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榆中民二终字第00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甲公司，住所地XX路中段（XX办公楼）。
负责人何X，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X，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X，系死者高ZZ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X，系死者高ZZ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XX，系死者高ZZ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XXX，系死者高ZZ之子。
上述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吕X，陕西银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乙有限公司，住所地XX大楼西侧。
法定代表人艾XX，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X，陕西银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X、高X、高XX、高XXX、陕西乙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米脂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米民初字第00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1月19日2时59分许，孙XX驾驶XX（挂）半挂货车，行驶至249省道邓州市文渠街九龙路口北侧转弯路段时，车辆侧翻，驾驶室内的高Z、高ZZ倒出车外路面，车辆滑行与路旁树木等相撞，致使孙XX、高Z、高ZZ死亡，车辆、财物损坏，造成交通事故。2014年12月10日邓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邓公交认字（2014）第0047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孙XX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高Z、高ZZ无责任。XX（挂）半挂车是高Z以分期付款的方式从被告陕西乙有限公司购买，登记在被告陕西乙有限公司名下，并以陕西乙有限公司名义在被告甲公司投保了一份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万元；两份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限额为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10万元、且有不计免赔率特约等。保险期限一年，均为2014年9月14日起至2015年9月13日止。受害人高ZZ生于1964年4月19日，死亡时50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为487320元，丧葬费24426.5元。现原告诉讼来院，请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61746.5元以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
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11月19日2时59分，孙XX驾驶XX（挂）半挂货车行驶至249省道邓州市文渠街九龙路口北侧转弯路段时发生车辆侧翻，驾驶室内的高Z、高ZZ倒出车外路面，车辆滑行与路旁树木等相撞，致使孙XX、高Z、高ZZ死亡，车辆、财物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该事故发生时该车所投保险均在保险期内。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上，机动车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判定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时被害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为依据，本案被害人高ZZ在事故发生前系XX（挂）半挂车车上人员，但在车辆侧翻时将其倒出车外路面，车辆滑行与路旁树木等相撞，致其死亡。因此在事故发生时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此次事故造成原告合理损失，理应由被告甲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按责任划分（全责）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因此事故对原告在精神上造成的损害是客观存在的，故对原告提出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50000元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该起事故发生时还将（车上人员）高Z倒出车外，并造成高Z死亡，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保留高Z的赔偿份额。被告陕西乙有限公司虽为XX（挂）号车辆登记车主，但该车系分期付款出卖方保留所有权的方式出售于被告高Z，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陕西乙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请求陕西乙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陕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四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高ZZ的死亡赔偿金487320元、丧葬费24426.50元共计561746.5元，由被告甲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四原告赔付55000元，下余506746.5元，按责任划分（100%）由被告甲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向四原告赔付500000元。二、驳回四原告对陕西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以上金钱给付内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9417元，由被告甲公司承担。
上诉人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事故死者高ZZ属于肇事车辆的乘员，而非事故第三者。公安交警责任认定没有明确死者高ZZ究竟是车辆侧翻时在车内撞击死亡还是摔出车外死亡，被上诉人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高ZZ为事故第三者，属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死者高ZZ的损失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付。死者高ZZ不属交强险合同的受害人。责任保险是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死者高ZZ在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在车外遭受伤害而死亡的情况下，只能以事故发生前的状态确定其死因。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米脂县人民法院（2015）米民初字第0008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申X、高X、高XX、高XXX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万元（上诉差额455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额承担。
被上诉人申X、高X、高XX、高XXX答辩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故认定书认定高ZZ是在摔出车外死亡，应该以第三者赔偿。
被上诉人陕西乙有限公司答辩认为，本案是车上人员摔出车外致死，所以应为第三者，一审法院判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4年11月19日，孙XX驾驶陕KA38**（主）陕KZ2**（挂）半挂货车，行至249省道邓州市文渠街九龙路口北侧转弯路段时侧翻，致孙XX、高Z、高ZZ死亡，孙小军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车投保于上诉人保险公司，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死者高ZZ应按车上人员赔偿还是应按第三者赔偿。
车辆保险是在运输过程中因疏忽和过失而造成本车人员或者第三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判定受害人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应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是否在被保险车辆之外及受害人的损害后果是否来自于本车的直接侵害为主要依据。据此，机动车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是特定时空条件下的特定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的变化而转化，即车上人员也可以转化成第三者。本案中，死者高ZZ在事故发生前属车上乘员，邓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分析认为，由于孙XX驾车观察不周，操作不当，造成侧翻，将高ZZ倒出车外路面，车辆滑行与路旁树木等相撞，致高ZZ死亡。由此，死者高ZZ在事故发生的持续连贯过程中已不在车上，转化为第三者，死亡后果是直接来源于上诉人被保险车辆的直接侵害，上诉人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死者高ZZ不属于事故第三者，应当以本车人员的责任险予以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正确。一审法院认定死者高ZZ为事故第三者，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另一死者留有相应的保险赔偿份额后的部分判决予以被上诉人申X、高X、高XX、高XXX赔偿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海鸥
审 判 员 乔幼涛
代理审判员 闫徐平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田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