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三中民终字第07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开元，男，1962年10月1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董海鹰，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北京晨生日用化学制品厂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自雄，男，1986年5月30日出生。上诉人殷开元因与被上诉人毛自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4）顺民初字第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1月，殷开元起诉至原审法院称：2013年11月27日7时30分许，我与毛自雄发生矛盾，毛自雄将我打伤。事后，我到顺义区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大腿皮肤裂伤，腰背部软组织损伤，有顺义区医院门诊病历证明受伤事实存在。2013年11月28日，受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大孙各庄派出所委托，北京市顺义区法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我身体进行身体损伤鉴定，同年12月10日作出轻微伤偏重意见。由于我在家养伤并且仍不能好转，后病情加重，我在法医院住院9天。我与毛自雄协商医疗费赔偿未果，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毛自雄赔偿我医疗费637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营养费36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害费2000元、误工费6000元；2.诉讼费由毛自雄承担。毛自雄辩称：2013年11月27号，我搬家，此事与殷开元无任何关系。殷开元上前阻止我搬家，因此我与殷开元吵起来。我只能到路旁沟里烤火。之后，殷开元报警。警察到后将我叫上车，但身上未搜出任何伤人的东西。警察到屋里亦未搜出任何刀器等。我始终没有离开殷开元视线。我不清楚殷开元如何造成的划伤。若我有凶器，应该给殷开元造成扎伤，不应该是划伤。综上，不同意殷开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27日早晨，毛自雄自其原承租大棚搬运物品，殷开元进行阻拦。阻拦过程中，双方发生争执。纠纷发生后，殷开元到顺义区法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该日门诊病历载：”初步诊断：右大腿皮肤裂伤，腰部软组织损伤，处置措施：1.门诊给予清创缝合，注射TAT；2.对症治疗，不适随诊；3.建议休息叁天，叁天后门诊复查。”殷开元为此共计花费897.66元。11月28日，殷开元花费鉴定费2400元，并花费医疗费25元。12月1日至9日，殷开元在顺义区法医院住院治疗，12月9日《法医诊断证明书》载：”诊断：右大腿皮肤裂伤。患者于2013-12-1在我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留住壹人，建议壹周后门诊复查。”殷开元为此花费医疗费3799.10元。12月15日，殷开元花费医疗费19.40元。殷开元的《住院费用清单》中表示，住院医疗费包含480元餐费。2013年12月10日，北京市顺义区法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殷开元身体所受损伤构成轻微伤（偏重）。针对误工费损失，殷开元提交了北京志军惠农蔬菜产销专业合作社的《证明》和《劳动合同书》，《证明》上载：”殷开元是我合作社职工，每月工资叁仟元（3000元），特此证明。”毛自雄对《证明》及《劳动合同书》均不认可。殷开元另表示，其承租大棚，与妻子、儿子共同种植，同时雇佣另外一人从事劳动。殷开元于2013年1月1日与合作社签订合同，合同仅一份，原件在合作社；殷开元表示其无保险，合作社无工资表、不清楚合作社是否雇佣他人进行劳务，也不清楚合作社雇佣几个人进行劳务。经查，《劳动合同书》显示，该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2013年3月3日庭审中，殷开元表示，其衣服损坏费系衣服损坏的费用，上衣被锄头砸坏，下衣被刀砍坏，并表示”坏的衣服在家里”。法庭要求其在庭审后三日内提交衣服及照片。2013年3月7日庭审中，殷开元又表示，其衣服除马甲外已于2013年3月3日庭审前被其妻子烧掉。殷开元的马甲上有一被类似撕裂的口子。毛自雄不认可殷开元在发生纠纷时穿有马甲，不认可口子系被锄头砸坏。2013年11月27日9时08分至9时55分，毛自雄接受民警询问，陈述事情经过如下：”2013年11月27日6时许，我和媳妇去大孙各庄镇四福庄村我以前承包大棚的地方去搬竹坯子，新承包大棚岁数大的人不让我和我媳妇。我和我媳妇走到大棚的过道搬竹坯子，岁数大的人打我媳妇，我就在旁边，我正在搬框子。我过去了，我看见我媳妇站在那里哭并和我说他打我，我和我媳妇就进屋了。对方把他儿子叫过来了，在屋待了十多分钟，我就出去把我的三轮摩托车挪开，发现摩托车的钥匙被对方的儿子拿走了，我又拿出我备用的钥匙把车打着把车挪开，岁数大的人就过来拽我，我把车门打开的和他说我不走，我把车开到路上去，我把车开到路上去了，我又回来坐在沟里生火，过会警察就来了。”2013年11月27日9时10分至10时17分，殷开元接受民警询问，陈述事情经过如下：”今天早上我6点20分到我种地的大棚，我见姓毛的和他妻子还有一男子，在我大棚地里拿支大棚的竹架子，我见状就阻止他们，并让他们离开，他们不离开，我就推毛的妻子，姓毛的说我打他妻子，就路西他屋内拿刀，我当时没注意，在我阻止他妻子时，姓毛的就用刀砍了我腰一下，后来又扎了我腿，接着我就报警了。”（问：当时是否打架？）”没有，我们谁都没打架，只是在我让他们离开时，姓毛的突然拿刀给了我两下。”（问：你与姓毛的以前是否有矛盾？）”没有，一直关系好。今天是现在我租的地是他以前租的，今年11月17日，我才租的。就是因为他说竹架子是他的，可是我已经把竹架子钱当着地主的面给他了，他最近每天都去地里找他东西。我昨天去找地主说了这事，地主说不让他去了，他今天又去了，才发生了今天的事情。”2013年11月27日10时57分至11时37分，殷开元之子殷时刚接受民警询问，其陈述事情经过如下：”2013年11月27日早上8点钟左右，我在大棚睡觉，我爸就叫我与他一起去大棚，我们过去后见到'小个子'男子要开三轮车走，我爸就将该车拦住，'小个子'男子就从车上下来，我就从车上将车钥匙拔了下来，'小个子'男子就从腰里拔出一把菜刀砍了我爸右腿一刀，我就上前去，该男子拿刀指着我说：'谁动我，我就砍谁。'我就不敢动了，于是我就报警了。一会儿，警察就到了。”2013年11月27日10时35分至11时05分，毛自雄之妻方绍玲接受民警询问，其陈述事情经过如下：”2013年11月27日5时许，我先去老殷承包的大棚搬竹坯子。我走到大棚的过道时，我往里走时说我搬我家的竹坯子。老殷从大棚里面出来，他不让我进去，他说地是他的，他就往外推我。我还往里走，他用拳头打我一下，没有打到我的头，我还是往里走。他又把我往外推，我也推他，他用拳头打了我一下，他把我推出来了。我们两个人就在过道大声争吵，我老公听到了就过来了，老殷和我老公吵起来了，我老公毛自雄要去打他，我和亲戚田开佐拦着不让打。老殷就去东边叫他儿子，我们就去西边的屋取暖去了。过了一会，老殷进我们的屋里，老殷的儿子和另外一个人在屋的外边。老殷进屋就说，你不是狂吗？想打架出去打去。我们没有出去，他就出去了。我们在屋待了十分钟左右，我和我老公就出去了，我们准备开三轮摩托车，我们没有找到钥匙，我回家又找了另外一把钥匙，我把钥匙给我老公了。我老公上车把摩托车打着，这时老殷出来了，我老公要开车走，老殷上去拦着不让我们走并要拔钥匙。我过去把老殷拽开，老殷打了我后背一下，我老公从车上下来了。我老公要去打老殷，我把我老公拽住了。老殷的儿子出来了，老殷的儿子和我老公互相拽着，老殷就去报警了，过会警察就来了。”2013年11月27日8时40分至10时10分，田开佐接受民警询问，其陈述事情经过如下：”2013年11月27日早上6点钟左右，我上厕所回来时见到我邻居'大个子'正在用左手抓住一名女子（毛自雄媳妇）的衣领子，用右手按着女子的头部向左一推，女子就向左差一点摔倒。毛自雄这时就从三轮车上跳下来，用右手指着'大个子'说：'你为什么打我媳妇？''大个子'就说：'不允许你们进我的棚子。'毛自雄就顺手从地上拿起我的锄头要打'大个子'，'大个子'就上前去抢锄头。我见到后说：'你们别用我家的锄头打架。'说完我就上前抢锄头，在这个抢锄头的过程中，锄头铁头砸了'大个子'的后腰一下。最后锄头被'大个子'抢走往东跑了。过来一会儿'大个子'带他儿子及老关回来了，我就马上去劝：'打不得，咱们是出来挣钱不是打架的。'结果谁也没有上前动手。'大个子'就边报警：'有人拿菜刀砍他。'边走到三轮车左侧车门用右手抓住毛自雄的衣领子往下让其下车，毛自雄就要关门不下车。'大个子'就用大腿挡住车门子不让车门关上。毛自雄就使劲将车门一关，车门就撞在'大个子'的大腿上一下，结果车门没有关上，毛自雄就被从车上拉了下来。双方谁也没有再动手，毛自雄就到沟里去烤火。后来警察就来了。”2014年2月19日庭审中，殷开元陈述其受伤过程如下：”2013年11月27号上午六点多，我到了大棚，发现毛自雄在搬东西。当时刮着大风，毛自雄的东西在大棚里面，毛自雄搬东西需要掀开大棚，大棚里有我种植的东西。毛自雄一方有三个人，有毛自雄，他的妻子和一个亲戚。我阻止毛自雄搬东西，毛自雄就回到他的房里拿了一个锄头向我腰部砸了一下。””他回自己屋了，待了半个多小时。之后他要开车回平谷，我站在车的左面没让他走。他就下来车，夫妻两人打我。然后毛自雄从他下衣口袋里掏出了刀子，砍了我一下。”（问：砍了你几下？）”一下。砍了一下就把刀放回口袋了。”后又称，毛自雄砍了殷开元后，殷开元的儿子自行到了现场，并没有看到发生纠纷的过程。2014年3月3日庭审中，殷开元称：毛自雄自裤子右侧口袋掏的刀，拿了刀后，向殷开元右大腿砍了一下，未砍其他地方。2014年3月7日庭审中，殷开元称：在毛自雄用锄头砍伤殷开元后，殷开元将其儿子叫过来干活。听到毛自雄开摩托车，殷开元过去阻止。”在拦的过程中，毛自雄用刀砍了我。刀在毛自雄身上带着呢，放在其口袋里。”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赔偿受害人因此产生的合理费用，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双方发生纠纷后，应冷静、理智处理。在本案中，双方因毛自雄搬运物品发生纠纷。毛自雄系原承租人，殷开元系现承租人。原承租人在出租人未在场的情况下，私自搬运物品，现承租人予以阻止符合常理，该搬运行为系引发纠纷的原因之一。但殷开元阻止毛自雄搬运物品中，行为亦存有不当，殷开元未通知出租人到场，且存在与毛自雄妻子发生肢体接触的行为。同时，毛自雄在纠纷过程中，存在拿锄头的情节，加剧纠纷升级。双方分开后，在毛自雄驾驶电动车离开的过程中，殷开元阻止毛自雄离开，再次加剧双方的矛盾升级。综合考虑双方在该事件中的情节，毛自雄负担50%的责任，殷开元自行承担50%的责任。在派出所笔录中，殷开元未陈述有关被锄头损伤的情节，并表示毛自雄用刀砍了殷开元二下。第一次庭审中，殷开元表示其儿子系自行赶到现场，未看到现场。第三次庭审中，殷开元又表示，其叫其儿子过来干活。根据殷开元之子的陈述，殷开元之子系殷开元叫来。殷开元表示，毛自雄自口袋中掏出菜刀。殷开元之子表示，毛自雄自腰里拔出一把菜刀。该二人对菜刀自何处掏出的陈述存在矛盾。同时，殷开元对于毛自雄砍其一下还是二下也存在矛盾。而毛自雄、毛自雄之妻以及田开佐的陈述均未出现有关菜刀的陈述。故此，法院难以认定毛自雄存在用刀砍伤殷开元的情节。结合各方在派出所的陈述，殷开元与毛自雄存在争抢锄头的情节，同时，毛自雄在驾驶电动三轮车离开的过程中，殷开元存在阻止的情节。同时，根据田开佐的陈述，毛自雄关车门的过程中，车门碰到殷开元的大腿。故殷开元之伤与毛自雄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于殷开元所要求的医疗费损失，根据殷开元所提供的医疗票据及殷开元主张数额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该项损失为6372.30元。对于殷开元所要求的伙食补助费损失，因其提交的住院清单中已包含480元餐费，故殷开元的主张属于重复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殷开元所要求的营养费损失，因其未提交需补充营养的证据，法院难以支持。对于殷开元所要求的交通费损失，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法院根据其就医事实予以酌定，并认定该项损失为40元。对于殷开元的衣服损坏费损失，因殷开元在第二次庭审中表示，被损坏的衣服放在家中，但法院要求其提交相应证据时，殷开元又在第三次庭审中，表示被损坏的衣服被其妻子烧掉，其不清楚衣服被烧之事，此表示明显与常理不符；而殷开元提交的马甲上的损坏部位，殷开元表示系被锄头砸坏，而损坏的部位系类似撕扯的口子，同样与常理不符，故法院难以支持该项请求。对于殷开元的误工费损失，殷开元虽提交了《劳动合同》、《证明》，但其对所就业单位的雇佣人员一无所知，且对合同的份数及持有者陈述明显与合同内容相悖，法院难以采信；法院根据法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中有关休息的时间以及其住院事实予以酌定，该项损失数额为88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判决：一、毛自雄赔偿殷开元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总计三千六百四十六元一角五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驳回殷开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后，殷开元不服，认为毛自雄持刀将其致伤，应承担更大责任，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毛自雄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毛自雄虽不同意原判，但未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医疗单据、《证明》、《劳动合同书》、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大孙各庄派出所询问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搬运物品引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归责。毛自雄及其妻子到其原承租土地的大棚私自搬运竹坯，现土地承租人殷开元采取不当方式阻止，双方不冷静、不克制的行为和态度致纠纷发生并不断升级，在冲突过程中殷开元身体受到伤害，双方对此均存在一定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责任承担比例，殷开元以毛自雄持刀将其致伤为由要求毛自雄应承担更大责任，经审查本案派出所询问笔录和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为其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故不予支持。殷开元一方存在与毛自雄妻子发生肢体接触、阻止毛自雄驾电动车离开等情节，毛自雄一方存在私自搬运竹坯、纠纷过程中曾拿锄头等情节，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纠纷发生发展的原因，综合考虑双方过错情节，认定殷开元和毛自雄各承担50%责任，本院认为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殷开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07元，由殷开元负担82元（已交纳），由毛自雄负担25元（殷开元已交纳，毛自雄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7日内支付给殷开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元，由殷开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忠代理审判员 杨 夏代理审判员 贾 旭二〇一四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