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延中民四终字第2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全洪哲，男，1955年1月23日生，朝鲜族，现住吉林省图们市。
委托代理人：朴锦哲，延吉市小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宝贵，男，1964年3月18日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拜泉县，现住吉林省图们市。
委托代理人：唐立伟，唐宝贵长子，1986年8月20日生，汉族，无职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拜泉县，现住吉林省延吉市。
上诉人全洪哲因与被上诉人唐宝贵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图们市人民法院（2013）图民初字第1313号民事判决，于2014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宝贵一审诉称：2011年4月18日，被告姐夫代表被告和我签订了山场承包合同，签订合同前被告姐夫当着我的面打电话将情况告诉了在国外的被告。双方约定，被告将位于长安镇磨盘村一组河南桥头的房屋和放牧地租赁给我，承包费1万元。2013年春季我得知该放牧地不是被告所有，我当初签订合同的目的是放牧，现在无法放牧我只租房子对我没什么用。因此我要求解除“山场承包合同”，并且被告应立即返还我承包费1万元。
全洪哲一审辩称：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诉讼主体有误，本案中被告未与原告签订所谓的山场承包合同，也未委托他人签订合同。被告于2010年10月15日去韩国务工，2013年8月20日回国。签订合同时，被告不在国内，合同书上的签名及手印不是被告本人的，因此该合同不成立，不能发生任何法律效力。2.被告未收到也未委托他人收过1万元租金，现原告以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为据无权要求返还租金，且原告未提供被告收到租金的收据。2008年被告将位于本村一组河南桥头501房屋以口头形式免费租给姓陶的人，该人于2011年死亡。山场承包合同是姓陶的妻子与原告签订的，她在未通过被告的情况下，无权将租赁的房屋转让或转租。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图们市长安镇河南桥头501房屋由被告全洪哲出资建造，现该房屋未有合法的审批建筑手续，也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后殷培清夫妻从被告处承租了该房屋。2011年4月份，经耿义爱介绍，原告唐宝贵、殷培清、张杰等人到被告姐夫玉南植家中，张杰起草并书写了合同，合同上各方当事人的签名均为张杰书写。内容为“成（承）包合同，经双方共同协商同意迁（签）约如下：甲方，全洪哲，乙方，唐宝贵。甲方将河南桥头501房屋120平方米出租放牧地（包括放牛羊）。期限10年，自2011年—2021年为止，租价一万元。乙方：同意甲方意见，一万元租金一次付清。如双方一方违规合同，按年期退还，希望共同信守。”由于全洪哲当时在大韩民国务工，玉南植在“全洪哲”签名处捺手印，原告唐宝贵在乙方签名处捺手印，殷培清、张杰在经手人签名处捺手印。当日原告将1万元租金交给玉南植，玉南植又将这笔租金交给殷培清。此后，殷培清搬离该房屋，原告唐宝贵使用该房屋并在房屋周围的土地上放牧。
2013年3月16日，唐宝贵将该房屋和房屋周围用于放牧的土地出租给董文祥放羊，双方约定租期8年（2013年4月1日至2021年4月1日），租金32000元。此后不久，董文祥、唐宝贵得知，辛奞已对唐宝贵租给董文祥的大部分放牧地取得林权证。现庭审查明，2004年1月8日太永振承包了长安镇林业站的山场11694公顷，2008年3月27日辛奞从太永振手中转包了112公顷（包括本案诉争放牧地在内，但不包括涉案房屋的建设用地），2013年1月辛奞取得林权证。辛奞在该案中表示，不同意董文祥、唐宝贵在其林地上放牧。2013年6月份，董文祥搬离此处。后董文祥、唐宝贵因返还租金一事发生纠纷，即（2013）图民初字第676号案件。2014年3月31日，经本院主持二人达成调解协议，现唐宝贵返还了董文祥租金30000元，已履行了该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在该案中，被告全洪哲曾作为唐宝贵的证人出庭作证，当时被告证实，被告先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别人，房屋周围的土地是磨盘村一队的地，没有执照。被告出国后，被告姐夫告诉被告，他替被告把房屋和草地租给别人了，被告表示同意。唐宝贵给的1万元租金，被告姐夫替被告还了别人的钱。被告对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意见。姓辛的人种树的那块地包括被告租给唐宝贵的地。现被告表示涉案房屋经被告同意已由他人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2008年辛奞承包包括诉争放牧地在内的112公顷林地，2011年被告将诉争放牧地出租给原告，系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现未有证据证明权利人辛奞追认被告这一行为，因此涉案承包合同中“出租放牧地”部分无效，被告作为出租方对此负有责任。涉案房屋由被告出资建造，虽然该房屋无合法的审批建造手续，但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涉案承包合同中“出租房屋”部分有效。在（2013）图民初字第676号案件中，被告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与该案无利害关系，其所陈述的内容能与原告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被告在此次庭审中证实，被告姐夫已告诉被告涉案房屋和放牧地出租给唐宝贵，被告对涉案承包合同无异议，其姐夫收1万元租金后替被告偿还了债务了，因此被告已追认了其姐夫玉南植的行为。合同中写明“甲方全洪哲、乙方唐宝贵、经手人殷培清”，结合该合同的内容，可认定殷培清不是该合同的出租人。至于被告姐夫玉南值将1万元租金交给殷培清，系被告方收到租金后的处分行为，因此被告在本案中的抗辩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承租房屋和放牧地，是为了放牧。现原告无法使用放牧地，只承租房屋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对原告要求解除该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然涉案合同部分无效，但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条款的效力。因原告承认自己使用涉案放牧地两年，根据涉案合同的内容“如双方一方违规合同，按年期退还，希望共同信”，因此被告应返还原告租金8000元（10000元-10000元÷10年×2年）。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承租期间涉案房屋内锅台、窗户、天棚等多处受损，因被告未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唐宝贵与被告全洪哲签订的“成（承）包合同”；二、被告全洪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返还原告唐宝贵租金8000元；三、驳回原告唐宝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其他费用50元，共计100元，由被告全洪哲负担。
宣判后，全洪哲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案由定性错误，程序违法。本案一审共进行了三次庭审，一直以牧业承包合同纠纷作为案由，但判决书却将案由确认为租赁合同纠纷，而且随意更换主审法官。2.涉案租赁合同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上诉人也没有委托任何人代替合同，双方根本没有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所谓的1万元租金是由殷培清收取的，应当由殷培清返还。3.上诉人在另案中的证言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之所以出庭作证就是为了解决屋内遗留的物品，当时根本没有说过让姐夫玉南植代收1万元租金并偿还殷培清的话。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唐宝贵二审辩称：上诉人将房屋和土地交给殷培清家使用时，房屋内没有安电，殷培清一家自己花钱安的电。2011年殷培清的丈夫去世后，殷培清就将房屋和土地交给了上诉人。答辩人通过中介人张杰了解这些情况后，想租赁土地，因上诉人不在国内，就与上诉人的姐夫玉南植联系，玉南植又与上诉人联系后，签订了租赁合同。答辩人将1万元租金交给中介人张杰，由张杰交给玉南植，玉南植又将这1万元交给了殷培清，算是对他们家自己花钱安电的补偿。上诉人回国后主动联系的答辩人，如果双方没有租赁关系，上诉人也不可能在其他案件中出庭替我们作证。
上诉人全洪哲为证实自己的主张，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2013）图民初字第676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对签订合同的过程前后陈述矛盾。被上诉人唐宝贵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称签合同时，上诉人的姐姐和姐夫都在场，自己的说法并不矛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有关单位的负责人应当支持证人作证。”作为知道案件事实的公民出庭作证，应当如实陈述自己所知道的案件事实，不作虚假陈述，这是作为证人应当遵循的基本要求。上诉人全洪哲在本案被上诉人唐宝贵与案外人董文祥解除租赁合同一案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时，对于自己与本案被上诉人唐宝贵的租赁合同关系陈述的是认可该租赁合同，并承认已委托自己的姐夫玉南植代收1万元租金，该1万元租金用于偿还债务。而在本案中，上诉人全洪哲否认该种陈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项“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以及该条第（四）项“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全洪哲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自己的另一案件中出庭陈述存在上述法条规定的情形，否则无法推翻自己的出庭陈述。现上诉人全洪哲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自己的该项主张，故其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自己在他案中的陈述与实际所说不符，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全洪哲提出一审变更承办法官的问题，因该变更系在合议庭组成人员内部发生的变更，且庭审中已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释明，上诉人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其再行主张无法律依据。本案争议是因双方牧业用地租赁合同引发，一审将案由确认为租赁合同纠纷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一审判决结论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全洪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娟
审判员 全智光
审判员 朴美兰
二〇一四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杨明达
《民法通则》第4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合同法》第51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权处分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
《合同法》第57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
《合同法》第94条主要是针对合同法定解除事由的规定，其4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合同法》第97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