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常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湖滨路86-1号725室。法定代表人高常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顾新伟，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超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上蒋巷176号-14。法定代表人刘传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洪海，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常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超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超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4）锡滨民初字第02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超超公司原审诉称：2013年1月18日，其与常宝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常宝公司将其承包的无锡融创天鹅湖建设工程项目中的土方挖运部分发包给其，每立方米34元，工程结束付总工程款的70%，余款在工程结束后三个月内付清。其按约进行土方挖运，常宝公司分三次验收确认其完成总土方量为51957.612立方米，计工程款1766558.8元。常宝公司仅支付700000元，尚欠1066558.8元。故请求法院判令常宝公司立即支付其土方挖运款1066558.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66558.8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常宝公司原审辩称：超超公司提供的《工程施工协议》上的公章与其公司的公章不一致，签字人张广成并非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未经其公司授权，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超超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上确实系张广成签字，但张广成无权代表其公司确认工程量。为便于查清案件事实，申请追加张广成为本案第三人。对超超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原审经审理查明：超超公司提供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载明：发包人常宝公司、承包人超超公司，工程名称融创天鹅湖，工程内容土方挖运，开工日期为2013年1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2月3日，每立方米34元，工程结束付总工程款的70%，余款在工程结束后三个月内付清，日期。该《工程施工协议》发包人处有张广成签字，常宝公司盖章；承包人处有超超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刘传军签字。超超公司提供日期为2013年8月18日、2014年1月15日、2014年1月19日的三份土方量结算单，分别确认土方量为11150.912立方米、14781.5立方米、26025.2立方米，确认的双方分别为刘传军、张广成，三份结算单上均有张广成签字。总土方量为51957.612立方米，每立方米34元，总工程款为1766558.8元。超超公司确认常宝公司已付款为700000元，余款1066558.8元，经多次催讨无果，故超超公司诉请如前。超超公司在一审中另提供：1、线路信息表，证明其承接了融创天鹅湖工程的土方挖运项目。2、（2012）锡滨太民初字第0187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庭审笔录，证明张广成系常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常宝的亲舅舅，于2009年至常宝公司，系工地现场负责人。常宝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先是否认张广成为其员工，在超超公司提交前述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后又表示，对张广成在《工程施工协议》、三份土方量结算单上签名无异议，但认为张广成无权代表常宝公司签名。对线路信息表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报批土方运送线路，不能证明实际土方运送情况。对（2012）锡滨太民初字第0187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张广成确实系常宝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常宝的亲舅舅，在常宝公司仅负责看工地。常宝公司认为《工程施工协议》上常宝公司的公章与其公司不一致，有涉嫌伪造公章的可能，但未能就此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由超超公司提供的《工程施工协议》、土方量结算单、线路信息表、（2012）锡滨太民初字第0187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常宝公司对张广成在超超公司举证的《工程施工协议》、三份土方量结算单上签名无异议。常宝公司对《工程施工协议》上其公章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有涉嫌伪造公章的可能，但未提出明确的鉴定请求，更未按法院的释明要求提供比对样本，也未就其公章涉嫌伪造至公安机关报案，故常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据此应当认定常宝公司的盖章真实有效，张广成的签字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其行为及常宝公司的盖章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常宝公司承担。超超公司与常宝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常宝公司确认超超公司完成土方挖运51957.612立方米后未按约支付工程款，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超超公司要求常宝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1066558.8元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常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超超公司工程款1066558.8元。二、常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超超公司上述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66558.8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0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常宝公司未按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35元，由常宝公司负担。常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张广成并非常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未取得公司的特别授权，无权代表常宝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协议。另张广成通过非法途径、伪造或偷盗公司印鉴加盖于上述工程施工协议。超超公司提供的工程量确认文件也并非常宝公司签订。超超公司为谋取非法利益，与张广成合谋伪造证据，进而通过诉讼骗取常宝公司财产。经核对，常宝公司与超超公司也仅存在10万元左右的工程款未结，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超超公司答辩称：常宝公司的上诉缺乏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常宝公司表示其与超超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存在口头协议，超超公司只做两处的土方挖运，口头约定的单价是33元每立方米，对超超公司提供的2013年1月18日的《工程施工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就该份协议中其公司的公章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张广成确实可以拿到公司公章，该公章很有可能是他拿了公司公章后加盖的，需进一步核对。法院要求常宝公司限期对该公章的真伪发表明确答复意见，逾期不答复，法院将对超超公司提供的证据原件的真实性直接予以确认。后常宝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答复法院。另在二审中，常宝公司表示其法定代表人高常宝已就张广成涉嫌诈骗进行了报案，请求法院至无锡市公安局滨湖分局荣巷派出所调查相关询问笔录。本院后至荣巷派出所进行调查，派出所工作人员表示当时仅是制作了相应的笔录，至今并未正式立案侦查，本院遂调取了派出所对高常宝和张广成制作的询问笔录。高常宝在该询问笔录中称：其在2013年夏天，将融创熙园工地的挖土方工程包给了刘传军等人，双方并无纸质协议，只是口头协议，双方约定每立方土按照33元结算，刘传军总共挖了23000立方左右的土，其已支付70万元，基本不欠刘传军款项。张广成是其舅舅，其安排他在工地上管理挖机且帮其管着工地。2015年刘传军拿了一份协议向其要钱，协议上有常宝公司的公章，有张广成的签名，其之前并不知道有这份协议，且张广成也无权签字，其认为刘传军和张广成在合谋诈骗其，所以到派出所来报案。张广成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称：其是高常宝的亲舅舅，在2011年至2013年底在常宝公司工作，工作期间是在无锡天鹅湖融创工地上看挖机干活，其并无具体的职务，就是看着挖机干活，同时要算一下挖机挖土的土方有多少，核算土方的数量，因为将来要按照土方算钱给对方的，具体核算是其与施工员以及超超公司的负责人刘传军签字后交给高常宝，必须要有三个人签字才行。2013年1月18日的工程施工协议上其确实签字了，协议内容其也没有看，同时其也是小学二年级文化，也看不懂，当时是刘传军说要报备用，只要其签字就可以了，其就签字了。其签字的时候发现该协议上已经有常宝公司的公章了，对公章的事情其并不知道。其也没有从刘传军处得到好处。就上述询问笔录，常宝公司质证认为：上述笔录可以证明张广成在常宝公司不担任任何职务，仅负责挖机现场看管工作，其签字不应视为职务行为，更不能代表常宝公司作出意思表示，且张广成仅有小学二年级文化，对签字的文件内容也不能甄别，因此张广成签字的三份工程量确认单不能作为认定常宝公司与超超公司之间实际施工量的依据。超超公司质证认为：高常宝的陈述是在有意推脱责任，陈述内容并不真实，至于张广成的陈述可以证明其在常宝公司处工作以及负责的内容，其可以代表常宝公司签署相应的土方量确认单，且根据其公司一审的举证，在该工地发生的其他涉及常宝公司的诉讼纠纷中反映张广成负责的内容远远不止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因此对张广成所陈述的其负责土方量确认的内容可以确认，但其他的陈述存在不实的情况。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工程施工协议》，常宝公司虽在一审中对协议上其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明确的鉴定请求及比对样本，而在二审中就该公章的真伪亦未在规定期限内明确答复法院。鉴于超超公司已提交了该份施工协议的原件，常宝公司也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份协议真实性的证据，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超超公司提供的三张有张广成签字的土方量结算单的认定问题，现双方均确认张广成系常宝公司在涉案工地上的工作人员，至于张广成的职责范围，常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常宝在公安询问笔录中表示张广成在涉案工程工地上管理挖机且帮其管着工地，该职责范围的表述本身就较为概括含糊，而张广成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则表示其职责范围包含核算土方的数量。鉴于常宝公司对张广成的授权本身就属于较为概括性的授权，授权不明确具体，在并无其他充分的依据反映张广成无权核算涉案工地的土方量且超超公司对此也知晓的情形下，尚不能认定张广成与超超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常宝公司利益的情形，原审认定张广成的在结算单上的签字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常宝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超超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工程施工协议》和三份土方量结算单可以作为确定其所施工的工程量及价款的依据。常宝公司的上诉缺乏依据，应不予采信。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5元，由上诉人常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代理审判员  王静静代理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书 记 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