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7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辛海辰，男，196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照，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志友，男，194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史凤丽，女，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再审申请人辛海辰因与被申请人张志友、史凤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辛海辰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一）张志友、史凤丽违背合同约定义务，不履行自身对外债务的清偿义务，导致双方的合同无法履行，原判决认定张志友、史凤丽对债务清偿完毕的判决结果是错误的。二审判决把张志友、史凤丽经营煤矿期间欠下的近千万元巨额外债偿还风险全部转嫁给辛海辰，结果必然产生辛海辰代张志友、史凤丽偿还巨额外债，而后再追偿的诉累，严重侵害了辛海辰的合法利益。1.根据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之约定，张志友、史凤丽与金某首先应当对经营郑州煤炭工业（集团）和协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协煤业）期间的负债进行清算，待清算结束后，辛海辰才应当支付约定的转让款。但张志友、史凤丽至今也不愿意进行清算，致使辛海辰面临原和协煤业多方债权人催要欠款和拟催要欠款，对此金某已经向法庭佐证证明。2.历次庭审中，张志友、史凤丽多次认可原和协煤业下欠郑煤集团供电处200余万元电费至今没有清偿；原和协煤业下欠债权人刘某、史某、李某、丁某、熊某、马某、张某等个人的300余万元欠款，下欠金某股权转让款125万元，下欠郑州市二七区国土资源局的环境保护治理保证金35万元、储量动态检测费12万元、资源补偿费18万元及下欠河南煤矿安全监察局的罚款380万元均没有支付。辛海辰为了配合张志友、史凤丽对外清偿债务，超过双方约定的第二批转让款1200万元支付数额，可张志友、史凤丽却将这些钱占为己有，导致大量债务至今没有归还，大量债权人到煤矿要账闹事。3.辛海辰为了企业的正常运转，曾向郑煤集团供电处出具承诺书保证由新公司承担原来拖欠的电费并且利用自己经营的另外一个公司提供担保，郑煤集团供电处才勉强恢复供电。但由于张志友、史凤丽长时间没有偿还欠款，郑煤集团供电处再次对辛海辰采取停电措施。4.张志友、史凤丽、金某和郑州神火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火矿业公司）签订的《关于设立郑州神火金源矿业有限公司合同书》约定：如张志友、史凤丽和金某转让股权给他人，受让人必须向神火矿业公司作出承诺，同意原企业的债务由受让人承担。因此，在和张志友、史凤丽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时，辛海辰书面向神火矿业公司承诺，在张志友、史凤丽等不能偿还和协煤业的债务时，由辛海辰负责解决，承担和协煤业转让以前的债务。由于张志友、史凤丽不履行清算义务和偿还欠款，将本应由张志友、史凤丽等承担的还款责任和风险转嫁到辛海辰身上。5.张志友、史凤丽和金某为与神火矿业公司完成整合决定把徐某10%的股份进行提存，但是提存并不能彻底解决徐某的退出问题，更何况实际上并没有提存。在辛海辰受让和协煤业三人的出资后，这个问题和隐患也随之转移给了辛海辰。（二）二审判决认定辛海辰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错误。受让的出资份额代表的不光有权利，还有责任和义务。单纯的登记行为仅仅证明股权转让行为的初步完成，并不能证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1.股权登记仅意味着张志友、史凤丽和金某履行了部分资产转让义务，只有当张志友、史凤丽和金某偿还了原和协煤业的全部债务、免除了辛海辰的偿债风险时，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才真正实现。2.二审庭审中，张志友、史凤丽表示，下欠郑煤集团供电处200余万元电费和河南煤矿安全监察局的380万元罚款已经处理好，但辛海辰提交的多份证据显示相应部门不仅没有免除债务，反而一再向辛海辰送达催款通知并采取制裁措施。3.张志友、史凤丽至今都没有将原和协煤业向郑煤集团和上级各管理机关缴纳的押金票据移交给辛海辰。辛海辰暂时停止支付与相应债务数额基本一致的转让款，不仅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请求：对本案再审，改判驳回张志友、史凤丽的诉讼请求。张志友、史凤丽提交意见称，（一）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张志友、史凤丽将其在原和协煤业的出资份额转让给辛海辰合法持有，辛海辰取代张志友、史凤丽与神火矿业公司进行兼并整合，取得郑州神火金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火金源公司）的股东地位，是出资份额的转让与受让。张志友、史凤丽已依据《出资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全部履行了出资转让义务，协助办理了所有变更手续，所收到的转让款都用于清偿债务。辛海辰已按约定实际履行了大部分出资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并实际取得神火金源公司的股东地位。辛海辰的合同目的已经全部实现，应支付的出资转让款却不予支付。（二）辛海辰称张志友、史凤丽未依照《出资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组织清算组织进行清算，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能成立。《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张志友、史凤丽、金某对原和协煤业进行清算和对外偿还债务的目的是为了排除股权转让、煤矿兼并整合中的障碍，以保证辛海辰顺利取得其在神火金源公司的全部权利，并非是辛海辰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神火矿业公司与和协煤业的兼并整合早已完成，张志友、史凤丽、金某已于2011年12月5日将其股权登记在辛海辰名下。（三）张志友、史凤丽、金某所欠的电费和外债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涉案煤矿自兼并整合以来的近七年时间，从未被原和协煤业的债权人在法院起诉或干扰过生产，况且涉案煤矿基本未进行过生产。辛海辰不是原和协煤业的债务人及合同的相对方。（四）2017年12月29日的《停电通知》系虚假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况且该通知是向神火金源公司下发的，与辛海辰无关。请求依法驳回辛海辰的再审申请。再审审查中，辛海辰提交了2017年12月29日《停电通知》一份，载明“神火金源煤业：接郑煤供电处电力调度室通知，你单位因长期拖欠电费，供电处将于2017年12月29日12时停供你矿主线路李18板，你矿接到通知后要做好一切停电准备，必须提前2小时撤离井下全部作业人员，如不遵照本通知执行，因停电造成的一切后果和损失由你单位全部负责承担。特此通知”。拟证明原判决认定张志友、史凤丽已对债务清偿完毕错误。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为辛海辰支付出资转让价款是否以对外债务清偿完毕为前提，其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是否已经实现。（一）关于辛海辰支付出资转让价款是否以对外债务清偿完毕为前提的问题。辛海辰提出只有在张志友、史凤丽、金某对经营期间和协煤业的负债进行清算后，其才负有支付剩余转让价款义务的主张，系对双方签订的《出资转让协议书》中第二批转让价款相关约定的理解问题。《出资转让协议书》第三条“价款支付”第3.2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张志友、史凤丽、金某组织清算组织开始对债务和出资对象（和协煤业）进行清算。辛海辰筹足现金1200万元待张志友、史凤丽、金某清算结束后按张志友、史凤丽、金某要求开始由张志友、史凤丽、金某用于对外清偿债务。如张志友、史凤丽、金某因对外清偿债务、债权人干预煤矿转让使双方不能直接交接，双方可另外协商第二批价款的支付时间和办法。”从该条约定的内容看，辛海辰的义务是筹足现金1200万元交给张志友、史凤丽、金某，由张志友、史凤丽、金某用于对外清偿债务，仅在“债权人干预煤矿转让使双方不能直接交接”的情形下，“双方可另外协商第二批价款的支付时间和办法”，对外债务是否全部清偿完毕，并非辛海辰支付第二批转让价款1200万元及其余转让价款的前提。事实上，经二审法院查明，辛海辰已于2011年9月1日实际支付了该1200万元转让价款，双方就出资权益亦已交接完毕，神火金源公司已将其股东由张志友、史凤丽、金某变更登记为辛海辰，辛海辰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剩余的转让价款。辛海辰提交《停电通知》拟证明的是张志友、史凤丽对外债务没有清偿完毕，与本案事实的认定无直接关联，且根据《出资转让协议书》第5.1条“本协议生效之前和协煤业的债权、债务和对外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及应向上级各管理机关缴纳的各种费用和税款全部由张志友、史凤丽、金某处理，与辛海辰无关”的约定，如确有协议生效前对外债务未能清偿情形的，可由债务承继主体依法向张志友、史凤丽、金某行使追偿权。（二）关于辛海辰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是否已经实现的问题。辛海辰主张工商变更登记仅仅证明股权转让行为的初步完成，张志友、史凤丽未偿还和协煤业对外债务，使辛海辰面临偿债风险，其签订合同的目的根本没有实现。经查，《出资转让协议书》第1.2条约定“本协议所称出资转让之行为当然包含：本协议签订后，辛海辰得以取代张志友、史凤丽、金某地位，以辛海辰的名义与神火实施整合；本协议签订后，辛海辰与张志友、史凤丽、金某资产对应的所有权益完全归于辛海辰。”可见，辛海辰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的目的是取代张志友、史凤丽、金某的股东地位，以其名义与神火矿业公司实施整合，张志友、史凤丽、金某资产对应的所有权益归于辛海辰所有。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6月18日，神火金源公司登记成立；2011年12月5日，神火金源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第九条为“公司股东为郑州神火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和辛海辰”，第十一条修改为“辛海辰以受让的股权1768.39万元出资，占注册资本的49%”；同日，神火金源公司将其股东由张志友、史凤丽、金某变更登记为辛海辰，故二审判决认定辛海辰签订《出资转让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并无不当。综上，辛海辰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辛海辰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雪梅审 判 员 刘崇理审 判 员 梅 芳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