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1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韵，女，198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甜，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泳欣，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鑫瑞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中心科技工业区大塘园A区49-2号。法定代表人：赵义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龙，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晓韵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三水鑫瑞泰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晓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晓韵向鑫瑞泰公司支付货款68016.55元；2.鑫瑞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之间是代销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林晓韵对外代销鑫瑞泰公司生产的皮革，第三方从林晓韵处购买皮革，通过转账方式向鑫瑞泰公司付款，再由鑫瑞泰公司开具发票，由此可见，与鑫瑞泰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并非林晓韵。首先，鑫瑞泰公司的送货单中仅记载其向林晓韵送达代销皮革的类型、数量，且是其单方制作、对外通用的范本。其次，《利达皮革送货单》仅仅是林晓韵向第三方送达皮革的依据，且林晓韵作为代销方赚取代销差价符合交易习惯。再次，一审法院在未查明鑫瑞泰公司对第三方出具发票的情况下即认定涉案发票为鑫瑞泰公司代林晓韵所开，并以此认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二）林晓韵有权向鑫瑞泰公司退回库存的皮革(价值229473.6元)，鑫瑞泰公司理应接受并扣减相应款项。（三）林晓韵在一审期间申请对涉案皮革进行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予以拒绝明显不当。此外，无论双方之间是代销还是买卖关系，皮革质量赔偿责任均应由作为生产方的鑫瑞泰公司承担，因此购销方向林晓韵主张的质量赔偿金346168元应从林晓韵应付款项中扣除。（四）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本案为买卖关系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判决林晓韵向鑫瑞泰公司支付货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鑫瑞泰公司辩称，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同意林晓韵退回库存皮革的要求，因为皮革存放时间较长不确定能否继续使用；一审未对涉案质量争议的皮革进行鉴定正确。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鑫瑞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林晓韵向鑫瑞泰公司支付货款643658.1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晓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瑞泰公司与林晓韵有生意往来，由鑫瑞泰公司向林晓韵开设的利达皮革贸易行（以下简称利达行）供货。鑫瑞泰公司送货后，由利达行员工在送货单上签收。送货单声明栏载明：“1.本公司所售之商品，客户对品质、规格、数量有异议，诮（请）保持其产品完整，并于三日内书面通知我司，凡经下一道工序，我司概不负责。2.特殊制品敬请以小量生产方式做，确定后再大量生产……”。另查明，林晓韵出具《利达皮革送货单》（单号：0005339、0005398、0005627；金额分别为12624元、6832元、5760元），拟证实其向华盛公司送货的上述三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该送货单亦显示利达行以自己名义出售彩虹条等的事实。利达行未查到企业（个体）开业登记相关信息，林晓韵确认利达行由其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下列情形，以行为人为当事人：（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故利达行所进行的民事活动之法律后果应由其经营者林晓韵负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销售关系（买卖合同）还是代销关系？2.林晓韵要求扣减因质量问题可能需向第三方赔款346168元的理由是否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一，首先，送货单载明“本公司所售之商品”等内容，从字面解释双方形成的是销售关系而非代销关系；其次，从林晓韵提供的《利达皮革送货单》可以看出，鑫瑞泰公司向利达行供货后，利达行以自己的名义对外销售涉案货物，并赚取差价，林晓韵称该买卖关系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即第三方向其主张质量问题赔款）亦由其负担，上述交易方式符合买卖关系的特征；再次，虽然林晓韵提供部分发票，拟证实利达行销售货物的部分发票由鑫瑞泰公司代开，但因利达行未进行工商登记，鑫瑞泰公司、林晓韵存在合作关系，鑫瑞泰公司代开发票的行为不足以推翻双方之间实际形成的买卖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形成买卖关系而非代销关系。林晓韵辩称双方是代销关系及要求退还库存229473.6元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鑫瑞泰公司与林晓韵之间的买卖关系已完成，第三方向林晓韵主张质量问题赔款，林晓韵再向鑫瑞泰公司索偿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且林晓韵也确认第三方损失未最终确定，其要求扣减可能给第三方造成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而造成第三方成品损失的原因是多样的，不能以林晓韵主张的该材料做成的成品价值确定全部责任由鑫瑞泰公司负担。综上，林晓韵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第三方损失346168元，林晓韵申请的质量鉴定结果与其主张扣减全部第三方损失的处理结果之间并不存在必然联系，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林晓韵主张扣减第三方损失，亦不予支持。林晓韵应支付鑫瑞泰公司货款643658.15元，上述欠款经鑫瑞泰公司起诉追收后林晓韵仍未支付，造成鑫瑞泰公司利息的损失，故鑫瑞泰公司要求林晓韵以上述未付货款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款日止，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林晓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鑫瑞泰公司支付货款643658.15元；二、林晓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鑫瑞泰公司支付上项货款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以上述第一项未付货款为基数，从2016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三、驳回鑫瑞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94元，由林晓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林晓韵向第三方提供的《利达皮革送货单》上载明，“3.货款未兑现前，货物所有权仍属我售方所有。4.货款结算，货和款同时结算……”。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林晓韵与鑫瑞泰公司之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销合同关系；2.林晓韵要求扣减因质量问题可能需要向第三方支付的346168元赔偿款以及退回库存货物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双方的合同关系性质问题。林晓韵主张双方之间应为代销合同关系，但鑫瑞泰公司出具的送货单并无任何委托林晓韵代为销售皮革的意思表示；而涉案《利达皮革送货单》关于“货款未兑现前，货物所有权仍属售方所有”及货物同步结算的声明亦反映，林晓韵是以利达行的名义对外销售皮革、第三方付款前货物的所有权归其所有，货款由其收取，也即林晓韵与鑫瑞泰公司之间发生交易后，林晓韵已经取得皮革的所有权，再自行转售给第三方。可见，林晓韵与鑫瑞泰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完全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而非代销合同关系的特征。如一审所述，鑫瑞泰公司为林晓韵代开发票的行为尚不足以推翻双方之间实际形成的买卖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林晓韵主张从应付货款中扣减346168元赔偿款以及退回库存货物的问题。本案中，鑫瑞泰公司在《送货单》声明栏明确载明了提出异议的程序及免责条件。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林晓韵在收到货物、对货物进行加工前即应及时对货物进行检验，现林晓韵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期间内曾就货物的质量问题向鑫瑞泰公司提出过异议，也未提交第三方反映其销售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前述货物源于鑫瑞泰公司的任何证据，因此林晓韵主张鑫瑞泰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何况林晓韵亦确认有质量争议的皮革已经被加工过，如此已符合鑫瑞泰公司在送货单中载明的免责条款；且即使涉案皮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也不排除是因后续储存、运输或加工不当所致，加上库存皮革自交付时起计存放时间已长达两年，再行鉴定已无意义，因此一审法院未采纳林晓韵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此外，林晓韵也未举证证明曾因货物质量问题向第三方赔付，故其要求扣减346168元赔偿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林晓韵要求退回库存货物的问题，如前所述，在林晓韵无证据证明鑫瑞泰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鑫瑞泰公司亦无接收退货的义务，现鑫瑞泰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退货，故林晓韵要求退回库存货物缺乏理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晓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6元，由上诉人林晓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绘审判员  莫芳审判员  汤瑞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佳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