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3）鄂民二终字第000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秭归金山实业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天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恒金矿业投资有限公司。
上诉人秭归金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恒金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金公司）、周焱、周天宇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宜中民二初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源俊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牛卓、张云燕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志武，被上诉人周焱、周天宇、恒金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沈蓓蓓、许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山公司一审诉称：周焱、周天宇系恒金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恒金公司于2010年1月3日与北京汇力钊众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力公司）签订《秭归金山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汇力公司受让恒金公司转让的金山公司95%的股权。周焱、周天宇趁汇力公司尚未实际管理控制企业之际，将金山公司大量资金转入自有账户。请求法院判令：周焱、周天宇、恒金公司返还侵占的774.5952万元黄金销售款、360万元账上资金，本案诉讼费由周焱、周天宇、恒金公司承担。
周焱、周天宇、恒金公司答辩称：金山公司起诉恒金公司、周焱、周天宇返还侵占款项774.5952万元和360万元，上述款项第一项774.5952万元系《资产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未分配利润及账上流动资金”，第二项360万元系金山公司现股东汇力公司依据《资产转让合同书》约定向周焱支付的资产转让款的一部分，上述两笔款项均属《资产转让合同书》约定的款项，属金山公司转让之前或转让过程中的相关权益，均受到仲裁条款的约束，应由北京仲裁委员会审理。《资产转让合同书》和《股权转让合同书》两份合同中均约定了“本合同各方因本合同的效力、解释、订立、履行产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均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并适用该会当时适用及生效之仲裁规则。此裁决系终局裁决，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周焱、周天宇、恒金公司请求法院确认本案由北京仲裁委员会管辖，驳回金山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金山公司请求返还的侵占款项774.5952万元，周焱、周天宇、恒金公司认为系双方《资产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未分配利润及账上流动资金”，不属于双方约定转让的范围，可以认定该款项应属于双方对转让标的和范围的争议。关于金山公司请求返还的侵占款项360万元，周焱、周天宇、恒金公司认为该款项系金山公司现股东汇力公司依据《资产转让合同书》约定向周焱支付的资产转让款，可以认定该款项应属双方对资产转让款支付产生的争议。上述款项均系股权变更后新的金山公司主张转让之前或转让过程中的相关权利，均属解释、履行资产和股权转让合同而产生的纠纷范畴，亦均属《资产转让合同书》和《股权转让合同书》仲裁条款约定的仲裁范围。本案中《资产转让合同书》和《股权转让合同书》中都明确约定了仲裁条款并指明了仲裁机构，仲裁协议合法有效，故本案因履行上述合同产生的纠纷应当由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2、本案所涉股权转让交易复杂、过程持续时间较长，且不同于常规股权转让交易模式设计。金山公司请求返还的侵占款项774.5952万元是否属于双方《资产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未分配利润及账上流动资金”，金山公司请求返还的侵占款项360万元是否属于依据《资产转让合同书》支付的资产转让款，须经实体审查方能确认。3、《资产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周焱、周天宇实际控制的恒金公司仅持有转让后的金山公司5.02%的股份，但周焱仍在转让后的金山公司担任董事长职务，周天宇亦仍在转让后的金山公司从事财务管理和销售工作。周焱、周天宇的职务安排与《资产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即金山公司整体产权转让之间的关系须在实体审查中查明。4、本案中《资产转让合同书》和《股权转让合同书》两份合同中均约定了“本合同各方因本合同的效力、解释、订立、履行产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均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并适用该会当时适用及生效之仲裁规则。此裁决系终局裁决，对各方均有约束力”，该仲裁条款涵盖的范围包括了因《资产转让合同书》和《股权转让合同书》两份合同产生的争议，也包括了与两份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本案中争议的774.5952万元和360万元款项应属约定仲裁的范围。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本案中金山公司起诉时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一审法院受理后，周焱、周天宇、恒金公司提出管辖异议并提交有效的仲裁协议。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秭归金山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金山公司上诉称：（一）原审裁定未经实体审理认定请求返还的款项属于金山公司转让之前和转让过程中的相关权利，没有证据证明。（二）金山公司起诉的股东侵占公司资产的事实与《资产转让合同书》、《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关联性，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内容。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提出的仲裁管辖异议，进行实体审理。
周焱、周天宇、恒金公司答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恒金公司拥有金山公司100%的股权，周焱、周天宇为恒金公司股东，分别占有恒金公司75%、25%的股权。2010年1月1日，恒金公司与汇力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恒金公司向汇力公司转让其持有的金山公司100%的股权及其衍生的所有权益。同日，金山公司、汇力公司、周焱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书》，对汇力公司受让金山公司的资产权益范围进行了约定。《股权转让合同书》、《资产转让合同书》中均约定了争议解决的办法：“本合同各方因本合同的效力、解释、订立、履行产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均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并适用该会当时适用及生效之仲裁规则。此裁决系终局裁决，对各方均有约束力”。2010年1月3日，恒金公司与汇力公司签订《秭归金山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恒金公司将金山公司95%的股权转让给汇力公司。上述《股权转让合同书》已履行完毕，《资产转让合同书》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周焱于2011年7月29日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请求汇力公司向周焱支付欠付的资产转让金1100万元、违约金1100万元、返还库存原料实物、归还代垫生产流动资金97万元等，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6月11日作出（2012）京仲裁字第0415号裁决书。
本院认为：1、关于《股权转让合同书》、《资产转让合同书》、《秭归金山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三者之间的关系问题。已生效的北京仲裁委员会（2012）京仲裁字第0415号裁决书载明：“《股权转让合同书》、《资产转让合同书》实际是汇力公司整体收购金山公司的完整体现，两份合同书是同一个整体交易中的不同组成部分，应将两份合同作为一个整体来决定金山公司整体并购中的权利义务分配。”因此，金山公司股权买卖、资产买卖系同一交易事项，《股权转让合同书》、《资产转让合同书》是对同一交易事项不同方面所做的约定，两者不可分割。恒金公司与汇力公司签订《秭归金山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仅对汇力公司受让金山公司股权份额作出了约定，并未涉及股权转让价格、股权转让程序、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合同重要内容，汇力公司受让金山公司股权实际仍依据《股权转让合同书》、《资产转让合同书》执行。《秭归金山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应视为《股权转让合同书》的变更，即汇力公司受让金山公司股权份额由《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的100%变更至95%。2、关于本案仲裁管辖异议是否成立的问题。第一，《股权转让合同书》、《资产转让合同书》中均约定了争议解决的办法：“本合同各方因本合同的效力、解释、订立、履行产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均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并适用该会当时适用及生效之仲裁规则。此裁决系终局裁决，对各方均有约束力。”金山公司依据《秭归金山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提起诉讼，该协议作为《股权转让合同书》的变更，应受《股权转让合同书》约束，与《资产转让合同书》作为一个整体来决定金山公司整体并购中的权利义务分配，亦属于两份合同书中仲裁条款涵盖的范围。《资产转让合同书》的直接签订主体虽为金山公司、汇力公司、周焱，但合同书中表述“第三方周焱合法取得并合法拥有转让方金山公司100%的股权，是转让方唯一股东。为转让方实际经营者及决策者”，而《股权转让合同书》中表述“恒金公司合法拥有金山公司100%股权，是金山公司唯一股东。”结合恒金公司拥有金山公司100%股权的事实，《资产转让合同书》应视为是周焱代表恒金公司与汇力公司、金山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周焱、周天宇作为恒金公司的两位股东，与金山公司均受合同中仲裁条款约束。第二，《资产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第七款约定：“‘转让及受让事宜完成’系指转让标的涉及的行政登记备案及工商变更备案等相关法律手续办理完毕。”《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第七款约定：“‘股权转让及受让事宜完成’系指股权变更所涉及之公司登记备案及工商变更备案等相关法律手续办理完毕。”依据（2012）京仲裁字第0415号裁决书查明的事实，金山公司获得工商变更登记核准日期为2010年1月29日，工商变更公告日期为2010年2月6日。本案金山公司起诉周焱、周天宇、恒金公司侵占774.5952万元黄金销售款、360万元账上资金的行为发生在2010年1月24日、2010年2月2日，上述行为系合同履行过程中所发生，应属金山公司整体并购中的款项权属争议，属于约定的仲裁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本案中金山公司起诉时未声明有仲裁协议，周焱、周天宇、恒金公司提出管辖异议并提交有效的仲裁协议，原审法院驳回金山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金山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源俊
代理审判员 张云燕
代理审判员 牛 卓
二〇一三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