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9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利通达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于爱萍，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杨炜林，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焦春艳，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尔零部件采购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绵绵，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亚平，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天楚，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利通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海尔零部件采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零部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2）崂民二商初字第257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金鳌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代理审判员徐晓、徐慧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3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炜林、焦春艳，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王亚平、王天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尔零部件在一审中诉称，海尔零部件、利通达公司于2011年3月14日签订了一份《采购框架合同》，约定由利通达公司为海尔零部件供应零部件。因利通达公司向海尔零部件提供了虚假证明文件，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向海尔零部件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故请求判令利通达公司向海尔零部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77.78万元。
利通达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利通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对本案并不适用，请求驳回海尔零部件的诉讼请求，即使违约成立，违约金亦过高，应予调整。
原审查明，海尔零部件与利通达公司于2011年3月14日签订采购框架合同一份，约定利通达公司为海尔零部件供应零部件。其中，采购框架合同第16.1条为：“乙方（利通达公司）声明并保证因签订和履行本合同而提供给甲方（海尔零部件）的任何信息、材料是真实、完整、正确、合法、有效的，不得提供虚假材料，伪造证章。”采购框架合同第16.6条为：“若发生本合同本条所述情形之一者，不论价值大小，乙方应给付甲方人民币五十万元或者乙方与甲方关联企业已发生全部业务额的30%的违约金（以违约金数额较高的为准）。”合同签订后利通达公司陆续为海尔零部件供应零部件。
本案诉讼过程中，经海尔零部件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琴岛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利通达公司与海尔零部件之间、以及利通达公司与青岛海尔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模具）之间的业务金额进行司法鉴定，青岛琴岛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2年12月8日做出青琴会审字（2012）第016293号司法鉴定意见，载明自2011年4月8日至2012年1月19日，利通达公司与海尔零部件之间的业务额为人民币930538.15元，自2009年10月27日至2011年9月15日，利通达公司与海尔模具之间的业务额为人民币1623924.04，合计人民币2554462.19。
再查明，利通达公司于2011年4月20日向海尔零部件出具书面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证明：我公司原青岛博沃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沃达公司）现更名为青岛利通达工贸有限公司，之前与贵公司发生的一切义务及债权债务均有利通达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经济纠纷由我公司承担。”
另查明，海尔集团对其下属企业的供货商实施供应商资格审验管理，任何厂家欲成为海尔集团下属企业的供应商，须事先通过海尔集团的供应商资格审验，通过审验后才能取得海尔的供应商资格对海尔供货。利通达公司提供根据该份证明意味着其毋需经过供应商审验程序直接取得了对海尔零部件的供货资格。
利通达公司于2002年3月19日在青岛市工商局市南分局注册成立。博沃达公司于2002年3月1日在青岛市工商局市南分局注册成立，已于2010年10月18日注销。两家公司均是独立注册的企业法人，相互之间不存在企业更名关系。
原审认为，海尔零部件与利通达公司签订的《采购框架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利通达公司保证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不向海尔零部件提交虚假材料，否则应按与海尔零部件关联企业已发生全部业务额的30%向海尔零部件支付违约金。利通达公司提供给海尔零部件的证明，称其与博沃达公司系企业更名关系，博沃达公司与海尔零部件间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利通达公司承担，不但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而且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这意味着利通达公司无需经过海尔零部件的供应商的审验程序即可获得供应商资格，因此构成违约，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根据青琴会审字（2012）第016293号司法鉴定的鉴定意见，利通达公司与海尔零部件之间、以及利通达公司与海尔模具公司之间的全部业务金额合计为2554462.19元，根据采购框架合同中关于第16.6条约定，利通达公司应当按照该金额的30%向海尔零部件支付违约金，即2554462.19×30%=766338.66元。综合本案中海尔零部件的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违约金补偿性、惩罚性兼具的特点等多种因素的考虑，从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出发，认为利通达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以500000元为宜。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利通达工贸有限公司给付青岛海尔零部件采购有限公司人民币500000元。二、驳回青岛海尔零部件采购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78元，保全费4409元，由海尔零部件承担5987元，利通达公司承担10000元（因海尔零部件已预交，利通达公司付款时直接给付海尔零部件）。宣判后，利通达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
上诉人青岛利通达工贸有限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所称的违约行为是指上诉人利用更名证明，取代博沃达公司，未经评审而成为供应商。上诉人对此不认可。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在签约之前与博沃达公司有合同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交更名证明是为了取得供应商资格；其中一份更名证明时间在签约之后，不存在取代博沃达公司的说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通过被上诉人的评审取得供应商资格，被上诉人也坚称所有供应商都必须评审，通过评审的供应商才有资格签订合同。双方签订合同的行为，足以证明上诉人是通过被上诉人的评审才取得供应商资格的，不存在不参加评审就直接供货的可能。且博沃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并无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青岛海尔零部件采购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利用虚假证明材料骗取海尔的供应商资格，违约事实清楚明确，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1、多年以来，海尔为保障产品的质量和声誉，对供应商的选择和确定一直采取谨慎严格的态度，只有通过海尔集团供应商资格合格审验的供应商才能取得对海尔有关单位的供货资格。但事实上，博沃达公司股东周涛、周波（两人系亲兄弟关系，合计持有博沃达100%股权），以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于爱萍（于爱萍持有利通达70%股权，系周波的妻子），博沃达公司、利通达公司没有任何更名关系。而周涛、周波先是通过向海尔提交有关证明博沃达公司与沃宏公司系更名关系的虚假证明，从而使博沃达逃避了海尔的供应商审验程序，骗取了海尔的供应商资格。而后，周涛、周波、于爱萍又通过提交有关证明博沃达公司与上诉人系更名关系的虚假证明函，甚至还向海尔提供了一份伪造的市南区工商局企业更名证明公文（公安机关已就周涛涉嫌伪造公文犯罪刑事立案侦查），使海尔误认为博沃达公司与上诉人是同一企业，从而使海尔模具公司将博沃达公司在海尔模具公司账上的货款189万元直接调账至利通达公司名下，而周涛、周波则在未经合法清算的情况下将博沃达公司非法注销，从而使博沃达公司实现转移资金并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同时，也直接使得上诉人再次逃避了海尔的供应商审验程序，获得了海尔的供应商资格。正是基于上述一系列事实，上诉人才骗取了与被上诉人签订采购框架合同及供货的机会。2、上诉人共向海尔提交了两份有关博沃达公司与上诉人系企业更名关系的虚假证明函，第一份更名证明的日期是2010年2月18日，第二份更名证明的日期是2011年4月20日，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采购框架合同的日期是2011年3月14日，上诉人正是凭借上述虚假更名函欺骗海尔误认为其与博沃达公司是同一家企业，致使上诉人不需经过正常的供应商评审程序成为海尔的入网配套供应商。3、博沃达公司虽然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但博沃达公司已经骗取了海尔的供应商资格并多年向青岛海尔模具供货，而上诉人也正是凭借其与博沃达公司系同一家单位更名关系这一谎言，”承继”了博沃达的供应商资质，上诉人才取得了与海尔集团下属的海尔模具、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和供货的资格和机会。
二、上诉人属于恶意违约，已经突破了诚实信用基本原则的底线，应当依法予以严惩。《采购框架合同》第16条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是假设在上诉人作为供应商一旦突破了商业信用底线的欺诈行为的情况下，其应向海尔承担的惩罚性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违约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一、（2012）崂民二商初字第249号判决书。证明：博沃达公司通过虚假的更名证明与青岛沃宏有限公司是同一家公司，骗取海尔供货商资格。博沃达公司通过提交其与上诉人是同一家企业的虚假更名函，同时还提交了一份伪造的市南区工商局的公文，使得本案的上诉人也骗取了对海尔的供货商资格。此外，还使得海尔模具公司在误认为博沃达和上诉人之间是同一家公司的基础上将博沃达的189万元的货款调帐到上诉人的名下。其次，博沃达公司的股东周涛、周波系兄弟。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于爱萍是博沃达股东周波的妻子。周波、周涛及于爱萍多次提供虚假的证明材料至公文材料欺骗海尔，骗取对海尔的供货资格。
上诉人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判决上诉人已于2013年10月18日上诉，该判决书未生效，不属于有效证据。其次，上诉人是通过海尔的评审取得的供应商资格，并在评审合格后签订合同。上诉人不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
证据二、上诉人的工商登记查询结果。证明：上诉人现正常经营。
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从未主张公司被吊销、注销的事实。
证据三、合同备案表。证明：在海尔集团的框架内，通过海尔集团供应商审核的供应商，可以根据海尔的生产需要和海尔的下属单位签订供货合同。博沃达公司以前给海尔模具公司供货，上诉人通过提交该虚假企业证明，取得了对海尔模具公司的供货资格。该表体现供应商需要平移状况，其中上诉人是同意平移的。
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需要核实。1、该合同备案表的时间是2010年8月25日，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签订之前产生的。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在2009年就与海尔模具建立了合同关系，在（2012）崂民二商初字第175号案件中，可以证实上诉人2006年就与海尔模具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既然被上诉人认为这种主体的平移符合海尔的规定，则将上诉人从海尔模具的供应商平移到海尔零部件的供应商也是符合规定的，上诉人供应商资格的取得与2011年4月20日的更名材料没有任何的关系。同时该合同备案表中并没有反映出上诉人是取代博沃达公司进行的主体平移。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合同备案表没有提出相反证据证明存在瑕疵，上诉人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庭后补充提交以下新证据：
证据一、上诉人伪造的青岛市工商局市南分局公文，证明其与博沃达公司系更名关系。
证据二、青岛市工商局市南分局出具的《证明》、青岛司法鉴定所文书鉴定意见书。证明上诉人为证明其与博沃达公司系更名关系，伪造机关公文。
证据三、上诉人于2010年7月16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供应商调查表》。证明：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从海尔模具公司平移至被上诉人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有关情况进行审核，上诉人出具了该调查表，承诺上诉人与博沃达公司系同一家公司，并承诺如虚假愿承担违约责任。随后，被上诉人凭借该调查表，于2010年8月25日会签合同备案表，同意上诉人成为被上诉人供应商。
证据四、博沃达公司2007年8月24日致海尔模具介绍信、上诉人于2011年4月14日开具给海尔模具的增值税发票2张、戚云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戚云作为博沃达公司财务人员从海尔模具公司领款，后又作为上诉人的财务会计开具发票，证明博沃达公司与上诉人财务人员混同。
证据五、博沃达公司2009年10月12日对海尔模具公司的送货单1份、上诉人2010年9月30日对海尔模具的送货单1份（供货商送货人均为韩永琪）。证明：韩永琪先后代表博沃达公司和上诉人向海尔模具送货，两公司办理业务的送货人员混同。
对上述补充证据，上诉人质证称，证据1、2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1、2010年4月30日公文在2012崂民二商初字第175号案件和2012年崂民二商初字第249号案件中海尔模具均已作为证据提交，因此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经上诉人核实，上诉人对证据三、四、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于2009年10月取得海尔供应商资格，并与海尔模具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后经被上诉人平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供货合同，供应商调查表与合同备案表无关，与三份更名证据无关。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四、五，上诉人认为，戚云、韩永琪原属于博沃达公司工作人员，在该公司被注销后，成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不存在博沃达公司与上诉人价格混同问题。被上诉人误将博沃达公司与上诉人视为同一法人，系被上诉人认识错误，基于被上诉人的要求上诉人才出具更名材料，即使内容虚假，也不能认定上诉人违约。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补充证据一、二已被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2）崂民二商初字第175号、249号所采信，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补充证据三、四、五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应被上诉人要求，2010年2月18日、2011年4月20日上诉人与博沃达公司联合提交两份更名证明，证明上诉人由博沃达公司变更而来。2010年7月16日上诉人给海尔集团公司及各子公司、分公司承诺，上诉人企业曾用名为博沃达公司，并承诺：“此调查表所填内容皆属实，或有任何弄虚作假，愿按照与海尔集团及其各子公司、分公司等关联公司所签署的协议约定承担违约金，如因此给海尔造成损失，应承担全部损失赔偿”，上诉人加盖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名。被上诉人称，因基于上诉人的该承诺，被上诉人才于2010年8月25日经海尔集团审查，将上诉人供应商资格平移到海尔集团，同意上诉人供应商资格及签订供货合同。上诉人则认为，上诉人于2009年就与海尔模具存在业务关系，上诉人早已具备供应商资格，与上诉人出具的企业更名证明无关。
另查明，2010年4月30日上诉人出具“名称变更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载明：“青岛利通达工贸有限公司企业于2009年6月2日由原企业名称青岛博沃达工贸有限公司变更为青岛利通达工贸有限公司”。该查询单加盖“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市南分局企业登记档案管理用章”公章。工商局市南分局向青岛市公安局崂山分局出具证明，认为加盖在查询单上的公章虚假。经鉴定人鉴定，查询单上的公章与工商局市南分局的公章不一致。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在签订《采购框架合同》前后多次出具虚假企业信息资料，违背了《采购框架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与博沃达公司系两个不同的独立企业法人，不存在名称更名关系。在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前，上诉人分别于2010年2月18日、4月30日、7月16日出具虚假的企业名称变更证明材料，在2011年3月14日签订合同后的4月20日，上诉人仍与博沃达公司共同出具虚假企业名称变更证明，违背了合同的约定及上诉人于2010年7月16日的承诺，应按合同约定及承诺书内容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
上诉人虽提交证据证明于2009年10月27日开始与海尔模具发生业务关系，并主张其提交企业变更信息前即取得海尔供应商资格、其后提交的企业变更信息与其获得海尔供应商资格无关，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2009年10月27日上诉人与海尔模具发生业务时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直到上诉人于2010年2月18日、4月30日、7月16日三次出具企业名称变更证明后，海尔集团经过资格审查，认为上诉人与博沃达公司系名称变更关系的同一企业，才于2010年8月25日将原博沃达公司的业务平移给上诉人，并于2011年3月14日与上诉人签订书面采购合同，上诉人正式取得海尔集团供应商资格。如上诉人认为在出具企业名称变更证明前已经取得海尔集团供应商资格，则没有必要先后四次出具虚假的企业名称变更证明。上诉人称出具企业名称变更证明系应被上诉人的要求，这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是为了对上诉人供应商资格进一步审查的需要才出此要求。上诉人先出具虚假的企业名称变更证明，海尔集团为被上诉人再进行资格审查，此后被上诉人才与上诉人签订书面采购合同，以上过程符合对上诉人供应商资格审查的先后顺序。因此，上诉人出具虚假的企业名称变更证明误导了海尔集团对上诉人的资格审查，海尔集团错误地认为，上诉人与博沃达公司系名称变更关系的同一企业，才最终导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书面采购合同。因此，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正确，原审法院对违约金已作了适当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青岛利通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金鳌
代理审判员 徐 晓
代理审判员 徐 慧
二〇一四年五月七日
书 记 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