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株中法民二再终字第1号
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三维电瓷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
法定代表人潘洪沂，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罗冰，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太阳电力电瓷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
法定代表人杨涛，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冰波，湖南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再审人大连三维电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维公司）与被申请人湖南太阳电力电瓷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7日作出（2012）醴法民二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大连三维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3年9月24日作出（2013）株中法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大连三维公司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6月11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申字第1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三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冰，被申请人太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冰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8月1日，原审原告太阳公司诉至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称，2011年2月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定作采购D-16413针式瓷瓶9408只，单价25元／只，总货款2352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0天内付清所有货款，交货时间和地点为合同签订后40天内发货到码头，运费由被告负担，合同签订后被告一直不按约付款，亦不提示原告发货。现要求法院判决被告立即支付货款235200元，并自行提走定作的9408只针式瓷瓶，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仓储费、货款利息、差旅费律师费共1417642元，延期利息变更为35191.8元。
原审被告辩称，双方合同中约定的16413产品付款期限变更至2012年12月31日，原告在付款期限届满前起诉不符法律规定；原告没有按合同约定生产定作产品，被告拒付货款义务符合法定。
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查明：原告（供方）、被告（需方）于2011年2月1日签订一份针式瓷瓶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序号2约定，由原告供给被告D-16413针式瓷瓶9408只，单价每只25元，总货款235200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30天内付清所有货款；交货时间和地点：合同签订后40天内发货到码头，运费由需方负担，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均作了说明。合同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被告于2012年2月16日向原告发出《关于161413针式电瓷贸易过程之中有关事宜的声明》。声明的主要内容是尽快将16413产品发出，同时原告向被告发出《关于16413针式电瓷贸易过程之中有关事宜声明之回复》，其主要内容是要求被告在2012年12月31日前将货款235200元汇至原告帐户，双方于同日签订一份销售其他产品的合同，并将汇款事宜列入该合同内。本案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已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冻结被告在银行的存款。根据被告的申请，本院对原告采取证据保全措施，已提取原告所生产的针式电瓷产品。
另查明：原告单位生产的D-16413针式瓷瓶的品种有PK2007、2008和无年份和无商标的产品品种。“PK”是醴陵市华鑫电瓷电器有限公司的注册商标。
湖南省醴陵市人民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购销合同、质量要求符合需方提供的相关图纸和国家标准的要求，故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本案争执的焦点是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谁违约？原、被告在平等互利、等价有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购销电瓷产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合同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履行先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应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被告提出双方已将付款时间变更，原告提前起诉不合法。法院认为双方协议付款时间变更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起诉后至今已超过双方协议变更的付款期限，但被告仍未给付货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主张法院应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生产的产品不是为其生产的产品，产品上的年份是签订合同之前所生产，注册商标是他人的注册商标，对此法院认为被告在按合同约定先行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后，可按双方合同约定要求收受原告产品，对不符合合同要求的产品有拒绝收受的权利。故被告以此为由拒绝履行其合同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辩称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差旅费的请求无法律依据。要求被告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的起止时间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三维电瓷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将9408只D-16413针式瓷瓶的货款235200元汇至原告湖南太阳电力电瓷制造有限公司按原合同指定的银行帐户；二、原告湖南太阳电力电瓷制造有限公司在被告大连三维电瓷有限公司付清货款后十日内将按合同定作的产品9408只D-16413针式瓷瓶按原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运费负担、商检和指定的码头交付给被告大连三维电瓷有限公司；三、被告大连三维电瓷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湖南太阳电力电瓷制造有限公司235200元的银行利息损失（该损失从2013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湖南太阳电力电瓷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55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475元由原告湖南太阳电力电瓷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大连三维电瓷有限公司负担7475元。
一审宣判后，大连三维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合同约定的上诉人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2送达起诉状副本超过五天。3、超标的查封，标的23万余元，冻结44万。4、原判第二项，交付货物不是诉讼请求，也不是答辩主张，超诉请判决。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一审进行保全时仍未制作合同约定的定制产品，提供的产品是库存产品，是2008、2009年的他人制作的。因被上诉人逾期交付产品，国外客户已取消外贸订单，合同履行将造成资源浪费。三、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没有依据合同约定为上诉人生产产品，上诉人行使不安抗辩权，有权终止履行合同。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本案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对于上诉人所称的本案一审判决起诉期限，因为上诉人在双方协议变更付款期限到期之后，仍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的送达问题，是因为上诉人在工商登记的地址与实际地址不符所造成的，另上诉人有意回避，拒收法院的文书。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双方在合同中对商标、年份并无特别约定，被上诉人可以交付产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按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是否构成违约，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的约定，各自履行相应的义务。2011年2月11日双方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是合同签订后30天内付清所有货款；交货时间和地点是合同签订后40天内发货到码头，运费由需方负担。之后因上诉人未按约定付款，双方于2012年2月17日又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明确约定要求上诉人在2012年12月31日前将2011年2月1日签订的合同中所约定的图号／型号为D-16413的针式瓷瓶9408只，单价每只25元，总货款235200元汇至被上诉人的帐户，之后上诉人仍未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上诉提出一审程序违法，原判第二项，交付货物不是诉讼请求，也不是答辩主张，系超诉请判决。虽然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合同约定的上诉人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但原审法院判决时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上诉人的付款期限，判决被上诉人交付货物是上诉人支付货款后被上诉人的附随义务，不属于超诉请判决。上诉人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一审进行保全时仍未制作合同约定的定制产品，而是2008、2009年的他人制作的库存产品，因双方合同并没有约定产品的年限和生产厂家，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制作产品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475元，由上诉人大连三维电瓷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生效后，申请再审人大连三维公司再审称，请求撤销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株中法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再审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判认定事实缺乏证据。1、原判认为“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制作产品的理由不能成立”缺乏证据。首先，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14日至二审判决，被申请人未生产金旭牌D-16413针式瓷瓶，被申请人也未证明其已替申请人生产了D-16413针式瓷瓶。其次，原审判决另查明证实，被申请人至2013年6月27日止，仓库里有D-16413针式瓷瓶的品种有PK2007、2008和无年份无商标的产品品种，“PK”是醴陵市华鑫电瓷公司注册的商标，属于他人的产品。显然，这批2007年、2008年生产的“PK”D-16413针式瓷瓶不是申请再审人向被申请人定作的产品。因为据被申请人已履行的定作产品合同提供的资料可知，被申请人生产的商品商标是金旭牌的。2、原审二审认为“双方合同并未约定产品年限和生产厂家”事实错误。既然是定作，显然对品种的规格和生产厂家有明确的约定否则无法履行。双方签订定作合同，若无特别约定，显然生产厂家应是被申请人，若定作的是醴陵华鑫电瓷公司的“PK”产品，那么申请人会与华鑫公司签订定作合同，而不会与被申请人签订合同，并由被申请人提供图纸；3、从被申请人提供的D-16413针式瓷瓶图纸可知，其产品有其专用的商标图案，而绝不是“PK”商标，注明的制造厂是被申请人，而不是华鑫公司。二、原判适用法律有误。1、原判未查清基本事实。原审强调申请人自原审判决时都未支付货款，但原审明知被申请人至原审判决时都未生产符合申请再审人定作的产品，而有意对此不作认定。因直至原二审判决，被申请人也无法提供其生产了申请再审人签订合同时所需的产品，只是在诉讼中被申请人仓库里放有华鑫公司PK商标的华鑫公司2007、2008年的产品以部分无年份无商标的产品。一审判决另查明内容已证实，2、鉴于原一审未认定被申请人有符合定作的产品可供给申请再审人，实际上原一审已知被申请人未生产而有意回避该事实。
被申请人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再审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作定制款项，造成违约；二、被申请人的申请再审理由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
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另查明，双方于2011年2月1日订立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交货时间为3月8日。质量保证：符合需方提供的相关图纸和国家标准的要求。合同签订后30天内付清所有货款。”合同订立时，三维公司（在二审庭审时陈述）就D-16413产品要求并未向太阳公司附带提供实验报告等产品图纸标准。
2011年2月7日，三维公司提供一份涉案《合同SE110201001附件说明》，主要内容有：“关于合同的说明，这一批订货是D-16180针式产品。库存的D-16413针式产品以后我公司会帮忙销售的。这一次是一个新客户必须保证是贵厂2011年生产的，而且D-16413产品和D-16180产品不是同一年份生产的产品，同一批次包含了不同年份制造生产的产品，该产品如果销售这一点必须向客户讲明以免在客户验收中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个附件说明作为合同编号SE110201001的一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2012年2月16日，三维公司向太阳公司发出《关于16413针式电瓷贸易过程中有关事宜的声明》，主要内容为：“此前得知贵厂生产了一个托盘的16413小的针式电瓷因无订单而成为了库存。我司答应积极协助贵厂尽快出手这批库存。但由于美国经济不景气这种16413小的针式电瓷暂时没有需求。···。至此我司声明承诺继续积极竭尽全力协助贵厂解决16413库存这个问题。”
次日，即2012年2月17日，太阳公司致函回复三维公司，主要内容是：“你们盖章认可D-16413针式瓷瓶9408只。而美国客户采购的是16180针式瓷产品。我公司同意贵公司需在2012年12月31日前将D-16413针式瓷瓶9408只＊25元=235200元的货款汇入我公司账户，我公司安排发走16180针式产品。”
同日，即2012年2月17日，双方就“D-16180针式瓷瓶”又订立一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根据2012年2月17日供方（太阳公司）给需方（三维公司）的回函要求，三维公司保证在2012年12月31日前将D-16413针式瓷瓶9408只＊25元=235200元的货款汇入太阳公司账户。”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一、被申请人太阳公司是否有权要求申请再审人三维公司按2011年2月1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支付货款、提走货物和赔偿相关损失？
本案争议的由太阳公司提供的D-16413针式瓷瓶是否符合需方三维公司需要的产品质量要求。经查，本案涉案合同约定中，并未就D-16413针式瓷瓶产品附有特别的图纸标准、生产年限、生产厂家等，故对于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内容不明确，只能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企业标准的顺序执行。且三维公司在合同订立后，一直未就产品质量不符要求问题与供方太阳公司进行磋商。相反还多次致函认可该批D-16413针式瓷瓶产品为库存产品，想法尽力帮助销售出去。
至于太阳公司在一审起诉时，涉案争议产品付款展期时间尚未届满，但本案在一审庭审时，三维公司的再次承诺付款的期限已届满，又从三维公司向太阳公司致函内容来看，不能付款的原因是其至今未找到接受该批产品的其他买受人，三维公司以该因素向太阳公司拒付货款进行抗辩，且两次承诺向太阳公司付款届时并未付款则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故太阳公司有权请求三维公司依约定时间给付约定的货款数额并依法追究违约责任。
总之，本案三维公司以太阳公司拟供产品不合格而拒付供方太阳公司货款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3）株中法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健
审判员 周继祥
审判员 刘卫国
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郭敏慧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