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民终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其彰，男，195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健昌，男，197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叶其彰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运来，男，194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男，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其彰因与被上诉人刘运来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其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刘运来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刘运来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因《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合同到期后被告要清理后交还给原告，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双方口头延期至2016年2月底，2016年3月底被告将涉案土地上的果树砍掉却未清理走，原告请求被告将涉案土地上的果树全部移走并将土地恢复至可以耕种的状态，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一、经与刘运来及其家属协商续租无果后，叶其彰于2016年3月底到涉案土地开展清场，计划是先把果树砍掉、挖出树头再清理运走等，刘运来却于2016年4月2日向珠海市高栏分局平沙大虎派出所报案阻拦，逼使叶其彰停止清场工作。刘运来后来在公安局不予立案后，才向法院起诉要求叶其彰清场，由此可见刘运来自己先认为涉案土地及土地上附着物为其所有，阻止叶其彰清场，后又要求叶其彰清场，由于叶其彰曾经已开展过清场工作，但由于刘运来暴力、恶意阻拦而未能完成，最终导致没有清场完毕，全部过错在于刘运来，刘运来起诉要求叶其彰清场于法无据、不合乎情理，造成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应由刘运来自己承担。二、叶其彰与刘运来约定涉及的所有事实与法律关系均属于原承租人与珠海市平沙某某实业总公司签订的原《耕地租赁合同》约定的“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这一期限内，刘运来在超过了刘运来与珠海市平沙某某实业总公司、叶其彰与刘运来分别约定的租赁期限一段时间后，才与珠海市平沙某某实业总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这是不同的两段租赁事实和法律关系，此时刘运来作为法律意义上的新承租人无权要求叶其彰进行清场；原《耕地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已因过期而失效，刘运来不再具备原《耕地租赁合同》赋予的使用权、收益权等权利，《耕地合同书》也因原《耕地租赁合同》的过期而失效，故刘运来更没有权利要求叶其彰进行清场。三、即使刘运来与珠海市平沙某某实业总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但其没有以书面或其他形式告知叶其彰，不应对叶其彰有效，向叶其彰主张的赔偿金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叶其彰认为，叶其彰已经尽到开展清场的义务，清场工作最终未能完成的全部责任在于刘运来，刘运来要求叶其彰对涉案土地进行清场及支付赔偿金是不合理的。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作出错误的判决，叶其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上级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叶其彰的上诉请求。刘运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针对叶其彰的上诉状中的第一项理由，刘运来认为没有事实依据，叶其彰从来没有在一审中提出该观点，叶其彰也没有将果树砍掉，仅仅是将果树根部的树皮砍掉，时至今天大多数果树依然矗立在案涉土地上，大多数已经枯萎，其他理由如一审的意见。刘运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其彰将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平沙镇某某四队三格的果树全部移走并将土地恢复至可以耕种的状态；2.判令叶其彰自2016年3月1日起按每月5000元向刘运来赔偿因叶其彰违法占用刘运来耕地的而给刘运来造成的损失，直至叶其彰移走全部果树并恢复至可耕种状态；3.判令叶其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12月20日，珠海市平沙某某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与刘运来签订《耕地租赁合同》，约定：某某公司将位于某某四队的耕地共4亩出租给刘运来种植经营；租赁期限6年，自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租金：每亩每年250元。同时，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2016年1月7日，珠海市平沙某某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与刘运来签订《耕地租赁合同》，约定：某某公司将位于某某四队三格的耕地共4亩出租给刘运来种植经营；租赁期限10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租金：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每亩每年550元；2018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每亩每年650元；2022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每亩每年750元。同时，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2016年3月2日，珠海市平沙镇某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矛盾纠纷调解登记表显示：刘运来、叶其彰因耕地合同到期，刘运来要求叶其彰退出，叶其彰要求刘运来补偿青苗款，经居委会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3月底，叶其彰将涉案土地上种植的果树砍了。刘运来于2016年4月2日向珠海市公安局高栏分局报警称叶其彰将涉案土地的果树砍死造成刘运来经济损失二十万元。该局以叶其彰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为由于2016年4月25日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2016年8月24日，某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刘运来承租了涉案土地，租期从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然后从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刘运来将涉案土地转租给叶其彰种植番石榴果树。一审庭审时，刘运来陈述：双方当时在叶其彰家里有签订书面租赁合同，而且有见证人在场，也是叶其彰本人当着刘运来的面签名的。合同到期后，叶其彰在2015年12月底的时候找刘运来协议延期，刘运来在2016年1月7日到叶其彰家里协商延期，刘运来也同意延期到2016年3月1日，并且口头约定延期的租金也不用叶其彰交纳，2016年3月1日到期后地里的果树就归刘运来所有。到3月2日，叶其彰要求再支付9000元才肯把果树给刘运来，刘运来当时就不同意，就到生产队调解，后来又到居委会调解，但一直调解不成。刘运来当时同意再给叶其彰2000元，果树就归刘运来，但叶其彰不同意，后来叶其彰就将涉案土地里的果树砍了。一审庭审时，叶其彰陈述：刘运来是在2016年1月7日到叶其彰家，双方有口头沟通延期2个月，但是双方没有口头约定2016年3月1日后果树归刘运来，叶其彰不同意果树归刘运来所有。刘运来就提出合同到期了，刘运来要收回土地，刘运来告知叶其彰不会续签合同了，因为年满60岁不能签订耕地合同的，如果刘运来能与政府续签就继续转租给叶其彰，不行就挂刘运来儿子的名字签再转租给叶其彰。后来刘运来又反悔了，叶其彰跟刘运来媳妇说因为树上有很多果实还没摘，想延期一下让叶其彰摘完果实。叶其彰在2016年2月20日就把全部果实卖完了，就找刘运来媳妇协商补偿果苗钱，但刘运来态度恶劣，一直协商不了。叶其彰提出以800元一亩续租，但刘运来不愿意。刘运来提交其与叶其彰于2010年11月签订的《合同书》显示：刘运来将涉案的4亩土地租给叶其彰耕种，租期5年（2011年-2015年），叶其彰按每年每亩400元向刘运来支付地租；刘运来负责上交公家的地租；现地上蕉头由叶其彰负责清理，5年后叶其彰同样清理后交还给刘运来；5年后，刘运来有条件拿地后，双方再按比例协议地租。同时，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合同书》上，有刘运来和叶其彰的签名字样。叶其彰对《合同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其签名不是其亲自签的，其与刘运来只有口头约定。叶其彰当庭提出对《合同书》中其签名真伪申请笔迹鉴定。刘运来、叶其彰双方协商选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该所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叶其彰交纳鉴定费4200元。该所于2017年7月21日出具粤明鉴[2017]文鉴字第00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检材（即《合同书》上叶其彰的签名）与五份样本中的签名符合点量多质高，是本质的符合，两者之间的差异点分析是书写条件变化及书写人的书写多样性造成的，并非本质性的差异，上述特征的总和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鉴定意见：《合同书》上的叶其彰签名与叶其彰在法庭当面书写的签名是出自同一人的笔迹。叶其彰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刘运来不同意叶其彰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叶其彰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是刘运来、叶其彰双方协商共同选定的并由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也未发现存在干扰鉴定人员作出公正鉴定的情况，当事人提供足够充分的五份样本，《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合同书》上叶其彰的签名与五份样本中的签名符合点量多质高，是本质的符合，两者之间的差异点分析是书写条件变化及书写人的书写多样性造成的，并非本质性的差异，上述特征的总和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因此，《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合同书》上叶其彰的签名是叶其彰本人书写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鉴定意见否定了叶其彰的主张《合同书》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写的，叶其彰交纳的鉴定费4200元，由叶其彰自己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叶其彰提出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上述规定，叶其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上述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二、关于刘运来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因《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合同到期后叶其彰要清理后交还给刘运来，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双方口头延期至2016年2月底，2016年3月底叶其彰将涉案土地上的果树砍掉却未清理走，刘运来请求叶其彰将涉案土地上的果树全部移走并将土地恢复至可以耕种的状态，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叶其彰未将涉案土地上的果树移走，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影响了刘运来的正常使用，给刘运来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叶其彰应予以赔偿。刘运来主张叶其彰应按每月5000元的标准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运来的损失分两部分，一是刘运来应交给某某公司的土地租金损失，二是刘运来使用该土地获得的收益。结合刘运来、叶其彰双方之前的合同约定及平沙镇土地的出租和收益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叶其彰应按每亩每年1000元（每亩每月83.33元）的标准，自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叶其彰移走全部果树并恢复可耕种状态之日止，向刘运来支付四亩土地的赔偿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叶其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涉案的位于平沙镇某某四队三格四亩土地上的果树全部移走并将土地恢复可耕种的状态；二、叶其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运来支付四亩土地未清理的赔偿金（赔偿金的计算：按每亩每年1000元的标准，自2016年3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移走全部果树并恢复可耕种状态之日止）；三、驳回刘运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决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75元，由刘运来负担500元，由叶其彰负担75元。本院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运来与叶其彰于2010年11月签订的《合同书》明确约定“5年后叶其彰同样清理后交还给刘运来”，即合同到期后叶其彰负有清理义务，《合同书》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上面叶其彰的签名属实，故叶其彰应按约定履行。叶其彰上诉主张其曾经清理过现场，刘运来报警阻挠，其无权再要求叶其彰清理现场。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刘运来确因叶其彰砍果树报警及提起刑事自诉案件，但叶其彰并未能证明其当时已经完全履行了清理义务，且刘运来选择刑事自诉的权利救济方式，并不必然导致其丧失采取民事救济手段，故叶其彰以该项理由免除其清理现场的义务不能成立。但是刘运来使用救济方式不当，其诉求最终也未得到法院的支持，而该行为客观上加剧了双方的矛盾，并拖延了解决矛盾的时间。因此，刘运来对叶其彰至今未履行清场义务有一定的过错，对刘运来要求叶其彰赔偿因占用案涉土地所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应以刘运来向某某公司交纳租金的标准确定为宜，即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按每年550元/亩计算，2018年1月1日至清理完毕前按每年650元/亩计算。另外，叶其彰又主张刘运来超出原《耕地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后才与某某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此时刘运来作为新承租人无权要求叶其彰进行清场。对此，本院认为，《合同书》约定叶其彰对承租土地进行清理是其在合同到期后的义务，该义务并不因合同到期而免除，故刘运来诉请叶其彰清理现场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叶其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4民初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叶其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运来支付四亩土地未清理赔偿金（赔偿金的计算：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按每亩每年550元计算，2018年1月1日至全部果树移走并恢复可耕种状态之日止按每亩每年650元计算）；四、驳回刘运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叶其彰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决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刘运来负担400元，由叶其彰负担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叶其彰负担80元，刘运来负担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烈斌审判员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梁 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