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藏01民终2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尚高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绵兴西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蒋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林，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尚高建设有限公司员工，现住四川省绵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先静，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四川尚高建设有限公司员工，现住四川省绵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潼乐五金建材配送中心，住所地拉萨市鲁堆林卡路八一农场退休基地商品房群觉私房。
经营者：曾瑞，女，199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拉萨市鲁堆林卡路八一农场退休基地商品房群觉私房，身份证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拥，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泳，西藏雪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尚高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高建司）因与被上诉人潼乐五金建材配送中心（以下简称潼乐配送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藏0102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尚高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林、沙先静，被上诉人潼乐配送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拥、伍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尚高建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藏0102民初178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潼乐配送中心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潼乐配送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潼乐配送中心用以支持其诉讼主张的案涉合同并非与上诉人尚高建司所订立，而是案外人曹文等人与被上诉人潼乐配送中心恶意串通，将上诉人尚高建司项目印章通过修改后加盖，该证据形式和来源均为非法，依法不具有证明效力；2、一审法院未经对案外人曹文等人签署的签字真实性进行调查和核实即作出判决程序错误；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案涉合同并非上诉人尚高建司或授权案外人曹文等人与被上诉人潼乐配送中心订立，该合同非法和无权订立而产生的约束力不能及于上诉人尚高建司。案外人曹文等人不具备授权前提下，被上诉人潼乐配送中心与案外人曹文等人签订合同属故意串通。综上，一审法院在程序错误、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所做出的判决，依法应予撤销。
被上诉人潼乐配送中心答辩称，因双方签订的《五金水电材料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且合同加盖了上诉人尚高建司项目部印章，故上诉人尚高建司对双方交易行为真实性存疑在未提交反证证明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公正，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潼乐配送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尚高建司向原告潼乐配送中心支付材料款人民币92000元，支付违约金27600元，承担已支付律师费4784元，合计12438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潼乐五金建材配送中心经营者曾瑞，经营范围是管材、五金、机电等。2015年9月25日，原告经营者曾瑞与曹文、江学刚签订《五金水电材料购销合同》。约定：”供应方：潼乐五金建材配送中心（甲方），采购方：四川尚高4231-2工程六标段项目部（乙方），甲方将指定货物在乙方规定时间内送达施工现场，乙方必须指定专人进行货物验收签字，其余人员签字验收无效；甲乙双方所有材料款分三次付清，第一次支付40%，第二次货款的30%于2015年9月30日之前付清，第三次货款的30%于2015年11月15日之前付清（注：所有材料费于2015年11月15日之前全部结清）如乙方未按时向甲方支付材料款，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每天3%的违约金；本合同在执行过程中发生异议或纠纷，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如协商未果可以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注：在起诉过程中，所有费用由乙方支付）；甲方（签字盖章）曾瑞，乙方（签字盖章）江学刚、曹文。签订日期：2015年9月25日（四川尚高建设有限公司4231-2工程第六标段项目部印章）”。2015年9月25日，曹文向原告出具对账单载明：”截止本对账单出具之日四川尚高建设有限公司还拖欠潼乐五金建材配送中心材料款合计人民币92000（玖万贰仟元整）。对账人：曹文四川尚高建设有限公司4231-2工程六标段”。另查明，被告四川尚高公司承包4231-2工程第六标段。被告与李馨签订《项目经营责任书》，将4231-2工程第六标段实行内部经营责任制，聘任李馨为本工程项目经营和管理负责人。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藏02民终63号与（2016）藏02民终6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4231-2工程第六标段项目系中国人民解放军日喀则军分区在亚东的项目，承包方为被告四川尚高公司，四川尚高公司将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名义，承包给李馨。曹文是受李馨委托，管理和实施项目的具体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四川尚高公司与李馨签订《项目经营责任书》，将4231-2工程第六标段实行内部经营责任制，聘任李馨为本工程项目经营和管理负责人，故四川尚高公司与李馨之间属内部关系，而曹文受雇于李馨对4231-2工程第六标段进行管理，曹文代表4231-2工程第六标段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五金水电材料购销合同》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约定，应属有效，应由4231-2工程第六标段项目部负担，但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且原告的材料已实际使用在该工程中，四川尚高公司是受益人，4231-2工程第六标段项目部对外的法律责任应由四川尚高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四川尚高公司支付材料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约定以每日3%支付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主张按照未付货款的30%支付违约金27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举证证明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故酌情按照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11040元。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未提交正规发票予以证明，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提出对项目部印章的质疑，但提交的项目部印章印模无法证明系在公安机关登记备案的印章，故该证据不能否定合同印章的真实性，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即使其公司内部规定项目章不能对外签订合同使用，但其公司项目部的专用章足以使合同相对人对该项目部签订合同行为产生合理的信赖，因此四川尚高公司的该项抗辩不成立。综上，四川尚高公司应当对本案所涉的购销合同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四川尚高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潼乐五金建材配送中心支付材料款92000元及利息损失11040元；二、驳回原告潼乐五金建材配送中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7.68元，依法减半收取1393.84元，由原告潼乐五金建材配送中心负担239.18元，由被告四川尚高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54.66元。
二审中上诉人尚高建司当庭提交一份《关于启用项目部章的函》。被上诉人潼乐配送中心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关于启用项目部章的函》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尚高建司提交的《关于启用项目部章的函》，经质证，上诉人尚高建司以该证据证明其向中国人民解放军西藏日喀则军分区保障部启用项目部印模与案涉合同印章不一致，抗辩案涉合同印章不合法。对该证据被上诉人潼乐配送中心经质证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上诉人尚高建司单方制作。本院认为该证据系上诉人尚高建司主送中国人民解放军西藏日喀则军分区保障部的公文，公文中的”四川尚高建设有限公司4231-2工程第六标段项目部不得用于合同签订及债权债务确认”印模，上诉人尚高建司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该印模系其在公安机关登记备案的印章，且一审举证期限内也未对案涉《五金水电材料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四川尚高建设有限公司4231-2工程第六标段项目部”印章存疑申请鉴定，故上诉人尚高建司在二审中仍然不能否定案涉合同印章的真实性，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尚高建司认为案涉《五金水电材料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四川尚高建设有限公司4231-2工程第六标段项目部”印章系被上诉人潼乐配送中心与案外人曹文等人故意修改或恶意串通的理由，本院认为不充分且证据不足，故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依据的证据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尚高建司与被上诉人潼乐配送中心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2015年3月17日，上诉人四川尚高公司与案外人李馨签订西藏亚东县4231-2工程第六标段《项目经营责任书》，将4231-2工程第六标段实行内部经营责任制，约定聘任李馨为本工程项目经营和管理负责人，该责任书可说明上诉人四川尚高公司与李馨之间为内部承包关系。另从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藏02民终63号与（2016）藏02民终6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反映出4231-2工程第六标段项目系中国人民解放军日喀则军分区在亚东的项目，承包方为被告四川尚高公司，四川尚高公司将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工程承包给李馨。曹文受李馨委托对该标段进行管理。以上合同依据及事实均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潼乐配送中心与上诉人四川尚高建设有限公司4231-2工程第六标段项目部因签订《五金水电材料购销合同》而存在五金材料买卖合同关系。因项目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且上诉人潼乐配送中心的五金材料已实际使用在该工程中，作为上诉人四川尚高公司应对项目部对外拖欠被上诉人潼乐配送中心五金材料款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其次，对于案涉合同中案外人曹文身份问题。从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藏02民终63号与（2016）藏02民终65号生效的两份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来看，可间接证实案外人曹文系李馨委托，管理和实施4231-2工程第六标段项目的具体工作人员，曹文的行为代表4231-2工程第六标段项目部。故本案中案涉《五金水电材料购销合同》及《对账单》上案外人曹文的身份系负责管理上诉人尚高建司4231-2工程第六标段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上诉人尚高建司在无法证明案涉合同上加盖印章系被上诉人潼乐配送中心与案外人曹文等人恶意修改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尚高建司要求对案外人曹文等人签字进行调查核实乃至追加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再次，对于案涉《五金水电材料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四川尚高建设有限公司4231-2工程第六标段项目部”印章真实性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潼乐配送中心主张与上诉人尚高建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已向法庭提供了加盖有上诉人尚高建司项目部印章的《五金水电材料购销合同》及《对账单》，上诉人尚高建司在一审、二审没有足够证据抗辩该案涉合同印章系被上诉人潼乐配送中心与案外人曹文等人恶意串通或修改的情况下，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潼乐配送中心依据合同及对账单要求上诉人尚高建司支付拖欠材料款的诉请理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潼乐配送中心所提供的《五金水电材料购销合同》、《对账单》证据认定上诉人尚高建司向被上诉人潼乐配送中心支付材料款92000元及占用资金利息损失11040元，并驳回被上诉人潼乐配送中心的其他诉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87.68元（上诉人尚高建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四川尚高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德吉卓嘎
审判员 尼玛卓嘎
审判员 索朗德吉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德庆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