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7民终1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永富，男，196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灿，男，196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南马镇花园第二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朱建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浙江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淑华，浙江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笑，女，198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原审被告：刘金兰，女，196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上诉人吕永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许笑、刘金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6）浙0783民初7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永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程序不当。被上诉人系以合同纠纷即一级案由提起诉讼，使上诉人不能针对具体法律关系进行答辩，且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未要求被上诉人进行明确而直接审理并作出判决程序不当。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判认定在卢一干死亡后，上诉人与卢一干的合伙关系自然散伙，此后上诉人与许笑之间事实成立合伙。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卢一干死亡后许笑系卢一干的继承人参与工程项目，并不是上诉人与其再行建立合伙关系，原判以《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八条认定卢一干死亡后上诉人与卢一干之间的合伙关系自然散伙适用法律错误。《合伙企业法》只适用登记注册的合伙企业，并不适用未取字号、未登记注册的合伙关系，该类合伙关系只适用《民法通则》，故原判这一认定既与事实不符，又与法律相悖。（二）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及许笑垫付费用2111100元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中一份判决书系四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诉浙江花园建设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分公司），而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付款证据是浙江东阳市花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给李少华的款项，收款人、付款人均与判决书主体不一致，该证据无其他证据支持，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垫付款项的事实。2、根据被上诉人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其诉沈阳东瀛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状，证明其已收到沈阳东瀛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38829028.66元，而其未支付给上诉人及许笑分文工程款，如何能证明其为上诉人及许笑垫付费用。三、原判判令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卢一干签订的《项目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等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发生转包关系的是卢一干个人，其合同相对方是卢一干个人，而不是卢一干与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无权以合同关系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如需承担责任也只能卢一干或其继承人承担合同义务后另行根据《项目工程合作协议》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与卢一干之间的《项目工程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卢一干和上诉人，被上诉人只是见证方，其无权以合同关系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被上诉人与卢一干之间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故其只能在工程一并结算后才能主张是否存在垫付款，而不能以合同纠纷为由单独就某一笔款项主张权利。更何况上诉人已以实际施工人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项目分包人被上诉人及卢一干对工程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因此，即使存在被上诉人垫付款项也应在沈阳中院的案件中主张抵销工程款，而不能另行判决支付。四、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鉴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判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判决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应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相关法律法规。五、原判认定的上海简腾实业有限公司与花园建设公司、辽宁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的涉及雅居乐项目的钢材货款25万元，由于雅居乐项目在卢一干死亡后直接由被上诉人施工，而在卢一干死亡前，还未使用到钢材，因此，与上诉人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判以合同纠纷案由审理本案，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案涉项目工程是吕永富联系的，为了承接和施工案涉项目，成立辽宁分公司，并由卢一干内部承包经营，卢一干任辽宁分公司的总经理，《项目工程合作协议》经吕永富、卢一干签字、辽宁分公司盖章确认后，吕永富出任辽宁分公司的副经理，吕永富与卢一干共同管理辽宁分公司，管理涉案的项目。吕永富和卢一干在合作协议中明确涉案项目由他们共同投资，债务由他们共同承担。被上诉人根据《项目工程合作协议》的约定向吕永富主张偿还涉案项目的垫付款及利息，由此产生的纠纷就是合同纠纷，原判以合同纠纷案由审理本案符合实际，程序合法。本案能适用的案由只有第二级案由即合同纠纷案由，第三级案由中无合适的，即属于第三级案由对类似本案情况的案由没有规定，原判以合同纠纷案由审理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的规定。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一）原判决认定许笑与吕永富在卢一干死亡后成立合伙关系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原判认定的依据是许笑与卢一干原系夫妻关系，许笑在卢一干亡故后任辽宁分公司经理，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和与吕永富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吕永富将被上诉人、许笑、开发商诉至沈阳中院的案中确认许笑是继承人，继承合作协议的权利义务，由此认定合伙关系，事实清楚。（二）被上诉人在三个案件中垫付2111100元的证据是充分的，原判认定是正确的。1、沈阳四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诉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一案进入执行，先后两次在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被上诉人委托浙江东阳市花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给经沈阳四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授权接收的李少华，为涉案项目垫付款项事实清楚。2、被上诉人与沈阳市东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东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然支付了38829028.66元，但该工程款远远不够为该项目的支出，该项目已完成部分的工程造价是127755903元（该工程造价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中），从差额中可计算被上诉人为该项目垫付了几千万，在支付的款项中大多是直接抵账出去，其中含房产抵付18536861.66元、抵付伊春方增旭方木款280000元，抵付天邦砖厂砖款118167元，最后一笔支付的时间是2013年7月24日1494000元由东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直接转维权中心支付民工工资的。收到工程款不可能冲抵本案的三笔垫付款，现被上诉人只是起诉三个案子的垫付款，其他的垫付款几千万元望上诉人立即偿还。原判对许笑与吕永富在卢一干死亡后成立了个人合伙关系认定与事实相符，认定被上诉人垫付款项事实清楚，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三、原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认为刘金兰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判决未作判决不妥。《项目工程合作协议》明确吕永富与卢一干共同承担涉案项目的债务或应当承担的各种支付费用，涉案项目涉及的三起案件的债务，吕永富和许笑没有按合作协议约定承担债务，也没有履行偿还义务，导致被上诉人被诉被执行而代为垫付，该垫付款理应由吕永富和许笑向被上诉人偿还，原审判令吕永富承担民事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吕永富与刘金兰系夫妻，该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刘金兰应承担民事责任。事实上，刘金兰也是作为辽宁分公司的负责人对辽宁分公司及涉案项目进行管理的，吕永富对涉案项目投资款经刘金兰办理，所以原审判决没有判令刘金兰承担民事责任欠妥。四、原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吕永富、卢一干签字、辽宁分公司盖章确认的《项目工程合作协议》对吕永富有约束力，吕永富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向被上诉人偿还垫付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原判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和第一百零七条及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是正确的。五、关于雅居乐项目工程款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25万是雅居乐项目的工程款，涉案的项目仍应由上诉人承担的，这与卢一干是否死亡无关。综上，原审程序合法，认定吕永富承担民事责任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吕永富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同时，请求判令刘金兰承担偿还垫付款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原审被告许笑、刘金兰在二审中未作陈述。
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笑、吕永富、刘金兰向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垫付款人民币2111100元，并支付利息1114897元（暂算至2016年6月6日，之后的利息按1‰／日计算至全部垫付款本息付清时止），并互负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许笑、吕永富、刘金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笑与卢一干原系夫妻，二人于2005年4月5日登记结婚。卢一干于2011年8月22日因故死亡。吕永富与刘金兰系夫妻，二人于1998年3月3日登记结婚。2011年3月8日，卢一干与吕永富签订项目工程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坐落于沈阳市棋盘山旅游开发区满堂街道中水村的圣尊摩纳哥庄园项目和坐落于沈阳市沈北新区浦南路1号的雅居乐项目工程，由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实际是由卢一干与吕永富共同合作经营，双方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同经营管理，实现股份制；双方对圣尊摩纳哥庄园项目和雅居乐项目工程拥有各50%股份，并承担工程管理、收益、支配、债务的权利，共同承担在工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对两个项目工程决算结束之日之前，项目的债务或应当承担的各种支出费用，双方共同承担，工程决算后，如工程出现亏损的应按同等比例出资支付剩余债务直至付清；工程决算完付清所有债务后，盈余部分的利润按等同比例50%进行分配；上交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费为1%，上交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1%；协议由卢一干、吕永富和见证方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各执一份，自三方签字并经分公司盖章确认后生效；协议有效期至圣尊摩纳哥庄园项目和雅居乐项目工程决算完毕。此后，圣尊摩纳哥庄园项目和雅居乐项目工程一直由卢一干、吕永富实际施工。卢一干亡故后，由许笑出任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总经理，为辽宁分公司负责人。
在圣尊摩纳哥庄园项目和雅居乐项目工程实际施工过程中，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作为被告被起诉从而支出了如下费用：
一、沈阳四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与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涉及圣尊摩纳哥庄园项目的混凝土货款，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1日作出（2012）沈和民三初字第011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一、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给付沈阳四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675288元；二、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按上述数额给付违约金（自2012年1月13日起按每60天支付1%计算违约金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26.5元，由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承担。在执行过程中，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与沈阳四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1.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欠沈阳四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共计168万元；2.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前还款900000元，余款78万元于2013年11月30日前付清；3.案件执行费21100元由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承担，于2013年10月25日前交到和平区人民法院；4.沈阳四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放弃其他执行请求。如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逾期履行，可申请按原判决执行。2013年11月6日，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纳了执行款921100元。因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未能按上述和解协议履行剩余付款义务，与沈阳四方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4日再次达成和解协议，商定剩余欠款总额为80万元，于2015年10月28日前一次性付清。2015年10月27日，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执行款800000元。
二、上海简腾实业有限公司与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涉及雅居乐项目的钢材货款，经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调解，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皇民三初字第990号民事调解书，由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上海简腾实业有限公司货款250000元，于2015年12月9日前一次性付清；若逾期未履行则给付货款283027元及利息50000元。2015年12月7日，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约定支付货款250000元。
三、沈阳万世基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与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涉及圣尊摩纳哥庄园项目塔基租赁费，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1日作出（2013）大东民（3）初字第9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如下：一、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共同给付沈阳万世基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塔基租赁费92500元；二、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共同赔偿沈阳万世基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利息损失（时间从2011年9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以本金92500元计算）；三、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共同赔偿沈阳万世基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塔基租赁超期使用费79509元；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共同负担。2015年12月23日，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与沈阳万世基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由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签订协议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租赁费140000元，沈阳万世基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请求。2015年12月29日，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约定支付塔基租赁费140000元。
综上，根据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举证以及陈述，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圣尊摩纳哥庄园项目和雅居乐项目工程支出相关费用合计2111100元。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认在上述款项支出时，未有圣尊摩纳哥庄园项目和雅居乐项目工程款项结余，此后也未收到工程款或收到工程款后可冲抵该部分支出费用。许笑、吕永富、刘金兰也未就上述支出费用偿还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任何款项。
上述事实有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项目工程合作协议、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和解协议、银行付款凭单、起诉状、结婚证复印件以及结婚登记申请书复印件等相关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责任主体如何确定？二、本案中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诉请的垫付款项是否应予偿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卢一干与吕永富签订项目工程合作协议，以及圣尊摩纳哥庄园项目和雅居乐项目工程原系卢一干和吕永富的个人合伙事项的事实，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吕永富均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然而卢一干在合伙期间亡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作为合伙人的自然人死亡的，当然退伙。虽然卢一干与吕永富的合伙事项及合伙事由是圣尊摩纳哥庄园项目和雅居乐项目工程，但个人合伙是以人合性为基础，决定个人合伙是否成立并有效的最基本要素是须有两个以上的合伙人，因此应当认定卢一干与吕永富的个人合伙在卢一干死亡时已自然散伙。然而案涉的圣尊摩纳哥庄园项目和雅居乐项目工程在卢一干死亡后仍在继续施工，根据许笑自认在卢一干亡故后出任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总经理（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吕永富起诉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许笑（第三人）等要求按合作协议确定的比例给付工程款项，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认的卢一干亡故仍由吕永富、许笑负责实际施工，以及许笑与卢一干原系夫妻关系等事实，足以推定许笑与吕永富在卢一干死亡后已在事实上成立个人合伙关系。虽然二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就圣尊摩纳哥庄园项目和雅居乐项目工程而言事实上仍是根据卢一干与吕永富订立的项目工程合作协议内容进行履行；亦可以认为是由许笑继受了卢一干在合作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吕永富事实上予以默认。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款项实际支出均发生在卢一干死亡后，且从相关起诉材料中可以发现，三笔债务产生的基础事实或是发生在卢一干死亡后，或是连续发生，一直持续至卢一干死亡后很长一段时间，且结算时间均在卢一干死亡后，考虑到许笑与卢一干系夫妻这一特殊身份关系，以及原审法院推定的许笑与吕永富的个人合伙事实，故酌情认定该三笔债务是发生于许笑与被告吕永富个人合伙期间，其责任承担主体应为许笑和吕永富。至于合伙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债务由合伙人以各自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7条规定：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关于“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是指合伙人以个人财产出资的，以合伙人的个人财产承担；合伙人以其家庭共有财产出资的，以其家庭共有财产承担；合伙人以个人财产出资，合伙的盈余分配所得用于其家庭成员生活的，应先以合伙人的个人财产承担，不足部分以合伙人的家庭共有财产承担。鉴于《民法通则》对合伙债务如何承担已有明确规定，故不应再适用《婚姻法》及其解释中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规定，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吕永富是以家庭共有财产出资或合伙盈余分配用于家庭成员生活，应由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再者，刘金兰既不是合伙人，也没有与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订立任何书面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刘金兰与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故刘金兰无需对吕永富的合伙债务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为圣尊摩纳哥庄园项目和雅居乐项目工程支出相应款项2111100元是事实，且根据相应的诉讼材料可知，当时许笑任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总经理，其在庭审中也认可对于相关的起诉事实是知晓的。根据卢一干与吕永富签订的项目工程合作协议，圣尊摩纳哥庄园项目和雅居乐项目工程事实上由卢一干、吕永富二人共同投资，共担风险，也即工程施工过程中所有费用应由卢一干、吕永富二人自行解决，所有债务应由卢一干、吕永富二人自行承担。卢一干死亡后，许笑、吕永富仍实际按此协议内容履行，故相应协议条款对二人仍具有约束力。现因许笑、吕永富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导致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作为被告应诉，许笑、吕永富的合伙债务由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先行偿付，从而给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造成了本可避免的经济损失。故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有理由基于事实上的内部承包关系向许笑、吕永富进行追偿，许笑、吕永富也应当偿还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圣尊摩纳哥庄园项目和雅居乐项目工程而垫付的款项。吕永富辩称工程整体未经结算，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得单独主张权利，但现实中因为项目经理或实际施工人怠于履行债务给建设公司造成不正当的损失，如果建设公司不能单独主张权利势必对建设公司造成更为不公和被动的影响，且吕永富和卢一干的合作协议是在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的见证下签订的，其也承诺自行承担项目中的债务，故其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吕永富辩称要求该案沈阳中院合并审理，因该案受理在前，而经原审法院释明后，沈阳中院也未按法定程序要求原审法院移送，且该案的先行处理，并不会影响吕永富、许笑合法权益的实现，也不会影响吕永富起诉案件的审理及结果，故对其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吕永富辩称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出相应款项未进行告知，是其擅自处理，应自行承担相应损失，根据庭审中许笑的陈述，许笑对于该三笔款项的处理是知晓的，该三笔款项作为许笑与吕永富的合伙债务，许笑的行为效力及于吕永富，故对该辩称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吕永富辩称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按日千分之一计算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项目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即便该合同是卢一干本人所签，其效力仅及于卢一干生前，而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主张的垫付款项均发生于卢一干死亡后，故在未征得许笑、吕永富同意前，对于许笑、吕永富的合伙债务不发生效力，故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项目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原审法院不予认证，对吕永富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酌情确定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关于许笑与吕永富对于合伙债务的内部承担问题，不作处理。
综上所述，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许笑、吕永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款21111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以9211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6日起，以8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7日起，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7日起，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9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08元，减半收取计16304元，由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716元，由许笑、吕永富负担12588元。管辖异议申请费100元，由吕永富负担。
二审中，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专用收款收据等若干，其中一笔50万元的交款人是刘金兰，说明吕永富和刘金兰垫付了工程款。证明涉案工程是吕永富和刘金兰家庭共同投资的。2、财务凭证若干，证明涉案项目是许笑、刘金兰以负责人名义审批的，进而证明刘金兰与吕永富以家庭共同出资，也是共同管理的。
吕永富质证认为，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刘金兰在本案中应承担共同连带责任，但其作为被上诉人没有对要求刘金兰承担共同责任提起上诉，因此与本案无关。并且这些证据均是复印件，上诉人不同意质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吕永富对上述证据均持异议，且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对刘金兰共同承担合伙债务提出上诉，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待证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1年3月8日，卢一干与吕永富签订项目工程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圣尊摩纳哥庄园项目和雅居乐项目工程由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实际是由卢一干与吕永富共同合作经营，双方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同经营管理，实现股份制；双方对两个项目工程拥有各50%股份，并承担工程管理、收益、支配、债务的权利，共同承担在工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对两个项目工程决算结束之日之前，项目的债务或应当承担的各种支出费用，双方共同承担，工程决算后，如工程出现亏损的应按同等比例出资支付剩余债务直至付清；工程决算完付清所有债务后，盈余部分的利润按等同比例50%进行分配；上交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费为1%，上交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1%；协议有效期至圣尊摩纳哥庄园项目和雅居乐项目工程决算完毕。2011年8月22日卢一干因故死亡后，圣尊摩纳哥庄园项目和雅居乐项目仍然继续施工，由许笑出任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总经理，为辽宁分公司负责人，项目由许笑和吕永富负责实际施工。一审推定吕永富在卢一干死亡后与卢一干的继承人许笑在事实上成立个人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吕永富和许笑是否应偿还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款项的问题。在卢一干死亡后，许笑和吕永富仍按照卢一干与吕永富之间的合作协议对项目进行施工，该三笔债务的发生时间与涉案项目的施工时间基本一致，款项系直接用于涉案工程，且许笑对该三笔债务也无异议，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关证据也能够证实涉案项目工程施工期间，许笑和吕永富未能及时支付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而引发该三起诉讼，导致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辽宁分公司垫付了混凝土货款、钢材货款以及塔基租赁费等工程费用以及诉讼费用，现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请求许笑、吕永富偿还垫付款2111100元及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吕永富提出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只能在工程结算后主张是否存在垫付工程款的问题，因双方工程款结算纠纷尚在诉讼中，如结算后浙江花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付吕永富工程款，本案垫付债务是否可予抵销，吕永富可另行主张。
综上，吕永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76元，由上诉人吕永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代理审判员 郑望鑫
代理审判员 张斯欣
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