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郎巧玲，女，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尉氏县人，住河南省尉氏县，委托代理人：王永彬，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临安神洲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庆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569981586XR。法定代表人：徐广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谢红华，浙江钱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郎巧玲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临安神洲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6）浙0185民初7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郎巧玲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6）浙0185民初7009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对于双方买卖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合同为《经销商合同书》，合同中也明确约定神洲公司向郎巧玲提供20万元的代理铺货，可见双方是产品代理经销关系，而非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双方的关系，神洲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从郎巧玲所欠货款中扣减20万元的质量保证金，用于应对合同终止后的产品质量、退货、售后服务等问题。二、原审法院对于2016年7月18日调货单上两笔调货货款的认定错误。首先原审判决认为案涉对账单和调货处理单系同一天出具，若调货处理单上所涉款项应从尚欠货款中予以扣除的话，应直接在对账单上予以注明更符合常理。上诉人不认可这种观点。双方对账时并未完全终止业务关系，留一些账目在今后的合作中继续处理是正常的。而且这两笔调货是神洲公司向郎巧玲调货给第三方，与原来的交易不同，双方对账时对这两笔调货另行处理完全正确。调货处理单上明确载明16万元调货货款，于2016年10月1日前结算，可见双方确定了处理调货货款的时间，因此未将这两笔货款记载在对账单上，完全符合交易习惯。其次，原审庭审中，郎巧玲向法庭提交了2015年9月向神洲公司业务员范某汇款16万元的书面证据，和2017年7月18日由神洲公司员工范某和王某签字的调货处理单，郎巧玲已完成举证义务，且所举证据已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相反神洲公司未向法院举证证明“调货处理与神洲公司无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再次，原审法院认为“调货处理单上的内容无法判断出该两笔款项要从郎巧玲所欠神洲公司货款中予以扣除的意思表示”，这也是错误的。郎巧玲已证明神洲公司从其处调货，且确定了结算时间，即使没有扣减货款的意思表示，也不影响所调走货物的结算。最后，原审法院采信了证人范某、王某的证言，认为调货行为是业务员帮助客户之间进行调货，与神洲公司无关，也是错误的。两名证人均与神洲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缺乏真实性。两名证人在出具调货处理单时均是神洲公司业务员，是受神洲公司委派到郑州处理该两笔调货的，可见这不是个人行为，是代表神洲公司的职务行为。两名证人陈述是帮第三方向郎巧玲调货的，却没有提供任何第三方的线索，显然他们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上诉人认为如果真是第三方向上诉人调货，应由第三方向上诉人出具手续单据，而不是范某、王某。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神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神洲公司辩称：第一，双方之间的关系肯定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正确。第二，关于调货处理单的认定我们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神洲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郎巧玲立即支付货款36543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郎巧玲承担。上诉人郎巧玲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神洲公司支付业务员工资60000元，产品促销宣传费用100000元，产品仓储费用40000元，合计200000元；2.本案反诉费由神洲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神洲公司与乙方：郑州市二七区华慧灯具商行（以下简称郑州华慧商行）签订《经销商合同书》（合同编号：河南001）一份，甄国军在乙方落款处签字，该合同约定：神洲公司授权郑州华慧商行为河南省区域经销天目蓝产品；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在合同期内应完成销售神洲公司产品500万元的年度总任务；实行先付款后发货制度，遇有特殊情况，经神洲公司特许账期的，必须在账期到期时付清欠款；神洲公司发货，在20万铺底未完成时，每次实际付款为货款的90%，铺底10%，铺至20万封顶，作为保证金。铺底未完成前货款支付方式为款到发货（其中20%为采购金在郑州华慧商行下订单时到账，其余70%为发货前到账）。若经双方协商终止合作，应当立即返还保证金；退换货处理按神洲公司年底售后服务管理政策执行；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由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解决。合同还对年终返利、订货及产品展示、货物交付及运输责任、市场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后神洲公司又与甄国军签订《经销商合同书》（合同编号：河南01）一份，合同约定：神洲公司授权甄国军为河南省区域经销天目蓝产品；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5月17日至2016年5月16日；实行先付款后发货制度；在双方正式确立合作关系后，当销售额达到70万元时，神洲公司给予20万元货物作为铺底；退换货处理按神洲公司年底售后服务管理政策执行；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由浙江省临安市人民法院解决。合同还对订货、货物交付及运输责任、市场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6年7月18日，郎巧玲向神洲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尚欠神洲公司货款1140187元，包含500000元铺底款。对账单左下方，范某签字确认：未处理退货：2015年10月17247元、2016年4月32790元；丢失货物未处理：2014年4月10日450元；2014年12月2日300元；2015年1月23日325元。同日，范某、王某签字确认调货处理单1份，载明“一、经范某从甄国军仓库调货两次，共计货款102735（壹拾万贰仟柒佰叁拾伍）元，现已核实。二、2015年9月调货货款总额16（壹拾陆万）万元，现原单返还，于2016年10月1日前结算。”此外，神洲公司自认郎巧玲在2016年9月向其支付货款100000元；另有四次退货，分别为2016年7月30日退货44668元，2016年8月10日退货28243元，2016年10月7日退货23632.8元，2016年12月20日退货472396元。2017年1月5日，郑州市二七区工商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委托河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检验报告两份（编号分别为SY2016012346、SY2016012347），报告显示：天目蓝牌节能灯在灯功率项目上不符合GBT17263-2013第5.5条，谐波项目上不符合GBT17263-2013第5.10条；天目蓝牌LED球泡灯在灯功率项目上不符合GBT24908-2014第5.3条，光效项目上不符合GBT24908-2014第5.5条。另查明，范某、王某曾系神洲公司员工。郎巧玲系郑州市二七区华慧灯具商行经营者，甄国军与郎巧玲系夫妻关系，于1993年6月10日登记结婚。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神洲公司与郎巧玲之间的业务往来虽然基于两份《经销商合同书》而产生，但实质仍为买卖合同关系。郎巧玲向神洲公司出具对账单，确认截止2016年7月18日尚欠神洲公司货款1140187元，扣除对账单上载明的退货和丢失货物金额，再减去对账之后郎巧玲支付的货款及退货金额，郎巧玲尚欠神洲公司货款420135元。一、关于调货处理单上两笔款项共计262735元是否要从尚欠货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首先，本案涉及的对账单与调货处理单系同一天出具，对账单上明确载明截至2016年7月18日止郎巧玲尚欠神洲公司货款1140187元，并对退货和丢失货物在对账单上予以注明，由范某签字确认，神洲公司对该部分款项也已经予以扣减，如果调货处理单上所涉款项也应从尚欠货款中予以扣除的话，应直接在对账单上予以注明更符合常理。其次，从调货处理单上的内容来看，“一、经范某从甄国军仓库调货两次，共计货款102735（壹拾万贰仟柒佰叁拾伍）元，现已核实。二、2015年9月调货货款总额16（壹拾陆万）万元，现原单返还，于2016年10月1日前结算”，无法推断出该两笔款项要从郎巧玲所欠神洲公司货款中予以扣除的意思表示。再次，根据范某与王某两名证人的证言，即使存在调货行为，也与神洲公司无关。因此，对郎巧玲要求在尚欠货款中扣除262735元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是否应当扣除200000元质保金的问题。双方在第一份《经销商合同书》中约定，“甲方（神洲公司）发货，在20万铺底未完成时，每次实际付款为货款的90%，铺底10%，铺至20万封顶，做为保证金。……若经双方协商终止合作，应当立即返还保证金。”该条款虽指出200000元铺底作为保证金，但并未明确是质量保证金的概念，且在第二份《经销商合同书》中双方将铺底款作为保证金的相关约定进行了删除。此外，结算对账单上也注明“包含伍拾万元铺底”。因此，郎巧玲称200000元系质保金应当予以扣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2017年11月7日郎巧玲通知神洲公司要求退价值54700.6元的货物的问题。根据河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的两份检验报告，神洲公司的天目蓝牌节能灯和天目蓝牌LED球泡灯经抽样均发现了一定的质量瑕疵，双方之间也进行了多次退货，因此对郎巧玲抗辩称该部分货物应作退货处理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部分，郎巧玲要求神洲公司支付业务员工资、产品促销宣传费用及仓储费用，但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郎巧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临安神洲电器有限公司货款365434.4元。二、郎巧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杭州临安神洲电器有限公司价值54700.6的货物（详见2017年11月7日郎巧玲出具的退货通知及退货清单）。三、驳回杭州临安神洲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郎巧玲的反诉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郎巧玲和被上诉人神洲公司均未向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经销商合同书》符合以上合同特征，故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郎巧玲认为本案系代理合同纠纷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神洲公司向郎巧玲交付了货物，郎巧玲应支付货款，故本案争议的焦点：第一，保证金20万是否应在货款中扣除的问题；第二，调货处理单上的两笔款项是否要从货款中扣除的问题。对于争议焦点一，郎巧玲上诉称20万元的保证金系质量保证金，应在货款中扣除用于合同终止后的产品质量、售后服务等。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若经双方协商终止合作，应当立即返还保证金”，且关于20万保证金的约定系约定在“结算要求”条款下，显然双方关于保证金的约定不是关于质保金的约定，而是关于结算款的约定，故郎巧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0万保证金不应在货款中扣除。对于争议焦点二，从郎巧玲提交的调货处理单上无法判断调货的另一方是否为神洲公司。虽然范某、王某均曾系神洲公司的业务员，但两人均出庭证实该两笔调货是业务员帮助客户之间进行调货，与神洲公司无关。而调货处理单形成的当天，郎巧玲与神洲公司进行了对账，当天的对账单上明确载明“以前欠条全作废”，显示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理，而上述两笔调货未记载在对账单上。这也佐证了范某、王某的证言，即该两笔调货并非神洲公司的业务。故本院认为调货处理单上的两笔款项不应在货款中扣除。综上，上诉人郎巧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1.5元，由上诉人郎巧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琦审判员 夏文杰审判员 魏之薏二〇一八年四月四日书记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