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撤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彬，男，1993年7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鸿，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腊梅（刘彬之母），女，1967年1月1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腊梅，女，1967年1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宇，男，1978年6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虹，天津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绥利，男，1965年2月6日出生。上诉人刘彬、段腊梅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宇，原审被告刘绥利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3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彬的委托代理人刘松鸿和段腊梅，王振宇的委托代理人刘长虹，刘绥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彬、段腊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王振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王振宇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振宇无证据证明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2、王振宇无任何证据证明（2014）朝民初字第25415号民事判决书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3、王振宇无任何证据证明（2014）朝民初字第25415号民事判决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王振宇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物权，而（2014）朝民初字第25415号民事判决书只是确认刘彬对该房的所有权，因此该判决并没有损害王振宇的民事权益。王振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彬、段腊梅的上诉请求。刘绥利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我没有提起上诉。我同意刘彬、段腊梅的上诉请求。当时因为我和段腊梅吵架，所以我就和王振宇商量用涉案房屋抵债。我欠王振宇153万元左右，并没有调解书上欠的那么多。因涉案房屋当时也就值220万元左右，所以我就给王振宇打了个215万元的欠条，约定用涉案房屋抵债。之后我给过王振宇20万元，现在也就欠王振宇130万元没给。王振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1年12月12日，我与刘绥利买卖合同纠纷经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1）武民初字第530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刘绥利应付我2150000元货款。刘绥利未按期履行我申请执行，2012年2月16日武清区人民法院以（2012）武执字第57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刘绥利名下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9号楼13层5号房屋一套。2012年2月12日、2014年2月12日、2015年1月20日继续查封。刘彬、段腊梅对法院查封诉至房屋一事提出执行异议，经过天津市武清区法院、天津市第一中级法院一二审判决均驳回刘彬、段腊梅的执行异议。2015年5月15日我知悉刘彬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4）朝民初字第25415号民事判决向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我认为该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11】第15号《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26条，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之规定，该判决应予撤销。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依法向贵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以刘彬为原告，刘绥利、段腊梅为被告的（2014）朝民初字第25415号民事判决书。刘彬在一审法院辩称：我国民诉法解释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指定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而王振宇无任何证据证明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王振宇也无任何证据证明（2014）朝民初字第25415号民事判决书全部或者部分错误。王振宇诉称（2011）武民初字第530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刘绥利应付其2150000元货款、2012年2月16日武清区人民法院查封了涉案房屋，因此武清区人民法院是基于王振宇的债权查封了涉案房屋，王振宇对涉案房屋并不享有物权，而（2014）朝民初字第25415号民事判决书是确认我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此该判决并没有损害王振宇的债权，其无任何证据证明该判决书内容错误损坏其民事权益。综上，王振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此次起诉存在最高院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三种情形，因此不符合起诉条件。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王振宇的起诉。段腊梅在一审法院辩称：我的答辩意见同刘彬的答辩意见。刘绥利在一审中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2日，王振宇诉刘绥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达成和解，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清法院）出具（2011）武民二初字第5307号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刘绥利于2011年12月30日前给付王振宇煤款1000000元；余款1150000元于2012年1月30日前给付；二、双方其他无争议。后刘绥利未按前述调解书给付王振宇款项，王振宇向武清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2月16日，武清法院出具（2012）武执字第572号执行裁定书（稿），裁定如下：查封被执行人刘绥利名下的坐落在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9号楼13层5号的楼房一套，查封期间不得为其办理过户手续。当日，武清法院向北京市朝阳区房管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稿，协助执行下列项目：一、查封被执行人刘绥利名下的坐落在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9号院9号楼13层5号的楼房一套（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查封期间不得为其办理过户手续；二、过户手续，查封期限为2年，自2012年2月16日至2014年2月15日。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被武清法院在强制执行阶段查封后，段腊梅及刘彬作为原告、对于刘绥利及王振宇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刘彬及段腊梅主张涉案房屋不属于刘绥利所有，属段腊梅个人购买，并与刘绥利于2010年10月15日作出约定：该房属双方之子即刘彬所有，该房也是二人唯一住房，故请判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停止对该房的执行。武清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段腊梅主张房屋所有权的证据不足，故对段腊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彬在该院查封涉案房屋后未向该院提出异议，故对刘彬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并于2012年6月27日作出（2012）武民一初字第2346号民事判决，驳回段腊梅及刘彬的诉讼请求。段腊梅及刘彬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2012）武民一初字第2346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申。武清法院于2013年5月17日作出（2013）武民一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段腊梅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提出书面异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段腊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彬在该案一审前未提出执行异议，该院（2012）武执异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与刘彬无关，故对于刘彬的诉讼请求该案不予审理，已另案解决，并判决驳回段腊梅的诉讼请求。段腊梅及刘彬均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2013）一中民终字第914号民事判决，驳回段腊梅及刘彬的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刘彬作为原告，以刘绥利、王振宇为被告，段腊梅为第三人，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刘彬表示其系刘绥利及段腊梅之子，段腊梅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购买房屋时，段腊梅与刘绥利协商将房屋登记在刘彬名下，因刘彬当时未满18周岁，不能办理房屋登记手续，故段腊梅和刘绥利商定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刘绥利名下，2010年10月15日段腊梅与刘绥利约定房屋系刘彬所有，并约定该房屋不能抵债，刘绥利无权变卖，现刘绥利将涉案房屋作为不还款的担保，涉案房屋被武清法院查封，请求判令涉案房屋归刘彬所有，并解除查封。武清法院于2013年5月17日出具（2013）武民一初字第1281号民事判决，以刘彬主张涉案房屋现归其所有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刘彬的诉讼请求。刘彬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9日作出（2013）一中民终字第915号民事裁定，以刘彬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为由，将该案按撤回上诉处理。2014年刘彬将刘绥利、段腊梅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案由诉至法院，表示其系刘绥利及段腊梅之子，2005年12月16日段腊梅出资以刘绥利的名义购买了涉案房屋，因段腊梅不能办理贷款，故以刘绥利的名义购买了该房屋，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刘绥利，2010年10月15日段腊梅与刘绥利签署协议，约定：“我有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9号院1305一套房，当年是因儿子不满18岁，写绥利的名字，房子是儿子刘彬的，刘绥利无权便（变）卖也无权抵债”，刘彬要求依法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段腊梅同意刘彬的诉讼请求，刘绥利未到庭，但于庭后向法庭表示涉案房屋是给刘彬买的，同意涉案房屋给刘彬，对涉案房屋不主张任何权利；其和段腊梅写过一个字条，表明自己的态度；因其在天津涉及一个案件，涉案房屋已经被查封，如果条件允许，会积极配合刘彬办理过户手续。法院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25415号民事判决，判决：登记在刘绥利名下的涉案房屋由刘彬所有。该判决作出后刘彬、段腊梅及刘绥利均未上诉，该判决于2015年5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5月14日，刘彬持已发生法律效力之（2014）朝民初字第25415号民事判决向武清法院提出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庭审中，王振宇提交2014年12月16日其与刘绥利的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为：关于申请执行人王振宇与被执行人刘绥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依据（2011）武民二初字第5307号民事调解书，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刘绥利应给付王振宇215万元，现刘绥利用自己所有的坐落在北京市朝阳区芍药居8号楼13层5门的楼房按市场价格折抵给王振宇。2、楼房按双方指定评估机构评估价格计算，超出215万元部分返还给刘绥利，不足215万元部分王振宇自愿放弃。3、房屋办理过户的全部费用（含双方的契税）由刘绥利承担。4、执行费用由刘绥利担负。5、如被执行人刘绥利未按协议履行，申请执行人王振宇申请按原判决书执行。本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底部有王振宇及刘绥利签字和摁指印，并加盖武清法院公章。刘彬及段腊梅表示不需要再到庭就上述协议质证，请法院审核。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2011）武民二初字第5307号民事调解书、（2012）武执字第572号执行裁定书（稿）、（2012）武民一初字第2346号民事判决、（2013）武民一重字第5号民事判决、（2013）一中民一终字第914号民事判决、（2013）武民一初字第1281号民事判决、（2013）一中民终字第915号民事裁定、（2014）朝民初字第25415号民事判决、生效证明书、执行异议申请书、执行和解协议等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一处争议焦点为王振宇就（2014）朝民初字第25415号民事案件是否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根据双方提交之法律文书，可以确认在王振宇诉刘绥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强制执行阶段，涉案房屋作为执行标的被武清法院查封，而在之后的（2014）朝民初字第25415号民事案件中刘彬要求确认的即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此王振宇对（2014）朝民初字第25415号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但其并非该案的当事人，因此王振宇未参加该案诉讼并非因自身过错所致，而是因刘彬仅起诉刘绥利及段腊梅导致。本案第二处争议焦点为（2014）朝民初字第25415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全部或部分错误。涉案房屋在武清法院已经被查封，故不具备过户到刘彬名下的客观条件，在此情况下，该案作出涉案房屋归刘彬所有的判决，属于判决书实体内容错误。本案第三处争议焦点为（2014）朝民初字第25415号民事判决是否损害了王振宇的民事权益。虽然王振宇诉刘绥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系普通的债权纠纷，但在该案的执行阶段涉案房屋被依法查封，且王振宇与刘绥利已明确作出以涉案房屋抵债的执行和解协议。刘彬在明知涉案房屋被查封、并且在武清法院申请案外人执行异议无果的情况下，继而在法院起诉刘绥利及段腊梅，法院因此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25415号民事判决，判决涉案房屋归刘彬所有。该判决确损害了王振宇对刘绥利所享有的债权。综上，王振宇提出撤销（2014）朝民初字第25415号民事判决之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刘绥利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及辩论的权利，法院依法进行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2014）朝民初字第25415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八千九百元，由刘彬、刘绥利及段腊梅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给付王振宇）。本院二审期间，刘彬、段腊梅、王振宇和刘绥利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询问，刘绥利表示就其主张的恶意串通、虚构债务以房抵债一事，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审庭审结束后，刘彬于2017年4月26日向本院提交了《中止诉讼申请书》，以欠款存在很多疑点，已向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调解书，故应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在（2014）朝民初字第25415号案件中，刘彬以借名买房为由起诉刘绥利、段腊梅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适时，涉案房屋已被查封，即属于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之情形，即使借名买房属实，刘彬也不能要求继续履行。此外，借名人（即刘彬）以出名人（即刘绥利）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的，法院应当向其释明，告知其可以提起合同之诉，要求出名人为其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014）朝民初字第25415号案件中，刘彬以借名买房为由要求确认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法院应释明其提起合同之诉，而非确权之诉。综上，（2014）朝民初字第25415号案件确属内容错误无疑。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又详细针对是否因不能归责于王振宇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否损害王振宇的民事权益作出了细致入微的论理，有理有据，本院均不持异议。经审查，刘彬提出的中止诉讼的申请，不属应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故本案无须中止审理。若相关调解书被依法撤销，后续双方仍可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综上所述，刘彬、段腊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刘彬、段腊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夏 莉审 判 员 曾 彦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胡 潇法官助理 李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