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5民终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杭长桥北路68、72、76、78、82号，组织机构代码84698111-3。
代表人：李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俞芳，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健，男，198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国良，男，199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代理人：徐国华，湖州市浔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雪琴，女，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建中，男，197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沈国强，浙江浔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流虹路533号，组织机构代码73943439-2。
代表人：吴建国，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湖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健、华国良、杨雪琴、蒋建中、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吴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5）湖浔双民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2013年1月3日17时55分左右，沈健乘坐由华国良驾驶的浙Ｅ×××××小型普通客车沿盛八公路由东往西行驶至后练塘桥上时，车辆打滑失控后与北侧护栏相撞，造成沈健被甩出车外，小客车将沈健碰撞至道路南侧机动车道，遇毛雪峰驾驶的浙Ｆ×××××小型轿车沿盛八公路由东往西行驶至该地点，沈健再次与轿车相撞，事故造成沈健受伤、车辆受损及道路设施损坏。同年2月7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华国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毛雪峰、沈健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沈健被送往吴江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后转到苏州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救治，共住院36天。2015年5月15日，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沈健伤情构成一个八级、两个十级伤残，出院后共需90日营养支持及护理，误工期限为300日。事故发生后，蒋建中已经垫付沈健医疗费161117.98元，并支付原告现金25000元，花费交通费150元。另查明，浙Ｅ×××××小型普通客车系蒋建中所有，已向平安财险湖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浙Ｆ×××××轿车已向太平洋财险吴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间内。杨雪琴开设了位于的店铺，经营灯具等，系个体工商户，该店由蒋建中实际经营，事发当日华国良受蒋建中指派前往吴江梅堰装灯，在回程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再查明，沈健居住于亚洲城二期3号楼2单元402室，事故发生前在湖州市浔华发电机有限公司工作。其被扶养人有：儿子沈宸熙（2010年9月25日出生）。经原审核算，沈健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为161117.98元（均为蒋建中垫付）；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6天=1080元；3、营养费，30元/天×126天=3780元；4、护理费，48372元/年÷365天×126天=16698.28元；5、误工费，按照2014年浙江省制造行业私营单位的平均工资计算为36765元/年÷365天×300天=30217.81元；6、残疾赔偿金，按照2014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40393元/年×20年×34%=27467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4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为14498元/年×14年×34%÷2=34505.24元，合计为309177.6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7000元；8、交通费，根据沈健治疗情况，酌定为800元；以上合计为539871.71元。
原审认为，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华国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对沈健损失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华国良系蒋建中雇佣，故华国良的赔偿责任应由蒋建中负担。蒋建中系杨雪琴开设的灯具店的实际经营者，蒋建中与杨雪琴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蒋建中关于华国良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责任的抗辩，考虑到事故当天系下雪结冰致路面湿滑而导致事故发生，故对该抗辩不予采信。沈健因交通事故受伤，故对其损失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沈健仅提交证明，但未提交工资单等予以佐证，按照行业标准计算；关于残疾赔偿金，沈健虽系农业户口，但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但沈健未能举证证明其被扶养人居住于城镇，故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主张过高，予以调整；鉴定费，沈健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平安财险湖州公司关于沈健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中“第三者”的抗辩，原审认为上述“第三者”是指除本车人员和被保险人之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受害者。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沈健在肇事车辆浙Ｅ×××××小型普通客车与护栏相撞时被甩出车外，后又与肇事车辆浙Ｅ×××××小型普通客车发生撞击导致受伤，受伤时，沈健已经置身车外，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平安财险湖州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浙Ｅ×××××小型普通客车的保险人，应在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吴江公司作为浙Ｆ×××××轿车的保险人，应在承保的交强险无责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蒋建中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沈健186117.98元，各方当事人均同意该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在扣除蒋建中应承担部分费用后，多余款项应予返还；蒋建中花费的交通费，系其处理交通事故花费，而非沈健花费的费用，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道路交通事故损失人民币527871.71元，其中支付沈健人民币341753.73元，支付蒋建中人民币186117.98元；二、限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沈健道路交通事故损失人民币12000元；三、驳回沈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56元，减半收取3778元，由沈健负担573元，蒋建中、杨雪琴负担3205元。
宣判后，平安财险湖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以事故认定书作为定案依据错误。沈健当时坐在副驾驶座，因华国良不当驾驶行为被摔出车外，可以推断出当时沈健未系安全带，这一违规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而事故认定书未对此进行调查分析，事故责任认定有误，且副驾驶座乘客必须系安全带是常识，无须上诉人举证。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应在车上人员座位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交通事故发生是一个瞬间连续的过程，根据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瞬间伤者所处的位置判断相应人员的属性，本车人员无论是否被甩出车外，均属于被保险机动车的“车上人员”，一审判决人为对事故过程简单分割错误。三、一审对沈健工作情况的认定以及医疗费的核算有误。沈健提供有关工作情况的证据自相矛盾，一审采信证据不当。另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应扣除非医保部分用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沈健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华国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次交通事故华国良属职务行为，不承担任何责任。
被上诉人蒋建中书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次交通事故中沈健确系在车外被两辆车碰撞受伤，属于“第三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雪琴、太平洋财险吴江公司未作答辩。
二审中，上诉人平安财险湖州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保险单两份、投保单一份、责任免除说明书一份，用于证明其已尽了如实告知义务，应在基本医疗险内承担保险责任。被上诉人华国良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投保人真正了解书面告知的内容。被上诉人沈健质证无异议。被上诉人蒋建中、杨雪琴、太平洋财险吴江公司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平安财险湖州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具体理由在下文详细阐述。
被上诉人沈健、华国良、杨雪琴、蒋建中、太平洋财险吴江公司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本次事故发生时沈健在杨雪琴开设的由蒋建中实际经营的灯具店工作。原审对沈健的工作情况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审采信案涉事故认定书是否妥当；二、上诉人平安财险湖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还是在车上人员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三、原审关于沈健误工费、医疗费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平安财险湖州公司上诉主张，沈健坐在副驾驶座未系安全带，是造成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事故认定书未予查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对此本院认为，沈健未系安全带仅是平安财险湖州公司的主观推断，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案涉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在平安财险湖州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法审查后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机动车辆作为交通工具，任何人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涉及的“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根据案涉事故认定书关于事故发生经过的记载，华国良驾驶的小客车（以下简称本车）打滑失控后与护栏相撞，造成本车车上人员沈健摔出车外，后本车将沈健撞至道路南侧机动车道，沈健才再次与毛雪峰驾驶的轿车相撞受伤。可见，沈健在本车外所受的伤害是由于本车及轿车的撞击所致，而非在本车上所受伤害之延续，且沈健在本车与护栏相撞时就已摔出车外，此时其已脱离本车，之后沈健再次被撞击受伤，其身份、性质和其他一开始就脱离本车的人员并无本质上的区别。故原审结合本案实际，认定沈健为“第三者”并无不当，平安财险湖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至于平安财险湖州公司扣除非医保用药之主张，其二审提交的责任免除说明书中关于扣除非医保用药的约定并不明确，且为格式条款，根据保险合同不利解释原则，应作对保险公司不利的理解，故对平安财险湖州公司该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沈健二审中自认事故发生时其在蒋建中经营的灯具店内工作，该节事实与华国良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亦一致，故原审认定沈健事故发生前在湖州市浔华发电机有限公司工作有误，本院已予以纠正。然原审在计算沈健误工费时，并未采纳其一审提交的收入证明，而是按照浙江省制造行业私营单位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计算，故原审认定的沈健误工费损失，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平安财险湖州公司的上诉理由因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56元，由上诉人平安财险湖州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费思杰
代理审判员 周寅潇
代理审判员 葛奕超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贾艳红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