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3民终3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美玲，女，199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现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湖北诚智成（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军，男，198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现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郧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城关镇沿江大道**号。
代表人：盛韶明，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应招，湖北郧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肖，湖北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万美玲因与被上诉人柯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郧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郧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7）鄂0321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美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增加赔偿127269.79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少认定误工费15040.37元。上诉人因多处受伤，至今不能正常工作，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3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上诉人误工期为12个月，故误工费应为32677元，而一审判决只认定了197天，只计算误工费17636.63元，少判了15040.37元。2.一审判决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少判112229.42元。上诉人住在十堰市城区，生活来源完全来自自己和丈夫的工资收入，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残疾赔偿金应为135175.60元，父亲生活费37736.10元（对此项一审判决无异议），儿子生活费78356.40元，合计251268.10元，一审只判了139038.68元，少判了112229.42元。
柯军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询问时口头辩称，万美玲确实在农村居住，交通事故发生后，其家属与柯军协商赔偿事宜时称其在农村居住，当时没有钱装修房子，所以并没有搬到十堰市城区居住，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各项费用。
人民财保郧阳支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询问时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误工时间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是正确的。另外，万美玲本人陈述其在孩子出生后就没有上班了，因此，其不存在误工损失，不论误工时间计算多少天，都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没有显示其本人在城镇居住，也未提供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明，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地点以及时间，其确实是在农村居住，不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条件。
万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柯军、人民财保郧阳支公司赔偿其医疗费324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40元、营养费4320元、护理费24192元、误工费31462元、残疾赔偿金135175.6元、父亲赡养费37736.1元、两个孩子的抚养费73747.2元、后续治疗费23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100元、房租1400元，共计382210.9元；2.诉讼费由柯军、人民财保郧阳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9时50分，柯军驾驶鄂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由郧阳区城关镇往杨溪铺镇方向行驶，行至209国道1311km﹢950m(城关镇双庆桥东侧)路段，与李家国驾驶的鄂Ｃ×××××号二轮摩托车（载万美玲、李永平、李永嘉）发生碰撞，造成李家国、万美玲、李永平、李永嘉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6年10月13日，十堰市公安局郧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柯军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家国、万美玲、李永平、李永嘉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万美玲于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5月4日在十堰市郧阳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16天，支付医疗费136585.97元（由柯军垫付94147.97元，人民财保郧阳支公司垫付10000元）。医院诊断为:1.创伤性、失血性休克；2.左侧踝关节开放性骨折并胫前肌腱、踇长伸肌腱及足背动脉断裂；3.左侧内外踝及距骨粉碎性骨折；4.左股骨下端粉碎性骨折；5.左跟骨骨折；6.左足第1跖骨、第1趾骨近节趾骨骨折；右侧颜面部及左侧髂嵴处软组织损伤；7.右侧10-11肋骨不全骨折。2017年4月17日，十堰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7）临鉴字第3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万美玲左股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左侧内外踝及距骨粉碎性骨折遗留左下肢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左第1趾近节趾骨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后并左胫前肌腱、踇长伸肌腱遗留左踇趾功能丧失40%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左足弓结构破坏1/3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23%。2.万美玲左股骨下端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后内固定取出必然发生后续治疗费人民币15000元左右。3.万美玲左足背近端内侧可见6×5㎝不规则凹凸瘢痕可行瘢痕切除以防止瘢痕因摩擦可能发生的组织学变异后续治疗费人民币8000元左右。4.万美玲误工休息时间为自受伤之日起误工休息时间12个月；护理时间为一人护理5个月；营养时限3个月。万美玲支出鉴定费3100元。万美玲父亲万高强，1957年4月11日出生；万美玲兄弟姊妹1人。万美玲生育两个小孩，长子李永平2014年7月23日出生；次子李永嘉，2016年2月26日出生。
一审法院另查明，柯军驾驶的鄂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财保郧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12月19日0时起至2016年12月18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且投有不计免赔险。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柯军驾驶的鄂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与李家国驾驶的鄂Ｃ×××××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李家国及二轮摩托车乘车人万美玲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划分，柯军负事故全部责任，柯军应对其侵权行为给万美玲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财保郧阳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按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柯军赔偿。关于营养费，按20元/天，以鉴定时限3个月即90天计算；关于误工费，参照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32677元标准，从受伤之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关于护理费，护理人李正郧（万美玲丈夫）于2016年1月开始在十堰市郧阳区榕峰钢铁有限公司务工，该公司业务是钢筋生产，参照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制造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44912元标准，以鉴定护理期限5个月即150天计算；关于残疾赔偿金，万美玲提交的在十堰市城区购房的合同上并未记载合同签订时间，而购房合同确定交房时间为2016年3月10日，从该日起算至发生交通事故日，万美玲在十堰市城区居住未满一年以上，故，其请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予支持；万美玲请求其父亲万高强的赡养费37736.1元，不违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万美玲请求两小孩的生活费，确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长子李永平2014年7月23日出生，至2016年9月30日交通事故发生，已满2周岁，故应计算16年；次子李永嘉，2016年2月26日出生，至2016年9月30日交通事故发生，未满1周岁，故应计算18年。万高强的赡养费和李永平、李永嘉的生活费，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关于交通费，按住院期间4元/天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万美玲残疾，给其精神带来了伤害，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结合侵权人的过错，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和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确定为5000元。关于万美玲请求的租房损失，因该项目系非必然发生费用，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参照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万美玲的诉请，一审法院核定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下：医疗费136585.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40元（40元/天×216天），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误工费17636.63元（32677元/年÷365天/年×197天），护理费18456.99元（44912元/年÷365天/年×150天），残疾赔偿金139038.68元（12725元/年×20年×23%﹢37736.1元﹢10938元/年×16年×23%÷2人﹢10938元/年×18年×23%÷2人），交通费864元（4元/天×216天），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后续治疗费23000元，鉴定费3100元，共计354122.27元。由人民财保郧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医疗费项下赔偿6168.64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105100.69元；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39752.94元,合计351022.27元，扣减其已付的10000元，尚应赔偿341022.27元。因柯军垫付94147.97元，该部分款项由人民财保郧阳支公司从支付给万美玲的赔偿款中直接扣除后向柯军支付。柯军赔偿万美玲鉴定费310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郧阳支公司赔偿万美玲246874.3元；二、柯军赔偿万美玲鉴定费3100元；三、人民财保郧阳支公司支付给柯军94147.97元；四、驳回万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7034元，减半收取3517元，由柯军负担。
二审期间，柯军、人民财保郧阳支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万美玲向本院提交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车城路街办人民广场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一份，拟证明万美玲自2016年3月起居住在十堰市××朝阳北路××号里银河花园王泽友小产权房，属于城镇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经质证，柯军、人民财保郧阳支公司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单位出具的证明应当有制作人及单位负责人的签字，万美玲提交的《居住证明》没有居委会负责人及制作人的签字。本院认为，万美玲二审提交的《居住证明》是对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的补充，且经本院到该社区居委会核实，该《居住证明》上的公章及内容均真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万美玲及其家人自2016年3月起居住于十堰市××朝阳北路××号里银河花园王泽友小产权房至今。
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万美玲的误工时间。虽然万美玲委托鉴定机构对其误工时间鉴定为12个月，但被上诉人对其误工12个月并不认可，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定残日之后的误工损失已通过残疾赔偿金的方式予以弥补，故一审法院在计算万美玲的误工费时确认其误工时间为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的前一天，符合法律规定。万美玲主张误工时间计算为12个月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根据万美玲二审补充提交的《居住证明》，可以确定其自2016年3月起即居住于十堰市城区至今的事实，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万美玲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135175.60元（29386元/年×20年×23%）。
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故万美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一审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万美玲的被扶养人有数人，分别是：父亲万高强（扶养年限20年）、长子李永平（扶养年限16年）、次子李永嘉（扶养年限18年）。因万美玲无其他兄弟姐妹，故万高强的生活费应计算为4609.20元/年（20040元/年×23%），李永平的生活费应计算为2304.60元/年（20040元/年×23%÷2人），李永嘉的生活费应计算为2304.60元/年（20040元/年×23%÷2人）。三人的生活费年赔偿金额已超出万美玲的年赔偿总额4609.20元/年（20040元/年×23%），而万高强一人的年赔偿数额与万美玲年赔偿总额一致，且其被扶养年限最长，故万美玲请求的三个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计算为92184元（4609.20元/年×20年），一审法院按照被扶养人的人数和应赔偿数额累加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显属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万美玲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为：医疗费136585.97元、后续治疗费2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4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17636.63元、护理费18456.99元、残疾赔偿金13517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2184元、交通费8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100元，共计442443.19元。其中，鉴定费3100元，由柯军赔偿。因本起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李家国（另案处理）同意由人民财保郧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付万美玲，故万美玲的损失由人民财保郧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319343.19元（442443.19元－120000元－鉴定费3100元），由人民财保郧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扣减其已付的10000元，尚应赔偿309343.19元。柯军垫付的94147.97元，可由人民财保郧阳支公司从支付给万美玲的赔偿款中直接扣除后向柯军支付。故，人民财保郧阳支公司赔偿万美玲的数额为335195.22元（120000元＋309343.19元－94147.97元）。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7）鄂0321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即“柯军赔偿万美玲鉴定费3100元”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郧阳支公司支付给柯军94147.97元”；
二、撤销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7）鄂0321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四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郧阳支公司赔偿万美玲246874.3元”和“驳回万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郧阳支公司赔偿万美玲335195.22元；
四、驳回万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赔偿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34元，减半收取3517元，由柯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46元，由万美玲负担85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市郧阳支公司负担19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鸣
审判员 李 君
审判员 祝家兴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奚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