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11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负责人：邱文锐。委托代理人：杨雁紫，系该司职员。委托代理人：吴枫，系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刘艳勇。委托代理人：黄燕柳，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潘玉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刘少梅。上诉人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南粤银行佛山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刘艳勇、潘玉安、刘少梅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禅城区法院）（2017）粤0604民初9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7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南粤银行佛山分行的委托代理人杨雁紫、吴枫，被上诉人刘艳勇的委托代理人黄燕柳到庭参加了法庭调查，被上诉人潘玉安、刘少梅未到庭参加法庭调查。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粤银行佛山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禅城区法院（2017）粤0604民初9509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禅城区法院（2017）粤0604执异135号执行裁定书；3.依法改判支持南粤银行佛山分行的诉讼请求，即对潘玉安、刘少梅名下位于佛山市南海区XX座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产）不予解除查封并继续执行；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刘艳勇对涉案房产非善意取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以下事实均证明潘玉安与刘艳勇属恶意串通企图在法院查封前转移涉案房产以实施逃债。1.拖欠上千万巨额煤款不符合常理和常规交易习惯。2.潘玉安个人对外负债累累，却惟独将房产抵债给刘艳勇一个债权人，其二人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显而易见。3.房产交付方式不合常理。4.房产抵债作价低于市场价格。二、涉案房产实质上为以物抵债，房产至今尚未过户，抵债行为依法不能成立生效。三、刘艳勇未合法有效地实际占有涉案房产。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是针对纯粹意义上的善意买受人所作出的保护性规定。本案中，刘艳勇与潘玉安之间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房产买卖关系，刘艳勇亦未实际占有涉案房产，不应当适用前述法律规定。五、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明区法院）在审理高明民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潘玉安等人强制执行一案过程中作出中止执行的裁定，该裁定对本案不具有直接的适用效力。被上诉人刘艳勇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件处理结果恰当，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刘艳勇对潘玉安享有的债权是真实存在的。刘艳勇与潘玉安之间存在长期的交易往来，本案所涉一千万债权就是潘玉安向刘艳勇采购煤款所欠下的债务。至于潘玉安购煤后如何处置，与刘艳勇无关。刘艳勇提供的电子邮箱往来文件及银行流水来往可以证明双方交易的真实性以及该一千万债权真实存在。二、刘艳勇根本不存在与潘玉安、刘少梅恶意串通的可能性。首先，潘玉安根本不可能会告知刘艳勇其自身的债务情况，倘若刘艳勇早已知道潘玉安是多家公司涉及几亿元债务的担保人，则刘艳勇不可能向其继续供煤也更不可能同意将一千万煤款转为借款，而会在2014年时就马上向潘玉安提起诉讼；其次，刘艳勇并非广西新中陶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陶公司）的供应商，有关新中陶公司的经营情况及债务情况更是无法知晓，刘艳勇不可能预知潘玉安即将发生严重的债务危机，也更不可能预知“新中陶公司已经快撑不下去”；再次，最重要的是，假若刘艳勇真的早知道潘玉安担保着几亿万元的债务而且即将爆发债务危机、随时可能被起诉查封的，则刘艳勇根本不可能在前述欠款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仍冒险将240万元支付给潘玉安，为其提前清偿房贷。另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恶意揣测潘玉安到庭参与庭审是与刘艳勇串通的表现，该推断根本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三、刘艳勇在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支付全部价款和占有不动产，对未办理过户不存在过错，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应得到保护。首先，刘艳勇在法院查封前已经全额支付全部房款。其次，刘艳勇在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产。再次，涉案房产未能过户并非刘艳勇过错所致。刘艳勇与潘玉安并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行为，刘艳勇作为涉案房产的买受人全额支付了购房款，为房屋提前清偿贷款，涂销了房屋的抵押登记，应可顺利办理过户手续，但正由于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导致过户不能，刘艳勇对此并无过错。被上诉人潘玉安、刘少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潘玉安确实欠刘艳勇1000万元煤款。潘玉安一直没有告诉刘艳勇实情，也没有将在外担保的情况如实告知他。潘玉安、刘少梅自愿将涉案房产卖给刘艳勇，刘艳勇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办妥相关手续，还帮助潘玉安、刘少梅偿还了房贷，所以刘艳勇理应得到房屋。另外，潘玉安虽然在工商上登记是持有新中陶公司的99%股权，但是只是挂名股东，根本不负责新中陶公司的业务，也根本预知不了新中陶公司的停产，南粤银行佛山分行对此也是知情的。南粤银行佛山分行主张恶意串通、故意转移财产是不对的。上诉人南粤银行佛山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禅城区法院（2017）粤0604执异135号执行裁定书；2.判决对潘玉安、刘少梅名下涉案房产不予解除查封并继续执行；3.本案受理费由刘艳勇、潘玉安、刘少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粤银行佛山分行与佛山市新一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一鸿公司）、佛山市高明吉利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公司）、何锋、潘玉安、刘少梅、廖伟良、廖杏桃、何松、佛山市高明利德丰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德丰公司）、新中陶公司存在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后因双方发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南粤银行佛山分行诉至该院，案号：（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22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该院据南粤银行佛山分行财产保全申请，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2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新一鸿公司、吉利公司、何锋、潘玉安、刘少梅、廖伟良、廖杏桃、何松、利德丰公司名下资产采取保全措施。该院并据此裁定于2015年9月17日登记查封涉案房产，查封时间节点位列于高明区法院查封措施实施之后，为轮候查封。2015年12月3日该院作出（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22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新一鸿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偿还南粤银行佛山分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吉利公司、何锋、潘玉安、刘少梅、廖伟良、廖杏桃、何松、利德丰公司、新中陶公司对新一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因各债务人未自觉履行还款义务，南粤银行佛山分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执行，案号：（2016）粤0604执2843号。佛山市高明民汇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与罗嘉俊、朱晓华、李卓兴、何松、潘玉安、廖伟良、廖杏桃、新中陶公司、吉利公司、佛山市高明长河陶瓷建材有限公司、佛山市高明利德丰陶瓷有限公司、刘少梅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号：（2015）佛明法更民一初字第209号，高明区法院已审理终结。该案诉讼过程中，高明区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登记查封涉案房产。后该案进入执行阶段，执行案号：（2016）粤0608执798号。刘艳勇对涉案房产主张所有权向高明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高明区法院审查，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6）粤0608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后高明区法院解除了对涉案房产的查封，该院对涉案房产查封措施自此生效。随后，刘艳勇以同样事由向禅城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该院经审查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粤0604执异135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并于2017年7月10日送达该裁定予南粤银行佛山分行。因不服该裁定，南粤银行佛山分行在法定期限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一：据佛山市南海利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的涉案房产购房发票显示，涉案房产购房价格为5389675元。涉案房产于2012年11月8日登记在潘玉安、刘少梅名下，为潘玉安与刘少梅共同共有房产。另查明二：2013年至2014年间，刘艳勇与潘玉安存在购销煤炭往来。交易过程中，双方系通过电子邮件往来形式达成购销合意。相关运单显示，货物卸货港为“赤水”，收货人为潘玉安。2014年8月14日，经刘艳勇与潘玉安对账，双方确认潘玉安欠刘艳勇欠款为10278788.1元。2014年9月3日，刘艳勇（出借方、甲方），潘玉安（借款方、乙方），廖伟良（保证方、丙方），岑剑亮（保证方、丁方），罗嘉俊（保证方、戊方）四方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将欠付甲方的煤矿协商改称借款并付利息，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用于新中陶公司周转资金；利率按本金的1.5%计算利息，每月150000元整；借款起算日期为2014年8月1日，借款期限为12个月，每月以30日计算，利息按月支付，每月5日前支付当月利息，逾期未支付利息甲方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借款到期偿还本金；丙方、丁方、戊方无条件、不可撤销地向甲方保证为乙方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该借款到期后乙方还清为止。刘艳勇、潘玉安、廖伟良、岑剑亮、罗嘉俊在上述《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签字并按指模，在丁方处加盖佛山皆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皆显公司）公章、在戊方处加盖新中陶公司公章。2014年10月22日岑剑亮从其名下账户转账支付278722.10元予刘艳勇，交易附言为“支刘艳勇煤款”。借款合同签订后，潘玉安自2014年9月始，通过其或何锋、岑剑亮、皆显公司名下账户按月支付利息至2015年5月，后未足额支付利息。2015年7月10日，潘玉安、刘少梅（甲方、转让方）与刘艳勇（乙方、受让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涉案房产作价500万元转让给乙方；首期房款260万元在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当日视为乙方已以其对甲方拥有1000万元债权本金中的260万元等额抵销该首期房款260万元；剩余房款240万元，乙方应于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潘玉安在中国农业银行佛山南庄永丰支行开设的账户，帐号：44×××67），该款项甲方只能用作提前清偿该房屋在中国农业银行的抵押贷款；在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房款240万元后，甲方应当立即全额清偿房屋的银行贷款，并在还清银行贷款后办理房屋注销抵押手续，在房屋办妥注销抵押手续且银行出具房屋抵押注销证明书之日起三十日内，甲乙双方应携带有关资料到房屋交易中心等相关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合同签订后房屋所产生的物管费、垃圾费、水电费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应在乙方支付剩余房款240万元之前交付房屋给乙方使用；合同签订时，甲方保证上述房产除上述所注明房屋已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之外，没有产权纠纷和财务纠纷或其他权利限制。2015年8月22日，潘玉安、刘少梅（甲方、转让方）与刘艳勇（乙方、受让方）签订《房屋交付确认书》，双方确认甲方于2015年8月22日将涉案房产按现状交付给乙方使用及支配，涉案房产仅装修了一部分，其余装修由乙方在交接后另行装修，房屋的装修保证金甲方在此前已向物业缴纳，乙方无须另行缴纳；涉案房产水、电已通；涉案房产在2015年7月10日前产生的一切相关费用既一切相关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由甲方支付及清理；2015年7月11日起所产生的有关费用由乙方支付；乙方确认收到甲方交来的物业装修保证金10000元的《收据》原件。2015年8月24日，南海区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向刘艳勇出具《收据》，上载“今收到XX花园XX座2015年7月至12月物业服务费326元，由刘艳勇现金支付”。后刘艳勇自行缴纳涉案房产水电费及物业管理费。2016年8月16日，佛山供电局就涉案房产在2015年8月6日至2015年12月6日产生的电费开具两张电费发票。2016年8月，佛山市南海区樵南水务有限公司就涉案房产在2015年7月7日起至2016年6月1日的基本水费、污水处理费开具了发票。2015年8月25日，刘艳勇通过其名下账户向前述《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的潘玉安名下账户转账240万元。同日，潘玉安向中国农业银行转账2427761.65元偿还贷款，贷款合约号为4XXXXXXXXXXXXX3。后南海区房产交易所出具《南海区房屋抵押注销证明书》，证明涉案房产已由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西樵支行进行涂销。另查明三：2017年7月27日，刘艳勇向本院提起诉讼，就上述《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诉潘玉安、刘少梅、廖伟良、岑剑亮、罗嘉俊民间借贷纠纷。2017年7月31日，经本院审查后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粤06民初135号。期间，刘艳勇曾通过微信向岑剑亮追讨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南粤银行佛山分行对（2017）粤0604执异135号执行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次诉讼，请求该院继续执行涉案房产，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刘艳勇作为案外人须就其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涉案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潘玉安、刘少梅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刘艳勇作为买受人并未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但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刘艳勇作为买受人在满足法定情形前提下，其对涉案房产的权利能排除执行。案经审理，该院认为刘艳勇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应予保护，理由如下：刘艳勇与潘玉安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合法有效。2013年至2014年间，刘艳勇与潘玉安通过电子邮件往来就煤炭购销达成合意，案中货物运单及账户往来记录足可认定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8月14日，双方经对账确定潘玉安欠付千余万元货款，刘艳勇与潘玉安对此于2014年9月3日合意将部分欠款变更为借款，并就此与担保人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该法律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属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刘艳勇与潘玉安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房产买卖合同，且已支付全部价款。涉案房产于2015年8月31日被高明区法院首轮查封，而刘艳勇与潘玉安就涉案房产买卖合同事宜系于2015年7月10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可见合同签订时间在法院对涉案房产实施查封措施之前。刘艳勇与潘玉安合意将购房款中的260万元从潘玉安欠付款项中抵扣，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所规定的抵销情形，属有效法律行为。购房余款240万元亦由刘艳勇依约于2015年8月25日转账至潘玉安名下账户，应认定刘艳勇已全额支付购房款。刘艳勇已合法占有涉案房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占有”，应理解为对不动产的管理和支配，不以权利人实际居住为必要条件。2015年8月22日，潘玉安、刘少梅与刘艳勇签订《房屋交付确认书》，确认交接涉案房产，并将涉案房产装修保证金收据交予刘艳勇。同年8月24日，佛山市南海区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向刘艳勇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刘艳勇交来2015年7月至12月的物业管理费。前述法律行为均发生在涉案房产被查封之前，且应认定涉案房产已处于刘艳勇实际支配范围内。涉案房产未能过户非因刘艳勇自身过错所致。本案无证据证实刘艳勇与潘玉安存在串通逃避债务行为。刘艳勇作为涉案房产买受人依约全额支付购房价款，涉案房产的抵押也已涂销登记，过户登记本无障碍，但此后涉案房产被法院查封致过户不能，不能归咎于刘艳勇，即非刘艳勇自身原因所致。综上所述，基于刘艳勇在法院查封涉案房产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书面买卖合同，全额支付价款并合法占有涉案房产，且非因刘艳勇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其对涉案房产的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执行。南粤银行佛山分行案中诉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南粤银行佛山分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综合上诉人南粤银行佛山分行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刘艳勇的答辩意见以及被上诉人潘玉安、刘少梅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艳勇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无过错买受人物权期待权；2.刘艳勇与被上诉人潘玉安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刘艳勇作为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无过错买受人物权期待权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上诉人南粤银行佛山分行提出刘艳勇与潘玉安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情形的主张，应当对该项主张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具体分析如下：一、有关刘艳勇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无过错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是关于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因此，刘艳勇主张其对涉案房产享有无过错买受人物权期待权，就应当举证证明其同时符合前述法律条文所规定的条件，即同时具备以下四个要件：第一，在查封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第二，已经支付全部价款；第三，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涉案房产；第四，非因刘艳勇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刘艳勇及潘玉安、刘少梅在一审、二审的陈述意见，刘艳勇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虽然在房屋价款上采用了抵扣债权和银行转账相结合的支付方式，但对标的物的情况、价款、交付等问题均进行了具体约定，所以该合同不仅具有抵债协议的性质，同时也满足房屋买卖合同的构成要件。综合刘艳勇提供的2013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以及2015年8月份其与潘玉安电子邮件往来明细及相应附件、刘艳勇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活期交易（个人）查询结果》、网银交易打印件、《对账单》、《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刘艳勇名下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等材料来看，刘艳勇与潘玉安之间的确存在买卖煤的交易，而刘艳勇个人制作的《对账单》也经《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以及潘玉安在一审庭审中予以确认，因此，刘艳勇与潘玉安、刘少梅在《房地产买卖合同》中以债权抵扣部分房屋价款的行为并无不当。刘艳勇提供南海百姓网网页打印件，能够侧面反映2015年11月份涉案房产所在地段房屋的市场交易价值，因此《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涉案房产价款为500万元并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另外，《房地产买卖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早于禅城区法院查封涉案房产（首次查封登记时间为2015年9月17日）。综上，前述证据材料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在查封前刘艳勇已与潘玉安、刘少梅签订合法有效书面房屋买卖合同。刘艳勇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无折存款回单、业务凭证能够证明其已经按照《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向潘玉安支付了剩余房款价款240万元，结合债权抵扣的事实，可以认定刘艳勇已全额支付房屋价款。刘艳勇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22日的《房屋交付确认书》以及编号为NO.0XXXXX5的收据，能够证明其在涉案房产被查封之前，已经实际占有和支配涉案房产。刘艳勇提供的《南海区房屋抵押注销证明书》能够证明涉案房产的抵押已涂销登记，因此不会对过户问题产生障碍。本案中不能办理过户的主要原因是涉案房产被法院查封，这并非刘艳勇自身原因所致，因此涉案房产过户不能的原因不能归咎于刘艳勇。综上所述，刘艳勇提供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产已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无过错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其已完成证明对涉案房产享有物权期待权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南粤银行佛山分行虽然对刘艳勇提供的证据提出异议，但是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前述证据材料认定刘艳勇对涉案房产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有关刘艳勇与潘玉安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情形的问题。二审过程中，虽然南粤银行佛山分行主张刘艳勇与潘玉安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但是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南粤银行佛山分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南粤银行佛山分行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东南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健毅审 判 员  陈秀武代理审判员  李 慧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黄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