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鲁民一终字第4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崇高。
委托代理人：李建广，山东汇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圣峰集团府前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兴企街868号。
法定代表人：邵明超，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开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邹城市圣峰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亚圣庙街47号。
法定代表人：刘兴柱，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翟玉宾，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崇高与被上诉人邹城市圣峰集团府前建筑有限公司、山东开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邹城市圣峰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财产权属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济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崇高的委托代理人李建广，被上诉人邹城市圣峰集团府前建筑有限公司、山东开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翟玉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11月19日，原告韩崇高与邹城市千泉街道南关居民委员会（原邹城市邹城镇南关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关居委会）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南关居委会无偿提供集体所有土地一块（五亩）供原告建房管理使用，土地所有权归南关居委会所有，由原告在该土地上兴建邹城市府前建筑公司院落经营场所一处，共计建造房屋53间（同日签订的公证协议书上计61间），产权归原告所有。该协议于同年11月30日经邹城市公证处公证，同日，该公证处出具了（95）邹证字第1055号《协议公证书》。同年12月，韩崇高书面申请，对自己所建的房屋进行所有权登记。证人孙某证明，其原在邹城市千泉街道办事处南关居委会负责南关辖区内的房屋登记申报，按照当时南关居委会书记刘庆元的安排，在原告邹县私有房屋确权调查审批表“调查意见栏”中签署了产权没纠纷的意见，并在原告私房确权发证申报表居委会意见栏中填写了“情况属实，同意确权”的意见。南关居委会的单位印章是当时的公章管理人员加盖，现刘庆元已去世。邹城市房地产管理局于同年12月19日向原告颁发邹房私字第31982号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上计房屋50间）。1997年2月1日，南关居委会及党总支部共同作出了“关于韩崇高同志六个事情的决定”（以下简称“六个决定”），该决定的主要内容为：韩崇高同志建设的煤化公司路北院落一处，归本人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碧水山庄院落一处归韩崇高本人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韩崇高到居委会任农工商副经理，退休在居委会办理退休手续，从即日起，府前建筑公司的一切公章、账目及证件交居委会。韩崇高在该决定书上签名，该决定已经实际履行，该决定对于涉案房屋的归属未涉及，原告办理交接后，本案所涉及的房屋由南关居委会使用。根据南关居委会现任领导的陈述，决定作出时，居委会并不知道建筑公司的房屋已登记在原告韩崇高名下。
2001年6月12日，邹城市人民政府就原告50间房屋所占用的五亩土地向被告颁发了邹国用（2001）字第0825122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被告认为邹城市房地产管理局向原告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于2008年1月14日向邹城市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邹城市法院经审理于2008年3月17日作出（2008）邹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韩崇高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济宁中院于2009年12月15日作出（2008）济行终字第63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了（2008）邹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韩崇高以邹城市人民政府为被告、邹城市圣峰集团府前建筑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微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邹城市人民政府向邹城市圣峰集团府前建筑有限公司颁发的邹国用（2001）字第08251223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微山县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6日作出（2008）微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撤销了该国有土地使用证。邹城市圣峰集团府前建筑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济宁中院于2008年12月20日作出（2008）济行终字第113号行政判决，维持了微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08）微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
另查明，邹城市府前建筑公司于1994年1月28日成立，系邹城市南关居委会出资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该企业以原告所建设的涉案房屋为经营场所，该企业因未按规定接受年度检验，已于2000年10月16日被邹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未清算注销。邹城市圣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于1999年5月20日成立，该公司的股东为南关居委会、邹城市织布三厂及济宁兰天环保有限公司。1999年7月2日，邹城市圣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邹城市千泉街道南关居民委员会共同成立邹城市府前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根据该公司章程约定：邹城市圣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原邹城市府前建筑公司所占用的土地6460.4平方米、价值227.2万元，房屋建筑物1478.23平方米、价值53.5万元，进行出资。邹城市圣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所出资的房屋建筑物1478.23平方米，即登记在原告名下的房屋50间。1999年7月20日，邹城市府前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邹城市圣峰集团府前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仍以涉案房屋为经营场所。邹城市府前建筑公司与邹城市圣峰集团府前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法律上没有承继关系，但实际上，邹城市府前建筑公司的财产已被登记注册为邹城市圣峰集团府前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资产。
后邹城市圣峰集团府前建筑公司认为邹城市房地产管理局向原告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于2008年1月14日向邹城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邹城市法院于2008年3月17日作出（2008）邹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济宁中院于2009年12月15日作出（2008）济行终字第63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2008）邹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书，并将该案发回重审。邹城市法院作出（2010）邹行重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济宁中院于2012年8月10日作出济行终字第137号行政裁定书，以查明的事实不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与邹城市圣峰集团府前建筑公司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邹城市圣峰集团府前建筑公司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裁定，一、撤销原判；二、驳回被上诉人邹城市圣峰集团府前建筑公司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争议房屋由谁出资建设。2、南关建筑二队与被告邹城市圣峰集团府前建筑有限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公司性质是什么，公司由谁投资。3、原告退出府前建筑公司是否已得到应有补偿，双方是否已达成协议。
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1995年11月19日，原告韩崇高与邹城市千泉街道南关居民委员会（原邹城市邹城镇南关居民委员会）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南关居委会无偿提供集体所有土地一块（五亩）供原告建房管理使用，土地所有权归南关居委会所有，由原告在该土地上兴建邹城市府前建筑公司院落经营场所一处，共计建造房屋53间（同日签订的公证协议书上计61间），产权归原告所有。该协议于同年11月30日经邹城市公证处公证，同日，该公证处出具了（95）邹证字第1055号《协议公证书》。邹城市房地产管理局于同年12月19日向原告颁发邹房私字第31982号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上计房屋50间）。原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持有房产证，但缺乏相应的基础关系，因而原告主张该房由其所出资建设，证据不足。
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认可以南关建筑二队为基础成立邹城市府前建筑公司，土地是集体的，企业性质为集体，但企业有哪些财产，盈利分配，财产权属不清楚。因为村集体的工程都有府前公司承接，公司还要向村集体交利润，所以原告主张府前建筑公司是原告个人的证据不足。
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从双方的举证情况分析，原告退出原因是村书记刘庆元被检察机关逮捕。村“两委”1997年2月1日的“六个决定”，已对原告进行了适当的照顾，原告相关权益已经解决。
综上，因邹城市府前建筑公司1994年注册为集体性质企业。原告虽然持有该企业房屋的私字房权证，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其基础关系，且南关居委已对其作出了相应的补偿处理。故原告请求停止侵权，返还房屋，赔偿损失的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3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承担。
上诉人韩崇高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理由是：1、原审判决无视上诉人提交的确凿证据，不认定诉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是严重错误的。原审中上诉人为证明对诉争房屋拥有所有权，提交了确定房屋产权协议书、邹城市公证处的公证书、邹房私字第31982号房屋所有权证及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六份，这些证据充分证明诉争房屋系上诉人自筹资金建设以及上诉人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原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进行抗辩，并在（2008）邹行初字第2号行政诉讼庭审时明确认可该房屋系由上诉人出资建设，而原审判决在上诉人证据确凿，甚至连对方当事人都认可该事实的情况下，却以“原告虽持有房产证，但缺乏相应的基础关系，原告主张该房屋由其出资建设证据不足”为由不予认定，是严重错误的；2、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对上诉人进行补偿，置换诉争房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村“两委”1997年2月1日的六个决定已对原告进行了适当的照顾，原告相关权益已经解决，毫无事实依据。纵观“六个决定”全文，没有任何关于村委会给予上诉人补偿、置换诉争房屋的表述；3、原审判决理由自相矛盾。原审判决既认定上诉人对诉争房屋没有所有权，又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已进行补偿，并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自相矛盾。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理由是：1、合议庭人员组成违法，原审审判长姜爱民没有依法自行回避；2、原审判决仅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进行了表述，而没有对双方的证据进行认证。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是最高人民法院对诉讼过程中诉讼参与人提交证据以及当事人相互质证、人民法院认证作出的司法解释，该解释本身没有任何对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产生影响的法律规范，原审判决以该司法解释作为判决的实体法依据，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停止侵权，返还房屋，赔偿经济损失117万元。
被上诉人邹城市圣峰集团府前建筑有限公司、山东开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双方诉争的50间房屋建设用地违法、建设行为违法，因为没有按照当时的行政法规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文件，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是上诉人担任府前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利用职务便利取得的。两被上诉人认为物权的取得必须合法，尽管上诉人持有房产证，但是并不发生物权效力。另外，所谓侵权必须是侵犯合法权益，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侵权依法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2月30日，邹城市圣峰工贸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东开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最终未能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邹城市府前建筑公司虽然是以南关建筑二队为基础，以涉案房屋、涉案土地为经营场所成立的，但该企业注册性质系南关居委会出资开办的集体企业，韩崇高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由其个人投资建设。因此，在涉案房屋具有历史背景的情况下，韩崇高仅以其持有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为由主张该房屋为其个人财产，证据不足。
村“两委”作出“六个决定”的目的是将韩崇高调离邹城市府前建筑公司，从双方举证的情况及韩崇高签字认可的“六个决定”的相关内容分析，该“六个决定”对韩崇高作了适当补偿，但未确认涉案房屋系韩崇高的个人财产。当时仅在“煤化公司路北院落”及“碧水山庄院落”确认归韩崇高所有的情况下，韩崇高对涉案房屋未确认归其所有没有提出异议。该事实可以进一步证实韩崇高认可邹城市府前建筑公司是集体企业，并非系韩崇高的个人企业，涉案房屋是集体财产。
综上，上诉人韩崇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上诉人韩崇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建坡
审 判 员 王召波
代理审判员 王 磊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