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7民终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东大街。负责人：宋俊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力，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佛坪县县城河堤街**号。法定代表人：何海军，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坤，陕西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明琴，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军，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戈，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杰，男。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睿海，陕西索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明萍，女。原审被告：雍汉宏，男，系曹明萍丈夫。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忠，男，系曹明萍弟弟。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被上诉人曹明琴、胡军、胡戈、胡杰，原审被告曹明萍、雍汉宏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佛坪县人民法院（2017）陕0730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力，被上诉人曹明琴、胡军、胡戈、胡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睿海，原审被告曹明萍、雍汉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追加上诉人为被告，程序错误，也违反了合同性相对原则，导致错判。二、保险合同不是金融借款的保证合同，一审判决理解错误。三、没有证据证明陈立忠的死亡属于意外导致，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佛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1、一审追加上诉人为被告程序合法，并无不当。2、曹明琴一方尽到了举证责任，应依法得到支持。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曹明琴、胡军、胡戈、胡杰辩称，1、同意佛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意见。2、原审法院追加被告程序正确，并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佛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受益人有权向保险公司索赔，上诉人作为保�人，理应赔偿。3、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保险合同是捆绑销售的，约定在因意外事故无力还款的情况下，由保险公司偿付。事故发生后，曹明琴尽到了举证责任。原审被告曹明萍、雍汉宏辩称，同意被上诉人佛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及被上诉人曹明琴、胡军、胡戈、胡杰的答辩意见。佛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曹明琴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本金11万元，利息3130.65元（该利息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7月11日），直至本息清偿为止；2、由被告曹明萍、雍汉宏在连带保证责任内承担本息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胡戈、胡军、胡杰在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及原告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8日，曹明琴与其夫陈立忠共同与佛坪信用联社西岔河信用社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申请借款12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8日至2017年4月7日止，借款用途为打工创业，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月利率8.713‰，借款到期不能按时归还的，自逾期次日起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本合同执行利率上浮50%。同日，借款人陈立忠与被告新华保险公司签订了安心借贷保险单，约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陈立忠，第一受益人为佛坪县信用联社西岔河信用社，第二受益人为法定继承人，保险金额为120000元，受益金额为未偿还贷款本息总额，以保险金额为限。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随即与被告曹明萍、雍汉宏签订了《担保合同》，约定由曹明萍、雍汉宏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内，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2016年1月12日借款人陈立忠偿还1万元，2016年2月，借款人陈立忠死亡，剩余本息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有：（一）、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以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二）、被告曹明琴、曹明萍、雍汉宏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大小；（三）、胡戈、胡杰、胡军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大小。有关焦点（一）,新华保险公司辩称被告曹明琴申请追加其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和不告不理原则。在法院收到曹明琴的追加申请后，经审查认为，虽然新华保险公司与本案起诉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会对本案的最终履行产生影响，故通知新华保险公司参加诉讼。新华保险公司到庭应诉后，法院行使了释明权并征求原告意见，原告当庭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要求新华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因此新华保险公司可以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同时，从减轻诉累，化解矛盾的角度出发，新华保险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妥，故对被告新华保险公司提出被告曹明琴追加其为被告无法律依据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陈立忠与新华保险公司签订的借贷安心保险单时间为2014年4月8日，与佛坪信用联社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为同一天，保险单约定的第一受益人为佛坪县信用联社西岔河信用社，保险金额为120000元，与金融借款的数额一致，由此可见，陈立忠购买此份保险的目的在于自己因意外无力偿还该笔借款时，由新华保险公司承担以保险金额为限的未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该合同名为保险合同，但从当事人缔约目的、合同的主体、合同的具体内容方面分析，相对本案的金融借款合同来说，被告曹明萍、雍汉宏的保证合同为从合同，而该份保险合同在实质上也具有保证的特征，但并不是借款合同的副合同，故对被告曹明琴提出的保险合同为借贷合同的副合同这一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从保险合同的内容来看，新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赔付责任主要取决于陈立忠的死亡是否属于意外事故。新华保险公司辩称，陈立忠不属于意外死亡，不在保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本案的被告提供了陈立忠相关的住院病历、死亡证明等，尽到了自己的举证责任。陈立忠于2016年2月15日18:04在佛坪县人民医院就诊，自诉“在活动中突发腰背部疼痛，呈撕裂样，并向腹部放散……”医院结合患者病史和胸部CT检查，认为主动脉夹层可能性极大，建议转上级医院检查治疗，陈立忠于2016年2月15日21:00转上级医院，于2016年2月16日00:30死亡，汉中市中心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死亡原因写明：胸主动脉瘤破裂？胸主动脉瘤破裂后面打了个问号，说明陈立忠的死亡是否是由于自身患有胸主动脉加层瘤导致还是其他意外原因导致并不能确定。在借贷安心保险单中的公司声明栏对拒保情况进行了说明，客户声明栏中第5项载有：“本人已明确理解并接受上述公司声明�确认被保险人不存在上述拒保情况，本人自愿投保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述产品。”在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处有陈立忠的签章，由此推定，陈立忠与新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单时，不存在保险公司列举的拒保的情况和疾病。新华保险公司提供了陈立忠合疗本，欲证明陈立忠患有自身疾病胸主动脉夹层瘤，被告胡戈、胡军、胡杰予以否认，新华保险公司对陈立忠的死亡原因有异议，但未提供补强证据，也未申请对陈立忠的死因鉴定，故对被告新华保险公司提出的因无证据证明陈立忠系意外死亡而拒赔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况且，保险双方也并未就何种原因属于意外死亡、何种原因不属于意外死亡进行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被告新华保险公司应对陈立忠的死亡承担保险责任。关于被告新华保险公司应支付的保险金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四款规定，保险金额是指保险人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最高限额。陈立忠与新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单中约定受益金额为未偿还贷款本息总额，以保险金额为限，保险金额为12万元。陈立忠在生前已偿还借款本金1万元，截止2017年7月11日剩余本息113130.65元未偿还，故新华保险公司应在12万保险金额度内承担责任。有关焦点（二），原告与陈立忠签订的有个人借款合同，合同中的共同借款人为曹明琴，并对借款金额、期限、用途、利息、违约责任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具体事项都进行了约定，该项借款用途为打工创业，其目的是为了改善家庭生活状况，借款发生在陈立忠与曹明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为家庭共同开支所需，且被告曹明琴签署了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认与陈立忠系夫妻关系，认可该笔借款为家庭共同债务，并表示愿意全额连带清偿此笔借款本息。合同是当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强制性规定，曹明琴应当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被告曹明萍、雍汉宏作为担保人自愿与原告签订保证担保合同，并约定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故被告曹明萍、雍汉宏应当对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关焦点（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胡戈、胡军、胡杰系借款人陈立忠的儿子，是陈立忠财产的合法继承人，陈立忠亡故后，胡戈、胡军、胡杰并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故被告胡戈、胡军、胡杰应当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对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二十一条、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十二�、十三条、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新华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佛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保险金113130.65元（该保险金金额以陈立忠借款未偿还本息为准，借款利息计算期间为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7月11日，最终额度以保险金额12万元为限），若借款本息超过12万元，超过部分由被告曹明琴、胡戈、胡军、胡杰向原告佛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还款责任；二、被告曹明琴、胡戈、胡军、胡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承担原告佛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律师费3500元；三、被告曹明萍、雍汉宏对上述判项（一）中借款本息超过12万元的部分及判项（二）中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曹明琴追偿；四、驳�原告佛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99元，由被告曹明琴、曹明萍、雍汉宏、胡戈、胡军、胡杰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曹明琴申请证人刘刚、程岗志作证，证明陈立忠事发当天的过程，从而进一步证明陈立忠属于意外死亡，保险公司应予以赔偿。本院依法分别对刘刚、程岗志二人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两份询问笔录。从刘刚、程岗志二人的陈述，可见陈立忠出事当天，因为他的二儿子生病着急去医院，因此陈立忠行走较快，走到他们家附近的铁索桥上不慎摔倒。经质证，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对两份询问笔录中证人陈述的事发经过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无法证实摔倒行为就是导致陈立忠死亡的原因。被上诉人佛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两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以及证人所陈述的事实过程均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曹明琴、胡军、胡戈、胡杰，以及原审被告曹明萍、雍汉宏对两份询问笔录均无异议，认为陈立忠就是当天摔倒后送往医院不治身亡的。经本院审查，对证人刘刚、程岗志陈述的事实经过予以采信，结合陈立忠摔倒后入院就医的过程，可以认定陈立忠系摔倒后送往医院不治身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追加为本案被告，程序是否合法。二、上诉人是否应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责任。针对焦点一，本案中陈立忠购买借贷安心保险的目的在于自己因意外无力偿还该笔借款时，由新华保险公司承担以保险金额为限的未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保险合同与本案起诉的金融借款虽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会对本案的最终履行产生影响。一审应当事人的申请追加上诉人到庭后，进行了释明并征求原告意见，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将上诉人追加为本案被告，程序合法，并无不当，且有利减轻各方诉累。针对焦点二，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曹明琴一方提交了陈立忠的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居民死亡证明书、佛坪县人民医院证明，二审期间又申请证人刘刚、程岗志对陈立忠事发当日的经过进行了证明，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陈�忠当日意外摔倒后受伤不治身亡的客观事实，该意外已属非本意的、出乎预料的，故被上诉人曹明琴一方已尽到其举证责任。上诉人虽认为陈立忠的死亡原因不明，但又未能提交其他反证推翻上述证据链，且依据现有证据，陈立忠的死亡亦显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故上诉人应当依照保险合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9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曹建祥代理审判员  王雅泽代理审判员  徐文婷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