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浙台民终字第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建国北路639号19楼。
代表人：董悦，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余华波，该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军杰。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斌。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
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椒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3月30日13时15分许，原告驾驶其所有的浙J×××××号本田飞度轿车在S225省道与白剑线叉路口红灯等待时，被被告周斌驾驶的浙J×××××号小型普通客车追尾，造成原告及车上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2014年4月25日，交警大队作出台公交认字（2014）第001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周斌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及车上人员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从交警部门领取了被告周斌所交的事故预付款4000元。本案事故造成原告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膜出血、腰部外伤、L2L3左侧横突骨折等症状，于2014年3月30日至2014年4月15日（共16天）在台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门诊治疗。诉讼中，被告王明对被告安邦公司提供的投保单、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的签名有异议，申请该院进行司法鉴定。经该院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7月14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被告安邦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及《车辆商业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王明”签名字迹与送检YB1（庭审笔录上签名）-YB2（取样本上签名）上被告王明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被告王明为此预付鉴定费3600元。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合理损失：医疗费18974.83元、护理费7808元、误工费129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交通费400元、营养费800元，合计41394.83元。
另查明：被告王明系浙J×××××号小型普通客车车主，将浙J×××××号小型普通客车出借给无机动车驾驶证的被告周斌驾驶。浙J×××××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安邦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交强险限额为1220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限额为5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再查明：本案事故同时造成案外人王雅（另案原告）受伤及治疗，王雅的合理损失有274017.65元，其中医疗费198409.65元、护理费29768元、误工费378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2000元、辅助器具费1020元。本案事故也同时造成另一案外人蔡雅倩（另案原告）受伤及治疗，蔡雅倩的合理损失有80710.24，其中医疗费50534.24元、护理费8906元、误工费18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交通费400元、营养费800元、辅助器具费1020元。本案原告及另案原告蔡雅倩在庭审中均表示同意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款项由另案原告王雅的合理损失优先赔偿，未超过部分再由其二人按合理损失部分的比例分摊。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到庭原、被告对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被告周斌负事故全部责任均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本次事故造成章军杰、王雅、蔡雅倩三人受伤及经济损失，虽然被告周斌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发生本次事故，但由于被告安邦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及其他保险凭证上未履行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效力。被告安邦公司抗辩被告周斌不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四款中的“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对“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一词理解问题，并不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专有概念，有关此概念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中对之予以规定即“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故该词不是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的专有概念，应适用法律解释的有关规定进行解释。投保人被告王明同意将其所有的车辆出借给被告周斌驾驶，应当视为被告王明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根据投保单及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及本案实际，首先应由肇事车辆的保险人被告安邦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全额赔付的责任。因本案事故造成三人受伤及经济损失即本案原告及另两案原告王雅和蔡雅倩，而仅有一个交强险，最高限额为122000元，故属于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款项由受伤三人按合理损失比例分摊，但本案原告及另案原告蔡雅倩均表示同意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款项由另案原告王雅优先赔偿，对未超过限额部分的，再由其二人按合理损失比例分摊。此要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及侵犯其他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该院予以准许。结合本案原告及另两案原告王雅、蔡雅倩的合理损失金额，另案原告王雅属于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款项有79588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合计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护理费29768元、误工费37820元、交通费2000元），尚有未超过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款项有40412元，再由本案原告及另案原告蔡雅倩按合理损失比例分摊，本案原告按比例享有17525.74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17525.74元），另案原告蔡雅倩按比例享有27606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27606元）。故被告安邦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原告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款17525.74元。本案原告的合理损失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的有23869.09元，根据投保单和保险合同及本案实际，由被告安邦公司承担赔付责任。被告周斌已垫付的4000元，与被告安邦公司支付给原告的赔偿款41394.83元予以冲抵，冲抵后被告安邦公司尚应支付给原告37394.83元。原告主张的其他不合理损失，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周斌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该院对本案的正常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付给原告章军杰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的损失17525.74元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的损失19869.09元（已剔除被告周斌垫付的4000元）；
二、驳回原告章军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0元（原告章军杰预交），由原告章军杰负担86元，被告周斌负担314元；鉴定费3600元（被告王明预交），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被上诉人章军杰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人被上诉人周斌发生交通事故时未取得驾驶资格，对于交强险部分，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仅付垫付责任，并且对于垫付的费用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审判决对此避而不谈，直接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存在错误。对于超出交强险的损失，被上诉人周斌发生交通事故时未取得驾驶资格，显然系不合法的驾驶人，故本案的损失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其次，一审法院对于免责条款有效性的认定上也存在错误。被上诉人王明委托朋友全权办理车辆保险，其朋友代签时，上诉人已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因此也应视为对代签行为的追认。再次，被上诉人王明曾将交强险保单的复印件提交到交警队，但被上诉人不提交原件，显然隐藏了对其不利的证据。从上述情况看，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二、退一步讲，即使商业险中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生效，一审法院对受害人的损失认定也存在不合理，尤其是误工费、护理费等的损失认定。另外，一审法院对交强险的分配也存在错误。本案中只有一个交强险，而三个受伤的人损失中，无财产损失，故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为120000元，而一审法院判决的总额为124719.74元（其中王雅79588元，蔡雅倩27606元，章军杰17525.74元。）一审法院将章军杰医疗费用中医保外用药6381.49元进行了确认，显然错误。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章军杰辩称，原判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斌、王明均未做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在以下几个方面：一、关于本案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否应当生效问题。本院审查认为，本案中的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章军杰等三人受伤及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周斌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属于无驾驶证驾驶的免责情形，同时又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上诉人如主张免责，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被保险人王明实际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但由于上诉人安邦公司不能提交充分证据其已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履行了法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王明不发生效力。二、关于医保外费用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章军杰的医保外费用6381.49元不应赔偿，但经审查，上诉人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章军杰的医保外费用可以确定为6381.49元，故对上诉人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三、关于护理费、误工费的确定是否合理问题。本院审查认为：1、关于护理费，原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的住院护理费及出院后护理费总计为7808元，根据被上诉人章军杰提交的病历及住院医疗费发票，结合被上诉人的伤情及医嘱，原审上述认定并无不当；2、关于误工费，根据被上诉人章军杰提交的医疗诊断证明书，结合被上诉人章军杰伤情为腰椎骨折的实际，原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章军杰的合理误工时间为106天并确定相应的误工费并无不当；四、关于被上诉人章军杰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款项确定问题。本院审查认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三人即被上诉人章军杰及另两案当事人王雅、蔡雅倩受伤，而仅有一个交强险，故属于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款项应由受伤三人按合理损失比例分摊，蔡雅倩、章军杰均表示同意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款项由王雅优先赔偿，原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章军杰及另两案当事人王雅、蔡雅倩的合理损失金额，确定被上诉人章军杰属于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款项为17525.74元，王雅享有79588元，蔡雅倩享有27606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三人享有的款项总额为124719.74元，超出了本案中一个交强险的保险责任限额12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章军杰二审中明确表示，愿意将其本案中应获得的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金额变更为12806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4719.74元纳入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中赔付，章军杰的上述要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椒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付给章军杰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的损失12806元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的损失24588.83元（已剔除周斌垫付的4000元）；
二、维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椒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杰
审 判 员 王文兴
代理审判员 柯星霞
二〇一六年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马 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