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6刑初6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三相，男，1966年3月13日出生于河南省汝州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汝州市，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因本案于2016年6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申铁旗、姜勋，浙江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以绍检公一刑诉[2016]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三相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汪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三相及其辩护人申铁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7日21时许，被告人杨三相酒后行至绍兴市柯桥区，恰遇散步准备回家的少女被害人段某1，因杨三相对段某1意图不轨遭段呵斥。被告人杨三相恐被旁人发现，遂用双手扼住段某1颈部将其拖入路边绿化带中，后继续扼颈直至段某1死亡。次日凌晨，被告人杨三相驾驶牌照为浙Ｄ×××××的黑色SUV汽车将段某1尸体运至绍兴市越城区沿江桥旁，将尸体抛入附近一窨井内。6月10日凌晨，被告人杨三相再次驾车行至庙沿江桥，将段某1的尸体从窨井中拖出移至庙沿江桥底下，使用附近的干木枝等点火将段某1尸体进行焚烧后逃离。被告人杨三相于2016年6月17日在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中鸿花园小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应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三相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焚尸灭迹，对其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杨三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处罚。
被告人杨三相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事发突然，杨三相无预谋，且处于醉酒状态；2、杨三相案发前无前科劣迹，平时表现良好，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好；3、杨三相的家属积极筹措资金，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综上，请求给被告人杨三相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7日21时许，被告人杨三相酒后行至绍兴市柯桥区，欲对正回家经过此地的被害人段某1图谋不轨，遭段呵斥。被告人杨三相恐被旁人发现，遂用双手扼住段某1颈部将其拖入路边绿化带中，后继续扼颈直至段某1死亡。次日凌晨，被告人杨三相驾驶牌照为浙Ｄ×××××的黑色汽车将段某1尸体运至绍兴市越城区沿江桥旁，将尸体抛入附近一窨井内。6月10日凌晨，被告人杨三相再次驾车行至庙沿江桥，将段某1的尸体从窨井中拖出移至庙沿江桥底下，将段某1尸体进行焚烧后逃离。被告人杨三相于2016年6月1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易某证言，证实：2016年6月7日下午，其与段某1通过QQ联系，相约晚上散步。晚上8点零几分，两人见面，大概逛到9点左右回家，期间两人分别摘了一些栀子花。在耶溪路和百舸路十字路口，两人分开，约定回家后互报平安。但其回家后没能联系上段某1，段的手机也提示无法接通。其遂通过微信联系了跟段某1一起合租的同乡何某，何某将段某1没有回家之事告诉了段的父母，大家去附近寻找，但没找到。段某1散步时带了一部手机。接受证据清单、聊天记录、图片，印证了易某与段某1相约散步及易某回家报平安后未再接收到段的消息的事实。
2、证人段某2、徐某证言，证实：段某1是他们的女儿，与何章等人同租住在柯桥街道后梅小区10幢505室。6月7日晚8时许，段某1出门与易某散步，9时30分许，他们从何某处得知易某联系不上段某1，遂出门去找，但没找到，手机也关机。段某1平时戴着一条金项链，坠子是边上镶千足金的翡翠玉佛；手机是白色的VIVO牌。接受证据清单、销售凭证、鉴定证书图片，印证了段某1生前佩戴的黄金项链和玉坠挂件的样式。
3、证人鲁某、安某、杜某证言，证实：2016年6月7日，他们三人与杨三相一起在百舸农贸市场边的一小饭店吃晚饭，喝了一些酒，九点不到，四人各自回家，杨三相往自己住的小区方向走。后三人未再见到杨三相。
4、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其丈夫杨三相现在福瑞斯特厂做跟单业务。6月7日杨三相和杜某等人在外面吃晚饭，晚10点多回家，凌晨0点其发现杨三相不在家，打电话给他，杨三相说在小区里乘凉，后电话关机。6月8日早上五六点，其看到杨三相睡在沙发上。晚上与其一起去酒店喝喜酒。9号、10号两个晚上杨三相称在厂里加班没回家。11号早上五点多回家后说生意不好，到外地去转转，再去河南老家看看。6月15日其知道杨三相在河南老家。家中有一辆浙Ｄ×××××的黑色汽车，自从杨三相11号出去后，该车一直停在楼下，没有人使用过。
5、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杨三相是其表叔，2016年6月12日至17日，其没有开过杨三相车牌号为浙Ｄ×××××的陆风SUV车。杨三相平时为人还可以，就是喜欢喝酒，喝酒后脾气比较暴躁，容易冲动。
6、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是绍兴市福瑞斯特纺织地毯有限公司的老板，杨三相与其是朋友，为照顾杨三相，让杨做了公司的跟单员。其最后一次看到杨三相是2016年6月10日在袍江宝马印染厂旁边公司的新厂内，当时杨三相脖子上有抓痕。
7、接处警单、受案登记表，证实：段某2于2016年6月8日17：09向公安机关报案。
8、监控视频及查看记录表、监控视频及情况说明，证实：路面监控拍摄到了被害人段某1失踪前后的行走路线、被告人杨三相作案前后的行走路线、作案时的穿着、作案后回家的路线、拿编织袋驾车抛尸、焚尸的路线及时间等情况。
9、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一）、照片及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6年6月9日16时25分，侦查人员在绍兴市柯桥区后梅小区路段的东侧绿化带内，发现了9朵较新鲜的栀子花，在绿化带缺口最外侧的东侧和西侧的灌木丛各发现断枝一处，破口较新鲜。辨认笔录及照片，印证了杨三相经实地辨认，指认了该现场为掐死段某1的地点。
10、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二）、照片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绍兴市越城区沿江桥下南岸，在桥下靠近东南侧桥角有一焚烧区域，在该焚烧区域的最东端地面发现并提取一块金包玉佛吊坠；在焚烧区域大概中心点位置共发现和提取约50余片大小不一的碳化尸骨碎片；焚烧区域的西北角有一水泥船搁浅在岸边，船有焚烧痕迹。自水泥船东端沿庙沿江南侧河岸直行约15米，发现并提取一烧焦可疑尸块；贴南侧河岸往东17.5米，在靠岸水中发现并打捞出有焚烧痕迹的颅骨和部分尸块，该尸块中有多根肋骨及一肺部组织。辨认笔录及照片，印证了经被告人杨三相实地辨认，确认该现场为焚烧尸体的地点的事实。
11、辨认笔录及照片、打捞笔录、照片及扣押清单、情况说明，证实：经被告人杨三相实地辨认，指认了后梅小区东门向南50米左右的桥上，是其将被害人手机扔到桥下的河中的地点；侦查机关根据其指认的地点，在河中打捞到一只白色的VIVO牌手机。
12、提取笔录、绍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绍公鉴（DNA）字（2016）89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水中尸块上软骨、颅骨、烧焦的可疑尸块，来自于同一女性；（2）段某2、徐某为该女性的生物学父母。
13、浙江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浙公司鉴（2016）362号检验报告，证实：从VIVO手机中检出通讯录、QQ、微信等数据。上述数据与段某2陈述的段某1的微信号、通讯录的情况相符，该手机是段某1生前所用。
14、辨认笔录及照片、关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实：经被告人杨三相实地辨认，指认了距解放大道庙沿江桥以南60米的路边一水泥井为抛尸地点；经勘查，该水井井沿上有2处水泥减层痕迹。
15、关联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车辆档案信息查询单，证实：侦查人员根据杨三相的供述，在柯桥街道梅园小区9幢楼下查扣到了杨三相用于转移尸体的牌照为浙Ｄ×××××的黑色陆风X8越野车，在该车后座坐垫上、靠右窗附近发现并拍照提取一泥土痕迹。该车车主为杨三相。
16、人身检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杨三相右侧脖子处有一抓痕。同时侦查人员提取了杨三相的血样及其作案时所穿的灰色短袖1件。该灰色短袖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杨三相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
17、浙江省立同德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杨三相作案时无精神病，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8、贵金属及珠宝玉石检验报告，证实：在焚烧区域提取的挂坠总质量5.533克，主体材料为足金，玉石为翡翠。
19、发还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已将金包玉佛吊坠和白色VIVO牌手机发还给段某2。
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杨三相和被害人段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
2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杨三相的归案情况。
22、证人朱某证言、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梅园小区的视频监控图像的来源。
23、被告人杨三相对杀死段某1的事实供认不讳。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三相杀死段某1的事实清楚，有监控视频证实杨三相与段某1分别进入百舸路后梅小区附近人行道后，段某1未再出现，杨三相随后回到家中驾车抛尸于解放北路一水泥井，后又焚尸的时间、路线。根据监控视频，在人行道绿化带内，提取到当晚段某1所摘的栀子花及灌木丛有二处新鲜断枝。根据车辆行驶路线找到了焚烧区域，在焚烧区域提取到部分碳化尸骨及段某1生前佩戴的项链挂坠及段某1的残余尸块和颅骨。被告人杨三相归案后，对其酒后欲调戏段某1遭段呵斥而扼死段，后驾车抛尸于水泥井，其后又焚尸灭迹，将部分未燃尽的尸块踢至河中的事实供认不讳；又根据其指认的地点，打捞到了段某1的手机；抛尸的水泥井井沿有减层痕迹。其所供述及指认的掐死段某1的地点、抛尸的地点、丢弃段某1手机的地点、焚尸的地点均能与现场勘查笔录、监控视频的行车路线、时间、鉴定结论等证据相互印证；其所供述的被害人段某1的穿着，亦能与证人易某陈述相互印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杨三相的家属与被害人段某1的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被害人段某1的家属对被告人杨三相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杨三相从轻处罚，并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三相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焚尸灭迹，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杨三相论罪当处死刑立即执行，但鉴于其家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被告人杨三相可判处死刑，不立即执行。辩护人就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三相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或者裁定核准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送达之日起计算）；
二、对被告人杨三相限制减刑；
三、扣押的浙Ｄ×××××黑色陆风SUV汽车1辆，系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应华姿
代理审判员 高晶晶
人民陪审员 龚乾余
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任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