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宁民终字第1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
代表人林小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曾雪萍、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爱吉，女，194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宁德市蕉城区，现住宁德市蕉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步全，男，1972年12月20日出生，户籍地宁德市蕉城区，现住宁德市蕉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益菜，男，1992年8月23日出生，户籍地宁德市蕉城区，现住宁德市蕉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诗欣，女，2004年4月14日出生，户籍地宁德市蕉城区，现住宁德市蕉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用发，男，汉族，1968年12月24日出生，户籍地宁德市蕉城区，现住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代理人谢建军，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星宁，男，197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德市蕉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东海，男，197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宁德市蕉城区。
原审被告黄邦佺，男，汉族，1959年4月7日出生，住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代理人黄大坤，男，汉族，1987年2月7日出生，住宁德市蕉城区。
原审被告袁正山，男，汉族，成年，住云南省昭通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
代表人肖崧，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中心支公司（下称宁德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爱吉、黄诗欣、黄步全、颜用发、颜益菜、王星宁、姚东海、原审被告黄邦佺、袁正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下称宁德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蕉城区人民法院（2013）蕉民初字第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4年3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宁德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雪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谢建军，被上诉人姚东海，原审被告黄邦佺的委托代理人黄大坤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星宁、原审被告袁正山、宁德人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
1、2013年1月30日2时53分，颜英珍驾驶摩托车沿国道由蕉城城区往金涵乡琼堂方向行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死亡。当时在场的有被告王星宁驾驶的闽J172**自卸车、被告黄邦全所有的停放事故现场的云C275**货车、被告姚东海所有的闽J276**自卸车；
2、经交警认定：颜英珍、王星宁应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姚东海、黄邦佺应承担起事故的次要责任；
3、王星宁驾驶的其本人所有的闽J172**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于宁德太平洋保险公司（保险限额为50万元）。被告姚东海驾驶的闽J276**投保的是交强险、商业险（限额20万元）投保于宁德太平洋保险公司。被告黄邦全停放在路口的云C275**货车由宁德人保公司承保交强险；
4、郑爱吉生有一儿子颜用发（一级智残依靠颜英珍提供生活来源）、女儿颜英珍，丈夫已去世。颜英珍丈夫黄步全，二人于1992年生子颜益菜，2004年生女儿黄诗欣；
5、原审另认定原告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1007332元、丧葬费22489.50元、交通费2000元、尸体鉴定费600元、误工费2601.66元、财产损失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原审判决认为：
原告的上述损失都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项下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三个事故车辆交强险计有死亡赔偿限额33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6000元。其中宁德太平洋保险公司死亡赔偿限额22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4000元；宁德人保公司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2000元）。计交强险承担334500元（其中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223000元、宁德人保公司负担111500元）。扣除交强险承担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优先扣除），余额为735023.16元（1039523.16元＋30000元
--
334500元）。对735023.16元经济损失酌定由原告方与被告王星宁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方与被告王星宁承担各35%，被告王星宁计赔偿257258.10元）。被告姚东海与被告黄邦佺及袁正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中被告姚东海负担15%计110253.47元、被告黄邦佺及袁正山共负担15%计110253.47元）。被告王星宁的257258.10元赔偿责任在其投保的5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应由宁德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姚东海的110253.47元在其向宁德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的200000万元第三者在责任险范围内，应由宁德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在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另外的110253.47元由被告黄邦佺及袁正山负责赔偿。综上所述，宁德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计590511.57元（220000元＋3000元＋257258.10元＋110253.47元）。被告王星宁、袁正山未到庭，予以缺席审判。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被告宁德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郑爱吉、黄诗欣、黄步全、颜用发、颜益菜支付损害赔偿金590511.57元。二、被告宁德人保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郑爱吉、黄诗欣、黄步全、颜用发、颜益菜支付损害赔偿金111500元。三、被告黄邦佺及袁正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郑爱吉、黄诗欣、黄步全、颜用发、颜益菜支付损害赔偿金110253.47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70元，减半收取，计6785元，由原告负担案件受理费420元；由被告宁德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4932.69元、宁德人保公司承担931.58、被告黄邦佺及袁正山承担920.73元。
宣判后，宁德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宁德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支持颜用发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1、颜用发是受害人颜英珍的哥哥，并不是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且颜英珍并非系颜用发抚养长大，故其对颜用发依法不负有扶养义务。2、颜用发并没有居住在城镇，应按农村标准计算。3、郑爱吉亦是颜用发的扶养人，因此颜用发的扶养人加上颜英珍有二人，故被抚养人生活费只能计算1／2。4、18593元／年×20年仅为371860元，而原审计算出446232元，亦属计算错误。二、被上诉人郑爱吉一方原审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颜英珍生前居住于城镇，原审按城镇标准赔偿依据不足。三、对于摩托车的受害程度和维修金额，被上诉人郑爱吉一方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申请鉴定，因此，原审判决该车损失4500元，依据不足。四、根据保险条款规定，保险人不承担本案尸体鉴定费。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郑爱吉、黄诗欣、黄步全、颜用发、颜益菜答辩称：1、原审判决颜用发系本案被抚养人并无不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条和第3条的规定，本案中，颜用发由死者颜英珍扶养和监护，颜英珍的死使得颜用发丧失了依靠，其权利受侵害是显而易见的。颜用发系死者颜英珍的近亲属，且系一级智力残疾，其母亲郑爱吉亦年老多病且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其本人就是本案的被扶养人，在这种情况下，死者颜英珍是颜用发唯一的扶养人和监护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规定明确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以扶养人的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和居住类别来确定的，而与被扶养人的居住类别无关；3、原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正确的。本案不仅有宁德市罐头厂出具的死者颜英珍一家在罐头厂生活区长期租住的证明，还有作为户籍管理机关蕉北派出所出具的相应的居住证明，该派出所的证明上还有片区民警的署名。宁德市罐头厂作为国有企业和生活区的管理者，其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是可以得到保证的，蕉北派出所作为户籍管理法定机关，其出具的证明具有法定效力，除非上诉人能够提供死者颜英珍居住在农村的确凿证据予以推翻。同时，本案还有死者颜英珍女儿黄诗欣长期在蕉城区第六中心小学就读的证明，这进一步印证了死者颜英珍一家的居住地点；4、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的财产损失为4500元是适当的。本案中，答辩人提供了该摩托车行驶证、购车发票、购置税发票及车辆鉴定报告，以上证据可以证明该摩托车购于2013年1月6日，距本案事故时间2013年1月30日仅20多天，属全新状态，购买费用为5749元。同时从车辆鉴定报告的文字描述和照片中，我们可以看到该摩托车已处于报废状态，在这种情况下，一审判决将价值为5749元的摩托车的减损按4500元来酌定并无不当；5、原审判决尸检费和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是正确的。首先，上诉人与投保人的保险约定效力不能及于答辩人，司法实践中该费用也应由上诉人承担；其次，即使保险条款有约定，作为免责条款，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尽到提示的义务，而根据《保险法》的规定：未尽到提示义务的免责条款没有法律效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姚东海答辩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王星宇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黄邦佺答辩称：其同意上诉人的上诉。
原告被告袁正山未出庭参与庭审，但向本院发来书面答辩意见。其认为，肇事车辆云C275**系他人借用其身份登记落户手续，其并未控制该车，不应由其承担责任。故原审判决其承担责任不当。
原告被告宁德人保公司未出庭参与庭审，但向本院发来书面答辩意见。其认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予以维持。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除对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及财产损失多少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1、赔偿标准；2、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3、财产损失多少。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赔偿标准问题
被上诉人郑爱吉、黄诗欣、黄步全、颜用发、颜益菜为证明本案适用城镇标准，提交：1、宁德市罐头厂出具的死者颜英珍一家在罐头厂生活区长期租住的证明；2、蕉北派出所出具的死者颜英珍一家在罐头厂生活区长期租住的居住证明。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形式和内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足以证明本案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
被上诉人姚东海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原审被告黄邦佺质证认为，其同意上诉人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属原件，且各方对其形式及内容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可证实颜英珍2007年起即居住在宁德地区罐头厂生活区。该地系在公安局蕉北派出所管辖范围，属城镇范畴。故，本案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
被上诉人郑爱吉、黄诗欣、黄步全、颜用发、颜益菜为证明颜用发系本案被抚养人，提交虎贝乡七淀村委会、虎贝乡政府民政办公室、派出所共同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七淀村民郑爱吉、颜用发由颜英珍及其丈夫共同扶养。
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不足以证明郑爱吉、颜用发均由颜英珍、女婿黄步全共同抚养。
被上诉人姚东海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原审被告黄邦佺质证认为，其同意上诉人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各方对《证明》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村委会作为基层自治组织，依法管理村务，对本村村民扶养问题出具证明并无不当，且乡政府民政办亦在此《证明》上确认情况属实，故该《证明》内容可予采信，证明郑爱吉、颜用发由颜英珍及其丈夫抚养。
颜用发除颜英珍外，无其他兄弟姐妹，其父已去世，而其母郑爱吉亦年事已高，自身需要他人扶养，无力扶养颜用发，故颜英珍扶养颜用发并无不当；且上述《证明》亦证实颜英珍生前有在扶养颜用发、郑爱吉，故原审认定颜英珍系颜用发唯一的扶养人尚属合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人损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以扶养人为标准，而非被抚养人。上诉人认为以被扶养人颜用发为标准计算扶养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颜英珍应系颜用发的唯一扶养人，原审对此处理适当。本案各被扶养人及扶养年限分别为：郑爱吉，扶养年限为9年7个月；颜用发，扶养年限为20年；黄诗欣，抚养年限为9年2个月。因颜用发扶养年限为20年，且扶养人仅有颜英珍一人，故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后段关于“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593元／年＊20年=371860元。而原审对此却计算为446232元，纯属计算错误，予以纠正。
三、关于财产损失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摩托车于2013年1月以5700多元价格购买，至事故发生时仅使用数天，自身价值贬损极小，但事故却造成其严重毁损，故原审据此酌定车辆损失4500元属合理。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尸检费属客观损失，亦应在交强险内赔付。故原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予以纠正，上诉人对此上诉有理，予以支持；上诉人其余所提上诉均为无理，不予支持。原审被告袁正山虽对原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有异议，但对此其并未提出上诉，仅在答辩状中提及，故不予审查。经重新测算，被上诉人郑爱吉一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65151.16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各方对原审交强险及责任比例认定并无异议，予以确认。在交强险赔偿内，宁德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223000元；宁德人保公司赔偿111500元，故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余额660651.16元（965151.16元＋30000元-334500元），其中：被上诉人郑爱吉一方自行承担35%；王星宇赔偿35%即231227.906元，转由承保第三者商业险的宁德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姚海东承担15%即99097.674元，亦转由承保第三者商业险的宁德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余下15%即99097.674元，由黄邦佺及袁正山共同承担。被上诉人王星宁、原审被告袁正山、宁德人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宁德太平洋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郑爱吉、黄诗欣、黄步全、颜用发、颜益菜支付交强险赔偿款223000元及第三者商业险赔偿款330325.58元，共计553325.58元；
二、维持原审判决第二、四项；
三、变更原审判决第三项为：原审被告黄邦佺及袁正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郑爱吉、黄诗欣、黄步全、颜用发、颜益菜支付损害赔偿金99097.67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宁德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梓安
审 判 员 黄建方
代理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一四年三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叶婷婷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