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秦民终字第10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淑苹，女，197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委托代理人李欣杭，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曲桂珍，北京市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男，197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被告王福全，男，195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秦皇小区63栋4单元16号。公民身份号码:1521041953********。二被告委托代理人冯辉，河北宏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淑苹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3）海民初字第4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毛淑苹与被告王浩原系夫妻关系，于2002年3月4日登记结婚，二人于2013年9月26日经原审法院调解离婚，被告王福全系被告王浩父亲。2005年2月21日，被告王浩与秦皇岛市万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海港区安居东里35-1-4号房屋，房屋价款为254954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合同签订后，被告王浩交付了购房款。2006年2月6日，被告王浩给秦皇岛市万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申请，内容为:“本人从万家园房地产购买安居东里35栋1单元4号，面积为91.69平方米，下房4号面积为9.13平方米，总价款人民币贰拾伍万肆仟玖佰伍拾肆元整，本人自愿将产权改为王福全为办理”。2006年2月7日，被告王福全与秦皇岛市万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海港区安居东里35-1-4号房屋的产权于2006年4月17日登记在被告王福全名下。2013年1月，被告王福全将海港区安居东里35-1-4号房屋出售，价款为65万元。在原告毛淑苹与被告王浩的离婚调解书双方达成协议第三项中载明，“2、原告(指王浩)于2013年10月15日前给付被告(指毛淑苹)财产折价款、一次性帮助款等150000元(含被告父母赠与的60000元)”，第四项为，“原、被告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对上述事实没有异议。毛淑苹在与王浩离婚后，于2013年10月向本院起诉，认为王浩与王福全恶意串通，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移到王福全名下，侵犯了毛淑苹的权利，要求王浩与王福全连带赔偿经济损失32.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在2005年2月21日，虽然是被告王浩与秦皇岛市万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海港区安居东里35-1-4号房屋，但从毛淑苹及王浩与王福全均提交的王浩用于买房设立的专用账户明细中表明，王福全汇款14万元，毛淑苹母亲汇款4万元,王浩与王福全提交的王福全取款2次取款凭证，与王浩购房专用账户中的80298.23元续存款的日期及金额均相符，因此购卖诉争房屋的购房款由王福全出资22万元及毛淑苹的父母汇款4万元所构成，毛淑苹与王浩并未在购买诉争房屋时出资。诉争房屋在2006年4月17日已登记在王福全名下，王福全及王浩的行为表明购买该房屋王福全的出资不是对子女的资助或赠与的行为。在毛淑苹与王浩的离婚诉讼中，对诉争房屋的出资情况进行了审理，且在双方的离婚协议中包含了毛淑苹父母赠与钱款的返还。综上，王浩与王福全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大于毛淑苹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毛淑苹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毛淑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对原告毛淑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6175元，诉讼保全费2145元，由原告毛淑苹负担。上诉人毛淑苹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毛淑苹母亲的出资数额为4万元，此认定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毛淑苹与被上诉人王浩离婚诉讼的庭审笔录。该庭审笔录证实，虽然从汇款凭证上看，毛淑苹母亲的出资款只有4万元，但另有2万元是通过现金的方式交给王浩的。这在庭审笔录和双方离婚时的调解协议中均有明确的记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在王浩认可毛淑苹母亲的出资额为6万元的情况下，毛淑苹无需再为此举证。而一审法院却将诉争房屋购房钱款认定为上诉人王福全出资22万及上诉人母亲出资4万元所构成。该认定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二〉一审认定王浩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下将夫妻共同财产之房屋无偿赠与其父王福全的行为合法，该认定违背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1、王浩以自己名义购房的行为不应认定是为其父代理购房2005年2月21日，王浩以自己的名义与秦皇岛市万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同期从王浩设立的专用账户交付购房款购买了诉争房产。因该房属于现房，王浩、毛淑苹买房后随就装修入住了，符合夫妻购房的一般现象和习惯规律。而王福全直至2013年10月才从东北正式退休的，即没有参与领取钥匙和装修，也没有实际居住。诉争房产一直由毛淑苹、王浩及女儿共同居住至2013年3月，离婚诉讼之时才被转卖，时达8年之久。所谓以王浩名义购房根本不符合客观实际，故不能成立。以上情况与毛淑苹和王浩及双方家长为他们小夫妻在秦皇岛定居购房的初衷一致。当时毛淑苹虽因在家看护孩子没有出面，但毛淑苹的表哥特意从北京赶来秦皇岛与王浩一同到房地产公司交付的购房款。王浩的上述行为应认定为诉争房产为王浩与毛淑苹所有。王浩主张其为代理王福全购房，王浩应为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纵观一审审理过程，除王福全出资的事实外，王浩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代理王福全购房，而按照《婚姻法》解释三第七条的规定，在王浩以自己名义购房且没有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单凭王福全的部分出资行为并不能就此认定是王福全买房。因此，王浩以自己名义购房的行为不能认定是为其父代理购房，该行为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利，不应认定为合法。2、被上诉人王浩与王福全存在主观恶意，侵犯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事实上，王浩是在签订购房协议一年后的2006年2月6日，才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给房地产公司出具申请，内容为:“本人从万家园房地产购买安居东里35栋1单元4号面积为91.3平方米，总价款人民币或拾伍万肆忏砍{百伍拾肆元整，本人自愿将产权改为王福全为办理”。两个月后，王福全顺理成章地取得了诉争房产的产权证。如果真如王浩所言是代其父购买房产，完全可以在购买之初就以代理人的身份出现;如果真如王浩所言是代其父购买房产，完全可以与毛淑苹共同出具赠与申请:如果真如王浩所言是代其父购买房产，也完全不必在办理产权证的关键时刻才匆忙变更购房人。从另一个事实也可以证明:王浩与王福全存在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主观恶意。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王福全购买诉争房产是为了改善居住环境，不但扩大了居住面积，且低楼层比原有住房的6层更适合他们老夫妇居住。但在王浩与毛淑苹离婚诉讼过程中，毛淑苹一方刚刚申请法院对诉争房产调证，王福全马上将诉争房产匆匆卖掉，以达到房产灭失而上诉人无法再对房产主张权利的目的。3、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对此知情但不能提供有效证据，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王浩私自赠与房产的行为无效，损害上诉人财产权利成立。上诉人毛淑苹因照料孩子，在买房过程中，除参与看房、筹资外，其他都交给王浩办理，交付购房款时，特意让其表哥陪同王浩去付款，如此种种，上诉人有理由坚信，房子是为她和王浩购买的。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妻一方处分重要财产的须经另一方同意。被上诉人王浩主张上诉人知情，根据证有不证无的原则，其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三〉一审认定王福全的出资不是对子女的资助或赠与，是王福全自己的购房行为。该认定违背事实且存在法律逻辑错误:1、一审以王浩私下将诉争房产无偿赠与王福全的行为认定王福全的出资不是对子女的资助或赠与，存在法律逻辑错误，造成实体不公:如前所述，王浩在以自己名义购房且以自己名义支付购房款后，法律认定房产应为王浩购买。如王浩主张其为代父购买，应为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在王浩没有举证证明购房为代理行为的情况下，一审竟然以王浩私下赠与的行为为依据，推断出王福全的出资不是对子女的资助或赠与，存在法律逻辑错误，同时严重违背客观事实，造成最终实体判决不公。2、一审认定王福全的出资是为自己购房，却将上诉人之母的6万元出资认定为赠与，严重失实且违背常理:一审认定王福全的出资不是对子女的资助或赠与，而是为自己买房，却将上诉人毛淑苹母亲的出资认定为赠与。请问:上诉人毛淑苹母亲的出资是赠与谁，按照一审的认定，毛淑苹母亲是将6万元钱赠与了王浩的父亲。试想:一个单身的老年妇女，把自己卖掉房子的十几万分成两份，一份给了毛淑苹的妹妹，另一份本意是要给自己的另一个女儿一-毛淑苹。而按照一审法院的说法，另一份的6万元是赠与了与自己素无往来的亲家王福全。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在这个问题上，被上诉人自己是难以自圆其说的。从离婚调解协议上的”赠与”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隐含的意思是上诉人母亲对子女的赠与，因为不可能是对王福全的赠与。之所以在离婚诉讼中，王浩坚持说上诉人母亲的钱是赠与，就是意欲以将上诉人母亲的钱返还给毛淑苹的事实，使毛淑苹不能再对诉争房产主张权利。而既然是对子女购房的赠与，那么诉争房产为上诉人与王浩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也就昭然若揭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本案诉争房产应为王浩与毛淑苹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王浩未经上诉人毛淑苹同意，私自处分夫妻重要共同财产，将共同住房无偿赠与被上诉人王福全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财产损失，应属赠与无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的规定，被上诉人王浩、王福全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以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维护上诉人的正当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浩、王福全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一审判决认定诉争房屋购房款由王福泉出资22万及毛淑苹的父母汇款4万元所构成，毛淑苹与王浩并未在购买诉争房屋时出资。该认定是符合客观事实的，并有被告提供的购房专用账户明细账、两份工行取款凭证、房款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凿。被答辩人上诉称母亲出资6万元，除了汇款的4万元尚有2万元现金交予了王浩，根本不是事实，且没有任何证据佐证，试问购房总共需要25万余元，玉福全己有22万元，有必要由毛淑苹母亲出资6万元吗?远在哈尔滨的毛母在可以且已经采取银行汇款的方式下有可能另行用现金方式亲临秦皇岛交付购房已不需要的2万元吗?至于离婚调解书中表述的6万元，是在制作调解笔录时，毛淑苹强烈要求将母亲赠与的4万元改成6万元，考虑到对支付毛淑苹15万元帮助款这一数额没有影响的情况下，已经对旷日持久的诉讼深感疲惫的王浩也就没有提出异议。通过以上事实可以看出一审判决认定购房出资的情况是十分清楚、准确的。2、一审判决认定诉争房屋登记在王福全名下这一事实表明王福金的出资不是对子女的资助或赠与，这也是符合客观事实的。首先，尚需在内蒙古上班的王福全无法亲自在秦皇岛办理购房的各种手续，且办理委托公证由王浩代办也需要付出额外的精力及财力，所以在办理购房手续时以儿子的名义办理，办理产权登记时再将房子办到自己名下是十分符合常理的，且这种方式在民间也很常见:其次，王福全此前已出全资为王浩购买了秦皇岛小区的房屋一套，按其经济能力及我国的风俗民惰，王福全不可能连续两次为儿子出资买房:第三、当时毛淑苹与王浩并无矛盾，夫妻关系融洽，王福全没有与王浩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理由，如果房屋是赠与给子女，王福全没有必要将房子登记在自己名下。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王福全和王浩将房屋登记在父亲名下的行为表明王福全的出资不是对子女的资助或赠与是合理合法的。3、一审判决认定诉争房屋在离婚诉讼中已进行了审理，且在离婚协议中包含了毛淑苹父母赠与钱款的返还。这一点原、被告双方都提交的庭审笔录、民事调解书足以证明，是毫无疑义的。因此，诉争房屋不属于“离婚时未涉及”的财产，人民法院对该房屋不应再次分割，否则也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诉争房屋并非王浩与毛淑苹的共有财产，这一点是双方争议的焦点，也正是本案审理的重点，被答辩人将诉争房屋直接按自己意愿确定为夫妻共有财产，然后依据关于侵犯财产共有人权利的法律规定来适用本案显然是本末倒置。一审法院在被答辩人没有充足证据证明诉争房屋系其与王浩的共有财产的情况下，怎能适用上诉人主张的法律规定呢，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对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是准确的适用法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是一份公正的判决，被答辩人先是主张自己夫妻出资购房，后又主张王福全赠与自己夫妻房屋，在离婚调解己得到经济利益的情况下再次调词架讼，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诉争的房屋是王浩在与毛淑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浩与秦皇岛市万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是王浩与毛淑苹未实际出资，不是实际购买人，且毛淑苹的母亲出资情况在王浩与毛淑苹离婚案件中已经进行了审理，此时，毛淑苹并未提出诉争房屋所有权的问题，与王福全已经办理了诉争房屋权属证书的情况，相互佐证证明，诉争的房屋应认定为王福全的房产。故毛淑苹要求确认王浩将诉争房屋变更到王福全名下的行为无效，以及王福全与秦皇岛市万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浩与王福全应否连带赔偿毛淑苹损失的问题，因诉争的房屋为王福全的财产，毛淑苹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元，应由上诉人毛淑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子明审判员  李德权审判员  邹德林二〇一四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孙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