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1民特613号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王波，男，汉族，1962年2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委托代理人：华青春，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祝尚福，男，汉族，1962年4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彭奕萍，女，汉族，1978年5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原仲裁被申请人）：何兆华，男，汉族，1964年3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原仲裁被申请人）：曾庆宏，男，汉族，1968年12月3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原仲裁被申请人）：黄东河，男，汉族，1950年7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以上五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槿，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人王波因与被申请人祝尚福、彭奕萍、何兆华、曾庆宏、黄东河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不服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穗仲案字第1948号仲裁裁决，向本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王波申请认为，涉案仲裁裁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存在明显疏漏，作出的涉案仲裁裁决与生效判决存在冲突，应予以撤销：1.仲裁庭对仲裁当事人身份的转换安排，不符合法定程序。祝尚福和彭奕萍是仲裁案件最初的申请人，两人在证据交换时以书面方式提出身份转换的申请，被其他仲裁被申请人拒绝，在2016年9月14日的庭审时，仲裁庭专门就此问题再次征求各方意见，王波当庭表达了异议，明确表示如果仲裁庭接受身份转换，则仲裁程序应重新进行。仲裁庭在作出裁决前，并未就当事人的身份转换作出处理决定，仲裁庭接受身份转换后，也没有告知双方当事人，也没有通知重新开庭。参照《仲裁规则》（2015年10月1日起实施）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仲裁庭应对当事人身份转换问题事先作出明确公开的决定，当事人身份不明确，必然影响仲裁裁决的明确性，仲裁当事人身份的转换，对证据交换、质证和答辩产生重大影响。2.仲裁庭替当事人变更仲裁请求，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同意变更为仲裁申请人的当事人，并未提出明确的仲裁请求，并未陈述事实和理由，但涉案仲裁裁决在处理仲裁当事人身份转换问题时，主动变更了仲裁请求，根据《仲裁规则》（2007年1月1日起实施）第二十条规定，逾期变更仲裁请求，是否受理由仲裁庭决定，且应给予对方当事人答辩的权利。但仲裁庭不仅替当事人变更仲裁请求，而且剥夺了王波的答辩权，违反了法定程序。3.仲裁庭两次庭审均没有按照《仲裁规则》（2015年10月1日起实施）第四十二条、四十三条规定的庭审程序完成，仲裁庭庭审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未给予王波答辩的权利。4.本案证据没有当庭出示，没有经全面质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十五条规定，证据应当在开庭时出示，当事人可以质证；根据《仲裁规则》（2007年1月1日起实施）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2项规定，仲裁庭审调查中，当事人出示证据并相互质证，仲裁庭核实证据。尽管仲裁庭委托仲裁秘书主持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庭前证据交换，但两次庭前证据交换中，何兆华、曾庆宏均没有到庭，也没有发表质证意见，祝尚福、彭奕萍、黄东河以举证时限超过为由对王波补充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开庭当日，主持证据交换的秘书并没有到庭。庭前证据交换不能替代当庭的证据出示和质证，庭前主要是证据交换，质证并不全面，仲裁庭依此作出裁决，违反法律及《仲裁规则》的规定。仲裁裁决对王波提交的关于提出仲裁申请后还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等的大量证据只字未提，对王波的抗辩主张也没有回应。5.在涉案仲裁过程中，案外人广东省出版集团有限公司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广州市隆昉投资服务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并由该公司交回租赁场地，生效判决判令广州市隆昉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将租赁房屋交回给广东省出版集团有限公司。本案仲裁裁决第二项裁决要求王波将经营场地交还给五被申请人经营管理。虽然两件案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但两件案件之间存在派生性和关联性，仲裁裁决和生效判决直接冲突，根据《仲裁规则》（2015年10月1日起施行）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因场地的经营主体是广州市隆昉投资服务有限公司，而不是股东，因此实体上，关于要求将经营场地交回的仲裁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应予以驳回，程序上理应中止审理。仲裁裁决影响了其他相关当事人的利益，具有引发公共事件的危险，故仲裁裁决违反了社会公共利益。6.五被申请人隐瞒了收取市场建设费行为的证据，导致仲裁庭作出不公正的裁决。被申请人祝尚福、彭奕萍、何兆华、曾庆宏、黄东河共同辩称：1.涉案仲裁裁决适用2007年1月1日起实施的《仲裁规则》，《仲裁规则》第七十七条规定了规则的施行原则。2.2007年1月1日实施的《仲裁规则》对于身份转化的问题没有明确的规定，涉案仲裁裁决书明确载明了身份转化的过程，其中第24页记载了王波对身份转换的问题表示庭后回复，但王波庭后并没有向仲裁庭提交明确的意见。因此身份转化是符合仲裁规则的。3.从涉案仲裁裁决书第3页到第7页的内容看，仲裁庭并没有代替当事人变更仲裁请求，王波提交的证据三显示祝尚福与彭奕萍在仲裁裁决时共提了四项仲裁请求，之后这两人又提交了《变更申请人及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仲裁庭审理同意该变更申请，变更后的仲裁请求是祝尚福、彭奕萍、何兆华、曾庆宏、黄东河5人的共同意思表示，不存在仲裁庭主动变更仲裁请求的情况。4.涉案仲裁裁决书第9页对王波的答辩意见进行详细的记录，并没有剥夺王波的答辩权利。5.在仲裁庭开庭时，本案证据已经经过全面质证。涉案仲裁裁决书第4页明确记载了王波委托代理人华青春分别于2016年4月13日及同年5月6日参加庭前质证，且涉案仲裁裁决书第10页到第18页对举证质证进行详细的记载，王波提交了41份证据，对祝尚福、彭奕萍等5人提交的4份证据均发表了质证意见，因此王波的上述主张不成立。6.本案与广东省出版集团有限公司诉广州市隆昉投资服务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涉案仲裁的纠纷性质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协议是《公司转换经营管理机制协议书》，因王波代持了五个被申请人97%的股权，如果仍把涉案场地裁决给广州市隆昉投资服务有限公司，涉案场地则仍然由王波控制，故生效判决与本案仲裁裁决之间不存在执行冲突。仲裁裁决涉及的是王波与五被申请人的经济利益关系，不存在侵害公共利益的问题。7.王波没有证据证明五被申请人存在实收市场建设费的事实，故不存在隐瞒足以影响公证裁决的证据的情况。本院经审查查明，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根据祝尚福、彭奕萍提交的由祝尚福、彭奕萍与王波、何兆鸿、曾庆宏、黄东河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公司转换经营管理机制协议书》中的仲裁条款，于2015年4月27日受理了祝尚福、彭奕萍关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仲裁申请，于同年6月15日组成该案仲裁庭。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4月13日及同年5月9日两次组织进行庭前质证，何兆华、曾庆宏经该仲裁委员会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参加庭前质证程序。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分别于2015年12月16日和同年9月14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并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5）穗仲案字第1948号裁决。祝尚福和彭奕萍提出的仲裁申请请求为：1.解除祝尚福、彭奕萍与王波、何兆华、曾庆宏、黄东河于2013年12月9日签订的《公司转换经营管理机制协议书》；2.王波将广州市永福路44号，面积为27237.42平方米经营场地交回祝尚福、彭奕萍及何兆华、曾庆宏、黄东河经营管理。3.王波将其代祝尚福、彭奕萍及何兆鸿、曾庆宏、黄东河持有广州市隆昉投资服务有限公司97%股权变更回祝尚福、彭奕萍及何兆鸿、曾庆宏、黄东河名下，其中祝尚福占35%、彭奕萍占11%、黄东河占11%、何兆华占32%、曾庆宏占8%。4.王波、何兆华、曾庆宏、黄东河承担本案全部仲裁费用。祝尚福、彭奕萍于2016年5月9日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提交《变更申请人及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请求变更何兆华、曾庆宏、黄东河为该案申请人，并申请变更上述第4项仲裁请求为本案的仲裁费用全部由王波负担。在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于当日组织的庭前质证程序中，王波确认收到上述《变更申请人及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在2016年9月14日的仲裁庭审中，首席仲裁员询问：“各方当事人是否同意何兆华、曾庆宏、黄东河变更为申请人？变更后会在裁决书中写明理由，其他程序不变更。”祝尚福、彭奕萍及何兆华、曾庆宏、黄东河均当庭表示同意，王波表示庭后答复，但王波庭后没有对此问题予以明确回复。2017年2月16日，何兆华、曾庆宏、黄东河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变更仲裁申请人申请》，均表示其本人同意祝尚福、彭奕萍的仲裁请求，其本人向该仲裁委员会申请变更其本人作为本案的申请人。在2016年9月14日仲裁庭审中，首席仲裁员表示因本案证据较多，根据《仲裁规则》的规定，仲裁委委托秘书组织各方进行庭前质证，各方对庭前质证的内容是否有异议？王波对此表示没有异议。首席仲裁员表示由于双方对庭前质证的内容均无异议，仲裁庭本次开庭就不再重新质证了，各方是否有异议？王波表示没有异议。此次庭审中对王波提交的证据22到证据41予以了出示，举证质证结束后，首席仲裁员表示仲裁庭将根据各方出示的证据，包括庭前质证的证据进行裁决，各方当事人是否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没有异议。涉案仲裁裁决书查明，祝尚福、彭奕萍、何兆华、曾庆宏、黄东河是广州市隆昉投资服务有限公司的发起人及创始股东，2013年12月9日，上述五人（作为甲方）与王波（作为乙方）签署了《公司转换经营管理机制协议书》，其中第三条约定，基于代持股份及股份承包，乙方行使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甲方享有收取约定承包金的权利；第五条约定对广州市隆昉投资服务有限公司的资产和场地按现状交接，该交接完成后，双方进行经营交接等。该仲裁裁决书还查明，上述协议签署后，各方当事人履行了协议书，王波接手广州市永福路44号经营场地进行管理。该仲裁裁决书王波的答辩部分载明，王波在第一次庭审时由于当庭收到祝尚福、彭奕萍的补充提交的证据，导致其答辩和举证会发生很大变化，故暂不做答辩，待核实证据后再提交，第二次开庭后，王波提交书面代理意见作为答辩，裁决书并简述了王波的代理意见。在仲裁审理过程中，案外人广东省出版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广州市隆昉投资服务有限公司将位于广州市永福路44号房屋交回给广东省出版集团有限公司经营管理，本院判决支持广东省出版集团有限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案号：（2015）穗中法民五初字第87号]，广州市隆昉投资服务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7）粤民终1203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在本院审查过程中，王波明确市场建设费收取的账册、清单、账户属于五被申请人隐瞒的证据，王波在仲裁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18代为退款依据和凭证及证据19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五被申请人隐瞒了上述证据，王波同时确认证据19没有认定五被申请人持有了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以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事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当事人身份转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在仲裁审理过程中，仲裁申请人祝尚福、彭奕萍向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提交了《变更申请人及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的书面申请，王波在2016年5月9日已确认收到上述申请书，在2016年9月14日的仲裁庭审中，除王波外，其他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将何兆华、曾庆宏、黄东河的身份变更为申请人，首席仲裁员也已在庭审中明确变更何兆华、曾庆宏、黄东河的身份后会在裁决书中说明理由，但在庭审中及庭审后王波对此问题均未明确表达意见。王波所提的《仲裁规则》中并没有对被申请人身份转换为申请人作出明确的规定，而且从仲裁申请人祝尚福、彭奕萍提出的仲裁请求内容看，何兆华、曾庆宏、黄东河身份转换为申请人，对案件的正确裁决不产生实质影响。因此，王波提出仲裁庭身份转换问题违反法定程序，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仲裁庭对当事人的仲裁请求的处理及给予王波答辩权利的方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王波在2016年5月9日已确认收到仲裁申请人祝尚福、彭奕萍提交了《变更申请人及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的书面申请，在2016年9月14日的仲裁庭审中何兆华、曾庆宏、黄东河当庭表达同意变更身份为申请人的意见后，何兆华、曾庆宏、黄东河又以书面方式向仲裁庭表示同意祝尚福、彭奕萍提出的仲裁请求，仲裁庭根据上述变更的仲裁请求进行裁决并无不妥。王波主张仲裁庭替当事人变更仲裁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王波已经在2016年9月14日的仲裁庭审前收到仲裁申请人变更的仲裁请求申请书，庭后其又以代理词方式发表了答辩意见，涉案仲裁裁决书中也已经对王波的答辩意见进行了记载，王波主张仲裁庭没有给予王波答辩的权利，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证据出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经审查，仲裁规则中对于证据较多的案件，可以在开庭前进行庭前质证，有明确的规定，仲裁庭已通知各方当事人参加庭前质证及庭审程序，对于王波及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已经在上述程序中予以出示，到庭的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发表了相应的意见。本院认为，当事人未到庭或表示对证据不发表意见，是当事人行使权利的表现，而且各方当事人对仲裁庭根据庭前质证和庭审质证的证据进行裁决均表示没有异议，因此，仲裁庭根据上述证据认定事实并没有违反仲裁规则和法律的规定。对于是否存在履行合同的事实问题，属于仲裁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的实体判断，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同时，法律或者仲裁规则并没有规定组织庭前质证的秘书必须参加庭审活动。综上，王波认为仲裁中证据质证不全面，违反法律规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仲裁裁决与法院生效判决之间是否存在直接冲突的问题。从涉案仲裁裁决和生效的民事判决的当事人及诉讼请求看，两案涉及广州市永福路44号经营场地物业的交付主体、法律关系、事实和法律依据等均不一致，本案中，仲裁庭根据各方达成的《公司转换经营管理机制协议书》约定，裁定王波将上述经营场地交回给五被申请人管理，属于仲裁庭依据各方约定进行的实体裁判，与生效判决不存在冲突，王波主张两案之间存在直接冲突，仲裁案件应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涉案仲裁所涉纠纷属于双方依据上述协议书产生的经济利益纠纷，与公共利益无关，王波主张涉案仲裁裁决违反社会公共利益，事实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五被申请人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问题。王波在本案审查过程中指出其向仲裁庭提交的证据18及证据19不足以证实五被申请人持有市场建设费收取的账册、清单、账户，王波向仲裁庭提交的证据18显示，其也持有部分交纳市场建设费的相关证据，因此，王波主张五被申请人隐瞒了持有市场建设费收取的账册等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申请人王波申请撤销案涉仲裁裁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王波关于撤销中国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穗仲案字第1948号仲裁裁决的申请。本案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王波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汇文审判员  余军梅审判员  潘志刚二〇一七年十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 瑜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