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82刑初535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成富，男，1981年9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侗族，初中文化，电镀加工厂管理人员，住新晃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11月25日被湖南省新晃县公安局抓获并羁押于湖南省新晃县看守所，同年12月1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生态刑诉[20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成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惠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成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以来，被告人吴成富受雇于陈祖亏（另案处理），在未按国家规定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及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未建设配套相应的水污染防治等环保设施的情况下，管理位于晋江市永和镇菌边村一五金电镀厂，负责该厂生产管理，将生产中产生的废水通过车间墙角处的水沟直接排到车间外，对环境造成污染。2016年3月4日，晋江市环境保护局联合查获五金电镀厂，并在生产车间排水沟采集废水进行监测。经晋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并经福建省环境保护厅批复认可，上述电镀车间废水污染物中重金属铜浓度147mg/L、锌浓度117mg/L、镍浓度14.2mg/L、总铬浓度105mg/L，分别超过《电镀行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表2水污染物排放限值的294倍、78倍、28.4倍、105倍。公诉机关提供晋江市公安局出具的破案及投案经过、账本、原材料、工作说明、福建省环境保护厅批复、被告人户籍证明、晋江市环境保护局移送材料等书证；证人吴某2、吴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晋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报告单；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现场检查录像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吴成富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成富在学校、居民区及其附近，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应从重处罚；但其系从犯，且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吴成富承认指控属实，自愿认罪。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以来，被告人吴成富受雇于陈祖亏（另案处理），在未按国家规定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及环境影响评价审批手续，未建设配套相应的水污染防治等环保设施的情况下，管理位于晋江市永和镇菌边村居民集中区一民居内的五金电镀厂，负责该厂生产管理，将生产中产生的废水通过车间内排污沟排到墙角处的PVC管接口后通过埋藏的PVC管道排放至外环境，对环境造成污染。2016年3月4日，晋江市公安局、晋江市环境保护局联合查处上述五金电镀厂，并在生产车间排水沟外排口采集废水进行监测。经晋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并经福建省环境保护厅批复认可，上述五金电镀厂车间外排口废水污染物中重金属铜浓度147mg/L、锌浓度117mg/L、镍浓度14.2mg/L、总铬浓度105mg/L，分别超过《电镀行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表2水污染物排放限值的294倍、78倍、28.4倍、105倍。案发后，晋江市公安局、晋江市环境保护局查扣了20桶硫酸、1桶盐酸、5桶硝酸、1盒硫氰酸钾、2本账册等。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查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晋江市公安局有关破案及案犯归案经过的报告文件、羁押证明、户籍证明材料、晋江市环境保护局案件移交函、案件调查报告、福建省行政执法证、环境监测人员技术考核合格证、资质认定书复印件、停电证明、调取证据清单、用电缴费清单、客户信息、工作说明等书证，分别证实案件查破及被告人吴成富的归案经过，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案件移送立案侦查过程、现场查处过程、行政执法人员的执法资格及技术人员的监测资质、电镀厂用电情况等。
2.现场检查勘查记录及附图，证实陈祖亏所设的五金电镀加工厂位于晋江市永和镇菌边村一民居内，执法人员现场检查该加工厂的生产车间、排污情况及周围环境，发现该加工厂建成投产至今未办理环评手续及环保竣工“三同时”验收手续，未依法申领排污许可证或临时排污许可证。现场检查时，生产车间机器尚有余温，地上淤积生产废水，主要有3台滚轴槽、6台电镀槽、3台干燥机及20桶硫酸、1桶盐酸、5桶硝酸、1盒硫氰酸钾等生产设备和原辅材料，生产废水未经任何处理，通过车间内排污沟排到墙角处的PVC管接口后通过埋藏的PVC管道排放至外环境。
3.现场照片显示涉案五金电镀厂位于晋江市永和镇菌边村居民集中区一民居内及该加工厂生产车间的概貌及车间内的主要生产设备、生产废水通过暗管排污走向；晋江市环境检测站工作人员在上述电镀加工厂的车间外排污口等处采取废水水样的情况。
4.现场图示及相关照片、工作说明显示或证实本案加工点污染源的周边为居民民房或小学，处于居民区及其附近。
5.扣押笔录、查封扣押决定书、现场物品清单、货物保管协议、工作说明、相关照片证实晋江市环境保护局、晋江市公安局执法人员在现场查扣涉案硫酸、盐酸、硝酸等相关化工品、记录经营情况的账册以及涉案化工品的存放地点。
6.晋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晋环监督监测水[2016]第23号监测报告单显示车间外排口重金属浓度为：铜浓度147mg/L、锌浓度117mg/L、镍浓度14.2mg/L、总铬浓度105mg/L。
7.福建省环境保护厅文件（2016）43号《关于对晋环监督监测水[2016]第23号监测报告予以认可的批复》证实晋江市环境监测站已获得国家计量认证资质认定证书，计量认证允许检测项目包括PH、铜、镍、锌、六价铬、总铬，符合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实验室和检查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晋环监督监测水[2016]第23号监测报告符合《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对晋环监督监测水[2016]第23号监测报告予以认可。
8.现场检查录像视频资料证实晋江市环保局执法人员在晋江市永和镇菌边村居民集中区一民居内的五金电镀加工厂查处及水样采集的过程。
9.证人林某1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晋江市永和镇菌边村居民集中区一民居内的五金电镀厂雇佣吴成富负责电镀溶液的配置、五金件电镀时间的把控、“小胖”、“光头强”、“小刘”等人负责五金电镀件的冲洗、下挂、清洗、甩干等，其接单后直接联系吴成富，让吴成富组织电镀生产，该电镀厂员工工资由其发放。厂里生产的废水直接流到地上，流进排水沟，顺着埋在厂外的排水管道向外排放。林某2有时帮忙联系客户、接收货款及帮忙运送电镀厂的货物。
10．证人林某2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晋江市永和镇菌边村居民集中区一民居内的五金电镀厂主要是其姐林某1经营管理，陈祖亏是否有参与经营电镀厂不清楚。
11.证人洪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年初，林某1及林某2先后来其厂里商谈有关委托加工拉链头的电镀情况，后其陆续委托加工三四批的经过。
12.证人施某1、施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左右，自称是业务员的林某2来其晋江市盛腾五金配件厂商谈有关委托加工五金电镀情况，后林某2叫人来厂运走需电镀加工的配件，电镀完再送来厂里。其厂共委托林某2他们电镀五金配件一个多月，货款通过转账方式支付。
13.证人吴某2、吴某1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份左右，吴成富叫其到晋江市永和镇菌边村一无名五金电镀厂上班，月工资3600元，其和吴某1主要从事清洗五金毛坯件或帮忙甩干五金件。2016年3月左右，其再次到该电镀加工厂上班。该五金电镀加工厂老板叫陈祖亏。陈祖亏自己拉业务，把要加工的五金件拉到厂里加工，加工好再送回客户。陈祖亏几乎每天都来厂里看货的加工情况，生产事情让吴成富管理，陈祖亏自己收取货款和发放工人工资。厂里雇佣10个左右的工人，上挂的有五六个，电镀清洗的有4个。吴成富负责管理厂里的所有工人，吴成富吩咐做什么事情，工人就去做，陈祖亏需要加工哪批产品、有什么要求，直接交代吴成富，吴成富再安排工人去生产加工，吴成富帮老板登记临时工的工作时间。电镀厂的原辅材料都是陈祖亏买回来的，然后陈祖亏教吴成富按照比例加入原材料进行配置电镀溶液。厂里生产的废水直接流到地上，流进排水沟，顺着排水沟排到厂外，陈祖亏的妻子林某1没有参与电镀厂的管理，林某2平时有到电镀厂帮忙运送加工好的电镀五金件。
14.被告人吴成富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6月份左右，陈祖亏雇佣其到晋江市永和镇菌边村陈祖亏家老房子内的一无名五金电镀厂帮他管理该电镀厂，主要负责生产安排，月工资5000元，到了2016年3月左右，陈祖亏通知说环保局要查处，让其等赶紧离开，其便离开晋江前往浙江台州打工。其和吴某1主要从事清洗五金毛坯件或帮忙甩干五金件。陈祖亏自己拉业务，叫他小舅子林某2帮他拉送货，陈祖亏几乎每天都来厂里看货的加工情况，生产事情让其帮忙管理，陈祖亏自己收取货款和发放工人工资。厂里雇佣10个左右的工人，上挂工种的有四五个，电镀清洗的有4个，男工人有吴某1、吴某2等。其平时负责安排工人进行电镀生产加工，帮老板登记临时工的工作时间。电镀厂的原辅材料都是陈祖亏买回来的，然后陈祖亏教其按照比例加入原材料进行配置电镀溶液。厂里生产的废水直接流到地上，流进排水沟，顺着排水沟排到厂外，陈祖亏的妻子林某1偶尔到电镀厂转转，没有参与电镀厂的管理，林某2平时有到电镀厂帮忙送加工好的电镀五金件。2015年6月左右，陈祖亏雇佣了两名本地男子在厂后面埋排水管。电镀厂主要是给其他客户代加工电镀产品，每月由陈祖亏去联系业务，然后将五金件拉到电镀厂进行加工，做好了再运送给客户。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并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证明本案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成富受人雇佣从事电镀加工生产管理，在生产管理过程中，结伙违反国家规定，将生产中产生的含有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铬以及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铜、锌、镍等有毒物质的废水，未经处理通过暗管，非法排入环境，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被告人吴成富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被告人吴成富在学校、居民区及其附近，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应从重处罚，但其系从犯，且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四）、（五）项、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成富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17年9月24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查扣在案的20桶硫酸、1桶盐酸、5桶硝酸、1盒硫氰酸钾，予以没收，由晋江市公安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向阳
代理审判员 付雅莉
人民陪审员 高 平
二〇一七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吴陈斌
附相关法条、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
（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
（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
（七）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
（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一百万元以上的；
（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
（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
（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
（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
（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
（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
（十五）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
（十六）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十七）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
（十八）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
第四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犯罪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从重处罚：
（一）阻挠环境监督检查或者突发环境事件调查，尚不构成妨害公务等犯罪的；
（二）在医院、学校、居民区等人口集中地区及其附近，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的；
（三）在重污染天气预警期间、突发环境事件处置期间或者被责令限期整改期间，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的；
（四）具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企业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