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4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炯。上诉人（原审被告）：季雅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丰，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明杰。上诉人丁炯、季雅英因与被上诉人蔡明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虞民初字第0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炯、季雅英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使用法律错误。1、双方合同约定了固定总价，应当按照合同总价进行计算。2、对于增加工程和争议项目，上诉人没有认可，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由上诉人确认更改及增加工程部分的签字依据，该部分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3、在主材价格鉴定部分，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价格鉴定的依据。昆山新意建设咨询公司的鉴定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4、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质量存在重大瑕疵，上诉人无法正常使用。被上诉人蔡明杰答辩称：1、一审判决对部分项目少算、漏算，被上诉人经考虑表示服判。2、装修合同签订在前，预算清单签订在后，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不存在约定27万总价的事实。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所有工程量的变更都是根据上诉人的要求进行的。4、合同中的主材价格都是按丁炯指定的品种、规格并由其当场确认的。5、工程于2014年10月底完工，上诉人于2015年2月入住，并未提出任何质量异议。原审原告蔡明杰起诉请求：判令丁炯、季雅英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余额106760.97元；诉讼费由丁炯、季雅英承担。一审审理中，蔡明杰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丁炯、季雅英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余额103944.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5日，丁炯（甲方）与蔡明杰（乙方）签订了《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本工程的施工、安装任务，为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结合本工程的具体情况，甲、乙双方在遵循自愿、平等、诚信的基础上，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一、工程概况和造价1、工程名称：2、工程地点：望虞花园16-101#3、住房结构：四房二厅一厨二卫二阳台。4、建筑面积：160平方米，施工面积：160平方米。6、承包方式：包工包料。7、总价款：270000元，人民币：贰拾柒万元。工程施工安装内容以双方签订的工程报价单中项目为准，施工费用以双方签订的工程报价单中单价为依据。按实际工程质量结算，增减项目需经双方协商确定后生效。8、工期：工期为135天。……四、工程价款及结算1、工程款付款方式：（1）工程款付款按下表支付……双方同意以《报价单》为本工程单价及数量的基础约定，结算时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双方款项往来均应出具收据。……六、工程质量及验收1、乙方必须严格按甲方签订的图纸施工安装。2、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提出变更设计，增减项目，应及时通知乙方。3、隐蔽工程在隐蔽前由乙方通知甲方到场验收，甲方两天内不验收，乙方可自检后隐蔽并如实填写隐蔽记录，甲方应予以承认。……九、双方签订的装饰工程报价单、施工图和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的其他具体问题协议，作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附件：一、装饰工程报价单二、设计施工图纸三、补充协议施工材料以工程报价单为准，甲方签字认可。设计图甲方签字认可后方可施工。除合同条款及以上补充内容外，其他任何口头承诺均不作为施工、结算的依据。甲方：（签字）丁炯乙方签字：蔡明杰2014年6月15日”。另，丁炯与蔡明杰协商确定了预算清单，2014年6月21日蔡明杰打印出《喆品建材商行2014年工程预（决）算清单》，由丁炯在该清单每页的“客户签名”处签字确认，预算清单列明了工程项目、工程造价（包括数量、单价、金额）、单位价值（包括辅材、机械、人工、损耗）及备注信息，预计直接费用268883.71元，管理层费用13444.19元，预算总价282327.90元。2014年6月22日起，蔡明杰按约定组织工人施工，2014年10月底工程结束，期间对预算清单上的工程项目等部分进行了增减，丁炯陆续支付了蔡明杰工程款共计275000元。后双方因实际工程价款意见不一而产生纠纷，蔡明杰诉讼来院。审理中，依蔡明杰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昆山新意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常熟市望虞花园16-101房屋装修造价进行评估鉴定，昆山新意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出具了《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载明：“1、原合同项目内鉴定造价为267485.93元；2、新增及争议部分造价36241.64元；其中争议部分如下（争议造价共2934.15元）：（1）墙面抹灰为隐蔽项目，工程量按单面抹灰工程量51.3平方米计算，造价为1308.15元；（2）别墅水电数码摄像未见相关资料，需由被告提供给原告，造价为100元；（3）增加的家庭监控部分是否是含于原合同报价的弱电布线中，需由原被告双方确认，造价为1526元；工程明细费用详见装修工程报价表”。昆山新意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根据预算清单鉴定得出直接费用为266389.74元，管理层费用13319.49元，合计279709.23元，考虑原审原被告确认的预算价282327.9元，合同价为27万元，总价同比下浮4.37%，故原合同项目内鉴定造价亦根据4.37%的比率下浮，即279709.23元×（1-4.37%）。为此，蔡明杰花费鉴定费6000元。对于昆山新意建设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意见，原审原、被告双方均存在异议，昆山新意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在鉴定过程中对双方的异议均进行了回复，并应蔡明杰的申请在本案开庭时出庭作证。工程预算清单中，主材部分既载明了数量、单价和金额，又在备注栏写明了“喆品建材，按实际型号定价”，因原审原、被告双方对主材部分价格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昆山新意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在工程造价鉴定时均按预算清单载明的单价确定主材的金额。后丁炯、季雅英申请对于主材价格进行价格鉴定，亦因未能提供相关建材的品名、规格、型号等参数，价格鉴定无法进行。另查明：丁炯与季雅英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年3月登记结婚。上述事实，有蔡明杰提交的《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喆品建材商行2014年工程预（决）算清单》、录音文字整理、结婚登记申请书，丁炯、季雅英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图纸，昆山新意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相关附件、鉴定费发票，证人证言、当事人陈述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蔡明杰与丁炯于2014年6月15日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及其后签订的《喆品建材商行2014年工程预（决）算清单》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蔡明杰为丁炯、季雅英完成装修工作并交付房屋后，丁炯应当支付相应的价款。《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虽约定了总价款27万元，同时亦约定了“以报价单为本工程单价及数量的基础约定，结算时以实际工程量为准”，根据双方协商过程中的录音文字整理材料及本案证人证言，蔡明杰在装修过程中应丁炯、季雅英的要求对施工项目进行过相应增减，在双方对装修工程总价款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蔡明杰负有对丁炯、季雅英欠付的装修工程款进行证明的举证责任。应蔡明杰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昆山新意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房屋装修造价进行了评估，原审原、被告双方对于鉴定意见书均存在异议，现鉴定机构针对双方提出的鉴定异议进行了书面答复予以解释并委派鉴定人员出庭予以说明，原审原、被告虽然提出了异议，但是并未提供相关依据和证据来推翻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由于原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且装修合同签订在前，预算清单确定在后，鉴定机构基于预算价与合同价的差值，将实际造价下浮4.37%来确定鉴定造价的做法缺乏依据，且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确定原审原、被告合同内项目的造价为282327.9元、新增部分造价为33307.49元。关于争议部分，根据鉴定意见及原审原、被告陈述，一审法院确定墙面抹灰造价为1308.15元，家庭监控部分造价为1526元，别墅水电数码摄像未见相关资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诉争房屋装修工程总造价应为318469.54元，扣除丁炯、季雅英已支付的275000元，还应支付43469.54元。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两原审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本案中季雅英应与丁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丁炯、季雅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明杰装修工程款43469.54元。二、驳回蔡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9元、鉴定费6000元，合计8379元，由蔡明杰负担1492元，丁炯、季雅英负担688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装饰装修工程是否为固定总价。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约定了总价27万元，同时对工程价款的结算和支付约定为“……双方同意以《报价单》为本工程单价及数量的基础约定，结算时以实际工程量为准”，据此，双方约定了结算单价以《报价单》中的单价为准，工程量应按实结算。上诉人关于本案所涉装饰装修工程应为固定总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委托昆山新意建设咨询公司对涉案装修工程进行造价评估，该评估机构有相应的工程造价评估资质，评估鉴定程序合法，但其出具的鉴定报告结论按下浮4.37%确定合同内项目工程造价与双方合同的约定不符，故原审法院不考虑下浮率，采直接费用加管理层费用作为确定涉案工程合同内项目造价的依据正确。但经本院核算，涉案工程合同内项目的直接费用加管理层费用金额应为279709.23元（266389.74+13319.49），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282327.9元。综上，上诉人丁炯、季雅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造价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本院一并重新作出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虞民初字第010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虞民初字第010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三、变更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5）熟虞民初字第010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丁炯、季雅英支付蔡明杰装修工程款40850.8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9元，鉴定费6000元，共计8379元，由蔡明杰负担5086元，丁炯、季雅英负担32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9元，由丁炯、季雅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雪蓉审 判 员  沈维佳代理审判员  赵 俊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黄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