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甬商终字第12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姚市本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盛继勇。
委托代理人：简连华，江苏蓝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金宝马五金电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芳。
委托代理人：毛鲁涛，浙江鑫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胜军，浙江鑫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姚市本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金宝马五金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宝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2015）甬余梁商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12月2日，金宝马公司为融资需要与本德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金宝马公司向本德公司购买大丸精机R5030数控钻铣攻牙机20台，单价为426000元，总价为8520000元；定金2556000元于签署合同的3天内支付，余款由银行或租赁公司支付。同日，金宝马公司、本德公司另行签订《销售合同》及《补充合同》各一份，约定：金宝马公司向本德公司购买大丸精机R5030数控钻铣攻牙机20台，单价为328000元，总价为6560000元，定金1968000元于签署合同的3天内支付，余款由银行或租赁公司支付；金宝马公司向银行融资8530000元，交货后通过银行付款5971000元，合计总付款7939000元，多余退款1379000元须退回到金宝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私人银行账户。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金宝马公司、本德公司又重新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金宝马公司向本德公司购买大丸精机R5030数控钻铣攻牙机20台，单价为288800元，总价为5776000元。同时合同第二页备注有“实际交易以此份合同为准，其余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双方均签字、盖章确认。金宝马公司于2014年12月3日支付货款1968000元，又于2015年3月25日、2015年4月29日分别委托银行付款2811600元、2300400元，共计付款7080000元。本德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向金宝马公司交付设备5台、2015年3月4日交付6台、2015年4月16日交付9台。
金宝马公司于2015年6月9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4年12月2日，金宝马公司与本德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金宝马公司向本德公司购买大丸R5030数控钻铣攻牙机20台，单价328000元，总价656000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金宝马公司发现设备单价远远高于市场价，为此就设备单价与本德公司进行磋商，最终将单价调整为每台2888**元，双方另行签订《销售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调整为：金宝马公司向本德公司购买大丸R5030数控钻铣攻牙机20台，单价288800元，总价5776000元。并在该合同中注明，实际交易以此份合同为准。金宝马公司先后于2014年12月3日、2015年3月25日、2015年4月29日分别支付货款1968000元、2811600元、2300400元，共计7080000元，多付1304000元。金宝马公司因疏忽多付给本德公司的价款1304000元，本德公司没有收取的合法依据，故此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金宝马公司。金宝马公司发现多付价款后多次要求本德公司返还不当得利，但遭到本德公司的拒绝。请求判令：本德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304000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金宝马公司将该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本德公司返还货款1304000元。
本德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一、金宝马公司尚欠本德公司货款1440000元，应立即支付；二、本德公司收取7080000元货款具有法律依据，即依据标的为8520000元的《销售合同》，不存在不当得利；三、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四、金宝马公司应向本德公司支付更换主轴费用72800元；五、金宝马公司变更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与之前陈述的矛盾，应以起诉时的为准；六、金宝马公司将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抵扣说明金宝马公司认可8520000元的合同。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金宝马公司、本德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金宝马公司、本德公司虽然签订了三份单价不同的《销售合同》，但总价为8520000元的合同系金宝马公司为融资需要故意抬高单价而签订的，非双方交易的真实意思表示，总价为6560000元的合同系双方最初实际履行的合同，后经协商一致降低了单价，故总价为5776000元的合同是双方最终履行的合同，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金宝马公司支付的第一笔货款是依据总价为6560000元的《销售合同》，第二笔、第三笔货款是依据去银行融资的8520000元的《销售合同》委托银行付款的，故金宝马公司多支付的货款不构成不当得利。现金宝马公司已支付货款合计7080000元，超过双方最终约定的5776000元的合同总价，故对于金宝马公司多支付的货款1304000元，本德公司理应返还。本德公司主张金宝马公司需赔偿更换主轴费用72800元，但本德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加以证明，对本德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金宝马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本德公司返还金宝马公司货款1304000元。以上款项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6”536元，减半收取82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68元，由本德公司负担。
本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总价为8520000元的合同系为融资需要故意抬高单价而签订，总价为5776000元的合同系双方最终履行的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将案件案由不当得利纠纷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错误。变更案由后金宝马公司改变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未给予本德公司答辩期，违反法定程序；三、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金宝马公司原因更换2台设备主轴，本德公司垫付费用145600元，应由金宝马公司负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宝马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
金宝马公司答辩称：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是总价为5776000元的《销售合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金宝马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德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
证据1.本德公司民事反诉状，EMS特快专递单及投递详情记录各1份，拟证明原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后，本德公司于2015年9月8日向原审法院邮寄民事反诉状，原审法院变更案由及诉讼请求后未给予本德公司答辩期和举证期。
证据2.本德公司制作的概算清单1份，拟证明本德公司与金宝马公司订立了3份合同，并确定3份单价的原因。
证据3.技术员工作单2份，拟证明本德公司为金宝马公司更换涉案产品两根主轴及产生的费用等事实。
金宝马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审中金宝马公司没有看到过上述材料。即使本德公司欲提起反诉，也应当在原审开庭时提出。证据2系本德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不能证明更换主轴的相关费用。根据双方约定，机器是保修的，存在更换的费用也应由本德公司支付。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中的快递单及投递详情记录载明本德公司的反诉状于2015年9月8日邮寄，同月10日签收。而本案原审法院已于2015年9月6日宣判，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2系本德公司单方制作，金宝马公司亦不认可，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证据3没有载明相关维修费用，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德公司与金宝马公司签订了3份总价不同的《销售合同》，综合分析上述3份合同的内容，本德公司与金宝马公司为融资需要而签订高于实际交易价格的《销售合同》的事实足以认定，本德公司也系为金宝马公司融资所需确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金额。双方签订的总价为5776000元的《销售合同》明确载明：实际交易以此份合同为准，其余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因而，可以认定本德公司与金宝马公司之间所签订的总价5776000元的《销售合同》系双方最终履行的合同。现金宝马公司已经实际支付本德公司货款合计7080000元，超过了双方约定的5776000元合同总价，金宝马公司多支付的货款，本德公司理应返还。对于本德公司主张涉案产品更换主轴的费用，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难以支持。金宝马公司在原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德公司在原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也充分行使了其辩论等诉讼权利。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并无不当。本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难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36元，由上诉人余姚市本德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亚平
代理审判员 朱 静
代理审判员 李新荣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