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0）浙杭商终字第4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鞋业有限公司。住
所地：浙江省××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王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许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睐屋××有限公司。
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楼××室。
法定代表人：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某某。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某。
上诉人浙江××××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宏××
）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睐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
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
院（2009）杭西商初字第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于2010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
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月，好××屋公司、天宏×
×经过协商，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hlw09001-a／-
b）一份，约定：好××屋公司为买方、乙方，天宏××为卖
方、甲方。一、货物的名称、质量（应注明产品的牌号或商标
）。1、甲方应当严格按照乙方某认（签板）的样品安排生产；2、甲方应当选用经乙方某认的原材料（品质、供应商、产
地）组织生产；3、甲方应当严格按照配码要求配码，鞋面要
按照一码一模配套，并按确认样的放缩比例放缩；4、大货与
确认样的颜色不得有色差；5、不得出现脱胶、漏胶现象；二
、产品的数量和计量单位，1、产品的数量为4200双；2、计量
单位、计量方法为12双／箱，共350箱；。四、产品的交货方
法、运输方式等，1、交货方法为甲方送货，费用由乙方承担
；。；4、交货时间2009年2月24日出货；5、甲方应当按约定
的交货时间、地点交货，未能得到乙方书面同意，不得出现延
期、异地交货情况；五、货款金额及支某某式，单价20元1800
双，单价21.5元2400双，合计87600元，货款在出货前付清；
六、验收，因本合同标的物由卖方直接运送至出口港口向外商
出口，故双方约定按下列方式进行验收，1、买方某某派员至
卖方处抽验，卖方予以配合，甲方不得拒绝乙方派员对甲方的
生产过程以及合同项下产品进行抽检，抽检合格不等同于验收
报告合格，抽检不合格即视为本合同项下产品全部不合格；2
、出口商检合格，由于出口商检的现实特点，出口商检合格不
等同于验收合格，出口商检不合格即视为本合同项下产品全部
不合格；3、外商反馈，外商检验产品合格与否为本合同产品
验收的最终标准，如外商确认产品合格即视为本合同项下产品
全部合格；七、附加条款，3、甲方需在出货前4天提供
每款、每色1双出货样，如有特殊要求，以订单清单为准；4、
一切因产品质量、装箱配码和货物溢短装等错误导致延期费、
订单损失、外商索赔均由甲方承担，如乙方货款已付清，甲方要把所需赔款的全额退还给乙方；5、一切因包装尺码错误导
致的费用增加部分由甲方承担，甲方未能按时交货须承担客人
空运费和接受客人的取消订单的处理；。八、违约责任，甲
乙双方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守约方可以视情况选
择解除本合同，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不低于总货款20%的违
约金，并承担守约方由此而产生的全部损失等内容。在该合同
的附件中，好××屋公司提供了所需产品的颜色、材质、条码
标及商标式样等，其中中底商标为“bestm0untain”，后跟标
商标式样为“bestm0untain”，后跟标商标字母外围有黑框。
在合同履行中，天宏××曾试制了样鞋并提交给好××
屋公司审验，好××屋公司工作人员查验后要求“大底绝不可
透色”、“商标见订单”等。据此，天宏××又生产了试样产
品（产前样），此样鞋的后跟标商标字母外围没有加黑框；因
为该试样产品（产前样）仍未印制鞋舌商标、条码标识，双方
未将样鞋确认为合格的样品。其后，天宏××开始大批量生产
，但是，天宏××生产的成品鞋的后跟标商标字母外围均添加
黑框，部分产品存在破损、溢胶、污渍等瑕疵。2009年2月28
日，好××屋公司派工作人员与外方代表到天宏××处验收货
物，发现产品存在后跟标商标式样、溢胶、油污等问题，结论
为“拒绝”，天宏××工作人员陶启发也在验货报告上签字。
好××屋公司为尽力促成其与外商之间的合同业务，减少损失
，仍要求天宏××装箱发货。当天，好××屋公司向天宏××
支付了87600元（提交汇票一张）；天宏××亦将产品装箱发
货。产品运抵港口仓库后，好××屋公司发现天宏××装箱产品存在单脚现象，且漏贴了大底产地标识，遂对产品翻箱，纠
正了该两问题。但外商仍拒绝收货，好××屋公司、遂将产品
运回，并花费1719元。2009年6月，好××屋公司因与天宏×
×交涉无果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好××屋公司委托天宏××生产的产品系用于
外销出口，好××屋公司和外商之间签订有合同等。
审理中，好××屋公司认为，在《购销合同》附件中所
列明的后跟标商标式样外围黑框系用于标注尺寸，并非是要求
印制方框；而且，天宏××提供的试样产品（产前样）已经正
确生产，天宏××确又无端自行修改。天宏××则认为，《购
销合同》附件要求产品的后跟标商标式样外围印制黑框，而且
好××屋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在天宏××生产过程中提出了此项
要求；对于好××屋公司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在产品总数5%
以内部分可以退换。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好××屋公司、天宏××签订的《
购销合同》，系好××屋公司委托天宏××生产、加工指定的
产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好××屋公司亦指派人员进行跟踪
检查，在性质上属于某揽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
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
按合同中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中的约定，“甲方
（即天宏××）应当严格按照乙方（即好××屋公司）确认的
样品安排生产”，在合同履行中，天宏××已经生产的试样产
品（产前样）的后跟标商标字母外围并没有加黑框，对此双方
均无异议；但天宏××在其后的批量生产时却又擅自添加了黑框，且未就此提交系好××屋公司要求更改的证据，由此而产
生的责任应由天宏××承担。此外，合同中还约定“不得出现
脱胶、漏胶”等，天宏××生产的成品鞋却存在有上述现象。
双方2009年2月验收货物时，已经列明存在了上述质量问题，
并表述为“拒绝”，故此，天宏××未能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
产品，已构成了违约。好××屋公司、天宏××在订立合同时
即已明确产品系用于外销出口，好××屋公司根据天宏××生
产产品的情况，在检验为“拒绝”的情况下，仍进行了翻箱等
补救工作，但是产品仍为外商拒收，好××屋公司订立本案合
同目的不能实现，好××屋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价款
并支付违约金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正当，予以支持。
至于好××屋公司主张的运费损失，系好××屋公司为其与外
商之间合同的履行而产生，不应由天宏××承担，对此不予支
持。天宏××辩称其已履行交货义务、好××屋公司也收货付
款等意见，因为双方在2009年2月验收货物时已经明某质量不
合格，好××屋公司此时付款并要求发货系在天宏××违约不
能交付合格产品的情况下，好××屋公司为减少损失而采取的
善后措施；除验收报告表明产品不合格外，好××屋公司并没
有另行表示“产品合格确认收货”的意思表示。天宏××以此
抗辩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
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
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
解除好××屋公司与天宏××于2009年1月签订的《购销合同
》（定单号为hlw09001-a／-b）。二、天宏××返还好××屋公司价款87600元，并支付违
约金17520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
好××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
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
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
受理费2437元，财产保全某请费1120元，合计3557元，由好×
×屋公司负担57元，天宏××负担3500元。天宏××负担之款
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原审法院
上诉人天宏××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
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主要事实认定错误和部分事
实不清。1、天宏××在合同订立之前，试制三款鞋样给好×
×屋公司销售。在合同订立后，定作物的样式是按照好××屋
公司提供的附件（传真件）内容定作的。2、后跟商标字母外
围的黑框是天宏××根据好××屋公司提出要求而生产的，根
本不是天宏××擅自添加黑框的。添加黑框对天宏××没有什
么利益，反而增加天宏××的工作难度。在定作合同履行过程
中，好××屋公司亦指派人员进行现场跟踪检查，均充分证明
好××屋公司对定作物的后跟商标字母外围有黑框的要求，该
责任应由好××屋公司承担。好××屋公司在起诉状中以及在
之后的变更案由、追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中，均没有提出后跟商
标字母外围没有黑框的事实和理由，在其诉讼请求不成立时，
才提出此理由。3、原审判决用部分产品存在破损、溢胶、油
渍等瑕疵是不明确的，好××屋公司提供的验货报告书记载：
“严重的4双、非严重的7双”，事实上天宏××对该11双胶鞋进行调换后，好××屋公司才付款而同意发货。4、好××屋
公司定作的产品用于外销是事实，但好××屋公司当庭提供的
从网络上下载的材料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该书证不具有证
明力。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2009年1月双方签
订的购销合同本身就不存在，原审判决解除该合同不成立。事
实上双方是一种定作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解除购销合同，但双
方之间的承揽合同仍然存在。依据合同法第262条规定，如天
宏××交付的胶鞋有11双某在瑕疵，好××屋公司只能选择退
换或者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定作合同没有解除，原
审判决天宏××返还好××屋公司价款87600元，适用法律明
显错误。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好××屋公司存在先期违约
，依据商标印刷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好××屋公司必须2009
年2月24日前提供商标注册证和有关法定证据，但一直没有提
供，致使天宏××不能在2009年2月28日出货。如果天宏××
交付的11双胶鞋存在瑕疵，也只能按照违约比例来计算违约金
，原审法院以合同总额计算违约金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3、2
009年2月28日验收货物后，天宏××对该11双胶鞋进行调换后
，好××屋公司才同意付款，为此好××屋公司要求天宏××
发货，在这种情况下，天宏××不存在违约。好××屋公司在
转售出口时，外方以好××屋公司出口的胶鞋没以产地标志而
拒收。因此好××屋公司对所有胶鞋进行翻箱，加贴产地标志
，在加贴产地标识过程中，造成胶鞋脏迹和左右脚码搞乱。由
于本身延期交货，再加上加贴产地标志又延期了时间，所有外
方拒收货物。这完全是好××屋公司自己过错，相应责任应由好××屋公司自行承担。三、原审法院认定好××屋公司为减
少损失而采取的善后措施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
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好××屋公司的起诉，本案一、二
审案件受理费与财产保全某请费某某由好××屋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好××屋公司答辩称：天宏××基于一审认定
在定作合同履行过程中，好××屋公司亦指派人员进行现场跟
踪检查而认定好××屋公司明某后跟商标字母外围有黑框，这
是不符合事实的。好××屋公司只是派员抽检，而不可能现场
一一跟踪检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好××屋公司只是对货物
进行了抽检，在抽检过程中有21双有严重的质量问题，次品的
比例较高，在这样的情况下，好××屋公司为能与外方完成某
某、减少损失，先行支付了货款，让天宏××将货物拉到港口
，但注明该批货物好××屋公司是拒收的，要等外商的决定。
天宏××称好××屋公司对忘记贴产地标签也曾陈述有过错问
题，但好××屋公司是基于双方关系的客气说法，合同中明确
约定天宏××在生产鞋子时有具体的质量要求，也即必须贴产
地标签，但天宏××在生产过程中全部没有贴产地标签，该过
错是明显的。天宏××的违约责任不光是商标的标识问题，还
有交货期限问题，合同约定是2月24日，而天宏××要求好×
×屋公司验货期限是2月28日，已超过4天。天宏××的货物没
有贴产地标签，根据法律规定，没有贴产地标签的货物是不能
出口的。天宏××的货物中还存在破损、脱胶等严重质量问题
，给好××屋公司的销售造成严重影响。合同以及制作样品过
程中都没有要求后跟标黑框，天宏××称这是应好××屋公司要求所加没有任何依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材料提交。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天宏××与好××屋公司于2009年1月签订的
《购销合同》（定单号为hlw09001-a／-
b）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合同名称为《购销合同
》，实际合同性质属于某揽合同，双方对此也均无异议。现本
案争议的焦点是，天宏××向好××屋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存
在质量问题而导致好××屋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
关于验收的约定，好××屋公司对天宏××所生产的产品可以
进行抽检，抽检不合格即视为该合同项下产品全部不合格，且
约定外商检验产品合格与否为该合同产品验收的最终标准。本
案中，天宏××于2009年2月28日交货后，好××屋公司派员
到外方代表到天宏××进行验收，经检验，所出具的验货报告
上明确载明有溢胶、油污以及后根标有黑框与样品不符等问题
，结论为“拒绝”，天宏××工作人员陶启发在验货报告上签
字，应视为对上述质量问题是予以确认的。至此，天宏××无
论在交货时间及交货质量方面均已构成违约。好××屋公司为
了促成外销合同的履行，仍在产品抵运港口仓库后进行翻箱检
查，弥补了部分产品单脚现象及漏贴大底产地标示等，但外商
仍拒绝收货。根据外商反馈意见，所涉产品仍有“气味难闻”
、“胶水溢出”、“油污”等多项十分明显的瑕疵问题，天宏
××认为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天宏××的
违约行为导致好××屋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好××屋公司请求解除双方于2009年1月签订的《购销合同》（定单号为hlw
09001-a／-
b）并由天宏××返还价款87600元及违约金应予支持。天宏×
×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
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2元，由上诉人浙江××××鞋业有
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蓓
审判员 叶潮水
审判员 王依群
二〇一〇年五月十七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