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4民终1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第二城市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
法定代表人：陈其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萍萍，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泉，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日桑，男，193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徐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庄，广东朝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珠海市第二城市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日桑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9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城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林日桑支付了全部房款。就林日桑原审仅提供了一份1992年1月14日签订的《销售商品房屋合同书》，无任何林日桑的交款凭证及二城公司的收款收据。而对于林日桑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二城公司明确的意见是不能以“倾向”这一不确定的结论来臆测林日桑付清了涉案房款。原审判决所引用的余小勇案例并不适用本案，因为在该案中余小勇不仅提供了《销售商品房屋合同书》的原件，还提供了二城公司出具的专用收据复印件这一关键证据，二城公司在质证意见中也称无法审查收据的真实性，请法庭判定。而本案中林日桑未提交已交款的任何证据。并且本案中二城公司提交了1992年1月14日二城公司与李笑珍签订《销售商品房屋合同书》的原件，还有李笑珍于1992年1月14日通过建行现金汇款，支付数额为173258.80元房款，二城公司出具了专用收据的原件。至于物业管理费缴纳及证人证言，只能证明涉案房屋的使用情况，房屋的使用人不能等同类推为房屋所有人，房屋的权属认定必须有充分的证据。
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一房二卖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只有存在二城公司与他人同时签订《销售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实际交款收款的情形下，才存在一房二卖，仅以《销售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就推定一房二卖系证据不足。就涉案房屋二城公司从未收到过林日桑或林日桑指定他人支付的任何款项，林日桑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或其指定他人支付给二城公司的任何款项。《销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六条明确了付款方式为银行汇款，李笑珍就是按照合同约定将房款通过现金汇款至二城公司建行账户，888街其他买方也是如此付款，原审判决提及的余小勇也是如此付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二城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或先行交付给林日桑，林日桑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二城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或先行交付给林日桑。《销售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1993年，林日桑现提供的使用该房屋的时间是1998年，以此只能证明1998年林日桑使用了该房屋，但不能证明林日桑就是房屋的所有权人。
综上，二城公司上诉不是存意将涉案房屋的权属归属于自己名下，只是坚持认为涉案房屋只存在也只能存在一个权属人，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二城公司必须同时履行两份《销售商品房屋合同书》的义务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林日桑辩称：一、二城公司称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林日桑支付全部房款不是事实。林日桑在立案时就提交了八组证据来说明购买房屋事实存在，除了《销售商品房屋合同书》外，还有房屋出租协议书、林日桑使用的物业管理费和水电费交费凭证等，在开庭过程中林日桑又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物业收费专用收据》等五组证据，原审法院根据需要又到涉案房屋现场调查邻居和到珠海市房产部门调查了有关本案房屋权属的资料，说明原审法院是依据客观事实和认定调查而作出的判决。二、《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倾向性结论符合事实和本案具体情况，是在科学检验的基础上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与余小勇案例中提供的《销售商品房屋合同书》封面印文是一致的，原是法院根据多个证据和调查作出判决是正确的。三、原审时林日桑提交了余小勇案例，现二审时又提交了梁成达案例。这两个案例说明二城公司在这批房屋销售中存在长期不给房主办房产证的行为，也说明二城公司提供证据不全，又由于年代已久，各个房产业主都存在缺失证据情况，原审法院参考这些案例是正确的。四、林日桑从1992年左右接受涉案房子使用至今，从未见第三人来争议，原审开庭时二城公司也称从未有人争议或主张权利，如果确有一个买主叫李笑珍，在购买商品房这么重大事情既没有联系信息，也没有购买人的身份信息是不符合常理的。五、二城公司提出林日桑未通过银行汇款来否定林日桑购买房屋的事实，林日桑认为，在1992年的时候各种环境和制度都不是很完善，当时银行汇款和交现款都会存在，所以不能用现在的眼光去看待几十年前的事情。综上所述，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购买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第二十四条第三节说明，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林日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城公司提供珠海市银桦路888商业街3幢4××号房地产权属证书所需的有关资料，并协助林日桑办理该房屋的房地产权属登记手续；二、本案有关诉讼费用由二城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城公司原名称为珠海市第二城市开发公司，2011年4月22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为现名称。
1992年1月14日，林日桑与二城公司签订了《销售商品房屋合同书》，约定：林日桑购买二城公司开发的位于珠海市香××区××商业街××房，建筑面积为48.48平方米、总房价为173258.80元。该合同第六条就付款办法约定：林日桑在1992年1月14日前付总房价格内的173258.80元给二城公司，如林日桑在规定日期内不付款，合同即行作废等。该合同第七条就交付房屋日期约定：预定92年8月交付。该合同封面上盖有“商品房，款房两清结算章”红色印章字样。
庭审时，林日桑称其已按约定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全部房款173258.80元给二城公司，但收据等已丢失。二城公司则另外提交了一份关于涉案房产的《销售商品房屋合同书》，除甲方（购买人）为李笑珍外，其他内容与林日桑提供的合同一致。二城公司还出示了一份中国人民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载明：李笑珍于1992年1月14日支付购买4××号铺位款173258.80元。二城公司同时表示：除了合同上的固定电话号码，二城公司并没有留存关于李笑珍的身份信息和其他联系方式；关于涉案房产，李笑珍或其他人也未向二城公司提出过交付房屋、办证等要求，也不清楚涉案房产的居住使用情况；合同落款处二城公司的主管刘海波已去世，经办人陈国萍现在美国，没有联系方式。林日桑称：在签订合同、付清全款后，二城公司即向林日桑交付涉案房产；林日桑将房屋简单装修后于1998年出租给公司的同事陈兆干。为此，林日桑提供了其与陈兆干签订的、落款日期分别为“1998年1月1日”、“2009年1月1日”的两份房屋出租协议书，租期从199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同时，林日桑还提供了涉案房产2010年12月至2017年8月的物业管理费交纳明细以及2017年11月、12月的交费收据。陈兆干、杨振雨（二城物业公司保安）、杨钊林（涉案房产现租户）均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质询。其中，杨振雨证实曾帮涉案房产的业主联系出租事宜。杨钊林则证实通过保安介绍自2017年9月起从陈兆干处租赁涉案房产。此外，在原审法院于2018年1月12日对涉案房产的调查走访中，涉案房产相邻（470号商铺）租户陈青证实从2011年开理发店至今，涉案房产由陈兆干出租。
另查，2017年12月19日，林日桑通过律师委托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销售商品房屋合同书》封面上红色印文进行复原。2018年1月3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通过对检材印文进行检验和显现后发现，检材印文部分文字不能有效的显现，封面印章第一行从显现效果进行分析，并从印文笔画及布局来看，其内容倾向为“商品房，款房两清结算章”；封面印章第二行，从显现效果分析，左侧部分印文无法显现，其内容为“交房X日期9年12月20日”。此外，原审法院（2014）珠香法民三初字第1042号余小勇诉二城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中，余小勇提交的《销售商品房屋合同书》封面上也盖有“商品房，款房两清结算章”红色印章字样。
再查，1993年11月28日，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珠海市香洲区银桦路888商业街（3号街）办理了产权权属证明书。
原审法院认为，林日桑与二城公司签订的关于涉案房产的《销售商品房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依据前述鉴定结论以及另案中二城公司使用类似印章的情形，结合有关物业管理费交纳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林日桑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房款，并实际接受了涉案房产并占有使用。二城公司辩称将涉案房产于同日出售给李笑珍，即除林日桑之外，还存在其他买卖合同关系，但又未能提供关于买受人李笑珍的身份信息和有效联系方式，故本案无法通知李笑珍参加诉讼。另一方面，现有证据也无法反映李笑珍实际占有了涉案房产或者曾向二城公司主张过相应权利。综上所述，依照现有证据，二城公司作为出卖人就涉案房产签订多重买卖合同，在买卖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林日桑作为先行接受涉案房产交付的买受人请求继续履行合同，要求二城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协助办理权属登记手续，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珠海市第二城市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林日桑办理位于珠海市香××区××商业街××房的房地产权属登记手续；二、驳回林日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75元，由珠海市第二城市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林日桑提交一份（2017）粤04民终281号民事判决书。二城公司对其真实性认为由法院核实。经审查，本院对林日桑提交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首先，虽然林日桑未能提交其购房的相关付款凭证，但是其持有《销售商品房合同书》的原件，而该合同书封面亦加盖了与另案出现的《销售商品房合同书》相同的“商品房，款房两清结算章”的印章，即使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是倾向性结论，但亦足以让人得出初步的信任性判断；其次，对于同一处房产，二城公司另行提交了名为“李笑珍”购买合同及付款凭证，但二城公司并未能提供“李笑珍”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从常理来看，如果“李笑珍”是实际购买案涉房产的主体，则当然会向出售人或其他占有人主张自己的应有权利，亦或有其他付款不要房的理由。然而案涉房产多年来一直由林日桑占有使用，并未出现过“李笑珍”或他人向林日桑主张案涉房产的情形。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结合双方的举证能力、举证情况，以及案件的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林日桑的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原审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二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50元，由上诉人二城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艺能
审判员 庹 佳
审判员 王 芳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