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刑初42号
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
被告人耿书彩，女，1952年12月18日出生于河北省柏乡县，汉族，文盲，农民，暂住北京市房山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6月12日被羁押，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刘永辰（耿书彩之夫），1946年7月28日出生于河北省柏乡县，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柏乡县。
辩护人刘金沙，北京市瑞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未检刑诉〔20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耿书彩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高瑞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耿书彩及其辩护人刘金沙、耿书彩的亲属耿焕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2017年6月12日10时许，被告人耿书彩与其儿媳刘某1因琐事发生矛盾后，在北京市房山区×××26号楼5单元16楼与17楼中间过道处，将其孙女刘某2（女，殁年3岁）从窗户扔出，造成刘某2因高坠致颅脑损伤合并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后被告人耿书彩被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照片等书证，证人祁某等人的证言，北京市房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北京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总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被告人耿书彩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耿书彩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耿书彩被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耿书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对其行为和后果表示后悔不已。
耿书彩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对起诉书指控耿书彩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定罪不持异议；耿书彩系自首；耿书彩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案发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并非预谋犯罪；耿书彩的行为已获得被害人父母的谅解；耿书彩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当庭表示认罪；耿书彩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耿书彩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2日10时许，被告人耿书彩与其儿媳刘某1因琐事发生矛盾后，在北京市房山区×××26号楼5单元16楼与17楼中间过道处，将其孙女刘某2（女，殁年3岁）从窗户扔出，造成刘某2因高坠致颅脑损伤合并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后被告人耿书彩于当日在北京市房山区×××26号楼5单元×××号屋内被抓获归案。
经鉴定，被告人耿书彩实施犯罪时受精神障碍影响，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祁某（报警人）的证言：2017年6月12日上午，其在家收拾厨房时听见有人喊，砸着孩子了。其赶紧换衣服下楼，看见5单元门口围着许多人。其过去后看见一个小女孩被一名女子抱着，那名女子应该不是小女孩的亲戚。旁边有人说小女孩是从五楼掉下来的，然后其就问是否有人报警，也没人回答，其就打“110”报警了。接着应该是小女孩的母亲先下来的，抱着孩子哭，然后小女孩的父亲下来，拉着一个小男孩还有一个老太太。后来“120”救护车来把孩子拉走了，警察就来了。
2.证人张某1（北京市房山区×××小区物业公司经理）的证言：2017年6月12日10时38分许，保安队长张某2给其打电话说，26号楼5单元一个孩子好像让东西砸着了，让其赶紧过去。其赶到26号楼前，看见一个女子坐在26号楼5单元门口台阶下面抱着一个小孩在哭。旁边围着好多人，好像有他们的家属，其中有打报警或急救电话的。其也打了“999”急救电话，后来救护车就把孩子拉走了，他们的家属也跟着走了。其又问保安有没有人报警，他们说没报警，其就打“110”报警了。
3.证人张某2（北京市房山区×××小区物业公司保安队长）的证言：2017年6月12日10时许，其在物业办公地，听见电台里有人喊，26号楼5单元有一小孩被东西砸着了，其就立即赶到瑞雪春堂26号楼前。其看到一名女子正抱着一名小女孩。刚开始其以为是单元门上的大理石板掉下来砸着小孩了，就把情况报给了张某1经理。后经了解才知道小女孩是从楼上掉下来的，大理石板是被小孩砸的。后来救护车来把孩子拉走了，再后来警察就来了。
4.证人刘某3（被害人刘某2之兄）的证言：其和某彤一人搬一个高板凳出去玩。楼道里有两个打开的窗户，没有纱窗。其和某彤想站在板凳上往外看，但板凳摆好后上不去，就又回家拿自己的小板凳。其和妹妹把自己的小板凳垫在高板凳旁边，踩着小板凳上高板凳，然后趴在窗台边往外看。其和妹妹是轮流上去看。之后其奶奶来了，站在某彤那边看着。后来某彤在往外看的时候，奶奶就抱着某彤，把她从窗户扔出去了。然后奶奶又抱其，其不知道奶奶要干什么。这时候爸爸来了，后来听奶奶跟爸爸说，她想抱着其一起跳下去。
5.证人刘某4（被害人刘某2之父）的证言：其于2007年来北京工作，于2014年与前妻离婚，其和前妻共生育一儿一女。儿子刘某3一直在老家由其母看护，女儿刘某萌由其前妻抚养。2016年年底，其回老家，其母耿书彩说自己肠胃有毛病，一吃东西，就说受不了，要把胸口用刀划开。其带母亲去了医院，医生说是有点肠胃炎，但症状特别轻微，后来说是精神问题，而且特别严重，需要住院。其母不愿意住院，只能拿点药吃，她的症状一直没有太大好转。2017年3月底，其把母亲接到北京看病。安定医院确诊她有抑郁症，她拿了些药就回老家了。同年5月，其母拿的药吃完了，但其母的抑郁症还是挺重的，其就又把其母接到北京看病，因刘某3一直由其母看护，就把刘某3一起带来北京了。
6月12日8时许，其母说在其家里呆着不舒服，还说屋里有鬼，要回老家。其劝她看完病、拿完药再把她送回去，但她还坚持要回老家。其就给其姐刘某5打电话，让其姐劝其母。其姐在电话里劝其母，其母说她看不惯刘某1经常大声喊刘某3，说话还都护着刘某2，她要回老家，把刘某3也带走。其妻就过来说这不是欺负刘某3，是对孩子的正常教育。之后其姐就把电话挂断了。其又给其姐打电话，让其姐继续劝其母。这时两个孩子都从家里跑去楼道里玩了，其跟着去看孩子。后其回到屋内，其母已经把电话挂断，她抓自己的头发，说她今天难受，不回去就要死在这里了。其劝她看完病再回去，她就不怎么说话了。其看她一直抓自己的头发，就把她劝到北面的卧室休息。她在床边又抓头发，还浑身发抖，这时其公司来电话，其就去客厅接电话。大概三四分钟后，其听见刘某3在楼道里边哭边喊疼。其赶紧跑出去，其母当时在楼道里，刘某3面朝上，脚朝楼道北面窗户，身体躺在窗户下边，脚抬着蹬在窗户下边西侧的一个凳子上。其母蹲着，右手托着孩子的头，左手摸着孩子的左胳膊。其问其母某彤哪里去了，其母说她给扔下去了。其赶紧把刘某1喊出来，让她下楼去找。其母又开始在楼道里发抖，其就抱着刘某3，拉着其母进了电梯。下楼后，其看见楼下正对着其家16层楼道窗户下边，刘某1半跪在地上托着刘某2，刘某2已经不省人事。没过一会“120”救护车过来，带着刘某1和刘某2先去医院，其让周围邻居帮忙看着其母，也打车去了医院。其赶到医院后，刘某2一直在抢救，刘某1报了警。后警察到医院了解情况。
6.证人刘某1（被害人刘某2之母）的证言：刘某4与前妻离婚后，儿子刘某3由刘某4抚养。其和刘某4在刘某21岁多时结婚。大概在两个月前，其婆婆耿书彩带着刘某3一起来北京看病。在耿书彩治病这两个月里，她总是不配合，想要回老家，不想在北京治疗。耿书彩认为刘某3没人管，刘某4只对刘某2好，但事实是其和刘某4都能管，耿书彩认为谁管都管不好。
6月12日9时许，耿书彩跟刘某4说刘某3平时总是抽搐，都让其给吓傻了。刘某4说都到医院检查过了，就是缺钙。耿书彩与刘某4吵了几句后，就说其不照顾刘某3。后其听不过去了，就跟耿书彩说其不是不管，其管耿书彩说其不爱刘某3，不管又嫌其不照顾刘某3。耿书彩说其平时总是吼叫刘某3，都把他吓着了。其说对其闺女也嚷，孩子不听话当然要管，其不是单单吼叫刘某3。耿书彩还说其，其就说要是嫌其管不好，其就不管了，其不敢管了，让刘某4管吧。耿书彩就嗯了一声。之后刘某4就带着刘某3、刘某2去外边了。其和耿书彩就在家待着，谁也不理谁。10时30分许，刘某4带两个孩子回到家里，两个孩子就到楼道里玩去了。耿书彩就让刘某4给她买票回家，刘某4说让人来接她。过了一会儿，其就听到刘某3在外面喊：“不，我不要。”其就赶紧从屋里出来到了楼道，看见刘某4、耿书彩和刘某3在窗户那撕扯。耿书彩在抢刘某3，刘某4抱着刘某3在躲。其一直没看到刘某2，就赶紧问：“某彤呢？”，刘某4也问，耿书彩就说让她扔下去了。其就到窗户边上往下看，发现楼下围着好多人，其就赶紧从楼梯往楼下跑。其到楼下看见一女子抱着刘某2，刘某2半眯着眼，嘴角往外流血，其就赶紧接过刘某2。其看孩子状态挺不好的，就把孩子放在了地上。刘某4抱着刘某3，拉着耿书彩也一起下了楼。过了一会儿，“120”来了，其陪着到了医院，然后民警就到医院找到其。
7.证人李某1（北京链家房地产有限公司×××店经理）的证言：2017年6月12日上午其带客户到×××26号楼2单元看房，后在2单元门口聊天。10时30分左右，其听见身后嘭的一声，有一个大姐喊：“谁家的孩子？”其回头看见一个大姐抱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大概两岁多。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小孩的家属就从5单元里面出来了。小孩的母亲先跑出来的，抱住小女孩坐在地上一直哭喊，紧接着小孩的父亲扶着一个老太太出来了。老太太出来之后一直没说话，看着一家人都像吓傻了的样子，没有语言交流。其就用手机拨打“120”了。
8.证人孙某（北京市房山区×××26号楼5单元×××号住户）的证言：2017年6月的一天11点多，其回家看见很多人围在其家楼下往上看，就问发生什么事了，围观的人说有孩子从楼上掉下来了。经询问，其才知道是16楼家的孩子出事了。其到现场时，小孩已被带去医院。其住的这个楼楼道间窗户平时一直打开着，而且没有纱窗。
9.证人王某（良乡医院急诊“120”大夫）的证言：其于2017年6月12日10时40分接到任务。到现场时，有个女士跪在26号楼一个单元楼门前地上哭，应该是小孩的母亲，一名小女孩平躺在地上。其过去检查，发现这个小女孩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确认当场死亡。当时孩子母亲说无论如何要去医院抢救一下，其就带着孩子到医院抢救，但无效死亡。
10.证人刘某6（耿书彩之长子）的证言：其侄子刘某3和侄女刘某萌从小由其母抚养。2017年1月，刘某4的前妻再婚把刘某萌带走了，刘某3由其母抚养。其母知道刘某4的前妻改嫁后就说心里难受，不想吃饭，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其母是焦虑、抑郁，建议住院。其母不放心刘某3就没住院，吃了医生开的药大概四五天，其母开始有自杀行为。之后其跟刘某4联系，其带着其母到北京看病。北京安定医院的医生说耿书彩是抑郁、焦虑，建议住院。其母不同意，医生就开了药。其母在老家有过三次自杀行为。
11.证人刘某5（耿书彩之女）的证言：其母一直不同意刘某4和刘某1在一起，主要是觉得两个孩子可怜。2016年年底，刘某4的前妻再婚把女儿刘某萌带走了，剩下刘某3在家里。此后，其母就生病了。河北医科大学诊断其母是焦虑、抑郁，让住院，其母不放心孩子就没住。其母在家有三次自杀行为。之后刘某4就带其母去北京看病了。
6月12日8时30分许，刘某4打电话说其母说刘某3傻了，其就说没傻。过了会儿其母用刘某4的电话给其打，说日子没法过了，孩子傻了怎么办，其就让其母带孩子回来。其母打电话反复说孩子傻了，说完又挂了。9点多，刘某4在电话里让其接其母回去。其说家里事太多，让刘某4给送回来。刘某4说他没时间，其母让刘某4送，说刘某4非让她和孩子来，来了也不管，还把孩子弄傻了。刘某4说：“我怎么没管你啊，我没带你去看医生啊？”其就让刘某4把其母送回来。刘某4让其别管了，就挂了电话。过了没多久，刘某4又给其打电话说刘某2从楼上掉下来了，让其赶紧去他那。其就赶紧去了北京。
12.证人李某2（刘某5之夫）的证言：2017年6月12日10点多，其接到妻子的电话，说刘某4告诉她耿书彩在刘某4家把刘某2从楼上扔下去了。其妻说要去北京，让其赶紧回家看着孩子，其就赶紧回家了。
13.证人贾某的证言：其租住耿书彩家的房子，自刘某4的前妻再婚把女儿刘某萌带走之后，耿书彩精神上就有异常了，她可怜她孙子从小就没妈。2017年4月20日左右，其见到耿书彩在家上吊自杀。2017年五一，耿书彩在马路中间骑电动车，过来车冲她按喇叭，她也不躲，还是其把她拽回来的。
14.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京公（房）勘〔2017〕11011120170958号现场勘验笔录及所附现场方位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物证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勘验视频证明：房山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自2017年6月12日12时10分至14时30分对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北京市房山区×××26号楼5单元。×××26号楼5单元门朝北开，门外北侧为台阶，西侧为东西向的走廊，台阶北侧有一条东西向的水泥路，水泥路地面上可见有一点状血迹（拍照后阴湿棉签擦拭，物证名称为血迹），该处血迹距台阶77厘米。走廊上东侧地面上可见有两块大理石板呈粉碎状，西外沿大理石板缺失。
×××26号楼5单元×××室门朝东开，门东侧为楼道，楼道东侧为×××室，南侧为电梯间，北侧为楼梯间。楼梯间南墙上有一道单扇内开防火门，北侧向上有一水泥平台，水泥平台上东侧摆放有一个方形塑料矮凳，西侧有一圆形带靠背的塑料矮凳呈倒伏状，该矮凳南侧立有簸箕，西侧立有扫把，北侧和东侧地面上散落有蓝莓。水泥平台北侧墙上有东、西两个单扇外开断桥铝窗子，窗子均呈开启状（拍照后阴湿棉签分别擦拭东侧窗子把手和西侧窗子把手，物证名称分别为窗把拭子1、窗把拭子2），每个窗口高112厘米，宽48厘米，窗子内有一道防护栏，防护栏高118厘米。
15.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2017WZ5331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刘某4、刘某1是刘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1号检材（案发现场提取的地面血迹）为刘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6.北京市房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2017BL56鉴定书证明：刘某2系高坠致颅脑损伤合并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
17.北京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总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监管司鉴〔2017〕精鉴字第248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耿书彩处于抑郁状态，未能进行有效治疗。案发当日因琐事与家人争吵，对生活越加感到绝望、无助，产生报复杀人并与两个孩子一起死亡的想法，从而做出了将被害人扔下楼致死的违法行为，表明其行为具有一定现实因素。审理及检查时承认所施行为，知道行为违法，对行为的性质和后果有一定认识，表示后悔，只求速死。显其所释动机不合常理，行为轻率，不计后果，无自我保护意识，表明受疾病影响所致。综上，案发时既有现实因素，又受疾病影响，辨认、控制能力受损。
被鉴定人耿书彩诊断为抑郁发作，实施违法行为时受精神障碍影响，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18.北京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总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监管司鉴〔2017〕精鉴字第308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耿书彩诊断为抑郁发作，目前病情未缓解，无法理智地对诉讼进行辩护，暂无受审能力。
19.北京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总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监管司鉴〔2018〕精鉴字第23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耿书彩诊断为抑郁发作，目前病情缓解，能对诉讼进行正常的陈述及辩护，目前有受审能力。
20.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拱辰派出所“110”接警单、接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6月12日10时39分，祁某报警称在房山×××26号楼5单元门口发现一名小孩从楼上掉下来，要求民警到现场处理；2017年6月12日，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对耿书彩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21.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破案报告、到案经过、工作说明证明被告人耿书彩于2017年6月12日在北京市房山区×××26号楼5单元1602号屋内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2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调取监控录像、病历材料、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的情况。
23.刘某4的通话单证明刘某4自2017年6月1日至6月30日的通话情况。
24.病历材料证明：耿书彩于2017年4月19日被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诊断为抑郁状态、反流性食管炎；于2017年5月被北京安定医院诊断为抑郁状态等。
25.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刘某4于2017年5月租住北京市房山区×××26号楼5单元×××号房屋。
26.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耿书彩平时称呼刘某1为小辉，在对耿书彩进行讯问时，因耿书彩有口音且不认识字，民警在笔录中将刘小辉记为刘晓慧等。
27.北京市房山区×××26号楼5单元电梯间视频光盘证明案发后，刘某4带着耿书彩、刘某3下楼等情况。
28.刘某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死亡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等证明被害人刘某2的自然情况、遗体火化等情况。
2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信、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耿书彩的自然情况及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30.被告人耿书彩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当庭供述：其患有有抑郁症、胃病。大概在2017年5月，刘某4把其接到北京，其把孙子也带过来了。2017年6月12日上午，其让刘某4把其和孙子一起送回老家，刘某4同意但没时间送。之后因为其和孙子要走的事，其跟儿媳妇吵起来了。其说自己回老家，把孙子放在这边，儿媳妇说不管孙子。然后孙子和孙女就跑到楼梯间玩。跟儿媳妇吵完架后，其想儿媳妇不让其好过，其也不让儿媳妇好过。其到楼梯间看见刘某2趴在窗户上，楼梯间的两扇窗户都开到了最大。其当时不想活了，就想着先把孙女扔下楼，然后抱着孙子一起跳下楼。后其双手抱着孙女的腰，让她面朝外趴在左手边的那扇窗户上，上半身都探到窗户外面去了，孙女没有反抗，然后其就松手，孙女就掉下去了。其双手把孙子抱起来，想把他放到窗户上，但是他抓住一个地方，其身体也没劲，弄不动他。孙子还一直哭闹，然后刘某4就出来了。之后儿媳妇就下楼了，刘某4拉着其和孙子一起坐电梯到楼下。下楼之后看到儿媳妇抱着孙女。过了一会儿，救护车来了把孙女拉走了，儿子接着也去了医院。邻居把其送回家，一直陪着其在家，其不知道有人报警，又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家里把其带走了。
在本院审理期间，耿书彩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两份刑事谅解书，以证明刘某2的父母对耿书彩的行为均表示谅解，请求法庭对耿书彩从轻处罚的事实。控辩双方对上述两份刑事谅解书均不持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两份刑事谅解书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客观，足以证明耿书彩辩护人主张的上述待证事实，本院对上述两份刑事谅解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耿书彩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耿书彩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本案是因家庭日常矛盾引发，耿书彩与被害人刘某2是直系血亲关系，并未预谋实施杀人行为，且行为时受精神障碍影响，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其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与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其他故意杀人案件存在一定区别，加之其系初犯、偶犯，到案后一直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表示认罪、悔罪，被害人刘某2的父母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亦均对耿书彩的行为表示谅解，本院依法对耿书彩予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所提相关公诉意见及耿书彩的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关于耿书彩的辩护人所提耿书彩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耿书彩虽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案发后其在邻居的陪同下回到其暂住地，侦查人员在其暂住地将其抓获前，其并不知道他人报案，亦未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故耿书彩不具备自动投案的情节，不能认定系自首。耿书彩的辩护人所提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是一起令人扼腕叹息的人间悲剧，倍受父母呵护的三岁女童还未来得及感知世上更多的美好就骤然坠亡，合议庭对刘某2的离世深感痛心，对刘某4和刘某1的遭遇深表同情。耿书彩法治观念淡薄，责任意识欠缺，未选择正确的方式处理家庭矛盾，在现实因素和疾病影响的共同作用下，终酿惨剧。本院希望耿书彩深刻反思其犯罪行为对社会、家庭造成的危害，对刘某2造成的严重后果和对刘某2父母造成的创伤，争取早日回归家庭，融入社会，再享天伦之乐。另需指出，家和万事乃兴。“报复型”、“自伤型”手段非但不是化解家庭矛盾的理性选择和正确方式，反而会导致更深的误解和积怨，甚至整个家庭的分崩离析。千万家庭的欢乐与祥和，需要家庭成员之间的相互理解与包容，唯如此，才能支撑起全社会友善互助的良好风气。综上，本院根据耿书彩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耿书彩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2日起至2025年6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陈光旭
审 判 员 唐季怡
人民陪审员 叶向忠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薛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