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乌中民终字第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家敏，汉族，无固定职业。委托代理人：申家杰，河南富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赟，汉族，学生。法定代理人：申家敏，汉族，无固定职业。委托代理人：申家杰，河南富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满卓，汉族，学生。法定代理人：申家敏，汉族，无固定职业。委托代理人：申家杰，河南富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峰，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申家杰，河南富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武，汉族，农民。委托代理人：申家杰，河南富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铁路局。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河南西路*号。法定代表人：甄忠义，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ＸＸ，该局乌鲁木齐客运段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党军海，该局乌鲁木齐客运段安全科科员。上诉人申家敏、王赟、王满卓、王玉峰、李秀武因与被上诉人乌鲁木齐铁路局铁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14）乌民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家敏、王赟、王满卓、王玉峰、李秀武的委托代理人申家杰，被上诉人乌鲁木齐铁路局的委托代理人Ｘ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3月24日23时10分，王铁刚持西安至乌鲁木齐的T35次列车5车无座车票，由西安火车站登乘列车前往乌鲁木齐。因其与同行人王某未能购买到有座车票，3月25日晚二人到列车餐车购买夜宵并进行休息。在此期间王铁刚出现恐慌、胸疼、呕吐等身体异常，担当该次列车具体承运任务的乌鲁木齐客运段工作人员，通过列车广播寻找医生，并给王铁刚调换座位。3月26日凌晨，王铁刚由王某陪同到列车通过台呕吐三次，第四次王铁刚独自到通过台呕吐时，用列车上配备的灭火器砸破列车车门玻璃，并从破损处跳下火车，导致重度颅脑损伤，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王铁刚死亡后，申家敏等五人与乌鲁木齐铁路局协商赔偿事宜无果后，遂起诉。请求乌鲁木齐铁路局赔偿各项损失共计647226.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57160元、丧葬费221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1240元、交通费6661.50元）。原审另查明，申家敏系王铁刚的配偶，王赟、王满卓系王铁刚的子女，王玉峰、李秀武系王铁刚的父母，王玉峰、李秀武育有三子女。申家敏、王赟、王满卓为城镇户籍，王玉峰、李秀武为农村户籍。2013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398.03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4821.98元。2013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9874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5206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9843元。原审认为，王铁刚购买了T35次列车车票即与乌鲁木齐铁路局成立铁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其因乘座旅客列车过程中发生伤亡事件而引发纠纷，产生侵权之诉和合同之诉的竞合，经原审法院询问，申家敏等五人明确选择合同之诉，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审理本案。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王铁刚坠亡的原因是否因其健康原因或其故意、重大过失导致；二、乌鲁木齐铁路局是否充分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王铁刚从西安乘坐T35次列车前往乌鲁木齐，在乘车途中因身体或精神出现异常，砸破列车车门玻璃，跳下列车死亡。王铁刚作为一名成年人，应当具备成年人所具有的心理和身体素质，其对从高速行驶的列车上跳落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预见，但其仍有意为之，导致损害后果的出现，其应当对该死亡结果负责。乌鲁木齐铁路局对王铁刚跳车事件虽不能预见，但其作为承运人，应当对旅客的人身安全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及时、安全地将旅客运送至目的地。从本案发生跳车死亡这一结果来看，乌鲁木齐铁路局虽采取了一定的措施，但仍未能避免旅客跳车坠亡事件的发生。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乌鲁木齐铁路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申家敏等五人在庭审中提出“王铁刚跳车死亡是因为受到餐车一号座位上的旅客威胁，产生了严重的恐惧感所致，同行人王某多次向列车长和乘警反映情况未果，乌鲁木齐铁路局没有尽到安全防范义务”的意见，乌鲁木齐铁路局不予认可，并当庭提交了事发当时列车乘警对王铁刚的同行人王某、与王铁刚调换座位的旅客廖全会的询问笔录及视听资料，证实王铁刚因看到少数民族旅客而害怕，身体出现恐慌、呕吐等异常，没有人对其进行威胁；旅客盘金华的证言，则证实该名旅客在列车通过台打电话，听见声响，看见7号车厢的边门被砸烂，有人从边门跳下车；原审法院对当日值乘乘警进行了调查，并向乌鲁木齐铁路公安处乘警支队调取了阿巴拜克里·依米尔的询问笔录，证实王铁刚及其同行人王某并没有向乘警反映被人威胁；坐在餐车一号座位上的旅客阿巴拜克里·依米尔没有和任何旅客发生过矛盾或争吵，其上车后没有和汉族旅客说过话；当日值乘列车长张梅到庭的证言，证实张梅在巡视车厢时看到王铁刚捂着胸口在垃圾桶边呕吐，问其原因并通过广播寻找医生，20分钟后张梅巡视到餐车看到王铁刚后再次询问其情况，同行人王某说王铁刚看到餐桌一号座位上的少数民族旅客害怕，张梅便让同餐桌的廖会全与王铁刚调换座位，使其背对该名民族旅客。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王铁刚跳车原因系其因恐惧引起心理异常所致。庭审中申家敏等五人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证实王铁刚告诉王某，自己受到少数民族旅客威胁，两人多次找乘警和列车长无果。因王某出庭所作的证言与事发时公安机关对其所做的询问笔录及视频相矛盾，该证言亦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其证明内容与前述形成证据锁链的证据相悖，故原审法院对申家敏等五人所提意见未予支持。原审法院关于赔偿数额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高于受诉法院地标准的，可以按照其住所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确认为447960.60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确定为24921.5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或其住所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抚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王赟、王满卓、王玉峰、李秀武均为受害人王铁刚的被扶养人，根据其年龄、其他抚养人人数等因素，确定王赟抚养费4561.80元；王满卓抚养费61043元；王玉峰抚养费20418.60元；李秀武抚养费25487.27元；4、交通费。系受害人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交通费用。根据申家敏等五人提供的交通费发票，原审法院剔除与本案无关的费用后，确认为6324元。遂判决：一、乌鲁木齐铁路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申家敏、王赟、王满卓、王玉峰、李秀武支付死亡赔偿金447960.60元、丧葬费24921.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1510.67元、交通费6324元，合计数额590716.77元的10%，即59071.68元；二、驳回申家敏、王赟、王满卓、王玉峰、李秀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72.26元，由申家敏、王赟、王满卓、王玉峰、李秀武负担9245.03元（经申家敏等五人申请后一审法院批准免交），乌鲁木齐铁路局负担1027.23元。上诉人申家敏、王赟、王满卓、王玉峰、李秀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由于乌鲁木齐铁路局的工作人员及乘警的严重不作为行为，即未及时给受害人王铁刚做调解工作及心理疏导，导致王铁刚心理恐惧加剧，主观臆测自己将要被杀，最终选择跳车来达到逃生的目的。因此乌鲁木齐铁路局未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和防范义务，其应对王铁刚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我方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总额590716.77元无异议，但是对原审法院认定王铁刚应承担90%的责任持有异议。我方认为王铁刚及乌鲁木齐铁路局应对事故的发生各承担50%的责任。故申家敏等五人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2014）乌民初字第243号民事判决，改判乌鲁木齐铁路局赔偿各项损失590716.77元的50%。二、本案上诉费用由乌鲁木齐铁路局负担。被上诉人乌鲁木齐铁路局口头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受害人王铁刚购买的是无座客票，3月25日晚值乘的列车长张梅发现王铁刚出现异常状况，及时广播寻医，由于未寻找到医务人员，列车长劝王铁刚在哈密车站下车，但王铁刚不同意，后列车长安排其同行人与王铁刚在餐车就座，并对其进行了安抚及调换座位。因此我局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乌鲁木齐铁路局是否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王铁刚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持有效车票乘座旅客列车期间因精神异常砸碎列车车门玻璃并跳车身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的规定，乌鲁木齐铁路局应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王铁刚的死亡是因其自身健康原因、故意自杀及重大过失造成的，以确定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的大小。王铁刚购买的是无座长途火车客票，其应当能够预见到此情况下乘车是无法保证正常的睡眠及休息，并因此可能会影响到自已的身体及精神状态，但王铁刚未对此次长途旅行做充足的心理和物质准备，致本案事故发生，故王铁刚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王铁刚在乘车过程中出现呕吐等身体异常情况后，列车值乘人员及时广播寻医，在寻医无果的情况下，建议王铁刚中止旅行下车休息、治疗，因王铁刚不同意，值乘人员遂安排其在餐车就座并叮嘱同行人员进行看护。列车值乘人员在发现王铁刚有精神异常现象时，对其进行了安抚并调换了座位，故乌鲁木齐铁路局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因此受害人王铁刚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受害人王铁刚负主要责任，乌鲁木齐铁路局负次要责任正确。原审法院确定双方各自承担的比例较为合理，由乌鲁木齐铁路局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畸轻情形，故本院不再予以调整。综上，申家敏等五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116.45元由上诉人申家敏、王赟、王满卓、王玉峰、李秀武负担，经申请本院批准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厚琦审 判 员  李晓艳代理审判员  段新瑞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申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