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6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康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城东工业园区(海丰镇团�村)。法定代表人：康成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明，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汇众活塞环厂有限公司(原名上海汇众活塞环厂)，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泰和西路盛宅村。法定代表人：张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然，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群峰，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台市康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汇众活塞环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5)宝民二(商)初字第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汇众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审错误地认定康达公司与汇众公司之间存在本案讼争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庭审中，康达公司已经申请与汇众公司存在涉案买卖交易的案外自然人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徐某作证表示其与汇众公司存在多年的买卖交易关系，其中包括本案讼争的买卖合同，且对应货物亦由其实际收取。相反，汇众公司却未能提供与康达公司之间发货及收货的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仅凭增值税发票的开具与交付并不足以证明汇众公司与康达公司之间存在对应的买卖合同关系。除外，康达公司与汇众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对应给付价款的事实。2、徐某并非为康达公司的员工，徐某系个人在从事涉案产品的买卖交易。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汇众公司未能提供与康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诸如合同、收货凭证等证据材料，亦无法说明当初双方业务接洽、收货、付款等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即“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汇众公司主张与康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进而汇众公司无权向康达公司主张诉争价款的给付义务。汇众公司辩称：本案汇众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康达公司与汇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徐某只是双方之间交易的经办人，汇众公司有理由相信徐某的身份为康达公司的代理人，并据此根据徐某的要求进行送货和对应向康达公司开具所售产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判决并非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作出的，事实上是基于综合考虑了本案各项证据以及客观交易情况后所作出的，具有客观公正性。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康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汇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康达公司支付汇众公司货款人民币72,125元(以下币种同)；2、汇众公司偿付康达公司以72,125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1月，汇众公司分三次将货值为72,125元的活塞环送货至康达公司经办人徐某指定的地点，并由徐某委托的人员对应予以签收，随货同时交付的还有汇众公司分三次向康达公司开具的价税金额合计为72,1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每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价税金额对应当次送货金额)。嗣后，徐某将其所收取的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给了康达公司。2013年6月至同年10月，汇众公司分四次向康达公�供应货值总计为111,473元的活塞环，并向康达公司开具了相应价税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一审审理中，汇众公司确认：康达公司已于2014年6月23日以现金方式支付汇众公司货款111,473元。二、一审审理中，康达公司申请证人徐某到庭作证，其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向汇众公司购买活塞环后再加价出售给康达公司；根据汇众公司的供货数量、金额，由其通知汇众公司向康达公司开具相同数量、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加价部分则无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是随货同时送到；其同康达公司、汇众公司的货款均未结清；2013年1月4日、同月16日、同月28日的送货回单所载明的货物是其所购买的，货物已收到并存放在其家中；其与汇众公司存在30年的业务关系，至2013年年底结束，其与康达公司存在7至8年的业务关系；在其承接上述业务期间，康达公司没有直接向汇众公司购买过活塞环。汇众公司对证人徐某的陈述内容持有异议，表示徐某并非独立的中间方，而是康达公司的代理人，且从2011年起，康达公司与汇众公司就以该方式进行交易，即便汇众公司将货物发给了徐某，也只是代表徐某在替康达公司进行接收货物。康达公司对证人徐某的陈述内容无异议。三、2011年至2012年，汇众公司与康达公司间存在活塞环的买卖合同关系，康达公司经办人为徐某，汇众公司亦向康达公司开具了相应价税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审理中，汇众公司表示：上述期间内的交易，双方已钱货两讫。四，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法责令康达公司就其所收取的汇众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务抵扣情况予以告知，但康达公司予以拒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汇众公司于2013年1月所供货物的买方。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记载商品销售额和增�税税额的财务收支凭证，兼记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证明，是购货方据以抵扣税款的法定凭证，是税务机关计收税金和扣减税额的重要凭据。本案中，汇众公司与康达公司之间虽未能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汇众公司就其于2013年1月所供的货物向康达公司开具了价税总额为72,12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计三张，康达公司也实际收取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再结合该批货物前后双方的交易情况和汇众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等，一审法院认为该批货物的买方为康达公司。至于康达公司的辩称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采信。鉴于汇众公司已实际进行了相应的供货，而康达公司未能提供已支付相应货款的凭证，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反驳汇众公司的诉称理由，故汇众公司有权向康达公司主张给付剩余的72,125元货款及从2013年10月24日起算的利息损失。据此，�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康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汇众公司货款72,125元；二、康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汇众公司以72,125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24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康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603元(汇众公司已预缴)，由康达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5月5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宝山分局向汇众公司出具《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一份，准予上海汇众活塞环厂更名为上海汇众活塞环厂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康达公司申请证人徐某再次到庭作证，徐某二审中所作证词内容与其一审的证词内容存在前后矛盾。另在本院二审期间，康达公司表示：康达公司对徐某还欠付有近5万元货款未结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对涉案三笔货物买卖双方的认定。经查，本案存在诉争的2013年1月发生的三笔货物买卖交易，如同此前交易情况所反映的一样，在对应由汇众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有关购货单位均填写为康达公司，销货单位均反映为汇众公司，且对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样通过徐某交由康达公司收取后入账。唯一与此前交易不同的是，对应三张送货单的收货单位被填写为徐某而非此前的康达公司。康达公司在本案中坚持主张，该公司除了在2006年与�众公司有过直接的交易往来外，此后双方间再没有发生过直接的交易关系；康达公司的交易对象始终为徐某。对于康达公司为何接受汇众公司开具的销货单位均反映为汇众公司，购货单位均填写为康达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以此进行财务做账的问题。康达公司辩称，对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徐某基于其个人与汇众公司之间的交易关系而取得，并由徐某作为其与康达公司之间买卖关系所需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交由康达公司入账。对于康达公司所持上述理由，本院认为：诚如原审法院所阐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记载商品销售额和增值税税额的财务收支凭证，兼记反映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证明，是购货方据以抵扣税款的法定凭证，也是税务机关计收税金和扣减税额的重要凭据。据此，康达公司在收到徐某交付的由汇众公司实际开具的增值税专�发票后，如果认为对应的交易是发生在该公司与徐某之间，按理应该及时提出异议，而不是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悉数收取入账。汇众公司基于上述票据的开具情况，以及之前对应的票据款项均悉数获得清偿的事实，当然有理由相信徐某系康达公司的经办人，依法构成表见代理。至于涉案的三张送货单中对应收货单位被填写为徐某而非此前为康达公司的问题，鉴于此前收货单位均被填写为康达公司的货物产品，实际也是由徐某负责经手收取货物的事实，现汇众公司对此主张是基于徐某的要求，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故由此不能证明对应的交易系发生在徐某与汇众公司之间，关于本案徐某的证词，考虑到徐某在一、二审作证时就相关案件事实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且徐某本身与康达公司、汇众公司存在一定利害关系的原因，故本院对其证词不予采信。综上，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即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汇众公司基于其开具的送货单与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均明确交易相对方为康达公司，且之前货款又悉数结清的事实，依法有理由相信徐某为康达公司的代理人，对应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为康达公司。为此，原审认定涉案的三笔货物的买方为康达公司，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康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人民币1,603元，由上诉人东台市康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增军
代理审判员 李非易
代理审判员 王 曦
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吴嫒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