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焦民三终字第003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利，曾用名杨天利，男，197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小学文化程度，住沁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大庄，男，195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下岗工人，初中文化程度，住沁阳市。
委托代理人张趁义，河南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芬，又名王小芬，女，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程度，住沁阳市，系雷智勇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艳芳，又名雷小艳，女，198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程度，住沁阳市，系雷智勇女儿。
被上诉人（原�被告）雷红星，男，1990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程度，住沁阳市，系雷智勇儿子。
原审第三人赵向民，男，197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高中文化程度，住沁阳市。
原审第三人孙松利，男，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初中文化程度，住沁阳市。
原审第三人沁阳市王曲乡北孔村村民委员会。
负责人秦会德，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杨胜利与被上诉人秦大庄、王素芬、雷艳芳、雷红星以及原审第三人赵向民、孙松利、沁阳市王曲乡北孔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孔村委会）为财产损害纠纷一案，秦大庄于2013年2月17日向沁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雷智勇、杨胜利共同赔偿损坏自家房屋的修缮重置费用15万元。一审诉讼中，雷智勇去世。2014年3月21日，秦大庄申请变更其法定继承人王素芬、雷艳芳、雷红星参加诉讼。同日，秦大庄变�诉讼请求要求王素芬、雷艳芳、雷红星、杨胜利以及赵向民、孙松利、北孔村委会承担修复费用64863.92元，并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沁阳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日作出（2013）沁民一初字第00056号民事判决。秦大庄、杨胜利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4）焦民三终字第0026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沁阳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4）沁民重字第00012号民事判决。杨胜利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胜利、被上诉人秦大庄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趁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素芬、雷红星、雷艳芳以及原审第三人赵向民、孙松利、北孔村委会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北孔村委会大队部东邻，距原告秦大庄的房屋北边有2米相隔的旧房，该房屋及占有的土地属北孔村委会集体财产。2010年12月7日，北孔村委会以60000元的价格将该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孙松利。2011年7月20日，孙松利又以115000元转让给第三人赵向民。2012年5月18日，赵向民又以125000元转让给被告杨胜利。2012年7月19日上午11时左右，被告雷智勇等人操作挖掘机在拆除被告杨胜利购买的旧房南墙时，在挖掘机的作用力下，部分墙体、梁体失去控制，突然向南倒塌，撞到原告秦大庄房屋的北墙上，造成原告房屋损坏。次日，经北孔村委会调解，秦大庄与雷智勇意见差距较大未能达成协议。2013年2月17日原告诉至本院，2013年4月3日，原告申请对房屋损坏程度及原因进行鉴定，2013年8月30日，新乡市危险房屋管理站出具房屋安全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了秦大庄房屋系1994年自建一般民居，房屋北墙受外力的撞击后，撞击部位产生酥裂，并同时产生震动和水平推力，在此震动和水平推力的影响下，房屋产生裂缝等损害，是导致房屋受损的主要原因。涉案房屋为一般自建房屋，自身结构构造不完善，是受损的次要原因，综上所述，房屋的受损原因：1、受外力撞击是房屋受损的主要原因；2、房屋自身结构构造不完善，是房屋受损的次要原因。鉴定意见为：根据《危险房屋鉴定标准》JGJ125-99（2004年版）之5、2、3-3条，涉案房屋的危险性等级为：c级。原告支出鉴定费4000元。2014年1月16日，焦作市建设工程质量管理协会选派专家对秦大庄损坏房屋进行现场勘查，于2014年3月4日作出鉴定意见，结论为：维修工程造价24863.92元，并制定了相应的维修方案。鉴定费为3000元。诉讼中被告雷智勇于2013年11月28日病故。2014年3月21日，原告申请追加�智勇的继承人即本案被告王素芬、雷红星、雷艳芳参加诉讼。三被告以雷智勇生前外债累累没有遗产为由，声明放弃对雷智勇遗产的继承权利。
原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就原告房屋被挖掘机拆除旧房损害和杨胜利系被拆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争议在于挖掘机是不是由雷智勇驾驶以及雷智勇与杨胜利是何种法律关系，进而涉及到侵权人的认定和责任承担问题。
（一）关于侵权人的认定。就本案而言，原告提供了现场目击证人和事后参与调解纠纷的北孔村委会书证，据此证明雷智勇系直接侵权人，至此原告已完成举证。被告雷红星一方简单否认雷智勇没有驾驶挖掘机进行拆房作业，那么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被告方应就其抗辩或免责事由负举证责任。由于其举证不能，本院审查原告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依法认定雷智勇是驾驶挖掘机拆除旧房导致原告房屋受损的侵权人。
（二）关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被告杨胜利在原审时抗辩不知道拆房一事，现又抗辩雷智勇是受他人指示拆房，进而回避其与雷智勇之间存在某种法律关系，但其作为被拆房屋的所有权人，如此抗辩，有悖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杨胜利违背如实陈述的诉讼义务，以极不诚信的态度对待诉讼，导致本院不能有效查明案件事实，进而导致原告房屋受损长达二年得不到赔偿。根据审理的具体情况，本院确信杨胜利与雷智勇之间存在一定法律关系，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出发，依法适用自由裁量权，推定杨胜利与雷智勇之间属劳务关系，即杨胜利雇佣雷智勇拆除旧房。被告杨胜利以自己仅受让土地使用权而非房屋为由抗辩自己�是房主，根据我国物权法确立的“房地一体主义”原则，转让土地使用权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处分，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原告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原告房屋经鉴定维修费用为24863.92元，被告方理应赔偿。对原告在本院委托鉴定之外又私自委托的鉴定意见48127.53元，由于一方面该鉴定未经本院批准，另一方面原告房屋自身结构不完善也是损害发生的内因，故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因侵权行为而永久性灭失或者毁损，物品所有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的规定，一般只有人身权利被侵害的才有可能提起精神损害赔偿，例外允许具有特定人格象征意义的财物被永久性毁灭的，才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原告房屋经维修加固后可以正常使用，故其请求的精神损害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四）关于被告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雷智勇受杨胜利的指示从事劳务活动，其在劳务过程中造成原告财产损失，应由作为雇主的杨胜利承担替代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雷智勇明知自己没有相应资质却驾驶挖掘机，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被告杨胜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雷智勇在诉讼中去世，被告雷红星等三人作为雷智勇的法定继承人，继承遗产的实际价值明显要高于雷智勇应对原告承担的债务，故雷智勇的民事责任应由雷红星等三人承担。被告雷红星等关于放弃继承的抗辩，由于三被告未在继承发生后两个月内作出放弃的表示，同时结合三被告现居住在遗产房屋的客观事实，足以认定三被告以其�为接受继承，对其抗辩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胜利应赔偿原告秦大庄房屋损失24863.92元。二、被告王素芬、雷红星、雷艳芳在继承雷智勇遗产的范围内对第一项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秦大庄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922元，由原告秦大庄负担1200元，被告王素芬、雷红星、雷艳芳、杨胜利负担722元；鉴定费7000元，由被告王素芬、雷红星、雷艳芳、杨胜利负担。
杨胜利上诉称，自己与雷智勇根本就不认识，所以从没雇佣过雷智勇去拆除任何房屋。在秦大庄第一次起诉我之后，我才知道我从赵向民处购买的北孔村的一块宅基地上的房屋被他人拆除。经多方打听才知道是王建营雇佣雷智勇私自将该房拆除。房屋被拆，我也是受害人，所以我不应当承担对秦大庄的赔�义务。
被上诉人秦大庄答辩称，杨胜利的上诉不成立，应驳回上诉。
针对上诉人杨胜利的上诉意见以及被上诉人秦大庄的答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胜利与雷智勇是否存在劳务关系。
针对争议焦点，双方陈述意见与上诉和答辩意见相同。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杨胜利认可雷智勇拆除的房屋系自己所有，但先辩称不知道拆房一事，后又辩称雷智勇是受案外人王建营指示拆房，不认可自己与雷智勇之间存在的雇佣关系。但其作为被拆房屋的所有权人，如此抗辩，与情理相悖。拆除房屋的雷智勇已经去世，原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的具体情况，确信杨胜利与雷智勇之间存在一定法律关系，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出发，依法适用自由裁量权，推定杨胜利与雷智勇之间属劳务关系，即认定杨胜利雇佣雷智勇拆除旧房是正确的。杨胜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2元，由上诉人杨胜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云霞
审 判 员 董亚峰
代理审判员 武丽娟
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申慧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