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潍民一终字第10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苏芸，无业。
委托代理人魏伟东，山东泰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显昌。
委托代理人王成玉，山东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
委托代理人齐兰娥，锦江之星职工。
上诉人周苏芸因与被上诉人周显昌、周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4）奎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1939年，周剑秋与张英诗结婚，婚后生儿子周显昌、女儿周某。1945年，张英诗病故。1946年，周剑秋与王玉娥结婚。1972年，周剑秋、王玉娥夫妇领养周苏芸。1995年12月，周剑秋交纳购房款11420.68元，从单位购得位于奎文区大虞镇虞河路5号楼3-103室房屋一套（附注：1、售房单位：潍坊开关厂；2、按94年房改成本价接轨购房），产权人为周剑秋，产权证号：潍房权证市属改字第××号。2003年9月15日，王玉娥病故。2005年5月12日，周剑秋与周苏芸签订《房产买卖协议》，约定：周剑秋将坐落于奎文区大虞镇虞河路5号楼3-103，建筑面积80.81平方米卖给周苏芸，双方议定房屋价格5万元，过户费用由周苏芸承担，周剑秋负责出具有关证明。2005年5月，涉案房屋在房产登记机关做了变更登记，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周苏芸，产权证号：潍房权证市属字第××号。2012年10月27日，周剑秋病逝。之后，周显昌、周某诉至法院，以周剑秋无权单独处分涉案房屋为由，请求法院判决周苏芸与周剑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
关于周显昌、周某与继母王玉娥是否形成抚养继承关系，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周显昌、周某认为，周剑秋与王玉娥结婚时，其二人尚未成年，与继母王玉娥形成抚养关系；在王玉娥生病期间，周显昌等人进行照顾，并且尽了赡养义务。依照法律规定，周显昌、周某有继承继母王玉娥遗产的权利，并提交工会会员登记表、山东省章丘市双山街道办事处及双山街道办事处双山第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周显昌、周某认为周剑秋在80多岁病重时写下的房屋买卖协议，把王玉娥的部分一起处理不合法，因此该协议是无效协议。周苏芸对周显昌、周某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二人与王玉娥已经形成继子女关系；周苏芸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在周剑秋生病住院期间，一直由周苏芸进行护理，交纳医疗费，并处理丧葬事宜；周显昌、周某没有尽到赡养义务。
上述事实，有证明、房产证、《房屋买卖协议》、户口本、房产转移登记申请书、房产转移登记审批表、死亡证明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所有权虽然原先登记在周剑秋名下，但该房产系周剑秋、王玉娥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当时国家的房改政策从所在单位购买的房产，因此该房产应为周剑秋、王玉娥夫妻的共同财产，双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应予以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能够认定周显昌、周某与继母王玉娥形成抚养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周显昌、周某对继母王玉娥的遗产享有继承权。周苏芸系周剑秋、王玉娥夫妇的养女，依照法律规定，周苏芸对养母王玉娥的遗产也享有继承权。在庭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被继承人王玉娥生前留有遗嘱、遗赠扶养协议，按照法律规定，其遗产按法定继承办理。周剑秋在处分涉案房产时，涉案房产共有人王玉娥已经去世。按照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周剑秋在处分涉案房产时，涉案房产应归周剑秋、周显昌、周某、周苏芸共有。周剑秋未征得涉案房产共有人周显昌、周某的同意，就将涉案房产出卖给共有人周苏芸，侵犯了周显昌、周某的合法权益。因此，周剑秋、周苏芸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处分共有人周显昌、周某的部分无效，其余的部分仍然有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及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周剑秋、周苏芸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处分共有人周显昌、周某的部分无效，其余部分有效。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周显昌、周某负担4600元，周苏芸负担2300元。
宣判后，周苏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的章丘市双山街道办事处旭升村民委员会证明、户口簿等证据，不符合证据合法性要件，且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不应认定为有效证据。到目前为止，无直接证据证明周剑秋与两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直系亲属关系。2、如果广州军区第一招待所出具的证明真实有效，从证明内容看，被上诉人周某于1948年即由其姥姥领至沟头村抚养，当时其年仅4岁，其与王玉娥之间不再存在抚养关系，继子女关系消失。3、涉案房产于1995年12月交付首付房款，1998年3月28日全部交清，上诉人于1989年6月参加工作，工资全部交给父母，周剑秋、王玉娥退休后除退休工资外无其它收入来源，故涉案房屋购房款中有上诉人的工资收入，该房屋应为家庭共有财产而非周剑秋、王玉娥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时属于善意第三人，上诉人并不知道周剑秋还有其他子女，应当认定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为合法有效。三、原审程序违法。四、本案系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效力之诉，案件受理费应为100元，原审在未涉及财产分割的情况下收取诉讼费6900元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周显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周某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其本人的社保档案材料一宗，证明其并不知道被上诉人系其家庭主要成员。经质证，被上诉人对其本人填写的档案材料不予认可。另外，上诉人申请证人林某、陈某、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林某系上诉人的邻居且与周剑秋熟识，证人陈某、李某均系上诉人和周剑秋的同事，亦与上诉人、周剑秋在同一楼内居住，三证人均陈述称：未听说、未见过周剑秋有其他子女，周剑秋和老伴生病及后事处理期间，除上诉人外证人均未见到有其他子女参与。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人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证人对1987年之前周剑秋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清楚。
被上诉人提交分别于1970年、1986年、2003年、2011年拍摄的照片一组，证明被上诉人与周剑秋、王玉娥之间存在抚养关系。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照片不能证明周剑秋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父子、父女关系。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周显昌、周某与周剑秋之间是否存在亲属关系的问题，根据原审时章丘市双山街道办事处旭升村委、章丘市双山街道办事处东张官庄村委、章丘市公安局双山第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结合从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空军第一招待所复印的档案资料、周剑秋的档案资料、王玉娥的户口登记卡、被上诉人提供的不同年代的家庭合影照片等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周显昌、周某系周剑秋的子女。上诉人虽否认被上诉人与周剑秋之间的亲属关系，但上述由单位出具的证明或保存的资料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能够反映客观历史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虽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对周剑秋家庭成员情况并不能完全了解，以其证言否定被上诉人与周剑秋之间的亲属关系与事实不符，亦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周剑秋与王玉娥结婚时，被上诉人周显昌、周某尚年幼，依法应当认定王玉娥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抚养关系，双方形成继子女关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周某与王玉娥之间未形成继子女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屋权属问题，该房屋系周剑秋与王玉娥结婚后共同购买，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称该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以上分析及认定，王玉娥去世后，在无证据证明王玉娥已经将其所有的涉案房屋权属份额予以处分的情况下，其所有的房屋权属份额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周剑秋与周苏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未经周显昌、周某同意，损害了他们的合法利益，原审认定该协议部分无效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称其购买涉案房屋系善意取得，但缺乏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亦与常理不合，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诉讼费问题，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应当收取诉讼费100元，原审收取诉讼费6900元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显昌、周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苏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允厚
代理审判员 李金桦
代理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于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