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2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桂林，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凤林，女，1977年10月23日，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重岳，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两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东，男，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卫康，江苏日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桂林、窦凤林因与被上诉人郭晓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桂林、窦凤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郭晓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欠款自始源于赌债，郭晓东于2016年上门逼债，孔桂林迫于无奈根据郭晓东的要求出具借条。郭晓东与孔桂林之间数百万元的资金往来超出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郭晓东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应驳回郭晓东对窦凤林的诉讼请求。郭晓东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孔桂林、窦凤林归还借款人民币130万元及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桂林、窦凤林原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12月6日离婚。郭晓东分别于2014年1月7日、2015年7月22日、2015年9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500000元、582000元、200000元给孔桂林。2017年1月，孔桂林向郭晓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因经济周转向郭晓东借款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按月息三（书写字迹模糊）分计，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19日。以上事实，有郭晓东提供的借条及庭审笔录附卷佐证。本案郭晓东、孔桂林、窦凤林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一、孔桂林结欠郭晓东的借款金额。郭晓东陈述，孔桂林三次向其借款，均约定月息3分。其中2015年7月22日，孔桂林共向其借款600000元，其扣除18000元利息后实际通过银行转账582000元给孔桂林。2014年1月7日和2015年7月22日的两笔借款，孔桂林曾向其出具过借条，2015年9月16日的借款没有出具借条。2017年1月25日左右，其找到孔桂林，让孔桂林出具了1300000元的借条，在借条中载明月息3分，其把此前的借条给了孔桂林。自2015年9月16日的借款出借后，孔桂林一般分两笔支付利息，一笔是以1000000元为基数计算为30000元，一笔是以300000元为基数计算为9000元，支付利息的时间并不固定，有时现金交付有时通过银行转账，但一般是下个月支付上个月的利息，有时会结欠一小部分。如：2015年11月，孔桂林分别于2015年11月9日打款30000元，于2015年11月24日打款9000元，即是孔桂林支付的一个月的利息。此后利息支付一般为每月8日左右支付利息30000元，22日左右支付9000元，以此类推。双方曾在短信、微信聊天记录中沟通过利息支付的问题，孔桂林均予以认可。其中2016年7月22日，郭晓东发送短信给孔桂林称到今天为止利息共计十二万六，最近阿能解决点，孔桂林回复好的，月底肯定解决一部分。2016年9月7日，郭晓东发送短信给孔桂林称到今天为止利息为19点5万，数字和你对一下，孔桂林回复对。2017年1月16日，郭晓东发送微信给孔桂林称到10月22日你欠我利息24万三，现在你说好的元旦前还清没有兑现，利息我只能算下去，也就是11月至1月计三个月合计11万7这样利息合计36万，你再还个30万本金给我，计66万，扣除已汇27万，年前你想办法给我39万，这样我凑凑可以还掉那五十万，如果行给个回音，这样就是利息结至一月份，本金正好还有100万元，你看如何。孔桂林回复小郭，让我统一安排一下，总会给你交代！经质证，孔桂林对短信和微信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借条上书写的利息是月息2分，月息3分超出法律规定。借条是2017年春节前几天，郭晓东要求其书写的，其为了过好春节，应郭晓东的要求写下了借条，内容不反映真实的借款往来，双方之间的欠款金额应以银行交易记录为准。经其调取银行交易记录，其归还郭晓东的具体记录为2014年5月7日转账50000元、2014年5月19日转账50000元、2014年6月7日转账50000元、2014年6月16日转账22000元、2014年9月8日转账30000元、2014年10月9日转账30000元、2014年11月8日转账30000元、2015年1月10日转账30000元、2015年3月10日转账30000元、2015年6月10日转账30000元、2015年8月11日转账30000元、2015年8月24日转账18000元、2015年9月24日转账18000元、2015年10月22日转账9000元、2015年11月9日转账30000元、2015年11月24日转账9000元、2015年12月15日转账20000元、2015年12月25日转账9000元、2016年2月4日转账9000元、2016年3月9日转账29000元、2016年5月8日转账30000元、2016年5月31日转账50000元、2017年1月6日转账100000元。综上，其归还的款项应按照法律规定在借款本金中抵扣。经质证，郭晓东认为2014年5月7日的50000元、2014年5月19日的50000元、2014年6月7日的50000元均是孔桂林向其支付的购买香烟的钱。平时，孔桂林还会零散的向郭晓东借现金，所以孔桂林提供的上述银行交易记录反映的并非全部是归还的本案借款。从银行交易记录及双方的短信、微信记录综合来看，孔桂林的打款与聊天内容一致，且郭晓东的陈述与借条确定的金额也一致，故借条内容反映的是孔桂林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金额属实，孔桂林理应归还。二、窦凤林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窦凤林提供其银行交易流水、银行理财协议书、孔桂林的个人转账汇款凭证、购买黄金凭证的照片打印件、太阳城贵宾会的凭条及黄金照片打印件，称其自2011年起投资石矿，能从石矿取得稳定的分红，并投资银行理财产品取得收益，名下长期有充裕并且稳定的资金用于家庭开支及子女就学，没有对外举债的必要。而孔桂林仅负责帮其办理投资石矿的钱及相关手续，没有职业，没有收入，还经常赌博，欠了大量赌债。2015年，孔桂林与他人在澳门赌博，替他人归还了太阳城贵宾会的赌债，后来又将之前购买的金条卖掉用于归还赌债。另外，应孔桂林的请求，其卖掉了相城区的一套房子用于归还孔桂林的赌债。综上，窦凤林认为其不清楚孔桂林借款的事情，即便孔桂林借款，也未将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开销，故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质证，郭晓东认为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孔桂林系以投资石矿为名向其借款，窦凤林也表示投资石矿的钱和手续是孔桂林操作，因此可以证实窦凤林应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郭晓东主张孔桂林向其借款1300000元，提供了借条、银行转账记录为证。根据银行转账记录，郭晓东实际转账1282000元给孔桂林，郭晓东称其中8000元是扣除的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郭晓东出借给孔桂林的借款本金为1282000元。借条载明有利息，且郭晓东发送给孔桂林的短信、微信记录中均表明有利息，孔桂林也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确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有约定利息。郭晓东与孔桂林对借条中载明的利息为月息3分还是2分有争议，郭晓东主张月息3分，并举例说明2015年11月转账的39000元即是1300000元借款的利息，但根据孔桂林归还给郭晓东的银行流水记录，无法确认月息为3分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郭晓东主张利息为月息3分不予支持，并按照月息2分计算借款利息。根据孔桂林的银行流水，孔桂林于2014年5月7日、2014年5月19日、2014年6月7日分别转账50000元给郭晓东，郭晓东称上述款项为孔桂林购买香烟的款项，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银行流水，孔桂林最后一笔还款为2017年1月6日，经核算，截至2017年1月6日，孔桂林共结欠郭晓东借款本金988894元、利息44378元，此后利息计算应以9888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原则上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如举证人的配偶能够举证证明所负债务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联，或债权人明知或应知夫妻约定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的除外。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孔桂林与窦凤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孔桂林称本案所涉借款系用于归还赌债，借条系受郭晓东逼迫写下的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窦凤林认为孔桂林借款用于赌博，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提供了太阳城贵宾会的凭条、银行流水等为证，但窦凤林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孔桂林向郭晓东借款系用于赌博，且郭晓东陈述孔桂林借款用于投资石矿，窦凤林也陈述系孔桂林帮助其投资石矿取得收益，现其认为本案所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认定窦凤林对本案借款负有共同还款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孔桂林、窦凤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郭晓东截至2017年1月6日的借款本金988894元、利息44378元，及此后以9888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31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公告费人民币300元，合计人民币22610元，由郭晓东负担3211元，孔桂林、窦凤林负担19399元。二审中，窦凤林提供谈话录音一份，证明孔桂林长期在外赌博，且窦凤林对该笔债务并不知情。录音内容摘录如下：……窦凤林：你们是在谈钱是说的什么钱，怎么还有利息？是不是高利贷？孔桂林：这个是我和小东之间的事情，你不知道的。……窦凤林：现在不是不还钱，是没有钱还。郭晓东：这是我和阿贵之间的事情，你不知道的，阿贵心里有数的，当初的事情你也知道的，阿贵一直在外面赌钱的。孔桂林：这个是晓东替我还掉的钱。……郭晓东对谈话录音质证认为，录音中提到的阿贵是孔桂林，但该录音证据取得违法，未经当事人知晓。该段录音是孔桂林、窦凤林故意套取的，录音不能证明窦凤林对借款是不知情的。本院认定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为证明郭晓东与孔桂林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郭晓东提供了孔桂林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短信、微信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孔桂林认为本案借款源于赌债，借条系受迫出具的，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与孔桂林借款后多次归还的行为亦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孔桂林归还尚欠借款本金988894元及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窦凤林是否应基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案的借款金额为1282000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郭晓东作为债权人应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郭晓东认为本案借款系孔桂林、窦凤林用于共同投资石矿，孔桂林、窦凤林对此不予认可，本案借款的时间与窦凤林陈述的投资时间也不一致，且郭晓东在录音谈话中明确窦凤林对本案债务是不知晓的。郭晓东虽对录音证据的取得是否合法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录音谈话的取得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由上，郭晓东作为债权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郭晓东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窦凤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孔桂林、窦凤林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审理期间，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应适用新的司法解释，致使本院对该问题作出了与一审不同的认定并改判，但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书；二、孔桂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郭晓东借款本金988894元及利息（利息包括：2017年1月6日之前的利息44378元；2017年1月7日后的利息以本金98889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郭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31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公告费人民币300元，合计人民币22610元，由郭晓东负担3211元，孔桂林负担193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10元，由郭晓东负担8655元，孔桂林负担86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冰峰审判员  蔡燕芳审判员  王小丰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