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民终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航空港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香花畦家园甲1号。
法定代表人：李元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帅，男，北京中航空港大酒店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昭，男，北京中航空港大酒店有限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辉，男，1986年3月12日出生。
上诉人北京中航空港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3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航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昭、翟帅，被上诉人邱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30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邱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邱辉承担全部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清邱辉购买涉案红酒的原因以及故意不让贴中文标签，进而恶意购买以达到非法营利的目的；事实上，涉案红酒具有符合国家标准的中文标签，也符合国家的有关食品标准，且涉案红酒有《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以及出入境检验检疫机关依法签发的相关证据证明是合法渠道进口而来；中航公司并不经营红酒，其交易过程是邱辉诱导公司员工的朋友进行的个人交易行为，中航公司不存在知假卖假的行为，且产品质量不存在安全问题，没有违反食品安全法，也没有造成人身财产损失，邱辉作为职业打假人以营利为目的恶意购买涉案红酒，不应得到十倍赔偿。
邱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中航公司称邱辉是恶意购买，但是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邱辉购买涉案红酒属于普通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邱辉于2017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航公司赔偿邱辉132000元，并退还货款13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航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辉于2017年7月6日在中航公司购买了10箱进口红酒，分别为格鲁吉亚之魂尔卡齐杰里干白葡萄酒5箱、阿拉扎尼萨别拉维半甜红葡萄酒5箱，共计花费13200元。
一审中，邱辉提交涉案进口葡萄酒实物照片，照片显示涉案进口葡萄酒上未贴有中文标签。中航公司称涉案的进口葡萄酒有中文标签，应邱辉要求，中航公司才没有贴上中文标签。双方认可如法院支持邱辉的诉讼请求，涉案进口葡萄酒退还给中航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真实合法的买卖合同应当收到法律的保护，邱辉与中航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故真实有效，法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从该法条文意上解释，所有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在进口之初便需要张贴中文标签或持有中文说明书。一审中中航公司主张涉案进口葡萄酒有中文标签，因应邱辉要求，才未在涉案进口葡萄酒上贴上中文标签，根据中航公司的表述可以得出，中航公司在进口涉案商品时未张贴中文标签，而是在销售时才张贴中文标签，故其进口后再张贴中文标签的行为，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法院予以认定涉案进口葡萄酒未依法附有中文标签，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中航公司作为涉诉进口葡萄酒销售者，应依法对销售的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审查，无中文标签的进口葡萄酒属于极为明显的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中航公司仍进行销售应视为该公司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故对邱辉要求中航公司退还货款、承担十倍赔偿金的相关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中航空港大酒店有限公司向邱辉返还货款一万三千二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北京中航空港大酒店有限公司向邱辉支付赔偿金十三万二千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邱辉退还北京中航空港大酒店有限公司格鲁吉亚之魂尔卡齐杰里干白葡萄酒五箱及阿拉扎尼萨别拉维半甜红葡萄酒五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千六百零二元，由北京中航空港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中航公司提交了进口日期为2016年11月3日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两页、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一页、货物清单一页，拟证明涉案红酒是通过合法手续进口的，没有质量问题，符合国家食品标准，也有中文标签，只是卖的时候没有贴。邱辉质证意见为：报关单在海关批注及签章处没有盖章，不认可报关单的真实性；货物清单是一个打印件，也没有盖章，不认可其真实性；检验检疫证明上的商品名称与邱辉所买的涉案红酒名称翻译不一致，也没有写发货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真实性也不认可。
二审中，中航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称本次交易是其员工翟帅的个人行为，与中航公司无关，且翟帅是在邱辉的诱导下将没有贴中文标签的涉案红酒卖给了邱辉。邱辉对中航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称其本次交易的出卖方就是中航公司，并将货款支付给了中航公司，为此中航公司向邱辉出具了定金收据及货款发票。经查，2017年7月3日，中航公司为邱辉出具了预定涉案红酒的订金收据，收取了邱辉支付订金3200元，中航公司作为收款人在收据上加盖了发票专用章。另，邱辉支付了剩余货款后，中航公司亦为其出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只是货物名称处打印为“住宿费”。
中航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又申请证人耿某出庭。耿某称其是河北省辛集市俄贸优惠商行员工，该商行曾于2017年6月份或7月份通过物流公司向翟帅发过十箱红酒，这些酒都是有正常手续的，酒瓶上都贴有中文标签。中航公司认可证人证言，称应该是邱辉购买了红酒之后又故意把中文标签撕掉了而恶意起诉中航公司。邱辉对该证言不予认可，称证人说不出红酒的具体名称，却认可贴有中文标签，其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中航公司又申请其公司财务张某出庭，张某称其受翟帅个人的委托收了邱辉支付的红酒定金，此后也将红酒给了邱辉。因为翟帅是中航公司老板的朋友，翟帅经常介绍旅行团来住宿，尚有部分团费没有结清，中航公司还拖欠翟帅住宿发票，所以就用红酒的款折抵了部分翟帅所欠的团款，并让前台出具了住宿费发票给了邱辉。中航公司认可张某的证言。邱辉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情况属于中航公司内部的操作，与邱辉无关。邱辉提交关于进口食品的卫生证书有关咨询的回复、进出口食品安全局2015年9月6日主动信息公开函、瓶标原始翻译件及标签备案、关于二氧化硫的网页打印件等，拟证明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的效力为证明该批食品从正常途径进口，而与食品安全标准无关；进口食品先加贴中文标签才能入境是强制性条款，涉案红酒没有贴中文标签来源不明；在检验检疫局的备案标签与涉案红酒的外文标签不匹配，且涉案红酒可能含有二氧化硫，存在安全隐患。中航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涉案红酒上也贴有中文标签，有检验检疫合格证就是安全的食品，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涉案红酒含有二氧化硫，不认可邱辉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出卖方是中航公司还是其员工翟帅的问题。二审中，中航公司上诉称本次交易的出卖方是翟帅个人，与中航公司无关，但根据双方交易的地点、邱辉提交的收据及发票显示，出卖人均是中航公司而非翟帅个人，虽中航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但该证人系中航公司的财务人员，其证言亦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故所有进口的预包装食品应当在进口之初便需要张贴中文标签或持有中文说明书。本案中，中航公司首先主张涉案进口葡萄酒是因为邱辉不让贴中文标签其才没有在瓶体上贴中文标签，此后又主张涉案红酒在卖给邱辉时已贴有中文标签，前后陈述相互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上述事实，本院认定中航公司将没有贴中文标签的进口涉案红酒对外出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违法情形，邱辉要求中航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航公司上诉称邱辉属于职业打假人，本次交易是邱辉以非法牟利为目的而恶意购买，对此主张中航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航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4元，由北京中航空港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清波
代理审判员 张海洋
代理审判员 付 哲
二〇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王欣欣
书 记 员 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