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MURAMOTOTOKIHIKO（中文名：村本季彦），日本籍。
翻译人候雍。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金韶峰，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新国，河南省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MURAMOTOTOMIHIKO因与被上诉人季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4）泰河民初字第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MURAMOTOTOKIHIKO、翻译人候雍以及委托代理人金韶峰，被上诉人季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新国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4日，季某以“李某”的名义与MURAMOTOTOKIHIKO签订合同书一份，载明“甲方：村本季彦乙方：李某公元2010年8月14日包二奶合同如下：1、甲方和乙方同居作为丈夫和妻子自合同日2年。2、乙方为甲方提供真诚的妻子服务和生小孩。3、甲方乙方支付现金15万元，但合同日现金7.5万元，从合同日两个月内2.5万元，合同关闭日现金5万元。4、甲方可以终止和同，当乙方是不诚实或不提供妻子服务或失踪。在这种情况下，乙方退款甲方已经天数的结算现金。5、如果乙方不提供妻子服务或失踪的时候，甲方立即告诉公安作为欺诈和告上法庭。6、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7、该合同有效期二年，期满后，由甲乙双方协商，可以续订”。
2011年8月14日，双方签订合同确认书一份，载明“根据甲村本季彦和乙季某于8月14日结论的合同，甲和乙（同意）确认如下：2011年8月14日。乙还没遵守合同甲购买乙iphone-4，乙同意以后没要求甲钱。乙同意以后遵守合同。如果乙不履行这合同的时候，甲立即退合同乙返钱15万元”。
2012年4月7日，季某又以“李某”的名义出具合同书一份给原告，载明：“我李某331328047619903214向村本借八万2012年4月7日。我李某肯定回10万给村本2012年10月1号，如果不回10万的时候，我承认欺诈罪自首投降给公安局，而我租禾储备本人身份证到村本，如果我需要身份证，我会支付10万给村本，我将每个周末来村本家打扫卫生和饲料狗等。这个合同10月1日以后没有延长还钱李某321283198911134629从五月份开始每个月1千块给村本租房子”。
2012年8月5日，双方再次签订合同确认书一份，载明“根据村本季彦（以下甲）和季某（以下乙）2010年8月14日结论的合同，甲和乙确认同意以下。1、2012年8月5日现在乙还没遵守合同。2、乙不开始遵守合同，合同期日也相应顺延。3、如果乙不履行原合同的时候，甲立即退出合同和乙返钱合同全部金额。4、乙不开始遵守合同的时候，甲会添加要求违约金全部合计叁拾万元”。
2013年10月24日，双方继续签订合同确认书一份，载明“根据村本季彦（以下甲）和季某（以下乙）2012年4月7号结论的合同，甲和乙确认同意以下。1、2013年10月24日现在乙还没回钱，顺延借金合同。但原本（十万元）追加1年分利息2万元合计12万元，是更新合同的借金总额。年利20%。2、如果乙不够诚实态度表示，甲立即撤消合同要求回新借金总额和违约金十万元。3、合同期日是2014年10月1日还债总额14万4仟元”。
2010年8月14日，季某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我收到合同决定的现金人民元七蔓五千元”；后季某又出具收据书，分别载明：2010年9月29日，“根据该合同对村本我一定领收壹万元”；2010年10月31日，“根据该合同对村本我一定领收五万元”；2012年4月8日“领8万元”。
2014年7月4日，MURAMOTOTOKIHIKO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判令季某返还MURAMOTOTOKIHIKO150000元及资金占用金（以150000元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0年8月14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之间形成的合同违背了社会的公序良俗，属于不法之债，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于2014年9月11日判决驳回MURAMOTOTOKIHIKO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审理查明，MURAMOTOTOKIHIKO曾于2014年7月9日、7月14日先后几次发送包含“你应该还可以爱我呢…”、“所以我不要回30万，要你回我的家里”、“你过来，我不要求钱”等内容的短信息给季某。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我国民法通则规定，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自2010年8月14日起通过订立合同的形式，以给付金钱的方式维系不正当两性关系，并在以后多次以合同书的形式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MURAMOTOTOKIHIKO为此曾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季某返还已收款项，但由于双方的约定违背了社会的公序良俗，违反了社会公德，法院经审理驳回了MURAMOTOTOKIHIKO的诉讼请求。虽然本次MURAMOTOTOKIHIKO依据双方于2012年4月7日、2013年10月24日签订的合同书主张权利，但从2012年4月7日合同的约定内容分析，双方除了借款外还同时约定了季某将身份证押给MURAMOTOTOKIHIKO、每个周末打扫卫生、喂狗等义务，说明MURAMOTOTOKIHIKO所诉的借款附有季某提供服务的条件；从合同的形式及款项的支付分析，2012年4月7日的合同除了未明确约定被告应提供妻子服务外，其形式与2012年8月14日的合同无异，2012年4月8日季某签收的收据与其前两次根据2010年8月14日合同出具的收据均在MURAMOTOTOKIHIKO提供的同一页纸张上。综上并结合MURAMOTOTOKIHIKO发送的信息内容等证据可以确认双方发生借贷关系的目的是维系双方间不正当两性关系，故形成的债应当属于不法之债，由此形成的债权不属于合法的民事权益，不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条、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MURAMOTOTOKIHIKO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80元，由MURAMOTOTOKIHIKO负担。
上诉人MURAMOTOTOKIHIKO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理由：1、本案所涉及的2012年4月7日合同系明显借款合同。其内容对何时借款及何时还款都有明确约定，而之后2013年10月24日签订的合同确认书，也明确约定了利息计付方式及还款期限。合同内容根本未涉及（2014）泰河民初字第0596号民事判决中提到的“被上诉人提供妻子服务和生孩子”以及“被上诉人如提供妻子服务”就无须还款等方面内容。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4月7日合同除了未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提供妻子服务外，其形式与2010年8月14日双方签订的包养合同无异，不知一审法院凭借什么依据推断出这一结论？2、借款合同款项支付方式及金额与包养合同毫无关系。本案借款款项支付时间是2012年4月7日，而借款的起始金额是8万元人民币且一次性支付完毕，之后是因为被上诉人不归还本金而最终变为144000元。而包养合同款项支付时间是2010年8月14日起两个月内，该合同涉及的金额是15万元，且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因此两份合同款项支付方式及金额毫无关系。一审法院竟然以2012年4月8日被上诉人签收的收据与根据包养合同出具的包养费收据在同一张纸上推断出双方发生借贷关系的目的是为了维持不正当两性关系，上诉人要为了保存方便为何就不能在同一张纸上分别出具收条呢？
被上诉人季某答辩称，一审法院对本案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长期存在非法的包养关系，这从2010年8月14日签订的包养协议、2011年8月14日、2012年8月5日的签订的补充合同可以看出；2012年4月7日出具的收条并未体现借款，加之上诉人的短信内容，可以看出无论本案涉及的80000元是包养费还是所谓的借款其目的均是为维持非法的包养关系，因此这种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违反公序良俗，由此形成的债权不受法律保护。
二审另查明，2012年4月7日被上诉人季某出具的借款合同书在“李某”签名下方的有关季某的真实身份证号码及租房子条款系在合同书出具后，上诉人发现是假身份证号要求被上诉人出具真实身份证时添加的；2013年10月24日的借款合同确认书是由上诉人MURAMOTOTOKIHIKO所写，被上诉人季某只在确认书上签了名字。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合法的民事权益不受法律保护。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包养期间，且双方因为包养关系的履行矛盾不断，上诉人一直通过给被上诉人购买手机、签订确认书等方式来维持包养关系。上诉人在明知被上诉人来自苏北农村，在上海无固定工作，却借款8万元给被上诉人；在发现被上诉人使用假名字假身份证后，非但没有向被上诉人追要借款相反却主动书写借款合同确认书让被上诉人签字并约定高额利息和违约金。结合2012年4月7日借款合同书中约定被上诉人季某“每个周末来村本家打扫卫生和饲料狗”、“每个月1千块钱给村本租房子”；以及上诉人于2014年7月9日通过手机发送的短信“你应该还可以爱我呢或你已经走了你放弃了吧过来吧……”、“你过来我不要求钱”等。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图并非是为了借贷，上诉人之所以违背常理借款给被上诉人其真实目的是想通过所谓的借贷关系来维系、巩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非法包养关系，而被上诉人只是想利用包养关系从上诉人处获得更多的金钱利益。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条、第九十条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80元，由上诉人MURAMOTOTOKIHIKO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新
审 判 员 季江敏
代理审判员 宗 雯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 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