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民终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燕，女，197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海强，男，196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惠兴，女，196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江，广东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萍，广东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燕因与被上诉人潘惠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7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燕上诉请求：一、本案发回重审，追加洪永宁为第三人，并驳回潘惠兴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潘惠兴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应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因涉及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应一并适用合同法有关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本案民间借贷的基础事实是基于吴燕与案外人洪永宁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吴燕与潘惠兴之前是没有资金往来凭证依据的，要证明本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要依据吴燕与案外人洪永宁之间的资金往来凭证，故查明吴燕与案外人洪永宁的借贷事实关系非常重要，原审法院对于吴燕申请追加洪永宁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采纳，将无法查明吴燕实欠洪永宁的欠款总额。吴燕在原审阶段提供了与案外人洪永宁间的银行转账凭证，该凭证显示，吴燕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9月，分别6次共向洪永宁借款13885500元。吴燕于2013年5月至2015年2月，分别34次共向洪永宁还款12045000元。截止至2015年，吴燕实际共欠洪永宁18405**元。吴燕从2015年6月16日至2017年8月1日，共向潘惠兴还款3962000元（包括以租金抵扣部分），已多归还借款2121500元。二、原审判决对吴燕主张的已经用租金抵销部分欠款的主张不予确认是错误的。吴燕承认确有欠案外人洪永宁的借款，但洪永宁亦尚欠吴燕的借款，双方的互借是无需支付利息的。此外，依据洪永宁与潘惠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吴燕与洪永宁之间的借款是没有约定利息的，所以吴燕不需要对该借款支付利息。吴燕在同潘惠兴签订借款合同等之前，其与洪永宁并未就双方的相互借款关系进行对数，核定最终的欠款数额。因此，吴燕与潘惠兴所签的借款合同所涉及到的借款金额600万元也是不真实的。吴燕已尽最大限度作出还款承诺，其在2015年12月21日应潘惠兴的要求签订了《还款协议书》，除将自有的物品抵押给潘惠兴做还款保证外，还将原租用的2间商铺以过户的方式，将2间铺位的押金和租金差额交由潘惠兴收取，用于折抵欠款，而2间商铺的原始租金仍由吴燕按月交付。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了抵押物的交收，潘惠兴也以出租人的身份收取了实际承租人交付的全额月租金。实际履行中，潘惠兴已收取了全部租金，潘惠兴原审时对此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却既未支持潘惠兴的利息主张，也未支持吴燕的辩解，对该租金应当予以扣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吴燕的上诉请求。
潘惠兴辩称：原审判决关于借款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吴燕已经确认了债权转让的事实，并实际履行了部分债务，不存在吴燕所述的债权不清的情况。二、吴燕与潘惠兴的债权已经通过合同锁定，不需要另外查明吴燕与案外人洪永宁之间款项往来关系，吴燕试图通过与案外人的款项往来撇清债务，潘惠兴对此不予认可。三、吴燕认为租金可以抵充借款，系其单方面的意见，无潘惠兴的确认，不能对抗其债务承担。综上，吴燕应当承担债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潘惠兴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吴燕归还借款本金3200000元；2.吴燕支付利息1696152.76元（从2015年6月16日起，按借款本金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潘惠兴支付利息至吴燕归还全部借款为止，现暂计至2017年3月25日）；3.吴燕承担潘惠兴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00000元。经原审庭审质证后，潘惠兴变更诉讼请求：吴燕向潘惠兴偿还借款本金3080000元，利息1377782.2元。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16日，甲方（出借人）潘惠兴与乙方（借款人）吴燕签署《借据》和《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载明，“乙方因自己周转需向甲方借款600.00万人民币（大写陆佰万元正），自提款之日起，时间：2015年6月16日至年月日止，共月。”附加：“从七月份开始每月付本金壹佰万元正，利息照付。”甲方潘惠兴乙方吴燕（写有身份证号以及联系电话）。
《借据》载明：“现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陆佰万元整”（小写6000000.00）。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16日至年月日止，如乙方须逾期还款，必须经甲方同意并重新签订借据：如乙方逾期不清还全部借款且未经甲方同意延期还款，乙方除向甲方付银行同期利率四倍利息并按日计付欠款总额（借款本金加利息）的违约金给甲方，直至还清全部借款给甲方为止：如乙方不按期向甲方归还全部借款，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执行费及诉讼保存费用等）由乙方承担。……”甲方潘惠兴乙方吴燕（写有身份证号联系电话签订日期：2015.6.16签订地点：广州白云）
2015年12月21日潘惠兴与吴燕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乙方于2015年6月16号向甲方借款人民币陆佰万元整。因乙方资金出现暂时困难经双方协议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乙方将如下物品和物业于2015年12月25号前抵押给甲方：1.乙方将白云皮具城一期1A196、二期1A057两商铺过户给甲方（转租租金由甲方收取，商场租金由甲方支付，转租户押金由乙方转交给甲方）。……二、乙方在2015年12月25号向甲方还款贰拾万元整。故乙方尚欠款伍佰捌拾万元整分两次还给甲方：（1）在2016年6月30号前还款叁佰万元整。（2）在2016年12月31号前全部还清余欠款。甲方潘惠兴乙方吴燕（写明身份证号和电话）。
吴燕依约在《还款协议书》签订后于2015年12月22日向潘惠兴还款200000元，于2016年7月4日还款500000元；2016年7月7日还款500000元；2016年7月25日还款400000元；2016年7月26日还款1000000元；2016年7月28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7月30日还款100000元；2016年10月21日还款100000元；2017年3月7日还款20000元，总计还款2920000元。其中吴燕向潘惠兴支付了铺位的押金2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潘惠兴与吴燕签订的《借据》、《借款合同》以及《还款协议书》系合法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对潘惠兴与吴燕之间的借款关系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明确吴燕实欠款为5800000元。在协议订立后，吴燕偿还了2720000元。潘惠兴请求吴燕归还欠款3200000元不当，经质证后潘惠兴变更主张为吴燕欠款3080000元应予准许。吴燕提出潘惠兴收取吴燕抵押2间商铺的租金要求抵扣本金以及20000元铺位押金的问题，双方在《借据》及《还款协议书》中未约定，本案不予处理；吴燕主张已偿还了3960000元，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
双方在原《借据》中虽有约定利息，但在《还款协议书》中双方只对未还欠款的分期偿还作明确的约定，此约定是对原借款结算的依据。《还款协议书》中双方对利息未作约定。因此吴燕未还欠款的利息应按《还款协议书》约定的期限逾期，分别计算。双方在还款计划中确认吴燕应于2016年6月30日前还款3000000元，但吴燕实还了2720000元，相差280000元，故该280000元的逾期利息应从2016年7月1日起算至2016年12月31日；对其余款项2800000元，吴燕没有依约定在2016年12月31日前偿还完毕，故对逾期利息应从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潘惠兴提供的民事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以证明其律师费的支出，要求吴燕负担。由于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对之前的借款作结算，没有再约定律师费的负担，故潘惠兴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至于吴燕提出涉案的借款是其公司借用及追加洪永宁为本案第三人意见，因没有证据显示公司和洪永宁与本案的借款存在法律关系，故原审法院对吴燕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燕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偿还潘惠兴借款本金3080000元以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其中280000元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3080000元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潘惠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769元，由潘惠兴负担15329元，由吴燕负担31440元。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依据2015年12月21日的《还款协议书》吴燕将白云皮具城一期1A057商铺(以下简称1A057商铺)和白云皮具城二期1A196商铺(以下简称1A196商铺)交给潘惠兴，由潘惠兴对该两商铺的小业主收取租金，现该商铺已交还给吴燕。吴燕主张潘惠兴向小业主收取的租金扣除向白云皮具城缴纳的租金之后应抵扣涉案借款本息，潘惠兴对此持有异议，认为《还款协议书》中仅约定吴燕将涉案两商铺抵押给潘惠兴收取租金，并无约定该收取租金应抵扣涉案借款，且因吴燕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未支付利息高达53万元，即便潘惠兴收取的租金亦应用于抵扣涉案上述利息。另查明，潘惠兴与1A057商铺、1A196商铺的小业主分别签订《租赁协议》并收取租金，期间向白云皮具城缴纳1A057商铺、1A196商铺首月租金，以上有潘惠兴提交的《租赁协议》及《收据》若干份为证。吴燕二审提交其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清单、《收据》20张，拟证明其向白云皮具城交纳若干月的租金。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否应追加案外人洪永宁为本案第三人。二、涉案商铺租金及押金是否可以抵扣涉案债务问题。三、涉案欠款利息的问题。
关于是否应追加案外人洪永宁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案外人洪永宁与潘惠兴、吴燕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洪永宁将对吴燕享有的600万元债权转让给潘惠兴，潘惠兴与吴燕又分别签订《借款合同》、《借据》、《收据》，确认吴燕向潘惠兴借款600万元并收到款项。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借款合同》、《借据》、《收据》均由当事人签署，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认定潘惠兴与吴燕之间的债权为600万元。至于吴燕与案外人洪永宁之间的借贷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影响对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原审法院未追加洪永宁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涉案商铺租金及押金是否可以抵扣涉案借款的问题。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吴燕将1A196、1A057两商铺交给潘惠兴，由潘惠兴与两商铺的小业主签订《租赁合同》收取(转租)租金，并由潘惠兴向白云皮具城交纳商场租金。鉴于《还款协议书》中未对商铺租金及押金是否可抵扣借款作出明确约定，且至二审法庭辩论止双方仍未能就此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依据合同约定有关条款及案件事实认定吴燕要求抵扣的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从《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该《还款协议书》仅约定了吴燕将1A196、1A057两商铺的出租权交由潘惠兴收取收益，并由潘惠兴承担交纳商场租金的义务，并无明确约定租金、押金用于抵扣涉案借款的内容。2.从债务的履行情况来看，吴燕将商铺出租权交与潘惠兴收取租金而不予抵扣借款亦符合公平原则。吴燕与潘惠兴于2015年6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确认欠付潘惠兴600万元借款并作利息约定，而2015年12月21日的《还款协议书》未作利息约定，潘惠兴主张放弃该期间的利息收益，而由吴燕让渡涉案商铺的出租权收益作为补偿合乎情理，更为符合公平原则。3.本案不符合债务抵销与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情形。本案中，潘惠兴对吴燕不存在互负债务，故不适用债务抵销。另，从协议的约定来看，潘惠兴直接与商铺小业主签订《租赁合同》并由潘惠兴与小业主直接商定商铺租金标准，符合出租使用权转让的特征，而非小业主代吴燕履行债务的情形。综上，吴燕关于商铺租金及押金用以抵扣涉案借款的主张依据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采纳。鉴于商铺出租权转让事宜属另一法律关系，原审判决对此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吴燕二审提交的个人账户对账单及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均关涉商铺出租权转让，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审查。
关于涉案欠款利息的问题。涉案《还款协议书》系双方对涉案借款的结算依据，并明确约定分期还款的履行期限，吴燕未据该《还款协议书》如期还款，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吴燕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69元，由上诉人吴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 琼
审判员 汪 毅
审判员 肖晓丽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芷诺
黄丽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