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赣民四终字第12号
上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陈树木，男，汉族，1960年8月14日出生，台湾地区金门县人。
委托代理人：焦尹，江西天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宜春市华庆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蓝友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卫东，江西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游志荣，江西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树木因与被上诉人宜春市华庆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宜中民三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树木及其委托代理人焦尹，被上诉人华庆公司法定代表人蓝友生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卫东、游志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树木一审诉称：2011年8月22日，陈树木与华庆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同时办理了协议公证，协议约定陈树木将罗莎（江西）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莎公司）100%股权全部转让给华庆公司，华庆公司须支付总价款为人民币2716900元，分五期全部支付完毕，最迟付款期限为2013年9月15日止，合同签订后陈树木按约定履行了自己应尽的义务，但华庆公司仅支付了三期转让款，余二期共743380元拖延拒付，其行为损害了陈树木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华庆公司立即支付给陈树木人民币743380元。
华庆公司一审反诉称：根据双方2011年8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树木在股权转让前的所有债务由其负责偿还。华庆公司在接受罗莎公司后发现陈树木在经营该公司期间有以下对外债务，并替其偿付：欠厂房模板款50000元、工期延误款150000元。另外，造成华庆公司额外补交土地出让款及相应税金671282.55元及办理主大楼房产证产生的委托费用20000元、房产过户费10242元。上述费用请求人民法院一并判处。
一审法院查明：罗莎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9日，注册资本12万美元，股东为陈树木，外商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生产和销售服装及辅料。华庆公司成立于2009年6月24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漆永平、蓝友生，出资比例各50万元，经营范围包装制品，加工、制造、销售。
2011年8月22日，陈树木与华庆公司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陈树木将其所有的罗莎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华庆公司，转让总金额为2716900元。本次交易前陈树木所欠的经营税费和债务及在使用中所发生的土地及厂房税费由其承担，未完成的二车间所产生的税费由华庆公司承担。付款分为五期，第一期2011年1月28日付定金20万元，第二期本协议书生效后2日内支付20万元，同时华庆公司须将现金573520元存入公证处托管。第三期在所有变更手续办理好后的三个月内付100万元。第四期办理好工商登记变更满六个月，罗莎公司并入华庆公司手续完成后三日内付20万元，第五期在工商变更手续办理好的第10日起计算满2年，付543380元。上述协议书在宜春市袁州区公证处公证。2011年9月5日，陈树木与华庆公司又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罗莎公司的机器设备由陈树木所有，华庆公司所欠陈树木543380元必须签立欠条和亲手签字，并加盖公章�在罗莎公司办理并入华庆公司的合并过程中，如政府认定房产、土地为交易进而产生契税，交易税等税费由陈树木承担，但只承担一次交易所产生的税费。陈树木须确保未完成工程的所有文件齐全，确保不影响华庆公司办理房产证。如因陈树木缺少在合同签订日期前开工建设所需文件导致华庆公司无法办理房产证，陈树木需及时提供所缺乏的文件，否则华庆公司有权在知会陈树木条件下自行补办该文件，费用由陈树木承担，华庆公司有权在第五期转让款中扣除，期限在华庆公司付第三期款项开始算起9个月，超过9个月，陈树木概不负责文件是否齐全。第五期付款543380元更改为2013年9月15日。两份协议书签订后至2013年10月8日陈树木提起诉讼时止，华庆公司已付给陈树木股权转让款1973520元，尚欠743380元。
另查明，1、华庆公司承担了罗莎公司所欠宜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土地差价款567720元和土地交易税103562.55元。2、华庆公司垫付了陈树木所欠他人承建罗莎公司厂房模板款50000元。3、华庆公司支付了罗莎公司房产过户至其名下的费用10242元。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567720元土地差价款及103562.55元土地交易税由谁承担的问题。由于陈树木在经营罗莎公司期间未能履行与宜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所签订的《工业项目投资合同书》所约定的义务，2012年6月12日，开发区管委会函告罗莎公司决定对其用地进行清理，开发区管委会也多次电告陈树木前来处理此事，但其不予理睬，经华庆公司与开发区管委会协商，开发区管委会同意将原合同中约定收取的闲置土地款15万元／亩调整为6万元／亩。陈树木实购土地20亩，购买时已按3.1614万元／亩交纳了土地款，尚应按2.8386万元／亩补交土地�价款，合计人民币567720元。该款属陈树木所欠债务，应由其承担。此外，华庆公司在办理该土地过户时向税务部门交纳了契税103526.55元，根据2011年9月5日陈树木与华庆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如政府认定土地为交易进而产生的契税、交易税由陈树木承担。华庆公司在诉讼中请求陈树木承担该款，予以支持。2、关于华庆公司垫付的50000元模板款承担的问题。陈树木在经营罗莎公司期间开始兴建办公楼及二车间厂房，转让时并未竣工，华庆公司受让后开始续建，由于陈树木在兴建该工程时拖欠了他人的模板款，从而引发债主前来闹事，华庆公司为了平息此事替陈树木支付了模板款50000元，陈树木认可了该款，此款应当在华庆公司给付陈树木的转让款中扣除。3、关于罗莎公司厂房过户至华庆公司名下费用承担的问题。根据陈树木与华庆公司2011年9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在罗莎公司办理并入华庆公司的合并过程中，如政府认定房产为交易进而产生的契税、交易税等税费由陈树木承担”。华庆公司在办理罗莎公司与其合并过程中，将罗莎公司房产过户至其名下时向房管部门交纳了交易税10242元。华庆公司诉请该款在支付给陈树木的转让款中扣除，予以支持。4、关于华庆公司是否支付了工程延误款150000元和办理主大楼房产证委托费用20000元的问题。华庆公司在反诉中称由于陈树木拖欠了彭光友的模板款，引发了彭光友纠集他人多次闹事，干扰了易炳慰正常施工，导致其向易炳慰支付了工程延误款150000元。该事实仅有易炳慰的收条一张，无付款凭证等相关材料予以证实，对付款事实不予认可。华庆公司在反诉中称由于陈树木未提供兴建主大楼报批手续等相关材料，导致其无法办理房产登�手续，为此支付了20000元委托费给九江市宏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协助补办报批手续等相关材料。但从该公司出示的领款单中载明是管理费、检测费，同时华庆公司也未提供付款凭证等相关材料。一审法院对付款事实不予认定。5、关于华庆公司所欠陈树木股权转让款数额的问题。根据2011年8月22日陈树木与华庆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树木将罗莎公司股权转让给华庆公司的总金额2716900元，华庆公司实付1973520元，尚欠743380元，但华庆公司为陈树木承担了各种费用731524.55元，此款应当在华庆公司付给陈树木的股权转让款中扣减，华庆公司实欠陈树木股权转让款11855.45元，该款应当由华庆公司给付陈树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华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给陈树木股权转让款11855.45元；二、驳回陈树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华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34元，由陈树木承担8987.2元，华庆公司承担2246.2元。反诉费12815.25元，由华庆公司承担5126.1元，陈树木承担7689.15元。
上诉人陈树木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567720元的土地差价款不应当由陈树木承担。首先，567720元土地差价款发生的时间是在陈树木已经将股权转让给华庆公司的一年后，由华庆公司与开发区管委会协商的结果，整个协商过程陈树木并没有参与，事后也没有得到陈树木对该行为的追认。其次，从本案的案由来讲，华庆公司主张追偿垫付的该笔567720元土地差价款，属于追偿权纠纷，与本案的股权转让纠纷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应当告知其另行起诉。再次，本案中的567720元土地差价款不应当认定为债务，因陈树木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的《工业项目投资合同书》在第一条中约定的投资内容并没有约定具体时间，陈树木在转让股份期间仍然在继续对罗莎公司进行投入，开发区管委会提出按照合同征收土地闲置费用的要求是不合理的。同时，该合同在第三条中约定按15万元／亩收取土地闲置费不合法。土地闲置费的收取按照土地法的有关规定是在土地完全没有开发利用的时间超过一年以上国家所收取的费用，罗莎公司显然不存在该情况。为此，开发区管委会要求罗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条件是存在争议的，且双方的争议并没有经过陈树木与开发区管委会达成协议，也没有经过任何司法机关裁决陈树木需要承担该笔债务的情况下，就被一审法院认定为陈树木应当承担的债务而判决承担，这显然是不合理的。2、陈树木与华庆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候，是明确知道陈树木与开发区管委会之间有《工业项目投资合同书》的存在，对于该合同的条款内容和罗莎公司目前的投资状况是十分清楚的，双方也进行了公证，并不存在任何的重大误解的情况。也就是说华庆公司对于后期需要继续投入资金达到《工业项目投资合同书》的要求这一责任义务是明知的，华庆公司既然接受了以2716900元的价格转让陈树木的股份并在公证书中第四条第三项中明确确认罗莎公司名下的土地出让金及房产的税金等各种税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就说明华庆公司已经接受了对于股权转让后存在的继续投入的风险。这种投资风险所带来的损失不能认定为一种债务，更谈不上与陈树木在股权转让前的经营债务有任何关联性了。否则陈树木肯定是不会以如此便宜的价格将罗莎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华庆公司。3、关于103562.55元�土地交易税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陈树木与华庆公司在转让股权的时候对于该税的承担没有在合同中予以约定，按照交易习惯，该笔费用应当由华庆公司承担，而一审法院以陈树木应承担土地补差款为由就判令该税也应当由陈树木承担显然是不合理的。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庆公司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693380元人民币；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华庆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华庆公司辩称：1、华庆公司代陈树木补交的土地出让款567720元系股权转让前陈树木经营罗莎公司所产生的违约之债，陈树木上诉称该债务系股权转让后发生的债务与事实不符。2、华庆公司要求陈树木承担土地差价款567720元，并不属于追偿权的范畴，而是陈树木作为股权转让方及资产转让方应承担的瑕疵担保责任。3、陈树木上诉认为开发区管委会收取该土地差价款不合理、不合法，�华庆公司无关。4、华庆公司与陈树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并不知道陈树木与开发区管委会之间有《工业项目投资合同》的存在，陈树木将其应承担的费用损失与华庆公司的投资风险混为一谈，企图逃避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5、陈树木承担103562.55元土地交易税有合同约定。请求驳回陈树木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认可华庆公司已支付的土地差价款是300000元，余款尚未支付。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陈树木与华庆公司就本案股权转让除签订了一审判决认定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外，还分别于2011年8月22日、2012年6月28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补充协议》，这两份转让协议均报宜春市�务局批复同意。
《股权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罗莎公司（以下简称目标公司）于2005年9月9日成立，由陈树木独资设立拥有100%股权，注册资本12万美元，经出资人研究决定，将陈树木所持有的罗莎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华庆公司，陈树木保证其按本协议规定转让给华庆公司的罗莎公司股权，是陈树木合法拥有的股权，陈树木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转让股权包含目标公司各种股东权益。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付款方式：（以下交易币别皆为人民币）1、陈树木、华庆公司双方协商一致，陈树木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90%股权转让给华庆公司，目标公司作价为112万元。华庆公司以现金的方式支付转让款给陈树木。2、协议书在双方签字后生效。陈树木有义务负责完成股权转让有关变更登记手续。陈树�应促使目标公司向审批机关提交修改后的目标公司新的合同与章程，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目标公司股权变更所需的各项文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使股权受让方华庆公司成为目标公司股东。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时，华庆公司应当配合陈树木的行为。3、陈树木、华庆公司一致同意，本次交易过程所发生的交易税费由陈树木负担。第三条付款方式：分两期支付转让款1008000元。第一期付款：陈树木在2011年6月28日收到股权转让定金200000元整。第二期付款：在所有变更手续办理好后三个工作日内，华庆公司把现金808000元一次性汇入罗莎公司帐户，同时把该808000元现金转付给陈树木。如华庆公司未按时付款给陈树木，每逾期一日，则华庆公司应当按每日0.5%向陈树木支付违约金。第四条债权债务：1、陈树木保证在华庆公司受让罗莎公司股份之前，罗莎公司对外�有任何债务，如有其他任何债务，均由陈树木个人承担，与华庆公司及罗莎公司无关。陈树木应当承担其股权转让之前公司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供应商货款、水电费、税金、员工工资等所有债务。华庆公司对受让前的债务，有权向陈树木追偿。2、陈树木确认罗莎公司名下的土地出让金及房产的税金等各种税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此外，该协议还对违约责任、协议效力、争议管辖作了约定。
《股权补充协议》主要是关于陈树木与华庆公司之间转让罗莎公司10%股权的相关内容，协议约定陈树木将其持有的罗莎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华庆公司，价款112000元。
本院认为：
陈树木系台湾地区居民，其诉请华庆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本案为涉台股权转让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处理。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国大陆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的规定，应适用中国大陆法律解决本案纠纷。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树木是否应承担567720元土地差价款及103562.55元的土地交易税；二、陈树木要求华庆公司支付693380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请应否支持。
一、关于陈树木是否应承担567720元土地差价款及103562.55元的土地交易税的问题
罗莎公司原系陈树木独资成立的外资企业，陈树木作为该公司唯一股东，其有权转让该公司股权。在转让罗莎公司股权的过程中，陈树木与华庆公司分别签订了内容不同的两套股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其中，经公证机关公证的股权转让合同为《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还于2011年9月5日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议》。但双方实际报宜春市商务局批准的股权转让合同是《股权转让协议》及2012年6月28日签订的《股权补充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规定：外资企业分立、合并或者其他重要事项变更，应当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罗莎公司作为台商独资企业，其转让公司股权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规定的报审查机关批准事项，陈树木与华庆公司就罗莎公司股权签订的协议须办理批准手续。对于此类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变更等过程中订立的合同，依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当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后才生效的，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未经批准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据此，陈树木与华庆公司签订的、经公证机关公证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011年9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未经报批程序，这两份合同属未生效。而《股权转让协议》及2012年6月28日签订的《股权补充协议》依法履行了批准手续，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确定陈树木与华庆公司转让罗莎公司股权的权利义务应以《股权转让协议》及2012年6月28日《股权补充协议》为依据。
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的约定，陈树木应承担其持有的罗莎公司股权转让前该公司经营期间所产生的的所有对外债务，华庆公司要求陈树木承担567720元土地差价款及103562.55元的土地交易税均系华庆公司受让罗莎公司股权后发生，且土地差价款未经司法机关裁决，也没有得到陈树木的确认，华庆公司要求陈树木承担567720元土地差价款及103562.55元的土地交易税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不符，不能支持。
二、关于陈树木要求华庆公司支付693380元股权转让款的问题
《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罗莎公司90%股权的金额为1008000元，《股权补充协议》约定转让罗莎公司10%股权的金额为112000元，共计112万元。在实际履行股权转让中，华庆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973520元，对该数额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因此，陈树木要求华庆公司再支付693380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请，亦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不符，该诉请应予驳回。
华庆公司一审反诉请求陈树木承担原罗莎公司欠付的模板款50000元，属罗莎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债务、且陈树木对该债务无异议，根据《股权转让�议》的约定应由陈树木承担。
综上，一审判决以未生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作为确定双方股权转让的权利义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宜中民三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树木的诉讼请求；
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陈树木支付宜春市华庆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垫付的模板款50000元；
四、驳回宜春市华庆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11234元由陈树木承担，一审反诉费12815.25元，由陈树木承担815.25元，宜春市华庆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承担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33.8元由陈树木承担5366.9元，宜春市华庆包装制品有限公司承担536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快华
代理审判员 古豪莉
代理审判员 何全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张 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