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民终63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銮，男，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接，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郭永富，男，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紫金县古竹镇古竹居委会新区****号，现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水，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少吟，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兰馨，女，1969年10月8日出生，蒙古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陈銮因与上诉人郭永富、原审被告孙兰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接，上诉人郭永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水、柯少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榕民初字第20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郭永富、孙兰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銮自2012年7月3日至2015年6月23日止的借款利息2599479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郭永富、孙兰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将案外人郭永贵于2014年12月22日、23日转账给郭永富的购买土地款610587元和郭永忠于2014年7月2日返还给陈銮的借款52万元认定为郭永富通过他们偿还给陈銮的本案借款是错误的。双方银行往来款项可以证明，郭永富习惯自己转账而非委托转账，且其委托胞弟郭永贵代其转账给陈銮100万元还款时，要求陈銮出具收条以明确该款系代其还款，但上述两笔款项均无此要求，不符合常理。郭永贵、郭永忠均系郭永富亲属，均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两人未出庭接受质证，他们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将上述两笔毫无关联的款项认定为郭永富的委托代还款，显然是错误的。郭永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榕民初字第20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郭永富、孙兰馨应偿还陈銮借款本金1720047.63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6月24日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2.撤销（2015）榕民初字第20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陈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郭永富向陈銮实际借款本金仅有800万元。郭永富于2012年7月3日向陈銮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陈銮现金1785万元，但该借条内容与事实不符：1.并非现金；2.借款金额并非1785万元，银行转账仅有1300万元。郭永富提供其与陈銮之间的短信记录，陈銮称，“我自己投500，我就认了，那么你借人家的钱是不是要讲信用呢？变成都是我帮你顶着，这个你应该明白吧！”，“我这边有投资，应该是你告诉张总吧！”可以证实实际借款本金仅800万元，另500万元为陈銮投资款。（二）在借款期间，郭永富自己或委托他人已向陈銮还款共计6480587元，一审法院仅认定郭永富还款5480587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的是2014年12月1日郭永贵现金交付的100万元，但该100万元有陈銮手写的《收条》，内容“今收到郭永贵代郭永富垫付人民币1000000元整大写（壹佰万元整）”，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收条上的款项与上述三笔转账金额数额吻合，且双方之间无现金支付的习惯”，认定收条上的100万元是指2014年11月10日、2014年11月27日杨明娇代还的80万元，2014年12月2日郭永贵代还的20万元，但收条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郭永贵是12月2日转账20万元，且另80万元的代还款人为杨明娇而非郭永贵，故一审法院认定还款金额错误。（三）本案借款并无约定利息、《借条》写明“到贰零壹肆年柒月叁日还清，期间不计利息。”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本案借款不应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仅凭陈銮单方陈述，认定借条上约定的借款金额1785万元系双方按月息1.5%计算两年利息，加上酬劳费17万元得出，故借款利息为1.5%，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鉴于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且《借条》约定还款时间为2014年7月3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可以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已还款金额抵扣逾期利息、本金的顺序，剩余未还借款本金为1720047.63元，按照年利率6%从2015年6月24日起计算逾期利息。陈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郭永富、孙兰馨立即返还陈銮借款本金1785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4年7月4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2、依法判决郭永富、孙兰馨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3日，郭永富向陈銮出具《借条》一份，记载“兹借到陈銮现金人民币壹仟柒佰捌拾伍万元整，到2014年7月3日还清，期间不计利息”。陈銮于2012年7月3日、2012年7月10日分别向郭永富转账600万元、700万元。郭永富于2013年12月17日、2014年9月28日、2015年3月15日、2015年6月23日向陈銮转账150万元、150万元、5万元、30万元。2014年12月1日陈銮向郭永富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郭永贵代郭永富垫付人民币1000000元整大写（壹佰万元整）。”2014年12月2日，2014年12月22日，2014年12月23日郭永贵代郭永富向陈銮转账支付20万元、50万元、110587元。杨明娇于2014年11月20日、2014年11月27日，代郭永富向陈銮分别转入60万元、20万元。郭永忠于2014年7月2日代郭永富向陈銮偿还52万元。另查，陈銮与郭永富系表兄弟关系，郭永富、孙兰馨系夫妻关系，郭永富、郭永贵系兄弟关系，郭永富、郭永忠系堂兄弟关系，郭永贵、杨明娇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陈銮与郭永富虽然约定借款本金为1785万元，但在郭永富出具《借条》后，陈銮实际仅支付给郭永富13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一审法院认定陈銮向郭永富出借的本金为1300万元。至于郭永富关于其中500万元系陈銮投资矿山的投资款的主张，因郭永富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借款为1300万元。二、关于还款数额的问题。郭永富主张其本人及通过他人共偿还陈銮借款本金6480587元。陈銮对郭永富偿还其借款335万元及郭永忠代郭永富偿还其52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銮提出其向郭永富出具收到郭永贵代郭永富垫付100万元的收条，系郭永贵于2014年12月2日转的20万元，及杨明娇于2014年11月20日、2014年11月27日转的60万元和20万元的总和，非两笔还款。因收条上的款项与上述三笔转账数额吻合，且双方之间无现金支付的习惯，故应认定陈銮向郭永富出具的收条上的100万元，为郭永贵与杨明娇代郭永富向陈銮转账的100万元，即此时郭永富只偿还陈銮100万元。另陈銮主张郭永贵于2014年12月22日及2014年12月23日代郭永富转账的610587元系偿还其购买土地款，因陈銮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郭永富本人及通过案外人郭永贵、杨明娇、郭永忠已偿还陈銮5480587元。三、关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陈銮主张双方虽在借条上约定期间不计利息，实际上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月息1.5%。郭永富则主张双方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郭永富向陈銮出具的借条上约定的借款金额1785万元，即是陈銮实际出借款项1300万元按月息1.5%计算两年利息，加上酬劳费17万元得出的数字，故应认定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1.5%。综上，郭永富偿还陈銮5480587元，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先抵扣利息，超过的部分抵充本金的方式予以扣减。具体如下：自2012年7月3日至2013年12月17日共计533天，以13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13000000元×1.5%×12月×533天÷365天=3417041元），产生利息3417041元，扣减郭永富还款150万元，欠息1917041元。自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7月2日共计197天，以13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13000000元×1.5%×12月×197天÷365天=1262959元），产生利息1262959元，加上之前欠息1917041元，合计欠息3180000元，扣减郭永富还款520000元，欠息2660000元。自2014年7月3日至2014年9月28日共计88天，以13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13000000元×1.5%×12月×88天÷365天=564164元），产生利息564164元，加上之前欠息266万元，合计欠息3224164元，扣减郭永富还款150万元，合计欠息1724164元。自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2月2日共计65天，以13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13000000元×1.5%×12月×65天÷365天=416712元），产生利息416712元，加上之前欠息1724164元，合计欠息2140876元，扣减郭永富还款100万元，合计欠息1140876元。自2014年12月3日起至2014年12月23日共计21天，以13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13000000元×1.5%×12月×21天÷365天=134630元），产生利息134630元，加上之前欠息1140876元，合计欠息1275506元，扣减郭永富还款610587元，还欠息664919元。自2014年12月24日起至2015年3月15日共计80天，以13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13000000元×1.5%×12月×80天÷365天=512877元），产生利息512877元，加上之前欠息664919元，合计欠息1177796元，扣减郭永富还款50000元，还欠息1127796元。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2015年6月23日共计100天，以13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13000000元×1.5%×12月×100天÷365天=641096元），产生利息641096元，加上之前欠息1127796元，合计欠息1768892元，扣减郭永富还款30万元，还欠息1468892元。综上，郭永富每次还款都不足以抵扣本金，故自2015年6月24日至实际还款之日，仍应以13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讼争借款发生在郭永富与孙兰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该债务应由郭永富、孙兰馨共同偿还。陈銮主张郭永富应偿还其本金1785万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兰馨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郭永富、孙兰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銮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1.5%计算，从2015年6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郭永富、孙兰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銮自2012年7月3日至2015年6月23日止的借款利息1468892元；三、驳回陈銮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85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郭永富、孙兰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郭永富提交《检验报告书》，证明陈銮向郭永富发送了“我自己投500，我就认了，那么你借人家的钱是不是要讲信用呢？变成都是我帮你顶着，这个你应该明白吧！”，“那我问你，我这边有投资，应该是你告诉张总吧！”等内容的短信。对该份证据陈銮质证认为，对该报告书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对报告书内容的意见同一审。本院认为，对《检验报告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其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明陈銮对本案讼争的1300万元中有500万元为投资款的事实予以认可。陈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案外人郭永贵于2014年12月22日、23日转账给郭永富的610587元系其向陈銮购买土地的款项，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郭永贵代郭永富偿还本案讼争借款；案外人郭永忠于2014年7月2日转账给陈銮的52万元系郭永忠偿还其本人向陈銮的借款，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郭永忠为郭永富偿还给陈銮的本案借款。郭永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陈銮向郭永富转账的1300万元中有500万元系陈銮的投资款，并非借款；郭永贵代郭永富偿还现金100万元，故陈銮出具手写《收条》，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收条》所指100万元系杨明娇、郭永贵向陈銮的转账款项，一审法院未将郭永贵偿还的100万元现金计入郭永富已偿还的借款，认定有误；本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銮向郭永富转账的1300万元中是否有500万元系陈銮支付给郭永富的投资款；讼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陈銮出具的100万元的收条指的是杨明娇、郭永贵共同转账的款项还是郭永贵用现金形式支付的款项；郭永贵于2014年12月22日、23日转账的610587元，郭永忠转账的52万元是否代偿本案讼争借款。一、关于陈銮向郭永富转账的1300万元中是否有500万元系陈銮支付给郭永富的投资款的问题。本院认为，郭永富提交的其与陈銮的微信记录内容并不足以证明本案讼争的1300万元借款中有500万元系陈銮给郭永富的投资款，其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与陈銮之间存在合伙投资关系。故郭永富关于陈銮向其转账的1300万元中有500万元系投资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讼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利息有无约定及明确与否属于事实认定问题。讼争借条虽载明借款期限内不计息，但借条金额为1785万元，陈銮实际只支付了1300万元款项。陈銮主张双方约定485万元系每月1.5%计算的利息及17万元劳务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的规定，民间借贷合同中，借贷双方对于利息有口头约定，法律也认可其合法性。陈銮关于利息的主张与借条记载内容、银行转账记录等可以相互印证，亦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一审认定双方约定月利率1.5%，并无不当。郭永富主张双方系无息借款，但未能对仅收到1300万元款项却出具1785万元借条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故其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陈銮出具的100万元收条指的是杨明娇、郭永贵共同转账的款项还是郭永贵用现金形式支付的款项问题。本院认为，2014年12月1日，陈銮向郭永贵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郭永贵代郭永富垫付人民币1000000元整大写（壹佰万元整）。”一、二审期间，郭永贵对其主张该收条所载款项系现金支付的过程均未能作出较为清晰、明确的陈述，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转账凭证以及双方交易习惯，认定该100万元为杨明娇、郭永贵向陈銮转账支付的款项，并无不当。四、关于郭永贵于2014年12月22日、23日向陈銮转账共计610587元，郭永忠向陈銮转账的52万元是否系代偿本案讼争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调查中，郭永贵确认其与陈銮之间不存在土地使用权买卖关系，其向陈銮转去的610587元系代郭永富偿还陈銮的借款。陈銮当庭表示认可。郭永忠亦当庭陈述其向陈銮转账的52万元系根据郭永富指示代偿本案讼争借款。陈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郭永忠有其他经济往来。一审判决认定该两笔款项系郭永贵、郭永忠代郭永富偿还本案讼争借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銮、郭永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268.34元，由陈銮负担14975.28元，由郭永富负担98293.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莲玉审判员  黄晓文审判员  高晓嵘二〇一八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