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京执复25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北京金丰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六区20号楼8层A区（园区）。
法定代表人：储小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著峰，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三洲隆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十六区20号楼8层A区（园区）。
法定代表人：储小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著峰，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李俊瑛，女，198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堂，北京纬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天津宝迪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马家店镇津围公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毕国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沐珣，上海中建中汇（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中辉世纪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地盛中路3号1号楼。
法定代表人：蒋丽娜，总经理。
被执行人：储小晗，男，196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复议申请人北京金丰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公司）、三洲隆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洲公司）不服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二中院）（2016）京02执异516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北京二中院在执行在执行天津宝迪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迪公司）与中辉世纪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辉公司）、储小晗、金丰公司、三洲公司公证债权文书一案[执行案号：（2015）二中执字第00713号]过程中，申请人李俊瑛向北京二中院提出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申请。经审查，北京二中院作出（2016）京02执异516号裁定，北京二中院（2015）二中执字第00713号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由天津宝迪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李俊瑛。金丰公司、三洲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
北京二中院查明：2015年1月7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第00665号《公证书》，对宝迪公司、中辉公司、储小晗、金丰公司、三洲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予以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该《协议书》“二、付款安排”约定：“（一）乙方（中辉公司，下同）应于2015年1月10日前向甲方（宝迪公司，下同）归还6000万元的履约定金；（二）因乙方单方违约而造成《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致使被迫解除，乙方同意补偿甲方各项违约赔偿金共5000万元人民币，其具体支付方式及时间如下：1.乙方应于2015年2月10日前支付甲方2000万元赔偿金；2.乙方应于2015年3月30日前支付甲方3000万元赔偿金。”
2015年3月24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5）京中信执字00434号《执行证书》，载明：“被执行人为：1、中辉世纪传媒发展有限公司；2、储小晗；3、北京金丰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三洲隆徽实业有限公司。执行标的为：一、应付赔偿金人民币贰仟万元整；二、自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一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应偿还的滞纳金（按逾期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六计算）；三、公证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按实际发生额计算）。”
2015年4月13日，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2015）京中信执字00509号《执行证书》，载明：“被执行人为：1、中辉世纪传媒发展有限公司；2、储小晗；3、北京金丰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4、三洲隆徽实业有限公司。执行标的为：一、应付赔偿金人民币叁仟万元整；二、自二〇一五年三月三十一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应偿还的滞纳金（按逾期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六计算）；三、公证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按实际发生额计算）。”
2015年4月16日，宝迪公司向北京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5）二中执字第00713号立案执行。
2016年10月31日，宝迪公司与李俊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宝迪公司将其依据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的（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00665号《公证书》、（2015）京中信执字00150号《执行证书》、（2015）二中执字第00308号执行裁定书以及依据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的（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00665号《公证书》、（2015）京中信执字00434号《执行证书》、（2015）京中信执字00509号《执行证书》、（2015）二中执字第00713号执行裁定书而对中辉公司、储小晗、金丰公司、三洲公司享有的两笔债权，转让给李俊瑛。约定转让的目标债权包括：1、本金人民币壹亿壹千万元；2、滞纳金；3、债务人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申请执行费以及执行过程中实际支出的费用。并约定转让的债权用于抵销李俊瑛依据（2016）京02民初152号民事调解书而对宝迪公司享有的债权。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第5条约定：“……乙方（李俊瑛，下同）依据本协议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变更（2015）二中执字第00308号和（2015）二中执字第00713号执行案件执行申请人获裁定准许时本债权及抵押权转让事宜生效，则甲乙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未决债权债务”。第8条约定：“本协议经三方盖章之日起生效。……”
2016年11月14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分别出具（2016）京方正内经证字第20274、20275号《公证书》，对宝迪公司分别向中辉公司、储小晗、金丰公司、三洲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函》进行保全证据公证。
李俊瑛与宝迪公司、毕国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北京二中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京02民初15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宝迪公司、毕国祥应当连带偿还李俊瑛借款本金与利息合计一亿一千六百七十七万三千六百元，并对具体还款时间与金额、逾期还款利息、案件诉讼费承担等内容予以确认。上述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李俊瑛向北京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6）京02执755号立案执行，并于2016年8月25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北京二中院审查过程中，李俊瑛提交宝迪公司分别向中辉公司、储小晗、金丰公司、三洲公司邮寄《债权转让通知函》的邮件投递查询结果，用以证明《债权转让通知函》已由上述各被执行人签收。储小晗、金丰公司、三洲公司确认收到宝迪公司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函》。李俊瑛与宝迪公司确认，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第8条存在笔误，该《债权转让协议书》只有两方当事人，不存在第三方当事人。
北京二中院认为：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宝迪公司将执行依据所确定债权的未履行部分转让给李俊瑛，该债权转让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已履行向债务人的通知义务，故李俊瑛申请变更其为（2015）二中执字第00713号案件申请执行人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储小晗、金丰公司、三洲公司所主张宝迪公司与李俊瑛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未生效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且综合该《债权转让协议》第5条、第8条的约定，该《债权转让协议》第5条不应视为对该协议合同效力所附的生效条件，如当事人对《债权转让协议》效力仍有争议，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故对于储小晗、金丰公司、三洲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
金丰公司、三洲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第一，李俊瑛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所依据的《债权转让协议》并未生效。根据李俊瑛与宝迪公司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第5条的约定，该协议系附生效条件的协议。生效条件是李俊瑛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申请获得法院裁定准许，而法院裁定准许变更的前提是债权转让协议已生效。《债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应自行承担其约定存在逻辑矛盾的不利后果。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第8条，该协议应经三方盖章之日起生效，但只有两方签字盖章。故无论按照第5条还是第8条，该协议均未生效。北京二中院不应根据未生效的《债权转让协议》在债权人未实际变更的情况下，裁定将本案申请执行人由宝迪公司变更为李俊瑛。第二，本案执行依据的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执行证书均记载本案债权人为宝迪公司，应以宝迪公司为申请执行人，北京二中院裁定将本案申请执行人由宝迪公司变更为李俊瑛，缺少法律依据。第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是变更申请执行人的前提，而北京二中院对此未经审查并作出认定。综上，两复议申请人请求撤销北京二中院（2016）京02执异516号裁定，驳回李俊瑛的变更申请执行人申请。
李俊瑛述称：第一，复议申请人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6年10月31日，11月4日宝迪公司向各债务人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函，虽然《债权转让协议》中有关于债权转让事宜生效的约定，但该约定只及于协议双方，且随后宝迪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函可视为其认可债权转让事宜已生效。再者，其与宝迪公司在北京二中院审查期间已明确表示该协议已生效，是对《债权转让协议》相关条款内容已经合意变更的再次追认。因此，宝迪公司与其的债权转让事宜是生效的。第二，复议申请人的请求无法律依据。李俊瑛申请变更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债权转让通知送达债务人，债权转让即生效，债务人无权对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进行抗辩。本案的债权转让未加重债务人的义务，也未损害债务人的权利。第三，《债权转让协议》第8条系笔误，协议只有其跟宝迪公司两方。综上，请求驳回金丰公司、三洲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二中院（2016）京02执异516号裁定。
宝迪公司述称，同意李俊瑛的意见。
经复议审查，本院对北京二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复议审查过程中，李俊瑛、宝迪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了双方于2017年3月7日签署的《有关〈债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的确认函》，确认：“自天津宝迪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4日通过公证邮寄的方式向债务人中辉世纪传媒发展有限公司、储小晗、北京金丰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洲隆徽实业有限公司出具书面的《债权转让通知函》之日起，该转让行为已生效，（2015）二中执字第00308号和（2015）二中执字第00713号执行案件项下的债权由李俊瑛享有。”
本院认为，《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2条的规定，前述“生效法律文书”包括公证机关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即公证书和执行证书,故两复议申请人关于北京二中院裁定将根据相关公证书和执行证书确定的申请执行人宝迪公司变更为李俊瑛缺乏法律依据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宝迪公司与李俊瑛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鉴于民事合同以当事人的合意为基石，在合同条款出现矛盾或歧义时，当事人依法重新达成合意予以解释或补正的，人民法院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故尽管《债权转让协议》第5条、第8条出现了矛盾，但在宝迪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函》时，可以看出双方在第5条中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是对协议生效设立条件，而是对双方另案债权债务抵销设立条件。况且，即便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的相关条款，该协议在签订之日并未生效，基于宝迪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函》的行为，可以推定双方已对协议生效条款进行了变更，这也得到了双方向本院提交的《有关〈债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的确认函》的确认。因此，宝迪公司与李俊瑛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生效，宝迪公司已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李俊瑛，且书面认可李俊瑛取得该债权。两复议申请人所主张《债权转让协议》未生效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北京二中院异议裁定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北京金丰科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洲隆徽实业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执异516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禹明逸
代理审判员 王利群
代理审判员 吴铭奂
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闫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