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吉中民一终字第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鹏，男，1987年3月15日生，汉族，学生，住桦甸市。
委托代理人：应翔宇，吉林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文杰，男，1980年7月22日生，汉族，无职业，住桦甸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茂森，男，1979年7月2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桦甸市。
委托代理人：孙锐，桦甸市司法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发电厂，住所地桦甸市。
法定代表人：宋树川，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陈思，吉林雪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常新悦，吉林雪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市水利局，住所地桦甸市。
法定代表人：刘兆臣，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喜顺，该局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朴艳梅，女，1980年2月6日生，朝鲜族，住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代理人：周兴梅，桦甸市司法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志鹏、苏文杰、唐茂森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桦甸市人民法院（2013）桦民一初字第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志鹏及其委托代理人应翔宇，上诉人苏文杰，上诉人唐茂森及其委托代理人孙锐，被上诉人白山发电厂的委托代理人陈思、常新悦，被上诉人桦甸市水利局的委托代理人吴喜顺，被上诉人朴艳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兴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志鹏在原审时诉称：苏文杰在白山发电厂和桦甸市水利局管理的红石水电站坝下流域经营沙场（苏文杰没有相应资质），之后，苏文杰开始在该流域内挖坑采沙，该流域水深35公分左右，经苏文杰采沙形成的沙坑处深达2.4米。2011年7月21日下午，原告的父亲杨炳江到该流域打鱼，在不知道此处有沙坑的情况下，掉入苏文杰采沙形成的2.4米的沙坑内死亡。23日11时许在众人的帮助下将其尸体在该沙坑内打捞上岸，经法医鉴定其为溺水身亡。死者杨炳江的法定继承人仅杨志鹏一人。原告请求的经济损失总计395629.9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7796.57元×20年=355931.40元，丧葬费17098.50元，公安鉴定费300.00元，打捞尸体费用900.00元，交通费700.00元，复印费100.00元，录像费6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0元）。原告认为，白山发电厂、桦甸市水利局、苏文杰对其管理的流域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在该流域挖坑发生危险可能时，没有及时设置警示标志，且苏文杰挖坑采沙属于非法开采，是造成原告父亲杨炳江死亡的直接原因。苏文杰与朴艳梅系夫妻关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多次协商，均未达成一致，故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白山发电厂、桦甸市水利局、苏文杰、唐茂森、朴艳梅赔偿原告人身损害赔偿金共计395629.90元的70%，共计276940.93元。白山发电厂、桦甸市水利局、苏文杰、苏文杰、朴艳梅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白山发电厂在原审时辩称：原告诉被告没有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根据我国物权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矿藏、水流、海域属于国家所有，即被告电厂对事发流域不享有所有权。被告电厂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范围内的大门距江边为106.55米，而死者的出事地点距大门是158米，可见其出事地不在答辩人土地使用权范围之内，被告电厂对出事地点不具有管理权；被告苏文杰在该流域采沙，与被告电厂无关。根据《水法》及《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采矿许可证由国土资源管理部门颁发，而在河道内采沙必需经水利主管部门批准。本案中被告电厂只是一企业，无权允许或不允许他人的采沙行为。且苏文杰因非法采矿罪被判4个月拘役，证明苏文杰的行为与答辩人无关；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及《大中型水电站水库调度规范》规定，任何单位及个人不得在管理禁区内从事炸捕水生物的活动，即原告自身存在过错。综上，答辩人对杨炳江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且杨炳江系因自身过错及苏文杰非法采矿等原因致死。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桦甸市水利局：原告诉请我局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我局对松花江河段不负有管理职责，水利局系国家行政机关，其职责系行政管理，是具体行政行为，应由《行政法》予以调整，不应由《民法》进行调整。这种诉讼方式导致民行不分，混淆了民事与行政的概念。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杨炳江于2011年7月21日溺水死亡，而原告起诉时间是2013年7月18日，已超过法定期限1年。综上，应驳回原告对我局的诉讼请求。
苏文杰在原审时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理由是：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我是采金子的，不是采沙子的，有我的合伙人唐茂森与被告电厂签订的承包协议为凭证。原告称其父亲死亡与我非法开采有直接原因，我认为所诉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原告父亲是因为钓鱼掉进水坑里身亡的，作为原告本身是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判断是非的意识。明知发电站危险，附近不能随意靠近，却实施危险行为。原告父亲所发生的后果是完全可以预防的事情，凭人们的生活常识，发电站属危险的地方，正常人的思维是不能随意靠近的，导致事故的发生，其过错责任应归责原告父亲本人。2011年桦民一初字第702号裁定，庭审时被告电厂已明确原告父亲出事故的地点不属于电厂库区内管理。那么，我的合伙人唐茂森与电厂签的协议是电厂的区域内。而原告列举的证据均可证明其父亲身亡是在电厂红石电站下游，这充分说明原告父亲身亡地点与苏文杰采金子作业不是同一地点，因此，我不是实际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答辩意见，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告诉请求及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请法院查明事实，杨炳江死亡与苏文杰没有任何关系。
朴艳梅在原审时辩称：我与被告苏文杰原系夫妻关系，我们于2011年11月8日办理离婚手续。我们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苏文杰在外采金的事我不清楚，苏文杰并没有和我商量干采金的活，由于婚前缺乏了解，婚后苏文杰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对家庭不负责任，我们的生活开销都是用我打工挣的钱来维持，长此下去导致我和苏文杰感情破裂，一直分居生活。苏文杰也未给过我生活费，苏文杰采金所挣的钱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2011年10月8日我与苏文杰经协商达成离婚协议，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时我与苏文杰无共同财产，无子女。综上，本案与我无关，我不应与被告苏文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唐茂森在原审时辩称：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法院予以驳回。原告父亲死亡时我和苏文杰已经解除了合伙关系，我不是本案的被告，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告父亲死亡的沙坑与我无关，因为在我和苏文杰合伙购买电厂废砂石料时，这些砂石料都是电厂从江里清淤拉上来的，故原告父亲死亡的沙坑也可能是电厂清淤时形成的。2011年5-6月份，我和苏文杰在江里采沙，地点在红石电站大坝往下800米左右处，距离原告父亲死亡的沙坑还有很远的距离，所以，这个沙坑不是我形成的，故与我无关。
原判决认定：被告苏文杰、唐茂森于2011年5月至6月间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在桦甸市红石镇红石电站下游河道合伙非法开采河沙。经桦甸市人民法院以（2013）桦刑初字第186号刑事判决书分别对苏文杰、唐茂森判处了刑罚。2011年7月21日原告杨志鹏之父杨炳江在松花江里在未经有关部门许可情况下用磁电机打鱼时掉入被告苏文杰、唐茂森非法采矿形成的沙坑内溺水身亡。杨炳江尸体于2011年7月23日被打捞上岸。原告杨志鹏共计合理经济损失389129.9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7796.57元×20年=355931.40元，丧葬费17098.50元，打捞尸体费用900.00元，交通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00元）。原告杨志鹏系杨炳江唯一的法定继承人。被告苏文杰与被告朴艳梅原系夫妻关系，于2011年10月8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被告电厂、水利局对杨炳江溺水身亡地点没有管理职责。本案在审理中原告申请追加唐茂森为本案被告。
原判决认为：原告杨志鹏提供的证据相互结合，形成了杨炳江在被告苏文杰、唐茂森所挖沙坑内溺水死亡的证据链条，而两被告又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认定杨炳江溺水死亡地点为两被告所挖沙坑内。原告杨志鹏之父杨炳江在打鱼时掉入被告苏文杰、唐茂森合伙非法采矿形成的沙坑内溺水死亡，由此给原告杨志鹏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被告苏文杰、唐茂森互负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杨炳江在松花江内用磁电机打鱼，本身属违法行为，且在违法打鱼过程中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其本身具有重大过失，原告杨志鹏应自负主要责任。原告杨志鹏请求被告赔偿公安鉴定费300.00元，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此项损失的存在，该项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原告杨志鹏请求交通费中不合理部分及复印费本院无法支持。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录像费600.00元，此费用不在法定赔偿范围之内，原告杨志鹏此项请求本院无法支持。虽原告请求白山发电厂及桦甸市水利局承担赔偿责任，但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电厂及水利局对杨炳江死亡地点负有管理责任，原告此项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朴艳梅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的损失是被告苏文杰非法采沙造成，不是被告朴艳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该请求本院无法支持。关于原告杨志鹏请求精神抚慰金数额，根据本地经济状况及实际生活水平，应确定为15000.00元为宜。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
一、被告苏文杰、唐茂森共同赔偿原告杨志鹏合理经济损失389129.90元的20%，即77825.98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被告苏文杰、唐茂森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4.00元，由原告杨志鹏负担3921.00元，由被告苏文杰、唐茂森共同负担1533.00元。
原审判决后，杨志鹏、苏文杰、唐茂森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杨志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白山发电厂、桦甸市水利局承担相应责任，苏文杰、唐茂森、朴艳梅承担主要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1、苏文杰、唐茂森应承担主要责任。杨炳江死亡的沙坑是苏文杰、唐茂森所挖这一事实是确定的，而且是非法所挖。没有这个沙坑杨炳江死不了，沙坑是杨炳江死亡的主要原因。无论杨炳江违法捕鱼也好，具有行为能力也好，于死亡没有任何关系。江里有沙坑杨炳江无法注意，如果没有沙坑杨炳江就是犯罪也死不了，因此苏文杰、唐茂森应承担主要责任；2、白山发电厂应承担责任。苏文杰、唐茂森购买的废砂石料是白山发电厂从江边清淤拉上来的，既然江边的清淤归白山发电厂管，那么对江边的管理就应由白山发电厂负责。白山发电厂没有尽到管理、监管义务，没有制止苏文杰、唐茂森的非法采砂，就应该承担责任；3、桦甸市水利局应承担责任。桦甸市水利局对江河具有管理职责，对采砂具有监管职责，对苏文杰、唐茂森的非法采砂没有尽到管理、巡视、制止义务，应承担赔偿责任。
苏文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苏文杰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志鹏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杨炳江死亡的沙坑不是我与唐茂森形成的，杨炳江溺水死亡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与唐茂森是合伙关系，唐茂森与白山发电厂签订的买卖协议约定，买的是白山发电厂的废弃料，然后我们又在买来的这些废弃料中提取沙子、金子，而废弃料堆放的地点是在电厂管理范围内。一审法院认定杨炳江死亡的沙坑不在白山发电厂管理范围内，那么从这一点可以认定杨炳江死亡的沙坑也不在我经营的沙场范围内，而是在距沙场下游100米处。当时我已经在沙场周围设置了警示标志。由于杨炳江死亡的沙坑不在沙场范围内，所以我没有义务在其死亡的沙坑周围设置警示标志。而且杨志鹏在一审时所举的证据不能够证明杨炳江死亡的沙坑是我采沙形成的，更没有证据证明沙坑的形成与我有直接关系。（2013）桦刑初字第186号案件中的刑事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只能证明我们具体的挖沙地点是在沙场上游，而杨炳江死亡沙坑的地点是在沙场下游，且距沙场100米远。该刑事笔录也没有体现出杨志鹏父亲杨炳江死亡的地点是由于非法采矿形成的。杨志鹏的父亲杨炳江系违法打鱼，没有尽到自身保护义务，才导致其死亡的后果发生，其本身应承担全部责任。杨志鹏的父亲杨炳江具体死于什么地点，是直接掉入沙坑中死亡的，还是杨炳江先被电击倒后落入水里溺水身亡后又被水冲入沙坑的，一审法院没有审查。综上，杨志鹏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杨炳江死亡的沙坑与我有直接关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我不承担赔偿责任。
唐茂森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志鹏对唐茂森的告诉；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志鹏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1、我不是本案的被告，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杨志鹏父亲死亡时，我和苏文杰已经解除了合伙关系，与我没有任何关系；2、我和苏文杰合伙在江边采沙是在上游，杨志鹏父亲死亡地点在下游，相距很远，因此死亡的沙坑不是我和苏文杰采沙时挖的，法院推断是我俩挖的没有依据；3、本案白山发电厂应承担主要责任。我和苏文杰合伙买的废砂石，是从白山发电厂下属单位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白山分局购买的。白山分局是白山发电厂内部机构，没有法人执照。是白山分局从江里清淤拉上来的沙石，杨炳江死亡的沙坑于白山分局清淤有关，因此白山发电厂应承担责任。本案杨炳江身亡的江段归白山发电厂清淤。既然清淤归白山发电厂，白山发电厂就对这一段有管理义务，白山发电厂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出现事故理应承担责任，因此我不应承担责任，应驳回其对我的诉讼请求。
白山发电厂针对杨志鹏、苏文杰、唐茂森的上诉请求，在二审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白山发电厂土地使用证登记范围内的大门距离江边为106.55米，而死者的出事地点距离大门是158米，出事地点不在白山发电厂土地使用权范围内，白山发电厂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桦甸市水利局针对杨志鹏、苏文杰、唐茂森的上诉请求，在二审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公平，应予维持。
朴艳梅针对杨志鹏的上诉请求，在二审时辩称：杨炳江的死亡与朴艳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杨炳江出事时朴艳梅与苏文杰已经因夫妻感情破裂分居一年之久，并于2011年11月8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苏文杰与唐茂森合伙经营沙场的事并未告知朴艳梅，苏文杰与唐茂森合伙经营沙场的收入也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苏文杰因非法采矿已经受到刑事处罚，其因犯罪造成的后果，无论应否承担责任，均与朴艳梅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志鹏对朴艳梅的上诉请求。针对苏文杰、唐茂森的上诉请求，朴艳梅在二审时辩称：他们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
苏文杰针对杨志鹏的上诉请求，在二审时辩称：杨炳江死亡地点并不在我与唐茂森所挖的沙坑内，其他辩论意见同上诉状一致。针对唐茂森的上诉请求，苏文杰在二审时为发表辩论意见。
杨志鹏针对苏文杰的上诉请求，在二审时辩称：应驳回其上诉，改判其承担主要责任。针对唐茂森的上诉请求，其在二审时辩称：唐茂森要求白山发电厂承担责任的理由我同意，但唐茂森应承担主要责任。
二审期间杨志鹏向本院提供了2009年7月16日唐茂森与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白山分局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据白山发电厂下属单位把从杨炳江出事流域的江中清理出来的废料以15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唐茂森，进而证明白山发电厂对杨炳江的死亡应当承担责任。
针对该份证据，唐茂森、苏文杰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白山发电厂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根据法律规定该份合同也不属于新证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杨志鹏所要证明的问题。该证据显示的是买卖双方购买废料的内容，但本案所涉内容是杨炳江死亡的沙坑是否是唐茂森和苏文杰非法采沙所形成的。该证据不能证明杨炳江死亡的沙坑是松白分局形成的，更与白山发电厂没有任何关系。因松白分局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桦甸市水利局、朴艳梅针对该份证据，认为与其无关故不发表质证意见。
针对该份证据，本院认为，通过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唐茂森与松白分局签订了购买废料的内容，并不能证明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白山分局与白山发电厂是隶属关系，以及证明白山发电厂对杨炳江的死亡负有管理责任，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经过庭审调查，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一、关于杨炳江死亡地点如何确定问题。根据2011年8月16日，桦甸市公安局红石砬子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能够确定杨炳江的尸体是在2011年7月23日上午沙场江边附近被打捞上岸，经法医鉴定，杨炳江的死亡原因是溺水。此外，2011年桦民一初字第702号案件中李春等14位证人证言亦能证明杨炳江在沙场沙坑内被打捞上岸的事实。结合杨志鹏原审提供的录像资料及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所绘制的出事地点草图，能够证明现场除苏文杰、唐茂森非法采沙所形成的深水坑外，其余地点平均水深仅为35公分。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杨炳江死亡地点在苏文杰与唐茂森非法采沙的沙坑内。苏文杰、唐茂森上诉主张杨炳江并非死亡在其非法采沙的沙坑内，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赔偿责任如何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根据桦甸市公安局对苏文杰涉嫌非法采沙的询问笔录及（2013）桦刑初字第186号生效刑事判决书，能够确认苏文杰与唐茂森系合伙关系，其非法采沙形成的沙坑造成杨炳江溺水死亡，对此，双方应对杨志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杨炳江在江中违法使用磁电机打鱼，且在打鱼过程中亦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对其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判决确定上诉人杨志鹏承担主要责任，苏文杰、唐茂森共同承担20%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唐茂森上诉主张在杨炳江出事时其已经与苏文杰解除合伙关系，但根据苏文杰在桦甸市公安局的询问笔录及（2013）桦刑初字第186号生效刑事判决书能够认定双方当时并未解除合伙关系，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白山发电厂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白山发电厂原审提供的土地使用证及（2011）桦民一初字第702号案件中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勘查绘制的现场图，能够证明杨炳江的死亡地点并不在白山发电厂土地使用证范围内，故白山发电厂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志鹏虽主张杨炳江的死亡地点是在白山发电厂管理范围内，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对该项上诉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桦甸市水利局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桦甸市水利局作为政府水利主管部门，主要是对水利工作进行行政管理，其在本案中并无过错，故对上诉人杨志鹏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朴艳梅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苏文杰及唐茂森系非法采沙造成杨炳江溺水死亡，该后果系苏文杰、唐茂森的犯罪行为所导致，故对杨炳江所造成的损失并非朴艳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朴艳梅对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46.00.00元，由上诉人杨志鹏承担5454.00元，由上诉人苏文杰承担1746.00元，由上诉人唐茂森承担174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凤昌
审 判 员 刘任成
代理审判员 张利宏
二〇一四年三月四日
书 记 员 常芳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