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双民初字第1609号
原告黑龙江泽农寒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银娣，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艳华，黑龙江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合美智泉旅游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宫磊，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亮。
原告黑龙江泽农寒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农寒地公司）与被告北京合美智泉旅游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美智泉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原告泽农寒地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泽农寒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艳华，被告合美智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宫磊、委托代理人许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泽农寒地公司诉称：原告拟开发双城月亮湾温泉水世界项目，经被告提供报价，双方进行多次磋商后于2015年4月2日签订《哈尔滨双城月亮湾温泉水世界设计项目合同书》。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包括策划和温泉水乐园设计两部分的规划设计内容，费用分别为20万元和60万元，即合同总价款为80万元。为完成上述两部分设计内容，被告应分四次向原告提交以下四部分资料及文件：方案设计、扩初设计、施工图及全部电子版文件。双方另约定，原告应分五次支付合同价款，第一次为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付款额为16万元；第二次为方案设计提交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付款额为16万元；第三次为扩初设计提交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付款额为16万元；第四次为施工图提交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付款额为12万元；第五次为2015年8月31日前，付款额为2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于合同签订次日，即2015年4月3日向被告支付第一笔合同价款16万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最迟应于2015年5月4日向原告交付方案设计，但被告至今未交付。原告多次电话敦促被告按约定履行，并于2015年7月9日邮件通知其解除合同，返还设计费用，但被告拒不返还。原告认为，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被告提交各项设计资料的期限，但被告未按约定履行完成设计工作和交付相关资料的合同义务，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无法向行政主管部门提出项目审批申请，严重影响项目进展，原告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原告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有权解除合同，根据被告已经发生的工作量支付费用，并要求被告返还剩余合同价款，故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哈尔滨双城月亮湾温泉水世界设计项目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设计费16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合美智泉公司辩称：1、被告于2015年4月15日到原告处进行了方案构思沟通，原告对方案构思初步认可后，被告回去深化并编制方案设计。被告于2015年4月23日到原告处进行方案设计汇报并当场向原告提交方案设计，后被告又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提交电子版的方案设计。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且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原告诉称至今未收到方案设计与事实不符，原告请求法院因被告违约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2、原告认可被告的方案设计后，随后几天又要求被告对项目核心框架位置进行较大调整，并引进第三方建筑设计公司，要求被告与第三方建筑设计公司沟通对方案进行调整，新增了工作量，但被告按照原告的要求与第三方建筑设计公司沟通后对方案设计进行调整，并于2015年5月26日将调整后的方案设计电子文件发送给被告。被告的实际工作量已超过原告支付的费用，故不存在返还原告设计费。
在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泽农寒地公司、被告合美智泉公司为证明各自诉辩主张的事实成立，举示了证据并发表了质证意见。
原告泽农寒地公司举示证据情况如下：
证据A1、《哈尔滨双城月亮湾温泉水世界设计项目书》1份，拟证明：1、原、被告双方就原告委托被告对双城月亮湾温泉水世界设计项目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约定原告应于项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支付第一笔进度款，被告则应于原告支付该笔款项后20日内提交方案设计；2、被告应向原告提交方案设计的份数是4份；3、原告就被告提交的设计文件有在合理时间内做出回复的义务和权利。
证据A2、中国光大银行现金存款凭证1张，拟证明：原告于2015年4月3日向被告账户汇款16万元，已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第一笔进度款的义务，结合该情况以及证据A1，被告最迟应于2015年5月4日向原告交付4份方案设计。
被告合美智泉公司对原告泽农寒地公司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A1无异议。证据A2，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于2015年4月23日在向原告现场汇报时当场提交了正式的方案设计。
被告合美智泉公司举示证据情况如下：
证据B1、2015年4月15日现场方案沟通机票1张、2015年4月23日现场汇报机票1张、现场提交的方案设计1张，拟证明：被告按照合同要求进行现场方案沟通、现场提交并汇报方案设计，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按照合同第6.1.2条约定，发包人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以致造成设计人设计需反工时，双方除需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或另订合同）、重新明确有关条款外，发包人应按设计人损耗工作量向设计人增付设计费，原告提出的意见是对项目核心框架位置做出调整，不仅是改变形状，属于新增工作量，不属于合同约定工作量。
证据B2、2015年4月23日现场汇报后来往沟通邮件5份、调整后的方案设计1张，拟证明：被告按原告要求对新增的部分进行沟通并提交调整后的方案设计，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015年5月26日的邮件是按照原告新提出的要求设计的最后的方案设计。
证据B3、项目工作量清单1份，拟证明：被告的实际工作量已超过原告支付的费用。
证据B4、微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原告对被告2015年4月13日提交的方案设计框架基本认可。
证据B5、微信沟通记录1份，拟证明：原告在2015年4月29日对方案设计提出了较大的调整要求。
原告泽农寒地公司对被告合美智泉公司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B1，对两张机票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无异议，对现场提交方案设计有异议，首先该图纸不能称为方案设计，它只是一份平面图，是方案设计的一个小的组成部分，另外图中有两处原告曾提出修改意见，第一项是建筑的六边形结构，因造价畸高原告提出修改为正方形或长方形，第二项是九莲佛谷，因为不符合原告法定代表人刘银娣的宗教信仰，故提出修改意见，但被告对于第二项修改意见始终未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作为设计委托人，有对被告设计内容提出修改意见的权利，该意见也是被告进行下一步设计的重要参考意见之一，根据原告修改意见做出的方案调整属于正常履行合同的内容，并非被告所提出的增加的工作量，根据合同约定，委托人改变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几项内容时才属于增加设计工作量，原告要求被告做出的修改不属于上述内容，原告所主张的并不是被告逾期交付方案设计的违约金，被告也未另就增加设计费提出反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不在于被告是否逾期提交方案设计和是否增加工作量，而在于被告是否向原告交付了方案设计，进一步明确的是被告所认为提交的方案设计到底是不是法律约定和合同约定的方案设计。证据B2，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被告提交的修改后的平面图并不是方案设计，它只是方案设计的一个组成部分，另外该方案图也恰恰反映出被告对原告提出的修改九莲佛骨的意见并未采纳，没有对该方案进行修改。证据B3，对真实性和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该份证据欠缺意思表示，相关费用的支出没有发票等费用发生数额的凭证及费用发生与本案诉争事项具有关联性的证据予以佐证，由于双方合同性质是加工承揽合同，原告以被告交付工作成果为付款条件，并非根据被告实际发生的工作费用予以报销，被告发生的工作费用不应由原告承担。证据B4，被告未在举证期限内举示证据，通话资料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基本证据形式。证据B5，超过举证期限不应予以认可，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实对话人的身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确认：证据A1，被告无异议，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就哈尔滨双城月亮湾温泉水世界设计项目签订了合同以及合同的具体内容，为有效证据。证据A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原告于2015年4月3日给付被告合同价款16万元，为有效证据。证据B1，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4月15日、2015年4月23日对项目方案设计进行沟通，原告向被告交付了功能布局设计图纸一张，但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方案设计，为部分有效证据。证据B2，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温泉建筑及大棚设计图纸四张、温泉接待馆功能分析方案二套、策划概规初稿一份、功能布局设计图纸一张，但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了方案设计，为部分有效证据。证据B3，为被告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为无效证据。证据B4、B5，无法证明与宫磊沟通的相对人身份情况，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均为无效证据。故本院对证据A1、A2予以采信，对证据B1、B2予以部分采信，对证据B3、B4、B5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日，发包人原告与设计人被告签订了《哈尔滨双城月亮湾温泉水世界设计项目合同书》，合同主要条款如下：第一条、本合同依据下列文件签订：1.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市场管理规定》。1.2、国家及地方有关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法规和规章。1.3、建设工程批准文件。第二条、本合同规划设计内容，策划任务内容为资源分析，市场调查与研究，可行性研究报告，定位分析，综合现状与建设条件分析，功能布局，交通道路系统与游线安排，游憩方式策划，景观概念策划，旅游房地产概念策划，旅游服务设施系统策划，商业模式策划，运营实施计划，规模为500亩，总设计费20万元；温泉水乐园设计任务内容为1）、温泉泡池、SPA池、游泳池设计（含放空、溢流、充水、补水系统，循环水系统，水下照明系统等，机房深化设计需设备公司配合完成），2）、温泉水乐园区内景观设计（植被绿化、景观小品、情景雕塑等），3）、温泉水乐园区内的所有构筑物（含情侣房、亭、楼、阁、廊等构筑物，不含建筑物设计），室内10000平方米，室外18000平方米，设计阶段、内容为方案、扩初、施工图，总设计费60万元。第四条、设计人应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资料及文件：1、方案设计4份，第一次付费后20个工作日内；2、扩初设计4份，第二次付费后20个工作日内；3、施工图4份，第三次付费后20个工作日内；4、全部电子版文件（包括PPT文件）2套，第四次付费后3个工作日内。第五条、本合同设计收费为捌拾万元整（￥800，000.00元）。设计费支付进度：第一次付费20%，16万元，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第二次付费20%，16万元，方案设计提交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第三次付费20%，16万元，扩初设计稿提交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第四次付费15%，12万元，施工图提交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第五次付费，25%，20万元，2015年8月31日前。说明1、提交各阶段设计文件的同时支付各阶段规划设计费。第六条、双方责任，6.1、发包人责任：6.1.2、发包人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以致造成设计人设计需反工时，双方除需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或另订合同）、重新明确有关条款外，发包人应按设计人损耗工作量向设计人增付设计费。6.1.6、发包人应就设计人提交的各阶段文件在合理时间内及时做出书面回复意见，作为设计人进行下一阶段工作的依据。如发包人在设计人提交阶段性成果后十日内未反馈书面意见，则视为发包人对设计人该阶段的设计成果已认可。设计人继续下一阶段工作。6.2、设计人责任：6.2.1、设计人应按国家最新技术规范、标准、规程及发包人提出的设计要求，进行工程设计，按合同规定的进度要求提交质量合格的设计资料，并对其负责。设计人应在收到首付款后5个工作日内向发包人提供初步方案及建筑物位置及平面图，经双方协商确认后，开始规划设计。6.2.2、设计人采用的主要技术标准是：国家相关规范及规定的技术标准。本合同约定的设计成果施工图阶段，并配合发包人和施工单位进行技术衔接。6.2.3、设计合理使用年限为建筑50年，景观20年。6.2.4、设计人按本合同第二条和第四条的内容、进度及份数向发包人交付资料及文件。6.2.5、设计人交付设计材料及文件后，按规定参加有关的设计审查，并根据审查结论负责对不超过原定范围的内容做必要调整补充。第七条、违约责任：7.1、在合同履行期间，非因设计人过错，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款项；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7.2、发包人应按合同第五条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
2015年4月3日，原告给付被告第一笔进度款16万元。2015年4月15日，被告与原告进行了现场方案沟通。2015年4月23日，被告与原告进行了现场方案沟通，并向原告提交了功能布局设计图纸一张。2015年5月4日至2015年5月26日，被告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共五次向原告提交了温泉建筑及大棚设计图纸四张、温泉接待馆功能分析方案二套、策划概规初稿一份、功能布局设计图纸一张。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哈尔滨双城月亮湾温泉水世界设计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是否向原告提交了合同约定的方案设计？对此，原告认为，《合同书》适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的《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2008版），而按该规定，方案设计包括设计说明书、总平面图等各项内容，编排具有严格的形式要求，是形式规范、内容严谨的一整套文件，这也是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份数的原因所在，方案设计是原告的项目上报主管部门审批的关键性文件，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无法向行政部门上交行政审批。被告认为，温泉和水乐园设计属于专项设计，不属于民用建筑工程设计，因此不适用上述规定，其于2015年5月21日向原告提交的文件里包含了原告提出的一些基本要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认为，依《合同书》第一条约定，《合同书》适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的《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2008版）。按该规定，方案设计文件包括设计说明书、总平面图及建筑设计图纸、设计委托或设计合同中规定的透视图、鸟瞰图、模型等，其中设计说明书包括各专业设计说明以及投资估算等内容。方案设计文件的编排顺序为，1封面：项目名称、编制单位、编制年月；2扉页：编制单位法定代表人、技术总负责人、项目总负责人的姓名，并经上述人员签署或盖章；3设计文件目录；4设计说明书；5设计图纸。同时依《合同书》第四条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提交方案设计的份数为4份。而被告作为专业的工程勘察设计公司，其向原告提交的功能布局设计图纸、温泉建筑及大棚设计图纸、温泉接待馆功能分析方案、策划概规初稿等文件显然不能构成方案设计文件。故应认定被告未向原告提交合同约定的方案设计。在原告已按合同约定给付被告合同价款的情况下，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方案设计，已构成违约，被告的该违约行为使原告不能取得合同约定的方案设计，同时造成原告就哈尔滨双城月亮湾温泉水世界项目无法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提请行政审批，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原告请求解除其与被告签订的《哈尔滨双城月亮湾温泉水世界设计项目合同书》，被告返还其已给付的设计费1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黑龙江泽农寒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合美智泉旅游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日签订的《哈尔滨双城月亮湾温泉水世界设计项目合同书》，合同终止履行；
二、被告北京合美智泉旅游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黑龙江泽农寒地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设计费16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北京合美智泉旅游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 红
审 判 员 张凯军
代理审判员 张彦鹏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郭凌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