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淮民一终字第00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艳，女，197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凤台县人，农民，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代理人：汤毅，安徽法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凤台县桂集乡白塘轮窑厂，住所地安徽省凤台县桂集镇白塘街。
法定代表人：童志，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段中平，男，汉族，1954年12月5日出生，安徽省凤台县人，农民，住安徽省凤台县桂集镇赵胡村小新0**，身份证号码3404211954********。
委托代理人：孙方桃，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艳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台县人民法院（2014）凤民一初字第00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艳的委托代理人汤毅，被上诉人凤台县桂集乡白塘轮窑厂（以下简称白塘轮窑厂）的委托代理人段中平、孙方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塘轮窑厂原审诉称：该厂系凤台县桂集镇乡办集体企业，2009年发包给杨艳等人合伙经营。杨艳于2012年10月16日退股后即不再从事窑厂的管理工作，而是在窑厂为购砖户装车，装车费用由购砖户支付，因此，杨艳从车上摔下受伤与白塘轮窑厂无关。2013年9月1日，白塘轮窑厂的合伙承包人经共同协商确定由合伙人之一的段昌好个人承包经营，并约定杨艳受伤一事由段昌好全权负责处理，段昌好于2013年9月已与杨艳达成了协议，现段昌好外出不归，杨艳乘机向凤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在未通知白塘轮窑厂参加仲裁的情况下，作出的裁决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判决确认杨艳与白塘轮窑厂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杨艳原审辩称：其自2009年起即在白塘轮窑厂工作，劳动关系一直没有中断，其原是白塘轮窑厂的股东之一，在退股后转为白塘轮窑厂的普通工人，在白塘轮窑厂按装车数量领取劳动报酬，其提供的劳务是窑厂工作的组成部分，段昌好经窑厂授权处理其受伤事宜，段昌好也认可其受伤系工伤，故请求依法确认其与白塘轮窑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原审查明：白塘轮窑厂系凤台县桂集镇镇办集体所有制企业，于2009年发包给杨艳等人合伙经营。2012年10月16日，杨艳退出合伙后，由段昌好等人继续合伙承包经营，杨艳则在该厂为购砖户装车。2013年4月16日上午，杨艳在装车时，不慎从货车上跌落受伤。2013年9月1日，该厂的合伙承包人经协商确定由段昌好一人经营，并约定杨艳受伤一事由段昌好负责处理，其他合伙人不承担责任。2014年年初，段昌好为躲避债务离开后，至今无下落。现该厂由段中平等人合伙承包经营。
另查明，该厂的装车人员均是自行到厂，自行离厂，自行与购砖人联系装车事宜。装车费用按装砖的数量计算，由购砖人支付后，再由装车人自行平均分配。
杨艳于2014年向凤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白塘轮窑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仲裁委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裁决，确认杨艳与白塘轮窑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白塘轮窑厂不服裁决，于2014年5月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和自然人之间因付出劳动和支付报酬所建立的法律关系。劳动关系由劳动合同确认，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需同时具备以下情形，方能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不存在问题。但对于其余两个情形，从审理查明的情况来看，首先，作为装车人员的杨艳，其是否装车，何时装车，在哪个窑厂装车，均由其自行决定，白塘轮窑厂没有招用装车人员，在日常的生产经营中对装车人员也不进行管理，杨艳到白塘轮窑厂装车不需要经过窑厂安排。窑厂所售红砖均由购砖人自行提货，窑厂不负责运输。装车人员的劳动报酬按装车的数量计算，由购砖人直接支付给装车人员，白塘轮窑厂不向装车人员支付劳动报酬。总之，杨艳不受该厂规章制度的约束，其从事的装车工作也不受该厂的管理与制约。其次，窑厂生产出成品砖后，由专人负责堆放、看管，该部分劳动系窑厂生产业务必须的组成部分，但由于窑厂不负责所售成品砖的运输，因此，购砖人与窑厂达成买卖合意后，其所购成品砖即归购砖人所有，购砖方到窑厂提砖，既可以自己装车，也可以雇请他人装车，购砖方在雇请他人装车时，装车报酬均由购砖方与装车人员自行商定，在装车人员独立完成工作后，由购砖方按照完成装车的数量及时计算支付报酬。由此可见，成品砖的装车、运输工作，并不必然是窑厂业务的组成部分，装车工作具有临时性和独立完成的特性，不属于窑厂日常性的生产经营活动。并且，杨艳与白塘轮窑厂的合伙承包人之间也不存在提供劳务的关系。
综上，双方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不能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凤台县桂集乡白塘轮窑厂与杨艳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凤台县桂集乡白塘轮窑厂负担。
宣判后，杨艳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杨艳与白塘轮窑厂劳动关系证据确凿。白塘轮窑厂出具的证明确认双方构成劳动关系，加盖公章，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置之不理，毫无依据。原审法院仅凭白塘轮窑厂提供6号证据就推理出判决所依据的全部事实，全凭推理和猜测办案。用工单位的认可本身就是劳动关系存在的重要依据，只有在缺乏上述依据的情况下，才考虑用间接证据证实劳动关系的存在。二、用工和劳动报酬的支付方式不能一概否认劳动关系。用工方式除固定合同以外，还存在季节性用工、临时用工，劳动报酬除固定报酬外，还有计时和计件方式，报酬除用工单位支付外，还可以委托支付和转支付。本案中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专门管理运输装卸货物，让购货方转支付装卸费用，显然是白塘轮窑厂不合法造成的，并不能推断企业不存在装卸运输业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确认当事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白塘轮窑厂当庭答辩称：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和证据查实，作出了合理的裁判，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艳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三份，证明砖厂一般均有固定的上砖工。白塘轮窑厂质证意见：不属于新证据。有一份书写不清楚，对真实性有异议。其他两份对关联性与真实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予认定。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结合庭审情况，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艳与白塘轮窑厂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针对上述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在确定劳动关系时可以参照工资支付凭证、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工作证、考勤记录等来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杨艳上诉认为，其提供的有段昌好签名并加盖白塘轮窑厂公章的《证明》，足以证明其与白塘轮窑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能以用工和劳动报酬支付方式来否认劳动关系。经查，首先，该《证明》以杨艳本人陈述形式书写，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特征；其次，段昌好只是白塘轮窑厂承包人之一，并不是白塘轮窑厂的法定代表人，且段昌好如今去向不明，无法查实该《证明》的真实性和取得方式，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明不予认定并无不当。除了该《证明》以外，杨艳未提供其接受白塘轮窑厂管理、从白塘轮窑厂领取工资并且其工作是白塘轮窑厂组成部分的任何证据，故杨艳要求确认与白塘轮窑厂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关于“杨艳与白塘轮窑厂的合伙承包人之间也不存在提供劳务的关系”的认定，超出了当事人一审诉讼请求，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兴辉
审 判 员 胡 伟
代理审判员 海 涵
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晓珊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