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厦民终字第2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曦，女，197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王松三、许铭正，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晓东，男，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毅腾，男，1990年9月3日出生，汉族。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赖海田，福建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曦与被上诉人胡晓东、徐毅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3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晓东、徐毅腾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周曦支付胡晓东、徐毅腾违约金50万元；2、由周曦承担本案诉讼费。
周曦请求原审法院判令：1、胡晓东、徐毅腾向周曦返还已收取的定金50万元；2、胡晓东、徐毅腾承担本案反诉费用。
原审法院查明：
胡晓东、徐毅腾原系雨威公司的股东，各持股50%。厦门市同安区工业集中区同安园172号201室五层工业厂房，系雨威公司名下的房产。根据相关的土地出让合同，该房产的转让应提前三十日向同安区政府或其授权部门提出申请，并获得书面批准。同安区政府或其授权部门享有优先收购权。若同安区政府或其授权部门批准转让且明确放弃优先收购权，土地使用权人应补足土地出让金、补交建筑财政贴价，并签订相应的补充合同。
2015年1月14日，胡晓东、徐毅腾与周曦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周曦向胡晓东、徐毅腾购买雨威公司和公司名下资产，即位于厦门市同安区工业集中区同安园172号201室共五层工业厂房，总价格为1100万元，周曦须于签订本《协议书》后，先付给胡晓东、徐毅腾50万元作为定金，双方不得中途毁约，若中途毁约，毁约方要付给对方双倍定金作为违约金；周曦应于2015年1月23日前向胡晓东、徐毅腾支付450万元，胡晓东、徐毅腾需将雨威公司全部股权过户给周曦；剩余600万元由厦门市瑞意达经编有限公司作为担保，由周曦分二期支付等。该协议第五条约定“产权买卖详情见《房屋买卖合同》”。案外人李国湖及易勇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
前述《协议书》签订后，周曦依约支付给胡晓东、徐毅腾5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双方至今未签订任何《房屋买卖合同》。讼争《协议书》签约前原、被告双方已明确了解《协议书》项下的公司厂房不能自由转让。
2015年1月22日下午至23日，周曦起草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文本，此后，双方多次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对合同文本进行修改。2015年1月24日，李国湖及其朋友李智深、居间人易勇及周曦的配偶邱永庆在喜来登酒店协商协议履行事宜，邱永庆表示因为资金缺乏，决定不再购买《协议书》项下的公司及厂房。2015年1月26日，周曦通过邮件表示不同意胡晓东、徐毅腾对合同的修改。2015年1月27日，胡晓东、徐毅腾及李国湖共同委托福建兰海律师事务所向周曦发出一封《律师函》，要求其在收函之日起2日内，履行支付450万元的义务。否则，胡晓东、徐毅腾将解除双方于2015年1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并追究周曦的违约责任。周曦于2015年1月29日收到上述《律师函》。
另查明，李国湖是胡晓东的岳父。双方均当庭表示如《协议书》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同意解除。
原审法院认为：
周曦为购买雨威公司名下的厂房，在明知该厂房直接转让存在不便利的情况下，与胡晓东、徐毅腾签订《协议书》，以转让股权的方式间接取得雨威公司的厂房。因此该《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现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合同，原审法院予以照准。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周曦应于2015年1月23日前支付450万元给胡晓东、徐毅腾，周曦未依约付款，其行为已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支付100万元的违约金，因周曦已支付了50万元的定金，现胡晓东、徐毅腾要求周曦再支付50万元的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案涉厂房系雨威公司名下的资产，股权转让之后，周曦通过公司支配案涉厂房已是合同的应有之意，双方无需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从协议主体看，胡晓东、徐毅腾不是《房屋买卖合同》的适格主体，故以签署《房屋买卖合同》作为付款的前提并不合理。综上所述，胡晓东、徐毅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周曦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5年4月24日判决：一、周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胡晓东、徐毅腾违约金50万元。二、驳回周曦的全部诉讼请求。
宣判后，周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周曦上诉称：1、当事人约定需要签订厂房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如果双方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表明讼争协议书尚未生效，也正是基于此周曦才停止支付款项，胡晓东、徐毅腾作为公司股东通过讼争的《协议书》决定将公司股权及名下厂房卖给了周曦，构成股东对公司的厂房买卖的决议；2、本案讼争的《协议书》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厂房买卖，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属于无效合同；3、本案的证人与本案审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足以采信，且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邱永庆表示因资金缺乏，决定不再购买”与证人证言“邱永庆在协商最后说对被上诉人提出的意见还要考虑一下”相互矛盾，因此，周曦一直要求与胡晓东、徐毅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后者却拒不依约签订该《房屋买卖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周曦一审的反诉请求。
胡晓东、徐毅腾答辩称：周曦对于购买讼争股权及有关讼争房屋情形十分清楚，居间人易勇向周曦告知了讼争厂房的情况及只有通过讼争公司股权买卖才能顺利实现，因此双方才在2015年1月14日签订的购买讼争公司股权及其名下资产的《协议书》，并由易勇和李国湖作为见证人。双方签订《协议书》是为了购买讼争公司股权，该协议书上只有公司股东的签字，并没有加盖公司的公章，如果是单独直接处置公司重大的不动产的，还需要有公司股东的决议书等。从公司法的角度来讲，讼争股东变更为周曦之后，该讼争厂房也相应的变更到其掌控范围之内。因此，在讼争《协议书》合法有效情形下，周曦却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违约拒不支付股权转让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胡晓东、徐毅腾有权依约主张违约金10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曦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了周曦对“邱永庆表示因为资金缺乏，决定不再购买《协议书》项下的公司及厂房”有异议外，各方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一、讼争《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虽周曦主张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但一方面讼争股权并非属于法律法规禁止转让的标的物，另一方面其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因此，讼争《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予诚信遵守。
二、周曦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问题。本院认为，周曦主张是胡晓东、徐毅滕未能按照《协议书》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原因导致《协议书》无法履行，因此其不存在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协议书》约定分析，《协议书》明确约定周曦应在2015年1月23日支付给胡晓东、徐毅腾45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其却未于上述期限内支付，同时讼争《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其次，从交易习惯分析，讼争的厂房系公司的财产，本案交易的标的系公司股权，股权转让之后周曦可通过公司支配该厂房，双方理应无需另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再次，从交易主体分析，即使胡晓东、徐毅腾作为股东表示同意，也仅是内部行为，讼争厂房的权属人为公司，应由公司与周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周曦未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期限支付股权转让款，应认定为已构成违约行为。
综上，如前述，周曦构成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应当再行支付50万元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维持。周曦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诉人周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仲
审 判 员 王池
代理审判员 苏鑫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龚妍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