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3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现于哈尔滨市看守所羁押。
委托代理人翟金霞，黑龙江格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连喜，现住哈尔滨市呼兰区。
委托代理人金亚丽，现住哈尔滨市呼兰区。
委托代理人刘双喜，黑龙江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呼兰区二八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呼兰区二八镇。
法定代表人马元文，镇长。
上诉人刘伟因与被上诉人柏连喜、哈尔滨市呼兰区二八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二八镇政府）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日作出（2014）呼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五年一月三十日作出（2015）呼民申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并于2015年7月13日作出（2015）呼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刘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30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上诉人刘伟的委托代理人翟金霞，被上诉人柏连喜的委托代理人金亚丽、刘双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二八镇政府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再审认定：2010年9月20日，刘伟与二八镇政府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二八镇政府将位于黄土山林场道路10公顷土地，其中农业用地7公顷，林业用地3公顷，承包给刘伟经营，承包费为835000元。刘伟于2010年9月20日给二八镇政府交承包费450000元，于2010年10月13日交承包费385000元。之后刘伟与柏连喜签订一份《转包合同》，合同约定：自2010年11月24日起由柏连喜代替刘伟执行与二八镇政府签订的合同，转包费950000元。刘伟于2010年11月24日给柏连喜出具收转包费950000元收据。从2010年11月24日之后该土地由柏连喜承包经营。
2014年，哈尔滨市松花江北岸抢险防汛通道工程建设占用该地段，柏连喜要求二八镇政府给付补偿款，二八镇政府认为与柏连喜没有合同关系，土地占用补偿应针对刘伟，因刘伟在监狱服刑，2014年4月4日，刘伟委托顾宝与二八镇政府签订协议，协议约定：二八镇政府与刘伟签订承包合同终止，二八镇政府退还刘伟剩余承包年限土地承包费776550元，利息326150元，青苗补偿费140000元，共计1242701元。
再审柏连喜要求确认柏连喜与刘伟签订的转包合同有效，继续履行，二八镇政府将退给刘伟的承包费及利息、青苗补偿费共计1242701元支付给柏连喜。要求确认顾宝与二八镇政府2014年4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2014年7月9日，柏连喜在一审中诉称：2010年9月20日，二八镇政府与刘伟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二八镇政府将位于黄土山林场道路平安段面积10公顷土地承包给刘伟使用。其中7公顷农业用地和3公顷林业用地承包期限分别为50年和30年，承包费分别为700000元和135000元，合计为835000元；土地用途为农业开发利用和养殖；承包形式为个人承包经营等”。刘伟于2010年9月20日和2010年10月13日分别向二八镇政府交纳450000元和385000元承包费，二八镇政府出具的收据二张。2010年11月24日，柏连喜与刘伟签订了“转包合同”一份，约定：“兹有南房村村民刘伟自愿将其承包的二八镇平安村平安段位于黄土山林场的土地转包给柏连喜名下，转包费用950000元，笔下交齐由柏连喜代替刘伟执行与二八镇政府承包合同内的一切条款，经中间人证明双方立字为据，共同遵守此合同，本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本协议就一份由柏连喜持有。合同自2010年11月24日起生效。本协议书有（二八平安村段刘伟承包的原始合同作备份）”。柏连喜向刘伟交纳950000元土地流转费。从2011年起柏连喜实际经营管理了该土地。2014年4月4日，刘伟向顾宝出具委托书，委托书内容为“因修建防洪抢险通道，柏连喜自愿终止并解除与2010年9月20日在呼兰区二八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享受相关政策。因柏连喜无法亲自去办理相关手续，再次声明：柏连喜只委托顾宝一人带柏连喜前去办理土地征用的相关事宜和手续，之前柏连喜与其他任何人签订的委托书无效。委托事项如下：1、顾宝有权代柏连喜签署终止土地承包合同和相关协议书；2、顾宝有权代柏连喜领取所退剩余承包费及附加利息和青苗补偿款”。同日，二八镇政府与刘伟委托代理人顾宝签订书面补偿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二八镇政府与刘伟于2010年9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终止。2、二八镇政府退还承包土地剩余年限款776550元，附加利息326150元（按月利率1%计算）。3、二八镇政府一次性补偿该地青苗补偿款每公顷人民币20000元，合计140000元。以上款项合计人民币1242701元。现土地流转双方已履行4年，因松花江修建防洪抢险通道此土地已被征用。柏连喜要求确认与刘伟签订的转包合同有效，继续履行；要求确认刘伟、二八镇政府之间2014年4月4日订立的协议书无效。刘伟承认以上事实。二八镇政府认为与柏连喜没有合同关系，土地占用补偿应针对刘伟。
原审三方达成调解协议：一、柏连喜与刘伟于2010年11月24日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二、刘伟于（2014）呼民一民初字第20号调解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柏连喜承包费
876000元。三、其它无争执。案件受理费100元，刘伟负担。
柏连喜在再审中诉称：双方当事人不能通过协商的方式确认合同无效，要求对原审调解书予以撤销。涉案的土地发包方为镇政府，该土地是国有土地，转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转包行为合法有效。刘伟不是涉案土地现承包人，刘伟委托顾宝与二八镇政府签订的终止承包合同的协议书，属于主体错误。顾宝不具有刘伟的代理权，顾宝与刘伟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刘伟对顾宝的委托无效。要求法院认定二八镇政府与顾宝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该承包土地一直由柏连喜耕种经营，承包费由柏连喜缴纳，原审庭审二八镇政府承认对刘伟与柏连喜的转包行为是知情的，因此，要求法院判令二八镇政府将该返还的承包费、利息、青苗补偿费共计1242701元支付给柏连喜。
刘伟在再审中诉称：刘伟同二八镇政府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向二八镇政府交承包费385000元是刘伟交的，450000元是刘伟向柏连喜借的，所以刘伟把承包合同和交承包费的收据都押给柏连喜了。刘伟和柏连喜的转包合同和刘伟出具的转包费收据是刘伟签的字，但刘伟要求鉴定合同内容和签订的日期，刘伟没收到柏连喜950000元转包费。刘伟在二八镇政府承包农用地7公顷，林地3公顷，但实际土地面积为30公顷左右，超出合同约定用地面积。柏连喜耕种土地的就是合同约定的土地范围，其余耕地由刘伟和他人耕种经营。刘伟委托顾宝同二八镇政府签订占地补偿协议，委托有效，二八镇政府返还承包费、利息、青苗补偿费共1240000余元，让呼兰法院另案保全扣押。
原审判决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按物权法规定承包人依用益物权享有自主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本案刘伟以个人名义承包镇政府土地，其土地经营权的法律行为取得方式，是以家庭承包方式之外的其他承包方式取得，法律允许自由转让。转包应当报发包人备案。刘伟在原审庭审时陈述与柏连喜签订转包合同时，他通知了当时二八镇政府于科书记和赵剑飞会计，转包人已履行了通知义务。二八镇政府作为行政机关是否履行备案手续不影响转包合同效力。鉴于刘伟与柏连喜的转包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刘伟与柏连喜签订的转包合同应确认有效。转包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接包方按转包时约定的条件对转包方负责。刘伟与柏连喜签订转包合同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主体并没有发生变化，承包关系并不是发包人与受转包人的关系，而仍然是发包人与原承包人的关系。二八镇政府与原承包人刘伟签订占地补偿协议书，按照刘伟与柏连喜签订的转包协议的约定：由柏连喜代刘伟执行原承包合同的一切条款，该土地承包费、利息、青苗补偿费应归用益物权人和青苗所有人所有，此款二八镇政府已支付给刘伟，刘伟应将此款返还给柏连喜。柏连喜诉请要求确认刘伟委托顾宝与二八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同确认本案转包合同效力不属于一个法律关系，应另行起诉主张权利。
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一百二十九条、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作出的（2014）呼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二、确认柏连喜与刘伟签订的转包合同有效；三、刘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返还给柏连喜承包费、附加利息、青苗补偿费1242701元；四、驳回柏连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伟负担。
原审被告刘伟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刘伟与柏连喜于2014年12月2日自愿达成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依据发生法律效力，案由审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刘伟与柏连喜自愿认定承包合同条款无效。刘伟同意返还柏连喜承包费876000元，调解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当事人自己权利放弃，法院对本案再审没有依据。刘伟根本没有收到柏连喜交纳的950000元承包费，柏连喜也一直没有占有使用转包的土地，刘伟与柏连喜签订的转包合同根本没有履行。所以刘伟不同意一审法院确认刘伟与柏连喜签订的转包合同有效，不同意给付百连喜1242701元费用。请求：撤销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内容，维持原调解。
柏连喜服判针对刘伟的上诉请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
二八镇政府经法院未传票传唤未到庭未答辩。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刘伟对其与柏连喜之间签订的涉诉土地转包协议及其出具的收取950000元转包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出具“情况说明”自认涉诉土地实际由柏连喜承包，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因此，刘伟与柏连喜签订转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审再审认定该协议有效正确，本院予以认同。故对刘伟以否认收到承包费、转包协议并未履行为由，提出转包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伟提出调解书不违反法律规定的主张，经审查，虽然，原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呼民一民初字第2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是系刘伟与柏连喜自愿所达成，但因刘伟认为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请求再审，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的规定，认为该调解协议第一项：柏连喜与刘伟于2010年11月24日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确认合同效力案件属于确认之诉，对合同是否有效，适用是判决或者裁定，故本案以调解形式确认合同效力缺乏法律依据，据此，原审法院将调解书撤销正确，故对刘伟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伟提出不应返还给柏连喜承包费、附加利息、青苗补偿费1242701元的主张，经审查，柏连喜在原审审理中提交与刘伟签订的转包协议、转包费的收据及情况说明，能够证实柏连喜向刘伟交纳了转包费后，涉诉土地由柏连喜经营耕种，虽刘伟与二八镇政府签订占地补偿协议，但因占地补偿款是补偿实际经营者，因此，原审判令该土地承包费、利息、青苗补偿费应归柏连喜所有、刘伟应将此款返还给柏连喜并无不当，故对刘伟提出的该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松江
审 判 员 安红霞
代理审判员 张惟光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徐 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