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5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美，女，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隽瑶，上海市晨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绍祥(胡建美之夫)，男，195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万润国际酒店用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郑宝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上海仲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振华，上海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曹安国际商城商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
法定代表人：周美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鸣飞，上海瑾之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建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万润国际酒店用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润公司”)及原审被告上海曹安国际商城商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安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2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建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胡建美向万润公司退还转让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万元。事实和理由：根据胡建美与万润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万润公司支付给胡建美的80万元中，2016年4月21日及5月17日转账20万元及10万元共计30万元，系胡建美促成万润公司与曹安公司签订《合同转让暨主体变更协议》的咨询服务费，该笔费用胡建美不应当返还。万润公司从未主张过《咨询服务协议》无效，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万润公司要求返还咨询服务费没有法律依据。
万润公司辩称，不同意胡建美的上诉请求。咨询服务的内容双方转让协议中的内容相同，胡建美只能作为转让人而不能作为中间人。转让协议涉及违法应认定为无效，咨询服务协议内容也违法，也应认定为无效。2016年4月21日及5月17日的两笔款项，万润公司均备注款项性质为转让费，而非咨询服务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安公司述称，不清楚胡建美与万润公司之间的约定及付款情况，不发表意见，遵从法院判决。
万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万润公司与胡建美、曹安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联接体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无效；二、胡建美向万润公司退还转让款80万元，曹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胡建美、曹安公司共同向万润公司赔偿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曹安公路XXX号曹安国际商城3楼一区和二区联接体平台(以下简称“讼争平台”)的加固、修补、检测费用共计117,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4月30日，万润公司(丙方)与曹安公司(甲方)、胡建美(乙方)签订一份《联接体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约定：1.根据甲方与乙方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的协议，甲方同意由乙方自�出资利用一区与二区连接体中空搭建场地(面积约570平方米)；2.甲方同意乙方将原协议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丙方替代乙方取得原协议中乙方的法律地位，根据原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在原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不变，原协议剩余期限截止至2029年12月2日；3.乙方明确该搭建场地未经有关部门审批，丙方对此表示清楚明白并接受，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日向丙方交付上述搭建场地；作为对乙方转让原协议中全部权利义务的全部补偿，丙方同意向乙方支付80万元，除上述补偿款外，乙方或乙方任何关联方不得向丙方主张其他任何费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丙方向乙方支付2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协议生效后25日内，丙方向乙方支付30万元；协议生效后60日内，丙方向乙方支付30万元。协议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2)2016年5月12日，万润公司(丙方)与曹安公司(甲方)、胡建美(乙方)签订一份《联接体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约定：1.根据甲方与乙方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的协议，甲方同意由乙方自行出资利用一区与二区连接体中空搭建场地(面积约570平方米)；2.甲方同意乙方将原协议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丙方替代乙方取得原协议中乙方的法律地位，根据原协议约定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在原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不变，原协议剩余期限截止至2029年12月2日；3.乙方明确该搭建场地未经有关部门审批，丙方对此表示清楚明白并接受，乙方应于本协议生效日向丙方交付上述搭建场地；作为对乙方转让原协议中全部权利义务的全部补偿，丙方同意向乙方支付70万元，除上述补偿款外，乙方或乙方任何关联方不得向丙方主张其他任何费用。2016年5月13日，丙方向乙方支付2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2016年6月3日前，丙方向乙�支付30万元；2016年7月6日前，丙方向乙方支付20万元。协议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该协议的附件为：《厕所搬迁协议》、《办公室搬迁协议》。万润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21日、5月16日、5月17日、6月8日、6月16日向胡建美支付了20万元、20万元、10万元、20万元、10万元款项，共计80万元。付款附言(用途)中写明：连接体转让费或其他合法款项。在胡建美向万润公司交付讼争平台后，万润公司对此进行了检测、加固和修补，支付相应费用共计117,500元。
一审另查，2014年12月3日，曹安公司(甲方)与胡建美(乙方)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三楼连接体楼面搭建平台，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免费提供给乙方使用15年，但所有权归甲方。15年到期后，乙方有优先承租该场地的权利。乙方如果在建造平台及后续使用过程中，遇到小业主提出异议或政府相关部门干预导致无法建设或无法使用的，甲方免责，使用期限随即中止，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拆除平台。2016年4月30日，万润公司(乙方)与曹安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和曹安公司与胡建美签订的上述《协议》一致。2016年4月20日，万润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宝芳(乙方)与胡建美(甲方)签订一份《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甲方促成胡建美、曹安公司与乙方于2016年6月1日前就曹安路XXX号一区与二区连接体中空三楼搭建场地签订《合同转让暨主体变更协议》；甲方促成乙方、上海维那家居有限公司及曹安公司于2016年6月1日签订《厕所搬迁协议》、《办公室搬迁协议》；甲方于2016年7月1日前促成将搭建场地附近的厕所及办公室迁往乙方指定区域并实际搬迁完成。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不超过40万元的报酬。乙方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日内向甲方支付2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上�《合同转让暨主体变更协议》、《厕所搬迁协议》、《办公室搬迁协议》签署后3日内，乙方再向甲方支付10万元；讼争平台及厕所、办公室搬迁完成后，乙方最后向甲方支付10万元。本协议由甲方签字、乙方盖章后，自甲方完成转让协议中的交付义务之日起生效。2016年4月30日，万润公司(丙方)与曹安公司(甲方)、案外人上海维那家居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厕所搬迁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丙方拆除位于上海市嘉定区曹安公路XXX号一区与二区连接体主通道中间的厕所。丙方在乙方租赁商铺内的指定位置按照不低于原厕所、且与丙方一区新建厕所同等质量标准新建厕所。丙方应当完成“新建厕所”后，再拆除原厕所。同日，上述三方另行签订一份《办公室搬迁协议》，约定乙方同意丙方转让位于上海市嘉定区曹安公路XXX号一区与二区连接体厕所旁边原乙方使用�办公室，丙方一次性支付乙方1万元作为转让乙方使用“原办公室”的补偿，乙方自行新建办公室。“原办公室”乙方搬迁日期为2016年5月10日。鉴于甲、乙双方此前已经就租用原办公室签订协议，本协议签署后，乙方不再为原协议的一方，丙方替代乙方按原协议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本协议签订当日，丙方与曹安国际商城有限公司就原办公室另行签订租赁合同。
2018年3月9日，万润公司变更为上海万润国际酒店用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
一审庭审中，万润公司与胡建美均确认厕所、办公室均仍是原状，并未搬迁；另外，胡建美确认，办公室的1万元转让费已由万润公司支付；曹安公司同时确认，办公室的租金在转让后由万润公司向其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平台的建设未经过相关审批，故万润公司与曹安公司、胡建美签订的《联接体权利义务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胡建美理应将因合同取得的款项返还予万润公司，万润公司则应将讼争平台返还予胡建美(法院就返还讼争平台问题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关于万润公司向胡建美支付的8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根据三方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对生效条件的约定，万润公司并未加盖公司公章，故该协议并未生效。且根据该协议和《联接体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的相关约定，胡建美既作为该协议的服务人，又系转让协议的出让人，其签订转让协议并履行相关合同义务与服务协议约定的促成签订转让协议的合同义务相互重合，主体一致，并无咨询服务的实质内容，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厕所和办公室并未实际搬迁，万润公司已支付了办公室的转让费1万元并向曹安公司支付办公室相应租金，故即使该服务协议已生效，但并未实际履行。结合付款凭证中附言(用途)中写明的万润公司支付的款项为连接体转让费或其他合法款项的事实，法院确认万润公司支付的80万元款项均为转让款。关于加固、修补、检测费用117,500元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该费用均是在万润公司接收讼争平台后发生的，系万润公司为利用讼争平台而产生的必要支出，应由万润公司自行承担，故对万润公司要求赔偿该费用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曹安公司的连带责任问题，根据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及查明的事实，讼争平台系由胡建美建造，转让款均由胡建美收取，曹安公司仅就讼争平台所属场地同意万润公司使用而非讼争平台本身，而在三方签订的《联接体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的情况下，曹安公司不承担返还转让款的责任，该返还责任应由胡建美承担，故对万润公司要求曹安公司就�让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胡建美提出的占用费问题，其可另行主张。判决：一、确认上海万润国际酒店用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上海曹安国际商城商贸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胡建美签订的《联接体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无效；二、胡建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万润国际酒店用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退还转让款人民币80万元；三、上海万润国际酒店用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建美返还位于上海市嘉定区真新街道曹安公路XXX号曹安国际商城X楼一区和二区联接体平台；四、上海万润国际酒店用品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胡建美与万润公司及曹安公司签订的《联接体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万润公司共向胡建美支付80万元，关于该80万元款项性质，一审法院结合万润公司付款凭证附言(用途)、《咨询服务协议》对生效条件的约定、《咨询服务协议》和《联接体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的内容、实际履行情况等因素，认为双方《咨询服务协议》未生效，且无咨询服务的实质内容，也未实际履行，故确认80万元均为连接体转让款，在合同无效后，胡建美应当将上述款项返还万润公司，并无不当。现胡建美上诉仍主张其中30万元系万润公司支付的《咨询服务协议》下的咨询服务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难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胡建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张黎明
审判长 刘海邑
审判员 周刘金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朱丹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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