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沪01刑终1344号
原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上海锐浩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浩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郭守敬路351号2号楼A633-09室。
诉讼代表人游国坚，系锐浩公司职工。
辩护人余凡、吴先芹，上海知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江，男，1974年10月19日出生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汉族，博士研究生文化，系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总经理，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因本案于2016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已释放。
辩护人陈静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时浪，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汉族，硕士研究生文化，系Z公司副总经理、锐浩公司股东，住上海市宝山区；因本案于2016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已释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阳烽，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新宁县，汉族，大学文化，系Z公司创新事业部副经理，住上海市普陀区；因本案于2016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已释放。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锐浩公司，原审被告人肖江、严时浪、阳烽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6）沪0115刑初410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上海锐浩软件技术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肖江、严时浪、阳烽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间，被告人肖江在担任Z公司总经理时，获悉CARRO公司具有通过进入全球GSM通信网络定位包括中国在内的GSM网络手机基站位置的技术（以下简称LBS技术），其即要求Z公司副总经理被告人严时浪接洽该公司，谈妥以每查询一次手机定位信息为1至4个点不等，每个点支付4英镑为报酬。被告人严时浪还在被告人肖江的授意下，负责研发中文查询界面与CARRO公司的查询界面实现同步对接，并先后六次向CARRO公司的境外账户支付共计美元11余万元（折合人民币70余万元），用以购买查询手机定位信息的点数。
2015年7月起至案发，被告人肖江、严时浪及Z公司创新事业部副经理被告人阳烽等人通过Z公司销售网络推销上述手机基站定位业务，并使用下属关联公司锐浩公司的名义，以每个查询点人民币55元至100元不等的价格，与多家公司签订以提供取证云平台服务为掩盖而实质是买卖公民手机定位信息的合同。其中，2015年7月至11月间，被告人阳烽以锐浩公司名义先后四次与普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另案处理）签订上述合同，实际售出查询点数11500点，总计金额人民币71万余元。李某2在购得上述查询点数后，再以每条定位信息人民币350元至600元不等的价格向曹某、胡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出售。
2016年5月27日，被告人严时浪、阳烽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被告人肖江接严时浪电话后主动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告人肖江、严时浪、阳烽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企业档案机读材料，证人沈某、郑某、卓某、李某1、金某、肖某、卜某、李某2、曹某、胡某的证言，银行转账记录，扣押清单及锐浩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相关账户明细，侦查实验笔录，相关通话记录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被告人肖江、严时浪、阳烽的相关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锐浩公司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向他人出售，情节严重，被告人肖江、严时浪作为锐浩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阳烽作为锐浩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单位锐浩公司及被告人严时浪、阳烽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被告人肖江具有自首情节，结合被告单位及各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分别依法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上海锐浩软件技术有限公司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二、被告人肖江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一年九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六千元。三、被告人严时浪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四、被告人阳烽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缓刑一年十个月，罚金人民币一万八千元。五、违法所得予以追缴。
锐浩公司及辩护人认为，其通过LBS技术获取的手机定位信息仅供司法机关办案使用，不属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犯罪行为，其对李某2私下买卖手机定位信息也完全不知情，因此，锐浩公司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肖江及辩护人认为，锐英、锐浩公司决定引进的LBS技术是合法的，且肖江等限定了LBS技术的使用范围，不应对李某2私自截留查询点数非法牟利的行为负责，作为Z公司的管理人员，肖江尽到了相应的管理职责，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严时浪上诉认为，锐浩公司销售的是LBS技术而非手机定位信息，且该技术的使用者均为司法机关的办案部门，李某2私自截留查询点数出售给他人系其个人行为，锐浩公司不应对此承担刑事责任，其在本案中所实施的行为均为履行职责，只有建议权，并无决策权，并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综上，其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阳烽上诉认为，锐浩公司销售的是LBS技术而非手机的定位信息，且LBS技术的使用者均为司法机关的办案部门，李某2私自截留点数出售给他人系其个人行为，锐浩公司不应对此承担刑事责任，其在本案中所实施的行为均为履行职责，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所列举的认定上诉单位上海锐浩软件技术有限公司，上诉人肖江、严时浪、阳烽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证据均经原审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现针对本案争议观点，评判如下：
第一，上诉人严时浪及阳烽认为，锐浩公司销售的是LBS技术而非手机的定位信息。经查，LBS技术的功能为获取手机号码最近的基站位置，锐浩公司引进及销售的表面上是LBS技术，实质上即为公民的手机定位信息。严时浪及阳烽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第二，上诉单位锐浩公司，上诉人肖江、严时浪、阳烽及辩护人认为，LBS技术的使用者均为司法机关的办案部门，李某2私自截留查询点数出售给他人系其个人行为，锐浩公司不应对此承担刑事责任。经查，LBS技术所获取的是公民手机的定位信息，对其进行引进及销售均应受法律严格限制。肖江、严时浪等人引进及销售LBS技术时并未得到任何许可，销售该技术的锐浩公司更不具有相应资质。因此，以锐浩公司名义签订的销售LBS技术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锐浩公司为规避法律责任而在合同中添加的仅限于公检法部门使用，不准用于个人用途的条款无效，锐浩公司应当对李某2擅自销售手机定位信息谋取个人利益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锐浩公司，肖江、严时浪、阳烽及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上诉人肖江及辩护人认为，肖江行使的是正常的管理职责，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上诉人严时浪认为，其在本案中所实施的行为均为履行职责，只有建议权，并无决策权，并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阳烽认为，其在本案中所实施的行为均为履行职责，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经查，锐浩公司在成立、人员构成、业务经营、日常管理中均依附于Z公司，肖江以Z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对锐浩公司进行指导管理，LBS技术的引进及销售价格均由肖江决定，严时浪分管具体业务，也负责与CARRO公司就LBS技术进行具体沟通及技术对接等，阳烽则将LBS技术销售给了李某2。综上，肖江、严时浪显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阳烽则为直接责任人员。肖江、严时浪、阳烽及辩护人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单位锐浩公司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向他人出售，情节严重，上诉人肖江、严时浪作为锐浩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上诉人阳烽作为锐浩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原判定性正确。原判根据锐浩公司，肖江、严时浪、阳烽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并考虑到锐浩公司及严时浪、阳烽能如实供述罪行，肖江具有自首情节等因素，所作量刑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星
审判员 王晓越
审判员 陈 兵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吕曌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