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2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湖支公司,住所地金湖县健康路1号。负责人：赵晓明，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广，江苏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红，江苏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开云,男,193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正英,女,195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政连,男,195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正进,男,196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政香,女,196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政远,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桂珍,女,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列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政远，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列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沂（邹正英丈夫），男，194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原审被告:张建香,女,197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仁，江苏金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湖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开云、邹正英、邹政连、邹政远、邹正进、邹政香、邹桂珍、原审被告张建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湖县人民法院（2017）苏0831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合计115759.57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认定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金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受害人李某死亡原因的鉴定仅为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实际也认可了该鉴定报告的最终鉴定意见并没有对死亡的结果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作出结论，一审判决认定受害人的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未区分原因力的大小，属于证据不足，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总额为346020元，在其赔偿明细表中也明确保险公司和张建香已经赔偿部分不包括在内，一审判决超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3、一审判决支持受害人死亡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直接侵权人因交通事故造成一个死亡，并承担全部责任，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受害人在直接侵权人交通肇事案刑事判决前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不应当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受害人要求精神抚慰金损失的，均不予以受理或驳回诉请。一审法院未查明直接侵权人是否被司法机关以涉嫌交通肇事罪提起公诉或被法院判决的事实，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邹开云、邹正英、邹政连、邹政远、邹正进、邹政香、邹桂珍、张建香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开云、邹正英、邹政连、邹政远、邹正进、邹政香、邹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保险公司、张建香赔偿其损失346020元（其中医疗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7天×50元/天=7350元、营养费187天×30元/天=5610元、护理费187天×100元/天=18700元、死亡赔偿金40152元/年×5年=200760元、丧葬费3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误工、交通费5000元）；2.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8日6时50分，张建香驾驶苏Ｈ×××××小型轿车在金湖县银涂镇国土资源局银涂分局门前路段倒车时，因疏于观察，撞上原审原告亲属李某，致李某受伤后入住金湖县人民医院治疗。2017年1月17日，金湖县人民医院向原审原告下达病危通知书，建议李某出院。原审原告为考虑民俗将李某带回家护理治疗。2017年2月26日，李某去世。该交通事故经金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建香负全部责任。肇事车辆苏Ｈ×××××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在李某治疗过程中经法院先予执行支付了医疗费61000元，张建香也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和护理费。李某于2016年8月8日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在金湖县人民医院治疗，于2017年1月19日因病危出院，共住院147天，花去医疗费151393.15元。保险公司认为涉案交通事故仅导致受害人李某左髋部外伤，其病危主要是其年事较高，其自身疾病所致，保险公司仅对外伤部分损失进行赔偿，且保险公司已先行支付了61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和张建香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可以认定受害人李某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164天，花去医疗费151393.15元，其中保险公司支付了61000元。原审原告在原审法院提供金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7年7月27日出具的金公物鉴（交）字【2017】5号检验意见书，用于证明受害人李某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关的事实。保险公司和张建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检验意见书中的结论反映，患者是由于年事较高，自身患有多种疾病，最终是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其死亡的根本原因并非本起交通事故导致。原审法院认为，金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受害人李某的死亡原因鉴定为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但根据该检验意见书中论证部分可以反映，受害人李某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左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临床予行“左侧人工股骨头置换术”，因其年龄较大，既往有高血压病、糖尿病史，骨折手术治疗后愈后较差，术后处于长期卧床状态，住院治疗中出现急性脑梗塞，并相继出现肺部感染、肢体末端缺血性坏死等严重并发症等，虽临床予以积极抢救，但仍处于病危状态。原审原告在原审还提供金湖县银涂镇红湖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计算。保险公司和张建香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死亡赔偿金应当依据农村标准赔偿，在2012年土地被征用时，受害人李某已经七十多岁，其实际已经不再劳动了，应当是由子女进行赡养，因其一直生活在农村，应当以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原审法院认为，金湖县银涂镇红湖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受害人李某家的农田于2012年被征用为工业用地，受害人李某为失地农民，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张建香在原审法院提供由邹政远出具的收条一份，护理费发票两份、助行器及坐侧椅发票一份，用于证明其为受害人李某垫付了医疗费77500元、护理费17079元及医疗辅助器费用715元，因各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承认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审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7350元（147天×50元/天）、营养费5610元(187天×30元/天)、死亡赔偿金200760元(40152元/年×5年)、丧葬费3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审原告主张护理费18700元（187天×100元/天），因受害人李某住院期间，张建香支付为2017年1月10日以前的护理费，故原审原告主张护理期限为187天明显不当，其应主张从2017年1月10日后的护理费，故认定原审原告的护理费为4600元（46天×100元/天）。原审原告主张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误工、交通费5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原审原告作为受害人李某的亲属，在受害人李某受伤住院治疗期间及去世后处理后事期间，客观上要产生一定的住宿、误工、交通费用，酌定为3000元。张建香关于其为受害人李某垫付了医疗费77500元、2017年1月10日以前的护理费17079元及医疗辅助器费用715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辩解，因上述费用为张建香因交通事故已实际支出的费用，为减少讼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保险公司和张建香关于受害人李某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其年事已高，多脏器功能衰竭，并非本起交通事故导致的辩解，原审法院认为，受害人李某因交通事故致左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在住院治疗中出现急性脑梗塞，并相继出现肺部感染、肢体末端缺血性坏死等严重并发症等，虽临床予以积极抢救，但仍处于病危状态，受害人亲属考虑民俗将其接回家，出院后一个多月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由此可见，受害人李某系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治疗无效死亡。即使受害人李某的个人体质或其他病理基础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不能成为减轻侵权人赔偿责任的理由，故对保险公司和张建香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关于受害人李某家农田被征收时其年事已高，且有子女进行赡养，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辩解，因受害人李某为失地农民，其有子女赡养并不能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现原审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故对保险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保险公司则认为受害人李某年龄已超过平均年龄，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死者亲属因受害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格权益遭受不法侵害而导致其遭受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精神反常折磨或生理、心理上的损害而依法要求侵害人赔偿的精神抚慰费用，与受害人年龄无关，且受害人李某在事故中无责任，其亲属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对原审原告因其亲属李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为：医疗费12893.15元（151393.15元-77500元-6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50元、营养费5610元、护理费4600元、死亡赔偿金200760元、丧葬费3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误工、交通费3000元，合计317813.15元。张建香因交通事故为受害人李某垫付了医疗费77500元、医疗辅助器费用715元、护理费17079元，合计95294元。因张建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所驾驶的苏Ｈ×××××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审原告主张的损失及张建香垫付的费用均在保险公司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湖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各项损失合计317813.15元；二、驳回邹开云、邹正英、邹政连、邹政远、邹正进、邹政香、邹桂珍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湖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建香为受害人李某垫付的各项费用合计9529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672元，减半收取4336元，由原审原告负担269元，张建香负担4067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亲属李某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左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在住院治疗中出现急性脑梗塞、肺部感染、肢体末端缺血性坏死等并发症，处于病危状态持续一个多月后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根据金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于2017年7月27日出具的金公物鉴（交）字【2017】5号检验意见书，可以证明李某因本起事故受伤手术，术后长期卧床，引起并发症，终因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故交通事故是致李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即使李某事故前因年事已高，体弱多病，客观上加大了本起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因李某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扩大并无过错，故不能因此减轻直接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由直接侵权人对李某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保险公司和张建香认为受害人李某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其年龄较大，多脏器功能衰竭，并非本起交通事故导致的主张，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直接侵权人是否被追究刑事责任，并不影响受害人向直接侵权人及其所投保的保险公司主张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受理被上诉人向直接侵权人张建香及保险公司主张民事损害赔偿，并不违反先刑后民的原则，对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不应受理本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该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同时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直接侵权人张建香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原审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受害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张建香为受害人李某垫付了医疗费77500元、护理费17079元及医疗辅助器费用715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上诉人虽然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中明确张建香已经赔偿部分不包括在内，原审法院认为张建香因交通事故已实际支出的费用，为减少讼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 东 新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张 兆 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呼延嫄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