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民终23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照。
委托代理人：张义光，重庆市铜梁区巴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杨道明，重庆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灿。
委托代理人：刘建波，重庆新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光全。
上诉人徐照因与被上诉人徐灿、龚光全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5）足法民初字第02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方剑磊担任审判长和审判员杜伟、代理审判员吴学文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徐照及委托代理人张义光、杨道明，被上诉人徐灿及委托代理人刘建波到庭参加询问。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被上诉人龚光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5月5日，原告徐照与被告徐灿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徐灿以125万元的价格将其所有的座落于铜梁区巴川镇大北街30号房屋出售给原告徐照。2011年11月13日，原告徐灿与被告徐照又签订了《调解协议》，协议约定双方解除2010年5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对解除房屋买卖协议后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二份协议，原告徐照、被告徐灿均进行了签名和捺印。后被告徐灿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确认原告徐照与其签订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法院以（2012）潼法民初字第018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徐照与被告徐灿于2011年11月13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有效。原告徐照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73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原告徐照与被告徐灿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调解协议》根本目的是解除前述《房屋买卖协议》，并对解除房屋买卖协议后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调解协议签订后，部分条款未履行，不影响该调解协议合同目的的实现，只是当事人存在违约行为，守约方可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徐照诉称：2010年5月5日，原告与被告徐灿签订了关于座落于铜梁区巴川镇大北街30号房屋的《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通过公证提存的方式履行了付款义务，可被告徐灿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与另一被告龚光全恶意串通，虚构了关于签订此房屋的买卖协议，且故意将协议的时间写在原告与徐灿签订的协议之前。原告以125万元购买该房，并将全额房款支付给被告徐灿，现该房屋价值升值为300万元，加上4年来的资金利息，致使原告遭受了重大经济损失。二被告之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现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徐灿、龚光全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被告徐灿辩称：原告陈述的2010年5月5日与徐灿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已经通过新的调解协议予以解除，该调解协议已通过生效判决确认了有效性。因此原告陈述的事实不真实，二被告不存在恶意串通。原告与被告徐灿和龚光全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没有利害关系，也不是该合同当事人，因此原告无权对该合同的有效性提起诉讼。因此，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龚光全未到庭答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徐照与被告徐灿虽然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但后来又签订了《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根本目的是解除前述《房屋买卖协议》，并对解除房屋买卖协议后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该《调解协议》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其有效性。原告与被告徐灿已解除了房屋买卖协议，原告已不是协议涉及的房屋的利害关系人，被告徐灿如何处置本案涉及房屋，是否与被告龚光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与原告已没有任何关联，且原告未有证据能够证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未能提供能够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对原告以被告徐灿、龚光全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致使其遭受重大经济损失，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请求判令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照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40元，由原告徐照负担。
徐照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龚光全与徐灿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与徐照无关联系性，明显错误。徐照是在不知道徐灿与龚光全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事实的前提下，并且当时龚光全与徐灿虚假诉讼在先，导致徐照误认为龚光全与徐灿有真实的房屋买卖事情的前提下，才与徐灿达成的《调解协议》，明显两被上诉人的买卖协议与上诉人徐照有直接的关联性。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①一审法院对徐照举示的（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297号判决书未质证，也未在判决书中对该判决对该证据表态，而该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徐照与徐灿的买卖协议并未解除，并且该判决生效在前。作为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依据的（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7350号民事判决生效在后，故徐照有资格作为案外人提起诉讼。②既然一审法院认为徐照与徐灿之间的买卖协议解除，徐灿与龚光全之间的买卖协议与徐照无关，也就是说徐照无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那么按照法律规定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起诉，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③（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7350号民事判决主文仅是确认调解协议有效，并非确认双方的买卖协议解除。一审法院将该判决的认为部分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不当。3、二被上诉人未举示房屋买卖协议原件，一审法院也未组织质证，故上诉人二审仍要求二被上诉人举示房屋买卖协议原件。4、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利益，法院应该认定虚假诉讼是否成立。徐照上诉人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依法确认徐灿与龚光全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
徐灿答辩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二审中，徐照举示了本院（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297号民事判决。徐灿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297号民事判决内容如下：1、潼南县人民法院（2011）潼法民初字第01136号民事判决查明，2010年2月8日，徐灿与龚光全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徐灿将铜梁县巴川镇大北街30号房屋出卖给龚光全，价款4545216元，协议签订当天，龚光全支付10万元，余款于二年内付清，价款付清后办理过户手续。协议签订后，龚光全向徐灿支付了房款10万元。2010年5月5日，徐灿又与徐照签订了一《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徐灿以125万元的价格将上述房屋又出售给徐照，龚光全知道此事后认为徐灿与徐照的行为侵害了他的合法权益，于是将徐灿起诉至法院。经潼南县人民法院调解，徐灿与龚光全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双方继续按2010年2月8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履行。龚光全于2012年2月8日前向徐灿付清房款4445216元，付清房款的同时，徐灿将房屋交付给龚光全，并协助龚光全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所需费用由龚光全承担。”之后，潼南县人民法院以（2011）潼法民初字第627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予以确认，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此后，徐灿认为该房屋已出售给龚光全，且与徐照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显失公平，应当予以解除，遂起诉至法院。潼南县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徐灿与徐照于2010年5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2、徐照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二审查明，徐照对（2011）潼法民初字第627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再审后，本院于2011年12月8日作出（2011）渝一中法民申字第00152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2013年8月30日本院作出（2013）渝一中法民提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潼南县人民法院（2011）潼法民初字第627号民事调解书；二、本案发回潼南县人民法院重审。潼南县人民法院重审中，由于龚光全作为原告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2013）潼法民初字第03356号民事裁定按撤诉处理。裁定已生效。3、该案二审法院认为，徐灿与徐照2010年5月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徐灿起诉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协议》的依据即（2011）潼法民初字第627号民事调解书已被撤销，其关于该《房屋买卖协议》无法履行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主张不能成立。徐灿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潼南县人民法院（2011）潼法民初字第011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徐灿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本案其余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徐照与徐灿于2010年5月5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的效力在（2012）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2297号民事判决、（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7350号民事判决中均得到确认，因此，在房屋买卖协议正常履行的前提下，徐照属协议涉及房屋的利害关系人。2011年11月13日，徐照与徐灿又签订了《调解协议》，约定解除2010年5月5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同时对解除房屋买卖协议后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调解协议》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有效性已经（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7350号民事判决终审予以确认，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2014）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7350号民事判决虽然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确认的《调解协议》有效，而没有直接判决徐照与徐灿2010年5月5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解除，但解除《房屋买卖协议》系判决确认有效的《调解协议》的内容之一，《调解协议》经判决确认有效其内容当然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意义上的约束力。综上所述，徐照与徐灿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调解协议》均被确认为有效，二者具有关联性，即《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生效，双方于2011年11月13日签订《调解协议》对《房屋买卖协议》予以解除。徐照于2015年7月21日起诉本案时，其与徐灿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已经解除，其对已经解除的《房屋买卖协议》不再享有合同权利，因此徐灿与龚光全所签协议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徐照认为徐灿与龚光全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侵犯其权利并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一审法院认为徐照已不是协议涉及的房屋的利害关系人是对事实的认定，而非从程序上认定徐照无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因此一审法院以判决的方式作出裁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徐照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徐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剑磊
审 判 员 杜 伟
代理审判员 吴学文
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二〇一六年六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嬿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