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2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瀚洋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古北路458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王月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某，男，197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上海城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相楠，女，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茂波，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瀚洋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洋公司）、汪某因与被上诉人相楠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5民初18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瀚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不予返还相楠管理服务费4万元。事实与理由：合作协议签署后，瀚洋公司采取各种方式对相楠办学进行全方位管理，为办学点办理消防安全等各项手续，而相楠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造成违约的责任在于相楠一方，故不同意退还管理服务费。
汪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其个人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其个人没有收取相楠交付的合同履约保证金和管理服务费，所有钱款均交付瀚洋公司，瀚洋公司出具收据，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并未混同，故其个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相楠辩称，合作协议签订不久后，政府对教育培训市场进行清理整顿，此时方才知道瀚洋公司出租教育培训资质是非法的。因此，瀚洋公司应退还已收取的各项钱款。汪某作为瀚洋公司唯一股东，其与瀚洋公司之间财产互相混淆，应对瀚洋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2017年9月1日，相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签订的《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无效；2、瀚洋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和管理服务费65,000元；3、汪某对瀚洋公司上述退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楠具有外语教学经历，瀚洋公司经营范围包含六岁以上非学历业余教育培训。
2017年4月13日，瀚洋公司（甲方）与相楠（乙方）签订《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合作期间以甲方的名义对外招生等；乙方负责筹划组织自身从事教育培训的品牌、教材、师资、场地等资源；合作期间，甲方应对工商、消防、教育等部门在乙方场所所发生的整改协调等相关费用由甲方督导乙方承担，乙方以甲方名义处理在合作期间的教学过程中发生的师生纠纷及损伤相关等事宜，由乙方为主体解决承担；乙方在本合同生效的五个工作日内向甲方缴纳合同履约保证金壹拾万元整，该款在乙方未违约、合同履行完或约定解除后的五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甲方向乙方提供经营所需资质及经营许可，甲方向乙方收取管理服务费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与保证金同时支付；另双方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协议签订后，相楠通过其丈夫付某向瀚洋公司交付履约保证金100,000元,并按照汪某的要求以现金方式交付管理服务费65,000元。瀚洋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向付某、于同年4月18日向相楠分别出具了收款收据。
瀚洋公司召开的每周一次例会持续到2017年6月13日。
2017年6月27日，上海市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海市徐汇区教育局对相楠丈夫付某为法定代表人的XX公司发出《行政指导书》，要求整改并按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及相关配套政策，申请准入审批和注册登记后方可开展教育培训活动。否则，将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进行查处。
2017年8月21日，相楠向瀚洋公司发函，以《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不符合国家相应法律法规的规定、客观上无法履行的理由，要求瀚洋公司三日内退款。逾期未果，相楠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4年4月29日，上海市长宁区教育局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长宁分局发送《反馈意见函》，对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长宁分局于2014年4月15日转送的瀚洋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上海市长宁区教育局表示该申请基本符合相关文件规定的经营性民办培训机构应当符合的要求，根据公司章程拟经营范围为六岁以上非学历业余教育培训，拟开展培训项目为剑桥英语、钢琴共二个。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行政主管机关规范性文件规定，经营性民办培训机构应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教学场所内开展培训活动。在其他场所从事培训活动的，须按规定申请设立分公司。
相楠与瀚洋公司签订的《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载明，相楠是在自己教学场所开展教学活动，在案证据无法证明经行政主管机关审批瀚洋公司已经获准设立分公司，相楠设立的教学点不属于瀚洋公司分支机构。故《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合作事项不符合行政管理机关制定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相关事项不产生合法的法律效力。
《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约定瀚洋公司向相楠提供经营所需资质及经营许可，并就此向相楠收取管理服务费。瀚洋公司不持有办学许可证，瀚洋公司所能提供的只能是营业执照。而法律规定，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均属禁止性行为。《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相关条款应属无效。
规范性文件规定，经营性民办培训机构不得以加盟连锁经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支机构等形式，授权或者变相授权其他单位或者个人收取学杂费。《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约定相楠在瀚洋公司场所之外的经营地以瀚洋公司名义招生、出具公章、收取费用，也不合规。
《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瀚洋公司应将收取的合同履约保证金100,000元退还相楠。
在相楠办学过程中，瀚洋公司指定专人为相楠提供帮助，并对办学环节进行了管理，按照瀚洋公司提供帮助和管理时间，酌定瀚洋公司收取管理服务费25,000元为限，应将余额40,000元退还相楠。
相楠是以转账方式将履约保证金汇付至瀚洋公司，而汪某要求相楠以现金方式交付管理服务费，同为交付费用，交付方式各异，导致相楠对瀚洋公司人格与汪某个人之间的认识难以区分，汪某的行为模糊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界限，损害了瀚洋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汪某应当对瀚洋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相楠要求汪某对瀚洋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相楠在办学过程中存在的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为，应当依法纠正，并接受相关行政主管机关的监管。
综上，一审法院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作出判决：一、相楠与上海瀚洋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签订的《教育培训合作协议书》部分条款无效；二、上海瀚洋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相楠合同履约保证金100,000元；三、上海瀚洋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相楠管理服务费40,000元；四、汪某对上述第二、三项判决中上海瀚洋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应当清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0元，由相楠负担人民币272.70元，上海瀚洋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汪某负担人民币1,527.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七条规定，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第六十二条规定：民办学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七）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民办教育机构对外开展活动的前提条件之一是获得办学许可证。本案中，瀚洋公司、相楠所签署的合作协议，明确相楠以瀚洋公司的名义招生，相楠负责教学，瀚洋公司作为办学单位并不负责日常教学。所谓合作协议其实质是瀚洋公司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但瀚洋公司并不具备办学许可证，因此，双方所签署的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按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瀚洋公司作为办学机构对民营办学机构应具备何种条件，相较于相楠应有更多的认知，因此，瀚洋公司对于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应承担较大的过错责任，考虑到瀚洋公司为相楠办学有一定的付出，一审法院确定由瀚洋公司返还相楠10万元保证金、酌情返还4万元管理费，并无不当。汪某作为瀚洋公司唯一的股东，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个人财产未与公司财产混同，因此，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瀚洋公司、汪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1,800元，由上诉人上海瀚洋教育培训有限公司、汪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方 方
审判员 吴慧琼
审判员 杨奇志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王 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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