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6）苏民申253号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上海悦达纺织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浦东新区乳山路227号311室。
法定代表人：陆海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周鸿彬，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苏州新悦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东环南路999号2幢2235室。
法定代表人：嵇为学，该公司总经理。
申请再审人上海悦达纺织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苏州新悦茜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苏中商终字第00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悦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新悦茜公司未违约错误。本案中，200万元的库存服装是嵇为学代表悦达公司销售。而新悦茜公司的股东分别是，嵇为学的妻子及母亲。因此，即便假定新悦茜公司不知晓库存服装的数量与质量，新悦茜公司长期委托悦达公司通过天猫网销售库存服装，书面委托悦达公司向新悦茜公司指定的第三方销售部分库存服装，接受悦达公司开具的20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库存服装进行实地查验等行为，也应确认新悦茜公司认可库存服装的数量与质量。因此，新悦茜公司在拖欠货款并明确知晓库存服装的数量和质量的情形下，以悦达公司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能成立，应认定新悦茜公司构成违约。2.二审判决认定悦达公司无继续履行《购销合同》的意思表示错误。（1）新悦茜公司长期委托悦达公司通过天猫网销售库存服装；（2）新悦茜公司书面委托悦达公司向第三方销售部分库存服装；（3）嵇为学向悦达公司提交出库通知书、开票通知书，并因此完成清理库存的考核指标，获得相应报酬，上述事实应认定案涉服装已完成了“转移占有”。需要特别说明的是，虽无明确的书面授权文件证明新悦茜公司长期委托悦达公司通过天猫网销售库存服装，但嵇为学长期担任双方的代理（在双方商务往来中，嵇为学代表新悦茜公司向悦达公司开具发票）。且嵇为学承包的悦达公司电子商务部，代新悦茜公司销售已购买的库存服装并用所得价款冲抵剩余货款，足以认定存在上述委托。此外，悦达公司花费29万元的成本向新悦茜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代新悦茜公司长期保管和销售库存服装，应当认定积极履行合同。因此，一、二审判决悦达公司返还新悦茜公司40万元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再审。
新悦茜公司提交意见称：本案事实是嵇为学于2012年进入悦达公司工作，当时与悦达公司约定，嵇为学出20万元押金给悦达公司，由其负责电子商务部的销售工作。期间，悦达公司有一批陆凯杰尼牌服装要求卖出。嵇为学找到其朋友来看货，悦达公司同意0.8折至1折之间交易，对方支付了订金40万元。后来，悦达公司又不同意出货，导致产生纠纷。嵇为学的母亲及唐晓燕虽是新悦茜公司股东，但新悦茜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嵇为学朋友，因嵇为学朋友自己的公司没有经营服装的资质，故借用了嵇为学的母亲及唐晓燕的身份证新设立了新悦茜公司。在新悦茜公司与悦达公司签订案涉合同时，嵇为学已向悦达公司领导说明了新悦茜公司情况，悦达公司当时是同意案涉交易的。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查明：2012年12月28日，新悦茜公司与悦达公司签订编号为YD20121228的《购销合同》1份，合同约定：新悦茜公司向悦达公司采购价款为200万元的服装（订货明细见库存清单表），合同签订生效时悦达公司以书面形式提供成衣尺寸比例分配明细表及成衣成分表给新悦茜公司，验收标准按悦达公司提供的成衣样板为准；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新悦茜公司向悦达公司支付30%定金，悦达公司在发货前向新悦茜公司提供具体发货清单，并按实际出货数量收取70%的余款后出货，如悦达公司发出通知后超过7天新悦茜公司尚未安排办理货款提货或其自身问题延误时间，造成的所有后果由新悦茜公司自负；如因悦达公司原因延期交货从第8天起每逾期1天扣总货款的5‰作为赔偿，延期超过15天以上新悦茜公司有权取消订单；如新悦茜公司在约定的期间内没有支付出货的货款，悦达公司将不予发货，新悦茜公司超过15天仍没支付出货的货款，悦达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新悦茜公司赔偿悦达公司的生产成本费用。在该合同上，新悦茜公司加盖了公章；悦达公司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并由嵇为学签了名，双方签约的落款日期均为2012年12月20日。一审庭审中，新悦茜公司称，这份购销合同实际签订于2012年12月28日，双方于2012年12月20日签订过1份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对原合同部分条款重新作了约定，并于12月28日重新签订了合同，原来12月20日签订的合同作废。对此，悦达公司未提出异议。同时悦达公司称嵇为学离职时移交了2012年12月2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复印件，原件未移交。
2012年12月26日，悦达公司开具给新悦茜公司货物名称及数量为服装4438件、价税合计人民币200万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2份。同月31日，悦达公司开具给新悦茜公司收据1份，载明：交款单位新悦茜公司；收款方式银行承兑汇票；金额40万元；收款事由服装款。
2014年3月初，悦达公司邮寄给新悦茜公司《购销合同履约催告函》1份，主要内容为：合同签订后，贵司向我司支付40万元定金，我司亦向贵司开具了金额为200万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自《购销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今已经1年有余，在此期间我司多次要求贵司履行160万元货款支付义务，令人遗憾的是贵司一直未能向我司付款，也未向我司发出服装发运指示。现我司发出如下履约催告：1.请贵司在接到本催告函之日起15日内向我司履行支付160万元货款义务；2.如贵司届时仍然拒绝履行160万元货款支付义务，我司将视为贵司不再履行《购销合同》的付款义务，我司与贵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将在贵司接到本催告函之日起第16日予以解除；3.贵司已经支付的40万元定金，由于贵司不再履行《购销合同》的付款义务，根据定金适用规则，我司将不再向贵司返还。因悦达公司邮寄该催告函的邮件被快递公司退还，故其于2014年3月13日将该催告函邮寄给了新悦茜公司律师伍宏光。新悦茜公司律师伍宏光于次日收到该催告函。
2014年3月1日，新悦茜公司律师伍宏光发给悦达公司律师函1份，主要内容为：我司在合同签订后第2天就向贵司支付定金40万元，但贵司在我司一再催告下不向我司提供成衣尺寸比例分配明细表、成衣成分表，且拒不提供库存清单表、成衣样板，致使我司无法确定库存服装的数量与质量，此举已构成严重违约。自合同签订至今已有1年多时间，贵司既不履行合同义务，又不解除合同退还我司已付款项，致使我司遭受严重损失，贵司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函告贵司：1.接函之日起正式解除双方签订的库存服装采购合同；2.接函后3个工作日内退还我司已支付的款项40万元，并按合同之规定从2013年1月1日起每日按总货款的5‰向我司支付违约金。该律师函悦达公司于次日签收。新悦茜公司称，之前其没有向悦达公司发出过提货通知。
因双方未能协商达成一致，新悦茜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诉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2.由悦达公司双倍返还其定金80万元。
一审另查明：新悦茜公司股东为唐晓燕、李中华。嵇为学与唐晓燕系夫妻，李中华系嵇为学的母亲。2012年5月14日，悦达公司（甲方）与嵇为学（乙方）签订《经营目标责任书（电子商务部）》1份，载明：乙方负责运营纺织集团旗下的“路凯杰尼、大圣童装、曼雅女装、埃拉家纺”网上销售，期限自2012年1月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乙方在责任书签订之日起15日内向甲方预交风险保证金20万元，乙方保证每年年度清算做到零库存，无往来欠账；2012年度实现销售额200万元、利润（税后）20万元，2013年度实现销售额500万元、利润（税后）30万元，2014年度实现销售额900万元、利润（税后）50万元；乙方承包的电子商务部单独建账，独立核算，利润（税后）是指经营所得扣除费用、税收（包括但不限于企业所得税）之后的纯利润；乙方的利润指标与年薪挂钩，乙方超额完成利润指标，发放基本年薪，对超出目标部分的净利润按“5：5”实施奖励，如未达到指标，年薪下浮。双方约定经营中的目标利润为重要考核依据，第一年减亏数可算盈利标准发放奖励，若低于该数将首先用乙方保证金补充，并下浮乙方的年薪直至解除乙方的聘用等。
关于购销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新悦茜公司称，嵇为学对唐晓燕讲，悦达公司每年都要清库存，现有一批库存服装要低价处理，让唐晓燕找找，是否有人愿意买。后唐晓燕找了两个代理商去看了服装，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故唐晓燕就以新悦茜公司名义和悦达公司签订了合同。合同签订后，其没有收到合同约定的库存清单、成衣尺寸比例表、成分表及发货清单。悦达公司之所以不提供发货清单，是觉得价格卖低了，想加价，其不同意。据其了解，后来悦达公司以高于合同价的价格将这批服装卖给了第三方。
悦达公司称，当初其不清楚嵇为学和新悦茜公司的关系，在签订这份合同时，以为是真实的交易。签合同的过程嵇为学向悦达公司总经理陈飞汇报过。合同签订后，嵇为学一直对公司说他在催要货款。公司以为发票开了，服装已经销掉了，只是应收款没收回。在诉讼中才了解到，销售没完成，服装还在。嵇为学为了目标考核过关，必须要开发票，收定金。根据财务制度，开了发票，收了定金，账面上就有对新悦茜公司应收款160万元。对此，新悦茜公司不予认可，称嵇为学只是引荐了一下，是陈飞让嵇为学去找商家买这批服装，且悦达公司的公章并不是嵇为学保管的，是陈飞保管的，嵇为学只是代表悦达公司签订合同。嵇为学利用其老婆设立的公司来达到他自己的业绩，从情理上说不通。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购销合同效力问题。根据双方陈述，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所涉服装是当时签订合同时悦达公司库存的所有服装，对此双方均确认虽没有服装清单，但合同所涉的服装数量及单价是确定的，即这是一份可履行的合同，新悦茜公司按约支付了定金，且该份合同的履行并不损害悦达公司的利益。嵇为学是悦达公司的经办人，其又是新悦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本案双方签订合同后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没有履行合同，在新悦茜公司无证据证明悦达公司不想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嵇为学代表悦达公司与新悦茜公司签订该份合同确有为达到考核目标的嫌疑，但悦达公司无证据证明嵇为学实际控制新悦茜公司，且其主张嵇为学代表悦达公司与新悦茜公司签订该份购销合同就是为了达到考核目标，亦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综上，双方签订的合同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其次，关于合同的解除问题。合同约定，合同生效时悦达公司应向新悦茜公司提供成衣尺寸比例分配明细表、成衣成分表。但新悦茜公司确认其对所购服装情况是清楚的，故虽悦达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向新悦茜公司提供了这些材料，但悦达公司不提供这些材料不足以致悦达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关于合同约定的发货清单，合同没有明确悦达公司应于何时提供给新悦茜公司，新悦茜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向悦达公司催要了发货清单，故新悦茜公司主张悦达公司违约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新悦茜公司委托代理人伍宏光受新悦茜公司委托于2014年3月1日向悦达公司发出律师函，明确在悦达公司收到律师函的当日解除合同。悦达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发催告函给伍宏光，明确要求新悦茜公司在接到催告函之日起15日内支付货款，如不履行，则双方签订的合同在新悦茜公司接到催告函之日起第16日解除。如前所述，新悦茜公司无证据证明悦达公司违约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本案所涉合同在悦达公司同意解除时予以解除。根据双方发函明确的合同解除时间，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于原告收到被告催告函之日起第16日解除。新悦茜公司确认于2014年3月14日收到催告函，故合同于2014年3月29日解除。
关于新悦茜公司支付的40万元。虽悦达公司出具给新悦茜公司的收据上载明是服装款，但合同约定了新悦茜公司应支付悦达公司定金，且在悦达公司发给新悦茜公司的催告函上也确认收到新悦茜公司40万元定金，故可确认新悦茜公司支付的40万元为定金。如前所述，新悦茜公司无证据证明悦达公司违约致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其要求悦达公司双倍返还定金，不予支持。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故悦达公司收取新悦茜公司的定金40万元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新悦茜公司与悦达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4年3月29日解除。二、悦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新悦茜公司40万元。
悦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一、2012年12月28日所形成的《购销合同》落款处盖有新悦茜公司的公章、悦达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嵇为学签字，新悦茜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悦达公司认为该合同系嵇为学一手操办，但其同时明确合同专用章掌握在公司总经理手中，即说明嵇为学无法一人完成该合同的签订，故悦达公司在该合同上盖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公司行为。悦达公司主张嵇为学促成合同签订是为了达到责任指标，领取相应奖金，但因系悦达公司内部管理问题，若悦达公司认为嵇为学作为公司部门负责人其行为有损公司利益，其可另行主张，与本案无涉。
合同签订后悦达公司向对方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双方并在同年12月28日重新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仅变更定金比例部分。悦达公司主张新悦茜公司曾到其场内查看库存并且在2013年8月份委托其在天猫商城销售一部分衣服，但新悦茜公司仅陈述曾在合同签订前到悦达公司处大概查看库存情况，且对《委托说明》并不认可，即便该《委托说明》上新悦茜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但由于无落款时间，无法判断在何时委托销售以及实际是否销售。因此可以认定，从再次签订合同至2014年2月份悦达公司发函给对方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双方就案涉合同的履行再无任何沟通联络，即需方未主动要求供方交付库存，供方亦未就该事项催促对方提货及付余款。纵览案涉《购销合同》的所有条款，仅约定了逾期交货责任等事项，并未对支付定金后供方何时发货作出具体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双方应就没有约定的发货日期问题进行协商，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悦达公司可以随时主动发货，新悦茜公司也可以随时要求对方发货，但要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但实际上，双方均无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并在2014年2月-3月间相互发函，要求解除合同的合意，且在诉讼中双方确认同意解除合同。
二、案涉合同虽已解除，但仍须对合同进行清理。悦达公司在律师函中要求对方支付余款，否则解除合同，不退还定金，但案涉合同明确约定悦达公司应当提供成衣尺寸比例分配明细表以及成衣成分表给对方，新悦茜公司根据悦达公司提供的具体发货清单，按实际出货数量支付70%的余款，故悦达公司在诉讼中主张不予退还定金，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碍难支持；新悦茜公司在发送给对方的律师函中称因对方不提供上述表格，使其无法确认货物数量和质量，要求解除合同，并在诉讼中主张对方违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但基于前述分析，双方对具体发货时间没有明确约定，也并未指定悦达公司提供表格及货物清单的时限，故新悦茜公司的主张亦无法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均无意履行合同，故在合同解除后悦达公司应当返还定金。悦达公司上诉主张既然存在定金，就应当适用定金罚则，要么不予返还，要么双倍返还，但根据法律规定，适用定金罚则需要几个必备要素，包括合同中明确约定定金、已经实际支付定金以及一方当事人有违约事实。而在本案中，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悦达公司关于适用定金罚则的主张无法成立，其应将定金40万元返还给新悦茜公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中，悦达公司认为，案涉《购销合同》系嵇为学代表悦达公司与新悦茜公司签订，而新悦茜公司的股东分别为嵇为学的妻子及母亲，故新悦茜公司明知案涉合同项下货物的数量及质量；且案涉《购销合同》签订后，悦达公司向新悦茜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嵇为学也已代表新悦茜公司向悦达公司提取了货物，并委托悦达公司代为销售，故应认定悦达公司已履行了案涉合同。对此，本院认为：
1.案涉《购销合同》系新悦茜公司与悦达公司签订。虽然，合同签订后，悦达公司向新悦茜公司开具了20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新悦茜公司向悦达公司支付了40万元定金。但是，双方目前无其他证据证明有其他合同履行或要求对方履行的行为，如新悦茜公司并未要求悦达公司交货，悦达公司亦未要求新悦茜公司提货。
2.虽然新悦茜公司的股东分别为嵇为学的妻子及母亲，但并不能据此认定新悦茜公司清楚案涉货物的数量和质量或嵇为学有权代表新悦茜公司向悦达公司提货。本案中，悦达公司不能提交其向新悦茜公司提交库存清单表及新悦茜公司授权嵇为学提货的委托书，而从悦达公司提交的出库单、记账凭证看，嵇为学均是作为悦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相关单据上签字，因此，仅凭悦达公司内部的出库单、记账凭证不能认定悦达公司已将案涉合同货物交付给新悦茜公司。故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未履行《销售合同》并无不当。
3.对于悦达公司所称新悦茜公司应返还悦达公司为开具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支付的29万元税款问题，因涉及税收行政管理问题，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悦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悦达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史留芳
代理审判员 林 佳
代理审判员 王 强
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斯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