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青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进元，男，汉族，住青海省门源回族自治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文彬，男，汉族，住青海省格尔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蓓，青海法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进元因与被申请人刘文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28民终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7）青民申17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进元、被申请人刘文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进元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原审法院对案件中关键的问题未予查明。被申请人在诉讼中多次陈述双方之间为朋友关系，以此证实其借款给再审申请人的事实，然而其对此并未予以说明。其次，虽然被申请人持有借条，但实际给付金额与借条数额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借贷的事实。根据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再审申请人于2015年1月6日向被申请人出具借条，2015年1月14日，案外人李辉将十万元打给被申请人，同日，被申请人将该款项打入再审申请人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之间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诉讼。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刘文彬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刘文彬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应维持原一、二审判决。理由：1.李进元提到与刘文彬不存在借贷关系，与刘文彬为雇佣关系，借条系刘文彬胁迫下出具，但其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李进元在事实与理由中否认双方为朋友关系，双方贫富悬殊，完全是其个人说法，说法不能证明双方为雇佣关系，也不能证明借条系胁迫下出具。3.刘文彬出借16万元有合理性，李进元借款用于承包工程使用，承诺工程完工归还，刘文彬相信李进元具有归还能力，因此出借，出借具备合理性。4.李辉转款10万元在原审中已说明，该款与刘文彬出借款无关，借条载明了款项为多次借款，经双方核对无误后李进元出具,刘文彬认为完全符合常理。5.借条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债权凭证，而转款凭证证明部分借款通过转账支付的事实，剩余款项包括刘文彬代付相关款项组成。李进元称虽然借条写了16万，但与实际给付不符，李进元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核对的借款数额不是16万元，李进元不可能出具16万元的借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刘文彬于2015年12月25日向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进元偿还刘文彬借款16万元；诉讼费由李进元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1日，李进元给刘文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刘文彬现金160000元（拾陆万元整）”借条中注明李进元的身份证号。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0月27日、2014年11月9日、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1月24日、2014年11月27日、2014年12月16日刘文彬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李进元转账七笔分别为，3万元、5000元、1万元、1.7万元、5000元、1万元、1万元，共计8.7万元，剩余借款刘文彬陈述代李进元购买设备进行垫付。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庭审中，刘文彬提交李进元出具的16万元借条及刘文彬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李进元汇款8.7万元的银行交易查询单，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对此李进元辩称，双方之间为雇佣关系，刘文彬主张的借款系工程中刘文彬支付给李进元的农民工工资款，并非借款，具体情况为，工程承包方实为案外人李辉，后将工程转包原告，刘文彬通过证人汪某认识李进元，雇佣李进元对工程具体施工。2015年1月14日李辉给刘文彬的卡内转入10万元，同日刘文彬又将10万元转给李进元，该10万元为农民工上访过程中汇入被告银行卡中的农民工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因工程的承包、分包、转包应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合同》或其他相关协议等，有明确的发包方、承包方，李进元仅凭其个人书写的《关于农民工工资被拖欠的上访材料》、2015年1月14日李辉给刘文彬的卡内转入10万元，同日刘文彬将10万元汇入李进元账户中的银行查询单，无法证实工程的承包、转包关系，亦无法证实刘文彬、李进元之间为雇佣关系。李进元申请证人陈某、祁某、汪某出庭欲证实刘文彬系大柴旦敦格铁路电力四标段工程实际承包人，是李进元的雇主，但因证人证言具有主观性、易变性等特性，对证人证言应当审查其与其他证据是否一致或协调，而李进元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证人证言无法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李进元提交2014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11日四张中国建设银行自助终端客户凭条可证实此期间，李进元收到刘文彬银行汇款7.7万元，与刘文彬提交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一致。李进元称该款系刘文彬作为雇主支付给刘文彬用于施工工地工人生活开支，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综上，李进元关于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借条中的款项系刘文彬以雇主的身份支付给李进元用于施工工地工人生活开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014年12月16日刘文彬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李进元汇款1万元，李进元称该款与本案无关的意见，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李进元称刘文彬提交16万元的借条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书写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刘文彬向法院提交借据、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单有效债权凭证，已完成其举证责任，故刘文彬要求李进元偿还借款16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5）格民初字第1827号民事判决：李进元返还刘文彬借款16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李进元负担。李进元不服一审判决，向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15）格民初字第18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驳回刘文彬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文彬承担。刘文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进元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并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李进元庭审中虽然称与刘文彬之间为雇佣关系，其认为刘文彬向其支付款项系工程款，且不认可2014年11月13日转帐的17000元，认为其中7000元系刘文彬归还其替他人支付的借款，但李进元认可2015年1月11日的借条系其本人书写，且认可收到刘文彬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支付的80000元，其提交的”照片、取证经过及三份询问笔录”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刘文彬提交的《借条》及转款记录能够证实李进元与刘文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李进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6）青28民终30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李进元负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李进元对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系借款关系，不是雇佣关系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原一、二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刘文彬对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再审期间，李进元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明其与刘文彬之间属雇佣关系非借款关系：1.王某证言：”2014年8、9月份安纳公司在中铁二十二局中电力第四标中标后，安纳公司的负责人李辉安排，由刘文彬推荐人干我们这个活，第二天刘文彬上来给我打电话见面，还有汪某，李进元，他们三个什么关系我不清楚。”；2.刘文彬书写《转款及费用记录》及刘文彬妹夫书写的《支出清单》，证明双方核算的情况；3.借据、借条共九张。证明在施工过程中，书写借据、借条是工地上用钱习惯性做法。刘文彬质证认为，1.对证人王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证人没有明确说明刘文彬与涉案工程的关系，对证人王某身份存疑，真实性不能得到确认，无证据证实是安纳公司的项目经理。2.对刘文彬书写的《转款及费用记录》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是刘文彬书写，但不属新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如果该证据是在原审法院开庭前已存在就不是新证据，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关于刘文彬妹夫书写的《支出清单》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不予认可。3.对九张借据、借条质证认为，此证据与本案无关，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借款是工程款，也不能证明双方是雇佣关系。本院再审认为，1.证人王某证明涉案工程是由安纳公司承包，具体由李辉负责，然后又承包给刘文彬。此事实与原审中李辉的陈述及李辉需通过刘文彬转账的事实能相互印证，对证人王某此部分证言予以采信；对李进元与刘文彬是否系雇佣关系，无证据相互印证，不予采信。2.双方当事人对刘文彬书写的《转款及费用记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刘文彬书写的《转款及费用记录》虽在原审庭审前已存在，但该份证据能证明案件事实，且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此证据应予采信。李进元提供的刘文彬妹夫书写的《支出清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3.李进元提供的九张借据、借条不是与刘文彬之间形成的，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认可刘文彬书写的《转款及费用记录》，此记录证实刘文彬通过银行转账及垫付款共向李进元交付了187871元，扣除刘文彬应承担的费用，李进元向刘文彬书写了16万元的借条，此借条经双方核算后形成，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李进元与刘文彬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依法予以偿还。李进元再审称刘文彬实际给付金额与借条数额不一致与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不一致，李进元此节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李进元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刘文彬之间系雇员与雇主的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李进元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再审申请人李进元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青28民终30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鸿审 判 员  文 宝审 判 员  曲 颖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高兴岭书 记 员  康玉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