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金婺白民初字第210号
原告丁远香。
委托代理人温小敏。
被告柯秋生。
委托代理人杨健雄、李波。
被告皇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伟强。
委托代理人徐卫东。
原告丁远香为与被告柯秋生、皇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4年9月12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盛云扬独任审判，于2014年10月10日、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远香的委托代理人温小敏，被告柯秋生的委托代理人杨健雄、李波，被告皇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丁远香起诉称，原告在被告处从事装货卸货工作多年，2013年8月25日原告在卸货过程中受伤，当天送往金华市中医医院治疗，被告为原告支付了大部分医疗费，但对原告造成的其他损失不予赔偿。为此，原告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245786.4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为证明上述事实和主张，原告提交下列证据：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被告皇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工商基本情况一份，证明第二被告诉讼主体资格；2013年8月25日、2013年11月27日金华市中医医院住院病历资料共二十九页及医疗发票四份，证明原告在二被告处卸货受伤后送往金华市中医医院治疗及花费医疗费的事实；证人郭某、李某均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原告在二被告处从事装货卸货工作过程中因被告的过错受伤，应当赔偿原告所有损失；衢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鉴定意见书、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各一份及鉴定发票一份，证明原告本次受伤经鉴定为两个十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及支出鉴定费的事实，二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所有损失；交通费发票，证明原告因本次事故所花费的交通费；原告临时居住证二份，证明原告从2011年起居住在金华的事实，临时居住证中间缺了一年，若法庭需要可向公安机关调取。详细显示流动人口基本表二份，证明经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秋滨派出所确认原告至2011年6月15日起至事故发生前均是住在金华市秋滨街道王五元村，其相关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
被告柯秋生答辩称，原告出事当天不是为其工作，装卸工流动性大，哪里有活去哪里做，第二被告的装卸业务虽然是第一被告承担，但是有无装卸工作是不一定的，第一被告也是临时找几个人去做装卸的活。原告出事当日，第二被告没有通知第一被告有装卸工作，第一被告也没有安排人去装卸，第一被告与和原告一起去工作的工友郭某联系才知道原告受伤的情况，并为原告垫付了几千元医药费，原告需要动手术，原告的亲友向第二被告要医药费，第二被告要求第一被告协助处理问题，第一被告当时考虑到和第二被告的业务关系，也出于同情，就为原告垫付医药费等9万多元费用。后来，第一被告才知道原告是被一个姓朱的驾驶员叫去装卸。所以第一被告认为赔偿责任不应当由第一被告承担，且原告的赔偿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
为证明上述事实和主张，第一被告提交下列证据：医疗费发票四张及中医院住院发票遗失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受伤后第一被告代为支付医药费69191.67元的事实。
被告皇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第二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劳务及雇佣关系。因此原告诉请与第二被告无关。
为证明上述事实和主张，第二被告提交下列证据：装卸搬运服务合作协议及发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之间有装卸服务承揽关系，但第二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到庭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当庭质证。根据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证据1-2，二被告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对原告证据3，二被告均质证称，病历不能证明原告的受伤地点。结合庭审陈述和其他证据，本院认为，原告在第二被告处卸货受伤后送往金华市中医医院治疗及花费医疗费情况属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对原告证据4，第一被告质证称，证人的笔录不能证明第一被告有过错；第二被告质证称，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出庭作证后由原被告双方一并予以询问。结合庭审陈述和其他证据，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庭审中证人郭某、李某均均出庭作证，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一并予以认证。
对原告证据5，第一被告质证称，对精神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鉴定报告中对伤残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没有异议，但是对精神鉴定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有异议。鉴定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应由第一被告承担；第二被告质证称，精神鉴定书仅凭对原告为数较少的提问及其邻居和妹妹的证言，加上医学方面的检查就作出精神十级伤残的结论，过于草率，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鉴定报告应当以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为准，不应当区分为一个十级一个九级；同时该证明目的和两份鉴定报告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证明损害与二被告之间的关系；结合庭审陈述及其他证据，本院认为，上述两份鉴定为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予以鉴定，且二被告未提出重新鉴定，故本院对其鉴定意见予以确认。
对原告证据6，第一被告质证称，对交通费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应当由其承担；第二被告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具体的金额法庭审查决定；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对于原告证据7，第一被告质证称，对原告提供的两份临时居住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被告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只能证明原告在金华临时居住的情况。本院认为，临时居住证证明被告于2011年6月11日至2012年6月11日、2014年6月11日至今期间暂住于金华市婺城区秋滨街道王五元村，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对于原告证据8，二被告质证称，对其证据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出事是在2013年8月20日，根据金华中院的有关规定，其中一个要求出事前一年当地的租房合同，原告未提供。同时，原告的证据在时间上可以看出是2011年6月15日到2012年6月15日和2012年11月6日到2013年11月6日，时间是不连贯的，2012年8月4日到2013年8月4日期间原告方没有相应的证据，故原告方的赔偿标准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结合证人证言和其他证据，本院认为原告已在王五元村生活多年，并从事装卸工作，且原告亦于2011年6月15日、2012年11月6日前往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办理的临时居住证，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对第一被告的证据，原告质证称对2013年8月25日的发票真实性无异议，是否是用于原告的医疗费由法院确定，对其他发票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可以证明第一被告也是认可原告是其雇员。事发当日也是为第一被告干活的，故才会帮助原告支付医药费。第二被告质证称，对其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应该是第一被告出于人道主义垫付的钱。但第一被告与原告具体是什么关系第二被告不清楚。结合庭审陈述和其他证据，本院认为，原告的医疗费由第一被告代为支付，且医疗费发票为第一被告所持有，原告与第二被告并无异议，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对第二被告的证据，原告质证称，对装卸搬运服务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之间不是承揽关系，而是承包关系，承揽关系一个显著的特征，是要以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一般是一次性的一项工程或技术之类，而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上的约定是双方合作期限是一年，期间是无固定时间、无固定数量的装卸货工作，符合承包合同的相关特征。对发票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没有原件，而且付款方是浙江格致商贸有限公司，原告无法确认是否与本案有关联。第一被告质证称，对装卸搬运服务合作协议的承包还是承揽，根据法律规定予以定性。对发票的三性均无异议。结合庭审陈述和其他证据，本院认为，按照装卸搬运服务合作协议，第一被告向第二被告提供货物装卸搬运服务时，第一被告需经第二被告通知后，到达指定地点，且要按照第二被告的要求将货物搬入第二被告指定的地点，第一被告缺乏对工作经营管理的自主性，且未有证据证明第一被告向第二被告缴纳相应承包费用，不符合承包合同的特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并非原件，且付款方并非本案当事人，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郭某、李某均出庭作证。
证人郭某当庭作证称，其与原告系第一被告手下的工友，事发当日经第一被告指示与原告同在第二被告场地进行搬运工作，期间，原告从叉车上跌落受伤。
证人李某均当庭作证称，其为原告老乡，原告在王五元村已居住五年左右。
原告对二位证人的当庭证言质证称，对证言无异议，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原告受伤的原因是受第一被告指示在第二被告处从事装卸货工作过程中受伤，二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郭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原告装卸货的危险系数也是较高的，因为货物高度达到4米以上，无论是第一被告还是第二被告对此都没有进行过培训或者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第一被告对二位证人的当庭证言质证称，事发当日郭某经由第一被告电话通知后进行搬运工作，第一被告认为是不真实的，希望原告能够提供证据证明。郭某陈述其同事之间并不熟悉，装卸货物流动性较大，也希望法庭注意。郭某对原告受伤过程的描述我方无异议。郭某对原告工资的描述缺乏依据。对证人李某均的证言第一被告没有意见，但是李某均不是在事发现场，他的证人证言是传来证据。
第二被告对二位证人的当庭证言质证称，证人郭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原告与第二被告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郭某的证言未能确认事发当日原告是受第一被告指派前往第二被告场地进行装卸工作；郭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原告受伤的责任在于其自身，与第二被告没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规定在3-4米的地方从事汽车货物装卸属于危险行业，法律规定所谓的高危行业是有明确规定，汽车装卸是常人可以注意到的安全措施，原告作为一个正常人应当注意到一些正常普通的风险，不需要额外的指示。证人李某均的证言是传来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二位证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人资格。证人郭某在证人证言中陈述原告受第一被告的指示前往第二被告处从事装卸搬运工作，第二被告亦在庭审中表明第二被告的装卸搬运工作仅由第一被告负责，故本院对原告受第一被告指示前往第二被告处进行装卸搬运工作中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证人郭某在证人证言中陈述原告在2011年左右就在王五元村居住并在第二被告处装卸货物多年，证人李某均亦陈述原告在王五元村居住多年并从事装卸工作多年，二被告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结合原告的居住情况、工作性质，原告的损害赔偿应当参照城镇标准。
本院基于上列诉讼证据的认证和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如下：
2013年8月25日下午，原告丁远香受被告柯秋生的指派前往被告皇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所指定的场地进行装卸搬运工作，期间，原告在工作过程中从叉车上跌落受伤。当日，原告被送往金华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9月21日出院，住院治疗27天，花费医疗费43692.46元，出院诊断原告丁远香为脑疝；硬膜外血肿；右颞骨骨折；脑挫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右第7、8、9、10肋骨折；胸7、8、9、10右侧横突骨折。出院医嘱为有情况随诊，3天后门诊注射苄星青霉素针，1个月后回门诊复诊，2个月后回院进行颅骨修补。2013年9月24日，原告按医嘱第一次前往金华市中医医院注射苄星青霉素针，花费医疗费34.33元。2013年10月25日原告第二次前往金华市中医医院复诊，花费医疗费113.6元。2013年11月27日，原告第三次前往金华市中医医院进行颅骨修补术，2013年12月14日出院，住院时间18天，花费医疗费25499.21元，出院诊断原告为颅脑损伤术后，脑软化，颅骨缺损，出院医嘱为有不适随诊。2013年12月21日，原告前往金华市中医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16.40元。治疗期间被告柯秋生代为支付医疗费69191.67元。
另查明，被告柯秋生为被告皇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货物装卸搬运服务，双方签订有《装卸搬运服务合作协议》一份。
审理中，原告丁远香申请对其精神或智能方面有无伤残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衢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2014）精鉴字第185号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2、伤残等级—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原告丁远香为此支付鉴定费2739元。原告丁远香亦申请对其伤残等级以及诊疗过程中所需的护理、误工、营养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金华职业技术学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2014）临鉴字第6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参照《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中总则1.3.4之规定，丁远香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颅脑损伤开颅去骨瓣面积25㎝²以上及肋骨畸形愈合所产生的三个伤残等级，人体损伤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该所（2014）临鉴字第677a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丁远香的人体损伤所需护理时间评定为46天，误工时间评定为180天，营养时间评定为45天。原告丁远香为此支付鉴定费204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告丁远香与被告柯秋生在事发时是否构成雇佣关系。本院认为，事发时为被告皇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提供货物装卸服务的装卸搬运服务商仅为柯秋生，且事发时原告丁远香经由被告柯秋生指派前往被告皇冠投资集团处从事货物装卸搬运服务，其工资亦为被告柯秋生所支付，原告丁远香与被告柯秋生形成雇佣关系，原告系第一被告雇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柯秋生作为雇主，应对原告丁远香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保护的义务，故其应对原告的损伤结果承担雇主未尽职的过错责任。原告丁远香作为雇员，其明知在车辆上从事货物搬运工作存有风险，却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对装卸安全未能给予足够的重视，其自身亦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二是被告柯秋生与被告皇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之间是否为承包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二被告提供的《装卸搬运服务合作协议》中被告柯秋生缺乏经营的自主性，其所提供的服务，需经被告皇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指示确认，现亦无证据证明被告柯秋生需向被告皇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缴纳承包费用，故本院认为，二被告系承揽关系，而非承包合同关系。在装卸过程中被告皇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未尽到《装卸搬运服务合作协议》里约定的管理、监督义务，故其应当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原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被告柯秋生承担原告丁远香合理损失的60%，被告皇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原告丁远香合理损失的20%，其余20%由原告自行负担。
原告丁远香的合理损失为：关于医疗费。依照现有的医疗费发票，确认实际产生的医疗费69456元。关于残疾赔偿金。依照鉴定结论，原告伤势综合评定为九级伤残，按城镇赔偿标准计算，为151404元（37851元／年×20年×20%）。关于误工费。原告丁远香及其证人陈述其每月收入有五千至六千元，但原告务工收入并非固定收入，且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最近3年的平均收入的情况，故按城镇居民104元／日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鉴定的误工时间为180天，故其误工费为18720元（104元／天×180天）。关于护理费。依照鉴定结论，护理时间评定为46天，护理费为6900元（150元／天×46天）。关于营养费。依照鉴定结论，营养时间评定为45天，营养费本院支持3240元（72元／天×45天）。关于交通费。依照交通费赔付标准，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985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丁远香的损伤已构成九级伤残，原告主张由二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本院酌定由被告柯秋生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由被告皇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上述合理损失按各方责任及责任比例予以承担。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柯秋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丁远香154923元，扣除已支付的69191.67元，尚应支付85731.33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
二、被告皇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丁远香51641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493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丁远香负担1099元，被告柯秋生负担1045.5元，被告皇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8.5元；鉴定费477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丁远香负担956元，被告柯秋生负担2867元，被告皇冠投资集团有限公司9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盛云扬
二〇一五年一月九日
代书 记员 洪华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