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耒刑二初字第93号
公诉机关耒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甲，男，1947年10月29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文盲，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7月3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4月16日由耒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5月18日由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杨某乙，男，1952年6月28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7月16日由耒阳市公安局被刑事拘留，7月21日被监视居住，2015年4月16日被耒阳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5月18日由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小武，耒阳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耒检公诉刑诉[2015]2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5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盛琪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欧阳某某，被告人杨某甲，被告人杨某乙及其辩护人李小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8日11时许，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在耒阳市水东江街道办事处花桥村董家洲上做事时，看到耒阳市金沙建材有限公司65号采砂船在董家洲河面上采砂。被告人杨某甲以影响水土流失为由，不准65号采砂船在董家洲河面上采砂，船上员工没有理睬。下午3时许，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与杨某丙等10余人乘坐3条小船驶往65号采砂船。上船后，被告人杨某甲要采砂船员工停止作业，员工未听，被告人杨某甲即从杨某丙手上接过锄头，挖断船上电缆，其他人即砸船上设备，并将船上电瓶、电焊机、电动机拆下。之后，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与杨某丙等人将拆下的两个电瓶、一台电焊机、一台电动机分别搬到3条小船上，运至被告人杨某甲家。案发后，被告诉人杨某甲将上述设备上交给公安机关。经鉴定，被毁坏财物价值5416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纠集多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了故意毁坏财物罪，且均系主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害人欧阳某某提出，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等人的行为虽然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但考虑2被告人能认罪服法，赔礼道歉，并表示采砂船在可采范围内采砂，不再到采砂船上阻工闹事，故对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表示谅解，亦不追究其民事赔偿责任。
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提出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杨某乙的辩护人李小武提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杨某乙等人是为了保护董家洲生态环境为目的，阻止65号采砂船不要在董家洲附近河面采砂，搬走部分电器设备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2、鉴定价值应冲减未损坏且已返还给被害人欧阳某某的两个电瓶价值792元。3、请求法院查清事实，宣告被告人杨某乙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日，耒阳金沙建材有限公司（简称金沙公司）取得了“耒水3标段”(京珠高速公路耒阳联线大桥保护区下游至遥田电站大坝上游止，即水东江街道办事处花桥村董家洲河段属该标段水域)的开采权和经营权。随后，金沙公司将“耒水3标段”的开采权承包给欧阳某某，双方约定了权利义务、利润分配、违约责任、承包期限等事项。2014年6月8日，欧阳某某经营的65号（注册：耒阳采砂06号）采砂船在董家洲附近河面上采砂作业。上午11时许，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在董家洲上做农活时，以影响水土流失为由，不准65号采砂船在董家洲附近河面上采砂，船上员工没有理会，继续采砂。于是，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商量回村喊人。下午3时许，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纠集村民杨某丙、杨某丁、杨某戊、杨某已、杨某庚等10余人乘坐3条小船驶往65号采砂船。上船后，被告人杨某甲要采砂船员工停止作业，员工未听，被告人杨某甲即从杨某丙手上接过锄头，挖断船上电线，其他人即砸船上设备，并将船上电瓶、电焊机、电动机拆下。之后，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等人将拆下的两个电瓶、一台电焊机、一台电动机分别搬到3条小船上，运至被告人杨某甲家，由被告人杨某甲保管。6月12日，耒阳市水文水资源局对65号采砂船的采砂位置作了勘测。6月19日，耒阳市价格认证中心对65号采砂船毁损设备作了鉴定，其中，各类电线毁损价值计2944元，骆驼牌12V150A电瓶2个计792元，潍柴油泵柱塞6套计1680元。7月4日，耒阳市公安局依法扣押了被告人杨某甲等人强行抢走的电瓶2个、电焊机1台、电动机1台，且返还给被害人欧阳某某。12月25日，耒阳市水利局根据水文水资源局勘验报告认定65号采砂船6月8日的采砂位置在可采区范围。
另查明，2014年7月2日晚上，被告人杨某甲到耒阳市公安局水东江派出所投案，耒阳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闻讯，遂书面传唤至局办案区，经讯问，被告人杨某甲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杨某乙于2014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7月21日被监视居住，即羁押5日。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耒阳市河道砂石开采权和经营权出让合同》证实，耒阳市人民政府以出让人的资格将“耒水3标段”出让给耒阳金沙建材有限公司开采和经营。合同起止时间，从2014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
2、《耒水河道三标段沙石采挖承包合同》证实，2014年3月13日，耒阳金沙建材有限公司将“耒水3标段”的开采权承包给了欧阳某某，且双方约定权利义务、利润分配、违约责任、合同期限等事项。
3、被害人欧阳某某的陈述证实，他是“耒水3标段”采砂船船主。2014年6月8日下午，他的采砂船在董家洲附近河面上采砂作业时，遭到花桥村1组和17组部分村民的阻工，挖断船上电线，搬走船上电焊机、电动机、电瓶等设备，造成经济损失数万元。
4、证人杨某申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8日下午，他在65号采砂船上淘金。15时许，花桥村1组、17组有十几个村民划3条小船到65号采砂船旁边。上船后，杨某乙用铁锹乱打乱砸机房，被告人杨某甲接过梁某丁的锄头挖船上电线，其他人即砸船上设备。打砸完后，这些人还搬走船上两个电瓶、一台电焊机、一个马达。闹得最凶的是杨某甲和杨某乙。
5、证人钟某某、谢某某、贺某某、何某某、杨某九的证言证实，他（们）是65号采砂船和接砂船上的员工。2014年6月8日下午，花桥村1组、17组10余个村民划3条小船到他（们）采砂船上。上船后，一个跛脚老者（指被告人杨某甲）喊停工，并用锄头挖船上电线，其他人即打砸船上设备。打砸完后，这些人还搬走船上两个电瓶、一台电焊机、一个马达。
6、被告人杨某乙的供述证实，2014年6月8日上午，他和杨某甲在董家洲上做事，发现65号采砂船又在采砂，他要杨某甲喊65号船不要采砂，但船上的人不听。回家后，他喊了杨某丙，其他人是杨某甲喊的。之后，他与杨某甲、杨某丙、杨某丁在一起商量。下午3时许，他与杨某丙、杨某丁坐杨某甲的船，其他人另坐两条船到65号采砂船上。上船后，杨某甲喊停工，并从杨某丙手上接过一把锄头挖电缆，他和杨某丙、杨某已等人到发电机房，杨冬根用木棍砸发电机油管。杨某甲、杨某丙还抬了一个电瓶放在杨某甲的小船上，其他人另抬了一个电瓶，一个电焊机，一个电动机放要另外的两条小船上。船到岸后，他与杨某甲、杨某丙等人一起将电瓶、电焊机、电动机搬到杨某甲家。
7、被告人杨某甲的供述证实，2014年6月8日吃完中午饭后，他和组上8-10个村民乘坐3-4条小船到耒河花桥“董家洲”河段正在挖砂的65号船上制止挖砂，65号船员工不听。他用锄头挖断了船上的电缆，其他人在船上砸东西，搬东西。他和启庆抬了一个电瓶放在自己小船上。从65号采砂船上搬来的两个电瓶、一个电动机、一个电焊机都放在他家里。
8、辨认笔录证实，证人钟某勇、谢某付、杨某林分别辨认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是2014年6月8日到65号采沙船上闹事的人。
9、现场方位图、平面草图、照片证实，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等人在65号采砂船上毁坏财物时的地理方位及毁损现场、参与人员的外貌特征。
10、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被告人杨某甲等人从65号采砂船上抢走的电瓶、电焊机、电动机被侦查机关依法扣押并返还给被害人欧阳某某。
11、销售单（卡）、收款收据证实，65号采砂船被毁坏设备的购置价值。
12、价格鉴定结论证实，被告人杨某甲等人毁坏财物价值计5416元。
13、耒阳市水文水资源局《耒水三标段欧阳某某采砂船在董家洲采砂位置的勘验报告》、《……示意图》证实，欧阳某某采砂船在案发时距董家洲岸坡48.8米，临水侧边坡距坡脚20米，临水侧坡脚水深3.58米，临水侧边坡延伸至48.8米处水深5.29米，岸坡为土质。
14、耒阳市水利局《证明》证实，依据耒阳市水文水资源局的勘验结论，耒阳采砂6号（即65号）采砂船采砂位置在可采区范围。
15、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7月2日晚上，被告人杨某甲主动到耒阳市水东江派出所投案，耒阳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闻讯，遂书面传唤至局办案区，经讯问，被告人杨某甲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2014年7月16日上午，耒阳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接匿名群众举报称，被告人杨某乙在水东江菜贸市场卖西瓜，遂派员前往将其传唤。经讯问，被告人杨某乙亦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16、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的基本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等人以65号采砂船采砂影响董家洲水土流失为由，纠集10余人对采砂船上电线、油泵等设备进行毁损，搬走船上电瓶、电动机、电焊机，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纠集村民，毁损或搬运船上电器设备，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但被告人杨某乙相对被告人杨某甲作用较小。辩护人李小武提出，被告人杨某乙等人是为了保护董家洲生态环境为目的，阻止65号采砂船不要在董家洲附近河面上采砂，搬走部分电器设备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经查属实，但由于被告人杨某乙等人采取非法手段，纠集多人，毁损船上电缆、油泵等设备，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一）》第33条规定：故意毁坏财物，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3）纠集3人以上公然毁坏公私财物的；所以，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的行为属情节严重，故辩护人李小武以上述理由认为被告人杨某乙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李小武另提出，鉴定价值应冲减未损坏且已返还给被害人欧阳某某的两个电瓶价值792元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杨某甲能主动到当地派出所投案，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杨某乙被采取强制措施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是坦白，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在庭审过程中，虚心向被害人欧阳某某赔礼道歉，并保证不再与村民一起到65号采砂船上阻工，尽其能力做好其他村民的疏导工作，依法依规行使对董家洲生态环境的保护，取得了被害人欧阳某某的谅解。综上，根据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并参考耒阳市司法局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对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均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所以，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分别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均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杨某甲、杨某乙在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处罚的量刑意见，亦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第二款、第三款，对被告人杨某甲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对被告人杨某乙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某甲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杨某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谷秋根
人民陪审员 王开生
人民陪审员 黄 珍
二〇一五年八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黄 婷
附：本案法律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