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二中民（商）终字第08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靳海龙，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利，男，1972年4月9日出生。
上诉人靳海龙因与被上诉人张春利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07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巩旭红担任审判长，法官周维、钟声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5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靳海龙、被上诉人张春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春利在一审中起诉称：靳海龙作为甲方，张春利作为乙方，双方于2014年9月20日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自己的一部奥迪车（车牌号：京N19M**），价值：20万元；乙方给甲方出50%车款（10万元），共同使用。甲方责任：甲方负责此车的日常保养、保险的费用，保证乙方的正常使用。乙方责任：乙方应爱惜使用车辆，保护车辆安全。因乙方原因造成的车辆损坏或交通违章罚款由乙方负责。乙方如出现交通事故一切责任由乙方自己承担（除保险外的责任）。盈利收入分配：除去车辆支出外，双方各占50%；两个月结算一次。乙方向甲方交纳车辆押金1万元，管理费1.5万元。协议签订后，张春利先后将1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靳海龙。2015年2月初，靳海龙将车辆开走，并将车辆出售。后经协商，双方同意解除《合伙协议》，靳海龙同意返还10万元给张春利，靳海龙于2015年4月29日返还1万元，尚欠9万元。因靳海龙以各种借口拒绝返还上述款项，故诉至法院要求：1、判决确认解除《合伙协议》；2、判决靳海龙退还9万元；3、判决靳海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经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张春利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认解除《合伙协议》；2、判决靳海龙退还74750元；3、判决靳海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张春利为证明起诉事实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合伙协议》，证明双方的合伙关系；2、工商银行的转账凭证，证明张春利出资10万元的事实。
靳海龙在一审中答辩称：同意解除《合伙协议》，但由于在合伙期间靳海龙支付了汽车的维修费用，故不同意返还9万元。
靳海龙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其答辩事实：1、2014年12月28日收据1张及汽车配件维修单，证明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1万元修理费；2、2014年12月29日北京京恒联科修车项目清单及维修报告，2015年5月7日发票7张，共计75000元，证明因车辆达到大修的程度所支付的费用。
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靳海龙对张春利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张春利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张春利对靳海龙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同意平均分摊修理费用，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张春利对靳海龙提供的证据2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理由是该单位出具的修车项目清单的时间是2014年12月29日，但出具修理费发票的时间是2015年5月7日，且修车项目清单记载形式不正规，一审法院认为依双方协议约定“因乙方原因造成的车辆损坏或交通违章罚款由乙方负责”，靳海龙现无证据证明此次维修的原因系因张春利造成，故认可张春利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0日，靳海龙作为甲方与乙方张春利签订《合伙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自己的一部奥迪车（车牌号：京N19M**）价值：20万元；乙方给甲方出50%车款（10万元）共同使用。甲方责任：甲方负责此车的日常保养、保险的费用，保证乙方的正常使用。乙方责任：乙方应爱惜使用车辆，保护车辆安全。因乙方原因造成的车辆损坏或交通违章罚款由乙方负责。乙方如出现交通事故一切责任由乙方自己承担（除保险外的责任）。盈利收入分配：除去车辆支出外，双方各占50%；两个月结算一次。乙方向甲方交纳车辆押金1万元，管理费1.5万元。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张春利向靳海龙支付10万元车款。张春利从2014年9月16日起至2015年1月底使用车辆期间，向靳海龙于2014年12月16日分配利润2000元、2015年1月16日分配利润3000元、2015年2月1日分配3000元，尚有4000元利润未分配给靳海龙。2014年12月28日，靳海龙向北京德贤汽车修理中心支付维修京N19M**车辆费用1万元。2015年4月29日靳海龙返还张春利1万元。
另查明，车牌号为京N19M**的小型汽车，自2014年8月4日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所有人为北京联合佳源旅行社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张春利与靳海龙签订《合伙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合伙协议后均应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因2015年1月底后，靳海龙已收回车辆，且其同意解除合伙协议，故一审法院对张春利要求判决确认双方解除合伙协议的诉讼请求以张春利立案之日为合同解除之日予以支持。关于张春利要求靳海龙返还747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合伙协议》已确认解除，靳海龙理应在扣除相关费用后返还张春利投资款，至于具体的返还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应当在9万元的基础上对以下款项予以扣除：1、管理费。因协议对“管理费1.5万元”约定不明确，但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其为1年的管理费，且双方均认可合伙期间为5个月，故在返还款项中应扣除5个月的管理费6250元。对此双方均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盈利。张春利承认尚有4000元盈利未向靳海龙分配，同意在应返还款项中予以扣除，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维修费。靳海龙提出在合伙期间其因车辆维修支付85000元，张春利应予负担。但张春利只同意在负担2014年12月28日发生的修理费1万元的一半（即5000元），不同意负担2014年12月29日发生的75000元修理费，因靳海龙未提供证据证明75000元修理费的发生系因张春利原因造成，故一审法院对靳海龙要求扣除此费用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张春利同意支付的5000元维修费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故，根据查明的事实，对张春利要求返还7475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判决如下：一、确认张春利与靳海龙签订的合伙协议于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九日解除；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靳海龙返还张春利七万四千七百五十元。如果靳海龙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靳海龙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基本事实。靳海龙与张春利于2014年9月20日签订《合伙协议》，约定靳海龙提供相应车辆，张春利支付相应价款，合作经营，除去车辆支出，盈余双方各占50%。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因张春利原因造成的车辆损坏或交通违章罚款由张春利负责。合同签订后车辆一直由张春利占有使用，后运营过程中，靳海龙发现车辆在张春利使用期间长期出现故障代码，便督促张春利及时修理车辆，但张春利一直置之不理，直接导致车辆出现重大损坏。2014年12月28日，车辆经北京德贤汽车修理中心初步修理，靳海龙支付了修理费用1万元整，但第二天靳海龙发现车辆还存在问题，便将车辆开至北京京恒联科公司作进一步检查，因变速箱和曲轴均有不同程度损坏，当即产生了75000元的修理费用。因靳海龙不用于报销，故北京京恒联科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仅出具了修车清单，2015年5月才补开正式发票。对于前述两笔费用，张春利一直拒绝支付，严重违反合同约定，靳海龙不得已才于2015年2月将车辆开走。一审法院对75000元修理费用的事实情况一直没有查明，也没有提示靳海龙进行相应鉴定。二、靳海龙对于车辆损坏的举证已经比较充分。首先，既然张春利承担了第一次修车费用，证明车辆确实存在损坏的事实。其次，靳海龙后续修车和第一次修车时间间隔相当短，这么短的时间靳海龙不可能造成车辆重大机械故障，因此，更大的可能就是第一次修理没有完全到位，故后续修理费用张春利应该承担相应责任。再次，靳海龙在一审中出具了2014年12月29日当天的修车单，其本身就具有一定的证明作用，加上2015年5月补打发票，更能相互印证。前述证据加上靳海龙补开的发票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支持解除合同，但解除合同并不必然导致欠款返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虽然双方没有成立合伙企业，但双方已经形成了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有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合伙清债原则，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承担责任。另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张春利原因导致车辆损坏的，其承担完全责任。靳海龙对修理费用垫付后，当然有权利向其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全部事实，也没有切实照顾到靳海龙的利益，故靳海龙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驳回张春利的诉讼请求，靳海龙无需向张春利返还7475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春利承担。
张春利服从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其针对靳海龙的上诉理由在二审中答辩称：靳海龙最初告知张春利在北京德贤汽车修理中心花费修理费68000元，张春利到北京德贤汽车修理中心核实，北京德贤汽车修理中心告知修理费为1万元。靳海龙所称的第二次维修，张春利并不知情，也不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在二审审理中，靳海龙提交北京京恒联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证明1份，证明北京德贤汽车修理中心维修技术有限且更换的零件不属于原车配件，所以其于2014年12月29日将涉案车辆送至北京京恒联科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第二次维修，维修花费75000元，其于2015年5月才补开了修车发票。张春利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并提出靳海龙并未将变更修理单位、进行第二次维修的情况告知张春利。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陈述意见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靳海龙与张春利签订的《合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审理中均同意解除《合伙协议》，一审法院确认《合伙协议》解除，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张春利向靳海龙支付车款10万元。现靳海龙已于2015年1月底将车辆收回，合同解除后其应当将扣除合理分担费用的未返还款项返还给张春利。关于靳海龙提出要求张春利承担2014年12月29日发生的75000元修理费的上诉主张，张春利表示对车辆的二次维修并不知情，不同意承担该笔维修费用。本院认为，在第二次维修费用发生前，涉案车辆已经进行过维修，前后两次维修时间临近，维修项目亦存在雷同，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靳海龙将车辆进行第二次维修事先争得了张春利的同意，故靳海龙主张系因张春利原因造成第二次维修费用发生，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靳海龙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靳海龙应当返还张春利74750元，处理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靳海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9元，由靳海龙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巩旭红
代理审判员 周 维
代理审判员 钟 声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