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甘刑三终字第18号
抗诉机关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军红，男，汉族，出生于1989年5月16日，甘肃省天水市人，中专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4年7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麦积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雪红，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军红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夏某某、马某丙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4年12月30日作出（2014）天刑一初字第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夏某某、马某丙、原审被告人刘军红均不服，提出上诉。天水市人民检察院以“原判对被告人刘军红量刑畸轻”为由提出抗诉，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芙蓉、肖永文出庭履行职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夏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红孝，被告人刘军红及其辩护人赵雪红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6月下旬的一天，被害人马某乙之妻刘某甲提出要到外乡打工摘花椒，马某乙不允，二人为此发生矛盾。争执中马某乙朝刘某甲脸上打了两巴掌，朝身上踏了几脚，刘某甲因此离家出走。此后，马某乙数次要求岳父刘某乙家交出或找回刘某甲。2014年7月20日9时许，马某丙此事来到某某村其岳母南某甲家小卖部前叫嚷，约10时许，马金全马某乙部里拿出南某甲家菜刀，朝自己胳膊上划了几下，被村民夺下。约11时许，马金全马某乙其他村民家中。下午1时许，马金全马某乙卖部前叫嚷。下午4时左右，被告人刘军红驾车返回后在小卖部门口与马金全马某乙执，在此过程中，马金全马某乙卖部内菜刀拿在手上，但被周围人夺下。刘军红开小货车离开时马金全马某乙在后追赶，刘军红驾驶甘·E1＊＊**蓝色福田汽车将被害人马金全马某乙，又故意碾压致死。案发后刘军红拨打电话报警称其已将人撞死，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将其抓获。经鉴定：死者马金全马某乙性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侦查过程中被告人亲属代为赔偿马金全马某乙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物证查获的福田汽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书、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人刘某丙、叶某某、武某某、刘某乙、南某甲、刘某甲、南某乙、马某甲、刘某丁、闫某某、孙某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刘军红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军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己构成故意杀人罪。刘军红有自首情节经查属实，公诉人亦当庭予以确认，应予认定。被害人马某丙夫妻矛盾，多次到岳父家要求交出或找回妻子刘某甲，根据查明的事实，其妻离家出走后己辗转到外地打工，并主动切断与家人的联系。被害人马某丙婚姻纠纷而迁怒于他人，其行为目的和手段均有不当，对案件的引发负有一定过错责任。刘军红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偶犯，从轻处罚于法有据，在量刑时综合全案情节予以考虑；但刘军红在驾驶车辆己将马金全撞倒的情形下马某乙顾亲属、村民的强力阻拦，又故意碾压被害人马金全致人死亡，主马某乙深，犯罪情节恶劣，故辩护人所提对刘军红在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的意见不当。附带民事部分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己代为赔偿丧葬等费用3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就该项提出诉讼主张，故对该项目不再予以审查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中，死亡赔偿金、扶养费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军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
刘军红上诉提出，一审量刑过重。上诉人在案发第一时间拨打“120”救治被害人，拨打“110”主动报案并在现场等待，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减轻幅度不够；上诉人的主观恶性小，系激情杀人，与有预谋的故意犯罪相比，是情节较轻的故意犯罪，量刑时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马金全对引发本案有马某乙错责任。马金全是一个经常赌马某乙架游手好闲的人，对妻子、父母也经常动手伤害。曾因寻衅滋事被判刑。案发当日，手持凶器反复闹事并威胁上诉人全家，使上诉人全家性命难保。本案的发生系马金全的无理纠缠，马某乙追赶、辱骂挑衅，率先伤害的行为引起的，被害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有较大的过错，对上诉人量刑时应减轻处罚；上诉人亲属在案发后积极主动邀请中间人连续14次前往被害人家中赔礼道歉，商议赔偿事宜，因被害人家属漫天要价无法达成和解协议时，仍积极赔偿丧葬费3万元；认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悔罪表现明显；本案是婚姻家庭纠纷引发，一审对此减轻处罚体现不够。
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刘军红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控方指控刘军红故意杀人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排除被害人马金全在第一次碰撞马某乙生命迹象的合理怀疑，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与侮辱尸体罪；刘军红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量刑；刘军红的主观恶性小，系激情杀人，与有预谋的故意犯罪比较，是情节较轻的，且被害人马金全有明显过错。马某乙量刑时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刘军红及其亲属已经承担了法定的赔偿丧葬费的义务，也愿意力所能及的补偿被害方，以争取悔过的机会，请法庭予以考虑。
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审被告人刘军红无期徒刑，属量刑畸轻。刘军红驾车故意将马金全撞倒后，不顾马某乙阻，又驾车将马金全碾压致死，主马某乙深，犯罪情节十分恶劣，虽有自首情节，但综合全案考虑，量刑畸轻；一审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扶养费等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未引用相关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被告人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辩护人、代理人均系同一律师事务所，在案件审判中存在一定的利益冲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
甘肃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提出意见，一审判决量刑畸轻，适用法律有错误，天水市人民检察院部分抗诉理由成立。本案中，被害人对案件发生确实存在过错，刘军红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应当从轻处罚。但刘军红驾车将马金全撞倒后，仍不马某乙阻拦，又故意碾压致死，犯罪手段非常残忍，情节非常恶劣，一审在未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情况下，判处刘军红无期徒刑，量刑畸轻。一审法院允许同一律所的不同律师分别担任本案的辩护人和代理人，确实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刘军红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某日，马金全之妻刘某甲提马某乙打工摘花椒，遭马金全拒绝。为此，马某乙生争执，马金全对妻子刘某甲马某乙打，致使刘某甲离家出走。之后，马金全数次到岳父刘马某乙要求交出刘某甲。2014年7月20日9时许，马金全再次来到伯阳马某乙村其岳母南某甲家小卖部前闹事。约10时许，马金全从南某甲家小马某乙拿出菜刀，朝自己胳膊上划了几下，被村民夺下，并将马金全劝至他人家中马某乙时许，马金全又到小卖部前马某乙16时许，被告人刘军红驾车回到小卖部门口后，马金全又与刘军红发马某乙。期间，马金全又将小卖部内马某乙在手上，被他人夺下。刘军红驾车离开时马金全持酒瓶追赶，马某乙驾驶甘·E1＊＊**号汽车将马金全撞倒后，又二马某乙致马金全死亡。案发后马某乙红拨打电话报警称其已将人撞死，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将其抓获。经鉴定：死者马金全系开放性颅脑马某乙亡。案发后，刘军红亲属代为赔偿马金全亲属3万元。马某乙庭审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当庭均表示愿意接受调解，经我院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甲、夏某某与被告人刘军红之父刘某乙自愿达成协议，由刘某乙代为赔偿马某甲、夏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不含已支付的3万元）。马某甲、夏某某出具谅解书，表示对刘军红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请求二审法院对刘军红再从轻处罚，并自愿放弃其它诉讼请求，不再反悔。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抓获经过证明，2014年7月20日15时57分，麦积区某某村8组的刘某丙拨打“110”报称：麦积区某某村发生交通事故，有人受伤，请求出警。同日16时11分刘军红报称：他将人已撞死。接报后，公安人员迅速赶到现场，当时犯罪嫌疑人刘军红在案发现场情绪平静，并主动向民警交代了犯罪事实。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天水市麦积区某某村。中心现场位于该村村民南小红家南侧路边上。在南小红家南侧即路北侧边上有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头部下方地面上有血迹。在尸体北侧血迹内由东往西在9.6m范围内路面上有刹车印痕。
尸体向东5m处路北侧边上停放有—辆“FORLAND”（时代牌）蓝色货车，在尸体和车头之间地面上撒落有啤酒瓶玻璃碎片，该车头朝东尾朝西，车号为甘.E1＊＊**。车头前右大灯灯罩和灯碗破碎，断茬新鲜。大灯上方6cm处有一小灯，灯罩破碎，断茬新鲜。在灯罩内侧粘附有点状血迹。经检查在车左前轮档泥板上粘附有点状血迹。该车前轮轮胎花纹呈为波折形，轮胎宽18cm，后轮为双轮胎，宽度为45cm，单轮胎宽度为18cm。现场勘查提取血迹3份、塑料碎片6份。
3、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尸检见头颅、五官严重变形，触压全颅崩裂塌陷。面部塌陷，以右头面部为著，右侧头面部、颈部血污，表皮剥脱，真皮外露，双侧鼻腔可见血性液，右外耳道可见血性液流出。触压双侧颧骨、下颌骨可及骨擦感。右额颞部可见7.5cm×5.3cm范围头皮撕脱创，创深达颅骨骨面，皮瓣向右后侧翻卷。右颈部有一横形5.2cm×1.8cm撕裂创，深达皮下；左侧胸部触压第5肋处可及骨擦感，右前胸部散在不规则条片状表皮剥脱。左肩背部可见36.5cm×24.3cm范围大面积擦挫伤，表面可见波折线轮胎花纹印痕，花纹阴线间距5.2cm，花纹走向右高左低。右后腰背部可见9.5cm×6.2cm表皮剥脱。左上臂肘外侧及背部、左前臂分别见9.2cm×1.6cm、16.0cm×5.5cm、39.5cm×7.3cm皮肤梳状擦划伤，右肩锁关节脱位，右肘外侧见2.2cm×0.8cm、2.3cm×0.5cm擦划伤。右大腿前下段、右大腿经小腿外侧见6.5cm×3.0cm、36.5cm×10.2cm范围皮肤梳状擦挫伤。马金全全身损伤广泛马某乙头面部损伤较重，肩背部可见明显轮胎花纹印痕及四肢部擦挫伤符合机动车碾压、拖擦损伤特点；联系尸体征象，开放性颅脑损伤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检验意见，马金全系开放性颅脑马某乙亡。
4、DNA个体识别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现场地面上可疑斑迹，农用车右前小灯灯罩上可疑斑迹，农用车右前轮挡泥板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马金全，支持该血痕马某乙全所留，不支持马某乙随机个体所留。
5、辨认笔录、照片证明，2014年8月21日被告人刘军红对天水市麦积区某某村硬化道路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
6、扣押物品清单证明，2014年7月20日，公安人员在刘军红处扣押甘E·1＊＊**蓝色福田汽车一辆。
7、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明，马金全2011年1马某乙日曾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8、证人刘某丙证明，2014年7月20日下午3点左右，马金全打电话让我骑马某乙把他带回家里，我到后见他喝了酒，就没让他骑摩托车，就打电话叫武某某来骑。不一会儿，他大舅子刘军红开着蓝色农用车过来了，刘军红从小卖部出来坐到驾驶位上后就往外扔东西。然后他把车往前开了一段后就停下把头伸出来对马金全喊着说：“你马某乙就骑车追我来。”当时马金全手里是否拿着马某乙我没看清楚，马金全就往刘军红的马某乙。刘军红就开车朝马金全的方向开过来马某乙马金全撞倒后就从他马某乙开了过去，我就赶紧打“110”报警。第二次刘军红直接把车从马金全的头上开过去马某乙后刘军红下车到路边说要喝农药，被周围人劝住了。
9、证人叶某某证明，2014年7月20日早上9点多，我到刘军红家小卖部看见马金全站在门口骂人马某乙意思是他媳妇刘某甲被刘军红家里人藏起来了，他要见人哩。当时刘军红家里只有他母亲南某甲一人。我就上前劝马金全，但马金全不马某乙概闹马某乙点多，马金全跑到刘军红家马某乙部里面，把刘军红家的菜刀拿上，朝自己的胳膊上划了几下，就这样一直到11点多，我们将马金全劝到南玉权家马某乙概下午1点多钟，刘军红母亲打电话说马金全又到她铺子门马某乙，让我帮忙劝劝。我过来见马金全坐在门口一边马某乙，一边骂着要她媳妇哩。后来马金全打电话叫来一马某乙年，那少年来后一直劝他走，但马金全不听。快到下马某乙时，刘军红开着货车回来了，他先把车开到小卖部对面的家把车上拉的货卸下，然后把车开到小卖部门口停下。马金全跟着刘军红进马某乙部，进去后朝着刘军红骂，骂了几句上前朝刘军红身上打了几拳，刘军红没有还手。刘军红出来后马金全又把刘家的菜马某乙手里，追刘军红去了，我就赶紧把菜刀夺下了。刘军红这时已把小货车开走了，马金全又拿了一个空马某乙追过去了。马金全追到小卖部东马某乙多米的地方，刘军红开的车又返回来了，马金全没有躲，刘军马某乙车直接把马金全撞到路边了。马某乙金全叫来的两个少马某乙“120”和“110”电话，过了没几分钟，刘军红开的小货车又过来，朝马金全身上碾过去了马某乙什么部位我没有看清。
10、证人李某某证明，2014年7月20日早上，刘军红母亲叫我们去劝架，我们几人到刘军红家小卖铺，当时刘军红母亲抱着刘军红的儿子站在小卖铺门口。马金全拿一把菜刀也马某乙铺门口，拿菜刀朝自己左大臂砍了三、四下，边砍边说：“我就不害怕，刘某甲人到啥地方，你们家里人肯定知道。”我们就把马金全手中的菜刀夺马某乙午2点多，刘军红父亲刘某乙给我打电话说，马金全又在他家小卖马某乙儿子刘军红回家了，让我去看着不要打架。我去见马金全在喝啤酒，我马某乙家。这时，刘军红开农用车回来，把东西卸下后，就到小卖铺进去了，马金全跟进去了，我马某乙军红和马金全在吵架。刘军马某乙上了他的车坐在驾驶座上，马金全也跟着进了驾马某乙两人又一起骂架。马金全朋友就把他拉马某乙在这之前，马金全从刘军红家厨马某乙把菜刀朝门口的塑料桌上拍了几下，又朝自己的右大臂砍了几下，我就把菜刀夺下。刘军红开车朝他家去，马金全拿啤酒瓶在后马某乙追了约有二十米的地方，刘军红开的车又回来把马金全撞倒在路上，马某乙开车向前二十米左右，又调头从马金全身上碾过去了马某乙刘军红就打电话报警说他把人撞了。
11、证人武某某证明，2014年7月20日15时多，我接到刘某丙电话，与夏某某骑车到了刘军红家小卖部，我们劝马金全回去但他不听马某乙红开车回来后，马金全就追到车上和马某乙吵架，被我和刘某丙拉了下来。马金全突然拿着一把马某乙打刘军红，被南河村的人夺下了。刘军红就说：“马金全你等着。”之马某乙红就把车向他家开去，看着是要去放车，马金全就手拿着一个马某乙在后面追着想打刘军红，我想把马金全拉住但没能拉马某乙看见刘军红的车调头又开了回来，把马金全撞倒在马路上马某乙就躲在路边打“120”，电话还没打完，刘军红开车又调头回来，车速很快，当时刘军红母亲抱着刘军红的儿子，还有我和几个南河村的人都没拦住，就从马金全身上碾了过去马某乙人夏某某证言能相印证。
12、证人刘某乙证明，我女婿马某丙为家马某乙，经常打我女儿。2014年7月16日来我家说我女儿离家出去了，问我家要人。7月19日晚上10点多给我打电话说他要见我女儿刘某甲，见了后要把她杀了，然后他就自杀，我就骂他说日子不是打着过的，马金全说明天要把我马某乙死。7月20日上午11点多，我妻子打电话说马金全拿着菜刀到我马某乙，我就给村干部打了电话。下午3点多，我接到妻子电话说刘军红开车把马金全撞死了。
13、马某乙人南某甲证明，马金全是我女儿刘红马某乙夫，因前几天二人发生家庭矛盾，马金全将刘某甲打了马某乙刘某甲就离家出走了。马金全就到我家来找马某乙，向我家要人，在我家闹事，说要砍人。2014年7月20日上午9时多，马金全来到我家小卖马某乙家要人，骂我，将我家厨房的菜刀拿上在桌子上拍了几下，让我给刘某甲打电话，被我村人将菜刀夺下，劝到南玉权家去了。中午12点多，马金全又来闹事，大马某乙回去，他就是不回。下午3点多，刘军红回来后，马金全跟进小卖铺，马某乙红说：“你打我来了吗？”当时声音很大。我就站在他俩中间，让刘军红不要说话，刘军红看了两眼马金全就出去了，马马某乙出去，就骂马某乙。之后马金全又把我家菜刀马某乙要杀了刘军红哩，就被人拉住夺下了。马金全上了刘军红的马某乙一起的两个人拉了下来。刘军红开车走后，马金全提了个啤酒瓶马某乙追，追着打刘军红呢。追了二、三十米，刘军红的车开回来把马金全撞倒了。我就马某乙人打“120”电话，过了几分钟刘军红又把车开回来，车速比较快，我们想拦没拦住。村里人把我扶起来的时候，刘军红己经开车从马金全身上碾压过去马某乙然我儿子刘军红开车把马金全撞倒碾死了，马某乙犯法了。但马金全不是好人，经马某乙我女儿刘某甲，到我家闹事。当天马金全到我家闹事，马某乙家的菜刀说要砍我家人哩，在我儿子刘军红回来后，还拿菜刀要杀刘军红哩。
14、证人刘某甲证明，马金全在家里特别懒马某乙因为父母叫他起来干农活，他嫌母亲烦，吵了他睡觉，就起来打他母亲，用刀子把他母亲胳膊戳伤了。出事情前我说要带上人去摘椒，马金全就骂我，我一马某乙就追过来朝我嘴上两拳。邻居阿姨过来劝架，他觉得没面子又打了我。我被劝到邻居家到下午4点多回到家里，马金全回来后我们又马某乙句，他就拿了一把菜刀说要砍死我，用菜刀背在我脸上剁了两下，又拿扇子朝我脸部打了几下，把我踏倒后骑在身上用手掐我脖子，我婆婆进来把他拉开了。第二天马金全将我锁在家里马某乙10点多钟，我婆婆回来后我觉得在这个家里呆不下去了，就把孩子交到婆婆手上，悄悄拿上行李，坐车到宝鸡在一个饭馆打工，过了十天又到江苏打工去了。又过了大概十几天，我上网看见我姐姐给我留言说家里出事情了。我出去后就把手机关了，不想和马金全、家里人联系马某乙宝鸡后的第三天给我父亲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我走了，十年之后我就回来了。”
15、证人南某乙证明，南某甲抱着一个小孩大概是怕我把车挡不住就走到我面前，我看见车速快就把南某甲往旁边拦了一下，当时我吓懵了一下子坐在地上。
16、证人马某甲证明，在刘某甲出走前的一天中午，我儿媳要去元龙镇采椒挣钱去，马金全说孩子小不让马某乙了几句嘴，第二天刘某甲就走了。
17、证人刘某丁证明，我是马金全的邻居，一天马某乙听到马金全家两口子正在马某乙过了一会马某甲让我去劝一下。我进去看见刘某甲正哭着，马金全正在吃饭。刘马某乙我说马金全将她打了一顿马某乙全感觉失了面子马某乙起来朝刘某甲脸上打了两巴掌，刘某甲还嘴时马金全又朝她身上踏马某乙，刘某甲就到屋里收拾东西要走。平时这两口子时不时打架，马金全脾气比较暴躁马某乙
18、证人闫某某证明，马金全是个好吃懒做马某乙会上胡混的人。中学毕业的时候骗家里人说他考上了大学，要了几万元在外面花完就回来了，这几年也不安分守己。听村里人说马金全和妻子经常打马某乙出事情前两人又打了一架，把妻子打跑了。今年春天的时候，马金全干农活时将他马某乙一顿，和家里人关系一般。
19、证人孙某某、马天世证明，马金全人比较调皮，马某乙表现一般。他与妻子刚结婚时关系好着，近几年他们经常吵架、打架。
20、证人刘万江证明，马金全在村里表现一马某乙前从不干农活，有时参与赌博，今年出事之前表现比较好，帮家里干活。
21、被告人刘军红供述，前一段时间马金全把我妹妹打了马某乙，我妹妹就离家出走了，马金全就到我家闹事马某乙家要人。2014年7月20日早上马金全又到我家闹事马某乙我正在麦积区给车上装货。中午1点多，我爸打电话说马金全提着菜刀在家马某乙，让我赶紧回去，并让我不要发生冲突。16时许，马金全给我打电话问马某乙时候回来，并说：“好，我等你着。”我回来后听我母亲说马金全拿着菜刀要砍马某乙马金全见我回来就和马某乙，还打了我几下，在我把车开上从我家小卖部回我家放车时，马金全手里拿着一个马某乙啤酒瓶从后面追着打我，我就想着把他吓一下，让他以后不敢来闹事。我就把车调过头朝他开去，结果把油门踩得猛了油门被卡住了，就从正面把马金全撞倒在路边了马某乙过一段用手把油门扳上来把车刹住。当时我想要是马金全没死的话肯定马某乙我和家人，索性再碾压一下，所以我就又调转车头从他身上压了过去。然后我就拔打了“110”和“120”电话，在现场一直等到公安机关到达就投案自首了。
上述证据已在一、二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刘军红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军红在遭到马金全殴打辱骂追赶马某乙下，驾车将马金全撞倒后，仍二马某乙将马金全碾压致死，其马某乙的行为没有节制，积极追求死亡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剥夺他人生命权利的故意明显，犯罪行为具有连续性，原审定罪准确；原审根据本案的前因、造成的后果及刘军红有自首情节等，判处刑罚并无不当。但在二审庭审后，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父母出具谅解书，表示对刘军红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请求二审对刘军红再从轻处罚。因此，上诉人、辩护人所提部分理由应予采纳。
对检察员所提抗诉、出庭意见，经查，上诉人刘军红驾车两次碾压致死马金全，犯罪情节恶马某乙果严重，应予严惩。但本案事出有因，被害人有过错，且被告人投案自首，据此原审对刘军红判处刑罚，量刑适当；本案中，同一律师事务所为双方当事人担任辩护人、代理人，是不符合《律师法》等相关规定要求的。一审受理此案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通过法院，到法律援助中心申请法律援助，法律援助中心直接指定鑫盾律师事务所义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法律援助，但没有严格审查是否合规，致使此问题存在瑕疵。而《刑事诉讼法》对此没有明确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当事人现已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协议，双方利益冲突已经消除。因此，也不影响对本案的公正处理。鉴于被害方出具谅解书，请求二审对刘军红在无期徒刑的基础上，再从轻处罚。故检察员所提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军红驾车行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均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上诉人亲属双方就民事赔偿部分已达成协议，被害人亲属对刘军红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且刘军红投案自首，认罪态度好，故对刘军红可再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天刑一初字第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刘军红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天刑一初字第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刘军红的处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军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自2014年7月21日起至2029年7月2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晓发
代理审判员 李剑斌
代理审判员 毛 军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