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34民终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荣胜，男，1978年5月出生，汉族，村民，户籍地四川省西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武，四川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富才，女，1953年5月出生，汉族，村民，户籍地四川省西昌市。原审被告：方荣会，女，1974年农历7月出生，汉族，教师，住四川省宁南县。原审被告：方荣贵，男，1972年农历6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原审第三人：方文德，男，1948年5月出生，汉族，退休教师，户籍地四川省西昌市。上诉人方荣胜因与被上诉人贾富才，原审被告方荣会、方荣贵，原审第三人方文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7）川3401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荣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贾富才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断章取义，置赡养协议书于不顾，判令方荣胜返还贾富才位于西昌市佑君镇佑君村1组石榴园，明显置公序良俗于不顾，助长了歪风邪气，扰乱了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从赡养协议可以看出，方荣胜对贾富才和方文德尽赡养义务与依法享有2.9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管理权是相辅相成的，不能把前面的九条与第十条割裂开来。该案明显是赡养纠纷，而非合同纠纷。多年来，方荣胜也是按照协议履行自己的赡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贾富才所谓的2.97亩土地系通过家庭承包的方式从集体取得。当时，贾富才作为户主，这些承包地中有其他家庭成员的。到了2005年10月4日签订赡养协议时，家庭成员中的方荣会、方荣贵不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在外地生活，只有贾富才与方荣胜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出于对赡养问题考虑和便于田地承包经营权的延续，2.9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通过协议由方荣胜享有。因此，该案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问题，应当以村民委员会的先行处理并尊重镇司法小组的调解意见为主。2、一审判决方荣胜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贾富才果园承包费13，500.00元，明显与法理不和。2.9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是方荣胜，其支付所谓果园承包费是履行赡养义务的方式之一，明显和其他土地承包合同有本质区别。如果将果园承包费13，500.00元看作是承包收益，那方文德作为贾富才的丈夫，应该享有一半的权利。2006年、2007年，方荣胜按赡养协议履行了赡养义务。到2008年，由于官地电站进出口通道建设占用了部分土地，补偿了77，962.60元，其中贾富才享有26，000.00元，方荣胜享有51，962.60元，但贾富才却将属于方荣胜享有的补偿款领取并使用，方荣胜才将该款抵扣应付给贾富才的赡养费，贾富才也同意了此方式，多年来未向方荣胜主张权利。直到2016年，当地农村实施产权制度改革，贾富才见有利可图，背离亲情和之前方荣胜对其所尽的赡养义务于不顾提起诉讼，违背了法理。虽然，尽赡养义务与享有某些权力不能相提并论，但如果贾富才单方置赡养协议于不顾，那今后贾富才和方文德的赡养问题又会引发相关人员的矛盾，不利于家庭的稳定和社会的和谐。3、另外，方荣胜接手2.97亩土地后，对土壤进行了改良，为此花去大量人力和物力，贾富才才应该支付为此花去的土壤改良费用。另外，一审法院既然不认可双方债权债务的抵销行为，在贾富才未履行退还51，962.60元土地补偿款之前，上诉人有权拒绝履行给付贾富才13，500.00元赡养费的权利。4、方荣胜种植了大量的树木。5、一审法院在方荣贵未到庭的情况下便判决，存在违反法律程序。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从方荣胜的名下拿0.68亩土地归方荣贵，不能把方荣贵划田的问题和石榴园的问题割裂开来。因为在签订赡养协议书时，方荣贵已经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土地应该属于方荣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违背事实和法律，作出了不公正的判决，严重损害了方荣胜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贾富才辩称，对方称石榴园是方荣胜的说法错误，协议是多种协议，不是赡养协议。签协议时，贾富才与方文德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协议是方文德口述，方荣贵书写，写完后拿去打印的。方荣胜只付了2006年的1，500.00元，方文德给了生活费1，200.00元。诉讼至法院后，钻出来3张假收条。方文德挑唆方荣胜对贾富才打骂，并在2008年将贾富才赶出家门。2000年后，方荣胜祖母的土地有1.1亩，加上方荣胜的土地1.1亩，总共2.2亩土地给了方荣胜。方荣胜修房子的土地是方荣贵的1.1亩。房屋拆迁款是发的存折给方荣胜，方文德及儿媳马秀珍冤枉贾富才，称贾富才拿了5.00万多不是事实。修官地电站占了部分石榴园，石榴园是贾富才亲手经营起来的，方荣胜不该得石榴园，应将石榴园返还给贾富才，5.00万多元是贾富才该得的，领款也是经过组长、村长同意了的。2016年土地确权时，方文德阻扰不准确权给贾富才。协议第十条是当时同意了才写的。石榴才种了一年，未经过贾富才的同意方荣胜就将几百棵石榴树挖走，应该赔偿。协议上方文德每年给贾富才的生活费不要了，只要求将石榴园返还给贾富才，并将10年的土地承包费15，000.00元支付给贾富才。贾富才不承担诉讼费。方荣胜称改良了土壤不是事实，只是埋了几根管子，贾富才可以将管子返还给方荣胜。方荣会、方荣贵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方文德述称，乡镇基层司法小组的建制合法，调解协议具备效力，51，962.60元是调解给方荣胜的，但被贾富才领走。2008年2月28日的调解协议是在镇上的司法所调解的，这个协议也是贾富才签字认可的。51，962.60元抵扣协议上每年1，500.00元，都要抵扣35年。2006年、2007年的钱是给了贾富才的，但贾富才只认可2006年的。2008年才没有给，因为贾富才将补偿款领走了。贾富才称给了方荣胜3.3亩土地建房不是事实，实际只有儿媳的土地1.1亩和方荣胜的土地1.1亩，总共2.2亩。母亲吴大珍的1.1亩土地没有划给方荣胜。贾富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对原告的承包地2.97亩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将2.97亩土地退还原告。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10年土地承包费1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赡养协议书1份，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2006年3月20日调解书1份，该调解书无原告、被告、第三人的任何签名，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3、被告提交的收条3份，原告对收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被告提交2008年2月28日《人民调解协议书》1份，原告对《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4、第三人提交西昌市人民医院病情证明书6份，主要证明第三人健康状况差，经常患病住院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方荣胜是否按照2005年10月4日的赡养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付款义务。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方荣胜按照约定在2008年以前向原告支付了生活费，但自2009年起被告方荣胜就未再支付生活费。被告方荣胜未履行合同义务，已经违约。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果园承包费应当是9年，为13，500.00元。被告方荣胜关于其拆迁补偿款50，000.00余元被原告领走，视为已经超额支付承包费的辩解意见，因二者是两个法律关系，故不应当视为支付了承包费，对其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方荣胜返还原告贾富才位于西昌市佑君镇佑君村1组石榴园；二、被告方荣胜于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贾富才果园承包费13，500.00元；三、驳回原告贾富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00元，由被告方荣胜负担8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上诉人方荣胜提交的2018年3月30日的《证明》复印件1份。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采信。2、对被上诉人贾富才提供的：①贾富才、方荣胜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结果归户表》复印件2份。该归户表公示结果并无审核意见，亦无相关单位的签章，本院不予采信。②照片2张。照片只证实了厨房内某位置堆放物品的情况，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贾富才的证明目的。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贾富才与原审第三人方文德系夫妻关系，贾富才与方文德共生育子女方荣春（已故）、原审被告方荣贵、原审被告方荣会及上诉人方荣胜四人。2005年10月4日，方文德、贾富才、方荣贵、方荣会、方荣胜签订《协议书》，主要载明：“兹有西昌市佑君镇佑君村1组村民贾富才与其子女方荣贵、方荣会、方荣胜关于现有土地及老人赡养达成以下协议：一、贾富才将现有土地及石榴园交付与其子方荣胜经营、管理，所有土地及石榴园的经营、管理权归方荣胜个人所有，他人不得进行干涉、争夺。二、从2006年开始方荣胜每年石榴下果后立即一次性付给其母贾富才现金壹仟伍佰元整。三、从2006年元月一日起由方文德付给贾富才每月壹佰元生活费，全年计壹仟贰佰元整（年底一次性付清）。若方文德先于贾富才过世，则方文德的所有抚恤金全部由贾富才一人享受。四、贾富才在以后生活中如遇生病的所有费用均由方荣贵、方荣胜两兄弟每人承担50%。五、贾富才任何时候有到三个儿女处玩耍、居住的权利，子女必须善待老人，不得打骂，驱赶老人。六、从现有土地中拿出郭金华田和郭金华旱地面积共六分八厘归方荣贵个人所有，方荣贵一次性付给方荣胜柒佰元改土费用，本块土地所有权归方荣贵个人所有，他人不得干涉、使用。七、贾富才百年之后，所需费用及所有事宜由方荣胜个人承担。八、方荣贵、方荣会自愿放弃对家中房屋及土地的继承及使用权。九、方文德个人生老病死费用由方荣胜个人负担。十、违约责任：如果方文德或方荣胜不履行以上条款，逾期超过三个月时，贾富才有权收回石榴园的所有权。”《协议书》当事人处方文德、贾富才、方荣贵、方荣会、方荣胜签名，见证人处方文国、张林荣、方荣明签名。《协议书》签订后，方荣胜向贾富才支付了2006年、2007年约定款项1，500.00元/年，贾富才出具了3张《收条》。2008年，贾富才与方荣胜因官地电站进出口通道占地补偿款问题发生纠纷。2008年2月28日，在西昌市佑君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贾富才与方文德、方荣胜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载明：“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遵循2005年10月4日双方达成的《协议书》（附后）。2、官地电站占地补偿款共计77，962.60元，由贾富才领取26，000.00元，剩余51，962.60元由方荣胜领取。3、此协议为一次性解决......签字之日履行生效。”贾富才、方文德、方荣胜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捺印。同时，该协议书加盖了西昌市佑君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及调解员余龙芬、马晓燕等人的签名。协议签订后，贾富才将占地补偿款77，962.60元全部领取。方荣胜认为贾富才将其应得的占地补偿款51，962.60元领取，视为抵扣2005年10月4日《协议书》约定的：“每年石榴下果后立即一次性付给其母贾富才现金壹仟伍佰元整。”的款项，且应抵扣35年。而贾富才认为占地补偿款77，962.60元属于自己应该领取的款项，方荣胜无权领取。2016年土地确权时，贾富才与方荣胜再次发生纠纷，经村、组调解未果，贾富才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西府农地承包权证（2007）第201191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发包方：西昌市佑君镇佑君村1组。承包方代表姓名：贾富才。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贾富才、方荣春（亡）、方荣会。地块名称：马家田2.97亩。”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方荣胜是否全面履行了2005年10月4日的《协议书》；方荣胜是否应将位于西昌市佑君镇佑君村1组的石榴园返还给贾富才；方荣胜是否应向贾富才支付约定款项15，000.00元。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即上诉人方荣胜是否全面履行了2005年10月4日的《协议书》；方荣胜是否应将位于西昌市佑君镇佑君村1组的石榴园返还给贾富才；方荣胜是否应向贾富才支付约定款项15，000.00元的问题。经查明，2005年10月4日签订《协议书》后，方荣胜向贾富才支付了2006年、2007年约定款项3，000.00元（1，500.00元/年），贾富才出具了3张《收条》。贾富才认为方荣胜只支付了2006年的约定款项，并对3张《收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贾富才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予以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项：“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本院对3张《收条》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贾富才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方荣胜未支付2007年的约定款项，贾富才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008年，因官地电站进出口通道占用了石榴园部分土地，贾富才与方荣胜为占地补偿款的问题发生纠纷。2008年2月28日，在西昌市佑君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贾富才与方文德、方荣胜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在遵循2005年10月4日《协议书》的基础上，对贾富才与方荣胜之间各自应得占地补偿款进行了明确划分。但贾富才并未按照《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只领取其应该领取的占地补偿款26，000.00元，而是将方荣胜应得的51，962.60元占地补偿款也一并领取使用。方荣胜在知道贾富才领取其应得的51，962.60元占地补偿款后，提出视为抵扣了2005年10月4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每年石榴下果后立即一次性付给其母贾富才现金壹仟伍佰元整。”的款项，且应抵扣35年。本院认为，占地补偿款与《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款项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另外，方荣胜亦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贾富才领取的51，962.60元占地补偿款是抵扣2005年10月4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款项，同时贾富才对抵扣一事不予认可。因此，方荣胜提出视为抵扣的理由不能成立。方荣胜仍应严格按照2005年10月4日《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但查明方荣胜自2008年起未再向贾富才支付2005年10月4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款项，方荣胜确实存在违约行为。根据2005年10月4日《协议书》第十条：“违约责任：如果方文德或方荣胜不履行以上条款，逾期超过三个月时，贾富才有权收回石榴园的所有权。”的约定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方荣胜应向贾富才返还位于四川省西昌市佑君镇佑君村1组的石榴园，并支付自2008年起至贾富才起诉时按《协议书》第二条约定计算的款项计13，500.00元（9年×1，500.00元/年）。综上所述，方荣胜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即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方荣胜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在方荣贵未到庭的情况下便判决，存在违反法律程序。”经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日用快递单号为1017956909992的同一封法院专递向方荣会的地址邮寄了方荣会、方荣贵应签收的民事起诉状、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传票等法律文书，方荣会对自己及方荣贵应签收的上述法律文书于2017年12月15日均进行了签收，证明一审法院已向方荣贵送达了开庭传票，但方荣贵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对方荣会、方荣贵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方荣胜的该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和采纳。综上所述，方荣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0元，由上诉人方荣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永亮审判员  杨发蓉审判员  刘 莉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殷任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