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1民终5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州天韵石尚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安顺市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红星精细化工产业园建材园。法定代表人：杨再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46074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语，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执业证号：230116051115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鑫沙龙石材有限公司，地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81号鑫海大厦1幢1单元19层5号。法定代表人：黄龙沙，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涛，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510787223。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霞。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195355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龙沙，女，197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中涛，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510787223。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霞。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195355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长水，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健，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20604711。上诉人贵州天韵石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韵石尚公司）因与贵州鑫沙龙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沙龙公司）、黄龙沙、吕长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韵石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根据《贵州鑫沙龙石材有限公司送货单》载明的内容、《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的付款时间及金额，能够证明：观山小区项目的部分货款（530000元）经鑫沙龙公司同意已由天韵石尚公司支付给石材的上游供应商何某。一审判决仅因被上诉人鑫沙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否认就不认定证据反应的事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审理中已查明了在龙洞堡国际机场T1航站楼项目、贵阳红星利尔广场项目、花果园小区项目中，天韵石尚公司与鑫沙龙公司的欠款及支付款项情况，各方当事人也认可在观山小区项目中鑫沙龙公司的供货价值及天韵石尚公司直接向鑫沙龙公司支付的款项，据此计算，天韵石尚公司尚欠鑫沙龙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03670.31元。但是，由于天韵石尚公司直接向何某支付了530000元，因此，天韵石尚公司多支付鑫沙龙公司货款326329.69元。被上诉人鑫沙龙公司恶意否认上诉人按其指示向何某支付货款的事实，侵犯了天韵石尚公司利益，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鑫沙龙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货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应以326329.69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5月13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鑫沙龙公司、黄龙沙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无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贵州鑫沙龙石材有限公司送货单》是基于双方合同的约定分批次向天韵石尚公司供货的依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合同中并不存在另外的供货商。虽然部分《送货单》上有后来手写上去的“同意支付何某本单货款的字样”，但这并不说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直接向何某支付货款。上诉人并没有和何某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被上诉人许可的转移支付凭证，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诉人支付给何某的货款系被上诉人在金阳观山小区项目的货款，并无不妥。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需向其退还326329.69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双方在一审判决中承认的龙洞堡机场航站楼项目、红星利尔广场项目、花果园小区项目、金阳观山小区项目相加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203670.31元。此笔款项上诉人至今尚未支付。上诉人所称的向何某支付的530000元系支付给被上诉人金阳观山小区的货款完全没有任何依据，虽然《送货单》上有何某的名字，但何某并未就金阳观山小区项目跟上诉人签订任何供货协议，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石材也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何某只是被上诉人众多上游供货商之一的一名员工，被上诉人与上游厂商之间都是公司对公司，被上诉人不可能也没有理由要求上诉人将货款支付给一个个人而不是公司。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与事实不符。4、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没有相应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滥用诉权，妄图非法获利。被上诉人吕长水未提交答辩意见。天韵石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鑫沙龙公司、黄龙沙、吕长水三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293903.39元以及资金占用费31431元（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为：以293903.39元为基数，利率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期限为2015年5月13日至2017年4月23日，以后的利率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利随本清）；2、判令三被告对上述全部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鑫沙龙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天韵石尚公司支付货款203670.31元；2、判令天韵石尚公司支付违约金，按千分之三每日从2015年12月23日计算至本息全部履行完毕为止（暂计2017年6月9日为32627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韵石尚公司与鑫沙龙公司长期存在石材交易关系。其中，贵阳市龙洞堡国际机场T1航站楼项目天韵石尚公司尚欠万盛公司货款13680.47元；贵阳红星利尔广场项目天韵石尚公司尚欠鑫沙龙公司115327.05元；贵阳花果园小区项目天韵石尚公司多支付鑫沙龙公司416810.66元。天韵石尚公司与鑫沙龙公司对于贵阳金阳观山小区项目的货款存在争议。另查明，万盛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与贵州天韵石尚有限公司签订《货物供销合同》，约定由我公司在贵阳市龙洞堡国际机场T1航站楼项目上供应石材，后期由于情况发生变化，由贵州鑫沙龙石材有限公司实际供货，贵州天韵石尚有限公司尚欠货款13680.47元，我公司同意由贵州鑫沙龙石材有限公司直接与贵州天韵石尚有限公司统一结算并接收尾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鑫沙龙公司之间的石材买卖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万盛公司已经出具情况说明，天韵石尚公司的欠款一并由鑫沙龙公司进行结算。经庭审调查，贵阳市龙洞堡国际机场T1航站楼项目天韵石尚公司尚欠万盛公司货款13680.47元；贵阳红星利尔广场项目天韵石尚公司尚欠鑫沙龙公司115327.05元；贵阳花果园小区项目天韵石尚公司多支付鑫沙龙公司416810.66元；贵阳金阳观山小区项目天韵石尚公司尚欠鑫沙龙公司491473.45元，即天韵石尚公司共欠鑫沙龙公司203670.31元。故对于鑫沙龙公司反诉要求天韵石尚公司支付货款203670.31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天韵石尚公司的本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对于货款的支付存在争议，并不是天韵石尚公司故意拖欠货款不支付，故对于鑫沙龙公司要求天韵石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黄龙沙、吕长水系公司员工，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故不应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贵州天韵石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鑫沙龙石材有限公司货款203670.31元;二、驳回贵州天韵石尚有限公司的全部本诉请求；三、驳回贵州鑫沙龙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用3090元，由天韵石尚公司承担（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4550元，由天韵石尚公司承担1750元，鑫沙龙公司承担2800元（此款鑫沙龙公司已预交，天韵石尚公司在履行判决时将承担部分一并给付鑫沙龙公司）。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天韵石尚公司提交了何某供应石材的《销货清单》24份、证人何某出庭的证人证言、以及何某银行账户流水单及天韵石尚公司的打款凭证，用于证明：何某作为鑫沙龙公司的供应商向观山小区供应石材，经三方协商一致后，天韵石尚公司将后期的石材款53万元直接支付给何某。经质证，鑫沙龙公司认为：《销货清单》并非原件，《销货清单》只记载了石材数量而无金额，与《送货单》不能对应，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鑫沙龙公司对何某与天韵石尚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并无异议，但其二者的经济往来与鑫沙龙公司无关，鑫沙龙公司没有委托任何人指示过天韵石尚向何某付款，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委托转移支付的凭证；上诉人提供的因观山小区项目支付何某53万元的证据与其提供的送货单不能对应，是拼凑的数字。经二审审理查明，至本案审理时，天韵石尚公司与鑫沙龙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如下：（1）龙洞堡国际机场T1航站楼项目中，天韵石尚公司欠万盛公司货款13680.47；万盛公司以《情况说明》明确，该款由鑫沙龙公司与天韵石尚公司直接结算并收取。（2）贵阳红星利尔广场项目中，天韵石尚公司欠鑫沙龙公司115327.05元。（3）贵阳花果园小区项目中，天韵石尚公司多支付鑫沙龙公司416810.66元。（4）金阳观山小区项目中，鑫沙龙公司供应石材的价值为2511473.45元，对于天韵石尚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双方存在争议：鑫沙龙公司主张天韵石尚公司仅支付货款2020000元；天韵石尚公司主张除通过黄龙沙、吕长水账户支付该项目石材款2020000元外，经鑫沙龙公司同意还直接向鑫沙龙公司的上游供货商何某支付了530000元石材货款。关于双方争议的事实，二审审理中，鑫沙龙公司认可其向观山小区项目供应的石材确有向何某采购的事实。另外，鑫沙龙公司与天韵石尚公司均在一审中提交了由鑫沙龙公司制作的《送货单》，其中价值545561.25的18张单据（单据时间为：2015年10月11日至11月6日）与何某提交的石材供应的《销货清单》在送货单日期上能衔接、规格和数量能对应；并且，双方所持单据中，不仅有何某签名、天韵石尚公司及鑫沙龙公司印章，天韵石尚公司持有的备注有“同意支付何某本单货款”或“同意支付本单货款”字样得单据18张，鑫沙龙公司亦为17张。天韵石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5年10月10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间，分6次向何某付款530000元。二审审理中，何某出庭说明，在何某因鑫沙龙公司未及时支付石材供应款而停止供货情况下，为保证施工进度，经鑫沙龙公司、天韵石尚公司、何某协商，由天韵石尚公司直接向何某支付观山小区的石材供应款。在上诉人天韵石尚公司提交了《送货单》、证人证言、汇款凭证、《销货清单》复印件的情况下，鑫沙龙公司虽否认其同意天韵石尚公司直接向何某支付与观山小区项目相关的货款，但并未在本院限令期限内提交其与何某在观山小区项目的货款结算、支付情况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天韵石尚支付给何某的530000元是否与观山小区的石材采购货款有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由此，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的诉讼义务，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的主张或抗辩，在诉讼中不应被采信。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因何某确为观山小区项目中鑫沙龙公司的上游石材供应商，在鑫沙龙公司、天韵石尚公司均签章同意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天韵石尚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其在相应单据的货款金额内直接向何某支付了530000元。因此，应当认定天韵石尚公司向何某支付的530000元确系经鑫沙龙公司认可的观山小区项目的石材款。诉讼中，鑫沙龙公司虽然否认天韵石尚支付的款项与观山小区项目有关，但作为向何某采购石材后销售至观山小区项目的经营主体，其本负有向供应商何某支付货款的义务，但其一方面否认天韵石尚支付的53万元与观山小区项目有关，一方面又不能举证证明其向何某支付了相关款项，因此，对鑫沙龙公司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定，在观山小区项目中，鑫沙龙公司供应石材的价值为2511473.45元，天韵石尚公司已付款金额为2020000元+530000元=2550000元，即天韵石尚公司多支付38526.55元。综合鑫沙龙公司、天韵石尚公司在龙洞堡国际机场T1航站楼项目、贵阳红星利尔广场项目、贵阳花果园小区项目、金阳观山小区项目中的供货、付款情况，天韵石尚公司向鑫沙龙公司多支付了326329.69元。本案中，因天韵石尚公司在提起诉讼时仅主张鑫沙龙公司、黄龙沙、吕长水偿还293903.39元，且在一审中并未依法变更诉讼请求，应视为天韵石尚公司已对其诉讼权利进行了合理处分。由此，虽然天韵石尚公司在二审上诉中要求改判支持退还326329.69元，但其上诉请求已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对其超出一审诉讼请求部分的上诉请求金额，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韵石尚请求的资金占用费，因在天韵石尚与鑫沙龙公司的长期交易中，亦存在天韵石尚长期拖欠项目货款的情况，天韵石尚因多个项目最终决算其多付款项即从2015年5月主张资金费，既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不具有合理性。因双方并未就项目综合结算后返还多付资金的期限、资金占用费等进行具体约定，本院认为应从上诉人提起诉讼明确主张之日起，以被上诉人鑫沙龙公司应返还的款项为基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进行计算。另外，本案中，发生合同关系的系法人主体鑫沙龙公司与天韵石尚，而黄龙沙、吕长水仅为鑫沙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直接负责货物交接、收取款项的个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因买卖合同而发生的货款结算责任不应由两个人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鑫沙龙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3民初3041号民事判决；二、贵州鑫沙龙石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天韵石尚有限公司293903.39元及其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293903.39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贵州天韵石尚有限公司的其余请求；四、驳回贵州鑫沙龙石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用309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50元，以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0元，合计22920元，由贵州天韵石尚有限公司负担270元，贵州鑫沙龙石材有限公司承担22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玲审判员  甘 炫审判员  刘永菊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龙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