工作人员，万翠霞于2012年在芳湖村流转土地76.88亩。
13、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他是万翠霞的丈夫，他和万翠霞2009年5月注册成立了南昌县青岚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他任法定代表人，还成立了青岚合作社，由万翠霞任法定代表人。他并未参与青岚合作社的管理，一直以来青岚合作社在芳湖村流转土地种植蔬菜的面积就是80亩，青岚合作社与南昌县塔城乡芳湖村委会签订的816亩的土地流转合同系虚假合同。
14、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青岚合作社社副经理，管理合作社种植等内部事宜，对外事宜均由被告人万翠霞处理。他来合作社之前，万翠霞与芳湖村委会签订了76.88亩土地用于种植蔬菜，与村民签订了125亩土地，其中约94亩用来种植蔬菜，后来他帮合作社从村民处又流转了440亩水田用来种植水稻。青岚合作社在芳湖村的蔬菜基地没有进行无土栽培的蔬菜。
15、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他是南昌县农业局工作人员。2013年万翠霞在他办公室提交了青岚合作社申报新菜地开发项目申报材料。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二轮土地承包截止至2027年，故超过2027年的土地流转是无效的，因此南昌县农业局考察时并未硬性要求土地流转年限20年以上的问题。申报项目中土地流转面积少于800亩时县农业局不会将申报材料向市农业局申报。
16、�告人万翠霞的供述，证实她自2009年以来系青岚合作社法人代表，2013年她以合作社名义申请南昌市新菜地项目开发资金，她知道申报条件为种植蔬菜连片土地达800亩以上，她找到芳湖村委会书记及村委会主任，签署了816亩的土地流转合同，再将该合同和制作的申报材料交给南昌县农业局，后该项目审核通过，青岚合作社获得37.45万元补助资金。
上述证据已经法庭查证属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庭审中，辩护人提供了科学技术成果证书、南昌市科学技术进步奖证书、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发明专利证书，用以证明万翠霞获得国家、省级、市级多项科技成果奖励，也是无土栽培技术的主要研究人员，青岚合作社蔬菜种植全部是用无土栽培技术。经质证，公诉机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经查，上述证据的内容�：南昌县青岚现代农业有限公司、青岚合作社的“有机果蔬简易高效基质栽培技术研究和应用”2011年4月18日被南昌市科学技术局鉴定为科学技术成果，2011年6月27日被江西省科学技术厅确认为江西省科学技术成果，胡某2011年8月11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并于2015年3月4日获得“有机果蔬基质栽培技术”的发明专利证书，青岚合作社因“有机葱蒜类蔬菜高效栽培的基质”项目于2016年9月28日被南昌市人民政府表彰为南昌市科学技术进步奖三等奖获得者。上述证据仅能证明万翠霞经营的青岚合作社参与研发了果蔬基质栽培技术并获得了奖励，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还提供了洪某字【2009】8号文件、洪府厅发【2015】95号文件，用以证明高效无土栽培示范项目为破格录取项目，2015年8月31日，南昌市政府将申报标准化蔬菜基地项目的条件作了重�修改。经质证，公诉机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提出异议。经查，洪某字【2009】8号文件反映：南昌县青岚现代农业公司的高效无土栽培示范项目属于蔬菜高新科技示范推广项目，系破格安排项目。洪府厅发【2015】95号文件规定申报标准化蔬菜基地项目的条件为：自有土地面积或土地流转面积达200亩以上，土地流转年限达到10年以上……。因市政府文件已明确是将南昌县青岚现代农业公司的高效无土栽培示范项目列为破格安排项目，故南昌县青岚现代农业公司以外的企业，即使有相同或类似技术，未经审核批准，亦不能当然享受破格安排待遇。市政府根据客观情况对原出台的文件进行修订系职权行为，修订后文件不能否定修订前文件在曾经发生效力的生命周期内的普遍性、规范性及强制性。故辩护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
辩护人还提供了南昌市农业局出具的关于蔬菜开发管理资金使用说明、村民与青岚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2013年蔬菜开发专用补助资金安排表、2013年新菜地开发项目资金诀算表（万翠霞家属提交），用以证明万翠霞的蔬菜种植项目属于先建后补、多建少补。经质证，公诉机关对资金使用说明、资金安排表、合作社与村民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资金决算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提出异议。经查，资金使用说明、资金安排表、合作社与村民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系侦查卷中已有证据，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资金决算表系青岚合作社自行制作，未经审计，故无法确定其客观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其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万翠霞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万翠霞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经查，万翠霞明知2009年出台的《南昌市蔬菜、水面开发专项资金使用管理办法》规定新菜地开发须达到集中连片达800亩以上，土地流转年限20年以上（市级蔬菜基地审核认定书中明确注明申报规模化菜地须集中连片达800亩以上，土地流转使用15年以上）等条件，而其经营的合作社2013年上半年虽流转了土地857.88亩，但大多数流转年限仅为5年，其中用于种植蔬菜的菜地面积仅为170.88亩，流转年限仅为5年，明显不符合申报新菜地开发项目的条件。万翠霞为了获取新菜地开发项目补助资金，伪造了面积为816亩、流转年限为16年的土地流转合同进行申报，最终获得了2013年度新菜地开发项目资金37.45万元。综观万翠霞的行为，其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亦实施了虚构事实的行为，并最终骗得了公共财物，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南昌市农业局《关于南昌市蔬菜、水面开发专项资金使用管理情况的说明》中“蔬菜基地土地集中流转、分年度有序开发”的前提是申报人在申报项目时应符合政府文件规定的条件，本案万翠霞在申报时不符合条件但为满足条件而虚构相关事实，明显与上述说明中的精神不符。本案参与青岚合作社新菜地项目审查和验收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确有审核不严的情况，但该情况的存在不影响万翠霞虚构事实骗取政府补助的事实成立。综上所述，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万翠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办法，骗取国家蔬菜补贴资金共计人民币37.4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适用的法律规定恰当。案发后，被告人万翠霞主动至司法机关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万翠霞具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的意见，与事实、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公共财产安全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万翠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9日起至2021年6月20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万翠霞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三十七万四千五百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凤
人民陪审员 黄凤梅
人民陪审员 熊莲娣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璐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