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终1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众凯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出口加工区国泰路东。法定代表人：金济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健，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峰花，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济九（KIMJEGU），男，1962年6月15日出生，韩国籍，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健，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峰花，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华树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温塘社区莞温中路491号。法定代表人：裴秀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君，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司空空云(SAGONGGONGWOON)，男，1966年1月25日出生，韩国籍，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威海众凯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凯电子）、金济九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华树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树公司）、原审被告司空空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众凯电子和金济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健到庭参加诉讼，华树公司、司空空云经法庭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凯电子和金济九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众凯电子向华树公司支付308302.6元，其中原包含的按月息0.8%支付利息73757.31元，改为按年息5.655%支付利息43447.66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逾期利息损失按月利率3%计付”，依法改判为按照年利率5.655%计付。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华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利率过高，应适当降低利率，不得高于年利率5.655%。首先，众凯电子与华树公司达成的《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以400854.94元的欠付设备款为基数，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2017年3月30日止，共23个月按月息0.8%支付利息73757.31元。该约定利息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罚息利率标准（年利率4.35%的1.3倍即5.655%）。因此，一审判决第一项欠款338612.25元中的按月息0.8%计付利息73757.31元，应调整为按年息5.655%支付利息43447.66元。其次，在上述《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众凯电子违约时的逾期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该约定的利息更远远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罚息利率标准（年利率4.35%的1.3倍即5.655%）。退一步讲，即使上述约定是经双方协商达成的，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民间借贷逾期利率即“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还款协议》中第三条约定的违约时的逾期利息也远远超过年利率24%，严重违反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并导致双方利益严重失衡。综合考虑本案守约方华树公司的实际损失情况、违约方众凯电子的过错程度，应予以适当调整降低。因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罚息利率标准，一审判决第二项逾期利息损失月息3%约定过高，应按照罚息利率标准即年利率5.655%计算。华树公司未作答辩。司空空云未作陈述。华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凯电子支付剩余款项338612.25元；2.判令众凯电子支付自诉讼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338612.2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3.判令金济九、司空空云对众凯电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众凯电子、金济九、司空空云连带承担华树公司因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6000元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5日，华树公司与众凯电子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众凯电子从华树公司处购买含税总价为707850元、不含税总价为605000元的设备，众凯电子于2015年3月18日先支付定金20万元，余款507850元于2015年4月15日前付清，华树公司于2014年4月1日前交货。合同签订后，华树公司依约向众凯电子交付了设备，但众凯电子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付清货款。2016年5月12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双方确认众凯电子欠付华树公司设备款400854.94元、利息73757.31元、差旅费14000元，共计488612.25元。众凯电子承诺2016年5月30日至2016年7月30日前每月支付30000元；2016年8月30日至2017年2月28日前每月支付50000元；余款48612.25元于2017年3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双方约定，众凯电子应积极履行协议的付款义务，不得再度违约。如发生任何一次未按约定时间及数额履行支付义务即构成根本违约，华树公司不再给予众凯电子剩余的还款时间，华树公司即可向众凯电子住所地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众凯电子按协议约定的总数额履行支付义务，并可同时主张因此产生的利息（月息3%）损失及其他损失。如因众凯电子的违约行为导致华树公司通过法律途径主张权利，众凯电子除了应按协议的约定数额履行支付义务外，还须承担华树公司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差旅费等。为保证协议的履行，金济九和司空空云为众凯电子的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协议约定的已产生的差旅费及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差旅费等）。上述《还款协议》签订后，众凯电子分别于2016年5月31日付款30000元、7月4日付款23000元、8月4日付款30000元、9月9日付款7000元、11月1日付款20000元、11月25日付款30000元、2017年1月25日付款10000元，共计150000元，并未按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间履行付款义务。截至华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众凯电子尚欠338612.25元未支付。双方当事人对于华树公司是否实际支付律师费存在争议。华树公司主张其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律师费26000元，律师事务所向其出具了发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陈述是证据的一种，华树公司委托律师参加本案诉讼，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符合客观实际，26000元的律师费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也符合常情，该院对华树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6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金济九、司空空云均系韩国自然人，系涉外商事案件，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审理。《还款协议》约定如众凯电子违约，华树公司可向众凯电子住所地法院提起诉讼，众凯电子住所地在该院辖区内，该院依据双方约定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因司空空云未到庭，各方当事人对保证合同法律适用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保证合同应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即保证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本案保证人金济九和司空空云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保证合同争议的准据法。众凯电子与华树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协议》，众凯电子、金济九、司空空云与华树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形式完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华树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设备的义务，众凯电子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逾期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除支付欠付的款项外还应依约定赔偿华树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5月1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损失以及律师费损失。经审查，华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超过了按照《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计算的上限17431元（338612.25元×6%+1400元），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还款协议》约定金济九、司空空云为众凯电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但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保证期间应为自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本案债务履行期限应为2017年3月30日，故华树公司要求金济九、司空空云承担保证责任未过保证期间，金济九、司空空云应为众凯电子的债务向华树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众凯电子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众凯电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树公司338612.25元；二、众凯电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华树公司利息损失（自2017年5月1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付）及律师费损失17431元；三、金济九、司空空云对众凯电子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向华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金济九、司空空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各自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众凯电子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79元，众凯电子、金济九、司空空云负担6229元，华树公司负担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金济九、司空空云系韩国人，且司空空云未到庭，各方当事人对法律适用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金济九和司空空云经常居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故本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实体争议。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合同中约定利率的性质及利率是否应予以变动。众凯电子主张《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率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分期还款约定的月息0.8%的利率，第二部分为分期还款逾期后产生的月息3%的利率。一、2015年3月15日，众凯电子与华树公司签订《设备买卖协议》，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为：“众凯电子逾期付款，每日按1%缴纳滞纳金，同时华树公司有权随时收回所卖设备”。上述约定为合同中逾期付款后承担违约责任的违约金条款，2016年5月12日，在众凯电子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后，双方签订《还款协议》，重新约定了债务总额并确定了还款计划，在债务总额部分包含有当事人争议的“众凯电子应按0.8%应支付的利息”，因《还款协议》并非独立的合同，仅是原《设备买卖协议》未能履行后对未履行部分及违约责任承担的约定，因此该0.8%利息的约定仍应认定为原买卖协议中违约责任承担的一种方式，即按月息0.8支付利息应为违约金承担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众凯电子在本案审理中未能举证证明华树公司的实际损失，其提出约定逾期付款利息高于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的损失应予以调整为年利率5.655%（4.35%×1.3）计付利息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众凯电子主张分期还款逾期后剩余的欠款已转为其向华树公司的借款融资，按照月息3%的利率计算利息，明显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民间借贷对逾期利率不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亦应当调整为年利率5.655%（4.35%×1.3）计付利息。本院认为，众凯电子未就该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仅凭《还款协议》内容无法看出双方就欠款转为借款融资达成意思一致，因此，不能适用上述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法律规定，众凯电子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还款协议》是众凯电子、金济九、司空空云与华树公司就拖欠货款的支付方式、利息计算以及逾期后的处置办法等达成意思表示一致后签订的，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各方应依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逾期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众凯电子、金济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元，由上诉人威海众凯电子有限公司、金济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童审判员 董 兵审判员 冯玉菡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