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民终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燕，女，198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举红，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新华，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即景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炉院街333号地王国际商城A城二层C-9号。法定代表人：张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龙，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燕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即景万通商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3民初2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燕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举红、被上诉人万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万通公司归还货款2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我向万通公司支付20万元后，万通公司控制了店面的实际收益权，我没有收益权。我的店只卖万通公司提供的货，进货出货均由万通公司决定。万通公司直接与友好集团结账，友好集团不允许以个人名义经营店面，只认万通公司，不认可我。万通公司收取友好集团费用后，没有向我支付任何费用。友好集团对万通公司终止联营合同，撤柜调整是万通公司过错所致，应由万通公司承担，库房内鞋子估价17.74万元归万通公司所有，由其自行处理。我出资20万元，弟弟黄鑫给万通公司打工，未获权益，请求依法改判。万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契约合作联营关系，黄鑫与我方没有劳动关系，和本案无关。黄燕支付20万元，我方提供了相应货物。黄燕尚欠我方货款。因一般纳税人才有开具发票的资格，所以以我方名义签订协议，由黄燕自行经营。如果由我方经营就不会出具进货单，通过向友好集团相关工作人员进行询问，证明了黄燕是实际经营人，黄燕上诉所述不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口头订立的买卖协议；2.判令万通公司归还货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6日，案外人宋志辉作为万通公司的代表与黄燕双方就2015年4月黄燕承接万通公司区域销售总代理事宜签订《区域销售代理合同》，万通公司授予黄燕七一酱园区域销售代理权。黄燕年订单总金额不得低于50万元。黄燕所销售即景和森麦品牌的鞋品超过30万元的，万通公司按百分之一作奖励，以现金或货物的形式给予黄燕，如黄燕的货柜等设施是万通公司提供的，没有任何形式的奖励。但必须是全款上货，黄燕不得有别的品牌货物。黄燕应预付订单金额的30%给万通公司作为定金。合同签订当日，万通公司收取黄燕20万元的预付货款并出具收据。2015年8月24日，新疆友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万通公司发出品牌调整函，该函载明：基于贵我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联营销售合同，贵公司即景品牌，在我集团旗下钱塘江路友好时尚购物中心进行品牌商品经营，该品牌自开业以来每月销售分别为4月0.87万元、5月4.34万元，7月0.03万元，销售一直排名靠后，门店楼层反映该品牌生产商存在供货问题，无法满足货品更新，且该品牌已无销售人员，根本无法实现销售，该品牌现存问题亦不符合与我方签订的联营合同中第九条商场管理、第十条联销人员的管理的相关约定。现我方要求终止该联营合同，并将对其进行撤柜调整。万通公司收到该函后将该函邮寄给黄燕。2015年9月14日，友好集团友好时尚购物中心钱塘江路店一二楼百货部丁昱向黄燕出具了证明载明：本人于2015年9月5日给即景公司所签《入库协调》系单纯只为入库见证所用，文中涉及词汇不代表任何其他意义，如“实际经营人”，因为本人听说黄燕和黄鑫是二级代理，且平时即景事宜均是与黄鑫对接，故以为黄鑫、黄燕是实际经营人，但真实经营人本人并不知情，应以集团真实备案为准，且入库协调只是即景公司需要一份书面通知，本人也是给即景公司说明过本人不代表友好集团出示正式通知，且无公章，只是单方面个人出示协调请求，即景公司宋总也同意。2015年9月6日与即景公司宋总沟通派人到商场见证入库，宋总回复入库商场可以自行完成，并未派人参与入库过程，特此证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万通公司申请，委托新疆天诺正信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黄燕存放在钱塘江路友好时尚购物中心库房内的鞋子的发货总价值进行评估，其评估结论为17.74万元。该评估报告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当事人双方均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另查，一、经法院调查了解得知，新疆友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称与其签订协议的是本案万通公司，新疆友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称进入其商场经营的必须是具备一般纳税人资格的公司才行，商场并不允许以个人名义经营店面。即景品牌在其钱塘江路友好时尚购物中心的实际经营期限从2015年4月29日至2015年7月22日，销售额合计为68,819元，新疆友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月6月和7月向本案万通公司打款29,051元和13,781元（去除扣点和费用）。新疆友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只认可合同相对方，并不清楚黄燕、万通公司之间的真实关系，经友好时尚购物中心七一酱园店的工作人员证实即景品牌在卖场的实际经营人为黄鑫和黄燕；二、万通公司称新疆友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营店面需要开增值税发票，故新疆友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都是以公司名义作为进入商场的一方，当时黄燕进入友好商场经营时，因为是个人，故以万通公司的名义与新疆友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联营销售合同，但本案的实际经营人为黄燕；三、万通公司提交收据和通知单证明其向新疆友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交纳管理费分别为301.45元和121.97元，结款金额分别为29,051.67元和13,781.06元（扣除扣点16%和费用之后），万通公司提交增值税发票若干证实其涉及代黄燕出具发票代支出税金为6223.55元（分别于2015年6月9日代支出税金1407.12元、1407.03元、1407.03元，于2015年7月16日代支出税金1000.38元、1001.99元）；四、双方均认可案外人黄鑫（黄燕的弟弟）曾针对与万通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过仲裁申请，仲裁委员会认为黄鑫无法证明劳动关系驳回了黄鑫的请求；五、宋志辉与黄燕签订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六、针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七、店面的经营人为黄燕、黄鑫，黄鑫系黄燕让其来经营店面的，每天开门关门均由黄燕自行负责。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区域销售代理合同》合法有效。黄燕称其并不持有万通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区域销售代理合同》，但对万通公司提交的《区域销售代理合同》，其并不否认“黄燕”签名的真实性，双方之间的《区域销售代理合同》已经有效成立。另因万通公司持有的《区域销售代理合同》附件部分的3个条款在黄燕持有的《区域销售代理合同》上并未出现，万通公司亦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3个条款的形成系经双方协商确定，故对万通公司持有《区域销售代理合同》中附件的3个条款约定的效力，不予认定。针对黄燕要求解除双方之间订立的口头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区域销售代理合同》已经有效成立，并不存在“口头”一说，其次涉及《区域销售代理合同》的合同性质问题。依据合同条款的主要内容，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区域销售代理合同，实为契约型联营，这种联营模式是生厂商和销售商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协助，各自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联营方式，实际上是生厂商和销售商之间对产品商品利润划分的约定，并不能将其简单地界定为代理合同或买卖合同，在本案所涉及的《区域销售代理合同》中，不仅涉及万通公司商标代理权的授权，还涉及黄燕作为经销商的订货、退货及具体付款方式，还涉及具体的联营经营方式，故黄燕认为双方之间仅系“口头”的“买卖合同”与事实不符。经法院释明，因黄燕坚持其诉讼请求不做变更，故对其要求解除该口头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本案涉及的即景品牌在友好时尚购物中心七一酱园店已被下令撤柜，双方之间的《区域销售代理合同》亦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故双方之间《区域销售代理合同》已经实际解除。针对黄燕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其依据万通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要求退还货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经庭审查明，万通公司已依照销售代理合同的约定向黄燕提供货品，黄燕称万通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供货单、退货单均无黄燕签字确认，故对万通公司供货事实不予认可。对此，经友好购物中心七一酱园店确认，黄燕和黄鑫是店面的实际经营人，黄燕对此亦不否认，故其二人应是实际接收货物和退货的经手人，店面是否开业营业均在黄燕自行控制之下，商场对于其二人的销售行为亦已进行确认（有销售额为证），结合大量退货单及鉴定公司现场确认的货品。黄燕对于订货和退货明细应该知情，其未在供货单上签字并不能否认其实际确定货品的事实；黄燕另称其对货物的销售没有自主权。作为店面的实际经营人，黄燕和黄鑫应对退货的货品、数量有完全的支配权，对店面货品的销售亦存在完全的自主权，故其认为其对货品销售没有自主权的意见，不予采信。黄燕另称其实际是代万通公司销售货物，该意见因与其实际签订的《区域销售代理合同》的合同内容及庭审自述内容相悖，不予采信。本案中，经鉴定，剩余货品价值为17.74万元，考虑到万通公司代黄燕向友好集团交纳了扣点和费用25,986.27元（销售总额68,819元-友好集团实际返款29,051.67元-友好集团实际返款13,781.06元）、黄燕代万通公司交纳的税金6223.55元，万通公司代黄燕装修店面花费的费用51,748元、代垫运费250元、扣除友好集团向万通公司实际打款金额36,609.18元（友好集团实际返款29,051.67元+友好集团实际返款13,781.06元-代交税金6223.55元），在不计算已经卖出货品的发货价值的情况下，黄燕已经倒欠万通公司款项20,000余元，故黄燕要求万通公司返还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黄燕要求解除与万通公司口头签订的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黄燕要求万通公司归还货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黄燕提交快递单、导购员工号牌、工本费收据、考勤明细表、照片，用以证明黄鑫是万通公司工作人员，店面由万通公司管理。万通公司提供仲裁裁决书证明与黄鑫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黄燕二审提交的证据仅证明黄鑫参与店面的经营活动，但不能以此认定黄鑫与万通公司的劳动关系。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黄燕持有区域销售代理合同与万通公司持有的区域销售代理合同内容除合同最末手写部分不一致外，其他合同内容均一致，足以证明黄燕与万通公司签订区域销售代理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由上述合同约定内容及一审法院调查了解的事实，双方的经营方式是：万通公司授权黄燕在约定区域内代理销售万通公司的产品；黄燕现金订货，万通公司以公司名义进驻友好集团，由黄燕、黄鑫姐弟经营管理店面。双方签订、履行的是区域销售代理合同，而黄燕以双方口头买卖合同为由，要求解除口头买卖合同的上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经释明后，驳回其要求解除口头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黄燕是实际店面经营者，是实际货物的经手人，一审法院结合供货单、退货单及鉴定单位现场确认的货物，确认黄燕作为店面的实际经营人控制相应的货品，也符合行业的交易惯例。一审法院通过委托评估黄燕库存货物价值，再折抵万通公司代缴费用等垫付款项，对黄燕主张返还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黄燕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故对黄燕的上诉请求，本院无法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黄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建国代理审判员  谢 鹏代理审判员  化 豫二〇一七年四月五日书 记 员  李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