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8民终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莲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贵港市港南区江南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谭燕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朝，广西君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崇，广西君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国恒，男，196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健，广西欧亚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业启，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陆川县。
原审被告：贵港市联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港市中山路15号联邦国际2幢3313号。
法定代表人：韦小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仕伟，男，197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荔浦县。
上诉人广西莲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国恒、原审被告林业启、原审被告贵港市联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6)桂0802民初4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莲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甘国恒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甘国恒主张其开挖了9300立方米，未经结算，也无证据证实该立方数。甘国恒一审提供的工程量确认单、旋桩现场验收记录表、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等均系复印件，并且没有各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确认。一审法院据此推定上诉人与林业启已就工程总量进行确认，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土、石方开挖合同》属承揽合同，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被上诉人主张的是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判决，是错误的。三、本案没有达到《土、石方开挖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条件。
甘国恒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业启未作答辩。
联邦公司辩称，工程量未经结算确认，一审判决有误。
甘国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业启、莲城公司共同支付甘国恒工程款749599.95元；2.判令联邦公司对上述款项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1日，联邦公司与莲城公司签订《联邦太古A区施工合同》，联邦公司将其开发的联邦太古A区桩基础（含基础土方及降排水措施）、土建、水电、防雷工程等工程发包给莲城公司。莲城公司将其中的土石方开挖工程发包给林业启，林业启又将该工程转包给甘国恒，并于2015年4月1日与甘国恒签订了《土、石方开挖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单价：经双方确定本合同土石方工程按图纸设计放量进行计算，土方单价为22元/m3，石方爆破单价为120元/m3，洗车清洁由甘国恒负责。2015年8月22日，甘国恒与林业启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旋挖桩钻出来的泥浆由林业启按1900元/根支付给甘国恒，甘国恒负责把工地钻孔产生的所有烂泥浆运走。2015年9月7日，甘国恒与林业启签订《联邦太古A区一期1#、2#、3#楼岩石补充协议》，林业启将岩石方的破碎、运输、装车发包给甘国恒，每立方岩石按120元计算。截至2015年11月26日，甘国恒共开挖一般土方9300m3，旋转桩土方1821.687m3，合计16233.687m3，开挖石方759.237m3，运输83根旋转桩和1根冲孔桩泥浆，以上工程款合计495385.62元。此外，林业启尚未支付甘国恒运送砖渣费用67500元，勾机台班费68080元，以上合计630965.62元。2015年11月26日，林业启与莲城公司终止合同，莲城公司未支付工程款给林业启，林业启亦未支付工程款给甘国恒。2016年3月28日，甘国恒与莲城公司签订《土、石方开挖合同》，莲城公司将联邦太古A区一期的土石方开挖运输工程发包给甘国恒，目前合同正在履行中，尚未完工。
一审法院另查明，联邦公司尚未支付莲城公司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莲城公司在承包联邦公司开发的联邦太古A区建设施工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即林业启，林业启又将工程分包给甘国恒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但甘国恒承揽该建设项目后，按照约定对该工程进行了建设。根据《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林业启与莲城公司解除合同，甘国恒承揽的土石方开挖工程虽未完全竣工，已完成部分已经通过验收，林业启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甘国恒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莲城公司抗辩甘国恒与林业启未进行结算，根据甘国恒提供的土方挖运工程量开挖深度标高原始记录、工程量确认单、旋挖桩现场验收记录表，结合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可以推定莲城公司与林业启已经就工程总量进行确认，由此可以确认甘国恒开挖的土石方工程总量。因此，甘国恒主张开挖一般土方9300m3，旋转桩土方1821.687m3，合计16233.687m3，开挖石方759.237m3，运输83根旋转桩和1根冲孔桩泥浆，予以采信。甘国恒主张的运送砖渣费用67500元，勾机台班费68080元，有运转渣结算单和勾机台班费结算清单予以佐证，予以采信，甘国恒请求的洗车机费6170元，合同约定洗车和清洁由甘国恒负责，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联邦公司未支付莲城公司任何工程款，因此在本案中应对林业启未支付的工程款负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因涉案工程的分包方和实际施工的承包方均属无建筑资质的自然人，莲城公司违反规定分包，应当承担拖欠工资款的连带清偿责任，故对甘国恒要求莲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林业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甘国恒工程款630965.62元；二、广西莲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港市联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甘国恒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277元，减半收取计5639元，由广西莲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贵港市联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759元，甘国恒负担88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联邦公司与莲城公司签订《联邦太古A区施工合同》，将其开发的联邦太古A区桩基础工程发包给莲城公司。莲城公司将其中的土石方开挖工程发包给林业启，林业启又与甘国恒签订了《土、石方开挖合同》，将该工程转包给甘国恒。因此，联邦公司与莲城公司存在发包和承包关系，莲城公司与林业启存在分包合同关系，林业启与甘国恒存在转包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明显不当，应当纠正。由于林业启和甘国恒均不具备承包建设工程的主体资格，因而莲城公司与林业启之间的转包合同和林业启与甘国恒之间的转包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根据法律规定，林业启仍应按合同的价格约定支付工程款给甘国恒。一审法院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以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判决莲城公司应对林业启所欠甘国恒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甘国恒的工程量以及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甘国恒开挖一般土方9300m3，旋转桩土方1821.687m3，合计16233.687m3，开挖石方759.237m3，运输83根旋转桩和1根冲孔桩泥浆，有合同、图纸以及经林业启的工地负责人员林启城签名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旋挖桩现场验收记录表等证据作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工程量和合同约定的单价认定林业启应付给甘国恒的工程款为630965.62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工程量和工程款不正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实，因此，本院不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然定性不准确，但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当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莲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钰雄
代理审判员 陈燕霞
代理审判员 韦盼盼
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梁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