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杭商终字第3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煦，男，199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刘大金，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嘉韦，男，199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吕秋叶，浙江天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晓煦因与被上诉人曲嘉韦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杭经开商初字第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1日王晓煦与索琳、曹某、夏何良四人签订《意小调酒吧股东协议书》一份，约定四人按25%的出资比例创建意小调酒吧，并共同向智杰借款360000元用于酒吧投资经营，四人按股份比例承担还款义务。2015年1月14日，王晓煦向智杰出具《E小调酒吧债务偿还协议书》一份，确认王晓煦向智杰承担70000元还款责任，并承诺于2015年1月25日前还清，否则承担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并按借款金额的25%每天计算违约金。然该笔款项经智杰多次催讨无果。2015年8月18日，智杰与曲嘉韦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智杰将对王晓煦的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曲嘉韦，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随后曲嘉韦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王晓煦，然王晓煦至今未清偿。曲嘉韦为实现案涉债权，与浙江天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并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王晓煦尚欠智杰款项的事实由意小调酒吧股东协议书、E小调酒吧债务偿还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依法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理应按约全面履行。王晓煦未能及时归还欠款，其后，智杰将其对王晓煦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曲嘉韦，该转让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未损害债务人即王晓煦的利益，应确认有效。债权转让后，曲嘉韦以诉讼的方式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王晓煦，该债权转让依法对王晓煦发生法律效力，王晓煦理应向作为该债权受让人的曲嘉韦履行债务，但其未予履行，是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曲嘉韦现要求王晓煦向其归还欠款、支付违约金、赔偿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5年1月26日起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该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王晓煦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曲嘉韦欠款70000元；二、王晓煦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曲嘉韦上述款项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1月2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王晓煦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曲嘉韦为实现债权实际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四、驳回曲嘉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晓煦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933元，依法减半收取966.50元，由曲嘉韦负担25元，由王晓煦负担941.50元。
上诉人王晓煦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E小调酒吧债务偿还协议书从形式上即能看出并非是王晓煦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署名和身份证号码均非王晓煦真实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王晓煦新恢复的录音证据能证明其是在社会人士死亡威胁的情况下根据别人的口述所写，并非王晓煦真实的意思表示。而且根据录音可知，王晓煦系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替索琳还款，智杰并未向王晓煦等五人提供借款，这与曲嘉韦所述股东协议和还款协议系同一笔款项并同时将款项交付五人的说法相矛盾。2、即使债务偿还协议书是王晓煦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股东协议书、债务偿还协议书也得不出王晓煦尚欠智杰款项的事实。股东协议书仅仅是王晓煦等曾经有向智杰借款的意思表示，上面也无智杰的签名，属于内部约定，且是个人借款，债务偿还协议书的字面意思则是合伙欠款，曲嘉韦又认可两者系同一笔借款，自相矛盾。3、根据录音证据，债务偿还协议书也是假定索琳欠款，王晓煦愿意替索琳偿还的依据也是智杰真实提供借款，但曲嘉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供了相关借款。智杰2013年12月31日向E小调酒吧提供借款时尚是在校学生，不可能提供如此巨额借款。曲嘉韦原审中陈述的借款过程明显违背日常情理。4、王晓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原审法院无视王晓煦的相关抗辩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当事人的陈述作为法定证据之一，可综合其他证据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法院应综合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曲嘉韦的上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曲嘉韦负担。
被上诉人曲嘉韦答辩称：一、王晓煦手写的债务偿还协议书清楚明确地描述了借款事实以及王晓煦需要承担的还款金额、归还期限、逾期责任等内容，已对意小调酒吧(即包括王晓煦在内的四名股东)向智杰借款36万元的事实进行了确认，故原审法院结合股东协议书认定王晓煦尚欠智杰7万元的事实证据确凿。至于落款中的一个错别字并不能影响整份协议表达意思的完整性与真实性。王晓煦辩称债务偿还协议书系在其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由于客观上根本不存在胁迫情形，因此王晓煦也当然无法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另外，债务偿还协议书当中，并无任何王晓煦所称“假定索林欠款，王晓煦愿意替索林偿还”的意思表示，王晓煦的上述主张毫无根据。二、债务偿还协议书已经确认了意小调酒吧（即4名股东）于2013年12月31日向智杰借款36万元的事实，王晓煦抗辩智杰未实际提供款项与协议内容不符，不能成立。智杰当时的学生身份也不能得出其必然无法提供借款的结论。更何况，曲嘉韦已在原审庭审对智杰款项来源进行了合理说明，系曲嘉韦向智杰提供了款项，故智杰才将对王晓煦的涉案债权转让给了曲嘉韦，以此减少中间环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晓煦向本院提交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各一份，用于证明智杰带领社会人士以死亡威胁王晓煦让王晓煦返还借款，曲嘉韦明确承认其并未向王晓煦提供借款的事实。经质证，曲嘉伟认为：该份录音形成于原审庭审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王晓煦亦未在二审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本身也无法证明胁迫事实，录音发生于餐厅，系公共场合，且在债务催讨过程中，智杰与曲嘉韦并未限制王晓煦人身自由，未使用任何暴力及暴力性语言，完全符合一般债务催讨的状态，三人谈话过程进一步确认了借款事实，协议书的行文内容由三人协商确定，完全是在平和状态下签订。本院经审查认为，从录音证据形成的过程、地点以及各方的对话内容来看，不足以证明王晓煦主张的胁迫事实，曲嘉韦的异议成立，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晓煦为证明智杰未将现金交给王晓煦，申请证人曹某出庭作证。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予以准许。曹某到庭陈述的主要内容有：股东协议书上本人的签字是真实的；四人各自出资成立酒吧，2015年1月才知道索琳出资款项是向智杰所借，股东协议书系该月补签；对于王晓煦出具的债务偿还协议书有听说过，但具体不清楚；由于索琳没有能力归还债务，协商下来智杰的欠款本人负责归还了5.5万元。经质证，被上诉人曲嘉韦认为：对曹某证言的部分真实性有异议，股东协议书并非2015年年初补签，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王晓煦主张的事实，反而可以证明四人是合伙经营酒吧、经营的部分款项是举债而来，由于四人是合伙股东，在酒吧对外负债的情况下，曹某作为股东之一向智杰承担了部分还款义务，证明酒吧确实有向智杰借款，王晓煦作为股东与债权人经过协商，也认可其应承担的债务是7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王晓煦主张的借款不存在的事实，反而可以印证案涉股东协议书、债务偿还协议书形成的原因及合理性。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曲嘉韦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晓煦与曹某等人订立的股东协议书及王晓煦出具的债务偿还协议书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晓煦等人共同投资的意小调酒吧向案外人智杰借款36万元的事实。王晓煦声称借款未实际发生，与其在股东协议书、债务偿还协议书中书面确认的内容明显不符，且其也未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对抗协议载明的内容，王晓煦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晓煦作为意小调酒吧的投资人之一，与智杰订立债务偿还协议书承诺替意小调酒吧归还借款7万元，该承诺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王晓煦应当按约及时归还欠款。现智杰已将其对王晓煦的债权转让给曲嘉韦，曲嘉韦亦通过诉讼的形式向王晓煦通知了债权转让之事实，故曲嘉韦有权以债权受让人的身份向王晓煦行使权利。王晓煦主张债务偿还协议书系在被胁迫的情形下出具，但其提供的录音证据并不足以反映胁迫之事实，协议订立后其也未及时采取有效法律措施否定协议书的效力，其申请的证人也是酒吧投资人之一曹某出庭陈述的内容也可以印证王晓煦承诺还款的原因及合理性，故王晓煦的该项主张本院亦无法采信。综上，王晓煦拒绝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王晓煦负担。王晓煦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江平
审 判 员 崔 丽
代理审判员 夏文杰
二〇一六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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