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民终11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刚，男，196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立东，男，196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申，安徽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元刚因与被上诉人侯立东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323民初3989号民事判决，侯立东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皖13民终1339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323民初4159号民事判决，张元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元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侯立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系张慧（又名张小虎）所有，即侯立东提供车辆购销协议显示购买人处签字的名字，侯立东陈述当时写错了才涂改成自己名字，显然不符合常理。张元刚为此提供了几位证人的录音予以印证，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2.张慧将拖欠张元刚款项还清之日，安排其弟张二虎到张元刚家中开车，车辆开出院子时被张慧的债权人王平拦下，后张二虎将车辆交给了王平，之后车辆一直由王平控制。此前由王平用其面包车堵在张元刚院子内，后被王平开走至今。王平出庭证言及张元刚提供的视听资料能够证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仍判决张元刚承担返还车辆责任错误。3.依照法律规定，从事货运经营要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用于经营的车辆要办理“车辆营运证”，并且需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侯立东并无上述营运证件，不存在合法营运损失。一审法院在侯立东未提供案涉车辆合法营运手续的情况下支持其营运损失错误。
侯立东辩称，1.其一审申请车辆登记所有权人孙荣伍出庭，证实孙荣伍将车辆转让给侯辉，侯辉亦出庭证实与侯立东签订了车辆购销协议，并将车辆交给侯立东，能够证明车辆归侯立东所有。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证据认定车辆归属正确。2.案涉车辆确在张元刚处并由其直接控制，侯立东提供的短信亦能够证实向张元刚追讨被扣押车辆的事实。3.因张元刚的侵权行为造成侯立东无法对车辆后续年审，侯立东委托一审法院对车辆综合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报告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当获得支持。
侯立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元刚返还车牌号为苏Ｃ×××××的自卸车一辆，并赔偿7个月的损失83020元及3000元评估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元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车辆是一辆中型自卸货车，品牌为“王”牌，登记编号为苏Ｃ×××××，机动车所有人为孙荣伍。2015年初，孙荣伍将车转让给侯辉，同年9月，侯辉又将该车转让给侯立东。2016年3月18日，案涉车辆在送货时被张元刚扣留，停放在张元刚院内。案涉车辆被张小虎的另一债权人王平于2017年11月9日开走，并当庭陈述其因扩建院子无法继续存放，让王平将该车开走。2017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淮海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案涉自卸车自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11月11日期间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评估意见为：在相关评估假设及限定条件下，苏Ｃ×××××自卸车自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11月11日期间的停运损失为8302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孙荣伍、侯辉证言及侯辉与侯立东签订的车辆购销协议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车辆经由买卖行为已交付侯立东使用，车辆所有人为侯立东；张元刚称该车系张小虎所有，因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张元刚以张小虎欠款为由扣留案涉车辆，该理由无证据证明，且经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侯立东与张元刚并无经济纠纷，张小虎本人也未出庭作证或主张权利，张元刚扣留侯立东的车辆，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侵害了侯立东的合法物权，应当将扣留的车辆予以返还。张元刚称案涉车辆是报废车，且没有合法的营运手续，因此不存在停运损失。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定，其并没有提供案涉车辆系报废车、非法营运的证据；且侯立东车辆一直处于正常营运状态，并经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对停运损失进行了评估，故侯立东要求赔偿损失，予以支持。张元刚辩称案涉车辆已被他人扣留开走，不应由其负责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原是张元刚扣留，一直停放于张元刚院内，由其看管，其已经实际占有控制该车辆，他人将车辆开走必须得到其许可同意。故，对张元刚该辩解，不予采纳，返还该车辆的责任应由张元刚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张元刚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侯立东苏Ｃ×××××自卸车一辆，并赔偿侯立东自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11月11日期间的停运损失83020元及评估费3000元。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张元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元刚提供视频资料，欲证明王平在案件审理期间将案涉车辆开走。该视频因设备原因未能当庭播放，因原一审时王平曾出庭作证证明案涉车辆于2016年8月左右即被其扣留的事实，张元刚在本次一审时亦提供相关视频资料，故对上述视频资料本院不再另行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车辆是一辆中型自卸货车，品牌为“王”牌，登记编号为苏Ｃ×××××，机动车登记权利人为孙荣伍。2015年初，孙荣伍将车转让给侯辉，同年9月，侯辉将该车转让给侯立东。2016年3月18日，案涉车辆在送货时被张元刚扣留，停放在张元刚院内。案涉车辆被王平于2016年8月扣留在张元刚院内，现被开走。2017年11月10日，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淮海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案涉车辆自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11月11日期间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并作出评估报告书，评估意见为：在相关评估十项假设及限定条件下，苏Ｃ×××××自卸车自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11月11日期间的停运损失为83020元，当上述条件发生变化时，评估结果一般会失效。
本院认为，侯立东主张其系案涉车辆所有权人，提供了车辆登记证书、测试报告、完税证明及购车协议等，并申请车辆登记权利人孙荣伍、侯辉出庭作证，张元刚虽提出异议，但其提供录音及证人等证据较之侯立东提供上述证据证明效力低，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属侯立东所有并无不当，张元刚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元刚以其与张小虎存在债务为由于2016年3月18日将案涉车辆扣留，至当年8月，张元刚欲不再扣留车辆时王平将车辆扣留并置放在张元刚院内，现车辆已不受张元刚控制。因此，侯立东要求张元刚返还车辆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张元刚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侯立东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车辆系营运车辆，因侯立东与张元刚在扣车前并无经济纠纷，故张元刚在扣车期间造成车辆无法营运的损失应予赔偿。结合张元刚扣车时间，其只应承担其扣车期间造成的营运损失，即自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8月。一审时侯立东申请损失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淮海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评估报告，但该报告明确载明评估意见的成立需满足假设条件及限定条件，该报告列明了十项假设条件，该部分假设条件是将车辆营运处在一个特定的市场状态下的营运，并且是对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11月11日期间停运损失的评估，并未区分出每月或每天损失，故该评估结果只能作为本案判断营运损失的参考。综合考虑侯立东在张元刚扣车后并未及时主张权利，其怠于行使权利亦造成损失的扩大，对于扩大的损失应当由其承担责任。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酌定张元刚赔偿侯立东扣车损失15000元为宜。
综上，张元刚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导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3民初4159号民事判决；
二、张元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侯立东车辆停运损失15000元；
三、驳回侯立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5元，由侯立东负担1536.5元，张元刚负担339元；评估费3000元，由侯立东负担2458元，张元刚负担5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5元，由张元刚负担339元，侯立东负担153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 伟
审 判 员 吴昊彧
审 判 员 赵 路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Ｘ Ｘ
书 记 员 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