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济商终字第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三洋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无影山东路南侧38号名人时代大厦1105室。
法定代表人沈汝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齐旗，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济宁市晨光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中区车站东路15号。
法定代表人刘晨光，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潘荣奎，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陆亚蔚。
上诉人山东三洋电梯销售有限公司因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5）任商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经中间人张胜春介绍，2013年11月9日，原告济宁晨光公司与被告山东三洋公司签订《电梯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约定原告采购被告提供的南通三洋公司制造的SY系列电梯8台（其中载重800㎏，速度为1.75m／s的4台；载重800㎏，速度为2.0m／s的2台；载重1000㎏，速度为1.75m／s的2台），单价26万元／台，总价款为208万元，用于原告开发建设的晨光商贸城（L1-L4）（南楼＜后楼＞）。电梯生产周期为“双方签订合同，《电梯土建布置图》确认完毕，并收到排产款后45日”。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合同经供、需双方签字盖章并支付第一笔款后，供方向需方提供符合国家标准并符合需方预留井道的《电梯土建布置图》。需方收到图纸审阅无误后须双方盖章确认，供、需双方各保留一份。”第五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于2013年12月1日，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预付款；发货前15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5%的货款；货到工地后即日内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价20%的货款；电梯安装完毕并正常运行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电梯验收完毕后需方向供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12月的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后7日内支付5%的全部余款（质保期从验收合格后12个月）。”第十三条约定：“1、若供方单方废止合同，除向需方返还定金和已支付货款外，另须支付全部货款的20%违约金。若需方单方废止合同或中途退货的，除支付定金外，另须支付全部货款的20%违约金。2、如供方不能按供需双方确认的时间交货（除不可抗力的原因和由于需方工程进度等原因造成无法按时交货外），供方以每日按逾期产品货款万分之四计向需方支付滞纳金，超过90天视为单方违约。3、合同生效后，如需方在双方书面确认的日期内未按本合同所列款项付款，需方应以每日按逾期部分货款额万分之四计向供方支付滞纳金，超过90天，视为中途退货。4、任何一方逾期履行本合同超过90天，视为单方废止合同，适用本条款第一项之规定；违约方除承担本合同规定的违约责任以外，还需承担非违约方经济损失。5、其他违约责任按《合同法》以及其他法律承担各自责任。”第十四条约定：“1、合同后附《技术规格表》及《主要配置清单》，连同供需双方确认的《电梯土建布置图》，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本合同为大包交钥匙工程，电梯报检费及技术监督局验收费由供方承担。3、在工地现场具备安装条件且货到现场后，安装周期为60天，时间自安装开始至报技术监督局验收为止。”2013年12月1日原告济宁晨光公司支付第一批货款41.6万元。2013年12月17日，原、被告商定将原额定速度2.0m／s的2部电梯的额定速度改为1.75m／s。至此，8部电梯的额定速度均为1.75m／s。2014年1月24日原告济宁晨光公司支付25%的货款52万元，2014年2月20日原告支付20%的货款41.6万元。2014年2月22日，被告山东三洋公司授权委托希姆斯公司对涉案电梯进行安装。2014年3月8日，被告山东三洋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安装整改报价清单，包括机房打孔和预埋件、井道的清除、圈梁超标整改、外呼预留孔，总价为10万元。2014年4月30日，原告向被告送达超过约定安装时限通知书，催促被告交钥匙。同日，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称其已于2014年4月25日将电梯安装完毕，检验费已交，电梯待检，没有验收的原因是原告未做相应的工作，例如机房未回填，井道圈梁间距不符合国家要求，未整改等。2014年5月7日，原告与希姆斯公司安装人员李某以及监理单位人员召开会议，其中，第5项内容为“济宁晨光公司同意出具钢结构材料作为井道圈梁使用，并负责承担安装人员安装费用，但由于被告山东三洋公司阻止安装公司参与，致个别钢结构圈梁未做。”2014年5月29日，原告与希姆斯公司人员王某丙贵会商时，王某丙贵同意第二天安排施工人员进入工地安装外呼显示器，并保证2014年6月2日全部完成，8台电梯全部开通，钥匙交付原告使用。2014年5月31日，被告山东三洋公司未通知原告和某斯公司，直接派人将电梯主板设成出厂设置，致电梯不能开关使用。2014年6月14日，希姆斯公司李某出具证明，称其与原告协商对井道加固时，发现电梯已被人为锁死，无法开展加固作业。2014年6月19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电梯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对电梯安装达到验收合格交付标准，并要求支付违约金41.6万元，滞纳金14.64万元，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被告山东三洋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828.80元。诉讼期间，2014年7月22日，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济宁分院向希姆斯公司出具《特种设备检验意见通知书》，通知其安装的电梯存在以下问题：1、对重与轿厢侧间距实侧为40㎜；2、轿厢与井道壁间距实测为165㎜；3、相邻导轨支架间距实测为2.8㎜，并且电梯安装单位未提供计算说明。上述三项均不符合标准要求，应于2014年8月1日前将处理结果报送。该通知下方注明：整改有效期内未收到该单位整改回执（2014年8月5日）。2014年9月10日，南通三洋公司致函市质检局，称基于电梯存在安全隐患的现状，已责令希姆斯公司停工，切断电梯电源，确保电梯井道处于封闭状态，等待市质检局检查；待市质检局的最终行政处罚认定生效后，将依据结果撤销对希姆斯公司的安装授权。2014年9月26日，市质检局向希姆斯公司下达了（宁特）质监特令（2014）第13号《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认为该公司：1、未按照设计文件和标准的要求，对电梯机房、井道、底坑等涉及电梯施工的土建工程进行检查和记录，在不符合要求的情况下进行电梯施工；没有真实准确地填写施工相关记录；2、没有直接与使用单位签订施工合同，故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责令该公司立即改正。2014年10月17日，市质检局向希姆斯公司出具了（鲁宁）质监罚字（2014）4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希姆斯公司给予“1、责令改正；2、罚款5万元”的行政处罚。2014年11月5日，原、被告及南通三洋公司邀请市质检局参加，形成了三方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1、南通三洋公司主导井道整改工作，并支付导轨支架圈梁整改的费用；2、山东三洋公司负责电梯报验工作，并撤回诉讼；3、济宁晨光公司对上述方案认可，对整改验收后按合同约定付款，并撤回诉讼。之后，三方均履行了会议纪要内容，原告济宁晨光公司、反诉人山东三洋公司均撤回2014年6月19日的诉讼，南通三洋电梯于2014年11月24日将电梯井道整改与安装完毕，济宁晨光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将电梯款41.6万元暂付至南通三洋公司。涉案电梯于2014年12月4日通过验收，并于2014年12月10日取得电梯合格证。2014年12月12日，被告山东三洋公司再次将涉案电梯锁死，致电梯无法正常使用。2014年12月15日，原告致函被告迅速派人维修电梯。同日，被告致函原告支付电梯余款20.8万元，否则不能取得电梯的所有权和使用权。2014年12月23日，原告济宁晨光公司再次诉至本院，要求依法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交付电梯合格证明书，将电梯恢复至正常使用状态；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60.0704万元，赔偿因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60万元。被告山东三洋电梯提出反诉，要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济宁晨光公司支付剩余电梯款208000元及至履约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自2014年12月4日起诉，按日万分之四计算）。另查明，2012年11月13日，涉案电梯所在工程济宁市晨光商贸城地基及基础结构工程质量验收为优良等级。2013年5月21日，原告获批“商品房预（销）售许可证”。2013年5月29日，济宁市晨光商贸城主体结构工程质量验收为优良等级。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济宁晨光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三洋公司签订的《电梯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合同约定电梯采购安装为“大包交钥匙”工程，但被告在约定的期限内并未交钥匙，构成违约。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按总货款的20%和逾期天数乘以日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要求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按总货款的15%支付违约金。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赔偿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反诉被告）关于被告继续履行交付电梯验收合格证、验收合格检验标志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关于不构成违约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关于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调整的抗辩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关于原告（反诉被告）既要求违约金又要求继续履行自相矛盾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关于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偿付10%电梯款20.8万元的主张，因电梯已验收完毕，其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支付滞纳金的主张，因被告（反诉原告）在电梯验收后，一直未履行交付电梯验收合格证及检验合格标志的从合同义务，理由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反诉被告）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未支付相关凭证，不应付款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反诉被告）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未对等支付，不应支付滞纳金的抗辩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三洋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济宁市晨光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31.2万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济宁市晨光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三洋电梯销售有限公司电梯款20.8万元。三、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三洋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电梯验收合格证等电梯运行单证交付原告（反诉被告）济宁市晨光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06元，由原告济宁市晨光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66元，被告山东三洋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2540元。反诉费2234元，由反诉原告山东三洋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34元，反诉被告济宁市晨光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元。
上诉人山东三洋电梯销售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2014年2月22日，上诉人授权案外人济南希姆斯电梯有限公司对涉案电梯进行安装。安装过程中，上诉人发现建筑物井道圈梁间距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土建条件，2014年4月25日，上诉人将电梯安装完毕，因被上诉人拒绝整改导致电梯待验。上诉人已经在合同约定的60天安装周期内完成电梯安装，电梯无法兖州完全是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土建条件又拒绝整改造成的。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1、《电梯土建布置图》是确定争议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分配的重要文件，原审判决却认为“土建图纸不能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对“大包交钥匙工程”断章取义，大包交钥匙的内容不包括土建条件的提供。3、上诉人是否严格履行勘查土建条件的义务与被上诉人应否提供符合要求的土建条件是两个范畴的问题，上诉人开始安装不能等同于认可现场客观上具备了安装条件，而只能是上诉人主观上认为具备了安装条件。三、原审判决自由裁量确定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总货款的15%，违背合同条款和民法意思自治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济宁市晨光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电梯采购安装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约定，该合同为大包交钥匙工程，合同的期限为60天，同时约定了违约金，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质量交付使用，存在严重违法违规违约行为，关于电梯土建布置图，该布置图在一审庭审时已做了详细说明，仅用于合同签订时与客户进行土建参数的确认，实际施工安装时应以甲方的专用图纸为准，该布置图系双方在履行合同中为电梯验收后补充的，实际电梯安装的图纸是以土建图纸为准。大包交钥匙工程是包工包料包安装直至验收交付使用不存在我方其他合同义务。电梯施工前上诉人委派专业技术人员对我方土建工程进行实地勘察并绘制了相关的基础技术资料，根据该技术资料进行了电梯定做安装，不存在在安装过程中被上诉人对土建部分进行整改，因土建部分系房屋的主体施工部分，不能对其圈梁或其他承重墙随意拆分，上诉人要求我方进行土建整改没有任何依据且在实际安装过程中没有进行土建改造也已履行完毕了电梯的安装，事实证明上诉人这一抗辩理由是不成立的。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了违约金，应按违约进行处理，一审认定比较合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电梯土建布置图是否属于合同的组成部分，是否应作为最后施工的参考图，济宁公司在土建施工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上诉人是否违约，原审法院按照总货款的15%确认违约金是否合理。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电梯土建布置图中约定“本图仅用于合同签订时与客户进行土建参数参考，安装时以加盖’安装施工专用图’章的图纸为准”，因此，该电梯土建布置图不应是双方签订的《电梯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的组成部分。上诉人主张电梯土建布置图是合同的一部分，理由为用户注意事项部分载明，“土建技术条件为电梯土建布置的重要组成部分……如土建未按本条款及布置图施工，由用户负责整改，由此而造成的后果均由用户承担”。本院认为，电梯土建布置图“特别说明”部分应是对“用户注意事项”部分的变更，双方应按照“安装使用专用图”进行安装。且上诉人亦认可电梯井道完工在前，上诉人勘查土建条件、双方签订合同、制造电梯在后，上诉人是根据被上诉人现有土建条件制作的电梯，因此上诉人交付的电梯应当符合被上诉人现有的安装条件。被上诉人没有违反关于土建条件的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2014年2月22日授权案外人济南希姆斯电梯有限公司对涉案电梯进行安装，但直至2014年12月，上诉人仍未将电梯恢复至正常使用状态，违反了《电梯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违约行为，应按照合同第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违约金。由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适当调整为总货款的15%，并无不妥。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80元，由上诉人山东三洋电梯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福勤
审 判 员 王广星
代理审判员 胡琳琳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朱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