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1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新大中薄板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76512809X4，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玉祁镇常玉路83号。法定代表人：周明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寅，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中彩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76356526K，住所地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玉祁配套区。法定代表人：周元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雄，江苏创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冠杰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7149504385，住所地无锡市南长区南湖大道588号10楼。法定代表人：杨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寅虎，江苏崇宁（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学周，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新大中薄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中公司）、无锡中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冠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5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大中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冠杰公司对新大中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冠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依据“工程承包人要求合作各方当事人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认定新大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说理，也没有任何法律适用，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另案中的无锡市华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方公司）与冠杰公司并非同一公司，不同当事人之间仅可以参考适用，不能作为确认事实的依据。2、新大中公司就无锡市恒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福公司）开发的项目不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风险，双方还签订了明确的回报协议，因此，双方是名为联营，实为借款，不应认定双方之间是合作开发关系。3、最高法院的案例观点明确，根据合同相对性，合同纠纷只能在合同当事人之间解决，不能扩展至合作开发方，不能随意扩大连带责任。4、冠杰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彩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冠杰公司对新大中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冠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房地产合作开发既不属于个人合伙，也不是合伙企业，不应当适用有关个人合伙与普通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在法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应随意扩大连带责任范围。根据合同相对性，冠杰公司无权向非合同当事人主张权利。2、最高法院的案例观点明确，根据合同相对性，合同纠纷只能在合同当事人之间解决，不能扩展至合作开发方，不能随意扩大连带责任。冠杰公司二审辩称：1、原判决已经确认了冠杰公司与恒福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工程合同并非加工承揽合同，该判决已经产生法律效力，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冠杰公司作为部分工程的承包人，对于合同的直接发包人恒福公司与其他主体之间是否就涉案工程存在合作开发的法律关系没有办法当然知晓，冠杰公司根据（2016）苏0205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部分得知该事实符合常理，故冠杰公司的本次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根据（2016）苏0205民初797号案件，另一原告华方公司起诉恒福公司和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起诉的事实依据和法律关系与冠杰公司的意见是相同的，已经形成生效判决，新大中公司与中彩公司应对恒福公司向冠杰公司支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冠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对“恒福公司向冠杰公司支付296842元工程款及该款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4年5月1日至判决给付之日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7月5日，其与恒福公司签订了蔚蓝都市二期智能化弱电系统工程合同书，约定由其实施蔚蓝都市二期智能化弱电系统工程。工程结束后，经第三方审定工程价款为2104842元。因恒福公司未付清工程款，冠杰公司于2014年将恒福公司诉至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锡山法院）。2014年4月2日，锡山法院作出（2014）锡法北商初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恒福公司向冠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96842元。该判决生效后，冠杰公司申请锡山法院执行。2016年5月26日，锡山法院作出（2016）苏0205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蔚蓝都市花园二期施工合同涉及的施工项目系恒福公司与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合作开发，并据此判决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对恒福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冠杰公司了解到该情况后，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冠杰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对“恒福公司向冠杰公司支付296842元工程款”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共同负担。新大中公司一审辩称：其与恒福公司并非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关系，而是保底借贷关系；即使法院认定其与恒福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关系，但其与恒福公司之间并未设立合伙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合作开发是各开发方的内部关系，要求合作方对另一方对外签订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冠杰公司从未向其主张过工程款，故相应的利息损失不应由其负担。冠杰公司现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中彩公司一审辩称：冠杰公司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因（2014）锡法北商初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冠杰公司要求中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权遂灭失。请求驳回冠杰公司之起诉。合作开发是各开发方的内部关系，要求合作方对另一方对外签订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冠杰公司从未向其主张过工程款，故相应的利息损失不应由其负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2014）锡法北商初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205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2民终2640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法院于2014年2月24日受理了冠杰公司诉恒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在审理中查明，恒福公司委托冠杰公司实施了蔚蓝都市二期智能化弱电系统工程的施工，工程结束后，经无锡梁溪建设咨询事务所审定，双方确定工程价款为2104842元。恒福公司仅付款1808000元，尚结欠296842元未付。法院于2014年4月2日作出（2014）锡法北商初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恒福公司向冠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96842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冠杰公司申请法院执行（2014）锡法北商初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书。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4）锡法北执字第042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案涉执行标的296842元及相应利息、执行费均未执行到位，因恒福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冠杰公司未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并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故裁定终结（2014）锡法北商初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法院于2016年2月25日受理了华方公司诉恒福公司、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在审理中查明，华方公司与恒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由华方公司承建恒福公司发包的蔚蓝都市二期工程；恒福公司、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就蔚蓝都市花园二期住宅小区项目的建设开发进行合作投资，三方对资金投入、投资收益、利润分配、结算审计等内容均作出了约定。法院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6）苏0205民初797号民事判决认定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应当对“恒福公司向华方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冠杰公司向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主张权利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第二，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是否应当对（2014）锡法北商初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书明确的“恒福公司向冠杰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冠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法院注意到须同时符合上述三个条件，方构成重复起诉。冠杰公司虽于2014年2月24日诉至法院要求恒福公司向其支付工程价款，但该案的被告系恒福公司，与本案的被告并不相同；该案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恒福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与本案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本案即使判决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并未在实质上否定该案的裁判结果。因此，冠杰公司现要求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对（2014）锡法北商初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恒福公司对冠杰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争议焦点二，（2014）锡法北商初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苏0205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书现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法院对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作出的认定均直接予以确认。法院据此认定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系与恒福公司合作开发蔚蓝都市花园二期住宅小区房地产的一方当事人。工程承包人要求合作各方当事人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现冠杰公司作为蔚蓝都市花园二期智能化弱电工程系统工程的承包人，要求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结合（2014）锡法北商初字第0101号一案的执行情况，恒福公司完全未履行该判决的给付义务，故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应当对“恒福公司向冠杰公司支付工程款296842元”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但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冠杰公司作为部分工程的承包人，对于合同的直接发包人恒福公司与其他主体之间是否就案涉工程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关系是无法当然知晓的，故冠杰公司向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其知道恒福公司、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的事实时起算。现冠杰公司主张其从（2016）苏0205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部分得知该事实，于常理相符，且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冠杰公司早已知晓三方合作开发房地产的事实，法院认定冠杰公司之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对“恒福公司向冠杰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96842元”的付款义务向冠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2元，减半收取计2876元，由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新大中公司与中彩公司是否应对恒福公司向冠杰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冠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冠杰公司承接了恒福公司“蔚蓝都市二期智能化弱电系统工程”，因恒福公司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冠杰公司诉至法院，法院作出（2014）锡法北商初字第010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双方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判决恒福公司向冠杰公司支付工程款296842元。根据（2016）苏0205民初797号判决认定的事实，恒福公司与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在涉案项目中系合作投资开发的关系，该案判决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对恒福公司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相关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中一方当事人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作各方当事人应对欠付承包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该项规定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合作体利用合作各方当事人履行能力的差异而逃避债务，损害承包人利益。因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由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各方对欠付承包人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也符合权责一致的原则。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与恒福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开发关系，但没有证据证明恒福公司与冠杰公司签订合同时即已向冠杰公司进行了披露，故冠杰公司认为在相关生效判决作出后才知道三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应当以此计算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本院确认冠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2元，由新大中公司、中彩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审 判 员  王静静代理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杜凤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