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苏民申10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邮市并蒂莲（昆山）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三垛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何瑞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华，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瑞林，男，196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华，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居远红，男，197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清，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本高，男，196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富华，高邮市阳光法律服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月琴，女，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富华，高邮市阳光法律服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邮市华三水产品冷冻加工厂，住所地在高邮市三垛镇工业园区。负责人：华本高。一审第三人：钱维恒，男，196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再审申请人高邮市并蒂莲（昆山）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并蒂莲公司）、何瑞林因与被申请人居远红、华本高、张月琴、高邮市华三水产品冷冻加工厂（以下简称华三厂）、一审第三人钱维恒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10民终2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何瑞林、并蒂莲公司申请再审称，1、其非涉案借款的担保人。（1）其在借据上签字盖章时，借据上并没有打印或书写“担保人”，其从未表明是以保证人身份签字盖章。华本高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修改借据内容，将“批准人”划掉改为“担保人”，该变更行为对并蒂莲公司、何瑞林不具有法律效力。（2）华本高、钱维恒、居远红之间三方存在交叉借贷担保关系，华本高系利害关系人，在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对并蒂莲公司、何瑞林的不利陈述不能作为裁判依据。一、二审判决多次引用华本高的陈述作为裁判理由错误。2、一、二审认定2014年1月28日经过多次转账的49万元及2014年1月5日的30万元汇款为本案借款本金属认定事实错误。（1）华本高否认该49万元为借款，其认为是钱维恒为以骗取何瑞林、并蒂莲公司的担保，而拼凑借款金额故意安排的多次转账。冯劲柏虽到庭作证，但华本高否认之前认识冯劲柏，更否认与冯劲柏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冯劲柏也未能提供与华本高之间的借款金额、款项来源、交付方式以及经济能力的证据，其作证内容也前后矛盾。（2）本案仅应处理2014年1月28日钱维恒与华本高之间的借款，所谓担保也应只针对2014年1月28日的借款。2014年1月5日的30万元借款不应作为该借据项下的借款。3、2014年8月19日华三厂与钱维恒签订的合同书中冻虾和虾仁款982728元以及华本高于2014年8月23日转让给钱维恒181万虾饲料债权应抵销本案借款，一、二审未予认定错误。4、二审法院未采纳并蒂莲公司、何瑞林的调查申请违法。一审判决引用钱维恒提供的并蒂莲公司的贷款卡、负债表、损益表等企业资料判决并蒂莲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而事实上该套资料是并蒂莲公司2013年10月左右为华三厂申请贷款而出具给南京银行扬州支行的。但二审法院未同意并蒂莲公司、何瑞林提出的向南京银行扬州支行的调查取证申请，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以上述证据判决何瑞林、并蒂莲承担责任。综上，何瑞林、并蒂莲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本案再审。被申请人居远红提交意见称，1、关于是否担保的问题。并蒂莲公司和何瑞林同时提供了担保，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华本高一审庭审陈述：“何瑞林、并蒂莲公司一起为200万担保。”何瑞林法庭陈述有反复，第一次称其是批准人，第二次又说是证明人。华本高、何瑞林、并蒂莲公司是本案债务人和担保人，他们更有可能串通在一起作出对居远红、钱维恒不利的陈述。并蒂莲公司、何瑞林所提出的华本高系利害关系人，其陈述不能作为裁判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2、关于2014年1月28日汇款的49万元以及2014年1月5日汇款的30万元是否是本案借款问题。此49万元是为了归还华本高向冯劲柏的借款，冯劲柏在二审出庭作证陈述了49万元借款的来源和构成。关于2014年1月5日的30万元借款问题。30万元借款虽然是在2014年1月28日出具200万元借条之前发生的，但并蒂莲公司、何瑞林及华本高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偿还30万元借款，30万元的借款应包含在涉案200万元借款之中。3、关于债务抵销问题。（1）关于冻虾和虾仁款抵销问题。钱维恒和华本高一致认可，双方订立冻虾和虾仁的合同，是为了华本高向钱维恒再借钱所提供的一种担保形式。且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也非属同一法律关系。合同价款与华本高提供的出库单的价款也不一致的。货物买卖发生在钱维恒与华三厂之间，钱维恒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不同意将买卖货款与本案借款债权进行抵销，现涉案借款债权已经转让给了居远红，居远红也不同意抵销。（2）关于181万元虾饲料债权问题。虾饲料债权转让给钱维恒，是钱维恒为华本高3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而由华本高向钱维恒提供的反担保。目前为止300万元担保责任还没有解除，即便解除了钱维恒也会把相应材料还给华本高。因此181万元的虾饲料债权不能在本案中抵销。4、并蒂莲公司负债表、损益表等企业资料是何瑞林应钱维恒要求向钱维恒提供的，用于证明并蒂莲公司具有担保能力。至于并蒂莲公司又将资料提供给银行，钱维恒不清楚，钱维恒并非是从银行取得这些资料，银行也不可能将这些资料提供给钱维恒。二审法院未准许并蒂莲公司、何瑞林的调查申请，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何瑞林、并蒂莲公司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华本高、华三厂、张月琴提交意见称，1、200万元借据是使用向单位借款的格式借据，何瑞林在批准人栏签字盖章，事后华本高将“批准人”三个字划掉改写成“担保人”。2、华本高不认识冯劲柏，其与冯劲柏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钱维恒称其不好直接将49万元转给冯劲柏，当时要求华本高帮其将钱转到冯劲柏卡上，该49万元不应计入涉案借款本金。3、钱维恒提出前面账务了结才同意借给华本高200万元，故在2014年1月28日下午华本高到工商银行取了35万元现金偿还了钱维恒30万元借款本息。此30万元借款已偿还，故不应计入涉案借款本金。4、钱维恒欠付华三厂冻虾和虾仁货款98万余元，双方应清算抵销涉案借款，且买卖合同签订以后钱维恒也未再借款给华本高。5、华三厂向南京银行扬州支行的300万元借款已由扬州金华投资担保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司）偿还，转贷之后已与钱维恒无关，钱维恒的反担保责任已解除。181万元虾饲料的债权钱维恒已接收，钱维恒也向他人主张过，该债权已转让给钱维恒，应抵销涉案200万元借款。6、二审法院不应剥夺何瑞林、并蒂莲公司的调查申请。一审第三人钱维恒提交意见称，同意居远红的答辩意见。关于181万元虾饲料债权问题，钱维恒之后向虾农也未要到一分钱。如果江苏健客生物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客公司）书面发函解除担保责任，则钱维恒会将181万元虾饲料债权再返还给华三厂及华本高。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何瑞林、并蒂莲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问题。2014年1月28日，华三厂、华本高、张月琴向钱维恒出具200万元借据，该借据为格式借据，有批准人栏及证明人栏。何瑞林在批准人（已涂改成担保人）栏处签字，并加盖并蒂莲公司公章。何瑞林主张系华本高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批准人”涂改为“担保人”，其对借款仅起证明人作用。对此，钱维恒、居远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涉案借据上有明显的“证明人”栏，何瑞林、并蒂莲公司却并未在借据的“证明人”一栏签字盖章。而华本高等人与钱维恒之间的借款亦无需何瑞林、并蒂莲公司之批准。何瑞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并蒂莲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应知晓在大额借据中签名、摁印并加盖公章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且其既主张是借款的证明人，又认为是借款的批准人，本身即存在矛盾，故其所称的系借款的批准人、证明人均不足采信。此外，华本高在一审第一次对借据发表质证意见中即称：“何瑞林、并蒂莲公司一起担保的”。华本高系涉案借款债务人，其对为其借款提供担保的保证人的相关事实应具有相应证明资格，且一、二审法院并非仅以其陈述认定案件事实，而是综合借据所载内容、形成情况及各方陈述，认定何瑞林、并蒂莲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并蒂莲公司、何瑞林有关其不是借款保证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涉案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问题。1、关于钱维恒、华本高以及冯劲柏之间相互转账的49万元能否认定为借款本金问题。2014年1月28日出具借条当日，钱维恒向华本高汇款49万元，华本高又将该款汇给冯劲柏，其后冯劲柏将49万元汇给钱维恒。居远红、钱维恒认为，华本高与冯劲柏之间存在债务往来，华本高从钱维恒处借款后偿还其欠冯劲柏的债务。冯劲柏在一、二审中到庭作证，陈述了其与华本高之间的借款债务的相关情况。华本高及何瑞林等虽否认华本高与冯劲柏之间存在借款债务，但华本高并未能就其收款后转账给冯劲柏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其称是钱维恒为骗取何瑞林、并蒂莲公司的担保而拼凑借款金额故意安排的多次转账，但华本高自认有关汇款的银行明细并未交给何瑞林、并蒂莲公司查看。由于钱维恒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将49万元汇给华本高，在华本高、何瑞林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反驳的情况下，一、二审法院认定此49万元为履行本案借款，并无不当。2、关于借据出具前钱维恒汇给华本高的30万元能否认定为本案借款本金问题。华本高对于2014年1月5日钱维恒向其汇款30万元的事实不表异议，华本高称就该笔借款其出具过借条，并在2014年1月28日从银行取款35万元，以现金形式归还钱维恒。但钱维恒否认收到该还款。本案中，并无证据足以认定该款已偿还。从实践来看，既有先给付借款后出具借条的情形，也有出具借条后给付借款的情形，何瑞林、并蒂莲公司以30万元借款在涉案借据出具前所借，与本案借款无关的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法院认定此30万元为涉案借款，并无不当。三、关于债务抵销问题。1、关于冻虾、虾仁货款能否抵销涉案借款问题。华本高与钱维恒均认可，双方订立冻虾、虾仁的买卖合同，是因华本高为了向钱维恒继续借款，故买卖合同与本案借款无关，且双方就冻虾、虾仁的货款尚有结算争议，故一、二审法院未将该货款与本案借款抵销，并无不当。2、关于181万元虾饲料债权能否抵销涉案借款问题。从钱维恒出具的证明看，载明：“如我给华本高的三百万元担保责任解除了，原件还给华本高。”因此，华本高将虾饲料的债权凭证交与钱维恒，是因钱维恒对华本高向南京银行扬州支行借款提供担保，而由华本高向钱维恒提供的反担保，故也不能直接以该虾饲料债权抵销本案借款。四、关于何瑞林、并蒂莲公司二审调查申请未被准许问题。二审中，何瑞林、并蒂莲公司提出调查申请，请求二审法院调取华三厂向南京银行扬州分行申请贷款时所提供的并蒂莲公司贷款卡、负债表等企业资料的原件，并调查该笔贷款到期后钱维恒是否继续提供担保或代偿本息。用以证明：1、二审以钱维恒持有并蒂莲公司的贷款卡、负债表等企业资料，故何瑞林、并蒂莲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成立的认定不当。2、钱维恒的反担保责任已经解除，故相关债务可以抵销本案借款债权。对此，本院认为，何瑞林、并蒂莲公司的所申请调查的事项并不属于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范畴，且其所申请调查的事项是否存在，也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华本高向南京银行扬州支行贷款是否提供并蒂莲公司的上述资料，并不当然影响钱维恒持有该资料这一事实的认定。在并蒂莲公司、何瑞林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向钱维恒提供上述资料亦属正常。综上,二审法院未准予何瑞林、并蒂莲公司的调查申请，并无不当。综上，并蒂莲公司、何瑞林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高邮市并蒂莲（昆山）服装有限公司、何瑞林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亚林审判员  陈 丽审判员  陈 皓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