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民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祥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邾城街龙腾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吴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国，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北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沿江大道江景大厦*栋**********室。
法定代表人：施玲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守训，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秉寰，湖北江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江南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临江大道**号。
法定代表人：刘彬，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慧、许黎，均为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湖北祥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祥和公司）因与上诉人武汉北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北国公司）、被上诉人武汉江南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江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祥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国，上诉人北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守训、汪秉寰，被上诉人江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经本案已经审理完毕。
祥和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江南公司、北国公司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欠款27，768，018.6元；并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该款清偿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5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并判令江南公司、北国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理由概括为：（一）原审法院认可《补充鉴定意见》，并据此扣减祥和公司应得工程款300，456.8元缺乏事实依据。鉴定机构作出上述补充意见的依据是2份合同，该2份合同是江南公司、北国公司私下提供，没有进行质证，鉴定机构单方面采信程序违法。同时，无证据证明上述2份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约定的工程款已经给付。（二）原审法院对签证部分款项1，424，369.68元中的1，219，522.6元进行抵扣，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扣减的理由是，上述签证单中被上诉人江南公司、北国公司不予认可，并且祥和公司没有提交签证单原件予以证明。祥和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对当事人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的，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三）原审认定江南公司、北国公司（含罗守训、施争菊夫妇）与案外人陈友章之间的经济往来（含个人借款）认定为已付案涉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在双方订立的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拨付工程款应当进入祥和公司财务统一账户，但江南公司、北国公司并未履行上述义务。其次，原审认定案外人陈友章与江南公司、北国公司（含罗守训、施争菊夫妇）之间的经济往来发生的资金往来是给付案涉工程款，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陈友章并非本案当事人，故祥和公司没有举证义务。同时，陈友章与江南公司、北国公司并无工程施工关系，其与罗守训、施争菊夫妇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
北国公司答辩称：1、原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采信北国公司提交的《地下室土方工程施工合同》、《代购外墙砖合同》，并据此根据鉴定机构作出的《补充鉴定意见》结论，对案涉款项进行抵扣，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上述补充鉴定意见，是在北国公司依法提出异议，并且提交相关证据原件后，原审法院经过审核，交由鉴定机构进行补充鉴定；并不存在祥和公司所称私下交给鉴定机构的情形，在鉴定机构参加的有关《补充鉴定意见》的质证过程中，祥和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2、原审法院对签证部分所涉1，219，522.6元进行抵扣，法律依据充分。祥和公司作为武汉市知名建筑企业，应当具备完善的档案管理制度，应当妥善保管上述款项所涉签证单原件，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案涉工程实际出资人罗守训、施争菊夫妇与案外人陈友章之间的经济往来所涉资金应当被认定为案涉工程款支付。陈友章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其身份不但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予以认定，祥和公司对其身份也没有有异议。罗守训、施争菊夫妇作为北国公司的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投资人，其对案涉项目经理陈友章付款以后，祥和公司均通过开具足额发票、监理例会等方式进行自认，上述行为是对双方订立的案涉施工合同中付款方式的有效变更。
北国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祥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祥和公司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理由概括为：1、案涉工程款的支付程序已经通过双方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60.1条等进行明确。祥和公司并未依约提交项目竣工备案资料，以及相关结算文件，故其对欠付案涉工程款的利息部分依法不能主张权利。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计算相关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关于2011年11月24日案外人陈友章出具的100万元承兑汇票《收条》原件的不当认定问题。北国公司虽然开庭时仅提交了复印件，但庭审以后已经将案涉收条原件提交原审法院，原审没有认定缺乏法律依据。3、关于672，229.38元争议项目款项，鉴定机构提出的意见是“是否剔除”，而非增补，其涉及的项目已经包含在总鉴定造价中，故该部分属于重复支付。4、关于逾期工期的原因和责任的举证责任分担问题，应当由祥和公司承担，并依据合同约定承担100万元违约金的责任。
祥和公司口头答辩如下：1、北国公司混淆了工程结算和工程款支付两个不同性质的问题。工程款支付在合同第五十八条有明确规定，按月进度支付80%，完工时支付至95%……2、一审法院对收条的认定是正确的。关于举证问题，本案诉讼起点时间是2014年，北国公司提供证据时间是2017年9、10月份，且多次开庭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举证不能的认定正确。3、天棚抹灰工程，鉴定人员出庭时作证说明该部分款项没有包含在总价之内，北国公司上诉陈述与此不一致。本案中北国公司主张100万元违约金的主张没有依据，其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江南公司对祥和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北国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另外，同意北国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主张。
祥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江南公司、北国公司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欠款（不包括2、3号楼）人民币18，744，565.13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延迟支付结算款的利息损失人民币3，750，000元（截止至2014年12月31日，按金融机构融资实际成本为标准计算）；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2017年5月5日，祥和公司书面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江南公司、北国公司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欠款（不包括2、3号楼）27，768，018.6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延迟支付结算款的利息损失5，000，000元（截至2017年5月4日，按金融机构三年期融资实际成本为标准计算）；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3月29日，江南公司（甲方）与康桥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双方就江南公司已取得的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G（2007）017号地块31.16亩国有土地的房地产开发项目达成项目转让及开发协议。该项目位于江夏区纸坊镇阳光大道西侧，占地面积31.16亩。江南公司通过摘牌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已完成环保监测、场地“三通一平”、勘察及钻探等的安装、施工图已初步设计。江南公司共计投入资金6000万元。双方认定按现状转让金总额为6500万元，还约定了转让金的支付方式。约定委托开发的权限与内容：由康桥公司对G（2007）017号地块31.16亩土地项目行使唯一开发权、经营管理权、销售及收费权。项目开发由康桥公司投资组建项目开发部，甲乙双方设立共管账户。项目部正常使用以甲方名称刻制的项目部印章，康桥公司承担该印章产生的后果及责任。2009年3月30日，江南公司向康桥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授权康桥公司以本公司名义对武汉市江夏区G（2007）017号地块31.16亩国有土地进行房地产投资开发，行使唯一开发权、经营管理权、销售及收费权。其它事宜依照双方协议执行。
2010年8月16日，祥和公司向江南公司招标的“江南明珠·江夏名苑”工程投标，投标总报价7728.3478万元。后江南公司致函祥和公司中标“江南明珠·江夏名苑”工程，结构层次框剪结构/6-18层，建筑面积60，277.10平方米。中标价7728.3478万元，中标工期360日历天，工程质量等级目标合格等。
2010年8月18日，祥和公司（乙方）与康桥公司（甲方）签订《钻孔灌注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康桥公司受江南公司委托对“江南明珠·江夏名苑”桩基工程进行发包施工，祥和公司承接本项目的钻孔灌注桩工程的施工。工程内容：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施工。数量940根桩。工作事项包括挖埋护简、钻孔机成孔等。包工包料单价包干540元/米含税（抗拨桩另加4万元材料增加费）。桩基施工完毕50%检测合格后，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签证工作量20%款。全部桩基施工完毕检测合格后，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全部签证工程量30%款。余款待工程检测合格，资料完善后120日或春节前一次结清全部款项。工程量以验收合格签证的实际有效桩长度计算。最终结算：乙方提交的结算书甲方应最迟在自收到后15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甲方逾期付款，从逾期付款第二十天开始，按逾期未付款部分的月息1%罚款。该合同由甲方康桥公司盖章，委托代理人殷凯华签名。乙方祥和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委托代理人陈友章签名。2012年2月28日，双方签订《钻孔灌注桩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
2010年9月10日，江南公司与祥和公司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江南明珠·江夏名苑”。工程规模框剪结构6-18层建筑面积60，277.10平方米。工程立项批准：夏发改投资（2008）20号。工程承包范围：土建、水电、道路、绿化、管网。开工日期以监理的开工令2010年10月24日；施工日期360天；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7728.3478万元。桩基工程计划竣工时间2010年11月10日，范围包括按桩基图纸上的内容。基础工程计划竣工时间2010年12月8日，范围包括按基础图纸上的内容。主体工程计划竣工时间2011年6月8日，范围包括按主体工程图纸上的内容。竣工工程计划竣工时间2011年10月，范围包括按施工图纸上的所有内容。工程计量和计价：按“江南明珠·江夏名苑”的施工图纸和招标文件。按2008年的相关定额及相关费用标准。钢材按当月的市场信息价进行调整。合同价款的计算方式和范围：合同价、变更按实结算。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预付款的具体时间和金额：按月进度80%工程量付款，交工付到95%，5%作为保修金预留。约定结算特殊要求：合同内容及增减变更按实计算。
2012年8月24日，甲方江南公司与乙方祥和公司签订《新增地下车库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约定新增地下车库工程。承包方式钢材甲供、土方甲运，其它由乙方包工包料施工。按甲方审定的图纸及要求、桩基及以上主体工程施工。工程造价按2008年定额计算，材料执行当月的信息价，取费按最近的文件规定执行，总价下浮3%。增加工程按2008年《湖北省市政工程消耗量定额及统一基价表》据实结算。工期从挖桩工程开工通知之日起至竣工有效工作日83天竣工清场，桩检测耽误的时间工期顺延。开工日期2012年8月26日。竣工日期2012年11月20日。主体工程完工后一次性付承包工程价的70%，竣工验收后十天内一次性付至承包工程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付清。
2012年12月20日，祥和公司项目经理陈友章会同建设单位江南公司、监理单位和设计单位对“江南明珠·江夏名苑”1号楼、4号楼、5号楼、6号楼工程（开工日期2010年12月31日，竣工日期2012年12月20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同日，祥和公司项目经理陈友章会同建设单位江南公司、监理单位和设计单位对“江南明珠·江夏名苑”商铺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开工日期2011年6月28日，竣工日期2012年12月20日；对“江南明珠·江夏名苑”地下室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开工日期2012年8月20日，竣工日期2012年11月26日。
审理中，祥和公司提交了《图纸会审记录》、《工作联系函》及附表、《设计变更通知单》、《现场签证单》（复印件）等证明其履行了“江南明珠·江夏名苑”1号楼、4号楼、5号楼、6号楼及商铺施工义务。
2015年7月7日，祥和公司申请对其承包施工的2010年8月18日《钻孔灌注桩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2010年9月10日《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1、4、5、6号楼全部土建工程及商铺工程和2012年8月24日《新增地下车库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项下全部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合议庭对祥和公司的申请予以准许，并于2017年3月2日、2017年3月31日委托鉴定单位武汉长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诚造价公司）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江南明珠·江夏名苑”工程司法鉴定造价为51，177，789.22元。其中：1、4、5、6号楼及商铺工程造价40，781，407.75元；钻孔灌注桩工程造价6，401，979.10元；新增地下车库造价3，994，402.37元。合计51，177，789.22元。另外，争议项目部分鉴定造价为672，229.38元。长诚造价公司认为天棚抹灰按照湖北省鄂建造价[2010]38号P26第2条解释，施工过程中按照施工方案采用混凝土大模板施工，直接在天棚面刮腻子，工程质量达到质量及使用要求。在这种情况下按此条定额总说明的有关规定，天棚抹灰砂浆项目的定额费用仍可计取，此争议金额是否计取由法院裁定（该金额在鉴定造价51，177，789.22元之外）。补充鉴定意见为：因北国公司补充部分证据且该补充证据存在影响鉴定意见造价，予以修正：1、地下室土建土方工程扣减造价-248，456.80元；2、商铺部分外墙砖甲供扣减造价-52，000元。以上两项需在原鉴定意见基础上共调减鉴定造价300，456.80元（该金额包含在鉴定造价51，177，789.22元之内）。
祥和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中除了“有争议的部分672，229.38元造价”和“补充鉴定意见书中扣减的300，456.80元”有异议外，对鉴定意见其他部分没有异议。江南公司对鉴定报告以及补充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北国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中签证款涉及的金额140多万元不应该包含在鉴定报告总的造价中；对鉴定意见以及补充鉴定意见书中其他的金额没有异议；对争议部分的鉴定金额672，229.38元不予认可。
“补充鉴定意见书中扣减的300，456.80元”所涉事实为：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后，北国公司向长诚造价公司提交了两份合同。一份是2012年7月30日发包人北国公司与承包人李天智签署的《新地下室土方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江南明珠·江夏名苑”新地下室土方工程委托李天智总承包施工，土方运输、机械取土，回填按湖北省2008年相关定额计算+8元/立方米计价。其他按湖北省2008年相关定额计价。完成全部清单内容并竣工验收后30天内付清款项。工程位置及范围详见项目总平面图及新地下室施工图。2012年6月10日，代理方黄建明与委托方北国公司签订《代购外墙纸皮瓷砖合同》，由于委托方及“江南明珠·江夏名苑”项目中，商铺裙楼外墙急缺福建产外墙纸皮瓷砖产品，双方签订协议，并约定产品名称、型号、金额70，200元等。
关于鉴定总造价51，177，789.22元中涉及的签证部分款项合计1，424，369.68元，祥和公司提供的签证单均为复印件，未提交原件。北国公司认为不应该包含在鉴定意见总造价中，但对其中的签证11金额3，452.09元、签证13金额67，035.05元、签证18金额91，602.07元、签证23金额20，398.53元、签证24金额2，500元、签证25金额2，675.87元、签证27金额14，183.47元、签证29金额3，000元。合计204，847.08元予以认可。
另查明，江南公司和北国公司审理中提交了支付祥和公司工程款的明细及凭证、借条、收条、领条等，佐证其合计已支付祥和公司4878.4568万元工程款，并已向祥和公司开具“江南明珠·江夏名苑”合计金额为4352.2万元的建筑业统一网络发票。具体为：2010年11月24日至2011年1月30日，由江南公司、北国公司及该公司罗守训向祥和公司或其项目经理陈友章转账合计780.2万元。2011年7月向祥和公司和陈友章转账合计300万元。2011年8月合计支付陈友章及代付水电费179，999元。2011年9月合计支付陈友章658万元。2011年10月、11月合计支付祥和公司和陈友章750万元。2011年12月支付祥和公司合计100万元。2012年1月12日至2012年1月22日合计支付陈友章478万元。2012年3月20日至2012年6月22日，支付陈友章、抵工程款合计606.4569万元。2012年7月5日至2012年8月13日，支付祥和公司和陈友章合计299.8万元。2012年8月30日至2012年10月26日，支付祥和公司和陈友章合计400万元。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2月7日，支付祥和公司和陈友章合计488万元。
对江南公司和北国公司提交的上述付款明细及凭证等，祥和公司认可收到被告直接向祥和公司账户上支付的工程款合计2408.2万元，对江南公司以及案外人罗守顺、施玲菊向祥和公司项目经理陈友章个人账户转款及以房抵工程款等均不予认可，理由是部分收条、借条、领条无原件；债权债务不真实或与支付本案工程款无关联性。合议庭要求祥和公司项目经理陈友章到庭说明其收取工程款的相关情况，祥和公司称陈友章下落不明。合议庭要求祥和公司提交其收到被告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明细证据以便于对账，祥和公司认为应由被告举证付款，其没有举证义务予以拒绝。祥和公司有异议的款项相关事实为：2011年1月19日，罗守训（北国公司实际控制人）通过其银行账户向陈友章账户转账40万元。2011年1月30日，江南公司合计向陈友章账户转款150万元。2011年7月14日，施玲菊（罗守训之妻）通过其银行卡向陈友章账户转款20万元。2011年7月31日，施玲菊向陈友章账户转款5万元。前述转款陈友章出具的收取工程款的收条系复印件，江南公司、北国公司称祥和公司开具发票后收条原件由祥和公司收回。祥和公司认为上述转款与本案无关。2011年8月25日，施玲菊向案外人张永通过银行账户转款49，999元。被告称是代祥和公司陈友章垫付的电费应扣减工程款。祥和公司予以否认，认为与本案无关。2011年9月19日，施玲菊向陈友章账户转款40万元。2011年9月10日，施玲菊向陈友章账户转款18万元。陈友章出具了收条，同样无原件。2011年9月23日，江南公司背书三张金额合计为6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系复印件，汇票背书栏无祥和公司或陈友章签字或盖章内容，但陈友章出具了收到600万元汇票的收条以及北国公司与陈友章签订的承兑协议书等。被告认为应冲减祥和公司工程款。祥和公司认为系罗守训与陈友章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对陈友章书写的收条真实性不确定，汇票用途不明，违背日常逻辑和商业规则，故不予认可。2011年10月15日，施玲菊向陈友章账户转款30万元。2011年11月24日，陈友章出具收条，收到“罗总承兑汇票100万元”。该收条无原件，祥和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2012年1月10日，2012年1月16日、2012年1月17日，江南公司交给陈友章转账支票100万元、100万元和78万元冲减工程款。祥和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2012年1月19日，施玲菊向陈友章转账50万元。同日，陈友章出具借条，被告同意支付“江南明珠·江夏名苑”工程1#、4#、5#、6#商铺工程款50万元。2012年1月20日，罗守训向案外人许梅香账户转款50万元。2012年1月21日，陈友章出具收到50万元的借条，并注明系受指定向许梅香转款。2012年1月21日，罗守训向陈友章账户转款40万元。陈友章出具借条。2012年1月22日，罗守训向陈友章账户转款60万元。陈友章出具收条。2012年3月20日，陈友章出具领条，内容为领到“江南明珠·江夏名苑”工程款148，000元（用于徐兵购买四号楼1202号房首付款）。2012年4月17日，2012年4月28日，江南公司分别转账陈友章40万元、45万元。陈友章分别出具了借条，被告同意冲减工程款。2012年5月18日，江南公司向陈友章转账20万元。陈友章出具了收条。被告注明同意冲减工程款。2012年5月23日，陈友章出具领条，内容为领到项目部现金365，021元，购四号楼1201号房。被告注明同意陈友章帮助王春梅购买四号楼1201房向项目部领工程款，冲抵陈友章工程款365，021元。2012年5月24日、2012年6月6日，江南公司转入陈友章账户各40万元。陈友章出具了领条。被告注明同意冲减陈友章工程款。2012年6月19日，陈友章出具借条，内容为华安砼站购4栋1302室（面积115.84平方米），总价481，548元。被告注明同意用陈友章工程款冲抵481，548元。2012年6月19日，陈友章出具收条，借到项目部罗总现金转卡5万元。被告同意冲减工程款5万元。2012年6月22日，陈友章出具收条，借到项目部现金转卡17万元。被告同意冲减工程款17万元。2012年7月5日，陈友章出具借条，借到项目部现金200万元。被告注明同意冲减陈友章工程款200万元，该200万元中有120万元于2012年7月6日由江南公司汇入祥和公司账户，另50万元和30万元由江南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6日和2012年7月9日汇入陈友章账户。2012年7月28日、2012年8月2日，江南公司分别向陈友章账户汇入16.8万元和33万元。被告注明同意冲减陈友章相应工程款。2012年8月30日，江南公司向陈友章账户汇入100万元。次日，陈友章出具借条并盖有祥和公司项目部公章，内容为借到项目部工程款100万元（付桩基尾款）。被告注明同意冲减陈友章在本案项目的工程款。2012年9月3日，江南公司向林精明和刘林账户各汇入40万元和30万元。陈友章出具借条并盖有祥和公司项目部公章，借到项目部70万元，付林精明、刘林桩基款。被告注明同意冲减陈友章本案项目工程款。2012年9月19日、9月29日和10月20日，江南公司分别向林精明账户汇入20万元、20万元、15万元和15万元，合计70万元。2012年9月18日，陈友章出具了借条并盖有祥和公司项目部公章，内容为借到项目部工程款70万元，还注明林精明银行卡号。被告注明同意陈友章预借工程款指定支付桩基款林精明账户70万元。2012年9月29日、2012年10月26日，施玲菊和江南公司分别向陈友章账户汇入15万元和25万元，合计40万元。陈友章出具借条并盖有项目公司项目部公章，借到项目部工程款40万元。被告同意冲抵工程款40万元。2013年1月14日，江南公司向陈友章账户汇入60万元。同日，陈友章出具借条，内容为借到“江南明珠·江夏名苑”地下室工程进度款60万元。被告同意支付地下室工程款60万元。2013年2月5日，罗守训向陈友章账户转账100万元。陈友章出具领条并盖有祥和公司项目部公章，内容为领到1#、4#、5#、6#工程款100万元。被告注明同意冲抵陈友章工程款100万元。被告称2013年2月5日，陈友章应承担防水工程款8万元，该节事实被告未提交证据。2013年2月6日、2013年2月16日，罗守训向陈友章账户各转账50万元，合计100万元。陈友章出具领条并加盖祥和公司项目部公章。被告同意冲抵陈友章工程款。
一审认为：祥和公司中标江南公司的“江南明珠·江夏名苑”项目，并与北国公司以及江南公司分别签订了《钻孔灌注桩工程施工合同》、《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新增地下车库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上述协议由祥和公司实际施工完毕。祥和公司施工的“江南明珠·江夏名苑”项目已于2012年12月办理竣工验收，在江南公司与祥和公司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新增地下车库工程承包施工协议书》之前，江南公司将项目按现状转让给了北国公司，授权由北国公司“对项目行使唯一开发权、经营管理权、销售及收费权”，并约定由北国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江南公司与北国公司关于对“江南明珠·江夏名苑”项目在开发过程中产生的民事责任承担的约定仅能约束协议双方，但不能对抗祥和公司。江南公司辩称应由北国公司独自承担项目开发全过程的债权债务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江南明珠·江夏名苑”项目登记在江南公司名下，由江南公司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并与北国公司共同参与本案项目的建设，也共同向祥和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故江南公司负有依据施工合同约定与祥和公司办理工程款结算的义务，北国公司作为项目实际建设受益方，对其承担的工程款结算义务不持异议，故北国公司应与江南公司共同向祥和公司承担办理工程款结算的义务。
根据长诚造价公司的鉴定意见，“江南明珠·江夏名苑”工程司法鉴定造价为51，177，789.22元。其中：1、4、5、6号楼及商铺工程造价40，781，407.75元；钻孔灌注桩工程造价6，401，979.10元；新增地下车库造价3，994，402.37元。对该鉴定意见，当事人仅对争议项目部分鉴定造价672，229.38元、补充鉴定意见调减鉴定造价300，456.80元和鉴定总造价中涉及的签证部分款项1，424，369.68元有异议。其余部分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关于争议项目部分鉴定造价672，229.38元，鉴定单位认为按照湖北省鄂建造价[2010]38号P26第2条解释定额总说明的有关规定，天棚抹灰砂浆项目的定额费用可计取，故一审同意在总造价51，177，789.22元基础上增加该款项。关于补充鉴定意见调减鉴定造价300，456.80元。祥和公司不予认可，但该部分地下室土建土方工程和商铺部分外墙砖甲供系北国公司委托案外人施工和供货，调减金额经鉴定单位核实，祥和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扣减项目金额不实，故一审采信该补充鉴定意见，确认调减鉴定造价300，456.80元。关于鉴定总造价中涉及的签证部分款项1，424，369.68元，江南公司与北国公司认为应予扣减，祥和公司审理中在江南公司、北国公司有异议的情况下未能提交签证单原件证明其工程量价款，故一审仅对江南公司与北国公司认可的签证费用204，847.08元予以认可，其余祥和公司未能提交签证单原件的签证费用从1，424，369.68元中予以扣减。
关于江南公司和北国公司向祥和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的问题。江南公司和北国公司主张其已向祥和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合计为4878.4568万元。除去祥和公司无异议的2408.2万元外，针对祥和公司有异议部分，一审认为，江南公司、北国公司包括罗守训、施玲菊向陈友章账户直接转账的金额能否作为付祥和公司工程款的问题，其中部分付款陈友章出具的收到工程款的收条等系复印件，如果仅从被告直接向陈友章转款上看系被告与陈友章之间直接发生的关系，但陈友章系“江南明珠·江夏名苑”项目经理，实际参与项目建设的全过程，被告向陈友章支付的款项系用于本案工程的建设，被告与陈友章之间因“江南明珠·江夏名苑”的建设发生民事关系，被告向祥和公司或陈友章支付工程款后还向祥和公司开具了4352.2万元的建筑业统一网络发票。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建设方为保证施工进度，按施工方的要求向施工方项目经理以借款、领款、收款、其他方式工程抵款等方式来支付工程款在建设工程领域也较为常见。祥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陈友章与被告之间除“江南明珠·江夏名苑”的工程施工关系外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陈友章系祥和公司的项目经理，在合议庭要求向祥和公司陈友章调查相关付款事实时，祥和公司有义务配合法院向陈友章了解相关事实并向合议庭如实说明，而不是简单以陈友章下落不明和无举证义务为由拒绝提供真实情况，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祥和公司承担。
江南公司、北国公司在向陈友章账户支付的部分款项中，不仅有向陈友章的转账凭证等，陈友章还以收条、借条、领条等形式对其收到被告的工程款事实予以了确认，部分借条不仅有陈友章的签名，还盖有祥和公司项目部的公章，江南公司与北国公司亦予以了确认，故该部分付款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证明被告向祥和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祥和公司虽认为该部分付款与本案无关，但同样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江南公司和北国公司主张其支付的工程款中含2011年8月25日，施玲菊向案外人张永通过银行账户转款49，999元，该款代祥和公司垫付的电费，故应冲减祥和公司工程款。但该款从转账凭证以及电费单据上看与祥和公司或陈友章或“江南明珠·江夏名苑”项目没有关联性，故该款冲减祥和公司的工程款事实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江南公司与北国公司主张2013年2月5日，陈友章应承担防水工程款8万元并冲减工程款，该节事实因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一审不予支持。江南公司和北国公司主张2011年9月23日，江南公司将三张金额合计为6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陈友章冲减祥和公司工程款，陈友章对收到该三张银行承兑汇票以出具收条的形式进行了确认，并与北国公司签订了承兑协议书，故江南公司与北国公司以直接向陈友章交付三张6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冲减工程款600万元的事实有证据证实。江南公司与北国公司关于2011年11月24日，陈友章出具收条收到“罗总承兑汇票100万元”冲减祥和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因被告提交的收条无原件，又无其他相关证据能佐证，故达不到被告冲减祥和公司工程款100万元的证明目的。北国公司在答辩意见中还称祥和公司应依约承担工期逾期的违约责任约120余万元。本案工程虽有逾期的事实发生，但北国公司在审理期间并没有提交发生工期逾期系祥和公司的原因造成的相关证据，且北国公司亦未对该损失提出反诉，故一审对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
依据查明的事实及长诚造价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祥和公司承包的“江南明珠·江夏名苑”项目总造价为50，330，039.2元（鉴定总造价51，177，789.22元+672，229.38元-300，456.80元-签证部分款项1，424，369.68元+204，847.08元签证款）。江南公司与北国公司实际已付工程款为47，654，569元（4878.4568万元工程款-8万元防水款-49，999元电费-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金额）。故江南公司和北国公司还应支付祥和公司工程款为2，675，470.2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江南公司与北国公司还应支付祥和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另本案工程2012年12月20日竣工，至今已近五年，合同约定的相关工程质保期已过，故无需扣除质保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1、江南公司、北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祥和公司支付工程余款2，675，470.20元，并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该款清偿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驳回祥和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05，640元、鉴定费350，000元，由祥和公司分别负担164，512元、280，000元；江南公司、北国公司分别共同负担41，128元、7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江南公司、北国公司负担。
二审中祥和公司、江南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北国公司提交了五组证据，其中指明第一组证据中的编号为第3证据；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中编号为的第6、第7证据，第四组证据、第五组证据中编号为第13、第14的证据为新的证据。
祥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编号第3号证据，即《监理例会签到单》、《例会纪要》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例会纪要》是变造的，前面是复印的、后面是原件组合在一起的，真实性存疑，没有其他人员签字，其内容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其《监理例会签到单》，应是所有参与人员签字，不会是仅有陈友章签字，无法证实上述人员全部参会。2、编号第4号证据，即《外墙制皮瓷砖接收单》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是北国公司单方的意思表示，与本案工程建设无关，与祥和公司无关，因此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2012年9月29日的《证明》没有表明签字人员的身份情况、甲方乙方身份不明确，对三性均有异议；2014年1月27日李天智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无关，是李天智与谁发生的法律关系不清楚，对其三性均由异议，不能达到北国公司的证明目的。3、编号第6号证据，即《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其中载明项目经理陈友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陈友章不是工程的项目经理，陈友章没有项目经理证、不可能成为项目经理，该项目经理与北国公司所提供的刘卫卫的施工部分矛盾；也与双方的合同约定不符，陈友章在其中有承包的内容，但他不是项目经理，实际上项目组织施工经理是漆靖喜。因此该许可证内容记载不合法，陈友章不是本案约定、法定的项目经理。4、对于编号第7号证据，即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5民初字283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该判决书在2016年11月12日即已经生效；且达不到北国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与本案是不同的两个工程，我方对该工程没有任何诉求，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想通过类推的方式达到其证明目的，但本案陈友章与其发生的是借贷法律关系，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5、对编号为第10号证据，即三张《发票》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开具发票不代表祥和公司已经收到了工程款，这是不同的法律关系。6、对于第四组证据（即编号第11的《企业信息咨询报告》），其显示的信息与罗守训夫妇在案涉工程建设期间没有任何关系，即使现在施玲菊是北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能推出其建设期间的付款行为与案涉工程有关，没有对外经营的法律关系，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7、对于第五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编号为第12号的证据，即《鉴定意见书》，节选如果与原件一致，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编号第13号的证据，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终3471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能证明双方就案涉工程的质量维修款进行了处理，本案中不能再次进行处理。
本院现就北国公司提交的五组证据评析如下：1、北国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第1号证据，即陈友章出具的收到尾号为5881，总金额为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条。该份证据因北国公司一审中只提交了复印件，故未被采信。二审中，北国公司提交了原件，拟证明陈友章收到100万元款项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中对于北国公司、江南公司主张陈友章收到三张共计6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定，其主要理由是庭审中北国公司除了提交陈友章于2011年9月23日出具收条原件一张，载明收到罗守训三张银行承兑汇票的编号，总金额为600万元外；同时，还提交了与陈友章订立的承兑协议书佐证三张案涉承兑汇票的使用情况。本案中，北国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陈友章出具的收条原件，二审中该收条上“陈友章”签名与一审中经过质证的陈友章收条签名外观上存在较大差异（见一审正卷第柒册第46页）；因陈友章本人没有参加本案诉讼，且北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案涉银行承兑汇票款项已经被用于案涉工程，故该份证据不足以达到北国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3号证据，因其证明目的主要是证实前述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已经用于支付案涉工程款，但是在北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承兑汇票的承兑使用款项，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且一审已经予以抵扣（一审判决书第16页），故该组证据依法不属于新的证据。第三组证据除第6号《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第7号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5民初字283号《民事判决书》外，其他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其中，提交《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拟证明目的为，陈友章为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因一审已经认定陈友章为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并认定陈友章的领款行为属于履行职责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祥和公司承担，故该份证据属于补强性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同时，该份民事判决书所涉工程及项目经理刘卫卫与本案陈友章承建工程没有关联性，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拟证明目的是证明罗守训、施玲菊夫妇为案涉工程实际投资人，其向陈友章付款行为应当认定为支付工程款行为。因该部分付款事实，已经被一审予以认定，故该份证据虽然不属于新的证据，但证据来源于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故属于补强性证据，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第五组证据中第13号民事判决处理的是祥和公司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瑕疵，应当承担的保修费用。同时，北国公江南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就案涉工程质量瑕疵提出抗辩或者提起反诉，故该份判决书不足以达到北国公司证明本案待证事实的目的。另外，第14号证据形成时间为2015年6月15日，不能证明已经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采信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是否妥当？二、原审对争议工程款给付金额的认定及处理是否妥当？三、原审对案涉工程逾期以及损失责任的认定、及处理是否妥当？
关于原审采信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是否妥当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祥和公司申请，将案涉工程依法委托武汉长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简称长诚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长诚公司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后，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鉴定机构委托其公司员工曹正华出庭接受质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祥和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不应当予以认定，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依法认定鉴定机构作出的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补充意见书》，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祥和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对争议工程款给付金额的认定及处理是否妥当的问题。结合原审查明事实，北国公司、江南公司主张已付案涉工程款总金额为4878.4568万元，祥和公司对于其中的2408.2万元金额予以认可。对于双方争议的工程款部分，主要涉及陈友章从罗守训、施玲菊夫妇领取的部分款项；以及江南公司、北国公司直接向系陈友章个人转款的性质认定。祥和公司主张，陈友章与上述当事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案涉工程无关（见一审判决书第16页）。因陈友章作为案涉工程登记的项目经理，已经被建设行政主管机构核发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予以证实，祥和公司否认陈友章领取的部分争议款项用途，应当依法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并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对此待证问题的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相关实体处理，事实依据充分，理由不再赘述。
关于原审对案涉工程逾期以及损失责任的认定、及处理是否妥当的问题。一审中北国公司答辩称，案涉工程存在逾期完工情形，祥和公司应当承担120万元违约金的赔偿责任。结合原审查明事实，案涉工程存在逾期情形客观存在。但是，北国公司应当就工程逾期的过错责任、对其造成的客观损失以及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北国公司并未就120万元工程逾期提出反诉，亦未举证证明上述待证事实存在，故原审没有采信其抗辩主张事实依据充分，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关于祥和公司主张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5年期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以及北国公司主张不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因祥和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与北国公司、江南公司存在上述有关利息标准的约定，结合本案案涉工程2012年12月20日竣工的事实，一审对该部分利息的实体处理，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祥和公司、北国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
综上，祥和公司、北国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00元，由湖北祥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0,640元，由武汉北国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8,1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彭晓辉
审 判 员 梅启勇
审 判 员 李治国
二〇一八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万冬冬
书 记 员 刘晓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