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6民终3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林，男，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峰，江苏苏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崇美，女，195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如皋市，现住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如城镇小耿瓷佛像店，经营场所如皋。
经营者：耿小元，男，195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如皋市，现住如皋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崇兵，男，196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
上诉人张长林因与被上诉人范崇美、如皋市如城镇小耿瓷佛像店、范崇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长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律师费等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2015年9月18日的借据明确约定月息是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同时对逾期归还的利息也作出了相应约定。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作了确认，但却认为双方利息约定不明确，认为没有利息，属于事实认定的错误。2.该借据是对原有借据的换据，并非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不属于格式条款。双方在换据时对借款利息和违约金进行了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担保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签字担保的借据承担审慎的注意义务，其口头答辩当时告知其没有约定利息才会签字的说法不能成立。2016年7月20日范崇兵签字时距借据出具已经将近一年，期间范崇美也有还款，如果是本案的还款，双方应当重新结算确认，但范崇兵在签字时范崇兵及本案借贷双方均没有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其担保时该借款本金仍为20万元。鉴于借据中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合同法司法解释（二）对于主债务和利息的冲抵顺序为先息后本，一审判决仅以“利息约定为格式条款，范崇兵诉称签字时告知其没有利息”就认定范崇美2015年9月15日以后偿还的金额均为借款本金，该认定是错误的。3.除案涉借款以外，2015年5月22日、2015年7月10日还发生了两笔10万元的借贷往来，都属于到期债务，其中仅案涉借款有担保。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在双方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范崇美的还款金额应当优先冲抵无担保的债务。一审判决仅以借条出具时间为限，认定案涉借条出具以后的还款都是本案的还款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范崇美辩称，1.2015年9月18日的借据是2013年20万元的条子延续过来的，当时范崇兵说有利息就不签字，没有利息就签字。2016年7月20日，范崇兵是在张长林的儿子张明明车子里签字的，签字时候已经天黑了，当时2013年的20万元条子没利息。2.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日期，没有逾期还款，所以我不承认本案利息和诉讼费。3.我共还了27.55万元，其中转账26.55万元，现金还款1万元，款项已经还清。
被上诉人如皋市如城镇小耿瓷佛像店、范崇兵未应诉答辩。
张长林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范崇美、如皋市如城镇小耿瓷佛像店、范崇兵给付张长林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7月18日按月息2.5%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诉讼费用由范崇美、如皋市如城镇小耿瓷佛像店、范崇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崇美于2013年9月18日向张长林借款2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该份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张长林当日通过银行取款以及转账的方式对该笔借款予以交付。后双方又针对该笔借款于2015年9月18日进行了换据，新借据为格式借款合同，该新借据中借款金额仍为2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5年9月18日，但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范崇美在借款人处签字并××了如皋市如城镇小耿瓷佛像店印章，担保人处有耿小元和范崇兵签名，关于耿小元的签名，双方均陈述该签名不是耿小元本人所签，关于另一担保人范崇兵签名是2016年7月20日范崇兵本人补签。该新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为格式条款。
2015年6月18日至2016年10月18日范崇美16次通过银行转账给张长林共计269500元，分别为：2015年6月18日的10万元，2015年8月24日的4500元，2015年9月11日的5000元，2015年9月20日的4000元，2015年10月22日的9000元，2015年11月28日的4000元，2015年12月5日的5000元，2016年2月5日的4000元，2016年3月6日的5000元，2016年3月25日的80000元，2016年3月30日的24000元，2016年4月10日的5000元，2016年4月21日的5000元，2016年6月1日的5000元，2016年8月18日的5000元，2016年10月18日的5000元。2017年1月20日范崇美给付张长林现金10000元。
庭审中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为：范崇美辩称张长林诉称的20万元已经还清，2015年6月18日至2016年10月18日16次银行转账给张长林和2017年1月20日给付张长林现金10000元就是佐证。而张长林对范崇美的此辩称予以否认，其认为，范崇美于2015年6月18日偿还的是2015年5月22日的10万元借款，2015年8月24日偿还的是2015年7月10日的10万元借款利息，为此提供两份借条复印件予以佐证，2015年7月10日的那笔借款是分别于2016年3月25日偿还80000元、2016年3月30日偿还24000元还清的，且包括利息4000元；自2015年10月22日起，除2016年3月25日以及2016年3月30日两次转账外，其余都是偿还的2015年9月18日新据中的利息，本金分文未还；但对2015年9月11日转账5000元、以及2015年10月22日转账的4000元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均未作出解释，对2015年10月22日转账了9000元，认为其中5000元偿还的是案涉借款利息，剩余4000元又未解释清楚。
审理中，依据张长林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依法作出（2017）苏0682民初32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范崇美、如皋市如城街道小耿瓷佛像店、范崇兵银行存款2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额财产。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查封范崇兵名下的位于如皋市苏浙大市场39幢01室的不动产。张长林为此缴纳保全费152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范崇美对诉争借条载明向张长林借款20万元的事实，予以承认，故法院亦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范崇美偿还的是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二是范崇美偿还的案涉借款金额为多少？三是逾期利息如何计算？四是小耿瓷佛像店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五是担保人范崇兵担保责任应如何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范崇美共向张长林出具了四张借条，其中前三张借条均系手写，手写的借条中均没有书面约定利息，只有第四张所换的新据是格式借条，该借条中有关于利息的格式条款，该条款中月息约定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逾期归还，借款人自愿承担违约金每日按借款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但该格式合同中仅有借款日期而没有还款日期。法院认为，该借条中关于借期利息的约定并不明确，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同时结合双方前三次出具的手写借条中并没有约定利息的交易习惯以及范崇美到庭陈述的内容，虽然张长林陈述前三次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为口头约定，但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另外，案涉的借款20万元也是从2013年9月18日借条中换新据而来的，既然在2013年9月18日借条中并未书面约定利息，而新据中对利息的约定又是格式条款，且范崇兵也陈述当时张长林和范崇美拿着借条让其签字时都说没有约定利息才在担保人处补签字的，综上，法院对于张长林认为范崇美偿还的均是借款利息的观点，不予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二，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双方对还款情况说法不一，范崇美提供银行流水证明其还清了借款，张长林提供了另外两份借条复印件以证明双方存在其他两笔借款，而该两笔借款还款情况均在范崇美提供银行流水记录中，但张长林将范崇美在2015年9月18日换新据以后的转账部分认为是偿还的是2015年7月20日的借款，部分认为是偿还的新据中的利息，同时还有部分又不能解释出到底是偿还的何笔借款，而范崇美均认为是偿还的诉争借款本金。对此法院认为，2015年6月18日至2016年10月18日16次银行转账给张长林和2017年1月20日给付张长林现金10000元共计279500元，其中2015年9月18日前三笔共计109500元、诉争借条形成后即2015年9月18日后十三笔共计16万元，诉争借条形成时间为2015年9月18日，按照常理如果在书写借条时已偿还部分借款应该在借条中扣除或者在借条注明“之前有还款已银行转帐明细为准”字样，更何况是大笔“三笔共计109500元”，所以范崇美辩称这三笔也是偿还诉争借条中的借款，法院不予认可；对于诉争借条形成后即2015年9月18日后十三笔共计16万元，法院认为应作为范崇美偿还诉争借款，理由为：首先、张长林存在部分陈述不属实的情形，张长林对于还款情况的解释并没有进一步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如何甄别范崇美偿还的是哪一笔借款哪些还的是本金哪些是利息，其对2015年10月22日转账了9000元甚至认为其中5000元偿还的是案涉借款利息而剩余4000元又未解释清楚，且张长林在其提交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中均未提及范崇美已经偿还部分借款这一事实，却在诉状中陈述为范崇美分文未给，且诉讼标的额也仍然为20万元。其次，换据后的款项往来认定为偿还诉争借款符合一般生活常理，所以对张长林认为范崇美部分银行还款不是偿还案涉借款20万元的陈述，法院不予认可。因双方均不能进一步说明还款情况且不能进一步举证，法院以双方换新据的时间2015年9月18日为界限根据范崇美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确认范崇美已偿还借款本金170000元，仍有30000元未偿还。关于张长林提供的范崇美于2015年5月22日以及2015年7月10日出具的两张借条以证明双方存在其他交易往来，因双方对还款情况存在较大争议，且均不能进一步举证，故法院在本案中无法认定，张长林可就该两份借条中的借款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三，张长林要求范崇美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月息2.5%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范围，又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日期，法院仅根据张长林的诉讼日期即2017年3月9日确定为范崇美应当还款之日，结合双方在借据中关于逾期利率标准的约定，认定范崇美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逾期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四，虽然该佛像店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耿小元，但耿小元与范崇美系夫妻关系，且范崇美也陈述其借款均用于该店的实际经营。而耿小元辩称其不知晓借款的具体情况，印章是范崇美加盖的，但从范崇美向张长林出具的四份借条中，其在借款人签名处均加盖如皋市如城镇小耿瓷佛像店的印章以及答辩状签名处仍然都加盖有该店印章可以看出，对范崇美一直使用该店印章从事相关民事行为活动，耿小元是知晓的。根据民诉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本案中如皋市如城镇小耿瓷佛像店属于民诉法规定的其他组织，故法院认定如皋市如城镇耿小元瓷佛像店对上述借款及利息应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五，本案诉争借据中约定担保期限为借款人应当还款之日起贰年内，而双方又没有约定还款日期，且张长林也陈述因没有写还款日期视为没有约定，故法院仅能根据担保法相关规定认定保证期限为张长林诉讼之日起开始计算六个月。范崇兵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范崇美、如皋市如城镇小耿瓷佛像店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张长林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范崇兵对上述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三、驳回张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范崇美、如皋市如城镇小耿瓷佛像店、范崇兵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670元由范崇美、如皋市如城镇小耿瓷佛像店、范崇兵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8日，范崇美向张长林借款2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张长林当日通过银行取款以及转账的方式对该笔借款予以交付。2015年9月18日，双方就上述款项重新出具了借据，载明：“今借到张长林现金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元，小写：200000.00，借款期限从2015年9月18日至年月日止。该款于年月日前归还，月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逾期归还，借款人自愿承担违约金每日按借款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直至本息还清为止，同时应承担债权人为实现本债权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用、复印费、执行费等），如发生借款纠纷由债权人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担保人自愿为以上借款及借款发生的一切费用承担（边）连带担保责任，直至上述债权还清为止（担保期限为借款人应当还款之日起贰年内）。”上述内容除划横线处的内容为手写外，其余内容系电脑打印。落款的借款人处由范崇美签字并加盖如皋市如城镇小耿瓷佛像店印章，担保人处有耿小元和范崇兵签名，其中耿小元的签名双方在一审中均陈述不是耿小元本人所签，范崇兵的签名系2016年7月20日由其本人补签。范崇兵在一审中称：“当时我下班回家，范崇美和张长林到我家的，说是换条的，他们开汽车去的，我说要是高利贷我就不签字，他们说是没有利息，我就签字了”。
2015年6月18日至2016年10月18日范崇美16次通过银行转账汇给张长林共计269500元，分别为：2015年6月18日汇款10万元，2015年8月24日汇款4500元，2015年9月11日汇款5000元，2015年9月20日汇款4000元，2015年10月22日汇款9000元，2015年11月28日汇款4000元，2015年12月5日汇款5000元，2016年2月5日汇款4000元，2016年3月6日汇款5000元，2016年3月25日汇款80000元，2016年3月30日汇款24000元，2016年4月10日汇款5000元，2016年4月21日汇款5000元，2016年6月1日汇款5000元，2016年8月18日汇款5000元，2016年10月18日汇款5000元。此外，2017年1月20日范崇美给付张长林现金10000元。
范崇美主张上述279500元即偿还的案涉2015年9月18日借据载明的20万元借款，全部偿还的本金。张长林称，范崇美还于2015年5月22日、2015年7月10日分别向其借款10万元，上述269500元汇款和1万元现金，用途分别为：（1）2015年6月18日的10万元汇款，是偿还的2015年5月22日10万元借款本金；（2）2015年8月24日的4500元汇款，是偿还的2015年5月22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3）2015年9月11日的5000元汇款，是因为范崇美从2013年借款20万元到2015年两年时间没有给过利息，张长林说少给一点利息，范崇美就给了5000元作为两年的利息；（4）2015年9月20日的4000元汇款，是偿还的2015年7月10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5）2015年10月22日的9000元汇款，包含了案涉20万元借款的利息5000元和2015年7月10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4000元；（6）2015年11月28日的4000元汇款，是偿还的是2015年7月10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7）2015年12月5日的5000元汇款，是偿还的案涉20万元借款的利息；（8）2016年2月5日的4000元汇款，是偿还的2015年7月10日10万元借款的利息；（9）2016年3月6日的5000元汇款，是偿还的案涉20万元借款的利息；（10）2016年3月25日的8万元汇款，2016年3月30日的24000元汇款，合计104000元，其中10万元是偿还的2015年7月10日10万元借款的本金，另外4000元是偿还的该10万元借款的利息；（11）2016年4月10日、2016年4月21日、2016年6月1日、2016年8月18日、2016年10月18日的共计五笔5000元汇款，均是偿还的案涉20万元借款的利息；（12）2017年1月20日的1万元现金，是偿还的案涉20万元借款两个月的利息。
另查明，2015年5月22日，范崇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长林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00）”，2015年7月10日，范崇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长林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00）”。两份借条落款处的“借款人”字样后均由范崇美签字并加盖如皋市如城镇小耿瓷佛像店印章。二审中，范崇美认可2015年5月22日向张长林借款10万元、2015年7月10日向张长林借款10万元的事实，但称2015年5月22日的10万元借款已经于2015年6月18日以现金方式还款10万元，2015年7月10日的10万元借款也是不超过十天半个月时间以现金方式偿还了。
再查明，2015年9月份中国人民银行一年以内（含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6%。
一审审理中，依据张长林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依法作出（2017）苏0682民初3268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范崇美、如皋市如城街道小耿瓷佛像店、范崇兵银行存款2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等额财产。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3日查封范崇兵名下的位于如皋市苏浙大市场39幢01室的不动产。张长林缴纳保全费1520元。
本院认为，2015年9月18日的借据中明确载明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该借据有范崇美、范崇兵的签字和如皋市如城镇小耿瓷佛像店的印章，应当认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条上明确约定了利息，且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张长林关于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认定借条上的利息约定为格式条款不当。范崇兵称其签字时听张长林、范崇美口述没有利息因而主张案涉借款无利息约定，该主张显然与借条内容约定不符。即使其轻信两人口述内容而误认为借款无利息约定，但作为书面合同的借据载明利息约定，书面与口头不一致，双方当事人又陈述不一致，应以书面借据的约定为准。
关于2015年6月18日至2016年10月18日范崇美给付张长林的279500元是否系为本案还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借据形成于2015年9月18日，张长林、范崇美明确是对2013年20万元借款的换据，表明截至当天双方对该笔借款20万元的金额没有异议，故在该日之前范崇美给付张长林的款项不应认定为对该借据载明的20万元借款的偿还。关于2016年3月25日的8万元和3月30日的24000元合计104000元，张长林主张是范崇美向其归还的2015年7月10日10万元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并提供了相应的借条；而范崇美称该笔10万元借款已经以现金方式归还但没有证据佐证，上述104000元大额还款与其他多笔汇款在还款金额等方面明显不同，且在此后范崇美依旧按照5000元左右向张长林还款，故范崇美所称的上述104000元是归还的本案借款的说法可信度低，本院不予采信，该104000元不应认定为本案还款。关于范崇美于2015年9月20日、2015年11月28日、2016年2月5日汇给张长林的三笔4000元，以及2015年10月22日的9000元汇款中的4000元，张长林虽然主张是给付的2015年7月10日范崇美向其借款10万元的利息，但是该借条并未约定利息、利率，张长林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实际归还的就是该10万元借款的利息，而范崇美主张是归还的本案借款，故上述款项均应认定为偿还的本案借款。对于其他款项，张长林认为是归还的案涉借款的利息，范崇美主张均是归还的本金，应认定为对案涉20万元借款本息的偿还。
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还款顺序的，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归还。张长林主张按照月息2.5分计算利息，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且与当事人在借据中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应根据双方的约定计算。从案涉借据出具之日至张长林起诉要求还款已经超过一年，2015年9月一年以内（含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6%，四倍为年利率18.4%。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4%从2015年9月18日计算至9月20日产生利息201.64元，2015年9月20日范崇美偿还4000元，超出的3798.36元（4000元-201.64元）应作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予以折抵，即尚有196201.64元（20万元-3798.36元）本金未还。以196201.64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9月21日计算至10月22日产生利息3165.03元，2015年10月22日范崇美还款9000元，超出的5834.97元（9000元-3165.03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即尚有190366.67元本金未还。以此类推，至2015年12月5日，扣减当天还款之后，尚有185587.57元本金未还。以185587.57元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12月6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产生利息5800.50元，而2016年2月5日范崇美还款4000元不足以全额支付该期间的利息，尚有1800.50元的利息未能偿还，故2016年3月6日范崇美偿还的5000元中应先行扣除该1800.50元利息，再按上述方式计算。再以此类推，截至2017年1月20日，扣除当天还款以后，尚有本金178189.22元未偿还，尚有利息929.67元未偿还。此后范崇美没有还款记录，利息应以本金178189.2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4%的标准计算。范崇美、如皋市如城镇小耿瓷佛像店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对上述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范崇兵对双方换据知情，案涉借条担保人处亦系其本人签字，且案涉借款不超出其保证期间，故其依法亦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
张长林在一审起诉时未主张律师费，对其二审要求对方承担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长林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如皋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2民初3268号民事判决；
二、范崇美、如皋市如城镇小耿瓷佛像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张长林借款本金178189.22元、截至2017年1月20日的利息929.67元以及此后的利息（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78189.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4%计算）；
三、范崇兵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范崇美、如皋市如城镇小耿瓷佛像店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驳回张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670元（张长林预交），由张长林负担218元，由范崇美、如皋市如城镇小耿瓷佛像店负担34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张长林预交），由张长林负担436元，由范崇美、如皋市如城镇小耿瓷佛像店负担38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新琴
审判员 姜安安
审判员 王作杰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成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