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1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维喜，男，1953年3月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波清，男，196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广东天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辉，男，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永辉染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西岸村。法定代表人：苏永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红，广东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桂清，男，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林维喜、胡波清、朱辉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永辉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公司）、原审第三人黄桂清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佛中法民二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林维喜与胡波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敬及永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新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维喜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驳回永辉公司关于支付折旧费、违约金及保证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三水区永辉染整有限公司承包经营权合同》（以下简称《承包经营合同》）及《三水区永辉染整有限公司承包经营权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所依据的事实认定错误。《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永辉公司未依约将满足正常经营需要的设施设备交付使用，从而导致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因永辉公司原有的设施设备无法正常运转，生产经营无法正常开展，双方经多次协商沟通后重新签订了《补充合同》，重新承包经营，永辉公司保证原有设施设备能正常运转，并增加了朱辉作为承包经营股东。《补充合同》签订后，永辉公司仍未能保证设施设备的正常运转，大部分机器设备无法使用，出现持续性经营亏损，造成承包经营方林维喜、胡波清、朱辉的巨大经济损失。因此，永辉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解除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原因。永辉公司既不履行合同义务，又不履行补充合同义务，不能保证公司正常运转。永辉公司还作出强行关闸停水停电、堵塞公司大门等严重破坏承包方经营活动的行为，且因其长期存在大量诉讼案件，大部分机器设备被法院查封。故林维喜等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与不安抗辩权，停止支付折旧费。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林维喜等构成违约并据以解除合同错误。并且,一审判决将永辉公司是否交付了符合正常经营要求的设备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林维喜等错误,永辉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二）林维喜、胡波清、朱辉已于2015年12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林维喜宣告退出合伙承包经营，由朱辉负责全部承包经营事宜。永辉公司对此知晓。因此，林维喜无需承担承包经营债务。（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约定的保证金具有定金性质，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定金与违约金不能同时主张。一审判决同时支持了永辉公司的保证金及违约金的诉请错误。（四）一审判决对于林维喜要求永辉公司退还保证金及新投入的机器设备并赔偿损失的主张未予处理，程序违法。针对林维喜的上诉，永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林维喜上诉认为永辉公司提供的设备无法正常运转,没有事实依据。永辉公司与林维喜于2013年5月16日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自2013年6月1日开始。永辉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可正常使用的生产设备及配套设施交给林维喜等承包使用，林维喜等也于2013年6月开始支付折旧款等费用。林维喜等于2014年6月后拖欠折旧费。故林维喜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其次，有关部门责令永辉公司整改是因林维喜等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落实上级及环保部门的环保文件精神导致，与永辉公司无关。最后，本案中保证金与违约金可同时适用。《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一方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终止履行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500万元。永辉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林维喜等在承包经营期间拖欠工人工资、供应商原材料款、货款导致永辉公司被起诉，机器设备、厂房等被查封。永辉公司除折旧费外，诉讼损失达一千万元以上。综上，请求驳回林维喜的上诉请求。针对林维喜的上诉，胡波清没有意见。胡波清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驳回永辉公司关于支付折旧费、违约金及保证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与林维喜的上诉一致。针对胡波清的上诉，永辉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前述对林维喜的答辩意见一致。针对胡波清的上诉，林维喜没有意见。朱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四项；2.改判继续履行《补充合同》；3.请求依法核减承包经营期间朱辉应向永辉公司支付的折旧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补充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遗漏了永辉公司先行违约的事实。永辉公司移交的污水处理及排放系统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机械设备设施正常生产、正常经营的要求；供气配套系统不符合要求，且在移交后永辉公司向有关部门申请停用、注销特种设备，导致承包方因无法供热而不能正常生产经营；染整生产车间配套系统、部分供电配套系统因朱辉承包经营前永辉公司产生的经济纠纷而被法院查封并准备拍卖，严重阻碍了正常生产经营。2.一审判决机械地理解合同条款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适用法律错误。因永辉公司的先行违约行为，朱辉未交纳折旧费是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在未考虑各方利益平衡的情形下，机械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解除双方的《补充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有失公允。（二）一审判决同时支持了永辉公司450万元保证金和500万元违约金的诉请错误。1.一审判决同时适用定金和违约金条款，违反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且即使永辉公司没有违约，朱辉拖欠的折旧费仅有455万元，同时支持保证金和违约金，对于朱辉而言属于双重惩罚，显失公平。2.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合同约定的500万元违约金明显高于永辉公司的损失，朱辉可依法请求减少。3.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第5条的约定，永辉公司可以450万元保证金抵扣折旧费。针对朱辉的上诉，永辉公司辩称，针对朱辉的上诉，永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朱辉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一审判决解除2015年3月8日签订的《补充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朱辉确认合同签订后一年多仅支付折旧费25万元，该款项尚不足一个月的折旧费，已构成根本违约，永辉公司依法依约均可解除合同。2.朱辉认为用回公司存在先行违约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永辉公司自2013年6月已按合同约定将正常经营的设施设备交付林维喜、胡波清，交接后企业正常生产且一直处于二人的管理掌控之下，从未交还。2015年签订补充合同是原合同的延续，根本不存在永辉公司有隐瞒事实的可能性。且依据合同的约定，落实环保部门的文件、对设施设备提升改造等都是承包人的责任，与永辉公司无关。（二）一审判决同时适用保证金和违约金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合同对此有明确的约定，更重要的事实是，林维喜、胡波清、朱辉不仅拖欠工人工资还拖欠供应商的货款，甚至私刻公章，将拖欠款项转移至永辉公司，已有许多供应商起诉了永辉公司，给永辉公司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综上所述，朱辉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朱辉的上诉，林维喜、胡波清述称，同意朱辉的上诉意见。黄桂清未提交答辩意见。永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解除永辉公司与林维喜、胡波清于2013年5月16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2.判令林维喜、胡波清立即支付364万元（计至2015年1月），违约金500万元；3.判令保证金450万元归永辉公司所有；4.判令林维喜、胡波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永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永辉公司与林维喜、胡波清于2013年5月16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解除永辉公司与林维喜、胡波清、朱辉于2015年3月8日签订的《补充合同》；2.判令林维喜、胡波清立即支付折旧费264万元（计至2015年2月），判令林维喜、胡波清、朱辉立即支付折旧费473万元（暂计至2016年3月）；3.判令林维喜、胡波清、朱辉支付永辉公司违约金500万元；4.判令保证金450万元归永辉公司所有；5.判令林维喜、胡波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6日，永辉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林维喜、胡波清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以“整体捆绑”形式给乙方承包经营权，包括提供目前企业经营生产的营业执照及公章、场地及使用的一切建筑物和构筑物、各类机械设备及配套设施给乙方使用。乙方负责经营生产管理，自负盈亏，承担经营风险。合同期满，其全部使用权归属甲方；二、经营业务为各类布匹漂染及整理，不准经营其它行业及项目业务，企业地址为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白坭镇富景社区西岸村（西岸码头侧），承包期限为2013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止；三、乙方向甲方按月缴纳设备设施折旧费50万元整，每月折旧费在当月上旬6日前按时缴给甲方，若乙方连续拖欠折旧费时间超过70天，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承包而单方解除合同；乙方须向甲方缴交保证金450万元整，如乙方拖欠每月折旧费而导致合同解除或乙方无故单方终止承包，其保证金全额归甲方所有，如乙方违反合同约定导致甲方损失，甲方可直接在保证金中扣除相应金额；四、甲方按目前企业现状及各系统的机械设备设施正常生产、正常经营面貌移交给乙方使用、生产经营；五、在乙方入场经营后，甲、乙方任何一方严重违约或毁约，导致本合同提前终止履行的，除适用合同约定的保证金条款外，违约方应另行赔偿守约方人民币500万元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永辉公司交由林维喜、胡波清承包经营。2014年4月28日，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向永辉公司发出《关于责令佛山市三水区永辉染整有限公司整改的通知》，通知永辉公司存在污水收集和处理设施不完善等问题，责令其立即停止生产，并进行整改。2014年6月，林维喜、胡波清向永辉公司支付折旧款35.50万元后开始拖欠永辉公司折旧费。2015年2月6日，永辉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永立作为甲方负责人与林维喜、胡波清作为原乙方负责人、朱辉作为见证人签订了《关于永辉染整公司承包合同续约有关事项》（以下简称《续约有关事项》），约定原承包乙方欠甲方的承包款处理方法：乙方由股东林维喜负责人民币150万元，其中，春节前先付30万元，其余120万元于正月十八一次性付给甲方。余下欠甲方的承包款由胡波清、黄桂清两股东减除林维喜所付150万元后负责支付，从2015年5月份开始分期付款至7月底支付完毕。并约定新乙方与甲方签订的合同以原乙方的合同为基础，经修改或变更双方协商达成一致，在春节后双方签订才生效。2015年3月8日，永辉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林维喜、胡波清、朱辉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补充合同》，合同约定：一、乙方必须延续履行《承包经营合同》的全部内容规定；二、旧乙方承包期至2015年2月底止，每月缴交甲方设备设施折旧费按50万元结算。新乙方由2015年4月1日起设备设施折旧费为每月人民币40万元，甲方免去新乙方2015年3月的设备设施折旧费；三、承包期按原合同规定，从2013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止，每月折旧费在当月上旬6日前按时缴给甲方，若乙方连续拖欠折旧费时间超过70天，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承包而单方解除合同；四、原旧乙方必须与甲方核算所欠设备设施折旧费、3人工资及给乙方代交的其他费用，双方确认后按三方续约协议规定按时按额缴纳给甲方。若旧乙方违约，甲方可在乙方所交的保证金中直接扣除，并有权法律仲裁；五、旧乙方经营所欠的一切债务必须自行承担，与甲方和新乙方无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六、新乙方延续旧乙方合同，旧乙方缴交的保证金450万元延续归属新乙方。上述补充合同履行期间，除朱辉先向永辉公司支付了折旧费7万，在永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又支付了折旧费18万元，合计25万元，其余折旧费尚未缴纳。永辉公司同意在其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中将上述已支付的18万从中扣除。2015年5月4日，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环境保护局同意永辉公司复工试产。2015年6月2日，永辉公司收到林维喜交付用于支付《承包经营合同》经营期间的折旧费150万元。另查明，各方在一审法庭调查中确认以下事实：一、《续约有关事项》及《补充合同》在不含隐名股东的情况下，旧乙方指的是林维喜、胡波清，新乙方为林维喜、胡波清、朱辉；二、林维喜、胡波清在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后未支付的折旧费为264.5万元；林维喜、胡波清、朱辉在签订《补充合同》后未支付的折旧费为455万元（至2016年3月）；三、《补充合同》第4条中的“续约协议”指的是《续约有关事项》；四、林维喜、胡波清、朱辉已收到永辉公司的变更诉讼请求通知书；五、因存在另案纠纷，永辉公司的部分财产已被法院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包方永辉公司与承包方林维喜、胡波清、朱辉之间产生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因林维喜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属于涉港商事纠纷案件。在诉讼程序方面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的相关规定。关于本案管辖权问题，由于各方无对本案纠纷约定管辖法院，而合同履行地为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依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调整我省第一审知识产权、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区域管辖和级别管辖等事项的通知》中的规定，一审法院是辖区内唯一对标的金额为人民币600万元以上至人民币2亿元以下的第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纠纷案件有管辖权的法院，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各方亦无对企业经营承包合同纠纷审理适用法律达成协议，而本案合同履行地位于中国内地，因此，内地法律与上述合同有密切联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综合永辉公司的起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林维喜、胡波清、朱辉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承包经营合同》及《补充合同》是否解除；二、林维喜、胡波清、朱辉与永辉公司间的折旧费，违约金、保证金应如何认定。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永辉公司与林维喜、胡波清订立的《承包经营合同》及永辉公司与林维喜、胡波清、朱辉订立的《补充合同》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合法成立生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补充合同》第2条“旧乙方承包期至2015年2月底止”的约定，永辉公司与林维喜、胡波清事实上已经通过协商的方式解除了《承包经营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5年2月28日解除。至于《补充合同》，因该补充合同签订后，林维喜、胡波清、朱辉仅向永辉公司支付折旧费25万元，违反了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及双方在《补充合同》的约定，永辉公司可以解除合同，故对永辉公司要求解除《补充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林维喜、胡波清、朱辉皆确认收到永辉公司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该补充合同的解除日期应为永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之日，即2016年3月30日。关于林维喜、胡波清、朱辉辩称永辉公司存在关停设备、未将设备正常交付其使用，致使企业不能正常经营，是永辉公司先存在违约行为才导致其未交付折旧费的主张，《补充合同》作为《承包经营合同》的延续，其交付状态应追溯到《承包经营合同》交付时的状态，而在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后，永辉公司已按合同要求将正常经营的设施设备交付林维喜、胡波清，此时林维喜、胡波清并未对设施设备是否存在问题提出异议，并依约支付了直到2014年6月的折旧费，交接后企业一直处于林维喜、胡波清的承包经营之下，从未重新交付给永辉公司，故其设施设备的使用、管理、维护，环保税收及企业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责任也应依约由林维喜、胡波清承担，现林维喜、胡波清、朱辉主张责任在永辉公司，却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朱辉辩称在签订《补充合同》时永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向其保证签订补充合同后公司能正常运转，因未提供相应材料证实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林维喜、胡波清、朱辉未按合同约定向永辉公司支付承包经营的折旧费，已构成违约，应向永辉公司支付相应的折旧费并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承包经营合同》中折旧费的分担，因林维喜、胡波清及永辉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永立皆在《续约有关事项》及《补充合同》上签名，上述约定应对林维喜、胡波清及永辉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而《续约有关事项》中明确约定了拖欠承包款的处理方法：由林维喜负责人民币150万元，余下欠款胡波清、黄桂清两股东减除林维喜所付150万元后负责支付；《补充合同》亦明确约定原旧乙方必须与甲方核算所欠设备设施折旧费等费用，双方确认后按三方续约协议规定按时按额缴纳给甲方。在林维喜支付了折旧费150万元后，可视为其已经对《承包经营合同》中的折旧费支付完毕，故一审法院认定剩余的264.5万元应由胡波清承担，对永辉公司要求林维喜一并承担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永辉公司在诉讼请求中仅要求支付拖欠的《承包经营合同》折旧费264万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补充合同》中的折旧费，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止，一审法院确认应由承包人林维喜、胡波清、朱辉共同支付拖欠的折旧费455万元。因各方在《补充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必须延续履行原《承包经营合同》的全部内容规定”，故《补充合同》应当适用《承包经营合同》中关于乙方拖欠折旧费保证金归永辉公司所有，乙方违约导致合同提前终止履行除适用保证金条款外还应另行赔偿500万元违约金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永辉公司关于保证金450万元应归其所有，且林维喜、胡波清、朱辉需向其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林维喜、胡波清、朱辉、黄桂清等人的责任分担为其内部合伙关系处理，与本案诉争的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无关，当事人对合伙关系责任分配有意见的，可以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一审法院判决：一、永辉公司与林维喜、胡波清于2013年5月16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于2015年2月28日解除，永辉公司与林维喜、胡波清、朱辉于2015年3月8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于2016年3月30日解除；二、胡波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永辉公司支付折旧费264万元；林维喜、胡波清、朱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永辉公司支付折旧费455万元；三、林维喜、胡波清、朱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永辉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四、林维喜、胡波清向永辉公司支付的保证金450万元归永辉公司所有；五、驳回永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本案当事人之一林维喜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系涉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解决实体争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林维喜、胡波清、朱辉是否应依约支付设备设施折旧费及《承包经营合同》《补充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永辉公司能否同时主张违约金和保证金。关于焦点一，林维喜、胡波清、朱辉是否应依约支付设备设施折旧费及《承包经营合同》《补充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林维喜、胡波清与永辉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及林维喜、胡波清、朱辉与永辉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的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守上述合同的约定。永辉公司已依《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将其营业执照及公章、场地、设备等提供给林维喜、胡波清使用，林维喜、胡波清亦应依约按月支付设备设施折旧费。林维喜、胡波清从2014年6月起拖欠设备设施折旧费。同时，依据《补充合同》第二条约定，林维喜、胡波清与永辉公司协议解除了《承包经营合同》，于2015年2月底提前终止了林维喜、胡波清的承包期。即林维喜、胡波清在《承包经营合同》项下未缴纳2014年6月至2015年2月的设备设施折旧费。林维喜、胡波清、朱辉与永辉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约定，双方继续履行《承包经营合同》，林维喜、胡波清、朱辉依约按月支付设备设施折旧费。林维喜、胡波清、朱辉自签订《补充合同》时起至永辉公司起诉之日，未按时足额支付设备设施折旧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该条规定，永辉公司有权请求林维喜、胡波清、朱辉依约偿还欠付的设备设施折旧费。林维喜、胡波清、朱辉上诉称，因永辉公司未能提供符合约定的设备设施，造成企业不能正常生产经营，故林维喜、胡波清、朱辉无须支付设备设施折旧费。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举证来看，林维喜、胡波清与永辉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及永辉公司将企业交由林维喜、胡波清承包经营时起，至林维喜、胡波清、朱辉与永辉公司签订《补充合同》，在此将近两年的时间内，林维喜、胡波清从未对永辉公司交付的设备设施等提出过异议。林维喜、胡波清、朱辉在《补充合同》中更明确约定继续履行《承包经营合同》，并再次确认了林维喜、胡波清在《承包经营合同》项下应承担支付设备设施折旧费的义务，林维喜之后还补交了部分设备设施折旧费。林维喜、胡波清、朱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永辉公司提交的设备设施不符合约定造成企业无法正常经营。此外，林维喜、胡波清、朱辉上诉还称，永辉公司涉及大量诉讼，设备设施被法院查封影响了企业的正常经营。但从林维喜、胡波清、朱辉提交的证据看，林维喜、胡波清、朱辉所称引起诉讼的纠纷均是发生在永辉公司将企业交付给林维喜、胡波清之后。依据《补充合同》第五条有关“旧乙方经营所欠的一切债务必须自行承担，与甲方和新乙方无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的约定，永辉公司无须对此承担责任。林维喜、胡波清、朱辉上诉关于以永辉公司先行违约为由，行使不安抗辩权，拒付设备设施折旧费的主张，既没有事实依据，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关于不安抗辩权的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林维喜、胡波清另上诉称，林维喜、胡波清已于2015年12月与朱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退出合伙承包经营，不应再承担承包经营债务。但林维喜、胡波清所称的股权转让协议为林维喜、胡波清与朱辉所签订，永辉公司既不是协议当事人，亦未确认该协议的效力，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对永辉公司不发生效力，林维喜、胡波清仍应与朱辉一并向永辉公司承担支付所欠的设备设施折旧费。如前所述，林维喜、胡波清与永辉公司已协议解除了《承包经营合同》，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没有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补充合同》第三条约定，若林维喜、胡波清、朱辉连续拖欠折旧费时间超过70天，则视为林维喜、胡波清、朱辉自动放弃承包而单方解除合同。林维喜、胡波清、朱辉自签订《补充合同》后，仅支付了25万元设备设施折旧费，至永辉公司起诉之时，已拖欠设备设施折旧费超过70天。永辉公司以此为由诉请解除《补充合同》，符合上述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朱辉上诉主张，因永辉公司未依约定提供设备设施影响企业生产经营，故不应解除《补充合同》。但如前所述，该理由不成立，故朱辉关于《补充合同》不应解除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二，永辉公司能否同时主张违约金和保证金的问题。依据《补充合同》第一条关于“乙方必须延续履行《承包经营合同》的全部内容规定”的规定，《承包经营合同》中关于保证金及违约金的约定亦继续适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如林维喜、胡波清、朱辉拖欠每月折旧费而导致合同解除，除保证金人民币450万元全额归永辉公司外，应另行赔偿违约金人民币500万元。现林维喜、胡波清、朱辉违反合同约定，拖欠设备设施折旧费导致合同解除，永辉公司有权依据上述约定没收保证金人民币450万元并要求林维喜、胡波清、朱辉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万元。林维喜、胡波清、朱辉上诉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永辉公司不能同时主张保证金和违约金。从《承包经营合同》关于保证金的约定来看，林维喜、胡波清、朱辉与永辉公司约定的保证金是保证合同的履行，并在林维喜、胡波清、朱辉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时，补偿永辉公司的损失，具有违约金的性质。实际上，林维喜、胡波清、朱辉与永辉公司约定的违约金包括人民币450万元保证金和人民币500万元违约金。因此，永辉公司同时主张人民币450万元保证金和人民币500万元违约金，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有关违约金和定金的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林维喜、胡波清、朱辉上诉主张，永辉公司同时请求人民币450万元保证金和人民币500万元违约金过分高于其损失，应择一适用。但林维喜、胡波清、朱辉一审中并未提出上述保证金和违约金过高，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保证金和违约金过分高于永辉公司的实际损失。故林维喜、胡波清、朱辉的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维喜、胡波清、朱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7879元，由林维喜、胡波清、朱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向磊审 判 员 王 芳审 判 员 李民韬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 瑾书 记 员 刘碧华周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