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3民终1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永平，任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付海，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云琼，女，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兆庆、李闯，河南梅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钟运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钟德芳，任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林佰聪。该公司职工。
委托代理人付海，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守凯，男，汉族。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温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云琼、原审被告大钟运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钟公司）、徐守凯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唐河县人民法院（2015）唐民一初字第2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温岭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海、被上诉人张云琼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闯，原审被告大钟公司委托代理人林佰聪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守凯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5年5月3日00时19分，被告徐守凯驾驶所有人为被告大钟运业集团有限公司的浙J×××××大型卧铺客车，沿沪陕高速公路上海至西安方向，行驶至1055KM＋100M处（唐河县境内），未保持安全距离，与田烈先正常驾驶的浙B×××××小型普通客车发生追尾，造成双方车辆受损，浙B×××××小型普通客车驾驶员田烈先、乘坐人张荣芬、张荣华、李若萱、李超、张云琼、田春燕、赵欣颖受伤的交通事故。2015年5月27日，南阳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第五大队下达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徐守凯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唐河县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原告右胫腓骨远端骨折（内外踝）骨折、骨盆骨折（耻骨升降支）骨折、腹部闭合伤、子宫挫伤。共住院41天，花费医疗费46081.36元，后续治疗费9500元。2015年9月24日，原告张云琼的伤情经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达金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225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云琼本次车祸伤致右胫腓骨远端骨折，导致右踝关节功能受限的致残等级为拾级。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耻骨联合关节上下错位，骨盆畸形的致残等级为拾级。2、右胫腓骨远端骨折内固定物的取出，后续治疗费大约需要玖仟伍佰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400元。另查明：1、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金额为1480.5元，请求赔偿的数额为1000元。住宿费票据金额为100元，请求赔偿的数额为1000元。2、原告张云琼的户口薄上的住址为四川省宣汉县大成镇田岭村6组13号。宁波市公安局镇海分局庄市派出所出具的原告张云琼临时居住证显示，原告张云琼的现居住地址为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街道万市徐村王家13号-2-2。该居住证有效期为2014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7日。同时，原告还提交了与案外人罗银夫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租赁期限2013年6月20日至2016年6月20日，所租房屋位于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街道万市徐村王家13号-2-2。3、2015年6月13日，唐河县人民医院给原告出具的出院医嘱意见为“建议院外专项护理2人3月”。4、2015年宁波市镇海区城中村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4155元。张云琼的户口薄上显示，其子罗钦海系原告第一次婚姻所生，出生年月为2000年2月8日。其女儿李若萱，出生年月为2015年2月20日。原告同时提交了四川省宣汉县双河中心卫生院出具的编号为P510191352号，户名为李若萱的出生医学证明一份。6、2015年1月4日，被告大钟公司为其所属的浙J×××××大型卧铺客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温岭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各一份。保险期间为2015年1月11日至2016年1月10日止。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险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7、本次事故中受伤的其他人员田烈先、张荣芬、张荣华、赵欣颖、田春燕、李超、李若萱，已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其中：（2015）唐民一初字第2333号受害人为张荣华一案判决确认的赔偿数额为13327.1元；（2015）唐民一初字第2334号受害人为张荣芬一案判决确认的赔偿数额为490825.08元；（2015）唐民一初字第2335号受害人为田烈先一案判决确认的赔偿数额为15440.6元；（2015）唐民一初字第2336号受害人为赵欣颖一案判决确认的赔偿数额为9790元；（2015）唐民一初字第2337号受害人为田春燕一案判决确认的赔偿数额为19583.82元；（2015）唐民一初字第2338号受害人为李超一案判决确认的赔偿数额为21014.08元；（2015）唐民一初字第2340号受害人为李若萱一案判决确认的赔偿数额为25479.14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事故责任认定书、医疗费收据、诊断证、伤残评定书、保险单等证据收集在卷。
原审认为，被告徐守凯驾驶被告大钟公司所属浙J×××××大型卧铺客车，未能够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该事故经南阳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第五大队进行事故责任认定，被告徐守凯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双方当事人间的侵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徐守凯作为被告大钟公司所属浙J×××××大型卧铺客车的司机，在其履行雇佣职责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大钟公司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大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徐守凯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关于“保险公司可以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也可以直接向受害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因本案肇事车辆浙J×××××大型卧铺客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温岭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各一份，并足额支付了保费，在保险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所以，原告请求被告人民财险温岭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由于本案肇事车辆浙J×××××大型卧铺客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温岭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所以对原告请求应在交强险限额内理赔，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该被告人民财险温岭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函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受害人…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告的户籍地虽为四川省宣汉县大成镇田岭村6组13号。但根据原告提交的暂住证、房屋租赁合同，足以证实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因此，原告请求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赔偿金的理由成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不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请求赔偿范围为医疗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其中原告张云琼因人身损害在医院支出的医疗费46081.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按30元，住院41天，数额为41天×30元／天＝1230元；营养费每天按20元，住院41天，数额为41天×20元／天＝820元；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标准每天80元计算，在唐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1天，根据诊断意见。数额为41天×1人×80元／天＋90天×2人×80元／天＝17680元；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按受诉法院当地劳工报酬标准每天80元，根据诊断意见。数额为（41天＋90天）×80元／天＝10480元；伤残赔偿金按照2015年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4155元。计算20年，结合原告十级伤残程度，数额为20年×44155元×10%＝883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为5000元。原告请求后续治疗费9500元。属必将发生的费用，原告张云琼提交的鉴定书中对该项后续治疗费的数额，进行了鉴定，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成立，应予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有两个子女需抚养，原告儿子罗钦海为15周岁，需扶养3年，女儿李若萱为1周岁，需扶养17年，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原告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的规定。按照2015年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7893元／年标准，罗钦海的抚养费数额为4183.95元（27893元／年×3年÷2人×10%）；李若萱的抚养费数额为23709.05元（27893元／年×17年÷2人×10%）。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因原告提交的交通费、住宿费票据与其请求赔偿数额不符，故本院仅对原告提交有票据的住宿费用和实际请求的交通费数额予以支持。即本院对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元予以确认。上述赔偿项目合计208004.36元，本院予以确认。本次事故中八名受害人的总损失数额为803464.18元（其中张荣华为13327.1元、张荣芬为490825.08元、田烈先为15440.6元、赵欣颖为9790元、田春燕为19583.82元、李超为21014.08元、张云琼为208004.36元、李若萱25479.14元）。应先用肇事车辆浙J×××××大型卧铺客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温岭支公司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直接赔付。张云琼占交强险赔付数额为31583.88元（122000元÷803464.18元×208004.36元）。原告张云琼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款是：208004.36元-31583.88元=176420.48元；根据事故中的责任划分按比例，原告无责任。故应由被告大钟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本案肇事车辆浙J×××××大型卧铺客车在被告人民财险温岭支公司投保有商业性第三者责任保险，所以由被告大钟公司承担的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176420.48元，也应由被告人民财险温岭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内直接向张云琼赔付。因全部受害人的总损失数额没有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所以被告大钟公司不再对该赔偿款承担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函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浙J×××××大型卧铺客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和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向原告张云琼直接赔偿208004.36元。二、被告大钟运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对被告徐守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7元，鉴定费1400元，共计5847元，原告张云琼承担27元，被告大钟运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20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对被上诉人张云琼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宁波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2、原审对被上诉人张云琼的护理期限应当按照一人标准计算。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云琼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大钟运业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对被上诉人张云琼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宁波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适当。2、原审对被上诉人张云琼的护理期限按照二人标准计算是否正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造成被上诉人张云琼人身损害，上诉人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被上诉人张云琼在一审审理时提交了暂住证及租赁房屋合同，证实自己在宁波市居住生活，所以原审对被上诉人张云琼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宁波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应予支持。根据被上诉人张云琼提交的诊断证明，建议院外专项护理2人3月，所以原审对被上诉人张云琼的护理期限按照2人3月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屈云华
审判员 周 飞
审判员 宋池涛
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熊巧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