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梓靖，男，199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雨诗，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勤勇，男，198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好小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街道文三路***号****室。法定代表人：程咸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梓靖为与被上诉人胡勤勇、杭州好小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小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浙0103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梓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梓靖对胡勤勇、好小伙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勤勇、好小伙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未针对吴梓靖诉请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作出，吴梓靖起诉的主要事实一是胡勤勇在收到电子邮件后未按照返还方案归还款项，也未按照《好小伙公司财务情况反馈》（以下简称《财务情况反馈》）进行任何整改；二是吴梓靖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于2017年1月17日向胡勤勇发出《解除合同并立即返还100万元的通知》，且该解除通知通过邮政快递于2017年1月18日送达。而一审判决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作出判决，且对庭审中已经查明的胡勤勇收到解除通知后在三个月内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的事实置若罔闻。二、一审判决没有以认定的事实作为判案依据。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各方一致同意本次投资款项用于公司产品研发与推广，不得用于其他领域”和“2016年6月2日，ＸＸＸ受吴黎康委托，出具了《财务情况反馈》一份，认为公司存在投资前负债、投资资金使用等问题，并提出整改意见，胡勤勇、高俊、ＸＸＸ签字确认”的事实，那么对照《杭州好小伙科技有限公司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协议书》）和《财务情况反馈》可见，胡勤勇和好小伙公司存在下列情况：截止协议签署日好小伙公司实际净负债6.28万元；胡勤勇和好小伙公司随意使用投资款，包括部分投资款用于非产品研发推广领域和在无股东会批准情况下用于公司运营资金；好小伙公司1万元以上的大额支出均未告知吴梓靖，无吴梓靖签署同意；除吴梓靖实际出资100万元外，另两股东均未出资，且吴梓靖的投资款在财务帐上列为借款处理，账面显示有现金退款，但吴梓靖未收到过，系胡勤勇直接从好小伙公司的帐户划入自己私人账户。基于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胡勤勇没有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且在作出整改承诺后的六个月内没有进行整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之情形，吴梓靖因此有权行使解除权，而且吴梓靖已经依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发送了解除通知，胡勤勇等未在收到通知后三个月内提出异议，解除通知已经生效。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吴梓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具备了实体法上的法定解除权并履行了法定解除合同程序，一审判决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胡勤勇存在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胡勤勇、好小伙公司答辩称：一、吴梓靖认为一审判决未针对其诉请作出，但是一审判决结果就是针对吴梓靖提出的解除合同、返还款项的请求作出的，因为其请求不成立，所以一审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吴梓靖认为一审判非所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吴梓靖上诉中提到胡勤勇在收到电子邮件后未按照返还方案归还款项，也没有按照财务情况反馈进行整改，但这些都是吴梓靖单方的意思表示，胡勤勇并没有认可过返还方案，双方没有就返还款项达成合意。三、吴梓靖认为他向胡勤勇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后，合同就解除，但是吴梓靖不享有法定解除权，即使胡勤勇和好小伙公司收到通知，也不代表默示同意对方的意思表示，双方没有达成协商解除的合意。四、吴梓靖在《财务情况反馈》中提到的内容，一审判决并没有作出认定，其提出的这些理由和主张只是一种单方意见，关于好小伙公司的财务情况是否存在问题、是否符合双方投资协议的约定以及公司在具体运作和治理过程中是否出现问题，应当由好小伙公司的全体股东共同委托审计单位对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审计或者评估后才能得出正确的结论，而不是以某一个股东单方检查结果作为依据来评估整个公司是否存在运营或者管理上的问题，所以《财务情况反馈》材料不足以说明胡勤勇存在违反投资协议书的行为。相反，吴梓靖所提出来的这些问题，都是与公司运营和管理有关，与胡勤勇个人无关。五、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认为依据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胡勤勇存在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认定正确，因为胡勤勇和吴梓靖签订投资协议书，胡勤勇应当履行义务，如果违反了投资协议书的约定，胡勤勇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是双方并没有约定一方股东存在违约行为，或者出现了其他某种条件和情形的情况下，另一方的股东可以退出公司的机制，更没有约定公司回购一方股东的一些情形，也就是双方之间不存在协商解除的约定事项，而且吴梓靖从一审到二审，一直主张其行使的是法定解除权，所以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关于法定解除权的规定，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吴梓靖的上诉。吴梓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投资协议书》已解除；2、判令胡勤勇返还投资款1000000元，并承担自2015年12月4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的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年贷款利率4.75%计算，暂计至2017年4月20日为65589.04元），两项合计1065589.04元；好小伙公司对此承担共同返还义务；3、判令胡勤勇、好小伙公司协助吴梓靖办理将吴梓靖所持股权变更至胡勤勇名下之手续；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胡勤勇、好小伙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甲方（吴梓靖）与乙方（好小伙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勤勇）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鉴于好小伙公司（以下称“公司”）是一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设立的企业，成立于2015年，注册资本金人民币壹仟万元整；甲方将按照本协议约定条款对公司进行投资，本次投资完成后，甲方成为公司的股东；投资方式为乙方一致同意甲方出资人民币壹百陆拾万元整，对应获取乙方20%的股份；公司应于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将公司账户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甲方应在收到公司书面通知后分期将投资款人民币壹百陆拾万元整打入公司账户；公司应于收到投资款后向甲方出具收款凭证；各方一致同意在公司收到甲方第一笔投资款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完成公司的工商变更手续，变更费用由公司承担；本次投资款全部注入后，公司重新向甲方和乙方出具股东出资证明，并制作股东名册；各方一致同意本次投资款项用于公司产品研发与推广，不得用于其他领域。吴梓靖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吴黎康以甲方授权代表签字，好小伙公司在乙方处盖章，胡勤勇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2015年12月4日，吴黎康向好小伙公司汇款1000000元。同日，好小伙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情况显示，好小伙公司原股东聂宁、青龙生均将其名下全部股份变更至胡勤勇名下。2016年2月5日，好小伙公司的股东情况为：吴梓靖200万、高俊290万、胡勤勇510万。2016年6月2日，ＸＸＸ受吴黎康委托，出具了《财务情况反馈》一份，认为公司存在投资前负债、投资资金使用等问题，并提出整改意见。胡勤勇、高俊、ＸＸＸ签字确认。2017年1月2日，吴梓靖向胡勤勇发出《解除合同并立即返还100万元的通知》，认为胡勤勇未履行协议约定义务，要求解除投资协议，返还首笔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胡勤勇、好小伙公司未返还投资款，吴梓靖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投资协议的签订主体问题，根据协议全文的表述，协议的签订方应为吴梓靖与胡勤勇，虽然好小伙公司在乙方处盖章，但是协议涉及股权转让，股权的所有人应是股东而非公司，因此，好小伙公司并非涉案投资协议的签订主体。涉案投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依协议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吴梓靖主张解除合同，并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但涉案投资协议并未约定合同解除事由，胡勤勇对合同解除也未予同意，因此本案应适用合同法定解除的规定，当合同履行中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时，当事人均有权行使法定解除权。吴梓靖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为：公司财务状况等存在问题，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院认为，吴梓靖已依约取得了相应的股权，并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依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胡勤勇存在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吴梓靖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吴梓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39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195元，由吴梓靖负担。二审期间，胡勤勇、好小伙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吴梓靖提交一份好小伙公司的工商档案，证明好小伙公司的发起人股东是胡勤勇以及案外人聂宁、青龙生，2015年12月4日胡勤勇在未告知吴梓靖的情况下擅自将好小伙公司变更为一人公司，2016年2月5日胡勤勇又将好小伙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胡勤勇、吴梓靖以及案外人高俊，但其中吴梓靖的签字系伪造，2017年11月16日胡勤勇将好小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程咸清，但吴梓靖对此不知情，股东会决议中有“吴梓靖”的签名，系伪造，由此可见胡勤勇存在严重违反《投资协议书》的行为。对此，胡勤勇、好小伙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这是好小伙公司的股东变更情况，是各股东合意的结果，不是胡勤勇个人的行为，也不能证明存在签名伪造的事实，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反映了好小伙公司的工商信息变更情况，但其本身不能证明其中吴梓靖的签名系伪造的事实，也不能证明系胡勤勇的行为，故本院对吴梓靖欲以此证明胡勤勇违约事实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一审中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不得擅自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解除合同的方式有三种：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当该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虽无协商一致或约定条件但发生了法律规定的情形时，可以解除合同。在本案中，吴梓靖和胡勤勇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中没有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双方也无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因此吴梓靖能否单方解除合同取决于法定解除情形是否存在。吴梓靖主张胡勤勇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且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故其有权解除合同，但从双方《投资协议书》的约定来看，吴梓靖以入股方式投资好小伙公司，即出资获取好小伙公司20%股份，而胡勤勇作为好小伙公司当时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同意将部分股权给予吴梓靖，使其成为好小伙公司的股东，则就胡勤勇而言，其应当履行的主要债务应当是使吴梓靖获得股权、成为股东。而事实上，吴梓靖已经取得了好小伙公司20%的股权，并经公司章程变更和工商核准，成为好小伙公司的股东，故吴梓靖投资入股的目的已实现，胡勤勇的主要义务已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及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投资人取得股东资格后，非因法定事由不得要求退股。至于吴梓靖提出好小伙公司存在实际净负债、投资款未用于指定用途、资金随意支出、财务混乱不规范等情形，属于公司经营管理范畴，各股东对公司经营均享有相应的权利和负有相应的责任，并非系胡勤勇个人的行为。即使存在上述情形，吴梓靖作为公司股东之一，可依照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另行解决，但不能以此作为其解除投资协议的事由。由此，虽然吴梓靖向胡勤勇和好小伙公司发出要求解除协议并返还投资款的通知，但因其并不享有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故其通知解除的行为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吴梓靖的上诉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90元，由吴梓靖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斐审判员 章保军审判员 李洁瑜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书记员 金不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