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终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绥化市大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经济开发区（长安物流院内A区68号）。法定代表人：王兴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奎，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玲利,女,196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羽佳,女,199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桂业,男,194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彤，淮安市清江浦区清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晓燕，淮安市清江浦区清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中,男,198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博,男,197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栖霞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黑虎泉北路149号。负责人：李亚力，该分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行署街春光名苑小区1栋2－3号商服。负责人：吴成，该支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绥化市大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大成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玲利、蒋羽佳、蒋桂业、刘继中、于博、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绥化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永诚财险绥化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民财险济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891民初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成运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刘继中、人民财险济南公司、于博共同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2、刘继中、人民财险济南公司、于博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错列当事人。上诉人与刘继中于2015年9月12日签订了《汽车交易合同》，将大货车（车牌号黑Ｍ×××××）以166000元的价格出让给刘继中，车辆于合同签订之日即已交付。按照法律规定，车辆作为特殊动产，以交付为其所有权转让的标志，自车辆交付之时起，上诉人已不再对该车辆拥有所有权，故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不应列为当事人；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肇事车辆已先于事故前经合法程序转让，应由车辆受让人刘继中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中明确指出：“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因车辆已交付，原车主既不能支配该车营运，也不能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利益，故原车主不应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本案中，涉事车辆与上诉人之间买卖关系合法成立，刘继中为实际车辆所有人，并已实际占有、使用，上诉人没有从涉事车辆运营收益中取得利益，故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第三，《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明确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本案中，涉事车辆仅是因劳动需要登记在上诉人名下，实际所有权人为刘继中，所以，根据该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事故赔偿责任。翟玲利、蒋羽佳、蒋桂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诚财险绥化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刘继中、于博、人民财险济南公司二审未作答辩。翟玲利、蒋羽佳、蒋桂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原审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丧葬费3360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850.19元、处理丧事事宜人员交通费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041.25元及被抚养人医疗费及护理费151756.52元，合计1077287.96元；2、刘继中承担60%赔偿责任，于博承担40%赔偿责任；3、原审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3日2时许，于博驾驶鲁Ａ×××××号重型厢式货车沿京沪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847公里+830米处时，车辆因左后轮脱落停在京沪高速与盐徐高速交汇处的导流线上，于博报警求助。路面巡逻民警蒋某接值班室指令后，立即乘坐高伟驾驶的苏H98**警车前往现场处置，到达现场时，道路交通流量较大，于博及其同伴李炬良处于危险境地，蒋某立即将两人转移至安全地带。此时，刘继中驾驶黑Ｍ×××××重型仓栅式货车由北向南驶来，追尾撞击鲁Ａ×××××号货车和蒋某，事故造成蒋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护栏损坏。肇事的鲁Ａ×××××号重型厢式货车在人民财险济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肇事的黑Ｍ×××××重型仓栅式货车在永诚财险绥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结婚登记申请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证实，死者蒋某生前长期居住于城镇且系交通巡逻民警，故原审原告主张其各项损失的计算应当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人民财险济南公司辩称原审原告的相关损失应当参照农村标准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原审庭审中，原审原告举证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及司法鉴定意见，用以证实蒋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故精神抚慰金应为50000元。人民财险济南公司及永诚财险绥化公司辩称刘继中已构成刑事犯罪，对原审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刑事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而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中包括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项目。故本案中，虽然肇事者刘继中已承担刑事责任，但不能免除其他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审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予以赔偿，予以支持。原审原告在原审庭审中提供了结婚证、结婚登记申请书、户籍信息证明、珠江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户籍证明信及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登山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实其被抚养人情况。经查，蒋桂业（1941年1月28日出生，抚养年限计算5年）与其妻子任国翠（已去世）共育有四个子女，分别为蒋某、蒋子云、蒋子侠及蒋子月，故原审原告主张蒋桂业的抚养费为26433元*5年/4=33041.25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的数额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75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本案中死者蒋某生前长期居住于城镇且系交通巡逻民警，原审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故其主张死亡赔偿金为40152元/年*20年=803040元，对此予以支持；2、精神抚慰金，根据死者蒋某的过错程度、受伤情况，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3、丧葬费，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以6个月总额计算，原审原告主张丧葬费33600元，予以支持；4、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及误工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蒋某死亡，处理丧事人员的交通费及误工费系必然发生的费用，酌情认可5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案中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至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死者蒋某尚有其父亲蒋桂业（1941年1月28日出生，抚养年限计算5年）需要抚养，故原审原告主张蒋桂业的抚养费为26433元*5年/4=33041.25元并无不当，对此予以支持；6、被抚养人医疗费及护理费，原审原告主张本次事故中死者蒋某的父亲蒋桂业因长期生病需要治疗，因此产生的医疗费及护理费也应有原审被告予以赔偿。因原审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医疗费及护理费的赔偿项目于法无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以上损失中，属于交强险伤残项下损失为死亡赔偿金8030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3600元+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及误工费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041.25=元，合计924681.25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继中负事故主要责任，于博负次要责任，蒋某无责任。因本案事故车辆黑Ｍ×××××重型仓栅式货车在永诚财险绥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鲁Ａ×××××号重型厢式货车在人民财险济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应由永诚财险绥化公司、人民财险济南公司分别在交强险伤残项下赔偿原审原告11万元。超出交强险部分924681.25元-220000=704681.25元，酌情由刘继中及于博按照7:3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于博驾驶的鲁Ａ×××××号重型厢式货车还在人民财险济南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人民财险济南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有法定或者约定的免赔事由，故应由人民财险济南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704681.25元*30%=211404.4元。刘继中驾驶的黑Ｍ×××××重型仓栅式货车未投保商业险，且刘继中至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实该车系刘继中实际所有挂靠在大成运输公司经营，大成运输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对于刘继中与大成运输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予以确认，故应由刘继中与大成运输公司连带赔偿原审原告704681.25元*70%=493276.85元。综上，翟玲利、蒋羽佳、蒋桂业主张由原审被告赔偿其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永诚财险绥化公司赔偿原审原告11万元，由人民财险济南公司赔偿原审原告110000元+211404.4元=321404.4元，由刘继中及大成运输公司连带赔偿在原审原告493276.85元，原审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永诚财险绥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翟玲利、蒋羽佳、蒋桂业110000元；二、人民财险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翟玲利、蒋羽佳、蒋桂业321404.4元；三、刘继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翟玲利、蒋羽佳、蒋桂业493276.85元，大成运输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翟玲利、蒋羽佳、蒋桂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528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9548元，由于博承担2865元，由刘继中承担6683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对在南京龙潭监狱服刑的被上诉人刘继中进行谈话，就上诉人大成运输公司在二审提供的其与刘继中签订的汽车交易合同书进行质证，刘继中认为该合同书是其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下面乙方的签名及手印是其本人所为，涉案车辆价款166000元已付清，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至今未过户。每年交保险时上诉人就通知其对车辆进行检测，并由其将保费交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以其名义向保险公司统一投保。上诉人没有对其进行管理，也未另外收取其他费用。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谈话笔录的“三性”不表异议，证明上诉人与刘继中在事故前就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刘继中，且进行了交付，根据相关规定，本案事故责任应由刘继中个人承担，上诉人不应对刘继中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翟玲利、蒋羽佳、蒋桂业对该谈话笔录质证认为，从谈话笔录中也明确说明涉案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处，而机动车是以在车辆管理所登记所有权人为实际车主，刘继中与上诉人之前签订的汽车交易合同以及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他同庭审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不属连环购车，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原车主是否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承担责任的复函》的规定，应适用一般交通事故赔偿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刘继中在事故发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涉案车辆虽系其实际所有，但挂靠在大成运输公司经营，上诉人大成运输公司不予认可，并在二审提供其与刘继中签订的汽车交易合同书，证明其已将涉案车辆转让给刘继中并已进行了交付，根据相关规定，其不应对刘继中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通过本院对刘继中的谈话，刘继中虽然对其与大成运输公司签订的汽车交易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涉案车辆的价款166000元已付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该价款。涉案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至今未过户，涉案车辆的保险也是由上诉人大成运输公司以其名义向保险公司统一投保，保费也是上诉人向保险公司支付，虽然上诉人与刘继中均陈述保费由刘继中向上诉人给付，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双方作为涉案利害关系人，虽然对买卖车辆的陈述一致，但其陈述无相关证据佐证，其陈述的事实缺乏依据。根据刘继中在事故发生后的首次陈述，车辆登记情况及上诉人投保涉案车辆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刘继中之间系挂靠关系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大成运输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已转让给刘继中，双方系买卖关系，不是挂靠关系，不应对刘继中承担的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上诉人绥化市大成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 东 新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张 兆 宇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呼延嫄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