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黑行终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荣，女，197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佳木斯市前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木斯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佳木斯市西长安路816号。
法定代表人郭冀平，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刘锡刚，该市政府法制办复议应诉科主任科员。
上诉人张春荣因诉被上诉人佳木斯市人民政府(下称佳木斯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4行初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2月6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张春荣，被上诉人佳木斯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锡刚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6月6日，张春荣以郊区永发厂经营者身份向佳木斯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依法撤销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政府（下称郊区政府）作出的2013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佳木斯市政府认为张春荣在行政复议中称其是郊区永发厂的经营者，其经营场所位于佳木斯市郊区沿江乡沿江村，其厂房在郊区政府作出的2013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的范围内。在行政复议案件审理中，张春荣没有提交有关郊区永发厂的产权证书、土地使用证、营业执照。张春荣所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230811600155617）中登记的名称是2013年3月19日成立的郊区沿江永发厂，而所提交的佳木斯市国土资源局直属分局2011年12月16日出具的收费凭证中记载的缴款单位为郊区永发厂，而郊区永发厂与郊区沿江永发厂不是同一主体。复议机关根据郊区政府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张春荣与2013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无利害关系。故认定张春荣提出的复议决定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因此，佳木斯市政府作出了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张春荣认为其是因2013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而被拆除经营厂房的利益受损者与利害关系人，具有申请行政复议主体资格。根据法律规定，利害关系人同样可以进行行政复议。郊区政府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存在程序违法和实体违法事实。佳木斯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正确，违背事实。故请求依法撤销佳木斯市政府作出的佳政复决[2016]8号复议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和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二）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和本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的”。张春荣以郊区永发厂经营者身份向佳木斯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郊区永发厂的合法经营者并与2013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故佳木斯市政府作出的驳回复议申请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春荣的诉讼请求。
张春荣上诉称，其是因2013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而被拆除经营厂房的利益受损者与利害关系人，具有申请行政复议主体资格。郊区政府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存在程序违法和实体违法事实。佳木斯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
佳木斯市政府答辩称，张春荣在行政复议中称其是郊区永发厂的经营者。在行政复议案件审理中，张春荣没有提交有关郊区永发厂的产权证书、土地使用证、营业执照，提交的是2013年3月19日成立的郊区沿江永发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而同为张春荣所提交的证据佳木斯市国土资源局直属分局2011年12月16日出具的收费凭证中记载的缴款单位（缴款人）为郊区永发厂，证明郊区永发厂与郊区沿江永发厂不是同一主体。根据郊区政府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张春荣与2013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无利害关系。张春荣的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其实施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请求依法驳回张春荣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郊区永发厂和郊区沿江永发厂为两个不同的个体工商户，均坐落于佳木斯市郊区沿江乡沿江村内。其中，郊区永发厂登记的经营者为高宾，郊区沿江永发厂登记的经营者为张春荣。2013年6月，郊区政府为建设佳木斯市国际汽车商贸城项目，作出佳郊政征[2013]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征收18400平方米的房屋及附属物。其中，郊区永发厂不在征收范围内，郊区沿江永发厂在征收范围内。2014年4月15日，郊区政府以违法建筑为由将郊区沿江永发厂的房屋强制拆除。张春荣不服拆除行为另案提起行政诉讼，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8行初10号行政判决，确认强拆行为违法。2016年6月6日，张春荣不服征收决定向佳木斯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称“本人经营的郊区永发厂位于沿江村，2014年4月10日被强制拆除。2016年4月12日申请人获取了佳郊政征[2013]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申请人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该征收决定违法，请求撤销。”同时，张春荣向佳木斯市政府提交了张春荣的身份证复印件、郊区沿江永发厂的营业执照及佳木斯市国土资源局直属分局收费凭证复印件（记载交款单位为郊区永发厂）等材料。2016年8月10日，佳木斯市政府作出佳政复决[2016]8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张春荣提供的营业执照记载郊区沿江永发厂成立日期系在征收土地预公告之后。张春荣没有提供书面郊区永发厂的房产证书，无证据证明郊区永发厂在征收土地范围内，且佳木斯市国土资源局直属分局收费凭证系郊区永发厂缴费票据可证明郊区永发厂与郊区沿江永发厂是两个不同单位，可认定张春荣经营的郊区永发厂与[2013]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不符合申请复议的资格”。决定驳回张春荣的行政复议申请。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卷宗材料为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案张春荣所经营的郊区沿江永发厂在郊区政府作出的佳郊政征[2013]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内。在征收过程中，郊区政府将该厂楼房非法拆除，该征收决定对张春荣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影响，张春荣与征收决定具有利害关系。征地预告并非本案被诉行政行为，郊区沿江永发厂成立日期是否在征收土地预公告之后不影响张春荣的复议申请人资格。张春荣以个人名义向佳木斯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申请理由中将郊区沿江永发厂错误地表述为郊区永发厂，但本案郊区永发厂实际并不在征收范围内，也未被拆除，其登记的经营者也非张春荣。张春荣又提交了沿江永发厂的营业执照，故应认定张春荣复议申请中所称被拆除房屋是指郊区沿江永发厂的房屋。张春荣复议申请中的错误表述不应影响张春荣的复议申请人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表述不清楚的，行政复议机构可以自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5日内书面通知申请人补正。补正通知应当载明需要补正的事项和合理的补正期限。无正当理由逾期不补正的，视为申请人放弃行政复议申请。补正申请材料所用时间不计入行政复议审理期限”。第三十三条规定：“行政复议机构认为必要时，可以实地调查核实证据；对重大、复杂的案件，申请人提出要求或者行政复议机构认为必要时，可以采取听证的方式审理”。据此，在复议申请人的申请材料表述不清时，复议机关有义务进行必要的核实，不应仅以复议申请材料中表述错误驳回复议申请。佳木斯市政府在张春荣的行政复议申请存在表述错误的情况下，未经调查核实即驳回张春荣的复议申请错误。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张春荣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4行初57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佳木斯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佳政复决[2016]8号复议决定；
三、责令佳木斯市人民政府收到本判决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佳木斯市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刚
审 判 员 马鸿达
审 判 员 张俊伟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董锟钰
书 记 员 潘 薇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