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28民终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0546747214。
负责人：刘华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系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职工。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双林，男，汉族，湖南省邵东县人，身份证住址邵东县，现住景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全，男，汉族，云南省普洱市人，身份证住址普洱市澜沧县，现住址不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燕章，女，傣族，云南省景洪市人，现住景洪市。
法定代理人：玉某，女，傣族，云南省景洪市人，住景洪市勐龙镇，系玉燕章母亲。
法定代理人：岩某，男，傣族，云南省景洪市人，现住景洪市，系玉燕章父亲。
原审被告：岩恩，男，傣族，云南省人，现住景洪市。
原审被告：玉某，女，傣族，云南省景市人，现住景洪市。
被上诉人玉燕章、原审被告岩恩、玉某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岩班，景洪市勐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双林、李志全、玉燕章、原审被告岩恩、玉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5）景民一初字第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被上诉人申双林、被上诉人玉燕章、原审被告岩恩及玉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岩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志全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诚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李志全、申双林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2014年7月11日晚间，申双林驾驶登记车主为李志全（车牌为云Ｋ×××××的轻型货车与岩罕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载有被上诉人玉燕章）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调查认定，申双林承担次要责任，岩罕承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申双林及李志全向上诉人提供了伤者方相关材料、双方达成的赔偿协议、及双方签字赔款单，并向上诉人索赔，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了理赔，向被保险人李志全支付了保险赔偿款146277.82元。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也没有进行笔迹鉴定，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证据提出异议，对上诉人向李志全支付理赔款项的事实不予认定。同时一审法院在双方证据存在矛盾的情况下，认定申双林向伤者支付了赔偿款项，并判决上诉人向申双林赔偿，但在判决书中对申双林向法院提交的被上诉人签字并认可的赔款收据并没有体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审查证据，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申双林辩称，由于受害人一直向其索要赔偿款，自车祸至今已向受害人垫付了50900元，超出其应支付范围的赔偿款法院应判决保险公司予以退赔。诚泰公司把赔偿款支付给车主李志全是不合法也不合理的，应直接赔偿给受害者，而不是原车主，且车子已转卖给其。如上诉人真的将赔偿款支付给了李志全，那上诉人可以向李志全起诉索回该赔偿款。
被上诉人玉燕章、原审被告岩恩、玉某辩称，诚泰公司把赔偿款支付给车主李志全是不恰当的，应赔偿给受害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玉燕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诚泰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其20000元、保险公司理赔外的31320.19元由申双林、李志全按40%、岩恩、玉某按60%承担连带责任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1日23时08分许，岩罕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玉燕章、玉叫丝沿景大线由南向北方向行驶，当车行至景大线K48+900M处时，与前方正在转弯的申双林驾驶的云Ｋ×××××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侧面碰撞，造成岩罕当场死亡、玉燕章、玉叫丝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景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景公交认字[2014]第53280262014000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岩罕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车辆上路行驶，载人超过核定人数，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岩罕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车辆上路行驶，且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申双林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申双林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玉燕章、玉叫丝乘坐摩托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玉燕章、玉叫丝不承担事故责任。玉燕章受伤后于当天被送往西双版纳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次月4日（住院23天）出院，医院诊断为右眶区、颧骨颧弓、上颌骨骨折，创伤性脑出血，外伤性液气胸，多发肋骨骨折，腹腔少量积液，花费住院医疗费47572.06元，出院时医院建议加强术区清洁、遵嘱服药、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住院期间玉燕章还在西双版纳州人民医院产生门诊医疗费282.46元。2014年7月31日，西双版纳明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4]法临鉴字第589号鉴定意见书，认为玉燕章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14年8月14日，西双版纳明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2014]法临鉴字第664号鉴定意见书，认为玉燕章的营养期90日、护理期30日。事故发生后，申双林向玉燕章赔偿33900元。2015年8月13日，玉叫丝及其父亲岩温丝出具声明，表示申双林已赔偿11218.98元，不起诉申双林，也不参加分配强制保险赔偿款。
岩罕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为岩罕父亲岩恩。申双林驾驶的云Ｋ×××××号轻型仓栅式货车，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李志全，该车在诚泰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基本险不计免赔，事发时均在保险期间，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申双林、李志全、诚泰公司、岩恩、玉某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岩罕驾驶摩托车搭载玉燕章、玉叫丝与申双林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岩罕死亡、玉燕章与玉叫丝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清楚。玉燕章因伤产生的经济损失，应由诚泰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玉燕章与岩罕、申双林按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依据交警部门认定情况，岩罕负事故主要责任，申双林负事故次要责任，玉燕章无责任，对此予以采信。玉燕章明知岩罕酒后驾驶摩托车，载人超过核定人数，自身还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搭乘摩托车，在事故中造成自身头部损伤，其违规行为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因此损害赔偿中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据此认定申双林在此次事故中对玉燕章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岩罕在此次事故中对玉燕章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岩恩、玉某作为未成年人岩罕的父母，对岩罕酒后无证驾驶摩托车并未尽到应有的教育监护责任，对岩罕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的损害，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岩罕在事故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岩恩、玉某连带承担。对于诚泰公司是否已经理赔的问题。一方面，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保险公司可以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也可以直接向受害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诚泰公司可向作为被保险人的李志全赔偿，也可向事故中的死者岩罕赔偿。另一方面，诚泰公司表示相关赔偿费用已支付给李志全，因相关证据并未被采信，且到庭应诉的当事人均不认可诚泰公司的观点，诚泰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结合庭审中并没有证据证实受害人的亲属已收到保险理赔款，故对玉燕章主张的赔偿费用，诚泰公司应依据保险条款向其进行理赔。李志全作为车主，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因此对玉燕章要求李志全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诚泰公司、申双林赔偿后仍不足的经济损失由玉燕章自行承担。玉燕章要求申双林、诚泰公司、岩恩、玉某予以赔偿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
关于玉燕章因身体受到伤害造成经济损失的问题。对其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的项目和数额，依法作如下认定：
1、医疗费43017.57元。采信的有效医疗费发票为在西双版纳州人民医院发生的住院医疗费47572.06元、门诊医疗费282.46元,共计47854.52元，玉燕章主张医疗费43017.57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结合玉燕章住院天数23天计算后予以支持，即2300元（23天×lOO元/天）。玉燕章以24天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3、护理费2371元。考虑到鉴定机构认定的护理时间以及玉燕章法定代理人的身份情况，故参照云南省2014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8844元计算，即553元（28844元/年÷365天×护理期30天×1人)。玉燕章主张的计算方式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玉燕章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其表示轻伤一级可视为伤残十级的主张，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鉴于其并未提交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玉燕章主张的营养费，因其受伤并未达到伤残，且医疗机构也没有出具意见证实需加强营养辅助治疗，不予支持。关于玉燕章请求的精神抚慰金，因其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相当的过错，因此可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抚慰金赔偿责任，对该费用不予支持。
以上1至3项共计47688.57元。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玉燕章因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43017.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护理费2371元，合计47688.57元。鉴于申双林所驾车辆在诚泰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当天均在保险期限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诚泰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玉燕章赔偿1146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460元[(110000元×护理费2371元÷(岩罕丧葬费27184元+岩罕死亡赔偿金149120元+护理费2371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不足的部分分别由申双林按照赔偿责任比例赔7246元[(47688.57元-11460元）×20%],由岩恩、玉某按照赔偿责任比例赔偿21737元[(47688.57元-11460元）×60%]，基于诚泰公司需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承担理赔责任，故申双林应赔偿的费用均由诚泰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考虑到申双林已向玉燕章先行支付了33900元，而其余被告并未向玉燕章支付赔偿费用，因此分别由诚泰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中向申双林径付，由岩恩、玉某在赔偿责任比例范围向申双林径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玉燕章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共计47688.57元，由诚泰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申双林支付其已垫付的11460元；余款36228.57元中应由申双林赔偿的20%,由诚泰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申双林支付其已垫付的7246元；由岩恩、玉某在60%的赔偿比例中分别向玉燕章连带赔偿6543元，向申双林连带支付其已垫付的15194元。二、驳回玉燕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3元，由玉燕章负担945元，岩恩、玉某负担138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申双林向本院提交了《收据》二份，证明受害者玉燕章已收到其支付的赔偿款。
经质证，上诉人诚泰公司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总赔付金额有冲突；被上诉人玉燕章、原审被告岩恩、玉某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诚泰保险云南公司对“事故发生后，申双林向玉燕章赔偿33900元。2015年8月13日，玉叫丝及其父亲岩温丝出具声明，表示申双林已赔偿11218.98元，不起诉申双林，也不参加分配强制保险赔偿款。”有异议，认为不是事实，是申双林和李志全共同赔偿的，且不知道玉叫丝和申双林之间调解协商赔偿款的事情。对金额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申双林无异议，被上诉人玉燕章、岩恩、玉某无异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诚泰公司是否已经理赔。
本院认为，一、上诉人诚泰公司虽提交了支付被保险人李志全理赔款的付款凭证，但由于提交的是复印件，且被保险人未到庭，无法核实款项是否已实际支付；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由于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志全向玉燕章支付了赔偿款，上诉人诚泰公司即便是已向被保险人支付了上述款项，但未尽对被保险人是否已向受害人实际赔偿的认真审查义务，故上诉人以已向被保险人支付了理赔款的理由不能对抗受害人享有的对该笔赔偿金的直接请求权；三、如上诉人确已向被保险人李志全支付了理赔款，可在履行完毕对玉燕章的赔偿责任及支付被上诉人申双林垫付的赔偿款后，再行向被保险人李志全行使保险金的请求权。
综上所述，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元，由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
审判长 范志敏
审判员 刘树华
审判员 玉 儿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