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73行初8300号
原告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公共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市N51BU德雷顿公园75号海伯雷大楼。
授权代表人安东尼·约瑟夫·唐尼，首席法律总监。
委托代理人吴琼，北京康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佟燕燕，北京康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亚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第三人临海市阿森纳眼镜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临海市桃渚镇田头村。
法定代表人项青松，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林海群，浙江海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建梅，浙江海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公共有限公司（简称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公司）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69378号关于第3540203号“阿森纳ARSENAL”商标撤销复审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利害关系人临海市阿森纳眼镜有限公司（简称阿森纳眼镜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8年1月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佟燕燕，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高亚晶，第三人阿森纳眼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海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诉决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依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公司针对第3540203号“阿森纳ARSENAL”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出的撤销复审请求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一、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仍适用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二、本案中，广州市越秀区大光明眼镜经营部（简称大光明眼镜经营部）提交了四份该经营部的出货单及对应的中国民生银行交易凭条，其中银行交易凭条均显示有该经营部名称广州市越秀区大光明眼镜，时间分别为2015年3月15日、2015年3月17日、2015年3月26日，产品为眼镜，商标为“阿森纳”。尽管上述出货单中的商标为“阿森纳”，与诉争商标不完全相同，但其未改变该商标的显著特征，可以视为对该诉争商标的使用，且上述出货单中涉及的日期、金额与银行交易凭条一一对应。由此可见，在2012年6月2日至2015年6月1日期间（简称指定期间）内，标有诉争商标的眼镜商品已由大光明眼镜经营部在广州市进行销售。综上所述，大光明眼镜经营部提交的上述证据已形成有效证据链，可以证明在指定期间，诉争商标在其核定使用的眼镜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地商业使用。鉴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光学矫正透镜片（光）、眼镜（光学）、眼镜盒、眼镜架、眼镜玻璃、擦眼镜布、眼镜链、太阳镜、护目镜商品与眼镜商品属于类似商品，诉争商标在这些商品上的注册可予以维持。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
原告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大光明眼镜经营部所提交的使用证据属于伪造的证据材料，且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间，为无效证据。因此不能证明其在规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在被撤销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故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
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阿森纳眼镜公司述称：一、自诉争商标获准注册后，大光明眼镜经营部在实际经营活动中持续使用案涉商标，并在浙江杜桥及广州等地区获得了一定的知名度。二、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公司在起诉状中对大光明眼镜经营部提交的证据采取割裂、吹毛求疵的方式进行指责，不但违背了交易、生产生活的实际，也自相矛盾。三、在商标评审阶段，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公司的授权委托不符合我国的法律规定，缺少相应大使馆或领事馆的认证。不管是商标评审阶段还是本次诉讼，若委托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本案不应继续审理。
本院经审理查明：
诉争商标系第3540203号“阿森纳ARSENAL”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大光明眼镜经营部于2003年4月25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商标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9类“眼镜；光学矫正透镜片（光）；眼镜（光学）；眼镜盒；眼镜架；眼镜玻璃；擦眼镜布；眼镜链；太阳镜；护目镜”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20日。商标撤销复审期间，该商标经商标局核准，已转让予阿森纳眼镜公司。
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公司于2015年6月2日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局提出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商标局经审理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商标撤三字［2016］第Y001875号《关于第3540203号第9类“阿森纳；ARSENAL”注册商标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的决定》（简称第Y1875号决定），决定：驳回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公司的撤销申请，诉争商标不予撤销。
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公司不服第Y1875号决定，于2016年4月22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复审申请，请求撤销诉争商标，主要理由为：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公司经网络查询，未发现任何使用证据能证明大光明眼镜经营部在指定期间内将诉争商标使用在眼镜等指定商品上。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公司认为大光明眼镜经营部在连续三年不使用撤销申请阶段向商标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商标的真实商业使用。
大光明眼镜经营部答辩的主要理由为：大光明眼镜经营部原名广州市越秀区大光明眼镜，其长期在广州眼镜城从事眼镜等产品的零售及批发经营活动。自诉争商标获准注册以来，大光明眼镜经营部在实际经营活动中持续使用诉争商标，从未间断。大光明眼镜经营部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诉争商标在指定期间内在其核定使用的眼镜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综上，请求维持诉争商标的注册。
大光明眼镜经营部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商标局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
1.广州眼镜城、浙江眼镜城出具的证明及浙江眼镜城市场名称登记证；
2.大光明眼镜经营部向客户销售商品的出货单、交易凭证；
3.产品检验报告；
4.大光明眼镜经营部与阿森纳眼镜公司和临海市炫酷眼镜经营部（炫酷眼镜经营部）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炫酷眼镜经营部营业执照、营业执照变更登记证明；
5.炫酷眼镜经营部与临海市京伦眼镜厂签订的购销合同及相应出库单、送货单（部分证据在商标局阶段为原件）；
6.炫酷眼镜经营部与西安、郑州、义乌等地区的客户签订的代理合同、出库单、物流单据及部分客户营业执照、身份证等；
7.炫酷眼镜经营部法定代表人林娥娇银行账户明细；
8.阿森纳眼镜公司淘宝网销售记录；
9.产品照片；
10.2014-2016年炫酷眼镜经营部分别在北京、上海参加展会的展会申请表、发票、会刊、展位照片等资料（商标局阶段未提交）；
11.临海市眼镜行业协会出具的证明及《杜桥眼镜》杂志刊登的关于诉争商标的广告页面（商标局阶段未提交）。
针对大光明眼镜经营部的答辩意见及证据，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大光明眼镜经营部提交的证据材料超出了法定提供证据材料的期限，应不予考虑。大光明眼镜经营部提交的证据均系伪造，为无效证据，不能证明大光明眼镜经营部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在指定商品上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
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公司随质证意见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
1.广州眼镜城工商登记查询检索页；
2.炫酷眼镜经营部及阿森纳眼镜公司等企业工商登记信息；
3.大光明眼镜经营部提交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浙江眼镜行出具的证明、炫酷眼镜经营部与他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京伦眼镜出库单》及林娥娇银行账户明细、产品照片等。
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理，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被诉决定。
本案诉讼期间，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关于大光明眼镜经营部提交2015年2月14日开具的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及国税局发票查验结果等主要证据。
庭审中，阿森纳眼镜公司确认其无法当庭提交大光明眼镜经营部向客户销售商品的银行交易凭条原件，商标评审委员会明确表示认可无原件证据的真实性。
庭审后，阿森纳眼镜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上述交易凭条的银行流水查询记录并作了相应说明。需要指出的是，阿森纳眼镜公司明确其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广州荔湾支行出具的林娥娇名下的银行流水记录，采用银行灰色打印签章，系原件。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公司对阿森纳眼镜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大光明眼镜经营部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公司在本案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一、本案法律适用问题
2014年《商标法》于2014年5月1日施行。本案诉争商标属于2014年《商标法》实施前核准注册的商标，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2001年《商标法》，相关程序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2014年《商标法》。
二、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适用问题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在案证据是否可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商品上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性使用。
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注册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的，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商标的使用，是指商标在市场上的流通使用，包括将商标用于商品、商品包装或者容器以及商品交易文书上，或者将商标用于广告、展览以及其他商业活动中。对此本院认为，该条规定的目的在于促使商标注册人将其商标进行使用，发挥其商标功能，避免商标资源的闲置及浪费。因此，只要在指定期间将商标用作商品或服务的标识，发挥了其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在商标权利人的控制下对商标进行了公开、真实的使用，即可认定该商标已经使用。
本案中，阿森纳眼镜公司提供的部分出库单及广东省质量监督眼镜检验站于2014年1月21日、2015年2月2日出具的《检验报告》均在指定期间内；《检验报告》上显示有诉争商标，出货单中的商标“阿森纳”虽与诉争商标不完全相同，但未改变该商标的显著特征；结合与出货单相对应的中国民生银行交易凭条、银行流水记录、营业执照、购销合同、物流单据、展会图片、宣传材料及产品图片等证据，已基本形成证据链。虽然阿森纳眼镜公司未能提供出库单及中国民生银行交易凭条的原件，但其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广州荔湾支行出具的林娥娇名下的银行流水记录，能够与银行交易凭条形成对应关系。综合所有在案证据来看，前述证据链虽然存在一定瑕疵，但考虑到该公司的规模和经营模式，不能就此否定诉争商标已投入商业使用的事实。并且，“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制度的立法本意在于激活商标资源，清理闲置商标，撤销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诉争商标于2004年即被核准注册，属于使用虽有瑕疵但尚有生命力的商标，应当给予适度的容忍，不宜轻易撤销。基于此，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持有人于2012年6月2日至2015年6月1日期间，在眼镜商品上对诉争商标进行了公开、合法、真实、有效的使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架等商品与眼镜属于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在眼镜商品上的使用可以维持其在眼镜架等其余商品上的注册。
综上，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公共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公共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阿森纳足球俱乐部公共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临海市阿森纳眼镜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 晖
人民陪审员 罗向京
人民陪审员 张立伟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张忠涛
法官 助理 夏 婷
书 记 员 谢馨蕊
附图：
诉争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