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商终字第00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卫国道189号帅越地热科技开发中心300室。
法定代表人尹玉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臧祝文，江苏丁晓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港国产实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港港口开发区金浪镇。
法定代表人林信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袁文富。
上诉人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太仓港国产实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产混凝土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仓市人民法院（2014）太浏商初字第00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产混凝土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12月21日，其与中天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临时合同（编号为：12041号）一份，约定由中天公司向其所购买预拌混凝土的规格、单价、数量（实作实算）、付款方式等内容，合同同时约定如有纠纷向卖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其按约向中天公司供送预拌混凝土，销售金额共计116480元，中天公司却未按约付款，至今仍拖欠货款116480元未付。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其认为本案双方之间的商品混凝土临时合同无效，中天公司已实际将其所供应的商品混凝土使用于中航昌德浏河造船厂工程，中天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由其供应的商品混凝土应当折价补偿。现请求法院判令：1、中天公司支付其商品混凝土折价补偿款11648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天公司承担。
中天公司一审辩称：1、其没有与国产混凝土公司签订合同，双方并无实际业务往来。涉案合同的印章系顾桂民私刻。2、本案中国产混凝土公司声称的供货项目实际上并不存在，是顾桂民实施合同诈骗的手段。该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3、国产混凝土公司的该笔货款应由顾桂民个人负责赔偿，与其无关，不应该由其负责赔偿。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1日，“中天公司”作为甲方，国产混凝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临时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12041号，首部显示工程名称为中航昌德浏河造船厂、工程地点为太仓市璜泾镇、由甲方承建的该工程所需混凝土由乙方供应，《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尚在谈判中，因工程进度所需必须先出货，故签订此《商品混凝土临时合同》。其中第一条系关于砼规格、数量及单价（订货数量及总价实做实算）的约定；合同第二条规定：待签正式合同。若2013年4月30日前未签正式合同，买方同意于2013年4月3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合同第三条规定：《商品混凝土临时合同》自双方签署后生效，其它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合同第四条规定：《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签订后，合约编号与此《商品混凝土临时合同》相同，此《商品混凝土临时合同》自动作废，所有出货数量自动转移到《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计价方式、付款条件及其它任何条款均参照《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第五条规定：若供货金额超过10万元或供货超过30天未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乙方有权不经催告停止供货，甲方应于停止供货7日内支付所有欠款（包含保留款）。该协议中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甲方签章处加盖“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印章，并由张军代表甲方签字。
上述合同签订后，乙方按约向甲方进行供货。2013年1月上旬，徐小林代表甲方，在乙方编制的工程结算书（累计欠付货款96960元）上的客户确认处签字确认，并加盖“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浏河项目部”字样印章；2013年2月上旬，徐小林、张军代表甲方，在乙方编制的工程结算书（累计欠付货款116480元）上的客户确认处签字确认，并加盖“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浏河项目部”字样印章。该结算书上同时打印有“待签正式合同。若2013年4月30日前未签正式合同，买方同意于2013年4月30日前付清全部货款”字样。
因浏河造船厂项目系顾桂民虚构，2013年3月6日，太仓市公安局决定对太仓中天银都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2013年3月18日，太仓市公安局对中天公司聘用的技术负责人陈定良进行了询问，陈定良陈述为：其担任中天公司的总工程师，昌德浏河造船厂项目由中天公司总承包；中天公司和顾桂民早就认识，顾桂民承建过扬子集团江阴造船厂的项目，后顾桂民向中天公司提出扬子集团在太仓还有一个造船厂的项目，中天公司向顾桂民要这个项目的相关资料，但顾桂民说没有，审批手续可以后补，江阴造船厂项目也是什么手续都没有；中天公司查看了江阴造船厂项目，的确是顾桂民所说的情况，就相信了，后来中天公司与扬子集团就太仓造船厂项目签订了一份合同书，然后任命顾桂民为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到了2012年年底，顾桂民对中天公司说甲方扬子集团换成昌德公司，中天公司也只是知道这个情况，又任命顾桂民为昌德浏河船厂项目的总负责人；这个项目需要招具体施工的公司，就有四个施工公司来投标，当时还是其去考核的，最后确定了由潘青华带领的施工队具体负责现场施工，中天公司还给潘青华发了任命书；之后因为昌德公司的各项审批手续都没有，其一直催顾桂民赶紧把手续拿过来，顾桂民说手续没有，政府肯定会开绿灯；顾桂民代表中天公司总负责这个项目，最终中天公司与浏河船厂项目部结算，顾桂民和项目部支付管理费；中天公司在太仓浏河建行设立了一个银行账户，由中天公司负责资金的监管，到时候昌德公司打工程款过来要汇入中天公司设立在浏河项目部的账户中，然后再使用；中天公司委派宗正监管资金的使用；浏河造船厂的验收质量把关由中天公司负责，其已经派了一个工程师，其他施工就由潘青华负责；中天公司在浏河项目部有一枚印章，是公司报备的，只要这个公章盖章的文书，中天公司肯定负责。另外，太仓市公安局对宗正进行了询问，宗正陈述为：其从2009年6月左右到中天公司工作，担任公司业务副经理。其现在是中天公司派过来监督涉案工程的。中天公司在太仓开设的银行账户由其和顾桂民管理，中天公司对这个账户是清楚的，当时开户时中天公司提供了相关手续。中天公司在太仓的中航昌德船厂项目上一共刻制了四枚公章，一枚是中天公司的行政章，一枚是中天公司合同专用章，一枚是中天公司财务专用章，一枚是中天公司浏河项目部公章。2013年2月4日中天公司太仓浏河银行账户内转了30万元给中天公司林钦云，是因林钦云打电话给他们，先暂借了30万元，中天公司也要发工资。
2013年4月12日，林钦云代表中天公司向各分包单位和个人发出《关于太仓昌德浏河造船厂项目工程所发生的事件的处理意见》，内容为：经总公司研究决定，就太仓昌德浏河造船厂项目工程所发生的事件，公司作如下处理：1、公司对本项目所签订的合同，凡加盖公司印章的，公司均予以认可。2、对打入公司浏河建行账户的保证（履约）金，以及包括公司开出的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票据，经太仓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确认，公司均予以认可。3、现场所发生的工程量和人工费，以实际发生工程量经项目部确认并报公司核实，公司应在15日内予以确认，逾期视为公司认可并无条件支付全部款项。4、对已签订合同的、未按照进场通知书安排进场的单位或个人，所签订的合同必须以合同内容符合条件的项目部予以确定。造成损失或补贴的，该单位或个人应提供凭证，公司自本日起15日内进行确认，逾期视为公司认可并无条件支付全部款项。5、合同保证（履约）金、人工费及工程款应于本案由司法部门结案后，法院将公司账户解冻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全额支付（公司同意人工费优先支付）。6、公司如不按以上五条意见进行处理，公司赔偿各单位或个人损失的双倍。如公司不按时赔偿，抄送单位或个人可以直接向太仓市人民法院起诉、向太仓市人民法院执行庭直接申请执行。7、本处理意见共2页，共印15份，公司存1份，各抄送单位或个人各1份，报送单位各1份。该处理意见同时加盖了“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并由林钦云签字。该处理意见还同时报送给了太仓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太仓市公安局璜泾派出所以及太仓市人民法院。
2014年4月18日，原审法院就顾桂民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作出（2013）太刑二初字第0290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查明：2011年10月，顾桂民虚构江苏扬子浏河造船有限公司在太仓有一个造船项目，介绍中天公司承接该工程，后工程名称更名为中航昌德浏河造船项目。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期间，顾桂民作为中天公司该项目的负责人，以中天公司名义对外发包，签订合同，骗取合同履约金742万元。原审法院判决顾桂民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1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太仓市公安机关冻结中天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涉案赃款人民币1199000元，依法扣划至原审法院，分别发还各被害人；太仓市公安机关暂停交易的顾桂民用涉案赃款购置的靖江市新天地滨江花园10幢204室房屋，依法评估拍卖、变卖后，分别发还各被害人；责令顾桂民继续退出剩余赃款，分别发还各被害人。现该判决已经生效。
原审法院另查明，陈定良、宗正均系中天公司负责中航昌德浏河造船项目的监管人员，张军系中天公司浏河项目部的业务副总经理，徐小林系中天公司浏河项目部的采购员。
上述事实，有国产混凝土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商品混凝土临时合同》、工程结算书、报案材料，原审法院调取的（2013）太刑二初字第0290号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处理意见、会议纪要、工资发放清单等刑事卷宗材料，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国产混凝土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临时合同》，买方为中天公司，并加盖有“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且由张军代表中天公司签字；国产混凝土公司提供的两份工程结算书上客户确认处均加盖有“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浏河项目部”字样印章，且由徐小林、张军在该结算书客户确认处签字。虽然中天公司否认印章的真实性，并否认徐小林、张军系其公司人员，并进而否认与国产混凝土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但根据公安机关对陈定良、宗正等人的询问笔录、中天公司出具的处理意见、中天公司浏河项目部的会议纪要、工资发放清单及原审法院（2013）太刑二初字第0290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中天公司作为施工企业，对于顾桂民虚构浏河造船厂项目的情况疏于审查，在没有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轻信顾桂民的陈述，授权顾桂民作为中天公司的工程负责人、潘青华作为中天公司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大力开发所谓的中航昌德浏河造船厂工程，以中天公司名义对外分包工程，并结合中天公司就该工程项目任命负责人、委派管理人员、开设银行账户、启用项目部印章等一系列行为，加之张军、徐小林均系中天公司浏河项目部工作人员，使国产混凝土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及履行过程中，已经有充分理由相信相对方是中天公司，并最终致使国产混凝土公司在出售商品混凝土过程中产生损失。至于本案中《商品混凝土临时合同》及工程结算书上加盖的中天公司相关印章是否真实，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中天公司庭审中的态度完全违反了事发后向部分受害单位或个人出具处理意见的精神，有违诚信原则。
虽然本案双方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临时合同，但是由于事实上浏河造船厂并非合法的工程项目，且签订该买卖合同已被认定系顾桂民利用合法形式掩盖其诈骗目的的手段，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临时合同应归于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虽然双方之间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临时合同》无效，但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返还，本案中国产混凝土公司销售给中天公司的预拌混凝土已被用于违法建筑工程导致无法返还，中天公司理应按照混凝土价值予以补偿。国产混凝土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天公司浏河项目部签字盖章确认的工程结算书可以证明国产混凝土公司提供的混凝土价值为116480元。中天公司在向国产混凝土公司履行承担的责任后，可另行向顾桂民主张权利。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太仓港国产实业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补偿款1164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0元，由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中天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表见代理不成立，1、一审法院查明《商品混凝土临时合同》中的工程项目系顾桂民为骗取履约保证金而虚构的工程合同，本案中的合同只是顾桂民骗取保证金的手段，应归于无效。而构成表见代理行为对应的合同应为有效合同，故本案中顾桂民以中天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不可能构成表见代理；2、根据（2013）太刑二初字第0290号刑事判决书的内容可以看出，本案中的合同在该刑事判决中已作为顾桂民为实施合同诈骗而采取的一种手段的犯罪事实被查明并以顾桂民构成合同诈骗予以判处；3、表见代理与合同诈骗二者不能兼容，本案中国产混凝土公司不可能既成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又成为合同诈骗行为的受害人。陈定良、宗正的询问笔录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两人的笔录属于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除法律规定的特殊情形外，证人须出庭作证，该两人未出庭作证，故询问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中顾桂民的授权书未经查证属实。我方从未就采购材料与对方有过任何接触或洽谈，也未收取本案中国产混凝土公司的任何货物。国产混凝土公司在一审中从未向法庭提交有关中天公司启用项目部印章的任何合法有效证据。“处理意见”因意思表示不真实而不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本案浏河项目工程并不存在，该工程系顾桂民为实施合同诈骗而虚构，故就该虚构的项目工程出具的意见，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因为该工程项目纯属虚构，故中天公司不可能拥有该项目工程，更不可能对项目享有任何权益，所以不应承担任何义务。二、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徐小林、张军不是中天公司的工作人员，中天公司从未授权该二人收取本案货物，且116480元损失无法查证属实，即使有损失，由于系诈骗产生，责任主体是顾桂民，该损失应由顾桂民个人承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错误，因为顾桂民不是中天公司的工作人员或雇员，顾桂民以其个人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工程项目，通过私刻中天公司印章并冒用中天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实施诈骗，被冒用单位不应对顾桂民的诈骗犯罪行为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四、承担赔偿损失民事责任的主体为顾桂民。（2013）太刑二初字第0290号刑事案件中，公诉人答辩认为本案都是顾桂民一手策划的，所有犯罪金额都应当由其承担，太仓市人民法院采纳公诉意见在判决中责令顾桂民退赔全部赃款，分别发还各受害人。本案中的损失系因顾桂民事实合同诈骗而产生，该损失的民事责任主体是顾桂民，应由其个人承担该损失。若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应该按双方过错比例承担责任，不应该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国产混凝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其对正天公司的起诉。国产混凝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国产混凝土公司二审答辩认为：上诉人中天公司委派工作人员到太仓向国产混凝土公司购买混凝土，因此，理应支付货款，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顾桂民以中天公司的名义与国产混凝土公司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其效力是否及于中天公司；中天公司应否支付国产混凝土公司混凝土补偿款116480元。
本院认为：首先，原审法院已对顾桂民合同诈骗一案作出（2013）太刑二初字第0290号刑事判决，太仓市公安局对中天公司员工陈定良及宗正的询问笔录均系上述刑事案件中认定事实的基础证据，该二人陈述的真实性已为生效判决所确认。因此，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中天公司通过与顾桂民的沟通，承建了“中航昌德浏河船厂”工程，该项目自筹建之初，中天公司便委任顾桂民作为项目负责人，并就该项目开设专用银行账户以及刻制数枚公章备用。在本案中，顾桂民恃其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以中天公司名义与国产混凝土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加盖“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该行为的效力及于中天公司；其次，顾桂民签订案涉合同其目的系实施诈骗，其将取得财物占为己有已构成犯罪，故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刑事犯罪的责任人系顾桂民个人无异，但中天公司在委任顾桂民从事该实际为虚构的项目的报批、签约及施工过程中，疏于管理，竟连案涉工程是否实际存在都未予明确，存在明显过错。现案涉合同被认定无效而给相对方国产混凝土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对此，中天公司应予赔偿，其虽对补偿金额116480元并不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30元，由上诉人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秋荣
审 判 员 孙晓蕾
代理审判员 李 诚
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钱 曦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