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苏中民终字第016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天骄暖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尧峰路69号。
法定代表人朱加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思萌，江苏安珀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玉军。
委托代理人于冷娇，吉林良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洪梅，榆树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苏州天骄暖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骄暖通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玉军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4）吴木民初字第6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田玉军以与天骄暖通机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为由，申请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进行劳动仲裁。仲裁中，田玉军诉称其2014年2月通过天骄暖通机电公司的张德武介绍到该公司工作，负责通风筒的安装及维修工作，约定每月工资33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4年3月22日下午，其与张德武、何某坐天骄暖通机电公司老陆开的车到工地维修通风筒，14时左右其在维修通风筒的过程中自2米高处坠下，当时昏迷。遂被老陆送至木渎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住院23天后出院，医药费40000元均是天骄暖通机电公司支付。其仍需后续治疗，但天骄暖通机电公司拒绝支付余下费用，并以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否认双方劳动关系，亦未为其申报工伤，自己申报又被告知劳动关系不明确，故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天骄暖通机电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证实自己主张，田玉军向劳动仲裁委提交了录音光盘、工作服一件、入院、出院记录、住院病案首页、证人证言等证据。天骄暖通机电公司在仲裁中答辩认为，其公司无此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仲裁委经仲裁认为，田玉军对于入职过程、工作情况、受伤后送院治疗前后过程描述明确、细致，且有提供工作服、录音光盘、入院出院记录等加以佐证，证明田玉军入职天骄暖通机电公司处工作及受伤的相关事实。天骄暖通机电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供公司考勤记录、员工花名册、工资发放记录及录音光盘质证意见，无法对其陈述进行佐证。因此，劳动仲裁委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吴劳人仲案字（2014）第869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田玉军与天骄暖通机电公司于2014年3月22日受伤之时存在劳动关系。天骄暖通机电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天骄暖通机电公司为证实自己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仲裁裁决书，其对仲裁裁决书中工作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录音光盘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原审法院要求天骄暖通机电公司于庭审结束后五日内提供核实其公司考勤情况的书面材料，但其至今未提供。
田玉军为证实其与天骄暖通机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该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入院记录、印有“天骄暖通”字样的工作服、工作鞋、录音光盘、证人证言。天骄暖通机电公司对营业执照复印件、入院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工作服、工作鞋是其公司所有无异议，但不认可来源的合法性；对录音光盘，天骄暖通机电公司庭审中未发表质证意见，表示在庭后五日内向法庭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但其至今未提供；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从天骄暖通机电公司提供的录音光盘来看，内容显示田玉军的妻子姜某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加红及其妻子协商处理田玉军的住院治疗费用及田玉军的工资发放签字问题。
以上事实，由天骄暖通机电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田玉军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入院记录、工作服、工作鞋、录音光盘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审理中，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时陈述：其系田玉军的老乡，张德武是其父亲。张德武自2013年起在天骄暖通机电公司工作，2014年春节时，田玉军找到张德武说想与其一起到天骄暖通机电公司上班，在经过公司老板朱加红同意后，田玉军于2014年2月20日进入天骄暖通机电公司上班。3月22日下午4点左右张德武通知其田玉军在无锡工地上出事了，其与田玉军的妻子姜某一起到木渎人民医院，当时张德武、老陆（朱加红的姐夫）、小何子、朱加红和朱加红的妻子都在场，朱加红和朱加红的妻子为田玉军交了医药费。3月23日，朱加红的妻子带着其家人去医院看望了田玉军，并承诺他们一定会负责到底，但田玉军要做第二次手术时，朱加红和朱加红的妻子就不再管了。
证人姜某作证时陈述：其系田玉军的妻子，田玉军在张德武的介绍下进入天骄暖通机电公司上班，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3月22日，田玉军在朱加红姐夫老陆开车带领下去无锡工地干活，当天下午4点左右，张某打电话通知其田玉军出事了，其和张某、张某的丈夫一起赶到木渎人民医院，当时朱加红及朱加红的老婆、张德武、小何子、老陆都在场，手术费及住院费都是朱加红和妻子去交的，入院手续和出院手续也是朱加红和妻子办理的。
证人刘某陈述：其系田玉军的妹夫，2014年4月11日左右，田玉军打电话称其要出院了，让其过来处理摔伤的事情。在田玉军出院的前天中午，朱老板（经当庭辨认为朱加红）找其商量田玉军的事情，其要求朱老板为田玉军作工伤鉴定，朱老板未同意，当时还有田玉军的妻子姜某、朱老板和朱老板的妻子，且朱老板的妻子承诺说他们会负责田玉军到底的，让其放心，第二天朱老板的妻子为田玉军办理了出院手续，医药费都是朱老板交的。
原审原告天骄暖通机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其与田玉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田玉军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入院记录、工作服、工作鞋、录音光盘，并对其进厂时间、工种、工资发放情况及受伤地点、经过均作出较为完整、合理的陈述。且证人张某、姜某、王某陈述田玉军进入天骄暖通机电公司工作及受伤处理经过与田玉军陈述一致，因此可信度较高。天骄暖通机电公司虽对工作服、工作鞋的来源合法性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综合田玉军提供的入院记录、工作服、工作鞋、录音光盘、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庭审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田玉军的陈述可信度较高。一审庭审中，田玉军陈述其于2014年2月20日进入天骄暖通机电公司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单位亦未为其缴纳社保。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建立较为完善的劳动考勤制度，书面记录劳动者出勤情况，与劳动者核对并由劳动者签字确认，用人单位保留考勤记录不得少于两年。本案天骄暖通机电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对田玉军具体的工作年限及工作时间负有举证责任，因其对此未能举证，原审法院依现有证据结合双方陈述，认定田玉军在2014年3月22日受伤时与天骄暖通机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驳回苏州天骄暖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要求确认其与田玉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2、苏州天骄暖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与田玉军在2014年3月22日时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苏州天骄暖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判决后，原审原告天骄暖通机电公司不服，上诉称：1、田玉军受伤的无锡工地2014年1月底前由天骄暖通机电公司承包，但田玉军2014年3月受伤时工程已由苏州莱德人工环境设备有限公司负责，朱加红只是在张德武的要求下借钱给田玉军看病；2、田玉军提供的证据不足，其中工作服来源合法性存在问题，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在问题，出院记录与本案无关，录音光盘均为天骄暖通机电公司老板娘与田玉军妻子的对话，老板娘非天骄暖通机电公司员工。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田玉军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二审中，天骄暖通机电公司提供了《关于积水无锡太科园通风项目最终结算协议》及其法定代表人朱加红与苏州莱德人工环境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丘浩之间视频书面材料一份，证明天骄暖通机电公司已于2014年1月31日撤离无锡的项目，田玉军2014年3月受伤时该项目由苏州莱德人工环境设备有限公司负责，与天骄暖通机电公司无关。田玉军认为该两份证据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朱加红仲裁及一审陈述存在矛盾。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一般应通过书面劳动合同确立，但如用人单位基于管理者的优势地位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规避其应承担的劳动法上的义务，则劳动者要证明其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只要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劳动时间、场所由用人单位指定，劳动工具等由用人单位提供等方面提供初步证据，即可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作出对劳动者有利的衡量。本案中，田玉军提供了入院记录、工作服、工作鞋、录音光盘，且在仲裁、一审、二审均对其入职过程、工作情况及受伤地点、经过作出较为完整、合理的陈述。其提供的张某、姜某、刘某的证人证言，其中关于田玉军进入天骄暖通机电公司工作及受伤处理经过与田玉军本人陈述可相互印证，结合录音光盘中天骄暖通机电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加红及其妻子卞一伟（系该公司监事）与田玉军妻子姜某的对话及朱加红及其妻子为田玉军交纳医药费的事实，田玉军已就其与天骄暖通机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初步证据。天骄暖通机电公司对工作服、工作鞋来源的合法性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无证据证明，且对其主张未提供员工名册、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等材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天骄暖通机电公司在二审中认可田玉军受伤的无锡工地2014年1月底前由其承包，但又认为在田玉军2014年3月受伤时工程已由苏州莱德人工环境设备有限公司负责，天骄暖通机电公司该主张与本案确认劳动关系无关，本院不予认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田玉军在2014年3月22日受伤时与天骄暖通机电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天骄暖通机电公司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天骄暖通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小澜
审 判 员 朱婉清
代理审判员 林李金
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俞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