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7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吟，男，1986年6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勇，男，1987年9月23日出生，住辽宁省新民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郸，女，1987年7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龙吟与被上诉人张智勇、周玉郸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5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吟上诉请求：改判张智勇、周玉郸连带返还龙吟股权转让款50万元。上诉理由：1.张智勇、周玉郸共同参与了股权转让的商谈和履行；2.股权转让款的流向是张智勇和周玉郸；3.张智勇、周玉郸系夫妻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4.张智勇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意图。张智勇、周玉郸未提出上诉。龙吟在原审法院诉请：要求张智勇、周玉郸连带返还龙吟股权转让意向款10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北京翰特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翰特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29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50万元，原法定代表人周玉郸（2016年10月变更为张明利），股东为周玉郸，实缴出资5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经济贸易咨询；投资咨询；劳务派遣；市场调查；会议服务；承办展览展示；组织文化艺术交流。翰特国际投资管理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特国际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20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张智勇，股东为张智勇，实缴出资10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为经济信息咨询；投资管理；资产管理；企业管理；劳务派遣；营销策划；产品设计；会议服务。2014年上半年，龙吟与张智勇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磋商，但未签署书面协议。2014年6月25日和6月26日，龙吟通过其母亲卢南的银行账户分两次向周玉郸转账50万元，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同年10月31日，周玉郸向龙吟转账50万元。当日，龙吟再次将50万元一次性转账给张智勇。后因龙吟与张智勇就股权转让事项产生分歧，2015年开始，龙吟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龙吟曾以北京翰特公司、张智勇、周玉郸为被告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要求解除龙吟与张智勇、周玉郸于2014年5月达成的关于转让北京翰特公司45%股权的转让协议，并要求张智勇、周玉郸、北京翰特公司共同返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法院作出（2016）京0105民初21600号民事裁定书，以龙吟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张智勇或周玉郸曾就北京翰特公司的股权转让达成过合意为由，驳回龙吟的起诉。随后，龙吟以北京翰特公司、翰特国际公司、张智勇、周玉郸为被告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诉讼，要求张智勇、周玉郸连带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及利息。一、二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在于股权转让涉及北京翰特公司还是翰特国际公司，龙吟支付的100万元是为了受让股权，并非缺乏法律依据，故驳回其起诉。诉讼中，龙吟主张，付款前并不了解北京翰特公司和翰特国际公司的股权结构，其与张智勇口头协商转让北京翰特公司股权，以100万元购买45%的股权，并提交了转账凭条、通话录音、另案卷宗材料等证据予以证明。张智勇则主张，张智勇无权处分周玉郸的股权，双方口头协商转让翰特国际公司股权，以50万元购买50%股权，并提交了出资证明书、代办工商变更的协议书和翰特国际公司出资证明书、公司章程等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各方均表示无法就各自主张进一步举证。另，在2016年股权转让纠纷案件审理中，张智勇曾辩称，其与龙吟协商一致，同意将其持有的翰特国际公司50%股权以100万元溢价转让给龙吟，后龙吟支付了50万元股权转让款（尚欠50万）。诉讼中，龙吟述称，北京翰特公司与翰特国际公司存在混同经营，两家公司一套人马。2014年9月至11月期间，龙吟根据张智勇、周玉郸的指示，为公司垫付装修费、家具款、员工工资等费用合计439042元，张智勇口头承诺垫付款作为投资款即股权转让款。张智勇则认为，支付上述款项是龙吟的个人行为，是龙吟作为翰特国际公司股东应履行的义务，与股权转让无关。经法院当庭询问，张智勇表示，上述款项没有计入公司财务账册。诉讼中，龙吟申请证人柏某出庭。柏某称，北京翰特公司与翰特国际公司在一起办公，没有明确区分，对外多以翰特国际公司签约。周玉郸是公司财务人员。张智勇、龙吟、柏某先后两次沟通股权转让事宜，但未明确转让的是哪一家公司的股权，股权份额也未达成最终意见。另查明，张智勇与周玉郸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9月10日登记结婚。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各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成立；二是龙吟垫付的款项是否为股权转让款。关于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龙吟与张智勇、周玉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各方对于股权转让的当事人、标的、数量均持不同意见。对此法院认为，关于股权转让的当事人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龙吟与张智勇就股权转让一事进行了磋商，周玉郸并未与龙吟商谈过股权转让事宜；龙吟支付的50万元股权转让款，先由龙吟的母亲转账给周玉郸，又由周玉郸转账给龙吟，最终由龙吟支付给张智勇。从磋商主体和资金流向分析，可以认定股权转让的双方为龙吟和张智勇，而非龙吟与周玉郸。关于股权转让标的及数量问题，龙吟主张转让的是北京翰特公司45%的股权，张智勇则主张转让的是翰特国际公司50%的股权。庭审中，虽然双方均提交了相关证据，但双方的举证均不充分，双方在诉讼中亦无法就标的和数量达成一致，因此，法院无法根据现有证据确定股权转让的标的及数量，龙吟与张智勇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欠缺成立要件，属于未成立的合同。关于龙吟已支付款项的性质问题。现双方对龙吟向张智勇转账的5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不持异议，在股权转让合同不成立的情况下，龙吟要求张智勇向其返还50万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但龙吟主张周玉郸向其连带返还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龙吟垫付的装修费、工资等其他款项是否为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法院认为，一般而言，股权转让款应由股权受让方支付给股权转让方，除非双方有特别约定。本案中，龙吟垫付的款项系代北京翰特公司或翰特国际公司向第三人支付的，虽然龙吟称张智勇口头承诺垫付款作为股权转让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述垫付款项的性质为股权转让款，龙吟基于股权转让合同不成立而要求张智勇、周玉郸予以返还，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垫付款项产生的债权债务问题，当事人可另案解决。此外，关于利息损失，双方因无法确认股权转让合同的标的、数量而产生分歧，并引发相关诉讼，现龙吟要求对方赔偿利息损失，并自2014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智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龙吟股权转让款五十万元；二、驳回龙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龙吟上诉要求周玉郸与张智勇连带返还股权转让款50万元。按照法律规定，周玉郸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是双方有连带责任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从本案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龙吟与周玉郸之间没有连带责任的约定，因此，周玉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应看是否有法律规定。龙吟上诉要求周玉郸承担连带责任所持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夫妻债务解释》），该解释的适用范围是夫妻一方对外所负债务是否能够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审理的法律关系是确定转让双方是否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能够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不能履行的后果，因此，本案所处理的法律关系与《夫妻债务解释》所规范的法律关系不属同一范围，故龙吟以《夫妻债务解释》为依据，要求在本案中确定周玉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龙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龙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刘建刚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温宇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