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4民初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习酱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中和街道中和大道二段99号卡斯摩广场11幢。组织机构代码：06034XXXX。
法定代表人李克，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杨培友，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开敏，男，1988年7月22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住普定县城关镇塔山路***号。
上诉人四川习酱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习酱酒业”）因与被上诉人韩开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1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0日习酱酒业作为甲方与乙方韩开敏签订《特约经销合同书》，约定韩开敏特约经销习酱酒业的产品，合同期间为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3月30日，同时约定：习酱酒业给韩开敏首期铺货支持总价为98088元的产品，包括胜利壶36瓶、将军壶600瓶；在出货后第三个月的25日结清剩余货款；习酱酒业给韩开敏作出支持的费用核销要求为完成终端建设目标及回款，原则为先申请后使用的；对于无费用申请单或其未经甲方签字的、报销凭证虚假、涂改的、费用高于约定费用的，甲方有权拒绝核销等。
2014年12月13日习酱酒业向韩开敏供货习酱*大红袍60件、习酱*胜利壶6件、习酱*将军壶220件、光瓶*将军壶5件、光瓶*大红袍1件，韩开敏在销售出库单上签字确认。
2014年12月16日韩开敏出具欠款书给习酱酒业：“今收到贵公司首单特约经销铺货产品一批，价值总额玖万捌仟零捌拾捌元整（小写98088元）。我公司（单位）欠贵公司货款金额玖万捌仟零捌拾捌元整（小写98088元），该项货款将于2015年3月30日全部结清。”。庭审中，韩开敏认可习酱酒业的本诉请求，应支付货款为97456元。同时查明，2014年12月12日韩开敏通过习酱酒业员工刘艳琴提交“将军壶五送一”促销活动申请表，该申请经习酱酒业安毕大区部长康文及总经理张忠峰的审批并同意执行。
2015年1月3日韩开敏通过习酱酒业员工刘艳琴提交“红色1935”广告投入申请书，习酱酒业安毕大区部长康文对该申请批示“同意执行”，习酱酒业总经理张忠峰对该申请批示“同意制作，按客户回款时间数量分为两部分核销，具体分解请康部长与廖玲沟通备案。”
2015年1月11日韩开敏通过习酱酒业员工刘艳琴提交“驻地业务人员工资”申请表，习酱酒业安毕大区部长康文对该申请批示“同意，核报后计入客户在公司户头，第二次发货时可以充当货款”，习酱酒业总经理张忠峰对该申请批示“同意增加该县驻地业务”。
2015年1月24日韩开敏通过习酱酒业员工刘艳琴提交“年终企业总结会品鉴会”促销活动申请表,习酱酒业安毕大区部长康文对该申请批示“同意，因为是单位所以此次用盒装酒。由客户代垫酒，完后凭照片及相关资料核报。”，原告总经理张忠峰对该申请批示“同意”。2015年6月27日韩开敏通过习酱酒业员工刘艳琴提交“霸王陈列”促销活动申请表，习酱酒业安毕大区部长康文对该申请批示：“情况属实”。
2015年5月20日，习酱酒业行政部专员刁云霞通过QQ发送邮件至康文，并由康文转发至刘艳琴，要求核报韩开敏垫支的广告投入费用及员工工资费用需要补交相关材料。庭审中，证人刘艳琴陈述韩开敏垫付的市场投入，均符合核销要求，且材料不足的都已补齐交，核销手续完备。
因韩开敏未支付所欠货款，习酱酒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韩开敏支付货款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韩开敏认为习酱酒业未予核销相关费用违背合同约定，且自己垫付的费用已超过应付货款，故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习酱酒业支付其应核销的费用共计121146元及2015年7月至10月间业务员工资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经协商一致自愿签订《特约经销合同书》，系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真实有效。习酱酒业依据合同向韩开敏供货，韩开敏应依约支付相关货款。庭审中韩开敏认可习酱酒业的本诉请求，故习酱酒业诉请韩开敏支付货款97456元，予以支持。习酱酒业诉请韩开敏支付自2015年3月30日至同年10月26日的利息，因双方互负债务，故不予支持。韩开敏于2014年12月12日、2015年1月3日、2015年1月11日、2015年1月24日通过习酱酒业员工刘艳琴向习酱酒业分别提交了将军壶五送一活动申请、广告投入申请、驻地业务人员工资申请及年终企业总结会品鉴会申请,得到习酱酒业安毕大区部长康文和总经理张忠峰的同意，后开展相关市场推广工作，为此垫付了相关费用。韩开敏要求习酱酒业核销其所垫付的费用时提交了费用申请单、手续完备，且核销费用未高于双方约定费用，根据《特约经销合同书》第九条第4项的约定，习酱酒业无权拒绝核销韩开敏所垫付的费用。故韩开敏诉请对方核销1、将军壶五送一活动30件×870元=26100元，2、广告投入15000元，3、驻地业务人员2015年1月11日至2015年7月10日的工资12000元，4、年终企业总结会品鉴会将军壶2件×870元=1740元，上述四项共计54840元予以支持。韩开敏反诉主张对方核销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20日霸王陈列活动中其所垫付的费用，因申请表时间为2015年6月27日，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先申请后执行”的原则，不予支持。韩开敏反诉主张对方按三送一比例配送将军壶33件，胜利壶2件，在《特约经销合同书》中约定“代理商（被告）结清欠款后，甲方（原告）按三送一比率配货给乙方”，因韩开敏未结清欠款，不予支持。韩开敏反诉主张习酱酒业支付2015年7月至10月员工工资8000元，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项核销手续完备，且经审批，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反诉原告）韩开敏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习酱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97456元。2、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习酱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核销被告（反诉原告）韩开敏垫付的市场投入54840元。3、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习酱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及被告（反诉原告）韩开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与第二项相抵后，被告（反诉原告）韩开敏应支付原告（本诉被告）四川习酱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4261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2236元，减半收取1118元，由被告韩开敏（反诉原告）承担。反诉费2882元，减半收取144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四川习酱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12元，由被告韩开敏（反诉原告）承担829元。
一审宣判后，习酱酒业不服上诉称：1、根据双方特约经销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被上诉人要求核销必须满足三个条件：货到20天内完成酒品进场50家以上；必须结清剩余货款，完成汇款；先申请后使用。被上诉人并未完成上述条件，其无权主张核销。其次，根据双方合同及上诉人的管理制度，对于实施市场活动产生的费用应提交核销申请及原始凭证等资料，被上诉人提交的仅仅是申请，并无相关凭证，一审将对核销申请的批准认定为对费用的认可不当，同时仅凭证人证言就认定被上诉人提交了所有资料也属错误；2、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在特约经销合同中的交货义务，被上诉人拒绝付款长达半年以上，已经构成违约。而对于核销费用，根据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被上诉人要求核销的条件是在结清货款之后，因此上诉人在此之前对被上诉人的核销申请不予批准，被上诉人以此为由拒绝付款属恶意抗辩，一审以此认定双方互负债务而不予支持上诉人的利息损失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97456元及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韩开敏未答辩。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主张核销的费用、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利息应否支持？
第一、虽然双方签订的《特约经销合同》中第七条第3款约定了费用核销的前提条件，但同时在被上诉人提交的电子邮件往来中显示，一审予以认定的“将军壶五送一”、“广告投入”、“驻地业务员工资申请”、“年终企业总结会品鉴会”核销事项均有上诉人的总经理张忠峰表示同意的签字回复，而费用申请的经过也有上诉人的职工刘艳琴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与电子邮件往来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上述几笔市场开拓活动的实际情况为真实并经上诉人方总经理同意，张忠峰的行为符合职务行为的特征，其后果应由法人承担；同时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市场督察结果的处罚通报”显示，其管理人员出现了口头承诺、费用报销不及时等混乱现象，该内容也反映因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了某些不正常程序的出现，作为合同相对人的被上诉人不应承担因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的损失责任。虽然合同约定了核销的前提条件，但上诉人总经理对被上诉人在后提交的核销申请予以审批同意，应以法人在后的行为作为衡量的标准，合同条款的约定不能否定法人自身作出的后续行为，故一审认定恰当，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核销费用不能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本案中，被上诉人对于欠款事实、金额及应付款时间均无异议，其应在2015年3月30日付清所欠货款，但至今未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被上诉人已经构成违约，据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其承担继续履行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双方互负债务不予支持利息损失不当，因双方合同对核销费用的支付时限并无约定，也无约定货款与核销费用之间具有对抗关系，而上诉人应在2015年3月30日前付清货款系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未予核销费用予以抗辩缺乏事实基础及合同约定，且双方互负债务也并非免除一方违约责任的理由，因此一审以此不予支持利息损失不当，应予纠正，双方合同对违约责任虽无明确约定，但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符合实际情况及交易习惯，并符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1512号民事判决；
二、由韩开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习酱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货款97456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三、由四川习酱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开敏应核销费用54840元；
四、驳回四川习酱酒业有限责任公司、韩开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四川习酱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240元，由韩开敏承担100元。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虹
审判员 黄 光 美
审判员 黎 福 伟
二〇一六年六月一日
书记员 齐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