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郊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郊刑初字第159号
公诉机关阳泉市郊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团权，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户籍所在地山西省阳泉市郊区，住山西省阳泉市郊区杨家庄乡南杨家庄村，为冀东水泥厂工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阳泉市公安局郊区分局决定，于2014年10月10日被阳泉市公安局郊区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阳泉市郊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4年10月24日被阳泉市公安局郊区分局逮捕。现羁押于阳泉市郊区看守所。
辩护人武俊华，山西弘通事务所律师。
阳泉市郊区人民检察院以阳郊检公诉刑诉（20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团权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作出（2015）郊刑初字第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王团权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洁新、贾晓芳均不服，提出上诉。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阳刑终字第12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阳泉市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保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团权及其辩护人武俊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泉市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0月10日14时许，被告人王团权在阳泉市郊区杨家庄乡南杨家庄村因买苹果与村民贾满贵发生争执相互推打，后王团权用拳头将贾满贵打倒在地，贾满贵倒地后死亡。2014年10月14日经阳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贾满贵系摔倒后致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认为被告人王团权之行为已触犯刑律，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团权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团权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辩称其和妻子在买苹果时，无故遭到被害人贾满贵酒后寻衅滋事，被迫自卫，在相互推打过程中，被害人将其脖子掐住，在挣扎时其将被害人推开，被害人摔倒与被害人醉酒有极大关系，被害人死亡不是其直接故意所致，是过失行为。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无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而是在突然遭遇不法侵犯时因防护过失行为才发生被害人死亡结果的；被告人突遭不法侵害，本能的做出一些防卫行为应属正当，危害结果出现只能是过失；被害人存在酒后滋事，甚至是不法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对其减轻处罚；本案发生后，被告人家属已对被害人家属做了尽可能的民事赔偿，悔罪态度明显；以往表现并无不当，没有社会危害性，请求结合全面案情及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等事实情况，依法改判被告人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并给与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0日14时许，被告人王团权与妻子李芬在阳泉市郊区杨家庄乡南杨家庄村一苹果摊位前买苹果，被害人贾满贵在该摊位上拿起苹果在被告人衣服上擦拭，后从身上拿出电警棍电击被告人，二人因此发生争执相互推打，后被告人用拳头将被害人打倒在地，被害人倒地后死亡。2014年10月14日，经阳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贾满贵系摔倒后致颅脑损伤死亡。2014年10月21日，经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送检的贾满贵血液中检出酒精，其酒精含量为68.5mg／100ml。
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王团权电话报警，在现场等候公安人员到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贾立文的证言：任南杨家庄村支委委员。2014年10月10日下午14点多，我在南杨家庄村的街上一苹果摊前，看到贾满贵在朝王团权挥舞手里的电警棍，那根电警棍还发出电击的声音，因贾满贵是哑巴，我就拍了下贾满贵并朝他摆手，意思让他停止他的危险行为，可贾满贵反而将他手中的电警棍朝我挥舞了一下，这时王团权只是在躲避贾满贵的挥舞，之后也没再纠缠。我就看车上的苹果，正看时听见身后争吵声，回头看见贾满贵和王团权互相推打，我就朝他们喊别打，可两人依然互相推打，接着听到“咚”的一声，就看到贾满贵后仰倒地，我就说王团权赶紧打120、赶紧报警，王团权就掏出手机打电话，我就给村卫生所所长康富秀打电话，时间不长康富秀过来开始救助，这时看到倒地的贾满贵鼻子出血，又过一会120就过去了。听周围人说贾满贵拿了个苹果在王团权身上擦了一下，具体他二人因为什么推打不清楚。贾满贵手里拿着根电警棍，王团权手里什么也没有，我在卖苹果车的右后侧，他们在卖苹果车的左侧推打，我们之间隔着那辆卖苹果的小卡车。贾满贵的电警棍是打开的，听到了电击的声音，他头先着地。
2、证人高红旗的证言：2014年10月10日大概下午2点40多，我在南杨家庄村信用社门口停着车卖苹果，有一对四十多岁左右的夫妻俩看苹果。大概2、3分钟过来一男子，拿了一个苹果让我看，嘴里想说话说不出来，我猜想他是个哑巴，他拿着苹果在看苹果的那俩夫妻中的男子的前胸衣服上擦了擦苹果，那个人就问哑巴你怎么往我身上擦？哑巴嘴上“啊、啊”的说，从裤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电棒往那个人身上比划了几下，旁边还站着个人，和那夫妻俩的男子说不要理他了，那个男的就不理哑巴了，哑巴就笑着走开了。当时夫妻俩还在看苹果，那个哑巴走开没几步又返回来，拿着那个电棒又朝那个男子的前身比划，电棒上还能看到发出火花，那个男的就躲，他老婆就推他丈夫，还差点电住那个女的，哑巴还没住手，还拿电棒电那个男的，那个男的就生气了，连躲带甩哑巴拿电棒的胳膊，电棒就掉了，甩到对面的马路上，那个男的就说他妈的拿个这没完没了，就用双手推哑巴的前胸，把哑巴推开，他们两个面对面，哑巴就用右脚踹那个男的也没踹住，哑巴就侧过身，那个男的也躲开了，他俩还是面对面，没注意那个男的用左手还是右手，在哑巴胸部打了一拳，哑巴当时仰面倒地，头部就着了地，但是没看到流血，大概过二、三分钟，哑巴仰面躺在地上身体不动，鼻子出气，鼻子里也出了血，旁边的人就打120，村里的医生也来急救，围的人很多，后来110、120陆续也来了。
3、证人李芬的证言：2014年10月10日14时30分左右，我和王团权到南杨家庄村街上赶集，在街上信用社门口有个卖苹果的，我们在买苹果的过程中，南杨家庄的一个哑巴也到了苹果摊上拿起一个苹果就往我丈夫衣服上擦，我丈夫说你怎么往我身上擦苹果，哑巴只是“啊、啊”不知道说什么，然后哑巴从自己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根黑色电棒朝我丈夫身上电，当时电棒还发出“滋、滋”的声音，电了大概四、五下，我丈夫就把哑巴推开，我就对我丈夫说他是个哑巴，咱快走吧，哑巴看到我拽我丈夫就准备用电棒电我时，我丈夫把哑巴推开，然后哑巴就抓住我丈夫的脖子和我丈夫抱在一起相互拽扯，拽扯过程中哑巴用的电棒被我丈夫甩到一边，然后我丈夫又把哑巴推开了，哑巴继续朝我丈夫身上扑过来用脚踹我丈夫，我丈夫朝哑巴肚子上踹了一脚，哑巴就仰面躺在地上，并且嘴里还不停的“啊、啊”喊叫，当时也没见流血，就是在地上躺的不动，我胆小后来也不敢看他，接着我丈夫就打电话报警，我丈夫打120时，旁边有人说有人已经打了120你不用打了，这时哑巴躺在地上已经没有动静了，南杨家庄村的医生过来给哑巴把脉按压心脏，输上液，然后警察来了，没一会120急救车也来了。
4、证人康富秀的证言：任南杨家庄村卫生所所长。2014年10月10日14时27分接到贾立文的电话，后去南杨家庄村委会马路边，看到贾满贵平躺在路上，后脑勺下面有一滩血，鼻孔里往出流血，其他部位没有发现外伤，手里没有东西，身体后侧有一个黑色的手电筒。并证实抢救贾满贵的经过，以及到达现场后14时50分拨打120急救电话，贾立文在场，还有围观的人，贾满贵平躺在马路边，离东侧马路边约有2米，头朝北面，脚朝南面。
5、被告人王团权的供述：2014年10月10日14时30分左右，我和我老婆在南杨家庄村村委会前公路西侧一个苹果摊上买苹果时，我村哑巴贾满贵拿着一个苹果在我身上擦来擦去，我和他说干什么了，在我衣服上擦苹果，快离开这儿，同时我就用手把他推开，贾满贵当时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像手电筒的东西在我面前晃摆，这个东西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后他用这个东西在我的左手腕上电了三、四下，我当时就觉得胳膊发麻就赶紧躲开，我就过去用手搂住他的脖子说快走哇，和你说不下个长短。当时村干部贾立文正好路过，看到后就和我说不要理他，他中午喝酒了，你能和他说清楚什么了。我老婆当时也大声说他往别人身上擦苹果又拿电棒电人，这是什么人，贾满贵这时就冲着我老婆过去，要用那个东西电我老婆，我就过去把贾满贵推开，他被我推得倒退了两三步，贾满贵也发火了就又上前来打我，他用左手掐住我的脖子，右手又用电棒电我的头，我当时感觉很麻，我本能的握住右手拳头朝他打去，打到他的下巴左端，他当时就倒地了，周围有人说他睡着了，我当时心里想跟这种人说不下个长短，这事情我处理不了，也怕贾满贵讹我，就拨打110让公安局来处理，打完电话我就在旁边站着。这时村医生康富秀过来用听诊器听心脏，给贾满贵输了液体，边检查边说这还是厉害了，我当时还说那得打120，旁边人说医生已经打了120，我就在旁边站着，过了三、五分钟派出所的人就过来，我被带到派出所。贾满贵拿的东西是黑色，有十五、六公分长，形状像手电筒，是金属材质，能发出火花、电流，他当时仰面倒地，头朝北，脚朝南，后脑勺着地。倒地后后来见他鼻孔里流出血了。
6、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王团权通过辨认的方式确认其实施犯罪行为的犯罪现场即为郊区杨家庄乡南杨家庄村村委会门口的马路边。
7、侦查机关出具的说明：被害人贾满贵在案发时使用的电击棍在案发现场由杨家庄派出所民警提取，案发后侦查人员依法扣押电击棍的充电设备及包装盒。案发现场附近的监控录像即为农村信用社的监控所录制，我队已将该录像视频提供。
8、侦查机关出具的接出警、归案经过：2014年10月10日15：01分接到王团权用手机报警称：南杨家庄村的哑巴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朝我的衣服上擦，我不让，他就用手里拿着一个电棒电我，我老婆拦他，他就电我老婆，我用手推了他一下，他就躺在地上不起来了，你们快来看看咋处理呀。接警后，民警立即赶赴案发现场，出警过程中，王团权再次拨打电话询问民警是否赶到现场。民警到达现场后看到报警人称的哑巴仰面朝天躺在地上，报警人王团权站在旁边。当时南杨家庄村的医生正在对哑巴进行抢救，哑巴鼻孔有明显出血，民警现场询问村医，村医称：哑巴已经不行了，心跳和脉搏都没有了。民警依法控制住站在被害人哑巴旁边的犯罪嫌疑人王团权，120急救中心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后确认哑巴（贾满贵）已经死亡。民警立即向我所相关领导汇报，同时将王团权口头传唤至杨家庄派出所接受讯问。
9、阳泉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出具的证明：患者贾满贵主因头部外伤于2014年10月10日14：50急呼120。我中心立即派救护车前往现场（郊区南杨家庄村），初步诊断死亡原因待查。后将患者送往市三院太平间。
10、一组照片证实：电击棍等的现状概貌及被告人王团权脖子部位受伤情况。
11、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4年10月21日出具的毒物分析鉴定检验报告证实：从送检的贾满贵血液中检出酒精，其酒精含量为68.5mg／100ml。
12、阳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贾满贵死亡原因：死者后枕部擦挫伤，相应处右枕部头皮下出血，颅骨矢状缝哆开，枕骨骨折，硬膜下弥漫性血肿，双侧颞部有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线从后枕部经颅后窝、蝶鞍至颅前窝，枕部、颞部、小脑挫裂伤，枕部对冲部位额极84cm脑挫裂伤等尸体征象，符合头颅减速运动后枕部受力形成，结合案件调查，综合分析说明，贾满贵系摔倒后致颅脑损伤死亡。阳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送检标记为现场提取水泥路面上血迹上检出人血，为死者贾满贵所留的可能性为99.999999%，贾洁新是死者贾满贵所生之子的相对机会大于99.999%。
1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说明、记录证实：现场勘验及尸体检验情况。
14、物证电警棍、包装盒、充电器各一个及数据线3个。
15、扣押、随案移交物品、文件清单证实：从贾洁新处扣押的电警棍包装盒、充电器、套子的扣押、移交情况，电警棍、数据线、指认现场光盘、讯问及监控光碟的移交情况。
16、监控光盘一张证实案发经过。
17、违法犯罪经历查明证明证实：未发现王团权有违法犯罪经历。
18、常住人口详细信息、户籍证明证实：贾立文、王团权、贾满贵、高红旗、康富秀、李芬的自然人身份情况。
庭后，被告人王团权家属与被害人贾满贵家属达成和解协议，被告人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被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团权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的危害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鉴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已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依法可以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被告人王团权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综合案件起因、被害人的过错、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手段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酌情作出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团权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4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王慧清
代理审判员 冯 鹏
人民陪审员 任登军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玲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