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辽02行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瓦房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瓦房店市西长春路西段181-1。
负责人徐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朱峰，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丹，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学增，女，195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喀左县。
委托代理人范作辉，辽宁范作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喜英，辽宁范作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联合路100号。
负责人邸树军，局长。
委托代理人关琪瑜，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耿洪涛，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瓦房店德刚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祝华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温德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吴洪才，系大连瓦房店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瓦房店德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瓦房店市铁东街道长春路一段18-1号。
法定代表人温德刚，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温兴政，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瓦房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工伤认定一案，不服庄河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3行初1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瓦房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朱峰、刘丹，被上诉人崔学增及其委托代理人范作辉，原审被告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关琪瑜，原审第三人瓦房店德刚客运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洪才，原审第三人瓦房店德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温兴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29日，被告瓦市人社局作出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501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崔学增在申请中称，2014年1月10日晚，客运公司驾驶员王希岩当晚到培训公司陪学员练习夜路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调查核实，当晚王希岩驾驶客车到三高中接学生放学后，发现车有故障便把车开到修配厂但工人已下班，王希岩借修配厂教练车回家途中行至瓦房店市看守所东路段发生单方肇事。经交管部门认定王希岩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全责。王希岩所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不得认定工伤情形，现予以不认定为工亡。崔学增不服，向大连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9月16日，大连人社局作出大人社行复决字[2015]01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瓦市人社局就作出的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501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责令其在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2015年11月18日，被告瓦市人社局作出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504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崔学增在申请中称，2014年1月10日晚，客运公司驾驶员王希岩当晚到培训公司陪学员练习夜路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调查核实：当晚王希岩驾驶客车到三高中接学生放学后，发现车有故障便把车开到修配厂但工人已下班，王希岩借修配厂教练车回家途中行至瓦房店市看守所东路段发生单方肇事，交管部门认定王希岩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全责。王希岩所受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属于认定工伤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亡。2015年12月11日，被告瓦市人社局作出更正，将工伤认定决定核实情况更正为：申请人称，王希岩是客运公司驾驶员，单位派王希岩到培训公司兼职教练。2014年1月10日晚，王希岩带学员练夜路，在送学员后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大连人社局行政复议决定书（大人社行复决字[2015]013）明确表述，王希岩在”从事与工作有关的收尾性工作”中”受到事故伤害”，属认定为工亡情形。
2015年11月18日，被告瓦市人社局制作了同样编号的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5048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的基本事实是：申请人称，王希岩是客运公司驾驶员，单位派王希岩到培训公司兼职教练。2014年1月10日晚，王希岩带学员练夜路，在送学员后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大连人社局行政复议决定书（大人社行复决字[2015]013）明确表述，王希岩在”从事与工作有关的收尾性工作”中”受到事故伤害”，属认定为工亡情形。认定王希岩所受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属于认定工伤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亡。第三人客运公司不服，向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辽0281行初67号行政判决书，撤销瓦市人社局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的文号为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5048号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责令其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
2017年2月22日，被告瓦市人社局作出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7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的基本事实是：经调查核实，2014年1月10日晚上，王希岩驾驶客车到三高中接学生放学后，发现车有故障便把车送到修配厂，王希岩开修配厂教练车回家途中行至瓦市看守所东路段发生单方肇事，王希岩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王希岩同志所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或者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不得认定工伤的情形，现予以不认定为工亡。崔学增不服，向大连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7月24日，大连人社局作出大人社行复决字[2017]0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瓦市人社局作出的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7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另查，2014年4月28日，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瓦公交认字[2014]第1152014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2014年1月10日22时40分，王希岩驾驶辽BX3**学号小型轿车沿外环街山北向南行驶至瓦房店市看守所东路段时，撞至道路东侧路灯杆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王希岩当场死亡。认定王希岩负事故全部责任。
再查，大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大正司鉴[2014]车检字第140110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书中记载事故时间为2014年1月11日01时00分。针对该检验书中记载事故时间问题，瓦市人社局工伤保险科于2017年1月9日出具关于王希岩死亡时间确认的情况说明，称经向该鉴定中心负责人了解，负责人介绍王希岩被发现死亡的当日瓦房店市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大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事故车辆性能进行鉴定，当时瓦房店市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委托书上载明的时间是2014年1月11日01时，因此该鉴定中心就以这个时间作为事故时间并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书。后来瓦房店市交通警察大队通过调查，确定了王希岩事故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22时40分。由于该检验书是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具之前，所以该检验书上的事故时间并未更正。大连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只是负责对事故车辆以及死者血液酒精含量进行鉴定，没有确认事故时间的职责和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被告瓦市人社局具有作出本行政区域内工伤认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业病诊断和诊断争议的鉴定，依照职业病防治法的有关规定执行。对依法取得职业病诊断证明书或者职业病诊断鉴定书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不再进行调查核实。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原告在向被告瓦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中称”2014年1月10日晚，王希岩开教练车夜间带学员路面练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第三人客运公司在被告瓦市人社局举证通知书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相反证据，且其在2016年7月4日向瓦房店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中称王希岩于2014年1月10日”带学员练习夜路驾驶，在送学员回家后，下班回家路上发生单方交通事故死亡”，”王希岩的工伤保险系由客运公司投保，但其驾驶教练车是为培训公司工作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劳动保障部门受理申请后，在受伤害职工家属与用人单位对事故伤害的事实产生争议的情况下，应当进行调查了解核实。而被告瓦市人社局未对培训公司进行调查核实，亦没有在进一步查明王希岩发生事故当日是否带学员练习夜路的相关事实、相关证据形成证据链条的情况下，即认定用人单位系客运公司，王希岩系2014年1月10日晚驾驶客车到三高中接学生放学后，发现车有故障便把车送到修配厂，王希岩开修配厂教练车回家途中发生单方肇事，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属于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被告瓦市人社局应当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被告大连人社局作出大人社行复决字[2017]0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瓦市人社局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7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亦应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瓦房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2月22日作出的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700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的大人社行复决字[2017]0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责令被告瓦房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判决书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
上诉人瓦房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王希岩属于下班时间，在回家的合理路线上发生负全部责任的交通事故，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不应认定为工亡。二、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应当以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为准，其他单位无权认定和变更交通事故的时间。三、被上诉人所提供的钟井龙录音资料无法核实真实性，温德刚的调查笔录能够证明事发当时王希岩没有带学员的任务。
被上诉人崔学增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主要理由是：2014年1月10日，王希岩带领学员练习夜路驾驶，在送学员回家后王希岩驾驶车辆往回返的路上单方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王希岩驾驶客车到三高中接学生放学后，发现车有故障便把车送到修配厂，王希岩开修配厂教练车回家途中行至瓦市看守所东路段发生单方肇事”不属实。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二）项”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的规定，王希岩应当认定为工伤。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大人社行复决字〔2017〕0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瓦房店市人力资和社会保障局的瓦人社工伤认字第091700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是错误的。
原审被告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陈述认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复议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
第三人客运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第三人培训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8年3月6日，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关于对”瓦公交认字2014第1152014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补充说明》，说明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过调查，认为王希岩家属提供的证据真实可信，将王希岩驾驶辽BX3**学号小型轿车肇事时间重新认定为：2014年01月11日00时30分许。2018年3月7日，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关于对王希岩死亡证明上死亡时间的说明》，将王希岩死亡证明上的死亡时间更改为：2014年01月11日。
本院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是原告在二审程序中取得并提交的瓦房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关于对”瓦公交认字2014第11520140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补充说明》及《关于对王希岩死亡证明上死亡时间的说明》。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劳动保障部门受理申请后，在受伤害职工家属与用人单位对事故伤害的事实产生争议的情况下，应当依职权对争议的事实进行调查核实。在作出案涉工伤认定行政行为及参与复议或诉讼过程中，上诉人瓦房店市人力资和社会保障局亦先后作出不同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在二审提交新证据的情况下，案涉行政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撤销。原审被告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大人社行复决字[2017]0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瓦房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行政行为亦应予以撤销。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瓦房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少琨
审判员 刘 杰
审判员 胡俊杰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周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