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4民终2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简艳霞，女，198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万辉，男，197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烈，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朝华，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海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白蕉科技园，组织机构代码572449735。法定代表人：诸清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静，系该公司财务经理。上诉人简艳霞、袁万辉因与被上诉人珠海海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3民初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日，海龙公司（甲方）与简艳霞（乙方）签订一份《饲料经销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中山三角、民众镇专属经销甲方品牌海龙系列饲料，并同意在乙方专销的前提下给予乙方结算年奖；产品订购及交货：乙方提货必须提前24小时以上用电话或短信形式通知甲方，由乙方按计划到甲方仓库自行提货；货款结算及对账：乙方款到甲方账户后才发货，甲方每月初提供乙方上月的对账单，乙方核对无误后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如有异议应在对账单上详细注明，并由销售员带回公司财务部核对更改后重新签名确认，否则视为无误。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把货款交给甲方业务人员，否则甲方一概不负责任；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品种折扣：鱼苗宝与鱼苗开口料现场折扣为6元/包，编号为8681、8682、8683、8684、8685、8686的产品现场折扣为10元/包；返利：月底返还生鱼料5元/包，鱼苗系列2元/包；销售奖励：全年销量达500吨，给予生鱼料奖励100元/吨，全年销量达1000吨，给予生鱼料奖励150元/吨；资金支持：给予净销售额3成的支持，所有资金支持必须于2015年12月25日前结清；纠纷解决方式：未尽事宜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6月16日，海龙公司（甲方）与简艳霞（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1.以全年1500吨饲料销量为前提，资金支持：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给予乙方于甲方所提海龙牌生鱼料单吨净销售额3成的货款支持，累计货款支持最高60万元；2.从2015年6月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给予乙方于甲方所提生鱼料单吨净销售额5成的欠款支持。资金具体操作方法：期间乙方于甲方提的每一车货，给予乙方5成货款欠款支持，乙方需要付清单车货剩余的5成货款，全年累计货款支持最高300万元，期间乙方单月饲料销量不得低于250吨；3.2015年9月30日前，要求乙方回款60万元，全年累计货款欠款最高240万元；4.2015年9月30日起至2015年12月25日期间，乙方在甲方所提生鱼料，给予乙方在累计货款欠款240万元基础上，单吨饲料货款净销售额3成货款支持，全年累计资金支持最高300万元；5.欠款回款：要求乙方于2015年12月25日前结清200万元欠款，剩余100万元欠款于2016年1月30日前结清。本补充协议与2015年《饲料经销合同》同时使用方有效。协议有效期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0日止。2015年6月16日，简艳霞向海龙公司出具一份授信欠条，内容为：兹本人简艳霞欠海龙公司货款200万元，定于2015年12月25日前归还，合同签订后信用金额以此欠条为依据，实际提货欠款金额以对账单为准，如逾期未还，按日利息3‰收取违约利息并承担相关费用。简艳霞、袁万辉在该授信欠条上收款人名称处签名捺印。海龙公司在该授信欠条下方公司审批意见处签章确认。同日，简艳霞又向海龙公司出具一份授信欠条，内容为：兹本人简艳霞欠海龙公司货款100万元，定于2016年1月30日前归还，合同签订后信用金额以此欠条为依据，实际提货欠款金额以对账单为准，如逾期未还，按日利息3‰收取违约利息并承担相关费用。简艳霞、袁万辉在该授信欠条上收款人名称处签名捺印。海龙公司在该授信欠条下方公司审批意见处签章确认。海龙公司于2015年1月5日第一次向简艳霞供货，于2015年12月8日最后一次供货，期间双方按月对账。截至2015年12月31日，海龙公司向简艳霞供应饲料的货值总额为6113535元，扣除现场折扣349872元、月底返折共计277092元及简艳霞累计支付货款3098429.50元后，简艳霞尚欠海龙公司货款2388141.50元。简艳霞分别在海龙公司制作的2015年12月、2016年2月、2016年3月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截至2016年2月29日、截至2016年3月31日尚欠海龙公司货款2388141.50元。后简艳霞于2016年5月18日又向海龙公司转账还款18万元，尚欠货款2208141.5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简艳霞与袁万辉已于2010年6月29日登记离婚。原审法院认为，涉案《饲料经销合同》、《补充协议》为海龙公司与简艳霞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海龙公司向简艳霞供应饲料，享有要求简艳霞支付相应货款的权利，简艳霞负有支付相应对价的义务。双方的争议焦点之一在于简艳霞是否构成逾期付款。依据双方在《补充协议》第5点及两份授信欠条中的约定，海龙公司给予简艳霞全年累计资金支持最高为300万元，简艳霞应于2015年12月25日前偿还欠款200万元，剩余欠款100万元应于2016年1月30日前结清。信用金额以两份授信欠条为依据，实际提货欠款金额以对账单为准。简艳霞在2015年12月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尚欠海龙公司货款2388141.50元，故简艳霞应于2015年12月25日前还款200万元，余款388141.50元应于2016年1月30日前还清。简艳霞在确认尚欠货款后仅于2016年5月18日还款18万元，已构成逾期付款。海龙公司因而要求简艳霞给付尚欠货款2208141.50元，理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的争议焦点之二在于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予调减。依据两份授信欠条中的约定“如逾期未还，按日息3‰收取违约利息”，海龙公司主张违约金应以2388141.50元为本金，按每日3‰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简艳霞主张违约金按每日3‰计算过高，应予以调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8条“……人民法院要正确确定举证责任，违约方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海龙公司主张其因简艳霞逾期支付货款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包含资金拆借损失及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但海龙公司对其资金拆借损失及违约金约定的合理性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简艳霞逾期支付货款必然会给海龙公司造成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按每日3‰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折合年利率达108%，显然过高，原审法院酌定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结合简艳霞的付款期限及还款时间，违约金应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如下：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6日起至2016年5月18日止，计违约金193333.33元；以388141.5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31日至2016年5月18日止，计违约金28204.95元；以2208141.5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简艳霞应向海龙公司支付截至2016年5月18日的违约金221538.28元；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2208141.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三在于袁万辉对涉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债务源于海龙公司与简艳霞之间形成的饲料供销关系，袁万辉在两份授信欠条上签名时并不是事实意义上的共同欠款人，故袁万辉作为债的主体之外的第三人在两份授信欠条上欠款人后签名并捺印的行为应如何定性是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本案海龙公司主张袁万辉系共同债务人，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简艳霞与袁万辉均主张袁万辉在两份授信欠条上签名系见证人身份，依法不应承担清偿责任。在双方的陈述各持己见，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直接有力的证据就只有袁万辉在欠款人后签名并捺印的两份授信欠条，从两份授信欠条的形式和内容分析，不难看出，袁万辉作为简艳霞的前夫，基于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袁万辉在三方均在场的情形下自愿在两份授信欠条上欠款人后签名捺印，且并未明确写明是作为保证人或见证人，在无其他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袁万辉的签名捺印行为具有加入到原存债务关系中，与简艳霞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符合债务加入的要件和特征，故袁万辉在两份授信欠条上欠款人处签名捺印的行为应定性为债务加入，袁万辉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简艳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海龙公司支付货款2208141.50元；二、简艳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海龙公司支付截至2016年5月18日的违约金221538.28元；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2208141.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袁万辉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简艳霞、袁万辉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0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9502元，由海龙公司负担10132元，由简艳霞、袁万辉负担29370元。简艳霞、袁万辉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无视两份授信欠条由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事实，回避了授信欠条的效力，将被上诉人单方主张的违约金视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在签署授信欠条之前，被上诉人与简艳霞签订了一份饲料经销合同和补充协议，其中均没有关于违约金方面的约定，提到违约责任的是合同订立几个月之后的两份授信欠条。授信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并非经过协商达成合意之后制作的。如果认定为合同，那也属于格式条款的范畴，根据合同法第40条的规定，该条款无效。二、原审判决酌情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年利率24%并分段计算，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就是经营利润，该利润可通过收回货款得以实现，因此不能作为其损失而要求上诉人予以赔偿或以违约金的方式要求上诉人重复支付。原审判决已查明被上诉人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就是利息损失，该利息当然应以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为限，这也是资金被占用之后必然会存在且可预见的损失，但年利率24%只是司法实践中允许的民间借贷利率的最高标准，并非所有资金拥有者都能得到的每年24%的回报，换言之，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具有普遍参考意义。也不具备合理的可预见性。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袁万辉属于债务加入没有法律依据。就算本案确需套用债务加入理论，按照债务加入的通常观点，第三人所加入的也应当是一个已经存在的债务，如果加入的是一个将来发生的债务，那就不能认定为债务加入，而应认定为债务担保，在本案中，授信欠条是对被上诉人允许简艳霞赊欠货款的最高额度的确认而不是对现有的确认，换言之，签署授信欠条时，本案的债务还不存在，对一个尚不存在的债务，不存在第三人能够加入的情形。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债务加入不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后者盖章，但未标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后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此规定确立的原则，债务担保的意思表示应该通过明示的方式作出。但在本案中，授信欠条上没有关于担保的文字表述，其他事实也无法推定上诉人袁万辉为保证人，因此被上诉人也不能基于保证而要求上诉人袁万辉承担责任。海龙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相关合同及授信欠条是债权债务确认的书面文件，具有法律效力，袁万辉作为经营人的身份在上面签字确认了，同时袁万辉和简艳霞在经营期间共同生活，所以原审法院将袁万辉列入债务加入是正确的。经核，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授信欠条虽然由海龙公司制作，但是简艳霞和袁万辉已经在欠款人处签名并加盖指模确认，所以该欠条中的违约利息内容应视为双方对经销合同的补充约定。因该违约利息约定过高，原审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和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司法裁判尺度酌情调整并无不当。袁万辉在授信欠条中对其欠款人身份的确认意思表示明确，原审将该行为解释为袁万辉加入到简艳霞和海龙公司的债务关系符合文义，据此判令袁万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是正确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3元，由简艳霞、袁万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永红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代理审判员  李 苗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孔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