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民终11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利，女，195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连，女，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莲，女，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明，男，197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建明、徐德，莆田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医院，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香江路812号，组织机构代码：48952218-8。
法定代表人钱加强，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王美琼，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兴利、杨继连、杨秀莲、杨天明与上诉人石狮市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5）狮民初字第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林金宣、杨兴利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二女二男，即长女杨继连、次女杨秀莲、长子杨球明、次子杨天明。林金宣、杨兴利、杨球明的户籍登记在莆田市秀屿区南日镇浮叶村中浮62号，林金宣的居住证上登记居住地址为晋江市深沪镇临海路55号。被告石狮市医院系取得执业许可的医疗机构。2014年12月26日，杨球明以其发现上腹部疼痛半天主诉到被告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2.脂肪肝；3.××（3级极高危）”；出院诊断为：“1.猝死原因待查；2.××并肝功能损害；3.脂肪肝；4.高胆固醇血症；5.肾功能不全待查；6.血糖偏高待查。”住院期间杨球明支出医疗费4207.22元。2014年12月28日凌晨3时20分，护士巡视病房时发现杨球明人事不省，经抢救后医师于5时45分宣布其临床死亡。考虑杨球明猝死原因不明确，在取得家属同意后，于2014年12月29日下午行尸体解剖，林金宣、原告杨兴利支出尸检费5000元。2015年3月27日，××理检查报告单，病理诊断如下：1.主动脉夹层（自升主动脉至主动脉弓长约19cm）伴出血，心包填塞；××（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前降支Ⅲ-Ⅳ°狭窄，左右旋支Ⅰ-Ⅱ°狭窄，心脏增大明显，重量大于300克，心肌肥大）；××症；××（心、脑肾、脾等多脏器小动脉硬化）；2.肺水肿；3.肝淤血、脾淤血；4.多脏器组织细胞不同程度细胞自溶改变。2015年4月1日，石狮市医院作出死亡记录单，上载死亡原因为主动脉夹层伴出血、急性心包填塞。因杨球明的父母杨兴利、林金宣与被告就本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协商无果，林金宣、杨兴利遂于2015年5月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审理中，林金宣于2015年10月13日因病去世。2015年10月16日，林金宣的法定继承人杨继连、杨秀莲、杨天明申请作为原告参加本案的诉讼。原审法院审查后于2015年10月19日通知杨继连、杨秀莲、杨天明与杨兴利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原审审理中，原告杨兴利、杨继连、杨秀莲、杨天明明确表示要共同对赔偿款进行主张，内部再自行析分。
杨球明的尸体自2014年12月28日起至今存放在石狮市殡仪馆停尸库冷藏。2014年12月28日，石狮市医院为处理杨球明尸体的相关事宜向石狮殡仪馆预缴送接棺（尸）费200元、火化费400元、卫生费300元、尸检协助费300元、冰尸费3600元、加班费200元，共计5000元。
原审审理中，根据林金宣、杨兴利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以下事项进行司法鉴定：1.被告对杨球明的诊断、治疗及用药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被告对杨球明的诊疗过错行为与杨球明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3.被告对杨球明的诊疗过错行为与杨球明的死亡如果有因果关系，对其参与度进行鉴定。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9月11日作出复医（2015）医鉴字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医方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不足：①医方对患者的临床症状及相关检查，××诊断依据不足，××存在误诊；由于误诊，对患者未再进行深入检查；②医方在对患者高血压治疗方面有欠缺，仅使用硝酸甘油降压治疗欠积极，患者血压一直不能控制，持续高血压状态，对夹层动脉撕裂出血有促进作用；××认识不足，不能及时诊断，故未予以转院及请会诊。××，××极为凶险，预后极为不良，死亡率极高，且患者的主动脉夹层的临床表现不典型，临床诊断困难。医方对患者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过错参与度约20%。鉴定意见为：石狮市医院对杨球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该医疗过错与杨球明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约20%。
原审审理中，为证明杨球明长期居住在深沪，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四原告提供林金宣与吴某于2013年1月5日签订的《租房合同书》一份，该合同内载主要内容为林金宣需用住房，向吴某租用民房两间，租期自2013年1月5日起到2016年1月5日止。同时四原告申请吴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吴某的证言为：“球明租我的房子住，房子在深沪镇沿海路55号，我家的楼下。至少有租十年以上了，具体哪一年开始记不清了。他们一家人，爸爸、妈妈、他、弟弟一起住。房子是两层半，租2间，一层的一半给他，一年2600元，以前到现在一直是这个价格。相处得很熟了，像朋友一样，半租半借的样子，他要涨房租给我，我不要。房子是我自建的民宅。租房有签合同，收租金没有打发票。有时候签一年有时候签两年。球明是做医生，但是不知道具体是从事什么方面的医生。《租房合同书》是我签的，是原告方签完拿给我签的，我知道他们兄弟一个叫球明一个叫天明，他们的父母我不清楚名字，都是叫阿姨和老先生。”
原审判决另查明，福建省2014年度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4235元／年，福建省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35107元／年，福建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2650元／年，福建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1055元／年。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杨球明的死亡原因，根据查阅杨球明的相关病案及死亡证明书，可认定杨球明确系因主动脉夹层伴出血、急性心包填塞而致死亡。为查清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被告对杨球明的诊断、治疗及用药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诊疗过错行为与杨球明的死亡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其过错参与度等问题，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复医（2015）医鉴字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书，被告对杨球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该医疗过错与杨球明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约20%。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依据说明充分，故对上述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过错参与度评定过低，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相反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被告主张杨球明的死亡是××所致、其不存在过错，与上述认定相悖，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根据鉴定意见书，并结合本案具体案情，酌情确定被告应就杨球明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关于被告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
对于各项赔偿数额的认定如下：1.医疗费有相应住院收费票据、费用汇总清单等为据，为4207.22元。四原告主张医疗费支出4207.22元，予以照准。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将医方对患者用药行为的正确与否等考虑在内并进行过错参与度评定，故被告抗辩该医疗费为患者检查所支出的费用，不予采纳；2.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杨球明仅住院2天，因无法确定医方从何时开始存在用药、诊疗过错，而上述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对医方的过错参与度进行评定，故该部分数额应计入杨球明死亡造成的损失总额内。因四原告未举证杨球明生前的收入情况，根据其户口登记情况，误工费参照福建省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35107元／年计，为192.36元（35107元／年÷365×2天=192.36元）。四原告主张误工费按城镇居民平均工资计算，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护理费参照福建省2014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35107元／年计，为192.36元（35107元／年÷365×2天=192.36元）。四原告主张护理费192.36元，予以照准；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福建省2014年度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20元／天计，共计40元。四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采纳；3.交通费、住宿费，因林金宣、原告杨兴利居住地不在石狮市，处理杨球明的死亡确需支出交通费、住宿费，现四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住宿费500元，合理合情，予以照准；4.死亡赔偿金，四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2元／年计算20年，并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对杨球明生前的居住情况，原告仅提供证人证言作为证据，无其他证据可以证实杨球明生前居住在城镇，且该居住地也非主镇区，而杨球明的生前户籍登记在莆田市秀屿区南日镇浮叶村，因生命权遭受侵害相关权利人请求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故四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的计算，除按照福建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650元／年计算二十年，为253000元（12650元／年×20年=253000元），另外还应加上被扶养人杨兴利、林金宣的生活费，其中杨兴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福建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055元／年计算16年，以四个扶养义务人为标准，共计44220元（11055元／年×16年÷4=44220元），林金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自杨球明死亡之日2014年12月28日起开始计算至林金宣死亡之日2015年10月13日止，共计289天，按福建省2014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055元／年计算，以四个扶养义务人为标准，共计2188元（11055元／年÷365天×289天÷4=2188元），以上二项合计299408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林金宣、原告杨兴利确因杨球明的死亡遭受精神损害，故酌定为80000元；6.尸体冷冻费，四原告认为为确认本案的医疗事故责任所需故至今仍未火化尸体，符合情理，予以采纳，故尸体冷冻费确定计算至鉴定之日。被告主张尸体冷冻费仅可计算至尸检完毕，不予采纳。尸体冷冻费每天为150元有石狮市殡仪馆出具的证明为据，予以确认。故尸体冷冻费按150元／天计算，自2014年12月28日尸体送至石狮市殡仪馆起至2015年8月13日鉴定之日止228天，共计34200元（150元／天×228天=34200元）；7.尸体解剖费，系林金宣、原告杨兴利及被告为查明杨球明死因所支出的费用，被告对此亦无异议，原告主张按5000元计算，有相关票据为据，予以照准；8.丧葬费，按照福建省2014年度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54235元／年计算，为27117.5元（54235元／年÷12×6个月=27117.5元）；9.鉴定费，林金宣、原告杨兴利为本案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事宜支出医疗事故鉴定费8000元，有相应票据为证，予以认定。综上，林金宣、原告杨兴利因杨球明的死亡造成包括医疗费4207.22元、误工费192.36元、护理费19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500元、死亡赔偿金2994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尸体冷冻费34200元、尸体解剖费5000元、丧葬费27117.5元、鉴定费8000元等各项损失合计459347.44元。因林金宣在诉讼中死亡，其妻杨兴利、长女杨继连、次女杨秀莲、次子杨天明依照法定的继承权取得林金宣因杨球明死亡所遭损失的赔偿请求权，而四原告明确表示要共同对赔偿款进行主张，结合上述对赔偿责任的认定，故被告应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合计91869.5元（459347.44元×20%=91869.5元）。因被告在杨球明死亡后垫付的接棺（尸）费200元、火化费400元、卫生费300元、加班费200元属丧葬费范畴，冰尸费3600元亦已计算在尸体冷冻费中，故不应再重复计算，该部分共计4700元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尸检协助费300元，因四原告未在诉讼请求中主张，故不予审查认定，该部分原、被告可另行处理。综上，被告尚应支付四原告赔偿款共计87169.5元，对原告超此认定数额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石狮市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兴利、杨继连、杨秀莲、杨天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尸体冷冻费、尸体解剖费、丧葬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87169.5元；二、驳回原告杨兴利、杨继连、杨秀莲、杨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双方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杨兴利、杨继连、杨秀莲、杨天明上诉称，一、原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上诉人一家祖籍莆田南日岛，但长期租住在晋江市深沪镇临海路55号，至杨球明死亡时已在石狮生活长达十几年之久。杨球明还从小跟随其父亲学医，在深沪镇临海路55号开有一家私人诊所，虽然因没有医师资质而未能办理营业执照，但在当地也小有名气，被当地居民亲切地称为“老先生”。上述事实不仅有暂住证、租房合同书及房东吴某证言可以证实，也可以从其全家人平时交流都用闽南语当中得到印证。从国家统计局网上查询可知，晋江市深沪镇临海路位于深沪镇东安社区居委会，属于主镇区。杨球明生前无论是住所地，还是主要收入来源地均来自城镇，其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三、原审认定石狮市医院对杨球明的死亡承担20%的责任错误。1.医疗过错中的参与度不能作为人民法院判决承担责任比例的依据。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依据的被上诉人提供的胸腹部CT片并没有经过双方质证，该鉴定意见依法不能作为判决依据。且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第4页也明确写明：医疗过错中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评定，其本质是建立在会诊专家及鉴定人员内心判断基础上的一种理性观点，不能与审判确定民事赔偿程度完全相同，仅供法庭审判和确定赔偿时的参考依据。据此，鉴定结论作为民事诉讼证据的一种，不能将该证据作为认定医院在本案中责任大小的唯一依据；并且，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没有从法律的角度考虑双方当事人所处的地位并因此所负有的注意义务，因此具有自身不可避免的局限性和片面性。不能将医学层面上的责任简单等同于法律层面上的责任。2.石狮市医院对杨球明错误诊断、错误治疗、错误用药最终导致杨球明的死亡，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责任。（1）在××诊断上。石狮市医院通过对杨球明进行超声诊断、CT检查无法确诊的情况下，却不进行更为精确的彩超或MR核磁共振检查，也不组织专家会诊，××人转到医疗设备更为完善的上级医院，甚至没有按照被上诉人医院自己的超声检查报告的提示，结合血淀粉酶检查，而仅凭医务人员的主观臆断，把“主动脉夹层伴出血、××”。（2）在药物使用上。××的错误诊断，导致用药上出现相应错误。主动脉夹层出血急需降低收缩压及左室身血速度，而石狮市医院却错误地使用了具有扩张血管及冠状动脉、加快血液循环的硝酸甘油及生长抑素，加剧了杨球明的死亡。（3）在护理上。杨球明是个重症患者，××极为凶险，但石狮市医院却没有根据其病情的实际情况，给予特级护理，致使杨球明临死的时候，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均不在身边，没有被及时发现并得到有效的抢救。（3）在治疗过程中，由于错误的用药，让杨球明明显感到身体不适，同样作为医生出身的杨球明当即拨掉输液管要求停止输液。但石狮市医院没有仔细询问患者拒绝配合治疗的原因，而是通过劝说及签订《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的方式，逼迫杨球明继续接受被告的错误治疗。在杨球明处于休克状态，石狮市医院再次错误地起用心脏起搏机抢救，加剧了主动脉出血，并最终导致了杨球明的死亡。3.杨球明对死亡结果的发生或扩大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减轻石狮市医院的赔偿责任。××，××并非是造成医疗损害的必然和直接原因，××的凶险程度并不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并不能因为杨球明所患××的凶险就推定其对本身死亡的结果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据此，杨球明本人对死亡结果的发生或扩大没有任何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石狮市医院答辩称，杨球明为农村户口，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石狮市医院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杨兴利、杨继连、杨秀莲、杨天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上诉人石狮市医院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石狮市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错误。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分析说明自相矛盾，鉴定意见认定石狮市医院在诊疗过程的过错参与度为20%不客观，不应以此作为认定过错比例的依据。二、原审对尸体冷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错误。泉州市第一医院于2015年3月27日对杨球明作出病理检查报告单，原审原告对病理报告没有异议，尸体即可火化。但原审原告拒绝火化，有意扩大损失，故冷冻费应计算至尸解检验结束止。杨球明系因××死亡，并非石狮市医院的过错导致其死亡，原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偏高。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兴利、杨继连、杨秀莲、杨天明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状相同。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兴利、杨继连、杨秀莲、杨天明提供查询单与晋江市深沪镇东垵社区居委会于2016年4月14日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死者杨球明的居住地址是属于东垵社区居委会，该居委会按城乡分类属于城市。上诉人石狮市医院质证认为，查询单上的代码体现不出农村与城镇的区别，也无法体现居住证的地址属于东垵社区，死者杨球明是没有居住证的；对东垵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杨球明生前居住在该证明上载明的地址。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对本案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2.原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3.原审对尸体冷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该鉴定所出具的复医（2015）医鉴字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接受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作出的鉴定，该鉴定意见书中载明了案情摘要、病史摘要、听证会情况及分析说明，进而得出鉴定意见为：石狮市医院对杨球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该医疗过错与杨球明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约2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上诉人杨兴利、杨继连、杨秀莲、杨天明与上诉人石狮市医院对原审法院委托的上述鉴定意见书虽均提出异议，但均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原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杨球明自身承担80%的责任，上诉人石狮市医院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杨兴利、杨继连、杨秀莲、杨天明提供的福建省泉州市居住证、暂住证、《租房合同书》、证人吴某的证言、晋江市深沪镇东垵社区居委会于2016年4月14日出具的证明与上诉人杨兴利、杨继连、杨秀莲、杨天明的陈述能相互印证，证明杨球明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工作、居住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与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应予纠正。杨球明的死亡赔偿金按福建省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722.4元／年计算为614448元（30722.4元／年×20年）。杨球明的父母杨兴利、林金宣系本案被扶养人，其中杨兴利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福建省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204.1元／年计算16年，以四个扶养义务人计算，共计88816元（22204.1元／年×16年÷4人），林金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自杨球明死亡之日2014年12月28日起开始计算至林金宣死亡之日2015年10月13日止，共计289天，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204.1元／年计算，以四个扶养义务人计算，共计4395元（22204.1元／年÷365天×289天÷4），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93211元。原审对尸体冷冻费的冷冻期间按杨球明尸体送至石狮市殡仪馆之日起算至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杨球明的鉴定日期止，并无不当。杨球明的死亡必给其父母杨兴利、林金宣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结合本案案情，原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适当。双方对原审认定的除上述赔偿项目外的赔偿费用均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确认。杨兴利、林金宣因杨球明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4207.22元、误工费192.36元、护理费192.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500元、死亡赔偿金6144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32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尸体冷冻费34200元、尸体解剖费5000元、丧葬费27117.5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867598元。上诉人石狮市医院应承担上述总损失867598元2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173520元。因接棺（尸）费200元、火化费400元、卫生费300元、加班费200元属丧葬费范畴，冰尸费3600元亦已计算在尸体冷冻费中，故不应再重复计算，石狮市医院已付的上述共计4700元的款项应在其赔偿款173520元中予以扣除，故上诉人石狮市医院尚应支付的赔偿款为168820元。综上，上诉人杨兴利、杨继连、杨秀莲、杨天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石狮市医院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因上诉人杨兴利、杨继连、杨秀莲、杨天明二审提出新的证据，致使原审判决有误，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5）狮民初字第2172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石狮市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杨兴利、杨继连、杨秀莲、杨天明赔偿款168820元；
三、驳回上诉人杨兴利、杨继连、杨秀莲、杨天明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受理费5360元，由上诉人杨兴利、杨继连、杨秀莲、杨天明负担4039元，上诉人石狮市医院负担1321元。一审受理费5386元，由上诉人杨兴利、杨继连、杨秀莲、杨天明负担4308元，上诉人石狮市医院负担10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倪德利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一凡
速录员 陈威鸿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