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9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易美易家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黄庄51号(平房)。
法定代表人：陈见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忠，北京罗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龙，男，1988年4月1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易美易家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美易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美易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忠、被上诉人王玉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美易家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易美易家公司与王玉龙劳动关系时间应从2015年3月14日至2015年6月30日；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由易美易家公司给付王玉龙2015年3月14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工资8179元（扣除借款4000元）；3.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王玉龙要求给付未休年假工资的诉讼请求；4.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由易美易家公司给付王玉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14.5元；5.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驳回王玉龙要求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的请求；6.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驳回王玉龙要求支付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的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是员工一方滥用司法权力，群体恶意诉讼，以所谓的确认劳动关系为切入点，以牟取非法利益为根本目的，但在维护正义的证人面×，才将其要求确认长达十几年连续不断的劳动关系，作出了接近事实的陈述。一、确认劳动关系应确认至劳资双方争议发生时连续存在的劳动关系，并以此来计算是否由用人单位给付员工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采用双重标准认定证据，加重用人单位的责任和义务，导致在确认本案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上产生错误，双方最近一期劳动关系的时间从2015年3月14日至2015年6月30日。二、一审法院认定对方离职前的工资为5000元，完全脱离事实；易美易家公司在庭审中举证了其2014年含400元社保补助后每月平均3829元，如果计算应付工资，应按3829-400=3429元计算，也不应按5000元的标准计算。易美易家公司只应给付其2015年3月14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工资，扣除其借款后为8179元。三、对年休假问题，易美易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春节放假通知，所有员工都休假了，与供货商也没有任何经济业务往来。一审判决，与事实相悖。四、一审判决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应按劳资双方争议发生时连续存在的劳动关系计算，双方最近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段是从2015年3月14日至2015年6月30日，依法只能由易美易家公司给付其半个月工资，且工资标准按3429元计算，这才是事实。
王玉龙辩称，首先，王玉龙对于易美易家公司在超出上诉期后对相关诉讼请求进行变更的行为不予认可。其次，对于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王玉龙予以认可。王玉龙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及所主张的事实理由均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对于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依据证据规则及易美易家公司对相关事实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时，根据高度盖然性规则作出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综上，王玉龙同意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不同意易美易家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
王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王玉龙与易美易家公司于2006年2月3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玉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5000元；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玉龙2013年6月30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43103元、周六日加班工资66207元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793元；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玉龙2006年2月3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年假工资31034元；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玉龙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拖欠工资25000元；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玉龙2006年2月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15000元以及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3日，王玉龙入职易美易家公司处，担任组装工，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工作期间易美易家公司未为王玉龙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6月30日，易美易家公司向王玉龙发放通知，通知载明“易美易家公司于2015年7月1日起，由苑×承包经营管理。易美易家工厂原有职工的工资发放到2015年6月30日止。凡愿意留在易美易家继续工作的原有职工，自2015年7月1日起自愿与苑×签订工作岗位和工资待遇，不愿意签约的员工必须做好岗位交接工作。”同日，王玉龙从易美易家公司处离职，王玉龙为易美易家公司正常提供劳动的最后期限为2015年6月30日。2015年9月6日，王玉龙向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确认王玉龙与易美易家公司双方于2006年2月3日至2015年7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玉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5000元；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玉龙2013年6月30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43103元、周六日加班工资66207元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3793元；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玉龙2006年2月3日至2015年7月1日期间的年假工资31034元；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玉龙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拖欠工资25000元；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玉龙2006年2月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15000元以及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2000元。2015年12月14日，仲裁委作出京通劳人仲字[2015]第4357-436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王玉龙的仲裁请求。王玉龙不服仲裁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易美易家公司认可仲裁结果。
另经一审法院询问，王玉龙表示若不构成违法解除，则在本案中同时要求易美易家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庭审中，王玉龙主张其于2006年2月3日入职易美易家公司处，为易美易家公司连续提供劳动至2015年6月30日，对此，王玉龙提交了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险单两张（载明投保人为易美易家公司，被保险人为王玉龙，保险期限分别为2012年8月7日至2013年8月6日、2013年8月29日至2014年8月28日）、暂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三张（其中有效期限为2007年6月30日至2008年1月22日以及2008年1月22日至2009年1月21日的居住证的暂住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北马房村东渔场、有效期限为2013年12月16日至2014年12月16日的居住证的暂住地址为北京市朝阳区金盏乡北马房村临甲774号1号）予以佐证，易美易家公司对王玉龙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易美易家公司承认王玉龙与易美易家公司双方于保险单上载明的时间范围内存在劳动关系，否认其他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易美易家公司认为暂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未显示登记服务处所，与公司无关。同时，易美易家公司主张王玉龙于2012年8月1日第一次入职易美易家公司处，2014年12月25日，王玉龙主动离职，王玉龙于2015年3月14日第二次入职易美易家公司处，2015年7月1日，王玉龙从易美易家公司处无故离职。对此，易美易家公司提交了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载明王玉龙入职易美易家公司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日，合同的起止期限为2013年10月31日至2014年11月30日）、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载明王玉龙入职易美易家公司的时间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25日、2015年3月14日再次入职，合同的起止期限为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派出所登记信息（载名王玉龙的现服务处所是大安山矿，起止期限为2012年4月29日至2013年5月15日）、录用职工登记表（载明王玉龙在易美易家公司工作的起止时间为2015年3月14日）予以证实，王玉龙对于两份劳动合同书最后一页本人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认为劳动合同的前三页有换页的痕迹，这三页的装订痕迹与之后页数的痕迹不同；对派出所登记信息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称该暂住证是王玉龙为其妻子建立生育档案时自己办理的，与本案无关；对录用职工登记表上本人签字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王玉龙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入职时间早于录用职工登记表载明的入职时间。
王玉龙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易美易家公司的工资发放时间不规律，有时三个月或半年发放一次工资，易美易家公司至今拖欠其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对此，易美易家公司承认其工资发放不规律，同时，易美易家公司主张王玉龙的月工资标准为3829元，工资中包含社会保险补助，易美易家公司仅拖欠王玉龙2015年3月14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之前的工资已经发放完毕，王玉龙以借款的方式借支过工资，对此，易美易家公司提交了借款单两张（载明王玉龙于2015年4月借款2000元、2015年6月借款2000元）予以佐证，王玉龙对于借款单的真实性认可，认可借款单上的借款均是预支的工资，同意从易美易家公司拖欠的工资数额中予以扣除；王玉龙对于工资表的真实性与实发数额认可，但不认可易美易家公司发放的工资中包含社会保险补助。
王玉龙主张易美易家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违法将其辞退，该日易美易家公司张贴通知，要求王玉龙与苑×签订劳动合同，若不愿意签订合同，则王玉龙与易美易家公司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王玉龙不接受用工主体及工资待遇的变更，而被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道华口头辞退，对此，王玉龙提交了通知予以佐证，易美易家公司对通知上除了王玉龙手写内容的其他部分予以认可，但对于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通知是公司因调整内部承包关系而向在职员工发放的通知，目的为征询员工对调整内部承包关系的意见，无法显示出易美易家公司欲与王玉龙解除劳动关系。经一审法院核实，王玉龙为易美易家公司正常提供劳动至2015年6月30日，此后，易美易家公司针对王玉龙不到公司上班的情况未采取进一步的措施。
此外，一审法院为了核实王玉龙提交的暂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的具体情况，于2016年3月30日向北京市公安局金盏乡派出所进行实地调查，经查询相关系统，暂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上对应的王玉龙暂住服务处所均为易美易家公司。后一审法院组织王玉龙与易美易家公司双方对于加盖金盏乡派出所公章的暂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进行质证，王玉龙与易美易家公司双方对该证据均予以认可，但易美易家公司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王玉龙的服务处所为易美易家公司，无法证明王玉龙与易美易家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王玉龙与易美易家公司对于王玉龙的入职时间有异议，易美易家公司庭审中主张王玉龙存在两次入职易美易家公司的情况，双方最初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2年8月1日，第二次入职时间为2015年3月14日，并提交了两份劳动合同、录用职工登记表予以佐证，因两份劳动合同载明的入职时间并非王玉龙本人填写，录用职工登记表载明的并非王玉龙与易美易家公司双方初次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并且，易美易家公司庭审中主张的王玉龙第一次入职时间与易美易家公司提交的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载明的王玉龙入职时间相互矛盾，易美易家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王玉龙对此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合同、录用职工登记表存在一定的瑕疵，证据的证明力不足。此外，易美易家公司主张的第一次入职时间与保险单、一审法院调取的暂住人口信息查询打印表上载明的时间矛盾，对此，易美易家公司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并且，易美易家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王玉龙第一次离职的情况，且未提交王玉龙离职前两年内的工资发放记录及考勤记录证实王玉龙提供劳动的期间及劳动关系是否存在中断情况。因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的工作年限负有举证责任，现易美易家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且易美易家公司提出的主张已被王玉龙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推翻，易美易家公司应对此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易美易家公司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王玉龙主张的入职及离职时间予以采信，认定王玉龙与易美易家公司双方于2006年2月3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王玉龙与易美易家公司双方对于王玉龙的工资标准及易美易家公司拖欠王玉龙工资的时间有异议，易美易家公司庭审中承认其拖欠王玉龙2015年3月14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之前的工资已经足额发放，并主张王玉龙的月工资标准为3829元，工资中包含社会保险补助，王玉龙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工资中未包含社会保险补助，易美易家公司拖欠其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因用人单位对于劳动者的月工资标准及离职前两年内的工资发放情况负有举证责任，现易美易家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王玉龙提出的月工资标准及易美易家公司拖欠其工资的相关主张予以采信，认定王玉龙的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易美易家公司拖欠其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未付。因王玉龙存在以借款形式预支工资的情况，王玉龙与易美易家公司双方均同意从拖欠工资的总额中扣除借款4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亦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于王玉龙要求易美易家公司支付其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拖欠工资的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因易美易家公司工作期间未为王玉龙缴纳社会保险，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强制性义务，易美易家公司理应支付王玉龙2006年2月3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定为准。对此，易美易家公司虽提出王玉龙的工资构成中包含社会保险补助，但易美易家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王玉龙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易美易家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因王玉龙未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其2013年9月6日之前没休过带薪年假，故一审法院认为王玉龙要求易美易家公司支付其2006年2月3日至2013年9月6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易美易家公司虽辩称已为王玉龙安排了2013年9月7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年休假，但易美易家公司对此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王玉龙要求易美易家公司支付其2013年9月7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予以支持。因王玉龙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工作中存在加班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王玉龙要求易美易家公司支付其2013年6月30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延时、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王玉龙称易美易家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道华于2015年6月30日以口头形式将其违法辞退，辞退原因为易美易家公司张贴调整内部承包关系的通知后，王玉龙不同意与苑×签订劳动合同，易美易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王玉龙系无故自动离职，鉴于王玉龙与易美易家公司双方对于离职情况均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结合王玉龙2015年6月30日以后未继续提供劳动，易美易家公司知晓未采取进一步措施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王玉龙与易美易家公司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易美易家公司应依法支付王玉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核定为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玉龙与易美易家公司于2006年2月3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玉龙2015年2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拖欠工资人民币2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玉龙2013年9月7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人民币4137.9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玉龙2006年2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赔偿金人民币934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五、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玉龙2006年2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未缴纳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人民币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六、易美易家公司支付王玉龙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人民币475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七、驳回王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易美易家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1.2015年2月-5月工人工资表2张，易美易家公司主张从劳动监察大队获得，并称该证据是王长红等人制作提交的，上面记载的入厂时间与王玉龙等人主张的入厂时间不一致，证明王玉龙主张的入职时间存在矛盾，不能采信其单方陈述，此外，易美易家公司不认可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本院询问，易美易家公司能否提供证据证明王玉龙的入厂时间，易美易家公司表示除“录用职工登记表”之外，无证据提供。王玉龙对易美易家公司提交的该组材料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在一审庭审期间已经提交，也经过举证质证程序，因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
2.2014年10月-2015年1月工人工资表6张，证明王玉龙实际领取的工资比其诉讼主张的工资低。王玉龙对于易美易家公司补交的工资表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
对于易美易家公司提交的前述两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第1组证据材料已在一审法院庭审阶段提交，且一审法院组织了双方举证、质证，因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作为新证据采信；第2组证据材料，对案件事实查明具有直接的影响，且双方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
另查，通过对比王玉龙与易美易家公司签订的《订立劳动合同书》（两份分别是2013-2014年度、2015年度）有关劳动报酬的约定来看，除了工资之外，易美易家公司还以直补的方式，约定2013-2014年度每月补助王玉龙社会保险金400元，结合易美易家公司提交的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的工资发放表来看，王玉龙每月工资中，含有直补的社会保险补助，特别是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明确载明王玉龙实发工资中含有每月400元社保补助。王玉龙的月工资在2014年2月为1597元，2014年3月为4695元，2014年4月为1588元，2014年5月为4978元，2014年6月为4337元，2014年7月为4980元，2014年8月为4647元，2014年9月为5010元，2014年10月为4367元，2014年11月为4545元，在2014年12月为4855元，在2015年1月为5205元。而2015年度，王玉龙与易美易家公司在《订立劳动合同书》中约定，每月补助社会保险提高至800元，综合考虑王玉龙的月工资情况，王玉龙主张其离职前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具有事实依据。另，易美易家公司未按照法律规定为王玉龙等人办理社会保险等福利待遇，势必导致王玉龙应得工资水平降低，鉴于王玉龙按照实际情况主张月工资5000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采信王玉龙主张的工资标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易美易家公司与王玉龙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也实际履行了劳动关系。结合在案证据，王玉龙主张离职前月工资收入达到5000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双方持有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该条法律规定，本案涉及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计算，关系到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事宜，因此，易美易家公司具有法定的举证义务。易美易家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员工的管理，具有较强的优势地位和主导作用，但是在与员工订立劳动合同过程中，以新签订的“录用职工登记表”中记载的工作起止时间重新计算入职时间，否定了劳动者先前工作的连续性，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侵犯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且易美易家公司主张的王玉龙第一次入职时间与其提交的劳动合同书上载明的时间不一致，且与保险单和暂住人口信息查询表上载明的时间相矛盾，易美易家公司未能对此进行合理的说明。同时，易美易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玉龙的劳动关系存在中断的情况，故本院对易美易家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采信王玉龙主张的入职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易美易家公司主张其提交的派出所登记信息未被采信一节。首先，派出所登记信息系公安机关户籍登记的管理范畴，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依据；其次，易美易家公司提交的派出所登记信息中载明王玉龙的现服务处所是大安山矿，起止期限为2012年4月29日至2013年5月15日，该时间与易美易家公司为王玉龙购买保险的保险期间（2012年8月7日至2013年8月6日）存在冲突，易美易家公司未能对此进行合理解释；再次，王玉龙提交的暂住人口信息查询表经一审法院实地调查核实，上述暂住人口信息查询表对应的王玉龙的服务处所均为易美易家公司。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两年备查。易美易家公司不认可王玉龙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但也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从双方的举证能力和举证情况看，王玉龙提供的证据更具优势，本院对王玉龙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予以采信。一审法院针对王玉龙的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计算准确，本院予以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本单位职工工资总额的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第四十四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失业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失业保险费。”因易美易家公司未为王玉龙缴纳2006年2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理应支付王玉龙上述期间的未缴纳养老保险及失业保险损失赔偿金，一审法院核定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另，易美易家公司主张春节期间，已经对员工进行了放假，并发放了相关工资，以此否定支付王玉龙的未休年假工资。本院认为，带薪年休假是劳动者依法享有的劳动福利待遇，易美易家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劳动者休假情况、未休年休假工资发放情况亦无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的方案，因此，其主张不应支持王玉龙未休年假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易美易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易美易家家具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
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
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 萌
书 记 员 夏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