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1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兆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麦振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春雷，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新文行灯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志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勇、曾嘉湘，均系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兆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泰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新文行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文行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6日至2012年9月23日期间，新文行公司（卖方）与兆泰公司（买方）签订了4份《采购单》，约定兆泰公司向新文行公司采购总价格为1995509元的筒灯、LED灯带、埋地灯。该价格为含税价，《采购单》约定，供货方需按规定时间负责准时免费送到指定的收货地点，若未能准时供货则以推迟一天按货款额的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罚款，超过三天不能交货的供方需赔偿需方所有的相关一切经济损失；供货方需严格按照购货方的样品及质量要求发货，如不能达到产品的相关国标和购方的质量标准要求，购货方有权拒绝收货及追究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责任；产品的质保期由采购物品验收通过之日起按产品规定时间为准进行保修及免费更换，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付款方式先付订金30%，余额付清发货。采购单签订后，新文行公司于2012年9月19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向兆泰公司送货，兆泰公司员工分别在验收清单上签名确认。2013年4月2日，经双方结算对账，确认兆泰公司尚欠新文行公司181103.95元，兆泰公司对此无异议。新文行公司主张于2013年4月18日向兆泰公司发货4979.52元，提交了《合景广州W酒店灯具验收清单》予以证明，兆泰公司员工在验收清单上签名确认。2013年6月19日，新文行公司又向兆泰公司供货14196元，并提交了《文统照明发货单》予以证明，以上合计19175.52元。新文行公司主张19175.52元为增补的货款，兆泰公司共拖欠新文行公司货款实为200279.47元。兆泰公司则认为4979.52元属于换货的金额，不应该计价，对于《文统照明发货单》未经兆泰公司确认，故不予认可。2013年4月15日，兆泰公司向新文行公司发出责任赔偿通知函，告知由于新文行公司未按“合景泰富地产”批价约定提供符合质量品牌要求的光源给兆泰公司，致使兆泰公司已安装完成的W酒店B1栋客房15F-23F及B2栋5F-21F及公建工程所有的灯具经甲方验收时被发现光源均未能达到质量标准要求，为此遭到甲方严肃批评及责令立即整改更换，就该事宜严重影响工程工期和造成兆泰公司经济上极大的损失，兆泰公司对新文行公司保留追究权利。现兆泰公司除责成新文行公司立即按“合景泰富地产”批价约定提供符合质量品牌要求的光源外，并赔偿兆泰公司已安装完成的灯具拆除以及安装人工费44.67元/个，其中B1栋灯具总数为2800个，B2栋灯具总数为3200个，总额为268020元，所导致产生的拆除以及安装人工费268020元兆泰公司将有权在新文行公司的任何货款中直接扣除，若新文行公司货款不足以扣除的，应在兆泰公司要求时间内另行向兆泰公司补充支付。并于6月26是将该函件通过顺丰速运（编号114478969262）邮寄给新文行公司，新文行公司表示未收到该函件。兆泰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29日向新文行公司退货7311个、于2013年6月25日退货1836个、于2013年6月28日退货7932个，对此提交了由新文行公司方李某兵签收的退货清单予以证明。新文行公司对2013年6月25日、2013年6月28日的退货无异议，认为2013年5月29日的退货清单没有原件，故不予承认。新文行公司认为上述退货是在新文行公司为防止兆泰公司在安装灯具的过程中存在某些灯具问题所多发的，以供兆泰公司临时更换，兆泰公司安装完相应灯具并验收合格后将剩余多发的灯具配件返还给新文行公司，日期均是在结算对账后，也间接证明新文行公司供应的灯具配件没有质量问题。兆泰公司反诉主张新文行公司供应的灯具存在质量问题，另外提供了广州W酒店项目B1栋《采购呈批表》、新文行公司报价表、广州W酒店项目B2栋《采购呈批表》、新文行公司报价表、《工程联系函》、广州W酒店更换新文行公司灯具及变压器工程费用表，拟证明兆泰公司更换灯具并修补天花等增加工程费用为1079100.13元。新文行公司认为上述材料均是兆泰公司与广州W酒店之间的内部文件，且是兆泰公司单方制作，与新文行公司无关，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承认。且兆泰公司提到的变更灯具并非涉案灯具，是其他合同的灯具，与本案无关。庭审中，新文行公司表示采购单已约定了产品具体的名称、型号、规格，兆泰公司则表示双方对产品的验收时间、方式、程序都没有作具体的约定，都是在安装灯具过程中发现问题随时提出、随时更换。
新文行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兆泰公司立即偿付新文行公司货款人民币200279.47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由兆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兆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新文行公司赔偿兆泰公司经济损失897996.18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由新文行公司承担反诉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新文行公司与兆泰公司签订的《采购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新文行公司依约向兆泰公司供应灯具。双方于2013年4月2日对账确认兆泰公司尚欠新文行公司181103.95元，兆泰公司对此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增补的货款19175.52元，兆泰公司抗辩其中的4979.52元属于换货金额，另外的14196元货物未经其员工签收，在兆泰公司未能提交相关的反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兆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兆泰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兆泰公司理应向新文行公司偿还200279.47元货款。现新文行公司要求兆泰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其支付利息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退货问题，新文行公司抗辩称是为防止兆泰公司在安装灯具的过程中存在某些灯具问题所多发的灯具，兆泰公司则主张为退回不合格的产品，鉴于双方于2013年4月2日的对账时是对已使用安装的灯具所进行的对账，在兆泰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新文行公司的抗辩更符合常理，故对新文行公司的抗辩予以采信。对于兆泰公司反诉，兆泰公司提交了《采购呈批表》、《责任赔偿通知函》、《工程联系函》、《W酒店更换新文行灯具及变压器工程费用表》予以证明因新文行公司的灯具质量问题导致产生工程费用1079100.13元，上述证据为兆泰公司单方制作或与案外人的联系函件，均未经新文行公司的确认，在新文行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兆泰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兆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兆泰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兆泰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文行公司货款200279.47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24日起，以200279.4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兆泰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兆泰公司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4元、反诉费6390元，均由兆泰公司负担。
判后，上诉人兆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与适用法律方面均存在错误：（一）有关增补货款19175.52元的事实查明与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对于增补的货款19175.52元，兆泰公司抗辩其中的4979.52元属于换货金额，另外的14196元货物未经其员工签收，在兆泰公司未能提交相关反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兆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兆泰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违反基本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1.没有收货单位或其员工签收的《发货单》，就和没有借款人签名的《借据》一样，根本没有基本的证明效力，依“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兆泰公司不确认有员工签收过《发货单》，新文行公司不能进一步举证情况下，理应是由新文行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非要求收货单位提交反驳证据，也非由未签收单据的收货单位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本案中双方均已确认《采购单》、《灯具验收清单》等证据的真实性，上述证据中均清楚记载了送货方、收货方人员的签名、公司盖章等情况，新文行公司主张增补货款19175.52元的《发货单》与此前单据的签收情况完全不一致，没有收货方人员的签名、公司盖章，不应予以采信。3.兆泰公司的退货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发生在双方对帐日期后而不予支持，而新文行公司主张增补的货款19175.52元的单据同样发生在对帐日后，工程、对帐都已完成，除了退货换货外不存在增补的问题。（二）对于兆泰公司本诉主张抵扣货款、反诉主张经济赔偿的增加工程费用问题(新文行公司提供不合格产品所致)，原审法院亦存在明显的事实查明与认定错误。1.关于退货问题，兆泰公司提交的《退货单》经新文行公司确认无误，在新文行公司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为“兆泰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而对新文行公司的抗辩予以采信，缺乏法律依据。2.如前所述，新文行公司提交了没有兆泰公司签收的《发货单》主张增补货款而被采信，对于兆泰公司不予认可的抗辩而并不要求兆泰公司进一步举证；此处，对于双方确认无争议的《退货单》证据却以兆泰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为由，采信无任何证据支持的新文行公司抗辩，缺乏裁判的一致性。3.新文行公司主张多发货物但未有任何证据支持，却被原审法院认定为“更符合常理”；兆泰公司提交了《退货单》主张是退回不合格产品，却被认为不符合常理。在市场交易中，发货不签收，退货要签收，显然更不符合常理。4.兆泰公司提交的《退货单》灯具数量、类型与《责任赔偿通知函》、《工程联系函》、《W酒店更换新文行灯具及变压器工程费用表》中显示的灯具数量相一致，足以证明为退回不合格产品，证据相互印证。5.既然退货发生在双方对帐后，如原审法院采信新文行公司的主张，则对于兆泰公司在对帐后退回的货物当然不应再计价，应在此前对帐的基础上予以扣减，亦足以抵销货款。原审法院在采信新文行公司抗辩的基础上支持兆泰公司向新文行公司偿付货款，也未考虑到退回货物的货款扣减问题。6.兆泰公司的反诉证据，并非只是单方制作及只有案外人确认，相关证据上亦有新文行公司及员工的确认。7.对于反诉证据，原审法院同样以双重标准、矛盾的逻辑来认定。此处认定“在新文行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兆泰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兆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兆泰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此前对于增补的货款19175.52元则认定“在兆泰公司未能提交相关反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兆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兆泰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同样是主张和抗辩，原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进一步举证责任、反驳举证责任全部归于兆泰公司，而对新文行公司免于举证，显然缺乏民事裁判的公正性、公平性、一致性。（三）兆泰公司主张抵扣货款、经济赔偿的事实与理由充分，应当得到支持。新文行公司所提供的多批次灯具，不符合业主指定的品牌和具体要求，且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业主单位指令兆泰公司增加更换灯具并修补天花工程，且不给予增加费用的补偿。由此，兆泰公司因新文行公司的违约行为而蒙受经济损失，该损失以实际增加的工程费用计为1079100.13元；抵扣欠付货款181103.95元后，兆泰公司诉请新文行公司赔偿897996.18元。由于新文行公司提供的灯具是己组装好为变压器、灯管、灯蕾为一体的，在安装时无需拆开安装，故在收货与安装时不可能即时发现问题。而酒店所有装修施工单位都全部安装完成后，由酒店业主指派工程设计师进行调试才发现灯内变压器即新文行提供的产品不符合指定采购品牌(飞利浦)，后续酒店业主方马上对此问题进行相关公证。以上事实证据充分：1.《责任赔偿通知函及附件》，证明兆泰公司于2013年6月6日已发函新文行公司，告知其更换不合格灯具、赔偿损失、抵扣货款等事项。所附照片清楚显示组装成套灯具、拆分灯具的状况。2.广州W酒店业主方(即广州市天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批价单，有关报价单上均有新文行公司李某斌的签名，该签名与新文行公司提交的《灯具验收单》中签名完全一致，足以说明有关业主方指定品牌，对新文行公司构成约束力。3.《退回光源交接单》，说明新文行公司对供货不符合约定事实的认可。4.兆泰公司于2015年12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交《有关经济损失等情况补充说明》中，除对以上情况进行补充说明外，为进一步证明在安装后才实际发现问题及才能够实际发现问题的情况，补充提交了业主方即广州市天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做的《公证书》2份。5.在同一酒店施工的其他单位，也都由于新文行公司所提供的产品不符合指定品牌或采购质量要求蒙受损失，据悉部分公司亦与新文行公司发生诉讼纠纷并基于与本案相同事由提出反诉请求。综上，兆泰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新文行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新文行公司赔偿兆泰公司经济损失897996.18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计算；4.由新文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新文行公司答辩表示同意原审判决。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兆泰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市天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天建公司）2016年10月17日出具的《广州W酒店及公寓项目灯具批价执行流程证明》及批价单，拟证实新文行公司为该工程业主方指定的灯具供货商，包括兆泰公司在内的施工单位必须在新文行公司按其与业主订立的批价、型号、品牌、质量要求进行代购；证明所附的批价单明确要求广源和变压器为飞利浦品牌，该批价单（以批复新文行公司报价形式）是兆泰公司与新文行公司签订合同的前提，亦是双方灯具采购合同的当然组成部分和实际履行依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证明内容为：“一、根据我司与新文行公司所订立的批价、型号、品牌、质量要求，施工单位兆泰公司必须在我司指定的新文行公司按批价、型号、品牌、质量要求进行代购（详见批价单）；二、供货商新文行公司，联系人李某兵；三、每批购货单有报备本公司现场项目部、监理部门备案。”
2.2013年1月24日新文行公司向天建公司等发出的《关于W酒店光源供应及更换的承诺函》扫描打印件，其中写明：“关于W酒店光源不符事宜，为纠正我司前述行为并保证剩余灯具及时按质供应，特向贵司承诺如下：我司承诺于2013年1月31日前，将符合贵司批价的剩余灯具供应完毕；我司承诺将于2013年2月20日前将W酒店B1栋已供应的SK品牌光源更换成贵司批价指定的飞利浦品牌光源，2013年2月28日前将B2栋已供应的SK品牌光源更换成贵司批价指定的飞利浦品牌光源并供应完毕，已确保贵酒店正常营业。”
3.广州市公证处对W酒店A1栋、B2栋公寓部分楼层的走廊天花板安装的灯具品牌出具的《公证书》，拟证实新文行公司供应的灯具光源品牌与约定不符。
新文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相关批价单并未作为涉案合同的附件，对新文行公司不具约束力；证据2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公证的范围是W酒店A栋楼层及B栋公寓的灯具，而涉案合同供货范围是B栋酒店客房，故公证事项与本案无关联。
二审另查明，原审期间，新文行公司与兆泰公司均提供双方签订的四份《采购单》，分别为：2012年7月26日订单编号W-040的《采购单》，项目名称为W酒店B1栋室装；2012年9月10日编号为FX071的《采购单》，项目名称为B2栋酒店公寓室装；2012年9月10日编号为FX079的《采购单》，项目名称为B2栋酒店公寓室装，采购材料为LEC灯带；2012年9月23日编号为FX080的《采购单》，项目名称为B2栋酒店公寓室装。合同约定有灯具型号、规格、价格，但均未约定灯具光源品牌。
诉讼中，兆泰公司主张新文行公司供应的灯具不符合质量要求，主要是认为其供应的灯具套装内置光源和变压器不符合业主指定的飞利浦品牌要求。兆泰公司就其该项主张分别提供以下证据：
1.2012年4月24日由新文行公司李某兵签字确认的《报价表》，其中备注内容为配置SK品牌电器，光源由甲方自行采购。
2.2012在5月15日由李某兵签字确认的报价表，其中光源品牌要求部分为飞利浦，部分为SK。业主方审批意见“同意W酒店B1栋客房、走廊采用上述厂家提供的产品，并按以上产品单价、光源执行。”
3.广州W酒店项目工程部2012年12月3日的《采购呈批表》及附件报价单，申请采购及报价内容为B2栋17F泳池工程灯。
4.2012年8月2日的报价单，项目名称为：W酒店照明灯具（B2客房、B2公共区域），该报价单无新文行公司人员签名。
新文行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报价单仅部分有新文行公司人员签名，但报价单形成时间与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不能对应，且相关材料均是兆泰公司自行混杂组合而成，并未明确作为涉案采购合同的附件，双方除签订涉案四份《采购单》外还存在其他供货交易，上述报价、批价单据均与本案采购单无关联。
兆泰公司确认双方签订有其他采购合同，并确认其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可能涉及其他合同的项目内容。另兆泰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对其已退货部分的货款不在本案中主张，亦不要求在新文行公司诉请的货款总额中作出扣减，仅以此作为证明货物质量问题的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新文行公司与兆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兆泰公司尚欠新文行公司货款金额的认定以及新文行公司是否应向兆泰公司承担产品质量问题的赔偿责任。
首先，关于兆泰公司尚欠新文行公司货款总额的认定。双方对于2013年4月2日对账确认的欠款金额181103.95元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新文行公司主张其另行于2013年4月18日、6月19日向兆泰公司增补供货共计19175.52元，但其原审提交的2013年6月19日《文统照明发货单》中并无兆泰公司收货人员签收，兆泰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故对于该笔14196元增补货款因缺乏证据证实，不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迳行认定该笔货款确有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另对于2013年4月18日供货4979.52元，新文行公司提交的《合景广州W酒店灯具验收清单》中已明确注明为增补货物，兆泰公司抗辩认为该部分送货为退换货物，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确认。故兆泰公司尚欠新文行公司的货款总额共计为181103.95元+4979.52元=186083.47元。
其次，关于兆泰公司提出新文行公司供应的灯具不符合质量要求并主张抵扣货款、赔偿损失的问题。诉讼中，兆泰公司主张新文行公司供应的灯具不符合业主方对于灯具光源品牌的要求，并就此提供案外人天建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其内部《采购呈批表》、新文行公司报价表等相关证据。经审核，本院认为：其一，兆泰公司与新文行公司在本案讼争的四份《采购单》中均未就灯具的内部光源品牌作出明确约定，也未确定新文行公司必须依据案外人天建公司的指令进行供货，故在天建公司并非涉案采购合同交易主体一方的情况下，其单方出具的《证明》及内部呈批文件并不能作为认定货物品牌要求的依据。其二，兆泰公司提交的新文行公司报价表中，虽有部分报价单对于灯具光源品牌有明确记载，但相关报价单分别发生于2012在5月、8月、12月，报价单记载的报价项目内容分别包括B2栋泳池工程灯、B2客房、B2公共区域等，即无论从报价时间还是项目范围均与讼争采购单约定内容不符。诉讼中，兆泰公司确认双方存在其他多笔交易，故该部分报价单与涉案采购合同之间缺乏必要的关联性，亦不能作为讼争货物品牌质量的认定依据。其三，关于兆泰公司向新文行公司退货的事实，兆泰公司提交的退货单中仅载明少量灯具为损坏件退货，其他退货原因不明，而新文行公司提出部分灯具因多发退还亦不违背常理，故兆泰公司认为新文行公司接收退货即已确认其供货品牌、质量不符，仅属于其单方主观推断，缺乏确凿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确认。此外，兆泰公司二审提供的《关于W酒店光源供应及更换的承诺函》为打印件，相关《公证书》亦仅能反映已安装的灯具品牌情况，故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双方对于讼争灯具光源品牌作出了明确约定。在此情况下，兆泰公司主张新文行公司供应的涉案灯具不符合质量约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其要求新文行公司赔偿损失并抵扣货款，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部分予以变更。兆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77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变更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77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广州兆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福建新文行灯饰有限公司货款186083.47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24日起，以186083.47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福建新文行灯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4304元，由上诉人广州兆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03元、被上诉人福建新文行灯饰有限公司负担301元；反诉受理费6390元，由上诉人广州兆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4元，由上诉人广州兆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587元，被上诉人福建新文行灯饰有限公司负担10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 芳
审 判 员 汤 瑞
代理审判员 马 莉
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泳筠
杨佐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