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624民初768号
原告：福建省漳州盐业有限责任公司诏安分公司（以下简称盐业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
诉讼代表人：郑务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石羡，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加源，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李兆全，男，196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被告：李成德，男，196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诏安县。
李兆全、李成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锦生，福建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建诏安盐务局（以下简称盐务局），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
法定代表人：郑务胜，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男，盐务局副局长，住福建省诏安县。
第三人：诏安县四都镇港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港口村委会），住所福建省诏安县四都镇港口村。
法定代表人:李镇坤，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炜峰，福建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军，福建朝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盐业公司与李兆全、李成德、盐务局、港口村委员会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4）诏民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盐业公司、李兆全、李成德不服提出上诉，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6）闽06民终1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诏民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6月8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过后，依法通知港口村委会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年9月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盐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兆全、李成德将承租的一块三角形场地（东至港口村菜园地，南至港口渡边，北靠新边公路，土地面积为535.02平方米）恢复原状后返还给盐业公司；2、李兆全、李成德支付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场地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其中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为14120元，自2015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场地之日止以每月642.02元的标准计算场地占用费；3、本案鉴定费14000元，诉讼费由李兆全、李成德承担。事实与理由：盐业公司在诏安县拥有一块国有土地，1998年10月1日，盐务局与李兆全、李成德签订一份《租赁协议书》，约定将该国有土地中的一块三角形场地（东至港口村菜园地，南至港口渡边，北靠新公路边）出租给李兆全、李成德使用，租期15年，租金6750元已交清。租期届满后，李兆全、李成德至今拒不返还场地。李兆全、李成德占用场地的行为给盐业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盐业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李兆全、李成德辩称，对盐业公司提出的“1998年10月1日，盐务局与李兆全、李成德签订一份《租赁协议书》，约定将该国有土地中的一块三角形场地（东至港口村菜园地，南至港口渡边，北靠新公路边）出租给李兆全、李成德使用，租期15年，租金6750元已交清”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应驳回盐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其理由是：1.诉讼主体不符，租赁合同相对方是盐务局，不是盐业公司；2.盐务局名为出租土地，实际上是转让土地，李兆全、李成德与盐务局签订租赁合同，租金以当时土地转让价格确定，并且盐务局开具证明，向有关机关办理用地建设手续，所以土地使用权应归李兆全、李成德；3.双方订立的《租赁协议书》约定“协议到期时，乙方愿意承租该场地，甲方应优先照顾”，只要承租方要求继续承租，出租方应予无条件同意，承租方拥有优先继续租赁的单方选择权，应允许承租方继续使用该诉争土地；4.盐业公司对主张土地现状权属依据不足。李兆全、李成德于1998年向盐务局租赁土地，申请办证并于1999年初建成房屋，而盐业公司出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时间是1999年8月份，在土地证上并没有标明李兆全、李成德房产建筑，且根据公路法规规定，省级道路两侧15米内应属于公路用地控制区域，不可能办理进入盐业公司土地证范围，李兆全、李成德现使用土地、房产就处于以上15米区域，由此可见盐业公司对本案主张之土地权属依据不足。
盐务局述称，盐业公司与盐务局单位之间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关系，同意盐业公司的意见。
港口村委会述称，盐业公司要求李兆全、李成德返还的土地是在本村的行政区划范围内，《依照土地管理法》第10条的规定，该土地属于村民集体所有。所以，请求法院确认本案的讼争土地为港口村的集体所有土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名称及质证意见如下。
盐业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
1.诏国用（99）字第0598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址在诏安县，四至为东界址点②－③自己墙邻路，③－④自己墙邻李财发，④－⑤自己墙邻淡水沟，西至自己墙邻盐水沟，南至自己墙邻园地，北至自己墙邻路之土地，其使用权人为盐业公司；
2.《租赁协议》，证明1998年10月1日盐务局与李成德、李兆全签订《租赁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有：甲方提供原盐务局，东至港口村菜园地，南至港口渡边，北靠新公路边，一块三角形状的场地租赁给乙方使用，乙方必须合法经营；场地租赁年限为15年，自一九九八年十月一日至二〇一三年九月三十日止；场地租金为陆仟柒佰伍拾元整（6750.00元），乙方必须于一九九八年十月二十日前一次性交清租金，否则视为自动解除协议等。
3.2013年8月30日《申请书》，证明（1）盐务局于2013年8月27日即距租赁合同期限届满日（2013年9月30日）前一个月已书面通知承租人，要求承租人交还原租赁场地；（2）承租人即被告自认其所建的建筑物、构筑物系在租赁协议项下也是原告国有土地证项下的土地上所建，占用了原告的土地。（3）申请书其他内容是承租人自己单方陈述，不属实。
4.漳州市力远测绘有限公司《测绘鉴定报告》（测鉴201502），证明：（1）两被告现有房屋实际占用原告土地面积为535.02平方米，具体界址点坐标详见漳州市力远测绘有限公司《测绘鉴定报告》（测鉴201502）“七、附图”之《福建省盐业公司诏安支公司现状图》之《李兆全、李成德现有房屋实际占地占用申请人用地界址点坐标表》。（2）该《测绘鉴定报告》是诏安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评估，合法有效。
5.漳州华诚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无形资产评估报告》，证明：（1）盐业公司与李兆全、李成德讼争土地的场地使用费（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为14120元，评估单价为1.2元/月/平方米。（2）该《无形资产评估报告》是诏安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评估，合法有效。
6.发票二张，证明：盐业公司支付鉴定费14000元。
李兆全、李成德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是转让而不是租赁；证据3无异议；证据4测鉴（201502）测绘鉴定报告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依法不能采纳；证据5有异议，应以约定的价格为准；证据6是盐业公司的举证费用。
盐务局质证认为，对盐业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港口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与李兆全李成德的质证意见相同。
李兆全、李成德提供的证据是：
1.租赁协议书，证明李兆全、李成德与盐务局成立合同关系，诉争土地原属盐务局，被告缴纳的租金数额实际上与周边土地转让价格相等标准的事实。
2.福建省集体收款票据，证明被告与盐务局租赁土地的“租金”价款明显高于或相当于诉争土地周边同等地段土地出让价格，说明被告与盐务局之间对诉争土地处分的真实意思是转让的事实。
3.证明书，证明盐务局于1998年10月15日出具证明交由被告办理用地建房手续的事实。
4.县村镇个人建设平面示意图及缴费收据，证明被告在诉争土地上以个人名义合法申请建设许可，并交纳各种税费的事实。
5.港口村委会证明，证明李兆全、李成德于1998年申请办理准建手续，楼房于1999年5月建成使用。
盐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土地使用权人为盐业公司，该证据不能证明所谓“租金数额与周边土地的转让价格相等”；证据2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四张票据中载明的时间、地点、面积与本案的时间、地点、面积没有可比性，本案双方的真实意思只是租赁，根本没有转让的意思表示，况且转让也是不合法的；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假设该证明是真实的，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明内容明确只作为本案讼争的场地是给两被告作为“经营场所”临时用房，而今天被告却建成住房；证据4的《诏安县村镇个人建设平面示意图》及缴费票据，真实性不能确定，关于手写部分：“该户于1998年底动工建设，于1999年建成”的内容来源不明，该证据也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不能支持被告主张；证据5真实性不能确定，港口村委会不具有证明被告房屋何时完工，何时完成基础建设的主体资格，且该证明并没有载明“于1998年申请办理准建手续”的内容，故该份证据不能支持被告主张。
盐务局的质证意见与盐业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
港口村委会质证认为无异议。
本院先后委托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福建德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李兆全建成的二层楼房、李成德建成的房屋地基进行价格鉴定评估，但因当事人对房屋的四至界点有争议，对标的物隐蔽工程的构造及工程量无法进行共同确认，也无法补充鉴定评估的有效依据。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福建德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7日、2017年8月31日退回委托。
通过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依法认定以下事实：
1998年10月1日，盐务局与李兆全、李成德签订一份《租赁协议书》，约定将该国有土地中的一块三角形场地（东至港口村菜园地，南至港口渡边，北靠新公路边）出租给李兆全、李成德使用，租期15年，自1998年10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止；场地租金为6750元；协议到期时，李兆全、李成德愿意承租该场地，盐务局应优先照顾等条款。协议签订后，李兆全、李成德使用了该场地，并依约于1998年10月8日一次性向盐务局缴纳租金6750元，履行了交款义务。1998年10月15日，盐务局出具一份《证明》给李兆全、李成德收执。《证明》载明“我局提供原盐务局，东起港口村菜园地，南至港口渡边，北靠空埕地，面积大约300平方米场地租赁给港口村李兆全、李成德两位同志作为经营场所。现两位同志需在该场地上建房，希有关单位给予办理用地建房有关手续”。1998年至1999年间，李兆全在该场地上建成了一幢二层楼房，并居住使用至今；李成德建成了房屋地基。双方当事人到现场，对于租赁的三角形场地四至均无法确认。讼争地位于诏安县。
盐业公司和盐务局的前身都是诏安盐务所。1997年4月30日，诏安盐务所变更名称为诏安盐务局，同时设立福建省盐业公司漳州分公司诏安支公司（以下简称盐业诏安支公司）。2014年6月18日盐业诏安支公司更名为盐业公司，形成盐业公司和盐务局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开庭审理中，盐务局把本案的权利义务关系全部转让给盐业公司，李兆全、李成德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原告予以释明，如果原物不能返还的情况下，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损失”，盐业公司表示不变更其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盐务局与李兆全、李成德于1998年10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双方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租赁期限届满后，承租人返还租赁物，本无可争议。但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因盐务局出具了“现两位同志需在该场地上建房，希有关单位给予办理用地建房有关手续”的《证明》，李兆全在该场地上建成了一幢二层楼房，李成德建成了房屋地基，现场勘验租赁土地四至界线消失，国有土地与集体土地界点不清，建筑物与租赁土地不可分割的尴尬局面。原审时，本院依照盐业公司申请，依法委托漳州市力远测绘有限公司对讼争地进行测量，《测绘鉴定报告》（测鉴201502）中载明，由于国土部门无法提供诏国用（99）字第05980号土地证用地红线角点坐标，所以我公司只能以盐业公司部分现存的围墙为依据；福建省盐业公司诏安支公司现状图（2628.65-532.25）中的红线与石3墙角交叉，并注明数学推理界址点9，测定意见是李兆全、李成德现有房屋、地基实际占用面积535.02平方米，与盐业公司出具的《证明》300平方米有差距，导致当事人对勘测结果意见较大，无法确认以1980西安坐标系测绘的现场图与诏国用（99）字第05980号土地证上的宗地相吻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本院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人陈某1、陈某2出庭作证陈述，没有角点坐标的土地证不能测绘土地证上土地所在的具体位置，也无法判断所出具的《测绘鉴定报告》（测鉴201502）效力程度。即漳州市力远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测绘鉴定报告》（测鉴201502）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李兆全、李成德租用盐业公司土地实际面积的依据。
认定李兆全、李成德租用盐业公司土地实际面积是300平方米，还是535.02平方米，无法确定，因此只能以租赁土地的四至作为租赁土地的范围。但因四至现状发生重大改变无法确认，又加上有地上建筑物，按照四至判决返还后也无法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在开庭审理中，已向盐业公司作了释明，诉讼请求是否变更为“折价赔偿”，但盐业公司不同意变更。
重审时，本院通知盐务公司再次进行鉴定出租的面积及四至，但其不申请鉴定，并提出“是依申请还是依职权等任何启动重新测绘勘定程序都是不合法的”。为了定纷止争，尽管盐务公司提出重新勘定是不合法的，但本院还是先后二次依职权委托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福建德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李兆全建成的二层楼房、李成德建成的房屋地基进行价格鉴定评估，但因当事人对房屋的四至界点有争议，对标的物隐蔽工程的构造及工程量无法进行共同确认，也无法补充鉴定评估的有效依据，最终无法鉴定评估。本院试图把地上建筑物及土地判归同一民事主体，另一方给予折价补偿的途径也行不通。因此造成的利益冲突，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是当事人在签订《租赁协议书》及出具《证明》时，对预期的利害关系没有慎重考虑的结果，与法院的审判没有关联。
《租赁协议书》的租赁期间届满后，李兆全、李成德因上述原因无法交还租赁物，继续占用该场地则应支付相应的场地占用费。本院通知漳州华诚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无形资产评估报告》的鉴定人出庭作证，该鉴定人没有到庭；于2015年8月4日作出的《无形资产评估报告》载明有效期为自评估基准日起1年。所以，《无形资产评估报告》也不能作为本案计算场地占用费的依据。因无法确认占用场地的土地面积，占用费只能参照《租赁协议书》约定的标准计算。《测绘鉴定报告》、《无形资产评估报告》均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鉴定费应由盐业公司自行承担。
本案讼争的土地除了国有以外，就是港口村集体所有。盐业公司要求李兆全、李成德返还的是诏国用（99）字第05980号土地证范围内的土地，港口村委会请求确认该土地属于村民集体所有，没有依据。
综上所述，盐业公司要求判决李兆全、李成德返还承租的一块三角形场地（东至港口村菜园地，南至港口渡边，北靠新边公路，土地面积为535.02平方米）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兆全、李成德应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场地之日止的场地占用费，可以采纳，但应参照《租赁协议书》约定的标准计算。李兆全、李成德提出盐业公司诉讼主体不符、名为出租实为转让土地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盐务局述称盐业公司与盐务局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意见，是单位内部的人员设置问题。港口村委会请求确认本案的讼争土地为集体所有土地的意见，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兆全、李成德应给付福建省漳州盐业有限责任公司诏安分公司场地占用费（从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每月按37.5元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2017年10月1日以后，于每年9月30日支付至李兆全、李成德返还场地之日止）。
二、驳回福建省漳州盐业有限责任公司诏安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诏安县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盐业公司负担20元，李兆全负担15元、李成德负担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永旬
审 判 员 沈秋其
人民陪审员 黄金福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燕华
附：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用帐户
户名：诏安县人民法院
帐号：9080615060010000009021
开户行：诏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南门分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