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3民终2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定平，男，汉族，1966年4月3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君（周定平之妻），女，汉族，1979年6月1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旭华，女，汉族，1977年12月19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祥，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全文，男，汉族，1964年8月1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冷水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桂香（谢全文之妻），女，汉族，1966年3月20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冷水江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备峰，湖南湘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向东（蔡旭华之夫），男，汉族，1969年9月17日出生，居民，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上诉人周定平、蔡旭华因与被上诉人谢全文、段桂香、曾向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7）湘1302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定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周定平的一审诉讼请求；3、判令谢全文、段桂香、曾向东、蔡旭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谢全文、段桂香、曾向东、蔡旭华只欠周定平本金37万元是错误的。谢全文、曾向东于2014年1月18日经与周定平结算后，尚欠周定平50万元，重新向周定平出具50万元的借据，说明谢全文、曾向东欠周定平50万元的借款客观存在。谢全文、曾向东于2015年2月1日就借款金额、归还期限向周定平作出承诺，再次认可了谢全文、曾向东欠周定平的借款金额是50万元。谢全文、曾向东虽然于2014年1月27日、6月23日分两次向周定平转款共计13万元，但该两笔款均发生在谢全文、曾向东于2015年2月1日向周定平作出承诺之前，足以说明这两笔款系谢全文、曾向东支付周定平利息，而非还本，故谢全文、曾向东仍欠周定平本金50万元。2一审判决因谢全文、曾向东向周定平出具的借据没有载明利息，而对周定平请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不符合客观事实。谢全文、曾向东系从事房地产开发、建设等业务的老板，工程投入资金巨大，因资金周转只能向包括周定平等在内的人融资，同时谢全文、曾向东向出借人支付月利率2到3分不等的利息，以谋求项目运作。2014年9月15日，谢全文、曾向东向包括周定平在内的债权人签订的《合作意向协议》也证实了谢全文、曾向东约定并支付周定平利息，所有利息只计付至2014年6月31日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综合分析客观细节和交易习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周定平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蔡旭华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全面、客观审核证据，正确适用法律，直接改判驳回周定平对蔡旭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曾向东并非共同举债人，而系债务担保人。2、根据司法解释及司法解释性文件的规定，夫妻一方因日常生活所需的举债可以直接认定为共同债务，超出日常生活所需的大额举债，则由债权人和举债人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在本案中，蔡旭华及谢全文、曾向东均已举证证明曾向东与谢全文系合伙经营公司，同为公司股东，即便认定谢全文、曾向东为共同举债人，本案债权人周定平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出借款项是用于两位共同举债人的各自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未合理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据实改判。上诉人蔡旭华针对上诉人周定平的上述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贷本金37万元与客观事实相符；2、一审法院根据事实认定本案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是客观真实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定平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周定平针对上诉人蔡旭华的上诉答辩称：1、根据一审周定平提交的证据材料借据及承诺，曾向东与谢全文均系共同借款人和共同承诺人。2、曾向东所借周定平款项系与蔡旭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况且蔡旭华对曾向东经营公司是明知的，这些债务是家庭开支与经营投入掺在一起的债务，就算举证全是用于经营生意，也不存在只享有夫妻财产权利而不承担夫妻偿还债务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蔡旭华对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负有共同偿还义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蔡旭华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谢全文、段桂香针对上诉人周定平、蔡旭华的上诉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定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周定平的上诉请求。2、曾向东不只是本案的共同债务人，更是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故蔡旭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曾向东未予答辩。周定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由谢全文、段桂香、曾向东、蔡旭华向周定平清偿借款本金50万元及相应利息（从2014年9月按约定3分利息结算至还清之日）；2、由谢全文、段桂香、曾向东、蔡旭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周定平与被告曾向东、谢全文系朋友关系，被告谢全文与被告段桂香、被告曾向东与被告蔡旭华系夫妻。被告曾向东、谢全文与原告周定平多年来互有经济往来。2014年1月18日，经双方结算，被告曾向东、谢全文尚欠原告周定平款项为50万元，被告谢全文向原告周定平出具了记载内容为“借据。今借到周定平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整，￥500000，借款用途说明：以前借条全部作废，此条为准，借款人：谢全文”的借据，同年9月13日被告曾向东在借据上的借款人处补签字，标记为“曾向东，2014.9.13”。之后，被告在借据背面出具了承诺，记载内容为“此款50万元从谢全文与曾向东之往来账目中扣除，待2015年6月20号之前归还。具条人：谢全文，承诺人：曾向东2015.2.1”，另有周共武在“承诺”上签名见证。另查明，被告谢全文于2014年1月27日、6月23日向原告周定平账户转账8万元、5万元，共计1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邵阳市宝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被告谢全文、段桂香辩称该笔50万元借款最初的发生时间是2012年9月21日，用于由被告曾向东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邵阳市宝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活动，故该公司应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原告周定平称50万元的借款打入被告谢全文、段桂香的账户或者以现金方式给付，并未流入该公司账户，其并不知道该公司，与该公司之间亦无金钱往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出具的借据中只有被告谢全文、曾向东在借款人处签名，故该笔款项应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至于借款是否由被告投入了邵阳市宝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无关联，故邵阳市宝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该公司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二、该笔债务是否是被告谢全文与被告段桂香、被告曾向东与被告蔡旭华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段桂香、蔡旭华辩称，本案涉案款项50万元并没有用于被告谢全文与段桂香、被告曾向东与蔡旭华的夫妻家庭共同生活，该笔款项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周定平称被告段桂香与被告谢全文、被告蔡旭华与被告曾向东系夫妻，故该笔借款应由夫妻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被告谢全文与被告段桂香、被告曾向东与被告蔡旭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被告段桂香、蔡旭华应对其主张的“本案涉案款项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证明责任，但两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笔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认定，被告段桂香、蔡旭华应承担清偿责任；三、被告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是50万元还是37万元。被告谢全文、段桂香辩称分别于2014年1月27日、6月23日向原告周定平账户转账8万元、5万元，共计13万元，且转账时间在借据时间之后，故尚欠款项只有37万元。原告称被告2014年1月27日以及2014年6月23日打入原告周定平账户的13万元系归还之前的借款，并不是偿还本案的涉案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在2014年1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据中注明“借款用途说明：以前借条全部作废，此条为准”，故可认定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通过结算以后尚有50万元未归还，而被告谢全文、曾向东在借据背面出具的承诺系对50万元借款总金额的承诺，被告在借据出具后，分两次向原告周定平的账户转账共计13万元，用于归还所欠原告周定平的借款，故该13万元可以在50万元的借款总金额中予以核减，被告尚欠原告周定平37万元借款本金未予归还；四、原告诉求的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原告称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3分的利息，故主张被告应从2014年9月按约定3分的利息向原告支付利息。被告谢全文、段桂香辩称借据上并未约定利息，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据并未载明利息，原告诉称双方口头约定了3分的月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只能依据法律规定，按年利率6%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谢全文、曾向东向原告周定平借款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据、银行转账流水予以佐证，故原告周定平与被告谢全文、曾向东之间的借贷关系可以确认，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四被告应对37万元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谢全文、段桂香、曾向东、蔡旭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周定平借款370000元，并按年利率6%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计付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20元，合计12320元，由原告周定平负担3203元，被告谢全文、段桂香、曾向东、蔡旭华负担9117元。二审审理期间，周定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娄底相关债权人同曾向东、周共武的合作意向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周定平与曾向东等人的民间借贷，双方均约定了利息，利息计付至2014年6月31日，与谢全文支付给周定平的两笔利息的时间相吻合；2、《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周定平与曾向东等人的民间借贷，双方约定了对债权人的利息及支付利息的约定。对周定平提交的上述证据蔡旭华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周定平的签名有可能是后续补签的，且不属于二审规定的新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对周定平提交的上述证据谢全文、段桂香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谢作飞等人的资金投入曾向东、周共武所属的宝庆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房地产开发。2014年9月15日，谢作飞等债权人与曾向东、周共武在娄底伍胜大酒店经协商，签订了“合作意向协议”，该“合作意向协议”系他们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事后，也依该“合作意向协议”执行，只不过因后续资金紧张，所开发的宝庆福5#、6#栋未能如期完工，谢作飞等债权没有依约实现。依该“合作意向协议”，谢作飞、周定平等债权人的款项其责任主体是曾向东、周共武；对证据2，周共武、曾向东于2014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真实的，原件在谢全文处保存。蔡旭华向本院提交证据：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蔡旭华没有参与经营经商活动，蔡旭华一直在单位上班。对蔡旭华提交的上述证据周定平经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曾向东从事公司经营活动，蔡旭华与曾向东在夫妻存续期间共同分割和承担夫妻财产及债务并无影响，故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蔡旭华提交的上述证据谢全文、段桂香经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证明》上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名，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周定平、蔡旭华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结合一审中的证据及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予以综合认定。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3年9月28日周定平将20万元经中国建设银行娄底娄星支行转至段桂香的账户上。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谢全文、段桂香、曾向东尚欠周定平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2、本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3、蔡旭华对本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谢全文、段桂香、曾向东与周定平多年来有经济往来，2014年1月18日由谢全文向周定平出具的借据中注明“借款用途说明：以前借条全部作废，此条为准”，2014年9月13日曾向东亦在借款人处补签字，故可认定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通过结算以后尚有50万元未归还，谢全文在借据出具后，分两次向周定平的账户转账共计13万元，用于归还所欠周定平的借款，故该13万元可以在50万元的借款总金额中予以核减，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谢全文、段桂香、曾向东尚欠周定平借款本金为37万元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谢全文、曾向东向周定平出具的借据并未载明利息，周定平诉称双方口头约定了3分的月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计付利息亦无不当。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的除外。但是债权人周定平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本案债务是曾向东、蔡旭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所借。故一审判决蔡旭华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处理不当，应予改判。综上，上诉人周定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蔡旭华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原审判决应予适当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7）湘1302民初1595号民事判决；二、谢全文、段桂香、曾向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定平借款370000元，并按年利率6%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计付利息；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周定平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50元，合计22070元，由周定平负担8103元，由谢全文、段桂香负担9409元，由曾向东负担45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雄雅审判员  陈友红审判员  曾爱东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张 婷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的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