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新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韶新法刑初字第128号
公诉机关新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伟强，男，于广东省新丰县，身份证件号码：×××0011，汉族，文化程度中专，广州××牧业（××）有限公司职工，户籍住址新丰县，捕前住新丰县丰城。1990年因犯强奸罪被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1999年10月5日保外就医刑满释放；2011年12月13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英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2015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新丰县看守所。
新丰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刑诉（2015）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伟强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15年1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新丰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余友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伟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新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13日10时许，被告人潘伟强驾驶电动车到广东省新丰县丰城街道青岛街一巷16号商店门前观看他人打牌。期间，被告人潘伟强与正在打牌的被害人冯某的妻子发生争执，在一旁的冯某闻讯后走过来，两人在商店门口争吵。被告人潘伟强用力打了冯某面部一巴掌，冯某被打后向后倾倒摔下台阶死亡。后被告人潘伟强逃离现场。经鉴定，冯某因左面部受外力打击后，倒地过程中头部以较快速度与表面粗糙的钝性物体碰撞时导致其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潘伟强过失致人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请法庭根据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及犯罪情节、悔罪态度依法作公正判决。
被告人潘伟强辩称，没有想到后果会那么严重的，因此没有积极救助被害人。能自愿认罪，悔罪态度好，希望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13日10时许，被告人潘伟强驾驶蓝色“五羊本田”二轮摩托车，去到新丰县丰城街道青岛街一巷16号李某乙经营的“大众”士多店门前时，见在店门前一张木桌子周围坐着四名中年妇女，正在打扑克牌，被告人潘伟强在旁边观看她们打牌。期间，被告人潘伟强主动与正在打牌的四名中年妇女搭讪，被害人冯某的妻子陈某听不习惯被告人潘伟强的言词，而回应被告人潘伟强，双方发生争吵，在士多店门口坐着等人的被害人冯某站起来指责被告人潘伟强说粗口骂人，两人在商店门口发生争吵，被告人潘伟强用粗口骂被害人冯某。接着被告人潘伟强用力打了被害人冯某左脸部一巴掌，被害人冯某被打后身体向后倾倒，摔倒在士多店房屋檐坎2级步级台阶下，北侧店门230厘米处的街道水泥路面上死亡。后被告人潘伟强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经鉴定，冯某因左面部受外力打击后，倒地过程中头部以较快速度与表面粗糙的钝性物体碰撞时导致其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潘伟强的亲属潘继清代交了赔偿款27000元给被害人亲属。
以上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罗某甲的证言：2015年5月13日10时许，我在恒辉豪庭接到岳母陈某电话说出事了，便赶到青岛街一巷16号小卖部门前，见到我岳父冯某已躺在一辆小汽车的后排位置，一名诊所的男医生对他进行抢救，并称伤情严重、已无生命迹象。我当即拨打了120叫救护车、110报警。后120救护车、警察过来了，将我岳父冯某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
2、证人陈某的证言：2015年5月13日上午10时许，我去到青岛街潘伟能小卖部，在店门前一张木桌子周围坐着四名中年妇女用扑克牌打升级娱乐，其中一名中年妇女说要回家让我接替打扑克牌，我丈夫冯某坐在2米远的地方等人。一会一名男子开着一辆女装摩托车来到潘伟能小卖部，站在牌桌边看我们打牌，后拿一把铁钳用铁线做了一只弹弓，他在牌桌旁对我们说“你们的老公都是番薯头（蠢的意思），你们都不用回家做饭”。我就说“大家的老公都不是番薯头，都是很有本事的”。他接着说“X你妈”等粗口，我丈夫冯某走过来说“你骂谁”，那名男子又用粗口骂冯某，同时右手拿着弹弓往冯某的后脑部插去，随后用双手推了一下冯某，当时冯某站在台阶上，整个人往后跌倒在水泥路面上，鼻子、口部流了很多血。我拿起身边的塑胶凳往男子的身上砸去，但没有砸中，那名男子将我推跌，并驾驶摩托车离开。我抱起冯某见后脑部出了很多血，我打电话给我女婿罗某甲过来后拨打了120、110。将冯某送到医院进行抢救无效死亡。
辨认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将12张已编排序号的不同男子相片给陈某辨认，经辨认陈某指认出7号照片男子（被告人潘伟强）就是在岛街一小卖部门前殴打冯某致死的人。
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2015年5月13日10时许，我在青岛街住处三楼，听见楼下吵闹，往楼下看时，见到一名年轻人与一名老人发生争执，然后老人的身体向后倾倒在地上，年轻人站在老人的对面。我向楼下跑去，见到年轻人驾驶一台女装摩托车往小卖部对面国道方向逃走。对面卖酒的老板开了一辆小汽车过来，让老人躺在小汽车里，附近开诊所的医生对老人进行急救，后来120救护车将老人送医院抢救。
4、证人林某的证言：2015年5月13日10时许，我在青岛街小卖部对面玩的时候，听到小卖部门前有人吵架，见一名穿短袖白衬衫男子与一名老人在对骂，互相用手指指点点，一名妇女也参与和老人一起骂那名男子。那名男子随后用手大力打了老人脸部一巴掌，老人被打后向后仰倒跌在地上，那名妇女用塑胶凳往男子的身上砸去，男子用手挡开并用拳打了一拳妇女的身上，用右脚朝女子腹部踹了一脚，该名妇女被踹倒在地上，随后周围有人说老伯快不行了，那名男子马上走到一辆蓝色二轮摩托车前，驾驶摩托车逃走，一会警察就来了。
林某辨认出潘伟强就是打伤老人和妇女的男子。
5、证人潘某甲的证言：2015年5月13日10时许，我回家经过青岛街小卖部时，看见阿东姨、永娣姨、阿菜姨等几个人在店门前打扑克牌，阿妹姨（陈某）站在旁边观看，阿旺叔（冯某）坐在店门前的地方。一会阿菜姨和一名妇女不打牌了，让我和阿妹姨接着打。一名男子在店门前拿一把铁钳用铁线做了一只弹弓，一会该名男子开着一辆女装摩托车离开小卖部后又回来，站在牌桌边看我们打牌，他在牌桌旁对我们说“你们的老公都这么木薯（骂人的说话“蠢”的意思），都不用回家做饭”阿妹姨就说“人家的老能挣到钱才不蠢，不是木薯，不然那有时间打牌”。后俩人发生争吵，听到那名男子说“X你妈”等粗话，阿旺叔走过来说男子“你说话斯文点，不能用粗话骂人”，那名男子又与阿旺叔吵起来，见到那名男子用手推了一下阿旺叔的脸部，阿旺叔笔直摔倒在地面上，头部与地面接触的位置流出很多血。阿妹姨去拉那名男子，男子挣脱后驾驶摩托车逃跑了。
6、证人胡某的证言：2015年5月13日9时许，我在青岛街一个小卖部门前打牌。期间，一名男子要求我们让给他打，我们不让，他便在旁边观看，后来与阿妹姨发生争吵，在一旁的阿旺叔走过来后，又与阿旺叔争吵。那名男子用手推了一下阿旺叔，二人相互推的过程中，那名男子用右手打了阿旺叔左边脸部，阿旺叔被打后向后倒在地上，头部和鼻子都流血。那名男子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
胡某辨认出潘伟强就是打冯某的男子。
7、证人潘某乙的证言：2015年5月13日10时许，我在青岛街十字路口附近玩时，听见斜对面有人吵架，见到一名男子与一名老年男子在吵架，那名男子用手推了老年男子一下。接着那名男子打了老年男子一巴掌，随后老年男子仰跌在地上。一名年长的妇女用塑胶凳往男子的身上砸去，男子用手挡住，并朝年长的妇女踹了一脚，该名妇女被踹倒在地上，那名男子骑上摩托车离开现场，一会警察和医生来了。
潘某乙辨认出潘伟强就是打老年男子和妇女的人。
8、证人李某乙的证言：2015年5月13日9时许，阿伟（潘伟强）驾驶蓝色二轮摩托车到我经营青岛街一巷16号“大众”士多店。此时，余某、胡冬妹、潘某甲、陈某陆续到我小店的北边门面前用扑克牌打升级玩。10时15分我到厨房洗菜，阿伟在牌桌旁看打牌，过了一会我听见有人大声叫喊，我从厨房跑出来见到，阿旺叔已仰躺在牌桌外的地面上，头部下面有一滩血迹。后来120救护车将阿旺叔送医院抢救。
李某乙辨认出潘伟强就是在牌桌旁观看打扑克的男子。
9、证人余某的证言：2015年5月13日上午9时许，我和街坊陈某、阿东姨、阿群姨在青岛街一巷小卖部门前打扑克牌玩。10时许，一名男子骑摩托车过来后坐在阿东姨旁边，想叫阿东姨让给他打牌，阿东姨不肯。后来该名男子与陈某发生口角，又和在牌桌旁的陈某丈夫吵架，这时我带小孩离现场，后来见到事发现场有很多人围观。
10、证人潘某丙能的证言：2015年5月13日8时许，潘伟强开了一辆蓝色女装摩托车，来到青岛街一巷16号我经营的“大众”士多店，陪我一起去吃早餐。后我到财政局家属楼休息，12时许我妻子李某乙打电话来说“潘伟强打了冯某脸部一巴掌，导致冯某倒地死亡”。我赶到士多店时，见到有很多警察在现场，店门口留有一滩巴掌大的血迹。
11、证人罗某乙的证言：2015年5月一天上午10时许，潘伟强驾驶一辆女装摩托车到我经营的“蓬源”山庄，一起午餐后，他说要向我借钱，我问他做什么用，他说早上看人打扑克因和一名妇女发生争吵，她老公过来想打他，他打了那人一巴掌，那人倒在地上。我借了200元给他，后来等他老婆送了衣服来他就离开了。
12、被告潘伟强的供述，2015年5月13日8时许，我到青岛街一巷16号潘某丙能的士多店，陪潘某丙能一起去吃早餐。10时许，我回到士多店时，已经有四名妇女在打扑克牌。我用铁钳做了一只铁线弹弓，想参与打扑克牌却没人肯让位。便说“你们的老公个个都是木柴头，要老公煮好饭给你们吃。”其中一名妇女说“你短命鬼，骂我老公是木柴头。”我说“你骂我短命鬼，你这不是骂你儿子也是短命鬼。”她接着说“你短命鬼，你老婆也是短命鬼，五十岁命都没有。”我说“X你妈”，这时旁边有一名老伯走过来说“你再讲一次。”我又说“X你妈”，他也说““X你妈”，接着用手推了我左肩膀一下，我用右手扇了一巴掌那老伯的左边嘴角，老伯刚好站在台阶边，往后一退脚下踩空身体后仰跌倒在地上。那名妇女用塑胶凳往我身上砸来，被我用手挡住，随后我朝那名妇女踹了一脚，将她踹倒坐跌在地上，我骑上摩托车离开现场去到“蓬源”山庄找罗某乙借了200元，后去到广兴牧业（新丰）有限公司里，准备离开时被警察抓获。
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潘伟强指认出案发现场的具体位置情况。
13、辨认笔录，证实冯瑞琴辨认出照片中的死者是她的父亲冯某。
（二）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案发现场位于新丰县丰城街道青岛街一巷16号一楼杂货店北侧门前路边。在中心现场杂货店北侧门230厘米、距西侧十字路口340厘米处的水泥上见有一滩血迹，该处血迹中心为血泊状。在现场提取了1份血迹，6枚烟头，一副扑克牌。
（三）物证
血迹、烟头、扑克牌、二轮摩托车：印证案发过程的有关情况。
（四）书证
1、到案经过：2015年5月13日14时许公安人员在广州广兴牧业（新丰）有限公司里抓获正准备外逃的嫌疑人潘伟强抓获。
2、扣押物品清单：扣押被告人潘伟强蓝色五羊本田二轮摩托车一辆。
3、被告人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潘伟强的身份情况。
4、被害人身份材料：证明被害人冯某的身份情况。
5、违法记录查询情况说明：（99）北狱释字第0854号释放证明、（2011）清英法刑初字第24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潘伟强1990年因犯强奸罪被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1999年10月5日保外就医刑满释放；2011年12月13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英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6、《收条》、《代收条》：证实被告人潘伟强的亲属潘继清在2015年5月至7月，代交赔偿款共27000元给被害人亲属。
（五）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被害人冯某因左脸部受外力打击后，倒地过程中头部以较快速度与表面粗糙的钝性物体碰撞时导致其颅脑损伤死亡。
2、粤北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死者大、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挫伤，主动脉根部粥样硬化，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左前降支狭窄I-
III级，右后室间支狭窄I-II级，多器官瘀血，肝脂肪变性。
（六）视听资料
1、审讯录像光盘：公安人员依法对被告人潘伟强进行讯问的情况。
2、现场监控录像一张：2015年5月13日10时30分至36分50秒期间，被告人潘伟强驾驶蓝色摩托车车去到青岛街一巷16号商店门前观看他人打扑克牌。被告人潘伟强与正在打牌的一中年妇女发生争执，后又与在一旁的被害人冯某争吵。被告人潘伟强用力打了冯某脸部一巴掌，冯某被打后向后倾倒摔下二级步级台阶下的街道水泥路面上死亡。并用脚将与其争吵的中年妇女踹倒在地，接着被告人潘伟强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
对于本案的案件事实以及被告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的综合评价如下：
对本案证人陈某的证言的评价。证人陈某陈述，纠纷发生后被告人潘伟强右手拿着弹弓往冯某的后脑部插去，随后用双手推了一下冯某，将冯某推跌倒在水泥路面上死亡。经查，本案的现场监控录像视频不能证实，被告人潘伟强曾用弹弓插被害人后脑部和用双手推被害人的情节，同时也没有其他证据印证证实这一情节。因此该情节，本院不予采纳。与本案其它证据相应证的部分情节，本院予以采信。
对被告人潘伟强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的评价。本案中，被告人潘伟强对自身行为未能保持理性、没有克制，在发生纠纷后被告人潘伟强掌掴被害人而致其死亡，导致了本案严重后果的发生。但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明显较一般蓄意报复伤害的案件小，主观恶性并非极大。
对被告人潘伟强辩护意见的评价。被告人潘伟强辩称，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其有二次犯罪前科劣迹，在量刑时应予综合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伟强无视国法，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本案中，被告人潘伟强因语言挑衅与他人发生口角，激化矛盾引起案件的发生。但被告人潘伟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被告人潘伟强的亲属在案发后主动赔偿了部分经济损失给被害人亲属，依法可以从轻和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潘伟强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的刑罚，有二次犯罪前科劣迹，量刑时应予综合考虑量刑情节决定刑罚的期限。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伟强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潘伟强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2020年11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送达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志兵
审 判 员 罗少卫
人民陪审员 朱能爱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玲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