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温商终字第1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彪，
委托代理人：周建深，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春妮，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寿安。
委托代理人：曹晓捷，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潘银伟，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永彪因与被上诉人杨寿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5）温瑞商初字第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潘光林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怡然、代理审判员叶恒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2年2月20日，陈永彪为偿还案外人谢宇新的款项，向杨寿安借款40万元，并由案外人胡洪镜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借条出具后，杨寿安提出以该40万元的价款向陈永彪购买浙C×××××号宝马牌小轿车，经陈永彪同意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由陈永彪签名并在标的、价款、签名处按指印，并由瑞安市东勇汽车咨询服务部作为中介方在中介方处盖印。同日，杨寿安通过中介方瑞安市东勇汽车咨询服务部员工苏爱琴向陈永彪交付2万元现金，并转账38万元至苏爱琴丈夫杨金东的账户。而后，苏爱琴将35.1万元转账给陈永彪指定的谢宇新账户，陈永彪确认谢新宇收款后将涉诉车辆包括车钥匙、行驶证交付给原告。此后，杨寿安将车辆交由其弟弟杨寿北使用。2013年8月17日，杨寿北对涉诉车辆进行投保，特别约定车辆实际使用人为杨寿北，行驶证车主是陈永彪，车辆实际使用人作为被保险人的受托人，承担被保险人的所有义务，享有被保险人的所有权利，并享有相应赔款的受益权和处分权。2014年4月18日，涉诉车辆在杨寿北风荷三期的车位上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执行扣押。
另查明，涉诉车辆经拍卖已于2015年2月2日以45.1万元的价格成交，拍卖款由抵押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南城支行优先受偿。2015年1月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期）贷款年利率为5.6%。
杨寿安向原审法院起诉称：杨寿安与陈永彪经瑞安市东勇汽车咨询服务部介绍于2012年2月20日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约定陈永彪将其所有的浙C×××××号宝马牌小轿车以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寿安，陈永彪协助杨寿安办理过户手续。当日，杨寿安向陈永彪支付车款，陈永彪向杨寿安交付了车辆及行驶证、车辆钥匙。事后，杨寿安多次要求陈永彪办理过户手续，陈永彪以各种理由拖延，也未提及车辆被抵押的事宜。2014年4月18日，杨寿安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浙C×××××号宝马牌小轿车被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执行扣押，现处于司法拍卖阶段。故杨寿安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杨寿安与陈永彪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二、陈永彪立即返还杨寿安车款40万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永彪承担。
陈永彪在原审中辩称：1、杨寿安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陈永彪未收到40万元，也没有将行驶证和车钥匙交给杨寿安，陈永彪于2010年9月购买涉诉车辆，于2012年2月20日至瑞安市东勇汽车咨询服务部进行车辆交易代卖并签署空白的车辆买卖合同，后将车辆行驶证和车钥匙交给东勇汽车咨询服务部，现该车已被鹿城区人民法院依法拍卖，执行程序已经终结；2、40万元的价款与事实和常理不符合，陈永彪购车价为98万元，实际已支付72万元，按揭款还有26万元，若以40万元的价格卖于杨寿安实际只得14万元，与车龄及行驶公里数不匹配。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杨寿安与陈永彪之间形成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因陈永彪未及时偿还银行抵押贷款致使合同标的被法院依法拍卖，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中关于配合杨寿安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杨寿安诉请解除合同、返还车款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杨寿安诉请购车款40万元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月2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5.6%）计算利息损失，合理合法，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陈永彪答辩称签订合同时合同是空白的，与其在买卖合同标的处、价款处按指印及瑞安市东勇汽车咨询服务部在中介方处盖印相悖；陈永彪答辩称车辆未交付给杨寿安，与车辆长期由杨寿安的弟弟杨寿北驾驶、投保、在杨寿北车位上被执行扣押及陈永彪未采取任何维权措施等事实相悖；陈永彪答辩称未收到40万元的购车款，与苏爱琴的证言、银行对账单、胡洪镜、谢宇新、夏成建的谈话笔录相悖；陈永彪答辩称40万元的价款不符合常理，但涉诉车辆拍卖价格是45.1万元，结合车子曾出过事故，价格并不离谱，故该院对陈永彪的上述答辩意见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杨寿安与陈永彪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二、陈永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回杨寿安购车款4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按年利率5.6%自2015年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本案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4670元，由陈永彪负担。
上诉人陈永彪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上诉称：一、陈永彪从未收到40万元购车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永彪与案外人谢宇新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012年2月初，陈永彪将其涉案宝马车借于谢宇新使用，行驶证等资料都在车上。谢宇新是否将该车及车上的其他资料交于杨寿安使用，陈永彪不清楚。2012年2月20日，谢宇新要求陈永彪用涉案车辆为其担保，陈永彪到瑞安市东勇汽车咨询服务部时车辆贷款的情况，根据当时瑞安的车辆贷款行业的潜规则，在一份空白的车辆买卖合同及格式化的借条上签字，该份车辆买卖合同上没有关于佣金的规定，因此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车辆买卖合同。杨寿安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40万元交付陈永彪。二、杨寿安诉称的车辆买卖价款40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及市场价，亦从侧面证明了杨寿安诉称的事实与实际不符。陈永彪于2010年9月以98万元价格购入涉案车辆，到2012年2月20日车辆仅使用一年半左右，行驶公里数仅5000公里左右，价格远不止40万元，在2015年2月2日仍能以45.1万元的价格拍卖成交亦是证明。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寿安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寿安在二审期间辩称：一、陈永彪与杨寿安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中除有陈永彪的签字，在标的物、价款等合同重要部分均按有陈永彪的指印，并非陈永彪所称的空白合同。二、陈永彪对于车辆买卖合同签订的过程及涉案车辆、钥匙及行驶证为何由杨寿安控制的陈述多次出现前后矛盾，不应采信。三、虽然涉案购车款没有交由陈永彪本人，但杨寿安提供大量的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已交付杨寿安使用2年多，40万元的购车款也已交付陈永彪指定的收款人谢宇新。四、涉案车辆以40万元的价格进行买卖是双方协商确定的结果，该车辆在被拍卖时评估价不到40万元，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涉案车辆买卖合同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按印，且由温州市车勇车辆咨询服务部的工作人员苏爱琴作为中介人予以见证，合同真实有效，应予确认。陈永彪辩称其系在空白车辆买卖合同上签字的说法与当时在场其他当事人所作的陈述不相吻合，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二、陈永彪是否已收到杨寿安支付的购车款。本院认为，与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相关的当事人，包括谢宇新、胡洪镜、夏成镜及苏爱琴在接受调查时所作的陈述均能相互吻合，证明合同签订当日杨寿安通过车辆买卖中介苏爱琴向陈永彪支付现金2万元，随后又向苏爱琴的丈夫杨金东的银行账户转账38万元的事实，杨寿安已足额支付了购车款40万元。虽然涉案购车款未直接交付陈永彪，但谢宇新、胡洪镜、夏成镜及苏爱琴等人均能证明陈永彪指定的收款人谢宇新已确认收到杨寿安支付的购车款。且涉案车辆由杨寿安的弟弟杨寿北使用直至被鹿城法院扣押，杨寿北作为车辆实际使用人于2013年为涉案车辆办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而陈永彪一直未能对涉案车辆实际交付杨寿北使用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进一步印证了陈永彪已收到涉案购车款的事实。三、关于车辆转让价格是否过低的问题。根据谢宇新、夏成建、胡洪镜等人的陈述，陈永彪为偿还债务将涉案车辆转售他人，车辆买卖价格稍低于市场价亦属合理。结合陈永彪自认车辆曾出过事故、涉案车辆被法院拍卖的成交价与车辆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价格相差不大等因素，陈永彪以4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车辆卖于杨寿安并不存在价格过低显失公平的情形。综上，上诉人陈永彪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陈永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光林
审 判 员 王怡然
代理审判员 叶 恒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代书 记员 李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