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菏民一终字第7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樊东海，农民。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果（又名张朵），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记华，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更旺，农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国海（又名樊红旺），农民。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常思亮，山东兴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樊东海、张果因与被上诉人樊记华、樊更旺、樊国海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11月13日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樊东海、上诉人张果，被上诉人樊记华、樊更旺、樊国海共同委托代理人常思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樊东海、张果一审起诉称，因2005年被告樊记华拿着假户口本多给原告樊东海要堤防建设占地补偿款，被告樊记华、樊更旺将原告樊东海的牙齿打掉四颗，鼻骨骨折，原告张果的头部被打出几个血泡。2008年，被告樊国海对原告樊东海进行殴打，将原告樊东海的左大拇指咬伤，将原告家的机动三轮车砸坏。2011年农历腊月25日，被告樊国海找来一群盲人到原告家大闹一天，将原告家闹得天翻地覆，院内屋内一片狼藉，原告张果被吓成脑瘫，至今未愈。被告的行为对原告家男女老少物质和精神上造成了极大伤害，其损失无法估量，上述事实，有东明县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782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和当时拍摄的现场照片为证。为了维护原告及家人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20000元；修理牙齿和后续鼻骨治疗费10000元；因盲人闹，原告张果瘫痪造成的精神赔偿费30000元；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樊记华、樊更旺、樊国海一审答辩称，原告所述不是事实，2005年3月，原告樊东海通知樊记华的妻子翟某某拿着户口本领取黄河堤防建设土地补偿款时，双方对于是按照现有户籍人数还是按照原来交公粮的人数领钱认识不一致，并发生争执，原告樊东海扣住被告家的钱不给，原告的儿媳孟某某还将翟某某打伤，被告樊更旺见其母翟某某被打伤，去找樊东海理论，二人发生争执，根本没有打掉门牙和鼻梁骨折的事情，被告樊记华和原告张果根本没有参与。由于原告樊东海一直不给被告家土地补偿款，2008年11月2日，被告樊国海再次去找原告樊东海要钱时发生争执，撕扯时原告樊东海去卡被告樊国海的脖子，被告樊国海把原告樊东海的左手拇指咬伤，被告樊国海的颈部胳膊肘部被打青肿，背部被原告樊东海打伤，被告樊国海的伤情经鉴定为轻微伤。被告樊国海从未找过盲人去原告家，原告张果十多年前就半身不遂，原告以此讹诈被告是不能得逞的。综上所述，原告樊东海扣住被告家的土地补偿款不给，原告的儿媳将翟某某打伤，还先动手打人，发生打架完全是原告樊东海的责任，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3月22日，原告樊东海通知被告樊记华的妻子翟某某拿户口本领黄河大堤加宽占地赔偿款。第二天，被告樊记华的妻子翟某某拿着户口本找到原告樊东海领钱时，二人因户口人数意见不同发生争执。原告樊东海的儿媳孟某某见翟某某与其公公樊东海争吵，过去将翟某某打伤。翟某某回家后，被告樊更旺见其母亲被人打伤，就去找原告樊东海并将樊东海打伤。经东明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告樊记华的妻子翟某某、原告樊东海均为轻微伤，原告樊东海支付鉴定费200元。原告樊东海受伤后，于2005年3月23日入住东明县人民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脑震荡？；……5、鼻骨骨折，住院至2005年4月5日，住院15天，花去治疗费772.3元。之后，被告方一直找原告樊东海索要土地补偿款，原告樊东海以被告将其打伤要求被告为其看病为由，拒不给付被告土地补偿款。2008年11月2日，被告樊国海追问原告樊东海土地补偿款的事，双方发生打架，被告樊国海将原告樊东海的左手拇指咬伤，被告樊国海亦受伤。2008年11月2日，原告樊东海支付手术费80元。经东明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原告樊东海、被告樊国海的伤情均为轻微伤，原告樊东海支付鉴定费200元。东明县公安局作出了对被告樊国海行政拘留7日、对原告樊东海行政拘留5日的行政处罚。之后，被告方还是一直要求原告樊东海给付土地补偿款，原告樊东海仍以被告将其打伤要求被告为其看病为由，拒不给付被告土地补偿款，并经刘楼镇政府多次调解，均未果。2011年腊月25日，被告樊国海找来一群盲人到原告樊东海家索要征地补偿款。原告樊东海坚持认为自己被被告樊记华家人打伤，妻子也因此患有脑溢血，瘫痪在床，为看病已将被告该分得的土地补偿款花光，拒不给付被告补偿款。又经刘楼镇政府多次调解，均未果。2006年2月28日至2006年3月13日，原告张果因患脑梗塞，住院治疗14天，花去医疗费1085.05元。
另查明，2013年度山东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40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樊东海、张果与被告樊记华、樊更旺、樊国海作为同村邻居，本应和睦相处。被告樊记华的妻子翟某某找到原告樊东海领取土地赔偿款时，二人因户口人数意见不一发生争执，原告樊东海的儿媳孟某某将翟某某打伤。打架发生后，双方均应息事宁人，不能再因此事发生纠纷。翟某某回家后，被告樊更旺见其母亲被人打伤，便去找原告樊东海并将樊东海打伤。被告樊更旺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原告樊东海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樊东海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772.3元，误工费555元（40500÷365×5），护理费555元（40500÷365×5），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0×5），鉴定费200元，以上经济损失共计2232.3元。被告樊更旺应赔偿原告樊东海各项经济损失2232.3元。2008年11月2日，被告樊国海追问原告樊东海土地补偿款的事，双方发生打架，被告樊国海将原告樊东海的左手拇指咬伤，被告樊国海亦受伤，东明县公安局对被告樊国海、原告樊东海作出了不同程度的行政处罚。被告樊国海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原告樊东海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樊东海自己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对自己受到的伤害承担一定责任。综上，由原告樊东海承担30%的责任，被告樊国海承担70%的责任为宜。此次打架，原告樊东海的经济损失包括：手术费80元，鉴定费200元，共计280元。被告樊国海承担70%的责任，应赔偿原告樊东海196元。两次打架，被告樊记华均没有参与，故被告樊记华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樊东海主张的营养费，因无医嘱，且无鉴定意见，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樊东海主张的交通费，由于原告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修理牙齿和后续鼻骨治疗费，因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又无鉴定意见，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尚需后续治疗，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006年2月28日至2006年3月13日，原告张果因患脑梗塞，住院治疗14天，住院治疗花费1085.05元，其损失和原、被告之间发生打架不具有关联性，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011年腊月25日被告樊国海找来一群盲人到原告樊东海家索要征地补偿款。原告称一群盲人到原告家大闹一天，将原告家闹得天翻地覆，院内屋内一片狼藉，原告张果被吓成脑瘫，至今未愈，被告的行为对原告家男女老少物质和精神上造成了极大伤害，其损失无法估量，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但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盲人给其及其家人造成物质上的损害，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给原告及其家人的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且原告张果的瘫痪系2006年因患脑梗塞所致，原告称原告张果因盲人到家中闹事被吓成脑瘫的说法不能成立，故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05年以来，被告樊记华家人一直找原告樊东海索要补偿款，原告樊东海以被告樊更旺、樊国海均打伤过自己，并且找来一群盲人到家中闹事，给其身体及精神造成极大的伤害，为看病已把该分配给被告的钱花完等理由拒不支付被告樊记华家土地补偿款，并经刘楼镇政府多次调解，其诉讼时效因原告一方提出要求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的辩称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樊更旺赔偿原告樊东海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2232.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樊国海赔偿原告樊东海手术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1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被告樊记华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樊东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张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樊东海、张果承担1247元，被告樊更旺、樊国海承担5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樊东海、张果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上诉称：一、2005年3月23日，被上诉人樊记华、樊更旺将上诉人樊东海打伤，住院确诊为脑震荡、鼻骨骨折、牙齿脱落等。上诉人樊东海被打伤之前是家中的顶梁柱和经济来源，自从被打伤后，无劳动能力，日常头痛多病，家中经济困难，无钱治伤看病，牙齿未安，忍受伤病痛苦，疾病至今未愈。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的后续治疗费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二、在2005年3月23日伤害事件中，被上诉人樊更旺将上诉人张果头部打伤，头发撕掉几缕。张果受到殴打和惊吓，但没有任何处理结果和补偿，张果因此悲愤交加，生活前景绝望，精神受到严重伤害，患上脑梗塞疾病于2006年2月28日住院治疗。2011年腊月25日，被上诉人樊国海雇了一群盲人到上诉人家大闹一天，上诉人张果再次受到惊吓，脑梗塞恶化为半瘫，因此对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显失公平。三、上诉人樊东海、张果2005年以前，身体健康强壮，无有任何疾病，三次伤害事件使二上诉人身体和精神受到严重伤害，无劳动能力，至今疾病缠身不能治愈。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对该案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3、三被上诉人继续给二上诉人治伤、看病。
被上诉人樊记华、樊更旺、樊国海共同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均为不实之词。2005年3月23日事件中，被上诉人樊记华和上诉人张果没有参与。张果2006年患脑梗塞致半身不遂，与本案无任何关系。2011年腊月25日盲人去樊东海家要过年的钱，樊国海不知情，说是樊国海让盲人去他家闹事不是事实。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时，二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一、樊东海2005年3月23日至3月31日住院病历一份。二、张果2006年2月28日至3月13日住院病历一份。三、樊东海2006年2月25日菏泽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一份。四、医药费单据一宗。五、2005年被樊更旺打掉的牙齿实物。以上证据拟证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病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樊东海的牙齿原来就是假牙，张果的病历、菏泽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四的票据均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证据五，樊东海的牙齿是自然脱落，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证据一具备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二、证据三和证据五与本案争执事实的关联性不能认定，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四经审查，2005年3月23日的门诊收据四张计款336元，与证据一能相互印证，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2008年11月2日、3日、4日、5日、7日的九张门诊收据计款404元，与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其他医疗费单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确定，证据效力不予认定。
综合上述有效证据，本院认定：2005年3月23日，被上诉人樊更旺将上诉人樊东海致伤，同日樊东海住院治疗，3月31日出院，住院治疗9天，花费医疗费1108.30元（772.30元＋336元）。2008年11月2日，被上诉人樊国海追问上诉人樊东海土地补偿款的事，双方发生打架，被上诉人樊国海将上诉人樊东海的左手拇指咬伤，被上诉人樊国海亦受伤。樊东海支付手术费等共计484元（80元＋404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2005年3月23日，被上诉人樊更旺将上诉人樊东海致伤，对樊东海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给予赔偿。樊东海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108.30元，误工费998.60元（40500÷365×9），护理费998.60元（40500÷365×9），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30×9），鉴定费200元，以上经济损失共计3575.50元。被上诉人樊更旺应赔偿上诉人樊东海各项经济损失3575.50元。2008年11月2日，被上诉人樊国海与上诉人樊东海发生争执并打架，樊国海将樊东海的左手拇指咬伤，樊国海亦受伤，东明县公安局对樊国海、樊东海作出了不同程度的行政处罚。樊国海存在一定过错，应对樊东海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樊东海自己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对自己受到的伤害自负一定责任。此次打架，樊东海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484元，鉴定费200元，共计684元。樊国海承担70%的责任，应赔偿樊东海478.80元。两次打架，被上诉人樊记华均没有参与，故被上诉人樊记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樊东海上诉称：2005年的伤害事件造成其牙齿脱落，鼻骨骨折，应由被上诉人赔偿其修理牙齿和后续鼻骨治疗费100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樊东海要求赔偿其修理牙齿和后续鼻骨治疗费10000元，但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又无上述损失的鉴定意见，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尚需后续治疗，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上诉人上诉称：2005年伤害事件中，张果也被打伤并因惊吓患脑梗塞。2011年腊月25日，被上诉人樊国海雇了一群盲人到上诉人家大闹一天，上诉人张果再次受到惊吓，脑梗塞恶化为半瘫。被上诉人的行为对上诉人家男女老少物质和精神上造成了极大伤害，其损失无法估量，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果2006年2月因患脑梗塞住院治疗，之后病情逐渐加重，该情况属实，但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张果患脑梗塞与2005年伤害事件有关，也无证据证明张果脑梗塞病情加重与2011年腊月25日盲人到其家中闹事有关。但被上诉人樊国海指使盲人到上诉人家中闹事，使二上诉人在当地村民中的信誉评价降低，且当时正值春节期间，给二上诉人的心理带来不必要的痛苦和精神创伤，现二上诉人要求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结合当事人过错、侵权行为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由被上诉人樊国海给付二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
综上，原判不当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被上诉人樊记华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上诉人樊东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4）东民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
三、被上诉人樊更旺赔偿上诉人樊东海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经济损失3575.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
四、被上诉人樊国海赔偿上诉人樊东海医疗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478.8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
五、被上诉人樊国海赔偿上诉人樊东海、张果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樊东海、张果负担1150元，被上诉人樊更旺负担50元，被上诉人樊国海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元，由上诉人樊东海、张果负担1094元，被上诉人樊更旺负担50元，被上诉人樊国海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树峰
代理审判员 李 锋
代理审判员 张宪明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韩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