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13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萍，女，1957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港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德祥，男，195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杨秀萍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港闸区永兴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
负责人：宋卫兵，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鸣，办事处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港闸区天生港镇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
负责人：宋卫兵，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鸣，办事处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幸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
法定代表人：祁建明，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战，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秀萍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港闸区永兴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永兴街道办）、南通市港闸区天生港镇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天生港街道办）、江苏幸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1民初3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秀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43544.36元；2.鉴定费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未予认定，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事实认定不准，导致判决不公。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保护设施存在缺陷，厕所台阶地砖光滑，不符合建设部《城市公共厕所设计标准》第3.3.8条“城市公共厕所地面必须采用防渗、防滑材料铺设”的规定；其次，对于光滑的台阶未铺设防滑垫加以控制，防控措施没有落实；再次，未设置任何防滑的警示标志；第四，对于台阶上的存水未作检查清除；最后，在发生事故后也未进行现场救助。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上诉人即使未尽到观察脚下情况，也只能减轻被上诉人的责任，而不是承担80%的主要责任。
天生港街道办、永兴街道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归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体现了人道主义精神。上诉人摔倒的主要原因是自身疏忽大意，主要责任应由自己承担。关于城市公共厕所的设计标准，是针对厕所内部而非厕所外部。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幸福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虽然从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无法准确得出上诉人受伤的原因过程，但从高度盖然性角度来认定了事实。上诉人当时的受伤，究竟是怎样的过程，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只有上诉人本人知晓，两个到庭证人并不知晓。上诉人所提出的各项上诉请求和理由，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只是在阐述对该案如何评判而不是以相关证据证明事实。一审法院已经从接近于客观真实的角度查明了事实，归纳了各方的责任。同意天生港街道办、永兴街道办观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秀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兴街道办、天生港街道办及幸福公司连带赔偿杨秀萍医疗费自费部分30576.46元（医疗费共计63539.27元，其中医保支付和重病补助计32962.81元）、误工费31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交通费165元、残疾器具费189元、护理费14860元、营养费3040元，共计86030.46元。2.诉讼费用由永兴街道办、天生港街道办及幸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日,杨秀萍在永生陵园参加亲属祭祀活动，在厕所门口不慎摔倒。当日杨秀萍入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手术后于2016年2月24日出院，共计住院23天。2017年8月30日入院，行内固定取出手术，于2017年9月11日出院，共计住院13天。2017年12月19日，受法院委托，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杨秀萍的伤残程度、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杨秀萍右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术后的诊断成立，目前其未达到伤残等级；其伤后的护理时间以120日为宜；其伤后的营养时间以120日为宜。”另查明，为规范港闸经济开发区永生陵园管理处的运行与管理，中共港闸经济开发区工作委员会、南通港闸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2015年2月2日设立了永生陵园管理处，系天生港街道、永兴街道社会事务办下属机构。2015年12月18日，港闸经济开发区永生陵园管理处与幸福物业签订《永生陵园物业服务协议》一份，约定由幸福物业为永生陵园（除安息堂1号楼、2号楼楼内部分以外的）所有室内、外公共部位日常清洁、垃圾桶、焚烧灰烬等废弃物清理及陵园日常水电维护。2016年7月20日，天生港街道成立了南通市港闸区天生港镇街道永生陵园殡仪服务站（以下简称殡仪服务站），对永生陵园进行经营管理，并由南通市港闸区民政局办理颁发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取得了法人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秀萍的损失问题，法院依据杨秀萍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当庭陈述，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0576.46元、交通费165元、残疾器具费189元，均有相应票据且已实际发生，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两次住院共计36天，杨秀萍主张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每天100元,因该标准只是作为参照,并不必然按该标准计算,根据本地的实际情况,酌定以每日40元计算，共计1440元；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120日，以每天10元计算，共计1200元（10×120）；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为120日，参照江苏省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702元计算，护理费为16675.07元（50720÷365×120），杨秀萍仅主张14860元，法院照准;6、误工费，杨秀萍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退休后仍在南通风源风机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获得报酬，因受伤无法提供劳动，必然会产生误工损失。虽然鉴定机构没对误工期限进行鉴定，但结合杨秀萍所需护理期为4个月，法院酌定误工期为4个月，以每月1500为标准,误工费为6000元。以上各项合计54430.46元。
关于杨秀萍受伤的原因，杨秀萍为证明其摔倒的原因是台阶上存在结冰，提供了现场照片、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从照片中可以看出杨秀萍摔倒处有一定的水渍，而且当日南通市气温也存在形成结冰的可能性，再结合证人证言，应当认定杨秀萍的主张成立。永兴街道办、天生港街道办抗辩认为事故发生时前后几天都天气晴朗，台阶上不可能存在积水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地面积水除来自自然天气外，还会来自人的行为，杨秀萍摔倒处的台阶属于厕所范围，人们在清洗物品时都有可能将水泼洒在台阶上。但从照片中还可以看出，绝大部分台阶处于干燥状态，杨秀萍如果稍加注意，完全可以避开结冰、积水处，因此，杨秀萍摔倒的主要原因是由于自身疏忽大意，未能观察脚下情况。厕所属于永生陵园的管理控制范围之内，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开放，永生陵园应当确保厕所内的设施及厕所通道等不存在致人损害的危险。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永生陵园的厕所门口台阶上结冰未能及时清理，存在一定的管理疏漏，存在一定过错，永生陵园的所有人、管理人应当承担部分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永兴街道办、天生港街道办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0886.09元（54430.46×20%）。
在事故发生时，永生陵园尚未办理登记手续，其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即天生港街道办、永兴街道办承担。虽然永生陵园后来由取得法人资格的殡仪服务站进行管理，但事故发生时殡仪服务站尚未成立，天生港街道办、永兴街道办的经营管理行为也不属于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对杨秀萍的赔偿责任不应由后来成立的殡仪服务站承担，应当由天生港街道、永兴街道承担。虽然天生港街道办、永兴街道办将永生陵园公共部位的保洁工作交由第三人幸福公司负责，但不能作为免除其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其应当在赔偿后根据物业服务协议的约定行使追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天生港街道办、永兴街道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杨秀萍各项损失合计10886.09元；二、驳回杨秀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减半收取计725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825元，由杨秀萍负担1960元，天生港街道办、永兴街道办负担565元。
二审中，对于事故发生后的处置，上诉人表示第一时间拨打120送到医院，未和陵园管理部门联系；被上诉人表示第一时间不清楚事故的发生情况。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对于损害赔偿责任的划分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案涉厕所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开放，其管理人或所有人应当对其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确保设施设备安全，对存在的安全风险进行警示，并对安全隐患及时消除。本案中，厕所管理人或所有人对厕所外部地面及台阶未作防滑设计，也未设置防滑警示标志，对台阶上的水渍或结冰也未能及时清理，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应当承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相应责任。但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杨秀萍对自己的行为与安全更应尽到注意义务,其自身的疏忽与厕所管理人或所有人的管理缺失相比更具有决定性与直接性，故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是杨秀萍自身疏忽所致。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或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正确认定事故主次原因的基础上，酌定天生港街道办、永兴街道办承担20%的责任，属于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围，并不不当。
综上，杨秀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杨秀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杨
审判员 符东杰
审判员 陆炜炜
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姚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