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珠中法民二终字第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南水珠海大道东南通花园B区。
法定代表人：郑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显文，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娜儿，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汉雄，男，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身份证号码：×××6617。
委托代理人：霍艳辉，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丹，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珠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一建）因与被上诉人林汉雄民间借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珠金法平民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6月22日，珠海一建向林汉雄出具借条一张，内容如下：兹我公司珠海一建因业务周转资金出现困难，现向林汉雄先生借款人民币壹佰捌拾伍万元整，时间从2010年6月22日起，为期五个月，到期日偿还人民币壹佰捌拾伍万元整，如到期日尚未能偿还本金人民币壹佰捌拾伍万元则按本金3%每天赔偿林汉雄先生的经济损失。
因珠海一建在此期间有还款，2013年1月20日，珠海一建又重新向林汉雄出具借条一张，内容如下：今向林汉雄借款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利率为每月3.5%，每月利息为人民币63000元，每月利息后付，全部本金到期一次性偿还。
珠海一建按约定每月支付利息给林汉雄，直至2013年12月20日，珠海一建再没有支付利息，2014年2月起，珠海一建多次向林汉雄开具金额为180万元的支票，但均因珠海一建账户余额不足未能承兑。
上述事实有借条、收据、支票、发票、电子回单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1月8日，双方重新签订了借据，珠海一建确认欠林汉雄人民币180万元，该借据视为双方对之前的借款进行了一个结算，自愿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应当受法律保护。从珠海一建多次向林汉雄出具180万元的支票看，珠海一建是认可以上本金的，因此，至2013年1月8日，珠海一建欠林汉雄本金180万元。双方约定180万元的本金每月付利息63000元，珠海一建每月按此约定付息直至2013年12月20日，该利息在法律性质上属于自然债务，已经按月支付履行完华，应当尊重珠海一建的处分权，该支付行为亦符合民法精神之意思自治原则。现珠海一建在自愿履行完毕后又要求作相应扣减有悖诚实信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自2013年12月20日后，珠海一建虽认可仍欠180万元的本金，却再无支付林汉雄利息，林汉雄现要求珠海一建偿还本金及利息合法有据，但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5%明显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原审法院酌情调整到四倍来计算珠海一建2013年12月20日之后应付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珠海一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林汉雄偿还借款人民币1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3年12月21日计算至珠海一建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林汉雄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决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受理费25128元，由林汉雄林汉雄承担4128元，由珠海一建承担21000元。
珠海一建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8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借条中虽然载明借款本金185万元，但实际借款仅160万元，可见林汉雄转账凭证，其余25万元系林汉雄预扣的利息。
二、双方于2013年1月20日签订的借条实质上是对2010年6月22日的借条的变更，并非自愿形成新的借款关系。该借条金额中的180万元实际上是按照利滚利的方式计算的本息，该借款本金珠海一建并未实际收取，而是林汉雄认为此前珠海一建支付的皆是借款利息，本金未实际支付而作出。原审法院以珠海一建多次出具180万元支票来认定珠海一建认可借款180万元的事实，属于认定错误。
三、珠海一建自2011年8月22日至今已经归还借款本息共计2726353.2元，应当依法计算合法利息，扣除余下款项应作为已支付本金计算。原审法院未对已付款项进行分析认定，属于违背案件事实。
综上，珠海一建请求二审法院：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汉雄承担。
林汉雄答辩称：一、林汉雄向珠海一建交付款项的事实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185万的借款本金是通过现金和转账形式分别支付的，其中有160万是转账汇款，其他是现金，珠海一建的收据、支票可以证明珠海一建收到180万元款项的事实。
二、2013年1月20日，珠海一建与林汉雄对此前之间的借款进行了一个重新的确认，再次确认向林汉雄借款本金180万，是珠海一建对借款事实的存在和金额的认可。
三、关于珠海一建已经归还款项的问题，通过珠海一建在一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可以看出，珠海一建归还本金部分是130万，不是其所陈述的270万。其中有一部分，是双方往来的工程款、材料款，是应当予以扣除的。另外，珠海一建自行统计的270万当中，还包括56万多是没有任何的付款凭证，对于该部分款项应当在其归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2013年之前的利息，林汉雄在诉讼当中，并没有主张之前珠海一建所归还的利息，是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林汉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在二审中皆无新证据提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林汉雄挂靠珠海一建，承包工程。珠海一建支付的款项凭证中记载的款项用途有借款利息、借款本金、材料款、差旅费、工程费、往来款。其中2012年3月6日的收据载明偿还林汉雄41万元本金、利息6697元；2012年10月22日收据载明还款200万的利息7万元；2013年1月8日收据记载还款本金2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80万元。针对上述记载，林汉雄的陈述是不同笔的借款偿还，珠海一建的陈述是属于同一笔款项的利息积累后又转化为本金。双方确认自2013年1月份起珠海一建每月均有支付63000元。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三年贷款年利率为6%。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存在本金中预扣利息的情形，但因双方在借条中明确记载借款本金为185万元，双方在款项往来过程中也存在现金交付和还款等事实，故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185万元系转账160万元和现金交付两种方式并存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对上诉人的意见不予采纳。双方除了借款关系之外，还存在挂靠关系，双方往来过程中珠海一建支付的款项性质较为复杂，本院无法确定珠海一建的支出款项皆属于归还同一笔借款。虽然双方对2012年3月6日、10月22日、2013年1月8日的收据款项性质存在不同陈述，但不妨碍当事人就双方多年借款的本息于2013年1月20日重新结算处理。双方对累积多年的本息进行重新约定，且上诉人此后开具多张偿还180万元本金的支票，表明其对本金180万元并无异议。但双方借条中约定的月息3.5%已经超出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对于珠海一建每月多还的利息应当折抵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4倍计算，珠海一建2013年1月份应该偿还的利息数额为36000元，多偿还的27000元折抵本金后，剩余的本金数额为177.3万元。珠海一建2月份应该偿还的利息为35460元，多偿还的27540元折抵本金后，剩余本金数额为174.546万元。珠海一建3月份应该偿还的利息为34909.2元，多偿还的28090.8元折抵本金后，剩余本金数额为1717369.2元。珠海一建4月份应该偿还的利息为34347.4元，多偿还的28652.6元折抵本金后，剩余本金数额为1688716.6元。珠海一建5月份应该偿还的利息为33774.3元，多偿还的29225.7元折抵本金后，剩余本金数额为1659490.9元。珠海一建6月份应该偿还的利息为33189.8元，多偿还的29810.2元折抵本金后，剩余本金数额为1629680.7元。珠海一建7月份应该偿还的利息为32593.6元，多偿还的30406.4元折抵本金后，剩余本金数额为1599274.3元。珠海一建8月份应该偿还的利息为31985.5元，多偿还的31014.5元折抵本金后，剩余本金数额为1568259.8元。珠海一建9月份应该偿还的利息为31365.2元，多偿还的31634.8元折抵本金后，剩余本金数额为1536625元。珠海一建10月份应该偿还的利息为30732.5元，多偿还的32267.5元折抵本金后，剩余本金数额为1504357.5元。珠海一建11月份应该偿还的利息为30087.2元，多偿还的32912.8元折抵本金后，剩余本金数额为1471444.7元。珠海一建12月份应该偿还的利息为29428.9元，多偿还的33571.1元折抵本金后，剩余本金数额为1437873.6元。原审法院对于超出银行四倍的利息未予扣减，属于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4）珠金法平民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4）珠金法平民初字第2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珠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林汉雄偿还借款人民币1437873.6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43787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林汉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珠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决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本案一审受理费25128元，由林汉雄承担6128元，由珠海一建承担1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珠海市第一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19000元，林汉雄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烽娟
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
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