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1126刑初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蓝某，于浙江省庆元县，浙江**家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9月30日因涉嫌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庆元县看守所。
辩护人应学莉，浙江天贝律师事务所律师。
庆元县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公诉刑诉〔20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蓝某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罪，于2016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庆元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5日、7月29日二次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并于2016年5月4日、8月26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15日、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庆元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傅施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蓝某及其辩护人应学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庆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8月份，被告人蓝某和吴某甲在丽水注册成立浙江**家电有限公司（下称浙江**公司）。2015年8月10日晚，被告人蓝某从浙江**公司内搬走了25箱反映公司经营情况的会计凭证、会计帐簿等会计资料，8月11日，被告人蓝某将该25箱会计资料搬于其亲戚吴某乙处，后公安机关于2015年9月8日在吴某乙处找到并扣押被告人蓝某搬走的其中9箱会计凭证、会计帐簿，箱内有2009年8月至2013年12月的所有浙江**家电有限公司会计凭证、帐簿。案发后，被告人蓝某拒不交代2009年8月份之前的反映公司经营情况的会计凭证、会计帐簿等会计资料的去向。后经丽水佳信会计事所审计，截止2009年7月，浙江**家电有限公司资产合计19277872.74元，负债合计24842123.71元，所有者权益（亏损）5564250.97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蓝某作为浙江**家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故意隐匿、销毁反映公司实际经营情况的会计凭证、帐簿，金额超50万元，且在应当向司法机关提供时拒不交代会计资料的去向，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罪追究刑事责任。故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蓝某辩称，其没有隐匿、销毁会计凭证、帐簿等，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不能成立。首先，浙江**公司曾于2011年1月搬迁办公地点，2009年8月之前的会计凭证、帐簿在搬迁时就已经遗失；其次，其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如果要销毁，不可能只销毁2009年8月之前的，却保留近几年的会计凭证、帐簿，况且公司电子帐目尚在，能反映公司的财务情况。
辩护人应学莉的辩护意见，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蓝某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2015年8月11日蓝某所搬的25个纸箱里不全是会计凭证、帐簿，是有其他资料的，2009年8月之前的会计凭证、帐簿是否在该25箱资料中不能证实，指控被告人蓝某烧毁的是会计凭证、帐簿没有相关证据。二、浙江**公司是最近几年经营恶化，被告人若仅销毁2009年8月之前的财务凭证、帐簿，却完整保存之后的财务凭证、帐簿及全部电子帐，不符合常理。因此，被告人供述公司的会计凭证于2011年之前已经遗失，符合客观事实。三、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罪的构罪条件是情节严重。从本案看，该公司一直使用“管家婆”电子软件做帐，有关公司经营的相关凭证、帐簿、财务会计报告都在该软件中记载和保存，会计电算化是时代发展的趋势，保管会计资料的方式可以是纸质，也可以电子方式，虽然公司2009年8月之前的纸质凭证、帐簿丢失，但电子帐目在，没有损害公司的利益，被告人也不存在拒不交出的情节。综上，指控被告人蓝某的犯罪事实不能成立，请求宣告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份，被告人蓝某和吴某甲在丽水注册成立浙江**家电有限公司，蓝某为法定代表人，并负责经营管理。2015年8月10日晚，被告人蓝某从浙江**公司内搬走了25箱反映公司经营情况的会计凭证、会计帐簿等会计资料，8月11日，被告人蓝某将该25箱会计资料搬于其亲戚吴某乙安排的位于丽水市莲都区水阁街道小白岩村79号处。在小白岩村79号，蓝某对该25箱会计资料等进行了整理，并对部分箱内资料进行烧毁。2015年8月19日，蓝某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后公安机关于2015年9月8日在吴某乙处找到并扣押了被告人蓝某搬走的其中9箱会计凭证、会计帐簿，箱内有2009年8月至2013年12月浙江**公司会计凭证、帐簿（内帐）。案发后，被告人蓝某拒不交代2009年8月份之前的反映公司经营情况的会计凭证、会计帐簿等会计资料（内帐）的去向。后经审计，截止2009年7月，浙江**公司资产合计19277872.74元，负债合计24842123.71元，所有者权益（亏损）5564250.97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列举，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一）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浙江**公司进行搜查，对扣押的监控主机和从吴某乙处扣押的箱子、电脑进行侦查的情况所作的说明。
（二）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1、吴某丙提供了借款单、地下车位使用合同、交付流程单及其搬走的货物清单等；2、从吴某乙处扣押了蓝某于2015年8月10日从公司搬走的浙江**家电有限公司的9箱会计帐簿凭证，包括公司2009年至2013年的会计凭证、银行存款日记帐、现金日记帐及联想电脑主机一台、海尔电脑主机一台、电脑显示器一台和车牌号为浙K×××××的雅阁牌轿车一辆；3、从李光秋处扣押的公司2014年度会计凭证、销售凭证、日记帐等，公司监控主机一台、显示器一台的事实。
（三）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由于浙江**公司2003年8月至2009年9月会计凭证的缺失导致无法全面审计，根据电子帐目及报表无法进行真实性的全面审计；2、浙江**有限公司和庆元**公司借款往来情况。3、公司从2003年8月至2015年净利润为负，2015年亏损最大的事实。
（四）工商变更登记情况，证实浙江**公司股东是蓝某和吴某甲，蓝某为法定代表人的事实。
（五）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蓝某及本案相关人员的基本身份情况。
二、证人证言
（一）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实其与蓝某系夫妻关系，浙江**公司平时主要是蓝某在负责，公司的财务帐目是蓝某与公司财务人员负责。2015年8月10日左右的晚上，其到丽水的公司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后蓝某从公司搬了好几箱东西到一辆车上的事实。
（二）证人吴某丙的证言，证实：1、其系浙江**公司会计，公司于2003年8月份成立的，其从公司成立至今一直从事会计岗位，负责帐目核算，包括会计凭证和往来帐目的审核及会计报表。公司有两套帐目，一套是提供给税务部门报税的外帐，还有一套是反映企业真实经营情况的内帐。从2004年2月份开始每个月都做内、外两套帐。外帐和2014-2015年的内帐其都提供给公安机关了。2004年至2013年的内帐原本放在公司二楼工程部办公室旁边的房间里面，其在2015年8月10日之前还在杂物间看到过，后来就找不到了，该房间只有其和蓝某有钥匙。经公司监控录像比对，2015年8月10日22点50分至23时57分之间，蓝某、陶某、吴某丁三人从公司搬了25个箱子及一台电脑主机，这些箱子里装的就是公司的会计凭证、财务报表及商品帐，财务凭证和商品帐都是反映公司实际经营情况的公司内帐，大概各占一半。所搬的电脑主机应该是蓝某办公室有公司帐目的电脑主机的事实；2、浙江**公司从成立时就是以借款的形式进行投资的，刚开始两年基本上还能维持，后来由于负债越来越多，经估算，公司资产总共在700万左右，负债有4600万元左右，已经严重资不抵债，蓝某自己有电脑软件，可以随时看到公司的基本情况及财务情况，所以对公司情况应该是了解的事实。
（三）证人吴某丁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10日左右，庆元**公司有很多人拿借条来抵货，公司的库存不够，所以就想让丽水的公司（浙江**公司）发货上来，而丽水公司又有员工工资没有支付的问题，当天其和吴某甲就到丽水公司拉货和协调员工的事情。当天晚上23点左右，蓝某叫其和陶某从公司二楼工程部隔壁的储物间搬一些纸箱到浙K×××××的海尔服务车上。其搬的时候有几箱封口没有封好，其看到里面是财务的记帐凭证、帐本等。其他纸箱从重量上感觉也差不多，总共大概有20几箱的事实。
（四）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浙江**公司工程部经理，2015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吴某甲打电话给其叫其去浙江**公司开会解决员工工资的问题。后蓝某叫其把浙K×××××的车钥匙给她，并叫其把二楼房间里的一些货物搬到车上去，货物是一些纸盒，大部分都封口了，有小部分没有封口，其看到里面装的是一本本装订好的东西，不是零散的纸张，一起搬东西的还有蓝某和吴某丁的事实。
（五）证人季某甲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份的一天，其回到家里后发现一楼的灶台里有一堆烧过的灰，从外表上看是纸灰，另外还有一些没有烧完的纸渣，其自己没有烧过的事实。
（六）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实蓝某是其表姐，2015年8月份的一天早上，蓝某打电话给其说有一些东西要放其处，后蓝某将装有东西的面包车开到其家楼下，后又一起转移到丽水西站旁其一个亲戚家，将东西寄存其亲戚处。在搬东西的时候其看到是一些帐本和两台电脑主机、一个电脑显示屏。过了几天，其又将这些东西搬到其自己租住的位于丽水市区大洋河小区房子的柴间里的事实。
（七）证人季某乙的证言，证实其系浙江**公司业务经理，其从2005年开始都在浙江**公司，主要负责家电批发业务，其经手的批发业务全部都入公司帐目，公司的财务软件“管家婆”可以查询。2015年8月10日左右，庆元有一个债权人跑到浙江**家电有限公司的仓库拉货抵债，其才知道吴某甲和蓝某出事了。2015年8月10日之后的一天，其在公司财务室旁的杂物间看到两箱东西，其怕公司乱了以后丢失，就先整理回家，后公司财物吴某丙告诉其公司部分帐簿找不到了，其就让吴某丙过来看，才知道这两箱是公司的帐目。另外，其怕公司的监控被人拿走，所以也把监控带回家，帐簿和监控其都已提供给公安机关的事实。
三、被告人蓝某的供述及辩解，证实其是浙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平时都是其在经营，财务方面工作也是其在管理，公司会计帐簿、凭证是会计吴某丙制作并保管的。2015年8月10日左右，庆元**公司因为很多债权人来挤兑已经没有正常经营，浙江**公司还是正常经营。8月10日晚，其让吴某丁、陶某帮其把原来存放在公司办公楼二楼工程部办公室旁边的杂物间内装有公司会计凭证、会计帐簿的箱子和装有“管家婆”财务软件的电脑搬到一部面包车里，次日早上，其接上其表妹吴某乙和吴某乙的丈夫，将这些箱子运到丽水客运西站附近的小白岩村的吴某乙一亲戚家，其将箱子搬下后就开始整理，箱子内有公司的财务凭证，还有杂志、商品销售单据、保修卡等材料，其把杂志、销售单据等放在土灶里烧毁，剩下的放在吴某乙亲戚家的事实。另证实，公司的财务、会计帐目在2004年之后主要是吴某丙负责，其知道公司有些会计凭证、会计帐簿放在杂物间，公司从成立起，算上投入资金的利息，总体是亏损的事实。
四、鉴定意见，即丽水佳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关于浙江**公司内帐审计的说明及资产负债表、利润表，证实截止2009年7月，浙江**家电有限公司资产合计19277878.74元，负债合计24842123.71元，所有者权益（亏损）5564250.97元。
五、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8月25日9时5分至11时50分，对浙江**公司进行搜查的情况：在公司杂物间搜查到2003年至2015年会计凭证共计297本（外帐）及总分类帐、现金日记帐、银行存款日记帐、明细帐本、库存商品明细帐等物品的事实。
六、视听资料，即监控录像光盘，证实2015年8月10日22时50至23时29分之间，蓝某、吴某丁、陶某三人从公司搬出25个箱子、一台电脑主机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蓝某提出浙江**公司主要是吴某甲自己经营，二楼杂物间没有钥匙，因此对吴某甲有关丽水的成立后由蓝某经营及吴某丙的证言中杂物间只有蓝某和其有钥匙，不是事实。关于司法鉴定意见说明不能鉴定，是不可能的，根据电子帐是可以进行鉴定的。辩护人应学莉提出司法鉴定意见有关庆元**公司与浙江**公司有借款、经济往来的待证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被告人和辩护人对其余证据无异议。
公诉机关当庭列举的证据，取得程序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证据与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予以确认。吴某甲有关浙江**公司由蓝某经营的证言，有被告人的供述及其他证言予以证实；被告人对证人吴某丙有关杂物间钥匙提出的异议，不影响本案的犯罪事实，被告人对此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由于庆元**公司与浙江**公司之间有借款等经济往来，浙江**公司会计帐本的缺失，对于公司审计有影响，从而影响对庆元**公司犯罪案件的侦查，因此，司法意见书对本案有关联。
本院认为，被告人蓝某隐匿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帐簿和财务资料，涉及金额在50万元以上，且在依法应当向司法机关提供时拒不交出，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蓝某及辩护人提出浙江**公司的内帐已于2011年前已经遗失及被告人没有犯罪主观故意的意见，经查，作为公司财务人员的证人吴某丙证实公司成立后的内帐及商品帐一直存放于8月10日晚蓝某搬离纸箱的二楼杂物间，且其与蓝某均知道存放地点，结合蓝某在明知庆元**公司、浙江**公司存在严重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将25箱帐册等资料搬离后有进行烧毁的供述，以及至今仍未提供完整会计资料的事实，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具有隐匿会计帐簿、凭证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的意见不予采信。公司内帐能真实反映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是法律规定应当保存的的会计资料。虽然外帐和内帐均非规范会计用语，但本案外帐及电子帐已查明未能全面真实反映企业的经营情况及资产状况，在此情况下，隐匿对象无论是所谓的内帐还是相关的原始凭证、记帐凭证，其行为实质均损害了会计资料的完整性；且由于浙江**公司会计资料缺失，致使其真实生产经营情况难以查明，亦导致与之关联的庆元**公司涉嫌犯罪案件的侦查受到影响，情节严重。综上，对被告人蓝某及其辩护人的无罪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一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蓝某犯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簿、财务会计报告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6年12月2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范敏娟
人民陪审员 吴佐雄
人民陪审员 姚秋生
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