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德亿鑫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沙沙，山东国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宗峰，山东国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玲，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延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玲，山东元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红娟。上诉人青岛德亿鑫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亿鑫公司）、上诉人刘声因与被上诉人赵延霞、被上诉人孙红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6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德亿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声、赵延霞、孙红娟向德亿鑫公司支付货款1102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声、赵延霞、孙红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声、赵延霞帮助德亿鑫公司销售货物，联系买方。德亿鑫公司之后将货物送至买方，买方收到货物后付款。德亿鑫公司与买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刘声只起到联系买方的作用。一审法院在只有刘声证言的情况下，认可德亿鑫公司与刘声的买卖关系，否定德亿鑫公司与孙红娟的买卖关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2、131条，将“合同约定的内容”与“合同成立条件”混同，认定德亿鑫公司与孙红娟买卖关系不成立，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条关于合同成立条件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1、62、63、159、160、161条对买卖合同内容约定不明情况下如何认定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30条的规定，德亿鑫公司将标的物转移至孙红娟，孙红娟接受货物，买卖合同当然成立。三、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2017年9月，德亿鑫公司将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谷元山律师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华变更为山东国恩律师事务所张蕴慧律师、郭宗峰（实习）律师。但在一审判决书中，并没有出现山东国恩律师事务所张蕴慧律师与郭宗峰（实习）律师的名字，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延霞辩称，德亿鑫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刘声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付给德亿鑫公司的货款已经超过德亿鑫公司交付的货物，而且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能笔笔对应，赵延霞是因为德亿鑫公司的负责人李秀华向残联捐赠奶粉后，向赵延霞说其欠高利贷，被追债，要求赵延霞借给其款项先予以还款，后面用货物来顶账。所以本案应当按照综合给付的款项与给付的货物之间的差额来认定赵延霞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刘声辩称，答辩意见与赵延霞一致。被上诉人孙红娟未答辩。上诉人刘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德亿鑫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亿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诉讼过程中，刘声认可购买德亿鑫公司300箱牛奶、100箱橄榄油，橄榄油盒子免费提供，货款为9万元，已付。刘声提交的德亿鑫公司负责人李秀华及其丈夫王兴权签字的收据，足以证明本案货款已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刘声在庭审中第一次认可涉案货款已付9万元与第二次认为是已付88200元相互矛盾，且刘声不能说明收条中所在数额是由何种款项组成，因此认定该货款未支付。事实是刘声的说法并不矛盾。刘声确认货款为9万元，但收货后将其中快过期的30箱牛奶以每箱60元价格处理给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共1800元。在德亿鑫公司诉青岛皇家食品有限公司一案中，刘声作为第三人主张涉案货款应归刘声所有，此1800元包含在该案货款中。在本案第二次开庭时，该案已经判决涉案货款归刘声所有，所以刘声二审庭审时主张应付88200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刘声的上诉请求。德亿鑫公司辩称，刘声并没有代赵延霞付清货款，1、货款的数额不相符，刘声在一审认可的支付货款明细中2015年2月9日李秀华签字的12万收据中包括赵延霞的10万元货款，按照被上诉人刘声的计算方法，其货款为6000元加6000元加10万元加36000元，共计148000元，货款数额不相符，德亿鑫公司认可的货物单价与刘声认可的货物单价不一致，刘声并没有证据证明。2、一审中德亿鑫公司向中国狮子会青岛代表处出具的发票不能证明赵延霞已经付款，相反却证明了以下两项事实，一是赵延霞的确欠德亿鑫公司货款，其与德亿鑫公司的买卖合同成立，二是赵延霞是中国狮子会青岛代表处工作人员，根据买卖合同相对性原则，德亿鑫公司并没有要求刘声代为履行债务，刘声无权代为履行，因此赵延霞又向上诉人支付货款394738元。3、德亿鑫公司的大股东刘秀华并未向赵延霞借款。被上诉人赵延霞辩称，同意刘声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孙红娟未答辩。德亿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声、赵延霞、孙红娟向德亿鑫公司支付货款110200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还清之日止的支付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声、赵延霞、孙红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德亿鑫公司负责人李秀华与刘声协商，2014年12月29日德亿鑫公司按照刘声指令，将500L橄榄油100箱、纯全脂牛奶300箱送至胶州市买方宋卓强处，孙红娟受宋卓强指派签收了该批货物。孙红娟签署的两份送货单分别记载：500L橄榄油100箱、纯全脂牛奶300箱；纯全脂牛奶3600盒、单价10元、金额36000元与500L橄榄油1200瓶、单价59元、金额70800元，合计金额106800元，大写金额为玖万陆仟元。500L橄榄油单价及合计金额均由涂改，且大小写合计金额不相一致。2015年1月6日德亿鑫公司又将200个包装盒送至胶州市买方宋卓强处，由宋卓强指派王毅签收。送货单记载：橄榄油礼盒200个，金额每个盒17元，该记载与德亿鑫公司主张的每个盒20元不相一致。后宋卓强向刘声支付货款52200元并退回部分货物。刘声、赵延霞、孙红娟对于德亿鑫公司交付货物的数量均无异议。2015年1月15日德亿鑫公司负责人李秀华向刘声出具收条一份，其上记载：今收到货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2015年1月31日德亿鑫公司负责人李秀华向刘声出具收条一份，其上记载：今收到人民币捌万五仟元整（85000元）（转账）货款。诉讼中，刘声先是陈述已向德亿鑫公司支付货款120000元，其中，包含本案所涉货款90000元，后又陈述本案所涉货款88200元已经付清，但未能说明其所称的已付款数额与本案应付款数额不一致的原因。刘声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纯全脂牛奶每箱100元，德亿鑫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德亿鑫公司在同期起诉的案件中，其提交同时间段向恒星养老院送货单上记载全脂牛奶每箱100元。另查明，刘声与德亿鑫公司之间存在多个民事纠纷，与德亿鑫公司负责人李秀华之间存在众多的资金往来，诉讼中，一审法院曾多次组织双方对账，且将德亿鑫公司制作的对账明细，送交刘声，但最终双方未能完成往来账目核对。德亿鑫公司要求赵延霞承担付款责任，但没有提交本案与赵延霞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德亿鑫公司提交的由孙红娟签收的送货单，系孙红娟代他人收货行为，并不足以证明孙红娟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德亿鑫公司主张判令赵延霞、孙红娟承担付款责任，但未能提交与其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相关证据，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声认可其购买德亿鑫公司的货物后，又转卖给他人，并指示德亿鑫公司向他人交付约定的货物的事实，据此，应当认定，德亿鑫公司与刘声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德亿鑫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系其单方制作，虽有孙红娟的签字，但孙红娟并非买卖主体，只是受他人委托代收货物。故送货单上列明的货物价款并不能证明系双方买卖合同的价款，且橄榄油价款存在涂改，大小写数额并不一致，诉讼请求的数额与其诉讼中陈述的数额也不一致。因此，德亿鑫公司主张其交付纯牛奶300箱3600盒，每盒10元，500L装橄榄油100箱1200瓶，每瓶59元，缺乏事实依据。刘声与他人之间的货物买卖行为，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间的货物价格亦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刘声在庭审中第一次开庭中陈述已向德亿鑫公司支付120000元，包含本案所涉货款90000元已付清，而第二次开庭中陈述本案所涉货款88200元已付清，其不能说明该数额是如何计算而来，其提交的由德亿鑫公司负责人李秀华出具300000元及85000元的收条，其数额均与其主张付清货款88200元不一致，且不能说明提交的收条中载明的数额由何种款项组成。因此，结合刘声与德亿鑫公司之间存在多个民事纠纷，且与德亿鑫公司负责人李秀华之间存在众多的资金往来的事实，刘声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以付清货款的事实。综合德亿鑫公司、刘声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可以认定，刘声主张的纯全脂牛奶每箱100元、500L橄榄油每瓶50元的理由成立，故德亿鑫公司向刘声交付纯全脂牛奶300箱，金额应为30000元，500L橄榄油1200瓶，金额应为60000元，以上合计金额90000元。德亿鑫公司向刘声交付橄榄油礼盒200个，每个盒17元，合计金额3400元。以上总计金额为93400元。该货款，刘声应当向德亿鑫公司支付，德亿鑫公司请求判令刘声、赵延霞、孙红娟自其起诉之日2016年7月12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较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声向青岛德亿鑫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3400元；二、刘声以934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青岛德亿鑫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上判决一至二项，刘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德亿鑫公司履行完毕。三、驳回青岛德亿鑫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对赵延霞、孙红娟的诉讼请求。如果刘声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4元，由刘声承担2135元，青岛德亿鑫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369元。二审查明，刘声自认收取宋卓强52200元货款。二审庭审期间，刘声、赵延霞称钱已交给李秀华(指刘声支付给李秀华83.4万元)，德亿鑫公司以货物抵顶该款，其交付的货物也不足83.4万元；因牛奶、橄榄油临近保质期，只好对外低价介绍销售；但货物由德亿鑫公司直接发给客户，客户再将款项支付给刘声等人，与李秀华对账后确认还款情况。另查明，包含刘声主张的本案12万元在内，刘声共支付德亿鑫公司货款83.4万元，在本院(2018)鲁02民终109号案件中已作为刘声支付的货款予以确认，并与该案欠款相抵销。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谁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二、刘声应否向德亿鑫公司支付货款。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德亿鑫公司主张其与孙红娟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德亿鑫公司仅提交了孙红娟签字的送货单予以证明。该送货单系德亿鑫公司制作，且孙红娟只是受他人委托代收货物，并不足以证明孙红娟与德亿鑫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德亿鑫公司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实际收货人宋卓强系由刘声介绍，由宋卓强雇佣的孙红娟签收。刘声承认收到宋卓强52200元，并与德亿鑫公司结算，德亿鑫公司如直接向收货人宋卓强或孙红娟索要货款，将导致宋卓强重复对外支付货款。据此可以认定：刘声与德亿鑫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刘声与宋卓强存在买卖关系。因此，刘声是本案买卖合同的购买人，是适格的责任主体，孙红娟并非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德亿鑫公司要求孙红娟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刘声主张已支付给德亿鑫公司12万元、8.82万元，但其提交的由德亿鑫公司负责人李秀华出具的3万元及8.5万元的收据与德亿鑫公司主张欠款金额在时间、金额上不存在对应关系，德亿鑫公司亦不认可，包含刘声主张的支付给德亿鑫公司的所有款项83.4万元均在本院(2018)鲁02民终109号案件中已作为货款与刘声的其他欠款相抵销。因此，刘声提交的收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付清本案货款，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刘声关于已付清货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德亿鑫公司所主张程序问题。上诉人在原审开庭结束后变更代理人，变更后的代理人并未参加一审诉讼活动，原审判决以变更前的代理人列明身份，对上诉人诉讼利益及本案判决并无影响，原审判决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青岛德亿鑫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504元，上诉人刘声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35元，由两上诉人各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梅审判员 胡金鳌审判员 曲 波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恬书记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