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终5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加西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腾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亮，河南建合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梅，河南建合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众诚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万学，河南学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伟，河南学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加西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西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众诚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10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加西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亮、吴雪梅，被上诉人众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加西亚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7）豫0105民初109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致使判决结果发生倾向性错误，应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本案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向被告投入100万元种子资金，该笔资金在支付给被告时的性质为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是因“智能充电管理系统项目”签订《河南众诚企业孵化器种子资金项目合同书》，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投资合作法律关系，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在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状中的第2项请求事项也是要求返还“原告投入的种子资金”即“投资款项”，而非要求返还借款。双方之间既然是投资合作法律就应当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目前该投资款项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已经充分运用到多个社区开展智能电动车充电管理系统服务中，但未产生收益，被上诉人不具备抽回投资的条件。另外，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在后期追加投资，以保证智能设备充电系统的正常运转，但被上诉人却一直未再按合同约定划拨经费，严重影响了双方投资合作项目的进展，也致使上诉人的合作权益严重受损。第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河南众诚企业孵化器种子资金项目合同书》第九条中“资金资助方式1、股权转债权、待项目运转到一定程度，甲方（被上诉人）占有乙方（上诉人）一定的股权比例联合对项目进行投资或乙方（上诉人）应按照还款日期和方式应在到期日一次性归还本金，如有利息则连本带息一次性归还。其利息，以市场行情而定”的约定以及第八条中“合同的变更或解除任何一方提出变更合同或解除合同的要求，需与另一方协商，签订变更条款或协议，作为本合同的正式附件，方可执行”的约定，明显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若要收回投资款项必须经过双方对该“智能充电管理系统项目”进行清产核资后予以分配，而非简单、片面的要求上诉人返还其投入的资金。虽然合同中约定有被上诉人享有“股权转债权”的权利，根据上述条款显示的约定内容，被上诉人权利的转化应征得上诉人的书面同意确认，并按双方另行签订的股权转债权的协议内容予以适格履行。但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上诉人应“按照还款日期和方式应在到期日一次性归还本金，如有利息则连本带息一次性归还。其利息，以市场行情而定”的任何相关有效证据，一审判决仅大篇幅摘抄双方合同的有关约定内容后，曲解本案的基本事实，武断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投入的100万元种子资金的性质为借款是完全错误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河南众诚企业孵化器种子资金项目合同书》应继续有效，原审法院不应违背事实和法律径行判决解除合同。第一，如上所述，一审判决在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以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为由，径行判决解除合同明显是违背有关法律规定的。合同的解除权为形成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九十四条的规定，合同的解除权应由合同当事人在适解除事由出现时依法行使即可。本案中，被上诉人自始至终均未向上诉人发出任何口头或书面的解除合同的通知。如果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发出的解除合同的通知，上诉人亦会依法请求有关部门确认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效力。但一审判决却违法径行替当事人行使了合同解除权，故一审判决解除合同错误，致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面临严重受损。第二、事实上，上诉人变更工商注册信息前与被上诉人进行了充分的协商，是经被上诉人同意后变更的。在变更工商信息后，双方投资项目并未受到质的影响，双方仍互通有无，上诉人并有按双方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多次提交经费使用及项目进展的具体情况，双方合同依旧正常履行。但一审判决未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以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违法径行判决解除了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纠正。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九十七条、《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属法律适用错误，本案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投资合作项目合同引起的纠纷，不能以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判决。被上诉人众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一、一审判决决解除合同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是国家级孵化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孵化器与在孵企业的关系，而非简单的投资合作关系。根据《河南众诚企业孵化器种子资金项目合同书》第六条出现以下情况甲方有权暂缓或停止拨付第二期种子资金，并根据《河南众诚企业孵化器种子资金使用管理《暂行》办法》，另行处理，包括（1）在孵化器中未能开展工作，注：指企业入孵后，工作人员未按要求在园区内开展工作；（2）未能按时向甲方上报季、年度《河南众诚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入驻企业季度情况调查表》和《河南众诚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入驻企业季度工作总结表》，2016年4月29日，上诉人就将注册地址和经营场所由郑州市金水区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与文化路交叉口赛博数码港1501室-1变更至郑州市管城区货站街130号，且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提交入驻企业调查表及季度工作总结表等，根据《合同书》第三款“任何一方逾期两个月不履行合同给规定的义务，对方有权解除合同”，及《河南众诚企业孵化器种子资金使用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企业按要求如实报送项目进度调查表、财务报表。企业在项目执行期内有迁出园区或其他违法行为等情况，企业必须立即作财务清算，停止已付项目经费的使用，河南众诚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终止后续资金的拨付，企业应返还已拨付的资助经费，并支付违约金，赔偿经济损失”，因此，上诉人未如实报送项目调查表、财务报告等且搬出园区，已构成根本违约，其已丧失在孵企业的资格，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而无需与甲方协商，更不适用《合同书》第八条第一款。且根据科技部颁发的《科技企业孵化器认定和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在孵企业应具备下列条件：首要的就是企业注册地和主要研发、办公场所须在本孵化器场地内，上诉人与本上诉人就是孵化器与在孵企业的关系，而上诉人在拿到首批种子资金后就搬离孵化器，已严重违反合同及该规定。在一审时已就该合同是否应解除进行了充分的举证和辩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判。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100万种子资金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首先，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书》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停止拨付后续种子资金，上诉人负有还款责任。其次，根据《河南众诚企业孵化器种子资金使用管理《暂行》办法》规定，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提供的种子资金资助。最后，根据《民法总则》、《合同法》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取得种子资金已无法律根据，应返还不当得利。众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解除《河南众诚企业孵化器种子资金项目合同书》；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入的种子资金100万元，利息20万元（按年息12％计算至2017年3月27日，之后的继续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河南众诚企业孵化器种子资金项目合同书》一份，合同主要约定：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河南众诚企业孵化器种子资金使用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资金使用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要求，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条款，项目内容为智能设备充电系统，原告及时向被告划拨项目经费，负责协调、监督项目实施，检查项目执行情况，审计项目经费使用情况。经检查审计，如发现违反合同，有权暂停或停止划拨经费，根据被告三年发展计划，负责协调、监督项目实施，检查项目执行情况，审计项目经费使用情况，经检查审计，如发现违反合同或经专家委员会确认孵化失败后，有权暂停或停止划拨经费。合同执行中，被告如因项目执行中的问题确需修改或中止合同，应向原告提出变更（中止）内容及理由的申请，报原告审查批准后实施；被告使用和管理技术研究与开发经费必须符合《资金使用管理办法》规定的支出范围，否则后果自负；被告负责项目组织实施进行项目日常管理及检查监督，并按规定于次年年底前向原告报送项目执行情况；按合同规定的开支范围，对原告划拨项目经费实行专款专用；负责提供应由本单位安排的基建、物资、自筹经费、人工等有关保证条件；接受原告对项目执行及经费使用等情况进行检查或审计；被告负责按期完成本合同约定的项目目标和任务，并分季度向原告提交合同完成情况及经费使用和管理情况的正式报告。内容应包括：项目研究开发工作完成情况；项目经济和社会效益情况；项目投入及支出情况。其中要单列技术研究与开发经费拨款支出明细和管理科目（附原始凭证及有关账页复印件），接受原告组织的项目验收及鉴定。原告对被告在第一年创业业绩考核评估中，如出现下列情况之一者，原告有权暂缓或停止拨付第二期种子资金，并根据《资金使用管理办法》，另行处理：1、项目进展不正常，指企业科研项目贸易相应的技术方案，或技术方案一直处于变化中无法确定，项目开展处于停顿状态；2、在孵化器中未能开展工作，指企业入孵后，工作人员未按要求在园区内开展工作等。合同的变更或解除，任何一方提出变更合同或解除合同的要求，需与另一方协商，签订变更条款或协议，作为本合同的正式附件，方可执行；一方因他方违反合同或发生不可抗力，或国家计划调整，致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可能或不必要，有权通知另一方解除合同；任何一方逾期两个月不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对方有权解除合同；变更或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由双方协商或按责任原则分别承担。资金自助方式：为支持被告创业，在孵化期间，原告计划资助被告100万元，作为被告创业种子资金；待项目运转到一定程度，原告占有被告一定的股份比例联合对项目进行投资或被告应按照还款日期和方式应在到期日一次性归还本金，如有利息则连本带息一次性归还，其利息，以市场行情而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7月28日通过其兴业银行尾号1566账号向被告招商银行尾号0601账户付款100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称其在多个社区开展智能电动车充电管理系统服务。另查明：被告于2016年搬离合同约定的园区并变更了工商登记。《资金使用管理办法》规定，种子资金的项目由原告负责实施过程的具体管理，对种子资金的用途进行检查，并对投入项目进行跟踪和监管。被告按要求如实报送项目进度调查表、财务报表。被告在项目执行期内有迁出园区或其它违法行为等情况，企业必须立即做财务清算，停止已付项目经费的使用，原告终止后续资金的拨付，被告应返还已拨付的资助经费，并支付违约金，赔偿经济损失。原告认为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且搬离园区，已达到双方约定合同解除条件，要求解除双方合同，并返还投入资金，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故酿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河南众诚企业孵化器种子资金项目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双方应按合同内容履行各自义务。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向被告投入100万元种子资金，该笔资金在支付给被告时的性质应为借款，双方合同约定在项目进行到一定阶段时原告有权对上述资金的性质进行选择，即选择转换为股份或以借款形式向被告主张偿还，双方的证据均不显示该100万元种子资金已转化为被告公司股权，故本案10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借款。根据《河南众诚企业孵化器种子资金项目合同书》对双方义务的约定可看出，被告在使用原告给付的100万元时有义务将款项使用情况及项目进展情况告知原告并接受原告的监督；《河南众诚企业孵化器种子资金项目合同书》还约定任何一方提出变更合同均需与另一方协商并签署书面协议方可执行，被告擅自搬离合同约定的经营地点、变更工商注册信息并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交经费使用及项目进展的具体情况致使原告无法掌握资金使用及项目进展情况，被告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偿还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资金使用利息进行约定，故应视为无息使用，被告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及本案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6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河南众诚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与被告郑州加西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河南众诚企业孵化器种子资金项目合同书》；二、被告郑州加西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南众诚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100万元及利息；三、驳回原告河南众诚企业孵化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负担2600元、被告负担13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一、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QQ聊天记录打印件4份，共22页。证明上诉人变更工商注册信息前与被上诉人进行了充分的协商，是经被上诉人同意后变更的，在变更工商信息的前后，双方投资项目均未受到质的影响。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原始载体且对话身份不明确，对话内容不能说明上诉人变更信息经过我方认可。二、郑州加西亚科技有限公司在小区开展的智能电动车充电管理系统的部分照片，6份共18张。证明目的：上诉人并未改变资金的使用性质，将被上诉人投入的100万元种子资金用于了多个社区开展智能电动车充电管理系统服务中，但未产生收益，被上诉人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首先不具备抽回投资的条件。被上诉人对于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说明加西亚公司安装的电动智能充电系统，更不能说明资金的使用情况。其他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加西亚公司与众诚公司之间的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履行。合同签订后众诚公司向加西亚公司投入100万元种子资金，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加西亚公司擅自搬离合同约定的经营地点、变更工商注册信息且未按合同约定向众诚公司提交经费使用及项目进展的具体情况，致使众诚公司无法掌握资金使用及项目进展情况，已构成根本违约，众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加西亚公司返还100万元出资及利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加西亚二审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州加西亚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加西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梅审判员 张 晔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红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