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刑二终字第549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存，男，1965年11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奉化市，汉族，大学文化，原系奉化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住奉化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3年12月16日被奉化市人民检察院传唤到案，同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奉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吕俊、苑亮，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志存犯受贿罪一案，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4）甬奉刑初字第7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志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葛为聪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存及辩护人吕俊、苑亮到庭参加诉讼。分别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共延长审限八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08年至2013年9月，被告人王志存在先后担任奉化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科科长、副主任期间，利用负责经济开发区工程建设的职务便利，先后五次非法收受开发区工程承建人盛某1（另案处理）的财物，共计人民币22万元，并为盛某1承建的开发区新建公厕和垃圾中转站、汇诚路、顺浦路工程项目在工程施工、验收、工程款支付等方面给予照顾。具体事实如下:
1.2008年的一天，被告人王志存收受盛某1送的雀友牌自动麻将机1台，价值人民币6000元。2013年11月，被告人王志存因害怕被查处，将该麻将机退还给盛某1。
2.2008年至2009年的一天，被告人王志存在其位于奉化市盛某1等人打麻将时，收受盛某1送的贿赂款人民币4000元。
3.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晚上，被告人王志存在其位于奉化市的家中收受盛某1送的贿赂款人民币10万元。
4.2013年7月的一天，被告人王志存在奉化经济开发区办公楼内收受由张某转交的盛某1送的贿赂款人民币1万元。
5.2013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王志存在奉化经济开发区位于江口街道孙俞村工地其车内收受盛某1送的贿赂款人民币10万元。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志存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二、被告人王志存的违法所得款人民币21.4万元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存上诉称:其没有收受过盛某1贿赂。1.盛某1并不是送麻将机给其，而是因为其家里宽敞，便于招待，故盛某1购买后把麻将机放在其家里，一起娱乐使用；2.打麻将时，其曾向盛某1借款4000元，但该款其已归还给盛某1；3.其没有收受过盛某1的2次各10万元贿赂；4.张某所转交的1万元，其并不知道是盛某1所送，张某说是验收奖金；5.其有罪供述，是在办案机关的非法取证下被迫所作出的，不是其真实的意思。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提出:1.王志存的有罪供述依法、依情不应被采信。（1）王志存的有罪供述不稳定，先供后翻，再供再翻；（2）经观看部分同步审讯录像，侦查人员存在相当程度的非法逼供行为；（3）侦查人员违法安排王志存爱人与王志存会面，欺骗取证；（4）每次审讯录像都不完整，每次审讯的开始部分不录像，刻意规避法律。2.王志存供述与行贿人盛某1的陈述并不一致。（1）盛某1陈述合计向王志存送钱29万元，而王志存供述收受盛某1钱款21万元；（2）从两人供述的时间顺序和细节看，侦查人员在一定程度上存在有意的牵线搭桥；（3）王志存的细节供述是在侦查人员的指点下作出的。3.王志存的无罪辩解有合理理由。（1）无论从王志存的职权、盛某1的工程、两人的关系看，盛某1都没有行贿的必要，特别是2013年突然连续两次出手10万元的巨额行贿；（2）从盛某1通过张某转交王志存1万元看，说明盛某1行贿王志存的证言可信性极低。根据盛某1的说法，其从2005年开始每年都向王志存行贿，两人经常在一起厮混打麻将，他完全有时间和机会将1万元直接交给王志存，根本用不着通过张某转交；（3）王志存的亲兄弟王开存就在盛某1下面承接小工程，盛某1一直拖欠王开存工程款，如果盛某1有行贿王志存20余万元的必要，则他绝不敢拖欠王开存的工程款。综上，盛某1行贿王志存的事实并不存在，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志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鉴于《刑法修正案（九）》对受贿罪的量刑标准进行了修改，建议二审法院结合该规定依法作出公正裁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王志存受贿事实，有证人盛某1、张某、马某1证言，价格鉴定意见书，奉化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盛某1所承建工程的相关资料、盛某1取款凭条、麻将机照片、王志存任职文件、人口信息表等证据证实。王志存在侦查阶段对受贿事实亦曾作过供述。前列各项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均予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概述和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王志存及辩护人就非法证据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
1.关于王志存在奉化市人民检察院所作笔录和所写悔过书的合法性问题。经查，王志存于2013年12月16日21时17分许至同月17日20时4分许在奉化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讯问。在此期间，侦查机关未保证王志存必要的休息时间，且有让王志存面墙站立20余分钟等不当行为。故在上述期间取得的王志存供述和王志存所写的悔过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2.关于侦查机关在提审后没有及时进行同步录音录像问题。经查，侦查机关在2014年1月20日、1月24日、2月11日、2月24日、3月20日对王志存提审时，存在未及时进行同步录音录像的情形。根据相关规定，录音录像必须全程同步，侦查人员未从提审开始即录像，不符合法律规定，故2014年1月20日的王志存供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另2014年1月20日，侦查人员让王志存家属到王志存羁押地，隔着窗户见王志存的行为不妥。除了2014年1月20日的讯问外，其余几次王志存均未作有罪供述，公诉机关也没有将该几次供述作为指控证据使用。
综上，除了上述因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王志存供述外，王志存的其他有罪供述，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王志存和辩护人要求排除王志存全部有罪供述的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王志存及辩护人就犯罪事实提出的上诉、辩护意见。
1.关于王志存收受盛某1麻将机的事实。经查，王志存曾供述盛某1购买麻将机送给其，该供述与证人盛某1证言能相印证。王志存辩解该麻将机系盛某1放在其家中不合常理，因麻将机的价值在于其使用价值，从2008年至2013年11月，麻将机一直存放在王志存家中，并由王志存实际控制、使用。且2013年11月，王志存因害怕被查处而归还的事实也能印证其收受的事实。
2.关于王志存打麻将时收受盛某14000元的事实。经查，王志存曾供述其打麻将时收受盛某1相送的4000元，该供述与证人盛某1的证言能相互印证。其辩解事后已归还，与盛某1的证言不符，且没有证据印证。
3.关于王志存收受盛某1通过张某相送人民币1万元的事实。经查，王志存曾供述盛某1通过张某送给其1万元，该供述与证人盛某1、张某证言能相互印证。其辩解不知道该笔钱款是盛某1相送，以为是工程验收的奖金不符合常理。因其时任奉化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应当知晓单位是否发奖金以及奖金名目，况且自2013年5月起奉化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干部、职工的所有工资、津贴、奖金均通过银行转账发放，没有以现金形式发还。
4.关于王志存两次收受盛某1各10万元的事实。经查，王志存曾供述2013年春节前和2013年9月，盛某1各送给其10万元，该供述与证人盛某1证言能相互印证。王志存对该节事实的翻供无合理理由。
综上，原判认定王志存合计收受盛某1财物价值人民币22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志存及辩护人就此提出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存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受贿罪的量刑标准进行了修改，修改后的标准有利于王志存，根据刑法适用从旧兼从轻原则，应按照新的标准对王志存进行处罚。对王志存的量刑，依法予以纠正。出庭检察员就此提出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2014）甬奉刑初字第710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王志存的违法所得款人民币21.4万元继续予以追缴；
二、撤销浙江省奉化市人民法院（2014）甬奉刑初字第710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王志存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存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12月16日至2016年12月1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荷春
审 判 员 吴旭峰
审 判 员 李雨水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日
代书记员 胡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