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26刑初66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秀祥，男，1989年4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商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商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月5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3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商河县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
法定代理人刘某某，男，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商河县玉皇庙镇五股道村，系被告人刘秀祥之父。
指定辩护人张亮，山东撼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检察院以商河检公刑诉（2017）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秀祥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3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商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艳英、许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秀祥、法定代理人刘某某及指定辩护人张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商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秀祥长期患有精神类疾病。2016年1月4日7时许，被告人刘秀祥在商河县玉皇庙镇五股道村其家中床上休息，因抑郁症发作导致思想混乱，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便骑坐在其妻子陈某某身上，双手掐陈某某的脖子约一分钟，导致被害人陈某某（女，28周岁，别名陈某）机械性窒息死亡。经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刘秀祥作案时患有双相情感障碍，处于抑郁症发作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016年1月4日8时许，商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在商河县玉皇庙镇五股道村刘秀祥家中将被告人刘秀祥抓获，刘秀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其杀害陈某某的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秀祥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刘秀祥及其法定代理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刘秀祥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亦无异议，其提出被告人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系初犯，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请求法庭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刘秀祥自17岁开始患上精神疾病，精神状态时好时坏，曾在医院治疗过并长期服用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2015年10月份，刘秀祥精神异常，有自杀倾向，其家人将其送至商河县精神病医院治疗70余天，出院后回到家中，其精神状态仍不正常，还有自杀倾向，2016年1月3日，其父亲刘某某带刘秀祥至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看病，诊断结果是精神障碍，其未住院，于当日回家继续服用药物治疗。同年1月4日7时左右，刘秀祥在其家中床上休息时，因抑郁发作导致思想混乱，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便骑坐在其妻子陈某某的身上，双手掐陈某某的脖子约一分钟，导致被害人陈某某（女，28周岁）机械性窒息死亡。后经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刘秀祥作案时患有双相情感障碍，作案时处于抑郁发作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16年1月4日8时左右，商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在商河县玉皇庙镇五股道村刘秀祥的家中将其带至刑警大队接受讯问，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2017年5月2日，双方达成谅解协议，被告人刘秀祥的家人赔偿被害人陈某某的近亲属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4日早上7时10分左右，同村的刘某某来敲其家中大门，敲开大门后，刘某某说：“坏了，刘秀祥作业了，可能刘秀祥和他媳妇打仗来，弄的鼻子上都是血”。其问刘某某人死了吗？刘某某说：“其摸着脉搏摸不出来”。之后，其给村里的两个干部打电话让他们把刘秀祥看起来，其并打电话报警。刘秀祥有精神分裂症，十年前就发过病，并先后在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和商河县精神病医院治疗过，刘秀祥发病时不爱说话，有自杀倾向，在2014年的时候还喝药自杀过，刘秀祥父亲的大爷因为精神病死的，当时有打人、砸东西的症状，刘秀祥的二舅也是因为精神病死亡的。
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早上7点左右，天刚亮，其正在西侧伙房里做饭，其儿子刘秀祥光着脚、身上只穿了一个内裤跑到伙房跟其说：“妈，你过来看看，陈某出事了”。其就赶紧和刘秀祥去了刘秀祥的房间，到了房间里，刘秀祥跟其说：“你看看陈某怎么样了?”其走到床边一看，陈某躺在被窝里，嘴角和鼻孔里都有血了，其就问刘秀祥，你咋着她了，刘秀祥说：“我早上犯病了，我掐陈某脖子了”，这时其丈夫刘某某也过来了，一看这个情况，就掀开被子摸了摸陈某的腿和胳膊都还热着，把手放在陈某鼻孔，没有气息了。然后其丈夫刘某某就赶紧打了120电话，也给村里的亲戚打电话，叫他们赶紧过来，后来就把陈某送医院了。刘秀祥二十多天前刚从小李家精神病医院回到家，昨天下午刘秀祥不是很正常，自己在家里找老鼠药说要自杀，吓得刘某某赶紧把老鼠药都藏起来了，昨天晚上还自己掐脖子自杀。刘秀祥从17岁上技校时精神就不太正常，后来一直在治疗，现在还一直吃治疗精神病的药物。刘秀祥的二舅也得过精神病，二十四岁的时候犯病跳河自杀了，刘秀祥的四爷爷也有精神病，犯了病就打人，多年前已经去世了。
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4日早上7时左右，其起床后，听到其孙女刘某乙在屋里哭，当时其没有在意，过了五六分钟，其有点不放心，其就叫其妻子去刘秀祥和陈某某的卧室去看看，其妻子陈某甲进了陈某某的卧室随即出来对其说，出事了。其儿子刘秀祥穿着短裤从卧室出来了，站在屋门口，其赶紧到了陈某某的卧室，卧室靠东北角是床，陈某某头朝北，躺在床上西侧，盖着被子，只露着头，鼻子下方流着血，闭着眼，其从被子底下拽出陈某某的胳膊，一边喊着她的名字，一边摸着她的胳膊，陈某某没有反应，其也摸不到她的脉搏，其把手指头放在陈某某的鼻孔处，其感觉陈某某已经没有呼吸了，这时，其妻子陈某甲把其儿子刘秀祥推进来了，其问刘秀祥，咋治的，其当时认为是刘秀祥把陈某某打的，刘秀祥说不出怎么回事，还问其陈某某还活着吗？又问其陈某某睡着了吧？其先给120急救打电话，其又给村支书刘某甲打电话，其对刘某甲说家里出事了，儿媳妇估计不行了。刘秀祥自2006年精神出现异常，时好时坏，所以其怀疑是刘秀祥掐死的陈某某，刘秀祥最近在家不愿出门，不愿和别人交流，不愿接受治疗。刘秀祥发病时有自杀倾向，不愿见人，不愿说话，总感觉有人笑话他，并且在2014年12月份喝农药自杀过，经抢救治疗好了。
4.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刘秀祥从他十七、八岁的时候，精神表现不正常，从那以后，他的精神状况时好时坏，并且在山东省精神卫生中心和商河县精神病医院治疗过。他犯病时在家里躲着，不愿出门见人，更不愿和人说话。刘秀祥的二舅陈某丁也得过精神病，后来犯病自杀了。其听说刘秀祥的四爷爷也得过精神病，一旦犯了病就乱打人。
5.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4日早上8点多，刘某某给其打电话，说英祥（刘秀祥的小名）把陈某某掐着了，送到县医院去了，其立即赶到商河县人民医院，其到医院时陈某某已死亡了。其认为是刘秀祥把陈某某掐死的。其以前认为刘秀祥老实，其不认为刘秀祥有病，不然其也不会让其女儿和刘秀祥结婚。其女儿被刘秀祥杀死后，很多人都说刘秀祥得过精神病，结合以前的情况，其也觉得刘秀祥精神上不正常。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方位及案发现场的情况。
7.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采集生物样本笔录、登记表、提取笔录、生物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案发后办案民警在案发现场提取血布片一块，分别对刘秀祥、刘秀祥采集了血样，对刘秀祥面部血迹进行了提取，后经鉴定刘秀祥面部血迹检出人血，STR检验结果系混合基因分型，包含刘秀祥和陈某某的基因分型，送检的带血布片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陈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8.商河县精神病医院入院记录（第1次入院记录）证明：2015年10月3日，被告人刘秀祥曾因精神异常在商河县精神病医院接受治疗，当时被初步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是轻躁狂。
9.商河县精神病医院入院记录（第2次入院记录）、入院协议书、诊断证明书证明：2016年1月4日，被告人刘秀祥将其妻子掐死后，被公安机关送入商河县精神病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
10.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鲁安康【2016】精鉴字第50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明：1、被鉴定人刘秀祥作案时患有双相情感障碍，作案时处于抑郁发作期；2、被鉴定人刘秀祥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在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反复询问刘秀祥作案原因，刘秀祥不能明确作出解释，一会儿说“掐死她就没有牵挂了”，一会儿又说“死了，自己走了有个伴儿”，也说“好像越亲近的人仇恨越大”。但其又坚定的说与妻子没有仇，从来也不怀疑妻子。以前曾因家务事吵过嘴，但那天没有吵架，平时与妻子关系也挺好。经过反复、再三追问，最后其说2013年或2014年也曾掐过孩子，这次与那次想法一样，“越亲的人越想让他死，我活着痛苦，他们活着也痛苦，都死了，也没有牵挂了，也没有痛苦了”，并说“孩子要是不哭，孩子也死了，孩子一哭，自己醒过来了”。
11.商河县公安局（商河）公（刑）鉴（尸）字【2016】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陈某某符合遭受掐压颈部、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12.户籍证明信、表现材料证明：被告人刘秀祥的身份信息，在辖区内表现一般，无犯罪前科。
13.被害人陈某某的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害人陈某某的身份情况。
14.报案记录、案件来源、归案经过、破案经过综合证明：该案是由商河县玉皇庙五股道村刘某甲报案，2016年1月4日8时左右，商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将被告人刘秀祥在其商河县玉皇庙五股道村家中传唤至刑警大队接受讯问，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杀死陈某某的犯罪事实。
15.协议书证明：2017年5月2日，被告人刘秀祥一方与被害人陈某某一方达成赔偿谅解协议，刘秀祥一方赔偿被害人陈某某一方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00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陈某某一方的谅解。
16.被告人刘秀祥的供述证明：今天凌晨1点多的时候，其醒了，醒了之后其一直睡不着，就睁着眼躺在床的西侧，这样到了早上天快亮的时候，陈某某醒了，陈某某小便后，躺在床的西侧，头朝北，其不知道她睡没睡着，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其起身骑坐到陈某某身上，面朝北，陈某某躺着头朝北，面朝上，其用双手掐陈某某的脖子，陈某某说：“别闹。”其就松开了手。过了大约几分钟，其脑子还是很乱，陈某某一直躺着没动，其又骑坐到陈某某身上，她还是和刚才一样面朝上躺着，其用双手掐着陈某某的脖子，陈某某没有什么反应，其正掐着的时候，其女儿哭了，其就松开了手并打开灯，看到陈某某的鼻子里往外流血，还流到其手上一部分血，其用手擦了一下脸。其叫陈某某，陈某某不动也不说话，其害怕了，就穿着短裤出去叫人，其父母都进来了。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秀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刘秀祥系尚未完全丧失或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依法可减轻处罚。对辩护人请求法庭对被告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秀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王玉亭
审 判 员 吴洪花
人民陪审员 赵 刚
二〇一七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徐兆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