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梨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黑0305刑初30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鸡西市梨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春海，男，1959年7月12日出生，住哈尔滨市道里区紫园路18号紫园小区**栋*单元****室。
辩护人张兆芹，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鸡西市梨树区人民检察院以鸡梨检刑诉〔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春海犯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于2016年4月7日申请延期审理，进行补充侦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于2016年4月8日决定本案延期审理一个月。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完毕，本院于2016年5月6日作出恢复审理的决定，于2016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6年8月5日依法作出（2016）黑0305刑初2号刑事判决。判决后，检察院提出抗诉，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黑03刑终67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6）黑0305刑初2号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梨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春海及其辩护人张兆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鸡西市梨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一）2006年上半年，被告人刘春海在担任黑龙江省农业发展银行审计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去海伦检查工作时，李某某（另案处理）为了其所经营的粮食企业在农业发展银行贷款资格审批中希望得到刘春海的协调，在其经营企业的办公室送给刘春海人民币10万元，刘春海收受该款后将赃款全部用于个人生活花销。（二）穆某某（另案处理）为其所经营的企业在农业发展银行贷款资格审批中获得时任黑龙江省农业发展银行齐齐哈尔分行行长的被告人刘春海的照顾，分别于2012年3月、9月在依安县宾馆、刘春海齐齐哈尔住处楼下送给刘春海银行卡一张，内有人民币100万元，现金人民币100万元，刘春海收受该款后用于个人生活花销和个人投资。（三）2012年6月，张某1为其所经营的企业在农业发展银行贷款资格审批中获得时任黑龙江省农业发展银行齐齐哈尔分行行长刘春海的照顾，在刘春海的办公室送给刘春海美金2万元，刘春海收受该款后全部用于个人生活花销。综上，被告人刘春海收受贿赂共计人民币210万元，美金2万元（折合人民币12.44万元），共计人民币222.44万元。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春海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审计处处长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齐齐哈尔分行行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人民币210万元，美金2万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春海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其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刘春海判处三年以上六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刘春海自愿认罪，愿主动缴纳罚金，请求对其判处缓刑。
被告人刘春海辩护人辩护意见，（一）指控被告人刘春海收受李某某人民币10万元的事实，因超诉讼时效，不应再定罪量刑。理由如下：按起诉指控犯罪时间为2006年上半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从旧兼从轻原则，《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告人刘春海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间量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已经超过了五年追诉时效，不应再对其立案、追究刑事责任。（二）指控被告人刘春海收受穆某某人民币200万元的事实，存在无法排除的民间借贷疑点。对该起事实控辩双方均无异议，就其性质尚有疑点。理由如下：1、除有双方的陈述，有实际收款的银行卡予以证实，在穆某某的笔录中，证实被告人刘春海收取该200万元人民币时有过借款的说法。2、在被告人刘春海收钱后的两年后，存在把钱还给穆某某的事实，有转款的凭证可以证实，对于该款的性质，在穆某某的笔录中也印证了被告人刘春海收受穆某某的钱是借钱的事实。3、被告人刘春海所在的银行是政策性银行，对于贷款的发放有着严格的程序限制，被告人刘春海当时的职权起不到一言定乾坤的作用，所以从常理上，穆某某没有必要以人民币200万元的代价换取被告人刘春海的认同，所以，该200万元的收、还过程是存在的，对于性质只能是以两个人的供述来认定，行为人均主张了借款、还款的事实，再认定是受贿存在证据疑点。（三）原一审判处缓刑正确。1、第三起案件辩护人认为已经构成受贿犯罪，但本案存在坦白情节，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刘春海积极全部退还赃款，可从轻处罚。3、参照最高人民法院量刑指导意见关于自首和全额退赃的量刑规定，对被告人刘春海可以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一）2006年上半年，被告人刘春海担任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黑龙江省分行审计处处长期间，在去海伦市检查工作时，李某某（另案处理）为了其所经营的黑龙江德粮粮油有限公司在农业发展银行贷款申请得到审批，希望得到被告人刘春海的帮助，在其公司办公室送给被告人刘春海人民币10万元。事后其公司贷款申请没有通过审批，李某某也未向被告人刘春海要回所送钱款；被告人刘春海将收受的赃款全部用于生活花销，2015年3月11日被告人刘春海将人民币10万元上交到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齐齐哈尔市分行监察室；2015年4月28日该笔赃款由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齐齐哈尔市分行上交到鸡西市梨树区人民检察院。（二）穆某某（另案处理）为其所经营的依安县鹏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农业发展银行的贷款申请得到批准和贷款额度不被缩减，希望获得时任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齐齐哈尔市分行行长刘春海的帮助，于2012年3月在依安县宾馆送给被告人刘春海一张内存有人民币100万元的银行卡；刘春海将该笔赃款用于购车等生活花销；2012年9月，穆某某到被告人刘春海在齐齐哈尔市住处楼下，送给被告人刘春海现金人民币100万元；被告人刘春海将该笔赃款投到孔某某经营的齐齐哈尔市龙江县江源油脂有限责任公司用于投资牟利；事后穆某某的贷款申请得以批准。2014年8月16日，被告人刘春海与穆某某商定，将人民币300万元汇到户名为沙某某（穆某某公司的财务负责人）的银行卡中，该笔款项投到穆某某公司用于投资牟利。2015年4月中上旬，穆某某与刘春海商定将其中的200万元用于还给穆某某。2015年9月10日穆某某将赃款人民币200万元上交到鸡西市滴道区人民检察院。（三）2012年6月，张某1为其所经营的龙江县同心粮油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齐齐哈尔市分行的贷款申请得到批准和该公司的贷款资质从一般客户上升为优质客户，希望得到时任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齐齐哈尔市分行行长刘春海的帮助，在被告人刘春海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刘春海美金2万元（折合人民币12.44万元）；后张某1的公司在农发行的贷款资质从一般客户上升为优质客户。被告人刘春海将收受的赃款全部用于生活花销，2015年9月15日被告人刘春海家属将该笔赃款上交到鸡西市梨树区人民检察院。综上，被告人刘春海、穆某某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齐齐哈尔市分行在侦查机关共上交赃款人民币222.44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供经当庭质证并予以采信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指定管辖决定书、被告人刘春海户籍证明、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到案经过、银行营业执照、主体身份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本案的来源及被告人的年龄、身份及职务。
2、扣押财物清单、黑龙江省政府非税收入专用收据，证实本案赃款上缴的过程。
3、农发行汇划专用凭证、银行明细、粮食企业贷款审议审批表，证实被告人在贷款发放的审批中有审批权。
4、购车发票及付款凭证，证实被告人将所得赃款用于生活花销。
5、书证、同步录音录像、工作说明、办案说明，证实本案侦查过程。
6、农发银发〔2012〕53号文件、黑农发银客一〔2013〕8号文件、农发银发〔2013〕48号文件、黄金客户和优质客户调理原则及标准、政策指导性粮油购销贷款最高额度办理流程图、二级分行审批贷款流程图、依安县商业性流动资金贷款调查、审查、审议、审批表、信贷事项审批意见书，证实客户审批额度和优质客户资质应该依照2012年53号文件和政策指导性粮油购销贷款最高额度办理流程图来调整，大额贷款和政策性贷款应属于省级分行组织调查核实由贷审会讨论有权人签批，证明二级分行权限内的贷款发放应按二级分行审批贷款流程图规定来报批报审，二级分行有权报批，二级分行审批应该由行长进行所谓的否决权，是否依据省行的客户风险制度，所以进行否决。
7、依安县鹏程公司等2户企业贷款额度对比表，及齐市农发行信贷部和客户部二名负责人钱某某、张某2的证言，证实鹏程公司在2011年和2012年的贷款的额度没有上升，而是下降，证明被告人没有权限，也没有利用职权为该企业进行审批发放贷款。
8、荣誉证书、捐赠证书，证实被告人刘春海工作表现优秀。
9、被告人刘春海及妻子王某1病历，证实被告人身体情况不好，且其妻子患病后需要人照顾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曾于2006年6、7月份向被告人刘春海行贿人民币10万元的事实。
2、证人穆某某的证言，证实为了其经营的依安县鹏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贷款额度不被缩减并尽快得到刘春海的批准，向被告人刘春海共行贿人民币200万元，被告人刘春海在2014年８月16日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打给其企业财务负责人沙某某的银行卡上人民币300万元，放到穆某某经营的公司进行投资。2015年４月10日左右，穆某某听说中储粮出事了，担心农发行也出事，危及到自己；为了减轻对自己的影响，曾和被告人刘春海商量将其中的人民币200万元算是还给穆某某。穆某某于2015年9月10日将人民币200万元上交鸡西市滴道区人民检察院的事实。
3、证人沙某某（穆某某企业财务负责人）的证言，证实其个人名下有一帐户，是其公司以其个人名义开的卡，专门办理公司业务无个人业务，该帐户进出款都是由穆某某安排。
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向被告人刘春海行贿2万美金的事实。
5、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其妹夫张某1是企业的投资人，办理贷款业务都是张某1去联系的。
6、证人孔某某的证言，证实刘春海在其处投资的事实。
7、证人刘某某（刘春海女儿）的证言，证实刘春海用银行卡为其买车的事实。
8、证人王某2、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刘春海向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齐齐哈尔分行监察室上交人民币10万元的事实。
9、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去给刘春海送过收据。
（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刘春海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在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主动交待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收受穆某某财物的事实及赃款去向和用途的事实，如实供述收受张某1财物的事实及赃款用途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春海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其担任农发行齐齐哈尔市分行行长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且收受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受贿罪。关于被告人刘春海收受李某某财物的事实，被告人刘春海2006年上半年收受李某某人民币10万元，按照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其受贿属数额较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追诉时效期限为五年，在此期间内该起受贿的追诉期限没有延长和中断的法定事由，故被告人刘春海收受李某某的人民币10万元的事实已过法定的追诉时效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应当终止审理。关于被告人刘春海收受穆某某人民币200万元的事实。被告人刘春海在其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交代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该起受贿事实，但该起犯罪行为与司法机关当时已掌握的被告人刘春海收受李某某贿赂10万元的犯罪行为属同种罪行，属如实供述罪行，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春海如实交代了收受张某1美金2万元的事实，亦属如实供述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综上，被告人刘春海受贿数额为人民币200万元、美金2万元（折合人民币12.44万元），共计人民币212.44万元，属数额巨大。被告人刘春海自愿认罪、真诚悔罪，赃款已经全额上缴，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刘春海收受穆某某和张某1财物的事实及定性正确，予以采纳，指控的被告人刘春海收受李某某财物的事实因已超过法定的追诉时效期限，应中止审理，故对其追究刑事责任的指控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意见（一）于法有据，予以采纳；辩护意见（二）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意见（三）关于坦白、退还和积极缴纳赃款，应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为保障国家的廉政制度和正常的管理活动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刘春海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三款、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八十七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一）、（八）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春海收受李某某财物一案终止审理。
（二）被告人刘春海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已上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22.44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辛宝峰
审 判 员 满江勇
人民陪审员 王忠才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齐晓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