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郑民四终字第1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荥阳市奥都娱乐会所。
负责人郭建强，该会所业主。
委托代理人赵东强，河南华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帖成龙。
委托代理人刘超，河南龙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帖耀武。
委托代理人刘超，河南龙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帖亚伟。
委托代理人刘超，河南龙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帖乾隆。
委托代理人刘超，河南龙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超。
委托代理人张保福，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浩。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鹏飞，现羁押于河南省豫中监狱。
上诉人荥阳市奥都娱乐会所（以下简称奥都会所）和上诉人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因与被上诉人张世超，被上诉人郭浩，被上诉人高鹏飞身体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荥阳市人民法院（2015）荥民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6日23时许，张世超、张宁、鲁伟恒、张燕贺酒后因张宁女同学孙亚营生日到奥都会所孙亚营所消费的888房间唱歌，当时该房间有受孙亚营邀请来的帖成龙、郭浩、高鹏飞、李娜英、郭世杰、苏政权、闫泽谦、平一凡等人。后帖成龙与张世超发生言语冲突，帖成龙随电话联系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等人殴打张世超，并将张世超所骑电动车钥匙丢弃，张世超挣脱后向荥阳市繁荣路西走开，帖成龙所联系的人乘车走了一部分，后张世超返回索要钥匙骑电动车，阻止帖成龙、帖亚伟等人乘车离开，帖成龙、帖亚伟等人将张世超打倒在地，孙亚营赶来劝架，奥都会所的员工一直围观，后帖成龙、帖亚伟等乘车刚离开，张世超与孙亚营发生肢体冲突，郭浩与孙亚营男朋友即第三人高鹏飞开始殴打张世超，部分人员在奥都会所继续娱乐，期间，第三人高鹏飞随捡起砖块击打张世超头部，张宁于2013年7月7日1时左右报警。张世超随即被送往荥阳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右额颞顶部硬模下血肿并脑疝、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中颅凹底骨折并脑脊液耳漏、右颞顶骨骨折、右颞顶部头皮血肿、多处软组织损伤，张世超住院2天，支付门诊医疗费678.83元、住院治疗费22869.98元。2013年7月9日，张世超因病情被转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术后、外伤性脑梗塞、肺部感染、气管切开术后，张世超住院94天，支付门诊医疗费230元、住院医疗费147694.50元，张世超外购药品费为3920元。2013年10月11日，张世超被转至荥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张世超住院共计138天，支付门诊医疗费661.88元、支付住院医疗费共计36580.78元，张世超另支付针灸费、护理垫费、材料费共计3387.5元，张世超另外购药品费为140元。2014年2月26日，张世超被转至河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额颞颅骨缺损、脑积水、脑外伤术后、失明，张世超住院29天，支付住院医疗费为84501.14元。张世超住院期间，由二人护理。2014年11月26日，河南同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了豫同一司法鉴定所（2014）临鉴字第7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张世超伤情构成一级伤残，张世超为鉴定支付检查费共计320元、鉴定费700元。张世超支付交通费为1500元。2014年1月，张世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赔偿张世超损失。
另查明，荥阳市公安局分别对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郭浩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法院于2014年3月20日作出（2013）荥刑初字第67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第三人高鹏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现羁押于河南省豫中监狱。2013年9月10日，张世超法定代理人张全成、张景芝给荥阳市公安局出具承诺书一份，奥都会所通过荥阳市公安局支付张世超帮扶救助款5万元，张世超法定代理人张全成、张景芝保证不再上访，若违反承诺，自愿退还该款项。2013年9月14日，张世超法定代理人张全成、张景芝出具收到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荥阳市爱心人士自助我儿子张世超医药费五万元整。”
另查明，张世超在荥阳市恒大机器厂工作，每月平均工资为3500元。帖成龙、郭浩已参加工作。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8475.34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29041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第三人高鹏飞故意用砖块砸伤张世超头部，对张世超的损失，高鹏飞应承担赔偿责任。郭浩与高鹏飞没有重伤张世超的共同故意，但郭浩殴打张世超的行为与高鹏飞行为在客观上间接结合促成张世超伤害的发生，故郭浩应承担赔偿责任。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共同殴打张世超的行为，与高鹏飞及郭浩殴打张世超之行为具有时间上先后延续性，但其在客观上、整体上却是与上述行为间接结合并最终导致张世超的受伤，故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对张世超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且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在该责任范围之内承担连带责任。奥都会所作为娱乐场所，应当配备必要的安保人员，张世超及帖成龙、郭浩、高鹏飞等均是奥都会所的消费者，张世超及被告、第三者在其经营场所门口即其可控制范围之内发生冲突时，其不仅没有进行制止，而且其工作人员还围观目睹，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对张世超损失，其应在其能防止或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关于奥都会所经营者不一问题，奥都会所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承担责任后可另案诉讼解决。张世超认为，被告及第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从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荥刑初字第679号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被告及第三人在第三人高鹏飞用砖块砸伤张世超头部主观方面没有共同故意，故综合考虑，高鹏飞承担60%的责任，奥都会所对该损失的40%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在25%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郭浩承担15%的责任。对张世超的损失，其中医疗费用，张世超主张共计297575.51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张世超每月平均工资3500元，从张世超受伤之日起即2013年7月7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即2014年11月25日止，一年按365天计算，共计507天，张世超主张误工费共计588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张世超住院期间由二人护理，张世超住院共计263天，张世超出院后至定残日期间共计244天，张世超主张护理人员为一人，符合法律规定，张世超定残后，根据伤残等级及住院病历，张世超护理期间定为20年，张世超主张护理费共计561721.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张世超住院共计263天，张世超主张一天按3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共计7890元，予以支持，对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700元及因鉴定支付检查费320元，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张世超住院263天，张世超主张一天按2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共计5260元，予以支持，对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张世超受伤时22岁，参照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20年，张世超伤残等级为一级，张世超主张残疾赔偿金为150498.8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共计1084266.11元，高鹏飞赔偿张世超损失650559.67元，奥都会所对该损失40%承担补偿赔偿责任，郭浩赔偿张世超损失162639.92元，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连带赔偿原告损失271066.53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世超主张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高鹏飞已被刑事处罚，故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连带赔偿张世超该损失31250元，郭浩赔偿张世超该损失18750元，加上上述数额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连带赔偿张世超该损失302316.53元，郭浩赔偿张世超该损失181389.92元。另外，张世超认为，通过荥阳市公安局支付张世超5万元系慈善机构的捐助款，但该款项并未经过相关慈善机构处理，且奥都会所是因为张世超与被告及第三人在其经营场所门口冲突之事才支付张世超，而当时奥都会所是否承担责任亦并未进行定性处理，故该5万元应从奥都会所承担补偿责任中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娱乐场所管理条例》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第三人高鹏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世超各项损失共计六十五万零五百五十九元六角七分，被告荥阳市奥都娱乐会所对上述损失的40%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从该补充赔偿责任中扣除5万元；二、被告郭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世超各项损失共计十八万一千三百八十九元九角二分；三、被告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张世超各项损失共计三十万二千三百一十六元五角三分；四、驳回原告张世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五千零十元，由原告负担三元，由被告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负担四千元，由被告郭浩负担二千四百元，由第三人高鹏飞负担八千六百零七元，由被告荥阳市奥都娱乐会所对第三人高鹏飞负担的诉讼费40%承担补充责任。
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
原审认定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共同殴打张世超的行为与高鹏飞及郭浩殴打张世超之行为具有时间上先后延续性，但其在客观上、整体上却是与上述行为间接结合并导致张世超受伤错误，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与高鹏飞、郭浩及张世超并不是整体关系，都是在参加孙亚营的生日唱歌时发生了个体冲突，上述人员没有共同伤害的意图和整体意思表示。帖成龙当晚在歌厅因遭到张世超的威胁随叫上几个朋友来吓唬一下张世超，并没有殴打张世超的故意，双方并没有发生肢体冲突，在“110”的劝说下部分来到的人员当时就开车离开了。剩下的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也要开车离开，张世超拽住帖亚伟还打了帖亚伟，这时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跺了张世超几脚，帖成龙、帖耀武、帖乾隆开车离开了。之后，帖亚伟要叫出租车离开，张世超又去拦挡帖亚伟，最后，帖亚伟乘出租车离开了。帖亚伟离开之前第三人并没有与张世超发生任何纠纷，也没有发生打架之类的事情。帖亚伟离开之后，高鹏飞因其女朋友被张世超打伤指头才与张世超发生打架纠纷，最后，高鹏飞单独把张世超打成重伤。张世超的重伤与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没有任何关联性，也没有行为上的延续性。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离开之后，对后面的事情一概不知情，更没有让高鹏飞打张世超，高鹏飞的行为是独立的，原审的认定背离了案件事实，是错误的。张世超挑起纠纷，并与参加唱歌的几个人分别发生纠纷，在与高鹏飞发生纠纷时，被高鹏飞打成重伤，张世超负有直接责任，应当承担自己的损失。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0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第26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张世超受到的重伤，很确定是由高鹏飞用砖头砸成的，高鹏飞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张世超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损失。故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不承担张世超的损失。2、一、二审有关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的受理费由张世超承担。
奥都会所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程序违法，漏列了荥阳市奥都娱乐会所的实际经营人，没有正确划分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判决荥阳市奥都娱乐会所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证据不足，计算的各项赔偿费用过高，证据不足，故请求改判荥阳市奥都娱乐会所不承担本案的责任。
张世超答辩称：本案在审理期间，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为证明自己不承担责任，申请调取高鹏飞的刑事侦察卷宗材料，原审根据刑事侦察卷宗材料，还原了事实真象。荣阳市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已执行完毕，荥阳市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正在执行，这些证明，张世超不是本案的挑起者、伤害者、侵权者、违法者，而是本案的受害者。高鹏飞的侵权行为只是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侵权行为的持续、延伸和扩展。高鹏飞的侵害后果，是以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为的侵害后果为前提，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应该承担不法侵害的法律责任。刑事侦察卷宗材料中证明，事发现场在荥阳市奥都娱乐会的可控之内，其工作人员只是围观，没有制止，没有尽责，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行为违反《娱乐场所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就应当依法承担责任。费用计算，均是依法律、依解释、依标准、依河南省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计算，没多计算一天，没多计算一分。奥都娱乐会所未尽法定职责，造成人身严重伤残，依法应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郭浩、高鹏飞没有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荥阳市公安局分别对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郭浩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原审法院（2013）荥刑初字第679号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及高鹏飞对张世超所致伤害的相关事实，原审以此认为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共同殴打张世超的行为，与高鹏飞及郭浩殴打张世超之行为具有时间上先后延续性并无不当，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对张世超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的上诉理由，证据不力，本院不予支持。奥都会所作为娱乐场所，应当配备必要的安保人员，张世超等均是奥都会所的消费者，奥都会所在其可控范围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原审以此认定其承担本案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亦是正确的。奥都会所上诉称原审漏列了荥阳市奥都娱乐会所的实际经营人，原审依据工商档案记载的企业名称进行认定并无不当，对奥都会所的实际经营人已经告知其可另案诉讼解决。奥都会所以此为由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43元，由帖成龙、帖耀武、帖亚伟、帖乾隆负担4000元，荥阳市奥都娱乐会所负担34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贵斌
审判员 舒 杨
审判员 张 红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