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1126刑初144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车姚委，男，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浙江鄞州人，家住宁波市鄞州区。因涉嫌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2015年10月14日被弋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5年11月9日在弋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0月27日在弋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5日被弋阳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弋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弋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俞香明，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弋阳县人民检察院以弋检公诉刑诉[2016]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车姚委犯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于2016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7日、2017年5月5日、2018年4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弋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艾祎旻、代理检察员丁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车姚委及其辩护人俞香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弋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车姚委2014年7月，与李某通过他人介绍在网上认识，随后李某通过QQ联系车姚委为其制作气枪“内脏”等枪支零部件。
2014年12月，被告人车姚委按照李某提供的样品，帮李某制作了100套气枪零部件。其中每套包括过桥1个、堵头1个、固定环2个、过桥推杆1个、调节阀1个，并以每套人民币40余元的价格出售给李某。
2015年1月，李某向被告人车姚委定制500套枪支零部件。被告人车姚委以6000元的价格先制作了100余套寄给李某。剩下的枪支零件则放在工厂中。
2015年10月14日，被告人车姚委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安机关当场扣押了未销售的涉案枪支零部件。
经鉴定，被告人车姚委加工厂中被扣押的固定环153个、过桥115个、喷黑漆过桥250个、调节阀755个、堵头244个，以上共计1517个零部件均为枪支散件(零部件)。
被告人车姚委违反法律规定，非法制造枪支散件1517件，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制造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车姚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车姚委供述与辩解；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银行汇款凭证；鉴定意见；户籍证明；证人李某、郑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
被告人车姚委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其非法制造、买卖枪支零部件并不知情，只是知道自己加工、销售的是五金零部件。当庭表示若被确定有罪，请求法院从轻判处。
辩护人俞香明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车姚委不知加工的五金件系用于制造枪支的内脏；2、扣押的零部件经上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饶公（刑）鉴（痕）字（2015）073号《枪弹检验鉴定报告》作出鉴定，不属于公安部公治[2014]110号关于枪支主要零部件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中，所列举的35种零部件的范围。3、《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涉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气枪铅弹刑事案件定罪量刑问题的批复>》中第一条要求综合评估社会危害性，认为零部件只是五金件而不是枪支，没有发射动力及致伤力大小，因而不认定为枪支。综上认为此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庭判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车姚委和妻子郑某在浙江省宁波市集市港镇翁家桥村200号经营一家五金加工店，店名为“益某机械配件厂”，同时在阿里巴巴网上出售加工后的五金成品。
2014年7月，被告人车姚委与李某通过他人介绍在网上认识，随后李某通过QQ联系车姚委为其制作配件。2014年12月，被告人车姚委按照李某通过百世汇通快递给他的样品及提供的样品图，零部件精细图等，帮李某制作了100套零部件，其中每套包括过桥1个、堵头1个、固定环2个、过桥推杆1个、调节阀1个，经双方协商好价格为40元/套，由车姚委包工包料，比车姚委在网上销售的略便宜些。
2015年1月，李某向被告人车姚委定制500套枪支零部件。被告人车姚委以6000元的价格先制作了100余套寄给李某。剩下的零件则放在工厂中。两次加工配件，共获利3000余元。
2015年10月14日，被告人车姚委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安机关当场扣押了末销售的涉案枪支零部件。被扣押的固定环153个、过桥115个、喷黑漆过桥250个、调节阀755个、堵头244个，以上共计1517个零部件，经上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枪弹检验鉴定报告饶某（刑）鉴（痕）字[2015]073号鉴定，扣押的1517件类枪支零部件为非制式枪支散件（零部件），该类枪支的零部件具备与制式枪支专用散件（零部件）相同的功能，符合《公安部关于印发<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五款之规定，送检的类枪支零部件为枪支散件（零部件）。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被告人的供述。证明：2014年，车姚委认识了李某，并按照李某提供的配件样品制作了“堵头、固定环两个、调节阀、过桥推杆、过桥、击锤”为一套的气枪零件，当时车姚委就知道这些零件是在“打法律擦边球”，但是其依旧帮李某进行生产加工，其中在2014年生产并出售了100多套给李某。2015年年前，李某要求车姚委生产500套气枪零件，但车姚委只卖了100多套给李某，其他生产出来的零部件被公安机关当场扣押。
（二）证人证言
（1）郑某证言。证明：益某机械配件厂是车姚委所经营的。工厂员工为车姚委、郑某两夫妻。配件厂的业务是车姚委通过网络联系的。郑某负责具体生产和进账管理。
（2）李某证言。证明：2014年7月份开始，李某开始在网上下单枪支零部件，并使用2042808468，380325217,315591719的QQ号码联系厂家生产枪支套件、内脏等气枪零件。其中在2014年9月份，他向浙江宁波的车姚委联系购买了30套气枪零件。
（三）书证
（1）抓获经过。证明：车姚委系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2015年10月14日，弋阳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车姚委的加工点进行了搜查。当场扣押了涉案零部件固定环153个、铝制过桥125个、喷黑过桥250个、调节阀755个，及笔记本2本、收货单15本、电脑2台、手机1部。
（3）银行查询清单。证明：2014年12月3日，车姚委有一笔9000元的入账，与QQ聊天记录中的对话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与李某有枪支零件的交易往来。
（4）车姚委QQ聊天记录。证明：2014年11月14日，车姚委(QQ为“益某机械配件”)和李某(QQ为“李”、“秃子套件商”、“工艺套”)通过徐某介绍，利用QQ开始联系购买、制作枪支零件。通过聊天记录的图片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生产的零件有明显的手枪外形，且车姚委在聊天过程中表示知道这是在打“擦边球”。双方在QQ中商量了枪支零件的具体加工数量、工艺等。其中双方在2014年12月3日交易了1次，2015年1月17日前后交易了1次。
（四）鉴定意见。证明：经上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公安机关所扣押的车姚委为李某加工的零件均为枪支散件(零部件)。包括:固定环153个、过桥115个、过桥(喷黑漆)250个、调节阀755个、堵头244个，以上共计1517个。该鉴定文书已交给被告人车姚委签收。
（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车姚委进行了讯问，取证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车姚委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经过庭审质证、认证，被告人车姚委对这些证据均无异议。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与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车姚委认为自己只是加工五金零部件，并不知系制造枪支零部件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经查，根据被告人车姚委与李某的淘宝聊天记录，车姚委按照李某发的快递样品（过桥、堵头、固定环、过桥推杆、调节阀）制造过一批；随后主动联系李某，发现李某很神秘无法联系；通过聊天，双方谈到加工五金的用途，达成共识认定加工零配件是打了法律擦边球，充分印证了被告人车姚委主观上对自己加工的五金用途有一定的认识。随着双方接触频繁，李某出示零件加工后的总效果图系类似枪状图片，及告知其加工的五金部件摆放在成品图何种位置；进而出示对加工的五金零部件有详细图并精确到刻度、长度图片，印证车姚委对自己制造的五金零部件的用途并非完全不知晓。
关于被告人车姚委辩护律师认为被告人加工的五金零部件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治[2014]110号《关于枪支主要零部件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所列举的35种零部件的范围，故此鉴定不能成为本案的定案证据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治[2014]110号《关于枪支主要零部件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主文某明确规定，枪支主要零部件的鉴定工作，应当按照《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进行。还表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9]18号）中的枪支散件、《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公某字[2010]67号）中的枪支专用散件等同于枪支主要零部件。本案中，被告人车姚委制造的枪支散件是经上饶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按照《公安机关涉案枪支弹药性能鉴定工作规定》（公某字[2010]67号）鉴定的，且鉴定结论为送检的类枪支零部件是枪支散件。
关于对被告人车姚委的行为处罚应符合罪责刑相一致的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涉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气枪铅弹刑事案件定罪量刑问题的批复》法释【2018】8号（以下简称批复）中第一条，明确要求对于非法制造以压缩气体为动力且枪口比动能较低的枪支的行为，再决定是否追究刑事责任以及如何裁量刑罚时，不仅应当考虑涉案枪支的数量，而且应当充分考虑涉案枪支的外观、材质、发射物、购买场所和渠道、价格、用途、致伤力大小、是否易于通过改制提升至伤力，以及行为人的主观认知、动机目的、一贯表现、违法所得、是否规避调查等情节，综合评估社会危害性，坚持主客观相统一，确保罪责刑相一致、相统一。本案中，被告人车姚委制造的气枪数量50套，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9]18号）第七条30件为一套枪支散件换算得来，本案没有成型枪支，仅系枪支中的零部件，因而对枪支枪口比动能、外观、材质、发射物、致伤力大小等无从鉴定。被告人车姚委制造的是过桥、堵头、固定环、过桥推杆、调节阀，用肉眼观察只是普通的五金零件。被告人车姚委仅按照普通五金零部件价格出售，价格为40元/套。被告人车姚委将加工零部件正常加工、放置、发货，无规避调查等情节。被告人车姚委案发之前没有违法犯罪记录，在淘宝交易聊天中也表明自己不做违法的事情，仅收取自己应得的五金加工费用。被告人总共获利3000余元，其主观恶性小、社会危害性低，也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在得知自己的行为触犯法律时，后悔不已。综上，根据《批复》的精神，在决定是否追究刑事责任以及如何裁量刑罚时，综合评估社会危害性，坚持主客观相统一，实现罪责刑相一致。
本院认为，被告人车姚委违反国家有关枪支管理法规，在明知的情况下，擅自制造气枪枪支散件（零部件），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车姚委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涉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气枪铅弹刑事案件定罪量刑问题的批复》法释【2018】8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车姚委犯非法制造、买卖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11月8日止）
二、将公安机关扣押的1517件枪支零部件、电脑等物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江显蕴
人民陪审员 王军华
人民陪审员 舒淑珍
二〇一八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姚 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