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松刑初字第1745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自报龚某，男，1970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宿迁市。
辩护人何俊勇，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松江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自报王某乙，男，196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宿迁市。
辩护人李军，上海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松检诉刑诉（2015）16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某、王某乙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屠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某及其辩护人何俊勇、被告人王某乙及其辩护人李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5月13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龚某因先前乘车纠纷纠集被告人王某乙等十余人至本区佘山镇佘北公路XXX号靠近将军桥处，将被害人王某甲驾驶的苏N0XX**大巴拦下，殴打王某甲、江某某，并砸毁了大巴车的车窗玻璃等。后经鉴定，王某甲的伤势构成轻伤，江某某的伤势构成轻微伤，物损价值人民币15，840元。
被告人龚某于2015年2月4日22时许，被民警在其暂住处抓获；2015年4月3日上午，被告人王某乙至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确认上述事实向法庭宣读或出示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甲、江某某的陈述，证人周某某、林某某、吴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照片，医院检验情况记录以及鉴定意见书，估价鉴定结论书，刑事判决书及刑满释放证明，案发及抓获经过，工作情况等，证明被告人龚某、王某乙结伙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龚某、王某乙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龚某系累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王某乙具有自首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龚某辩称自己虽然与对方因乘车纠纷发生过矛盾，王某乙也找到其去向对方讨要说法，但他们过去根本没有拦住车，第二天晚上其听说有人把大巴车砸了，其以为是王某乙叫人做的，其根本就不知道。其辩护人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龚某纠集多人打人砸车，建议法庭判处无罪。
被告人王某乙辩称其与龚某因乘车问题与大巴车工作人员发生矛盾后，龚某一直找其要向对方讨要说法，其架不住龚的劝说，案发当晚就与龚一起到了案发地，到了那里已经有六、七个人站在那里了，后来大巴车过来，他们拦停了车辆，并对下车的售票员进行殴打，其因为害怕就离开了，之后他们砸车的事情其不清楚。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某乙没有参与寻衅滋事的预谋，也没有具体的打砸行为，事发后也第一时间离开，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建议判处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13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龚某因先前乘车纠纷纠集被告人王某乙等十余人至本区佘山镇佘北公路XXX号靠近将军桥处，先以乘车为名将被害人王某甲驾驶的苏N0XX**长途大巴车拦下，对下车的售票员江某某进行殴打，并将驾驶员王某甲拉下车进行殴打。后被告人龚某等人持棍棒将长途大巴车车窗玻璃砸毁。期间，被告人王某乙虽在现场，但并未参与打砸，后离开。经鉴定，王某甲的伤势构成轻伤，江某某的伤势构成轻微伤，车辆物损价值人民币15，840元。
2015年2月4日，被告人龚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4月3日，被告人王某乙至公安机关投案。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王某甲于2011年5月15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1年5月6日，其所在的上海到宿迁的长途大巴车在佘山载了两名喝过酒的男子，在开到江苏郭村服务区时，因车上座位问题，该两人与其等发生纠纷，还不让其等开车，后其等报警，警察来之前其等先开走的；到了13日晚上，其与同事江某某、周某某开大巴车又经过松江佘山镇佘北公路将军桥下时，有人招手拦车，其就停车开门，售票员江某某刚开车门就被拽了下去，周围又上来几个男的一起将江某某打了一顿，边上有个戴眼镜的男子说把驾驶员拉下来打，然后停在其车前的普桑车上又下来几个男的，将其拖下了车，对其一顿痛打，其被打的晕了过去，经辨认在现场指挥的就是5月6日与其等发生纠纷的被告人龚某，5月6日参与纠纷的另一男子系上车打其第一拳的被告人王某乙的事实；被害人王某甲于2015年在本院所作的陈述中提到案发当晚先是十几个人过来砸车，后来又把江某某与其先后拉下车进行殴打，其看到龚某在现场指挥，王某乙站在龚某旁边，但没有动手或指挥，其之前所谓看到王某乙动手或指挥系搞错了的事实；
2、被害人江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1年5月13日晚上，其和同事王某甲、周某某驾驶长途大巴到松江佘山佘北公路将军桥处时，有两个男子招手坐车，其准备下车时被该两男子拉下车，后冲出十几个男子对其一顿殴打，其被打趴在地，后他们又把驾驶员王某甲拉下车殴打，然后其二人都被打倒在地，后有人说把车砸了，那伙人就一起上去把大巴车的玻璃砸碎，后四散逃开的，后其听说他们是因为之前5月6日坐其公司大巴时与驾驶员发生矛盾遂过来报复，经辨认被告人龚某系在场指挥的男子的事实；
3、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13日20时30分许，其与同事王某甲、江某某驾驶长途客车到松江佘山佘北公路XXX号门口靠近将军桥处时，有一陌生男子招手乘车，其等就停车，江某某下车为对方装行李，突然十几个男子冲过来，并有一辆橘黄色普桑车顶在其车前，江某某被那些男子打了一顿，后来又上来两个男子把驾驶员王某甲拖下车打了一顿，后其听有人说“把车给砸了”，其就看到有人拿铁棍砸车玻璃，后他们四散逃开的事实；
4、证人林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5月某日（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其坐上海到宿迁的长途大巴车回老家，到了一座桥边上，车停下来，有乘客要上车，售票员就下了车，其看到售票员刚下车外面就打了起来，不久有人上来找驾驶员，把开车的驾驶员拉了下去，还问有无其他驾驶员，其吓得都不敢说话，后来这群人又开始砸车玻璃，于是乘客们都下车了，后来那些人就四下散开了的事实；
5、医院检验情况记录、鉴定意见书以及补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甲的伤势构成轻伤；被害人江某某的伤势构成轻微伤；
6、物品财产估价鉴定结论书证实，涉案苏N0XX**大巴车的物损价值人民币15，840元；
7、案发及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龚某于2015年2月4日被抓获，被告人王某乙于2015年4月3日至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证据经本庭当庭质证，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龚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其当晚没有去现场、没有参与打砸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甲、江某某均指证被告人龚某案发当晚不仅到了现场，而且指挥他人进行殴打和打砸车辆；而被告人王某乙亦指证龚某当天与其一起到了现场，且龚纠集的人员对售票员进行了殴打，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证据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某乙及其辩护人提出案发当晚其虽然到了现场，但没有参与殴打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乙自动投案后始终供述自己当天在龚某再三要求下与龚一起到了案发现场，看到现场已聚集多人，后他们将大巴车拦下后即对售票员进行殴打，其看到现场混乱出于害怕离开的事实，该供述较为稳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某乙参与殴打的直接证据只有被害人王某甲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但其在公安机关的两份陈述在细节上有所出入，而在本院核实时又明确表示之前看错了，其实王某乙并未动手，该陈述与被告人王某乙的供述基本吻合。综上，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采纳被告人王某乙关于其并未动手的供述。被告人王某乙虽未直接动手，但其在龚某劝说时就知道龚某有寻衅滋事前科，过去理论可能会打起来，而且已经找了8、9个人帮忙，在此情况下仍作为事主之一与龚一起前往现场，任由现场多人拦下大巴车并对售票员进行殴打，其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引起、推动作用，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的共犯，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某乙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龚某纠集多人与被告人王某乙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又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龚某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龚某系主犯；被告人王某乙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其具有自首情节，在犯罪过程中情节轻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龚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4日起至2017年8月3日止。）
二、被告人王某乙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华
人民陪审员 张士雄
人民陪审员 李尚枝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