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鲁14刑终6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玉昌，农民。系被害人刘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洪兰，农民。系被害人刘某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凌云，学生。系被害人刘某之子。
法定代理人刘洪兰，系刘凌云之母。
共同诉讼代理人程文庆，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许连合，农民。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5年6月2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禹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刘云，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审理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连合犯非法行医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一月四日作出（2015）禹刑初字第10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玉昌、刘洪兰、刘凌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许连合，听取上诉人刘洪兰及其诉讼代理人程文庆、原审被告人许连合辩护人刘云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许连合在没有取得医师执业资格证书，也未办理卫生许可行政部门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自开设正骨理疗诊所，非法从事医疗业务活动。2015年6月29日上午7点左右被告人许连合开始对被害人刘某进行治疗，上午九时许在做完电疗、按摩及针灸等治疗后被害人出现不适，被告人许连合叫来村诊所医生许某甲，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此后被告人许连合想用自己的车辆送被害人去医院时发现被害人已经站立不住，这时被告人同村在市人民医院上班的周某出诊路过看到后也对被害人进行救治，上午十时左右被害人刘某不治死亡。公安机关接报案后，干警窦彬德随即电话联系被告人所在村支部书记许某乙，得知被告人许连合在家，要求被告人在家等候，下午14时许公安机关到达案发现场后对被告人许连合予以传唤，其如实供述了案发经过。当晚被告人许连合赔付被害人亲属人民币50000元。2015年7月1日经公安机关委托山东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刘某死亡原因鉴定，鉴定意见为：结合病史及尸体解剖和镜下所见，符合针灸导致双侧张力性气胸、纵隔气肿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2、证人刘洪兰、许某甲、周某等的证言；3、被告人许连合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5、勘验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许连合未取得医生职业资格非法行医，在针灸过程中致被害人双侧张力性气胸、纵隔气肿不治死亡，其行为构成非法行医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案发后被告人在未被公安机关讯问及采取强制措施前按照公安机关的要求在家等候处理，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且被告人悔罪态度明显，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并已赔偿因犯罪给各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害，决定对其减轻处罚。根据山东省统计局2015年度有关数字统计标准中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2460元，丧葬费应为26230元；各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虽无证据，考虑处理丧葬事宜必然发生交通费，各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4095元，数额合理，被告人也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丧葬费26230元、交通费4095元、司法鉴定费8000元及被害人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925元，均系各原告人因被害人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到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许连合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许连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玉昌、刘洪兰、刘凌云丧葬费、鉴定费、交通费、误工费41250元。
原审法院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许连合服判不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玉昌、刘洪兰、刘凌云不服，以“一审民事部分判决存在错误，对被告人量刑轻”为由，提出上诉。其诉讼代理人提出了“一审未予保护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停尸费等费用应予纠正；一审重罪轻判，适用法律不当，被告人许连合不构成自首”的代理意见。
原审被告人许连合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提出了“一审判决许连合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物质损失41250元是正确的”的辩护暨代理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被告人许连合在没有取得医师执业资格证书，也未办理卫生许可行政部门核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私自开设正骨理疗诊所，非法从事医疗业务活动。2015年6月29日7时许，被告人许连合在对被害人刘某做完电疗、按摩、针灸等治疗后，被害人刘某出现不适，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符合针灸导致双侧张力性气胸、纵隔气肿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许连合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在家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另查明，案发当晚被告人许连合赔付被害人亲属人民币50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作司法鉴定花费鉴定费8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信息登记卡，分别证实被告人许连合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刘某的身份情况。
2、禹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经查实许连合没有执业（助理）医师资格证书、执业证书，没有乡村医生执业证书。
3、禹城市公安局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许连合经现场利用胶体金法检测，结果呈阴性。
4、公安机关出具到案经过、证明，证实2015年6月29日下午14时许，禹城市公安局辛寨派出所干警范青虎、窦彬德接指挥中心指令后赶赴辛寨镇各户屯中心大街西首路北许连合经营的推拿诊所，同时窦彬德电话与各户屯村村干部许某乙取得联系，得知被告人正在家中，要求被告人在家等候，出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将其带回禹城市公安局辛寨派出所接受询问。到案后，许连合配合公安机关的询问，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行为。
5、辩护人提交的案发当天许连合的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后许连合拨打120急救电话及与村支书许某乙通话的情况。
6、辩护人提交的银行打款凭证，证实案发后被告人许连合通过银行给付被害人亲属人民币50000元。
（二）证人证言
1、刘洪兰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9日，其陪刘某到许连合的正骨理疗门诊针灸治疗，在治疗过程中刘某死亡。
2、许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9日中午11时许，一患者在许连合经营的针灸按摩门诊诊疗时出现危险状况，许连合妻子叫其帮助救治，后患者抢救无效死亡。
3、周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9日上午10时许，周某经过许连合门诊时，见一患者在其针灸按摩门诊出现危险，遂帮助进行抢救，该患者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判断患者可能是肺栓塞或者气胸猝死。
4、许某乙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29日，其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通知并与许连合在家等候处理。
（三）鉴定意见
山东法医司法鉴定中心（2015）病鉴字第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照片、鉴定资格证书，证实被害人刘某符合针灸导致双侧张力性气胸、纵隔气肿死亡。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许连合供述，其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开办理疗正骨诊所从事医疗活动，在给被害人刘某针灸诊治过程中，致被害人刘某死亡。
（五）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山东省禹城市辛寨镇各户屯村许连合推拿诊所。现场提取电针灸治疗仪1台、针灸用行针2盒、账本1本、膏药2袋。
（六）附带民事诉讼证据
1、死亡注销证明、结婚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及与被害人的关系。
2、高唐县姜店镇于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玉昌与被害人刘某的关系及其家庭成员情况。
3、山东和兴面粉有限公司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出具的证明及工资表，证实被害人在该单位工作的情况。
4、山东省千佛山医院出具的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实司法鉴定费为8000元。
关于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一审民事部分判决存在错误”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一审判决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停尸费属丧葬费之一，不应单独计算。故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的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对被告人量刑轻”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许连合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仍按公安机关要求在家等候处理，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原审法院在考查了原审被告人许连合的认罪态度、救治情况及赔偿态度，以其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量刑适当。上诉人及诉讼代理人的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许连合未取得行医资格，非法行医，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上诉人刘玉昌、刘凌云、刘洪兰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高志刚
代理审判员 李朝辉
代理审判员 许万彪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