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6民终1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二路、渤海十二路建工大厦*楼。主要负责人：陈立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宝凯，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军，男，197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珍，山东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书章，男，197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保华，阳信商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无棣县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棣县205国道以东、清坡沟南。法定代表人：王海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孙玉军及原审被告张书章、无棣县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信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2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6）鲁1622民初字第14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二至三项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此案鲁Ｍ×××××/鲁MP6**挂号货车驾驶员张书章在实习期驾驶主挂车违反了我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之规定，同时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投保时我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了明确的提示义务，因此商业险不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被保险人张书章持有的保险单重要提示栏载有：1.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2.收到本保险单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保单于2016年3月14日就已签署，故对于此免责条款我司已尽到提示义务，保险条款已生效。因此，张书章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我司不应承担理赔义务。孙玉军辩称，第一、《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管理，其具体内涵应依据有权部门的解释确定，保险人自己的解释不是其免责的依据。第二、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第十条及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应承担举证责任，只有在保险人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才免责，而保险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书章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因为张书章虽在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出现交通事故，但实习期并非是保险公司免责的必要条件，张书章与上诉人签订商业保险条款时，上诉人一方并未告知张书章相应的保险条款内容，当时张书章也未在任何声明中签字。即使在事故发生以后上诉人一方又补充张书章相应的签字内容，也属于无效行为。因为张书章对保险公司所做的行为根本不清楚，所以保险公司没有履行格式条款的说明义务，其应承担一切不利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无棣县运输有限公司述称，涉案车辆系挂靠于我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张书章，我公司对涉案车辆运营没有支配权，对运营收入不享有权益，因此我公司也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且根据张书章的表述，保险公司对于其提供的格式性合同中免责条款未尽到向被保险人张书章进行提示说明的义务，也未经张书章的确认，因此其中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张书章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玉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车损57500元、施救及吊车费4000.01元，计61500.01元，要求被告按责任赔偿25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2日23时34分，徐光辉驾驶原告孙玉军所有鲁Ｇ×××××重型货车，沿沧乐线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张书章驾驶的鲁Ｍ×××××重型半挂牵引车鲁MP6**挂重型厢式半挂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徐光辉及乘坐人臧昆仑受伤的交通事故。河北省盐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光辉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张书章负事故次要责任，臧昆仑无事故责任。双方就事故责任比例达成一致协议，被告张书章对该事故承担责任比例为40%，原告徐光辉对该事故承担责任比例为60%。原告孙玉军支出施救费及吊装费4000.0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核实确认鲁Ｇ×××××重型货车车损为57500元。张书章驾驶的鲁Ｍ×××××牵引车与鲁MP6**挂车登记车主为被告无棣县运输有限公司，鲁Ｍ×××××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交强险赔偿金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鲁MP6**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100万元，被保险人均为张书章。张书章持有A2有效驾驶证，实习期至2016年10月27日，事故发生在实习期内，其驾驶鲁Ｍ×××××牵引车与鲁MP6**挂车在检验有效期内。徐光辉持有有效A2D驾驶证，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事故发生时系被孙玉军雇佣为驾驶员。孙玉军持有有效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所有权证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车损确认书、修理项目清单、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维修发票、施救费吊车费发票，张书章提交驾驶证、涉案行驶证及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单等证据证实，以及到庭当事人的一致陈述，足以认定。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应当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理由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理由二，被告保险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声明一份（该声明记载：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内容），该声明由张书章签署，张书章知道该声明中有把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作为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被告保险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交其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张书章驾驶车辆行驶证、驾驶证、声明（影印件）各一份。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中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被告张书章对被告保险公司提交声明的真实性有异议，称在投保时被告保险公司未告知其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内容，也未让其签署该声明，该声明中手写文字并非由其书写，主张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无棣县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原告徐光辉驾驶鲁Ｇ×××××重型货车与张书章驾驶的鲁Ｍ×××××重型半挂牵引车鲁MP6**挂重型厢式半挂车追尾相撞造成交通事故。河北省盐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光辉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张书章负事故次要责任，臧昆仑无事故责任，此应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责任的基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管理、处罚机动车驾驶人员的依据，并不是保险公司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能只依据该规定就可以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在张书章否认签署该份声明情形下，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张书章确实签署该份声明，亦无充分证据证明告知张书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内容。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保险公司未向张书章提供格式条款或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在保险单中作出提示及告知，被告保险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内容对被告张书章不产生效力。对被告保险公司以张书章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免除其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主张应予驳回，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法律同时规定，同时投保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徐光辉与张书章虽就事故责任比例达协商成一致协议，即被告张书章对该事故承担责任比例为40%，徐光辉对该事故承担责任比例为60%，但对被告保险公司无约束力。可依法确定的原告损失为：车损57500元、施救费吊装费4000.01元。以上共计61500.01元。因鲁Ｍ×××××牵引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鲁MP6**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赔偿费用为2000元，剩余59500.01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被告张书章应承担事故责任比例30%负担17850元。以上共计1985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孙玉军支付赔偿金2000元；二、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向原告孙玉军支付赔偿金17850元；三、驳回原告孙玉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元，减半收取222.5元，由原告孙玉军负担51.31元，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71.19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保险单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张书章在该保险单上追加签字，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张书章告知了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证据二，上诉人工作人员王全对被上诉人张书章进行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张书章已经了解并清楚当时投保时保险单中的免除责任条款及法律后果。原审被告张书章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的内容原始签字并非是张书章本人签字，也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2016年10月13日由张书章补签的签字对张书章不具有任何约束力，因为张书章事故发生后所补签的签字其对内容不清楚，所以该证据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一，另，工作人员王全其没有询问张书章的权利，其询问的笔录恰恰证明上诉人一方存在严重的疏忽，没有做到提示说明义务，其应承担一切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孙玉军质证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应在签订保险合同的同时，而不是事后为了逃避责任而补签。该两份证据没有约束力。原审被告无棣县运输有限公司质证称，该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根据上诉人及张书章代理人的阐述，在投保声明及保单的签字均非张书章本人签字，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提交的张书章的签字内容为“以上由我本人签字”与事实不符，不能否定上诉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对被上诉人张书章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系其自我保管，且无正当理由说明在一审期间未提交的原因，属于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之情形。且上诉人认可投保人签章处所签“张书章”三字系其业务员经张书章本人同意后代签，并在事故发生后，又让张书章补签所谓“以上由我本人签字”等字样，违背诚信原则，故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保险合同关系的存在并无异议，应予确认。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在本案中对其免责条款是否尽到了提示或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分别提交了投保人声明及保险单复印件，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上述证据虽有张书章的签字，但张书章否认是其本人书写，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也认可上述签字系其业务员代签，其主张对免责条款的内容用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张书章作了明确说明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5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黄跃江审判员  唐顺江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