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刑终88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全齐，男，198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址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6日被羁押，同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韩刚利，男，198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址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因犯放火罪、故意杀人罪、抢劫罪，于2015年6月8日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处罚金一万二千元，限制减刑；于2015年11月11日被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上述判决，后在河南省第二监狱服刑。因本案于2017年1月20日被惠州市公安局解回，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守林，广东尚宏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刚利、马全齐犯抢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3、罗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粤13刑初8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马全齐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经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了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11月28日21时许，被告人韩刚利、马全齐经商议后决定共同抢劫他人财物。随后韩刚利携带一把水果刀伙同马全齐来到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大三村九龙大道铁路桥西南侧村道，对路过此地的被害人叶某1实施抢劫。抢劫过程中，被害人叶某1反抗，韩刚利持水果刀捅刺叶某1胸颈部，马全齐也上前殴打叶某1，并抢走叶某1身上的现金1元，后二被告人一起逃离现场，叶某1被捅刺后当场死亡。经鉴定：叶某1系被他人使用单刃锐器刺戳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韩刚利曾因犯放火罪、故意杀人罪、抢劫罪，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二中刑初字第528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韩刚利犯放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二、对被告人韩刚利限制减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1日裁定核准上述刑事判决。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韩刚利、马全齐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暴力手段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抢劫罪罪名成立，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予以支持。被告人韩刚利携带刀具并在抢劫过程中捅刺被害人胸、颈等要害部位，直接致被害人死亡，且当庭翻供拒不认罪，其主观恶性深，犯罪手段特别残忍，犯罪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影响特别恶劣，应依法予以严惩。鉴于被告人韩刚利在侦查阶段供述了本案犯罪事实并对侦破案件起到帮助作用，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被告人韩刚利原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放火罪并罚，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限制减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本案漏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马全齐商谋抢劫并积极实施殴打、控制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积极，依法不应认定为从犯，鉴于其不是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地位作用较韩刚利为轻，量刑时予以区分。被告人马全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韩刚利、马全齐除依法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3、罗某造成的物质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二被告人连带赔偿丧葬费4143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二被告人赔偿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补助费等损失，属于实际应当发生的损失，因未能提供票证证据，本院酌情支持误工费700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6000元、伙食补助费2000元，以上合共损失60433元，应根据二被告人的刑责大小分别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韩刚利应承担70%赔偿责任，即赔偿42303.10元；被告人马全齐应承担30%赔偿责任，即赔偿18129.90元。因被告人韩刚利、马全齐的行为构成共同犯罪，故应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韩刚利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原犯放火罪、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对被告人韩刚利限制减刑；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韩刚利限制减刑。
二、被告人马全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即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2031年11月15日止。罚金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缴纳。）
三、被告人韩刚利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3、罗某损失42303.10元；被告人马全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叶某3、罗某损失18129.90元；被告人韩刚利、马全齐对上述赔偿款项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人韩刚利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在另案在押期间，韩刚利主动供述本案，使得本案无需再投入巨大警力侦破，减少了财政支出，构成自首，应减轻处罚。2.定案证据只有被告人的供述，没有找到凶器，没有可以准确确定被告人的如指纹等确切证据，无法依据现有证据推断出唯一结论，请予关注。3.韩刚利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依法认定，从轻量刑。
上诉人马全齐上诉提出，我是从犯，请求轻判。1.我没有和韩刚利商谋，不知道他事先身上带刀，我没有和他一起买刀，我们是一起去找我女朋友。2.他们先打在一起，我是因老乡情谊而帮忙，我只踢了两脚。至于积极殴打、使用铁棍、砖头砸被害人是韩刚利编造的，尸检报告也驳斥这一说法。3.我没有前科，是初犯，自愿认罪，如实供述，有改过自新的基础。
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28日21时许，原审被告人韩刚利、上诉人马全齐商议决定共同抢劫。随后韩刚利携带一把水果刀，同马全齐在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大三村九龙大道铁路桥西南侧村道，对路过此地的被害人叶某1实施抢劫。韩刚利持水果刀抵住并捅刺叶某1胸部、颈部，马全齐上前摔倒叶某1，捡起路边的砖头殴打叶某1头部，二被告人搜叶某1的裤袋，抢走被害人的少量现金、用于吸毒的针管后逃离现场。当晚22时许，叶某1被发现已经死亡。经鉴定，叶某1系被他人使用单刃锐器刺戳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韩刚利曾因犯放火罪、故意杀人罪、抢劫罪，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二中刑初字第528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韩刚利犯放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一万二千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一万二千元；二、对被告人韩刚利限制减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刑事裁定，核准上述刑事判决。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移送案件通知书、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情况以及北京市公安局将马全齐涉嫌抢劫案移送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局管辖，公安机关依法启动本案侦查程序。
2.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马全齐于2016年11月16日被公安机关抓获的经过，抓获时其自报身份是王志朋，后经公安机关查询在逃人员信息系统发现其与因本案在逃的马全齐相貌相似，对其进行控制，其不具有自首情节。
3.户籍资料及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上诉人马全齐的身份信息，其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公安机关于2011年4月14日对其登记网上追逃。
4.报警记录证实：惠州市公安局小金口派出所于2007年11月28日22时05分接110来电，电话号码135××××4364报称在住润一工厂门口铁路桥附近有一人倒在地上，有很多血。已通知了医院。
5.证人丁某（报警人员）的证言：我是开摩托车搭客的，我的联系电话是135××××4364。2007年11月28日21时55分，我在小金口天天润购物广场搭了一名男客人前往小金口小铁大三村，途径小金口小铁大三村时发现该小道路边上有一名男青年倒在地上。我走近发现此人身上带有血迹，地面上也有鲜血，便马上用我的手机拨打110报警。此男青年约26岁，身高1.67米，留西装头发，上身穿有两件衣服，一件短袖，另一件长袖，下身穿灰色牛仔裤。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公（惠某）勘[2007]415号）及现场照片（（惠某）公刑现照字第415号）、现场方位图证实：案发现场及提取物证、痕迹的情况。现场地属惠城区小金口街道办事处，中心现场位于大三村九龙大道铁路桥西南侧村道上。九龙大道在现场呈西北、东南走向，与广梅汕铁路相交。现场所在的广梅汕铁路呈东、西走向，铁路南侧有一条宽3.6米的泥路村道，铁路水平位置高于村道2.8米，铁路面与村道之间由一道斜坡延伸下来。村道往西可至兴隆村，东于九龙大道相交。村道南面为一堵高2米的围墙，在村道上距离围墙3.2米、距离九龙大道40米处有一具男尸。尸体头朝东，脚朝西，面部朝上。尸体上身穿白色蓝袖子衣服，衣服胸口处沾附面积为50厘米x38厘米的血迹，血迹所在的范围内沾附有面积为28厘米x25厘米的沙粒。尸体下身外着蓝色牛仔裤，牛仔裤两前裤袋有被翻动。尸体面部左侧沾附有沙子，嘴里、唇部可见有松糕。尸体左手放于地面，右手弯曲，前臂放于腹部。尸体双脚伸直并交叉，其中右小腿放置于左小腿上，尸体双脚穿一双红色人字拖鞋，鞋子表面及鞋底沾附有大量的尘土。尸体腰部南侧10厘米处地面上分布有面积为15厘米x25厘米的血泊，该片血泊西南侧30厘米处地面上分布有面积为30厘米x35厘米的血泊，血泊东南侧分布有面积为50厘米x60厘米的可疑斑迹。尸体南侧140厘米处地面上有一堆砖块、沙某的土堆，土堆北侧坡面上、距离尸体左脚膝关节120厘米处分布有面积为60厘米x50厘米的可疑斑迹，可疑斑迹西北侧20厘米处地面上有一块绿色塑料纸，塑料纸上沾附有血迹，塑料纸西北侧15厘米处地面上有三支完好的“大丰收”牌香烟，香烟上沾附有血迹。尸体双脚往西60厘米处有一白色塑料袋，袋内有二块松糕，其中一块松糕上面有被啃咬过的痕迹。现场提取痕迹、物证：在尸体南侧地面上提取可疑斑迹擦拭棉签1支、尸体南侧土堆北侧坡面提取可疑斑迹擦拭棉签1支、绿色塑料纸1块实物提取、“大丰收”香烟3支实物提取。
7.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公（惠市）鉴（法物）字[2007]554号）证实：现场提取的可疑斑迹擦拭棉签、塑料纸和香烟上均检见人血，其基因分型与死者叶某1血的基因分型一致。
8.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公（惠某）鉴（法尸检）字[2007]066号）证实：（1）检验情况：死者叶某1双眼球睑结膜、口唇粘膜苍白。左颈部胸锁关节上缘有一长1.3cm创口，深达肌层；左胸部有一长2cm创口，深达胸腔；右胸部有二处长分别为1.3cm、1.8cm创口，深达胸腔；上述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尸体解剖：第5肋软骨不完全性骨折；左侧胸腔血性积液约2000ml，右肺中叶有一长1cm破裂口，心包有一长2cm破裂口，心包腔内积血约150ml，心前壁左心房处有一长1.3cm破裂口。（2）分析意见：死者双眼球睑结膜、口唇粘膜苍白,系大失血指征。死者颈部、胸部多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根据其损伤程度及形态特征判断，系被他人使用单刃锐器刺戳所致锐器创。（3）鉴定结论：死者叶某1系被他人使用单刃锐器刺戳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9.旅馆系统登记信息证实：2007年11月29日，姓名为马全齐，号码为的身份证登记入住深圳市宝安区龙华街道波阳旅馆。
10.证人汪某证言：鄱阳旅馆原来的名字叫波阳旅馆，2007年期间，我在深圳市宝安区龙华街道牛地埔村32栋鄱阳旅馆工作。2007年鄱阳旅馆客人住宿登记与原始单据现在已经没有了，因为公安机关安装了旅业系统，电脑输入信息，我们旅馆就把那些原始单据扔掉了。
11.证人马某证言：马全齐和韩刚利都是我老乡，他们2007年到惠州，离开惠州是2007年靠后的一个月月底那几天，离开惠州去了东莞。在他们去东莞时还向我借了钱，我给他们送去的，后来我就回河南了。马全齐向我借钱的一天或两天前，当时我、韩刚利、马全齐都在惠州小金口，那天晚上10点多我在小金口铁路附近的饭店吃饭，看到铁路那围了一群人，还有两辆警车，我没走近看。这个火车道往两边走都是一座铁路桥，一边有条小路，另一边没有，围人的位置是有小路那边，在两桥中间的那段铁路，我吃饭的饭店是铁路桥边上的小路边的米线店，离围人的地方50米左右。吃完饭我就回了我住处，去了韩刚利、马全齐的房间，正好遇到韩刚利和马全齐两人上楼，我在他们住处问马全齐“你是不是打架了”，他说“没有”，我问他“到底打没打”，他说“没有”，我让他们老实点、别惹事。我了解韩刚利这人爱惹事，他有时下手还重，我怕他惹麻烦。马全齐提出向我借钱，我说没有钱，他说想回老家，别的没多说。说完他们住处的其他人也回来了，我就出去上网了。第二天早上回到住处听老乡说韩刚利、马全齐走了，去哪他们没说。我再去那饭店吃早饭，听米线店老板说昨晚打架死了人，是被人用刀捅死的，死的人30多岁。过了两天左右，马全齐给我打电话说他和韩刚利去了深圳，现在东莞，还说他在深圳被打劫了，向我借钱。第二天我坐火车去东莞，在东莞火车站见到了马全齐、韩刚利。我在他们住的小旅馆把500元钱给了马全齐。第二天早上我们三人一起从东莞火车站坐火车去了山东菏泽，从菏泽坐车回了濮阳。一两年后，听说马全齐在和朋友玩牌时说急了，说了一句“老子杀过人”。
经混杂照片辨认，马某辨认出韩刚利、马全齐。
12.证人陈某（铁路桥下大排档服务员）证言：我们大排档近马路边，24小时开业。2007年11月28日晚，我没听到什么动静，但后来旁边围了很多人，听说大排档旁边的村道发生死人的事情。过了没多久，公安的人就到了。
13.证人叶某2证言：我弟叶某1在2007年11月28日晚21时许，被人杀死在大三村铁路桥边路口的路中间。他平时吸食毒粉海洛因，使用针管注射，我经常见他随身携带针管。我爸说28日早上有一个吸白粉的开摩托车来我家载我弟出去。
14.辨认死者照片材料证实：叶某2辨认出死者是其弟弟叶某1。
15.户籍证明、死亡证明书、火化证书证实：被害人叶某1的身份信息，其于2007年11月28日被发现在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办事处被他人使用单刃锐器刺戳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遗体于2007年12月4日在惠州市殡仪馆火化。
16.户籍资料证实：韩刚利的身份信息，其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7.前科证明、起诉意见书、刑事判决书及刑事裁定书证实：韩刚利于2008年11月29日在北京市丰台区因嫖资纠纷而故意杀人、放火，于2010年10月1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1年11月7日被起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5）二中刑初字第528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韩刚利犯放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一万二千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一万二千元，并对韩刚利限制减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2015）高刑复字第355号刑事裁定，核准上述判决。
18.准许解回罪犯的函证实：河南监狱管理局于2017年1月16日批准河南省第二监狱在押罪犯韩刚利由惠州市公安局解回，羁押在惠州市看守所。
19.入所体检表证实：韩刚利、马全齐入看守所体检的情况，均无异常。
20.上诉人马全齐的供述和辩解：2007年左右的11月份左右,晚上7点左右,我和韩刚利从广东省惠州小金口的暂住地出来,准备去网吧玩,走到小金口铁路桥旁边一个村道上，韩刚利跟我提议抢劫,他说：“如果有人过来,咱们就抢了他,如果没有人来就算了”。我没有说什么,心里想他干什么我就跟着干什么。接着一个人从我旁边路过,韩刚利没有动手,站在原地不动,我就继续往前走,走了约50米,大概一分钟左右,又有一个男子从我身边路过。韩刚利就从后面赶上来,与那男子打起来了,我也过去帮忙,把那个男子撂倒,往那男子腿上踢了两下,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往那男子肩膀上和头上各砸了一下。接着韩刚利问他要钱,那个男子从口袋里面掏出一点钱给了韩刚利,韩刚利问他还有没有,那男子说他吸毒,没有钱了,他从身上掏出一小包白粉和针管给韩刚利看，然后说真没钱了。我们就离开了案发现场。韩刚利去超市买了一包烟,我们一起回和老乡租房那里。之后,韩刚利去洗手间洗手,我也跟过去了,看到他手上都是血,我问他怎么手上都是血,他说用水果刀捅了那个男子两下,我问捅到哪里,他说捅到那个男子的喉咙两下,我问捅的深不深,他说天太黑自己也不清楚。过了大约一个小时，马某下班回来，他问韩刚利“你们出去了？”韩刚利说“没有”，马某又问“你们到底有没有出去过？”韩刚利才说出去过，把刚才我们抢劫的事情说了,没听清楚韩刚利说用刀扎了那个男子几刀。马某告诉我们那个男子倒在地上不动了,现场围了好多人,说我们出大事了,让韩刚利和我赶紧走。当天晚上我和韩刚利就离开了。后来我们还跟马某要过钱，马某给了韩刚利几百块钱，具体数目我不清楚。接着我们俩个就一起坐火车离开惠州,回到老家河南濮阳县,各自回家。韩刚利用的是一把水果刀，因当时天黑,我没有看清楚韩刚利用刀捅到那个男子什么部位，没有看到韩刚利是否把那把刀带回我老乡租住的房子,不知他把刀放到哪里去了。我直接把打人的砖头扔到马路边上，我没有带铁棍作案。
作案地点在小金口住润网吧的路上，是在铁路桥旁边的小路。周围有一个铁路桥，只有两条交叉的路，路的两侧有房屋，是楼房还是平房我记不清，现场的路上没有路灯。2007年的现场是泥路,路比较大,房子没那么多,现在的现场地上铺了水泥,路也小了一点,房子比较多。被害人倒地的地点旁边有一堆砖块。
经混杂照片辨认，马全齐辨认出韩刚利、马某，辨认不出被害人叶某1的证件照。马全齐指认了作案现场。
21.原审被告人韩刚利的供述：我只去过一次惠州，在小金口镇待了不到两个月。我和马全齐抢劫大概在2007年11月份晚上22时许,具体哪天我忘记了,地点在小金口镇火车站旁边的铁路桥,旁边的一条小路进去100米左右,附近有一个“住润厂”。当时没钱花，我和马全齐在马路上商量抢劫，马全齐对我说“没钱花了,出去抢点钱?”我说“行”。我问他怎么抢,他说去买把水果刀给我,他自己拿铁棍,遇到人就抢,我说好。我们在超市买了一把刀,刀长约二十公分,单刃,刀把是黑色塑料,宽约三公分,刀头是尖的。什么超市记不清了。案发地往南有一条马路是东西方向,这条马路在火车道桥底下。我们走在一条小路,刚好有一名男子向着我们走来,我就正面截住他,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说“别动,把身上的钱拿出来”，他说他没钱,他是吸毒的,他好像要打我,我就捅了他喉咙一刀,晃了几下他就倒下了,嘴里出了很多血,马全齐用铁棍打他头部，几下没注意，后来铁棍掉在地上,马全齐在捡了一块砖朝着他头部砸了几下，具体砸几下我不清楚。那砖头离这个人位置约2米左右。铁棍是马全齐扔的,具体扔哪里我不知道，砖被马全齐扔到现场了。在死者没倒没挨扎时,马全齐围着他身上一个口袋一个口袋地翻,翻出一个针管和一块钱,从哪个口袋翻出来记不清了,然后我们跑了。抢了多少钱记不清了，供述一元钱是因为时间太久我记不清了。针管是最细的那种,比我食指细,带针头的,用一个装针管的白色塑料袋子装着,针管是用过的,但里面没东西。这针管开始马全齐拿着,后来给我了,我扔在离现场不远的地方了,离那个人三五米左右。案发地在住处的东边,不到1公里,我们回到住处是23点左右,当时马全齐同村的两个人在那。我们把刀扔到住处卫生间的蹲式马桶里,用水冲下去了,刀尖有血,沾了长约十几公分的血,扔刀时只有马全齐看见了，没别人看到。作案时的衣服扔了,身上记不清有没有血了,我记得手上有血。然后，我哥的同学、马全齐同村的马某下班回来，问我们打架没有？我们说没打。他问是否真的没打，我问怎么了，他说火车道那死人了。我和马全齐当天晚上就坐摩托车去了火车站，当时我身上还有100多块钱,去了深圳,呆了一天,在龙华镇广场的南边住了旅馆,登记了身份证,二人住宿费50块钱。次日11、12点,我们坐汽车去东莞,在东莞桥头下车，住在火车站旁边的旅馆,马全齐给马某打电话,向他借500块钱，马某把钱送过来，在火车站旁见面，然后我和马全齐坐火车回老家了。
案发现场附近没有居民，有一个米粉饭馆，早上6点开到晚上9、10点，离现场50多米，我经常去那吃饭。我去指认过现场,就是那个地方，2007年的现场是泥路，现在铺了水泥，房子基本上没什么变化。
经混杂照片辨认，韩刚利辨认出马全齐、马某。韩刚利指认了作案现场。
22.视听资料：（1）对马全齐的审讯视频6张证实：侦查机关审讯马全齐的情况。（2）对韩刚利的审讯视频4张、指认现场视频1张证实：侦查机关审讯韩刚利及韩刚利指认现场的情况。（3）对马某的询问视频1张证实：侦查机关询问马某的情况。
对上诉人马全齐、原审被告人韩刚利的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韩刚利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
1.韩刚利因另案被抓获，不是自动投案，本案与公安机关已经掌握的韩刚利另案抢劫犯罪是同种罪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1998]8号）的规定，其主动供述犯下本案不构成自首。
2.本案证据足以认定原审被告人韩刚利、上诉人马全齐共同抢劫被害人叶某1致叶某1死亡的犯罪事实。（1）足以认定韩刚利、马全齐供认的抢劫案即叶某1被杀案。①韩刚利归案后，对抢劫地点、作案过程、抢到的物品的供述与叶某1被杀案相符，具体时间是晚上9点多也相符。二审阶段其确认一审认定的作案时间正确。②被害人叶某1的哥哥叶某2在案发后向公安机关提供两条线索，称听说其弟死亡当晚有人看见叶某1和另二名男子被另三名男子持刀追砍、另二名男子被小金口派出所抓获、其弟盗窃电器卖到废品站被店主发现、听说凶手是废品站或电器店的工人。2017年7月，公安机关再次找其询问核实，其称当时没有核实线索情况，只是道听途说，想提供线索给公安机关破案。综合全案证据，没有证据指向叶某2提供的线索，可以排除。③二被告人对作案时间、地点、过程、从被害人身上搜出的物品、作案刀具的处理、与老乡马某的谈话、向马某借钱、经深圳市、东莞市坐火车返回老家、在深圳市住宿等情况，虽在一些细节上二人供述特别是马全齐的供述有反复、不一致的情况，但整体上能够相印证。马全齐供认的从被害人身上搜出一小袋白粉、二被告人均供述搜出针管的情况与被害人的哥哥叶某2证实叶某1吸毒、经常随身携带针管的情况相印证。④二被告人均指认了作案现场，确认是当年作案地点，并指出当年现场的情况与指认时的相同和不同之处。⑤二被告人供述、指认现场地点与马某的证言能够相印证，与报案人、附近群众的证言能够相印证。⑥公安接警记录、另案报案人段某的证言，证实11月28日公安机关接报警的二宗抢劫中，段某所报警的抢劫发生在叶某1被杀案前一天晚上，时间、地点、情节均与本案不相符。足以排除二被告人实施的抢劫是段某所报警案件。（2）二被告人的供述整体能够相印证，均指认了作案现场。二被告人的供述与证人马某的证言能够相印证，主要体现在作案后回到出租屋的对话、当晚离开惠州、后马某借钱给二被告人、返回老家的情况能够相印证。（3）二被告人的供述与现场勘查的情况整体上能够相印证，被害人二个裤袋均被翻动，与二被告人供述的搜身情况相印证。二被告人均供认马全齐在旁边捡砖头击打被害人的头部，与被害人尸体旁边有一堆建筑垃圾、其中有砖头、砖头上有血迹的情况相印证。（4）二被告人供述的作案过程与尸检情况能够相印证。韩刚利供认持刀捅刺被害人胸颈部，马全齐供述事后问韩刚利捅刺何部位、几下，韩刚利称捅刺喉咙两下。尸检报告显示被害人共四处创口，锁骨部位有一处创口，达肌层；左胸一处、右胸二处创口，均达胸腔。二被告人供述的韩刚利捅刺部位、次数与尸检情况能够相印证。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的情况与韩刚利供述作案工具是单刃刀相印证。死因系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与韩刚利供述的被害人被捅刺后嘴角流血的情况相印证。（5）旅馆登记信息证实案发后第二天马全齐以其身份证登记入住深圳市龙华街道波阳旅馆，与二被告人供述相印证。
3.原审被告人韩刚利携带刀具，在抢劫过程中捅刺被害人胸、颈等要害部位，直接致被害人死亡，其主观恶性深，犯罪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韩刚利主动供述犯下本案，对侦破案件起到帮助作用，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判量刑适当，对其数罪并罚正确。
二、关于上诉人马全齐所提上诉意见。现有证据足以证实马全齐事前与韩刚利商谋抢劫，事中积极实施摔倒被害人、以砖头击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作用积极，依法不应认定为从犯，鉴于其并非直接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人，地位作用轻于韩刚利，原判对其量刑适当。
综上，上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韩刚利、上诉人马全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暴力手段实施抢劫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原审被告人韩刚利携带刀具，在抢劫过程中捅刺被害人胸、颈等要害部位，直接致被害人死亡，其主观恶性深，犯罪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原审被告人韩刚利主动供述犯下本案，对侦破案件起到帮助作用，对其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审被告人韩刚利原犯放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一万二千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限制减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本案漏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马全齐与韩刚利事前商谋抢劫，实施摔倒被害人、以砖头击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应依法处罚。上诉人马全齐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积极，依法不应认定为从犯，鉴于其并非直接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人，地位作用较韩刚利为轻，量刑应与韩刚利有所区分。上诉人马全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马全齐、原审被告人韩刚利的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3刑初89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韩刚利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前判决犯放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一万二千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一万二千元，对被告人韩刚利限制减刑；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被告人韩刚利限制减刑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钟道春
审 判 员 胡晓明
审 判 员 刘 潜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江发西
书 记 员 冯晓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抚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