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辽08刑终336号
原公诉机关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长海，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住营口市老边区。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
原审被告人雷明，男，1978年12月6日出生，住海城市。因本案于2016年10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逮捕。于2017年1月2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长海、雷明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6）辽0882刑初6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姜长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8日，被告人雷明在未取得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与营口某公司签订了粮仓底座施工合同，违法承揽了焊接粮仓底座业务。同年8月22日18时许，被告人姜长海在没有专人指挥和安全检查情况下，在本市某公司院内，操作起重吊车，在为被告人雷明吊装粮仓底座过程中，由于粮仓底座吊耳裂开，底座坠地发生滚动，将正在作业的工人徐某某砸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大石桥市公安局法定鉴定:徐某某因严重的心、肺损伤及主动脉破裂而死亡；经大石桥市安全生产委员会责任认定：姜长海在该起生产安全事故过程中负有主要直接责任；雷明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
另查，被害人徐某某，生育一儿子徐某1（2010年5月27日出生）,系农村户口，2012年9月至徐某某死亡时止，其与妻子张某某、儿子徐某1居住在海城市。收入来源城镇。本起事故因被害人徐某某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徐某1、徐某2、王某某经济损失为人民币823442元。被告人雷明共赔偿人民币500000元，被害人家属予以谅解。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证实事故的现场作业情况（包括两台吊车、粮仓底座情况、损坏的焊点情况、死者死亡位置）。
2、户籍证明：证明二被告人身份情况。
3、检验证：证明姜长海的两台吊车已经年检的事实。
4、操作证：证明姜长海吊车操作证有效期到2016年8月16日。8月22日案发日已超期的事实。
5、营业执照及土地转移协议：证明事故现场属于营口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某1）院内的事实。
6、建设施工合同：证明被告人雷明2016年6月8日与营口某公司签订了粮仓底座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于乙方的原因，出现事故由我乙方（雷明）负责的事实。
7、死亡证明：证明被害人徐某某于2016年8月22日死亡。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当天下午2点多钟姜长海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某施工现场去干点活，我就开着黄色长江牌70吨吊车到瑞丰科技施工现场，我到现场之后雷明告诉我这次来的任务是将院里西北角的两个料仓底座180度翻过来，我就先将料仓底座附近清理好之后将吊车停在其中南侧的那个料仓底座的东北侧稳好车，伸出大臂等姜长海来一起干活。大约晚上17点钟，姜长海开着他那个红色东岳牌25吨吊车也来了，他将车开到南侧之后将吊车稳好，伸出吊臂这时候有好几个工人将底座上四个吊点通过钢索链接到吊钩上，等两个吊车都将钢索挂好后我和姜长海一起将料仓底座抬离地面，我这边慢慢将料仓底座抬高，姜长海这边负责我这侧的料仓底座稍微抬高一定高度之后就让我这边的料仓底座慢慢向下，直到使原先与地面平行的料仓底座与地面垂直。与地面垂直之后又一个工人就上去将钢索从吊钩上摘下来，正在这个工人将钢索从我的吊钩上摘下来之后将钢索从吊起来的料仓底座下方穿过的时候，吊起来的料仓底座突然掉下来将这个工人砸倒了。
吊起来的料仓底座是因为我那边的钢索连接的两个吊点承受不住料仓底座的重量，有一个吊点直接从焊点处断开了，导致料仓底座掉了下来。
我们在操作的时候，当时雷明带着六七个工人在指挥我们俩，我们俩需要根据大伙的提示来操作机器，具体谁喊没喊我没听清。
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大约下午五点多钟到的施工现场，我到现场之后就看见院子西北角有一个黄色的吊车已经稳好车，准备好干活了，我一看雷明可能还得等一会儿才能走，我就在边上等着。当时还有一台红色的吊车正在修车，当时开黄色吊车的一个挺瘦的小伙，开红色吊车的司机是一个能有50多岁的男性。这个红色吊车司机能捣鼓了19多分钟才把吊臂伸开，这时候两个吊车开始吊其中一个粮仓底座，粮仓底座立起来的时候底座一个腿就支在了连接红色吊车和底座吊点的钢索上，吊车就晃了一下，然后底座立起来之后红色吊车的司机从操作室里出来了，一只手还在操作室里操作机器，这个司机就冲底下干活的人摆手，这时候底下就有好几个工人上去摘钢索，这时候底座从空中吊了下来，将其中一个工人砸倒了。
10、证人乔某某的证言证实：当天晚上6点多雷明带着我和徐某某等工人干建设粮仓的活，当时我们的任务是安装粮仓的底座，由于这底座很大，工头雷明找来了吊车，开始的时候来了一台吊车，吊不动，后来就又找来了一台红色吊车。后来的这个吊车司机安排我们这些工人（我、徐某某、李某1等）工人把吊车上的绳子绑到粮仓底座的四个吊点上，我们绑好后，两台吊车就吊起了底座。由于底座需要翻转才能正常使用，后来的那台红色吊车上的司机就从驾驶室里出来，喊我们让把红色吊车上的绳子从吊点处解开，我在其中一个吊点解绳子，徐某某在另外一个吊点处解绳子。我刚解开就听“咣”的一声，底座往下掉了一下，一侧落在地上，我听见有人喊：“碰着人了”才发现徐某某被压在底座下边。我们平时都是听雷明安排，当时吊车来了以后，雷明就告诉我们让我们配合吊车司机干活，是吊车司机指挥我们绑好和解开吊车绳。当时那名司机没有下车来检查我们的绑绳，就是在吊车驾驶室里坐着。
11、被告人姜长海的供述证实：2016年8月22日上午，我儿子告诉我说：“下午雷明需要两台汽车吊车去某厂院里将两个料仓底座翻过来，上午先派过去一台吊车将两个货仓周边的杂物清理了，好让吊车有地方停车”于是我先让我雇佣的吊车司机开着一台吊车去干活，等到下午17点左右，我开着另一台吊车司机也到了现场。我到施工场地之后就看见院子的西北角一南一北紧挨着放着两个料仓底座，李某已经将他的那台车停放在其中南侧的那个料仓底座的东北侧，吊臂已经支起来了，我将车开到南侧那个料仓底座的西南侧之后将吊车稳好，伸出吊臂。这时候有好几个工人将底座上四个吊点通过钢索连接到吊钩上，等两个吊车都将钢索挂号之后我和李某一起将料仓底座抬离地面，李某那边慢慢将料仓底座抬高，我这边负责我这侧的料仓底座稍微抬高一定高度之后就让我这边的料仓底座慢慢向下，直到使原先与地面平行的料仓底座与地面垂直。与地面垂直之后又一个工人就上去将钢索从吊钩上摘下来，正在这个工人将钢索从我的吊钩上摘下来之后将钢索从吊起来的料仓底座下方穿过的时候，吊起来的料仓底座突然掉下来将这个工人砸倒了。
12、被告人雷明的供述证实：大约十多天之前，一个朋友对我说某公司要做两个粮仓问我干不干，我说干，然后我就看完之后签订的合同。8月22日16时左右，我找来两台吊车准备把粮仓吊装上，17时左右，两台吊车都到了之后我开始组织工人和吊车吊装粮仓。18时左右，红色的吊车的司机然工人进到仓底将钢丝绳拆除，然后徐某某就进去拆钢丝绳，当时粮仓还是悬着的，没有着地，当徐某某进去解钢丝绳的时候，仓体瞬间着地并发生旋转把他压在底下，因为还有一端钢丝绳还连着仓体和吊车上，仓体在压到徐某某之后又自己旋转起来了，然后我们就把徐某某拽出来，打的120，大约过了10分钟，救护车把徐某某拉到了高坎二院，抢救了大约1个小时，徐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13、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事故现场作业情况，包括吊车停放位置，粮仓边缘耳环状钢板断开状态等情况。
14、经大石桥市公安局法医鉴定:徐某某因严重的心、肺损伤及主动脉破裂而死亡。
15、经大石桥市安全生产委员会责任认定：
①辽H439**起重机操作员姜长海思想麻痹，在安放好起重机后，对于待吊物体未能仔细查看，并评估其重量的情况下盲目起吊，在起吊过程中摆动吊臂，发生超负荷拉断吊耳，致使吊装物粮仓底座坠落砸人。同时姜长海现场指挥混乱，无专人指挥，玩忽职守。作为吊车经营方毕竟作为专业工程车辆操作人员对此情况在遇见范围内，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直接责任。
②自然人雷明在没有相应的资质的情况下承接业务，吊耳制作粗糙，装配不良，存在明显缺陷。且所雇用人员没有经过系统的安全教育培训就上岗作业是本起事故民事责任的主体，同时对该起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
③徐某某对作业现场的环境不安全因素缺少足够的认识个人安全防范意识不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
④营口某公司设备科长刘某某作为公司委派负责施工现场的安全工作负责现场安全监督、检查及应急处理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没有履行好现场监护，发包作业场所时没有对承接人进行资质审查对本起事故负有重要责任。
⑤营口某公司将作业场所发包不具备安全作业条件和相应资质的自然人雷明，且没有签订专门的安全作业管理协议，没有明确各自的安全管理职责，对发包人没有安全作业的统一协调、管理。是本起事故的主要行政法律主体。
16、户口本复印件。
17、发权证。
18、海城市某区某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
19、鞍山市某区某镇某村民委员会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雷明在未取得相关资质的情况下，违法承揽业务；被告人姜长海在没有专人指挥和安全检查的情况下，违章作业、冒险蛮干，二被告人的行为违反国家对安全生产的管理规定，在操作起重吊车作业过程中，发生致一人死亡的重大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故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惩处。对被告人姜长海辩称其无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被告人雷明能自愿认罪，全部赔偿了被害人损失，并取得其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辩称雷明无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由于被告人的行为，给被害人造成损失，被害方要求赔偿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赔偿的范围和标准应依法确定。被告人徐某某虽系农村户口，但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应按城镇赔偿标准计算。至于被害方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0一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姜长海系辽H439**起重机操作员，思想麻痹，在安放好起重机后，对于待吊物体未能仔细查看，并评估其重量的情况下盲目起吊，发生超负荷拉断吊耳，致使吊装物坠落砸人；同时姜长海现场指挥混乱，无专人指挥，玩忽职守。作为吊车经营方毕竟作为专业工程车辆操作人员对此情况在预见范围内，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直接责任，应对该起事故负4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雷明在没有相应资质情况下，承接业务，吊耳制作粗糙，装配不良，存在明显缺陷，且所雇用人员没有经过系统的安全教育培训就上岗作业，是本起事故民事责任的主体，应对该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应对该起事故负30%的民事赔偿责任。营口某公司将作业工程发包给不具备安全作业条件和相应资质的自然人雷明，且没有签订专门的安全作业管理协议，没有明确各自的安全管理职责，对发包人没有安全作业的统一协调、管理，是本起事故的安全行政法律主体；其公司委派负责施工现场的安全工作并负责现场安全监督、检查及应急处理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没能履行好现场监护，发包作业场所时没有对承接人进行资质审查，对本起事故负有重要责任，应负20%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害人徐某某对作业现场的环境不安全因素缺少足够的认识，个人安全防范意识不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应自负10%的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一款、第七十三条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姜长海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雷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徐某1、徐某2、王某某因徐某某死亡造成经济损失计人民币823442元，由被告人姜长海赔偿40%，即人民币329377元；被告人雷明赔偿30%，即人民币247033元（已全部支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营口某公司赔偿20%，即人民币164688元；被害方自负10%赔偿责任，即人民币82344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长海的上诉理由是，一审量刑过重。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二审审理期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上诉人姜长海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和解协议，并向法院提出撤回起诉的申请,本院已裁定准予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上诉人姜长海在没有专人指挥和安全检查的情况下，违章作业、冒险蛮干，其行为违反国家对安全生产的管理规定，在操作起重吊车作业过程中，发生致一人死亡的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姜长海自愿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物质损失，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上诉人姜长海认罪、悔罪态度好，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其表示谅解，酌情可以对其从轻处罚。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6）辽0882刑初6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雷明的定罪量刑部分，
二、撤销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6）辽0882刑初61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姜长海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姜长海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长海犯重大责任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2017年12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洪举
审 判 员 何 涛
审 判 员 唐晓葵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晓龙
书 记 员 田 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