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5民终20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士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隋元秋，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雪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连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任申，湖南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慧兰。
上诉人雅士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士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雪连、钟连生、黄炎、李慧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于二○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作出的（2017）湘0527民初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雅士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绥宁县人民法院（2017）湘0527民初2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苏雪连对雅士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雅士利公司与苏雪连之间没有构成用工劳务关系，苏雪连的工作是由钟连生安排和管理，苏雪连是与钟连生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况且，本案伤害事故发生在2012年2月，苏雪连从未向雅士利公司提出要求赔偿，直到2016年1月25日才要求追加雅士利公司为本案被告，其对雅士利公司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另外，原判对苏雪连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生活补助费及交通费的认定也是错误的。
苏雪连、钟连生、黄炎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慧兰因未到庭，未予答辩。
苏雪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雅士利公司、李慧兰、钟连生、黄炎连带赔偿苏雪连的经济损失218836.14×80%＝175068.91元（具体经济损失为：残疾赔偿金28838元×20年×30%=173028元；误工费220天×116.42元/天=25612.4元；护理费40天×116.42元/天=465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40天=2000元；鉴定费1020元；医疗费1641.94元；医疗辅助器械费3877元；交通费404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本案受理费由各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雅士利公司为了销售其雅士利奶粉，确定李慧兰为其公司邵阳西部雅士利奶粉代理一级经销商，并在该销售地区聘请导购员推销其雅士利奶粉。钟连生是经一级经销商李慧兰和雅士利公司工作人员考核后取得销售雅士利奶粉资格的二级代理经销商，钟连生在绥宁县长铺镇经营绥宁县家园商行。雅士利公司聘请了李某某、丰某某、邓某某等人为其公司雅士利奶粉导购员，协助钟连生销售雅士利奶粉，并安排在钟连生的家园商行工作。黄炎在钟连生处进雅士利奶粉进行代销。2011年初，李某某辞去了家园商行雅士利奶粉导购员的工作，李某某辞职后，雅士利公司为其发放工资的银行卡由钟连生持有，钟连生并掌握了该卡的银行密码，钟连生和负责绥宁片的雅士利公司业务人员没有向雅士利公司报告。2011年2、3月份，经李慧兰推荐，雅士利公司负责绥宁片的丁某主任、业务主管夏某某及李慧兰、钟连生在绥宁县东兴大酒店对苏雪连进行了面试，根据雅士利公司工作人员夏某某的证词证明，苏雪连在面试后即被确定为雅士利公司奶粉推销工作的流动导购员，并安排其在钟连生的家园商行工作，夏某某代表雅士利公司向苏雪连承诺，雅士利公司负责发放其每月工资400元，钟连生负责发放提成工资。苏雪连工作后其领取的雅士利工资来源于雅士利公司通过银行付给李某某的工资，只是由钟连生直接领取李某某的工资，然后由李慧兰在与钟连生按月结算时扣除该笔款项，再由李慧兰通过银行转账给苏雪连。苏雪连工作一段时间后，雅士利公司的工作人员夏某某找苏雪连要取了其身份证和银行卡的复印件，欲为其办理雅士利公司正式入职手续，后考虑到苏雪连如果作为新员工入职其工龄工资会比其领取的李某某的工资低些，于是没有给苏雪连办理入职手续，让苏雪连继续领取李某某的工资，也没有为苏雪连办理职工工伤保险手续，雅士利公司亦未与苏雪连签订《劳动合同》。苏雪连在确定为雅士利公司的奶粉导购员后，被安排在钟连生独资经营的家园超市做雅士利奶粉的导购工作。雅士利公司发放给李某某的工资截止到2012年2月28日，每月550-600元之间，故苏雪连领取雅士利公司发放的工资为550-600元之间。钟连生发给苏雪连的提成工资每月500元。
2012年2月25日，苏雪连由钟连生安排送雅士利奶粉到绥宁县唐家坊镇黄炎经营的绥宁县煦风商行，苏雪连在搬运货物堆放货架过程中不慎从楼梯上摔下受伤。苏雪连受伤后，李慧兰、钟连生上报雅士利公司，但雅士利公司一直未予答复。苏雪连受伤后，于2012年2月26日至2012年3月29日（33天），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5月18日（7天）先后两次在邵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7月6日，苏雪连的伤经邵阳市莳竹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苏雪连因外伤致1、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2、左胫腓骨下端骨折内固定术后，此损伤已构成八级伤残。伤休时间180天。
苏雪连的经济损失为：医药费32355.96元、交通费1850元、残疾赔偿金173028元（28838元/年×20年×30%）误工费20880元（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42494元/年÷365天×180天），护理费4640元（42494元/年÷365天×4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40天×50元/天）、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020元。共计经济损失为238773.96元。钟连生在苏雪连受伤后为苏雪连支付治疗费、工资58736元。黄炎为苏雪连支付了医药费4800元。
2015年10月14日，苏雪连向绥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绥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和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绥劳仲不受案字（2015）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6年5月18日，苏雪连向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邵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超过法定申请时效，不符合管辖规定为由，作出邵市工伤退字（2016）03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6年8月23日，苏雪连向绥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工伤保险待遇仲裁，绥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绥劳人仲不受案字（2016）0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雅士利公司虽没有与苏雪连签订劳动合同，但雅士利公司的工作人员夏某某对苏雪连进行面试后，录用其作为流动导购员并安排在钟连生经营的家园商行销售雅士利奶粉，并支付其工资。雅士利公司与苏雪连已形了成事实上的劳动用工关系，双方之间已形成劳动合同关系。雅士利公司的工作人员夏某某在面试并录用苏雪连后，以雅士利公司付给李某某的工资为苏雪连发放工资，并在可以给苏雪连办理员工入职手续时，却考虑苏雪连工资问题未给其办理入职手续，导致苏雪连与雅士利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对此，双方均存在过错。因雅士利公司未与苏雪连签订劳动合同，苏雪连为雅士利公司销售奶粉过程中受伤后，在工伤无法认定的情况下，苏雪连可以就其经济损失向法院提起侵权责任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苏雪连作为雅士利公司的导购员，在为雅士利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雅士利公司作为劳务的接受方应当承担苏雪连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苏雪连被雅士利公司录用后作为流动导购员安排在钟连生的商行工作，虽然钟连生根据苏雪连的工作业绩发放一定数量的提成工资，该提成工资实际是一种奖励，苏雪连的劳动用工关系只与雅士利公司发生，与被告钟连生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钟连生作为受益人自愿为苏雪连支付的经济损失58736元，予以认可。苏雪连在黄炎的煦风商行理货过程中受伤，黄炎并非接受苏雪连的劳务，故黄炎对苏雪连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责任，但其作为受益人自愿为苏雪连支付的经济损失4800元，亦予以认可。李慧兰在本案中与苏雪连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没有过错，对苏雪连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苏雪连要求钟连生、黄炎、李慧兰、雅士利公司对其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苏雪连在整理货物的过程中缺乏应有安全意识，在没有确保工作条件安全的情况下，冒险作业，对造成自身伤害存在一定过错，应相应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以对自身的经济损失承担30%为宜。苏雪连已获得的钟连生及黄炎的经济赔偿应予以扣除。雅士利公司提出与苏雪连不存在劳动关系及用工关系的辩解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雅士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赔偿苏雪连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10360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苏雪连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00元，由原告苏雪连负担1200元，被告雅士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就争议焦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苏雪连与雅士利公司之间是否形成了劳务关系；2、本案是否已超诉讼时效期间；3、原判对苏雪连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生活补助费及交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根据查明的事实，苏雪连是经过雅士利公司的工作人员丁某、夏某某面试后，被雇佣为雅士利公司奶粉推销工作的流动导购员，并安排其在钟连生的家园商行从事雅士利奶粉推销工作，雅士利公司每月支付其工资报酬，双方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务关系明确，雅士利公司为接受劳务方，苏雪连为提供劳务方，雅士利公司提出没有与苏雪连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苏雪连虽然是2012年2月25日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但其一直处于治疗过程中，该损害后果直到2015年7月才经司法鉴定部门予以确定，2015年底，苏雪连便提起了本案诉讼，故其诉请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根据苏雪连提供的有效身份资料显示，苏雪连的户籍所在地为城镇，原判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是正确的。由于苏雪连无固定收入，又不能提供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原判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近行业的平均工资收入计算其误工费亦是正确的。原判对苏雪连的住院生活补助费及交通费的认定，经审查均无不当。
综上所述，雅士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3800元，由雅士利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松
审 判 员 李 鹏
审 判 员 申 杰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谢心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或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