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泉民终字第47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成，男，汉族，1965年8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
委托代理人胡金宝，福建铭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志钦，男，汉族，1967年7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
委托代理人王发坡，福建盖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建成因与被上诉人谢志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2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3年8月间，孙建成与杨新太等人在河南省驻马店市上蔡县大路李乡马堂村申请设立上蔡县鸿远光伏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远光伏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其中孙建成出资500万元，占25%份额。鸿远光伏公司于同月14日取得上蔡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2014年初，孙建成向谢志钦推介其与他人合伙创办的鸿远光伏公司，同意以20万元受让其持有该公司25%股份中的3%份额，并邀请谢志钦入股。谢志钦接受孙建成的邀请，于2014年2月18日支付给孙建成20万元作为其转让3%股份的入股资金。对上述股权转让事宜，双方间并未正式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
此后，谢志钦多次向孙建成索取其入股的相关凭证，但孙建成一直未能提供出资证明书等谢志钦股份凭证，也未能协助谢志钦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15年2月间，孙建成才向谢志钦提供1份由甲方鸿远光伏公司、乙方孙建成、丙方谢志钦三方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的《股权协议》交谢志钦收执，但谢志钦并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此后，谢志钦到河南省驻马店市的鸿远光伏公司所在地进行核实并予拍照。从照片上可看出，鸿远光伏公司所在地为一片小麦田，既没有建设厂房也没有进行生产发电，公司住所地仅树立一块广告牌（项目业主为鸿远光伏公司，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用于介绍光伏发电生态农业园项目概况。庭审中，孙建成未能提供证据以证明鸿远光伏公司帐户尚有注册资本2000万元，并且自认因申请发电入网手续未能得到国家批准，公司至今未能投入生产。谢志钦于2015年4月10日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孙建成返还谢志钦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确定支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孙建成承担。
原审判决认为，孙建成以其持有鸿远光伏公司25%股份中的3%份额转让给谢志钦，并于2014年2月18日收取谢志钦投资款人民币20万元。而孙建成在收到谢志钦出资20万元至今1年多的时间内经谢志钦多次催讨，既未能向谢志钦出具相关出资证明书等股权凭证，也未能与谢志钦共同到当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且没有进行分红也拒不退还该出资款，其行为有违合同诚实信用原则。而双方间的股权转让表面上并不违反我国《合同法》、《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但鸿远光伏公司事实上并无注册资本2000万元，自2013年8月成立至今没有建设固定的生产厂房，也没有投入生产。也即鸿远光伏公司仅停留在工商登记表面上、事实上属于仅存空壳的三无公司。故本案可认定为孙建成以表面上藐视合法的股权转让形式掩盖其非法占有骗取谢志钦资金的目的。因此，双方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应认定无效，孙建成基于无效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借口而收取谢志钦20万元应予退还，且其作为有过错方并应赔偿谢志钦因此所遭受的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8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还清之日止。但谢志钦仅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判决生效确定还款之日止，系对其权利处分，予以准许。孙建成辩称鸿远光伏公司仍然在营业，其仍然是公司股东之一。谢志钦自愿以隐名股东的身份由其代持3%股权合法。现公司尚未解散、清算，谢志钦无权请求返还投资款20万元及利息。因该辩解与事实、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孙建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给谢志钦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第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孙建成负担。
宣判后，孙建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孙建成与谢志钦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错误。1.鸿远光伏公司现在仍在业，孙建成仍是公司股东。由于发电入网手续未得到批准，公司未能投入生产。公司因客观原因未建厂房和投产，并不能因此认定为仅存空壳的三无公司。2.谢志钦与孙建成两人的子女订婚并同居。谢志钦通过其女儿了解公司情况后主动要求投资，由于当时股东出资已经全部到位，无法增加新股东，孙建成碍于亲戚关系将自己持有的股权转让部分给谢志钦。后谢志钦的女儿提出分手，谢志钦才提出退还投资款。3.孙建成与谢志钦达成股权转让合意，谢志钦明知自己系委托孙建成代持股权的隐名股东，且谢志钦已实际支付转让价款，孙建成也向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了汇报。谢志钦没有在《股权协议》上签名，但这只是股东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方面存在瑕疵而已，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和实际履行。公司也在《股权协议》上盖章确认，这份《股权协议》是公司和上诉人确认被上诉人持有上蔡县鸿远光伏发电有限公司3%股权的凭证，即公司与上诉人均承认被上诉人系上蔡县鸿远光伏发电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4.被上诉人自愿以20万元受让上诉人持有的上蔡县鸿远光伏发电有限公司3%的股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法律行为；法律也并不禁止隐名股东存在。原审认定上诉人以表面貌似合法的股权转让形式掩盖非法骗取被上诉人资金的目的错误。二、孙建成与谢志钦没有约定股权转让协议终止条件，鸿远光伏公司尚未解散、清算，谢志钦请求返还投资款20万元及利息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谢志钦的诉讼请求，由谢志钦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谢志钦答辩称，1.上诉人孙建成单方出具的《股权协议》未成立。谢志钦没有在《股权协议》上签字，该份协议未成立，更谈不上生效。该协议由孙建成单方制作，双方并未就协议内容协商一致；2.退一步说，谢志钦与孙建成就股权转让达成口头合意，也因孙建成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应依法予以解除。谢志钦向孙建成支付20万元的目的是取得鸿远光伏公司3%的股权，而上诉人在2014年2月18日收取股权转让款后，一直未能向谢志钦出具入股凭证，也未能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致使谢志钦出资受让股权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谢志钦当然有权要求孙建成返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谢志钦未表示要由孙建成代为持股，也拒绝以隐名股东身份出现，这是孙建成未能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说辞；3.工商登记部门明确要求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基本手续之一，在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最多只是达成一种意向；4.鸿远光伏公司无注册资本，无公司资产、没有经营场所、没有投入生产是事实，孙建成诱骗谢志钦投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孙建成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其邀请谢志钦入股，谢志钦接受邀请与事实不符。孙建成主张是谢志钦主动要求投资，并非其邀请谢志钦入股。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孙建成当庭提交如下证据：1.上蔡县人民政府和鸿远光伏公司签订的《合同书》1份；2.鸿远光伏公司和上蔡县大路李乡马堂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1份；3.上蔡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上建（2013）73号”文件1份；4.上蔡县国土资源局“上国土（2013）130号”文件1份；5.上蔡县人民政府“上政文（2014）14号”文件1份；6.国网河南省典礼公司驻马店供电公司意见函1份；7.鸿远光伏公司电网接入方案申请1份；8.驻马店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备案确认文件1份；9.驻马店市环境保护研究所环境影响评价材料（摘录）1份；10.华达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可行性报告》（摘录）1份；11.鸿远光伏公司开工奠基仪式照片1份；12.鸿远光伏公司开工奠基仪式光盘1份；13.银行询证函1份；14.进账单5份；15.上蔡县大路李乡马堂村委会《领条》1份。上述证据1-15证明涉案的鸿远光伏公司确实存在，而且已经开展项目立项、租赁土地、项目选址、用地审查、电网接入申请、环境影响评价、可行性研究、工商登记等前期工作，该公司并非仅存空壳的三无公司。16.鸿远光伏公司财务支出明细表1份，证明涉案公司前期支出费用情况以及现在仍然在运转的事实。17.鸿远光伏公司证明1份，证明上诉人仍然是公司的股东以及公司确认被上诉人谢志钦股权情况。
被上诉人谢志钦质证称，对证据1-15的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公司筹划的过程、准备工作，公司至今仍然没有对外运营；对证据16、1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这是与上诉人孙建成有关联关系的鸿远公司出具的，财务支出没有经过任何审计。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谢志钦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建成提交的证据1-16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17公司证明并非法定的股东股权的有效证明材料，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谢志钦的持股情况，不予采信。
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孙建成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谢志钦股权转让款。
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如其诉辩主张。
本院认为，孙建成称谢志钦以20万元取得鸿远光伏3%的股权，且自愿委托其代持股份，成为隐名股东。但谢志钦并未在案涉《股权协议》上签名，孙建成关于谢志钦自愿成为隐名股东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该《股权协议》亦不能作为认定谢志钦与孙建成之间法律关系的依据。谢志钦虽已将20万元支付给孙建成，但无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已就股权转让的其他事宜协商一致，谢志钦受让鸿远光伏公司股权的投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谢志钦主张孙建成返还20万元及利息，应予支持。上诉人孙建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认定孙建成以合法的股权转让形式掩盖非法占有骗取谢志钦资金的目的不当，应予纠正。原审判决孙建成返还谢志钦20万元利息，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孙建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代理审判员 骆志鹏
代理审判员 张小燕
二〇一六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林嘉锟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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