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4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易华录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阜石路165号院1号楼1001室。法定代表人：韩建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楷，男，北京易华录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华录集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A-0355房间。法定代表人：林拥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玲，女，易华录集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永春，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上诉人北京易华录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华录信息公司）、易华录集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易华录集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项永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10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华录信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楷、上诉人易华录集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玲、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被上诉人项永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华录信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项永春在一审法院提出的有关其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一项超出项永春的仲裁请求和诉讼请求范围，属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项永春与易华录信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项永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易华录信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易华录信息公司的邮件列明了其工作内容及职位。易华录集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易华录集成公司不予向项永春支付会议费4万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四项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程序违法；4万元会议费发生事实不存在，且报销已超过诉讼时效。项永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易华录集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项永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5月12日，其入职易华录集成公司并工作至2014年7月，后该公司要求其办理离职手续后安排其到易华录信息公司工作，仍担任铁路客服事业部经理岗位。自2014年8月1日起，其开始在易华录信息公司工作，该公司至今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支付工资及缴纳社保。其因工作需要为公司垫付了会议费4万元，一直未获报销。现其不服仲裁裁决。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项永春与易华录信息公司自2014年8月1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易华录信息公司支付项永春自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7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5万元；3、判令易华录信息公司支付项永春垫付的公司会议费4万元；4、诉讼费由易华录信息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项永春变更上述诉讼请求第三项为：请求判令易华录集成公司支付其垫付的公司会议费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5月12日，项永春与易华录集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试用期至2014年8月11日，合同到期终止日为2017年5月12日,约定试用期工资为16000元/月，试用期到期后工资为20000元/月。2、2014年7月31日，易华录集成公司与项永春解除劳动合同。3、易华录信息公司未与项永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给项永春发放工资。4、易华录集成公司系易华录信息公司之子公司。5、2015年7月29日，项永春以易华录信息公司为被申请人，就本案诉讼请求向北京市石景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15年11月19日，该仲裁委作出京石劳人仲字（2015）第974号裁决书，驳回了项永春的仲裁请求。关于项永春与易华录信息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项永春认为其与易华录集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被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拥军安排到易华录信息公司工作。为证明其主张，项永春向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张×出庭陈述：“我于2014年至2015年在易华录集成公司工作，原告是我介绍到易华录集成公司的，后来换到了华录集团内部的另一家公司的产业研究中心工作”。易华录信息公司认为证人并非其公司员工，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2、电子邮件。2014年6月18日，方力（易华录集成公司总经理）发送给项永春主题为“火车票自助服务终端技术服务合作协议”的邮件载明：“老项，你所谈的协议属易华录重大投资合同，我所批注的风险点还需你和华运公司沟通……”；2014年6月19日王小刚（易华录信息公司法务部主管）发送给项永春的邮件对上述协议的法律风险予以提示；2014年8月19日，马旭光（易华录信息公司产业研究中心常务副主任）发送给王小刚的邮件载明：“小刚，按照林总决定，铁路代售票业务由轨道公司移交产研进行项目培育，人员同时移交产研。附件是拟与北京铁路局指导售票机构签订的协议，之前由轨道公司报审过，先由产研继续操作……”，该邮件由马旭光于2014年8月20日转发给项永春；2014年8月20日、22日、25日，马旭光发送给项永春的邮件，要求项永春对“火车票自助服务终端技术服务协议”进行“继续修改、跟进”，并进行相关工作安排；2014年8月26日，王小刚发送给项永春的邮件显示双方对“火车票自助服务终端技术服务协议”的审核存在业务往来；2014年10月18日，王冠（易华录信息公司互联网金融事业部运营拓展总监）在发送给项永春的邮件中就项目立项事宜与项永春进行了沟通，该邮件之附件“试运营工作计划20141016”中“工作分工”一项中显示，项永春负责该项目市场推广工作。易华录信息公司认为其公司人员众多，且流动性大，上述邮件系其公司相关人员在不知项永春已从易华录集成公司离职的情况下，就其以前的工作内容向项永春发送的，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3、短信记录。2015年3月2日，项永春与林拥军（易华录集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易华录信息公司总裁）的往来短信显示，项永春就与北京铁路局签订合同事宜向林拥军进行请示，林拥军回复“暂时不具备条件”；2015年6月7日，项永春在发送给马旭光的短信中表示其已经准备起诉易华录。易华录信息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4、易华录信息公司与华运旅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火车票自助服务终端技术服务合作协议》，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10月15日。易华录信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5、北京经纬信息技术公司出具的收条。该收条出具时间为2015年7月14日，收条加盖有北京经纬信息技术公司公章，载明易华录信息公司经办人为项永春。易华录信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易华录信息公司否认其与项永春存在劳动关系，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关于是否存在4万元未报销会议费的争议，项永春主张其为易华录集成公司垫付会议费用4万元，提供会议费发票、报销审批单、会议费清单等证据为证。易华录集成公司对项永春主张的会议费不予认可，并认为该项诉讼请求已经过诉讼时效。经查，该笔费用发生在2014年6月11日，发票显示付款单位为易华录集成公司，报销单有易华录集成公司财务、出纳及总经理签字。易华录集成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项永春提供的邮件记录、短信记录，可以认定，项永春在与易华录集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开始为易华录信息公司提供劳动，并事实上受到易华录信息公司的管理和约束，上述证据与项永春提交的合同、收条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认定项永春与易华录信息公司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因易华录信息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项永春要求确认2014年8月1日至今与易华录信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存续期间暂支持至法庭辩论终结时，即2016年5月25日）。因易华录信息公司未与项永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其应当于2014年9月1日起支付项永春二倍的劳动报酬。项永春主张其工资标准为25000元/月，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依据项永春提供的证据，其本人及所在部门系由易华录集成公司调整到易华录信息公司，且调整工作部门后项永春的工作内容并无变化，根据一般生活经验，项永春的工资报酬应无变化，故认定其工资为20000元/月。另依据项永春提交的短信显示，其于2015年6月7日即向易华录信息公司提出要通过诉讼解决争议，故据此认定，项永春实际为易华录信息公司工作至2015年6月7日，因易华录信息公司与项永春劳动关系一直存续，故认定2015年6月7日后，项永春实际处于待岗状态，其工资待遇应当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计算,2015年6月8日至7月29日待岗期间，只支持项永春待岗生活费，对二倍工资差额部分不予支持。经查2015年6月1日至7日有工作日5日，2015年6月8日至7月29日有工作日38日。综上，支持项永春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6月7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69195.4元（计算方法：×2），及2015年6月8日至7月29日待岗生活费2103.54元（计算方法：1720元×70%÷21.75×38日）。关于项永春要求易华录集成公司返还其垫付的会议费用4万元一节。易华录集成公司认为不存在相关费用，且该诉讼请求已经过诉讼时效。但会议费发票付款方显示为“易华录集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报销审批单上有公司总经理及财务人员的确认签字，且上述证据均为原件，故认定该笔费用确系项永春为易华录集成公司垫付，且易华录集成公司未予报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劳动争议的诉讼时效从“争议发生”时开始起算，本案中，“争议发生”之时，应当是易华录集成公司明确拒绝为项永春报销会议费用之时，而非项永春垫付费用之时，考虑到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项永春仍可通过正常程序报销垫付费用，故认定2014年7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系“争议发生”之时，项永春于2015年7月29日提起劳动仲裁，并未经过仲裁时效，故对项永春要求易华录集成公司返还其垫付的会议费用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易华录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项永春于二〇一四年八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易华录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项永春二〇一四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一五年六月七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三十六万九千一百九十五元四角；三、北京易华录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项永春二〇一五年六月八日至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九日待岗生活费二千一百零三元五角四分；四、易华录集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项永春垫付的会议费四万元；五、驳回项永春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易华录信息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易华录集成公司工商资料及易华录信息公司工商资料打印件。该资料显示方力、林拥军、甄爱武均为上述两公司的主要管理人员或股东，两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证明两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项永春认为该证据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属逾期提交的证据。易华录信息公司认为逾期提交的原因是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缺乏取证经验。项永春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2、易华录信息公司公告打印件。证明项永春提供的《火车票自助服务终端技术服务合作协议》最终没有签订、履行。项永春认为该证据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属逾期提交的证据。易华录信息公司认为逾期提交的原因是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缺乏取证经验。项永春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3、录像光盘。内容为易华录信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楷、胡洁于2016年8月16日前往北京经纬信息技术公司与该公司前台接待人员面谈及与该公司员工刘子宽电话交谈情况，证明项永春在一审提供的《收条》系伪造。项永春认为该证据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属逾期提交的证据。易华录信息公司认为逾期提交的原因是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缺乏取证经验。项永春对于光盘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项永春与易华录信息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节。根据项永春在一审提供的邮件记录、短信记录，可以认定其与易华录集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开始为易华录信息公司提供劳动，并事实上受到易华录信息公司的管理和约束，上述证据与项永春提交的合同、收条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认定项永春与易华录信息公司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易华录信息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工商资料打印件、易华录信息公司公告打印件和录像光盘为证，但上述证据均属逾期提供的证据，且与本案基本事实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判决认定项永春与易华录信息公司自2014年8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易华录信息公司未与项永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未向其发放工资，故其应当于2014年9月1日起向项永春支付二倍的劳动报酬。关于是否存在4万元未报销会议费一节。易华录集成公司认为不存在相关费用，且该诉讼请求已经过诉讼时效。但会议费发票付款方显示为“易华录集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报销审批单上有公司总经理及财务人员的确认签字，且上述证据均为原件，故认定该笔费用确系项永春为易华录集成公司垫付，且易华录集成公司未予报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劳动争议的诉讼时效从“争议发生”时开始起算，本案中，“争议发生”之时，应当是易华录集成公司明确拒绝为项永春报销会议费用之时，而非项永春垫付费用之时，考虑到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项永春仍可通过正常程序报销垫付费用，故认定2014年7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系“争议发生”之时，项永春于2015年7月29日提起劳动仲裁，并未经过仲裁时效。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及认定的事实，项永春与易华录信息公司自2014年8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易华录信息公司应于2014年9月1日起向项永春支付二倍的劳动报酬；项永春为易华录集成公司垫付的4万元会议费，易华录集成公司应予报销。一审判决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综上所述，易华录信息公司与易华录集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二十元，由北京易华录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十元，由易华录集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十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顾萍审判员  朱 华审判员  吴博文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