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24民终7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凤云，住吉林省敦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敦化市富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胜利街新兴委12组。法定代表人：李永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江，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海，其他自然情况不详。原审第三人：朱金峰，住吉林省敦化市。原审第三人：孙连君，住吉林省敦化市。上诉人姜凤云因与被上诉人王春海、敦化市富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园贷款公司）、原审第三人朱金峰、孙连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凤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王春海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王春海指定的收款人为孙连君错误，在借款合同中王春海是借款人，合同中没有指定孙连君为收款人，只有其到庭，才能查清是否指定收款人的事实。姜凤云是担保人，钱款给付孙连君，姜凤云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2.本案借款合同未生效。该合同第十五条明确约定：“本合同借款人、贷款人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后发生法律效力。借款本金及利息还清后本合同自行终止。有《保证合同》、《抵押合同》、《质押合同》的，在本合同生效的同时生效。”而该合同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理人）处为空白，根据该条约定，合同未生效。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于双方约定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表示签字与盖章是并列关系，两者均具备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根据�高人民法院的该判决，本案合同未生效；3.本案《借款合同》未履行，因富园贷款公司没有将钱款给付借款人王春海，将钱款给付其工作人员，该合同没有履行；4.富园贷款公司与王春海恶意串通，骗取姜凤云的保证，富园贷款公司将借款付给孙连君后，王春海于2015年10月底离开敦化至今未出现。综上，姜凤云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富园贷款公司辩称：1.姜凤云称借款合同中没有指定孙连君为收款人，王春海只有到庭才能查清的主张不成立。2015年10月13日富园贷款公司提供的借款凭证备注一栏中已明确注明借款人同意将此笔款汇入孙连君的卡内，上述内容有王春海手印加以确认。同时在借款人一栏中有借款人王春海的签名和手印。借款凭证是借款合同的主要组成部分，说明合同已明确约定借款支付方式，所以姜凤云主张合同中没有指�孙连君为收款人是不成立的；2.提出借款合同不生效的权利人是富园贷款公司，姜凤云作为保证人不具有提出因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未签字合同不生效的主体资格，该权利不属于姜凤云。合同中虽然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或授权、委托的代理人签字，但富园贷款公司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合同合法有效。姜凤云主张本合同中因我方没有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字，合同不生效的主张不成立；3.借款凭证中已约定借款履行方式是借款汇入孙连君卡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是契约自由，该约定合法有效。第三人孙连君到庭承认已收到此款，所以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姜凤云提出的合同未履行、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园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春�偿还借款本金1689000元，并给付借款利息（2015年10月13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月利率千分之十八，暂计算2016年4月12日，利息为182412元，暂合计1871412元；2.王春海、姜凤云以抵押物（敦房权证城00419**号房屋，面积89.17平方米、敦国用99字第30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进行折价或拍卖，拍卖所得价款富园贷款公司有优先受偿权；3.姜凤云对王春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王春海、姜凤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2164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3日，王春海向富园贷款公司提出借款1689000元的申请，同日与富园贷款公司签订了为期四个月（2015年10月13日至2016年2月12日）的《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1.8%，王春海指定的收款人为孙连君，孙连君收到了借款，姜凤云自愿为王春海的借款提供担保，并与富园贷款公司签订了《保�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同时与富园贷款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未办理抵押财产登记（详见不动产抵押物清单）。同时在《不动产抵押物清单》的抵押人、抵押财产共有人两栏上签了字，在王春海的《借款申请书》抵押物所有权人、担保人两栏上签了字，在《借款合同》担保人一栏上签了字，还在向富园贷款公司提供的《身份证》的复印件上签署了：“此身份证仅限本次贷款用”。至2016年2月12日还款之日，王春海没有履行约定的还款义务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审理关键在于富园贷款公司的三项诉讼请求能否予以支持以及姜凤云的抗辩主张是否成立。首先，审查富园贷款公司三项诉讼请求。1.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1.8%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主张，因在合同中有具体的约�，故依照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关于第二项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请求，因为此方面姜凤云抗辩对于住宅厂房抵押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所以不生效，经庭审调查，原告没有举出涉案财产办理抵押登记的相关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故涉案不动产抵押权未经登记，不生效力，此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3.第三项关于姜凤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因姜凤云与富园贷款公司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且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故此项请求应予支持。其次，经审查姜凤云的抗辩主张均不成立，具体为：1.对借款担保事宜不知情就签字的主张，姜凤云未举证证明亦未提出撤销之诉，故不予支持。2.借款用途改变非资金周转而且非借款人王春海收款的事实，导致借款合同未生效的主张，以上姜凤云抗辩的事实不是法定未生效的理由，并且涉案借款合同不存在未生效的事实，故不予采纳。3.抵押财产范围内担责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经查，姜凤云与富园贷款公司之间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且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故不予支持。另朱金峰主张姜凤云抵押财产存在一半份额以及合伙关系的主张；经查涉案的产权证照上没有体现共有人是朱金峰，同时朱金峰也没有充分举证证明系财产共有人，故此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如果存在与姜凤云系合伙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春海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偿还富园贷款公司借款本金1689000元及此款利息（自2015年10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本金完毕之日止，月利率按1.8%计算）。二、姜凤云对以上第一项款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姜凤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王春海追偿。三、驳回富园贷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642元，由王春海负担，姜凤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孙连君陈述：涉案借款合同是我做的资信调查，通知王春海、姜凤云到富园贷款公司签订合同。我当时是公司的业务员，不�主管信贷的经理。涉案借款合同中第二条载明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是指王春海有个木器厂，他用借款来购买原材料进行生产。王春海的厂房、厂址、地皮都是姜凤云的，王春海已经在姜凤云的地方干了十多年。王春海借的钱给我是因为我同时还在做木材生意，我与王春海曾经是同行，我给他提供过三百多万的木材，货款一部分已经给了我，在同行的时候王春海欠我一百五十多万一直没还。我院里还有木材，王春海想要我院里的木材，我说不能给，应该支付现金后给。那批木材值18、19万左右，当时我俩算的是他欠我的木材款加上我院里的木材款合起来一共是1689000元。该款项中也包括从我院里将木材运输装卸的费用。这是我与王春海在本案借款之前提前算好的。王春海贷款后富园贷款公司把王春海的借款打给我后就把我院里的那批木材拉走了。王春海与富园贷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我知道这笔款是要支付给我的，富园贷款公司也知道。签借款合同和支付借款是同一天，在签借款合同过程中王春海提出这笔借款直接打给我，所以就在借款凭证上注明了。富园贷款公司借款流程是在资信合理范围内给他贷款，一般都有抵押物和担保人。我们所有的借款合同中法定代表人都没有签字，因为法定代表人长期不在单位，主要以公章为准，本案的借款合同也是如此。2015年10月13日的借款凭证中手写的部分是做合同的业务员苏庆杰写的，除了我和王春海的签名之外，其余都是苏庆杰所写。富园贷款公司其他人不知道我和王春海在签订本案借款合同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这笔借款将用于偿还我的债务的事实，就我知道，我爱人是富园贷款公司的股东。我作为本案借款合同的经办人，完成资信调查、借款人抵押人等签订借款合同与抵押合同�，富园贷款公司在支付借款之前需要和董事长电话请示汇报，没有正常书面程序，得需董事长同意才能签合同。王春海为了这笔借款找了我四五次，我都拒绝了，后期他做通了姜凤云的工作，姜凤云愿意为他抵押担保后，我请示董事长同意，之后签订了合同。本院经二审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孙连君为涉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经办人，本案诉讼过程中，孙连君认可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其知晓王春海与富园小贷公司签订涉案借款合同的实际用途是偿还其货款1689000元，王春海在发放贷款时指定孙连君直接收取涉案借款1689000元。孙连君在涉案借款申请书“总经理决策意见”栏、2015年10月13日借款凭证中“主管信贷经理”处签名。孙连君在诉讼过程陈述：“在办理贷款期间认识姜凤云，姜凤云是否知道这笔钱最终给我，我不清楚。我和公司有书面的材料上面写着王春海此笔借款用于偿还孙连君。”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案涉借款合同是否生效；二是姜凤云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姜凤云对富园贷款公司在一审中所举证据2015年10月13日借款凭证内容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根据该借款凭证所载明的内容，能够认定王春海指定孙连君直接收取案涉借款的事实。故应认定富园贷款公司已履行提供借款的义务。即使富园贷款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代理人未按合同约定及时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但因富园贷款公司已按王春海�要求履行提供借款的主要义务，应认定该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姜凤云提出的案涉借款合同未生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姜凤云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第一，富园贷款公司与王春海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孙连君对该“资金周转”解释为“王春海有个木器厂，他用借款来购买原材料进行生产”。姜凤云表示签订保证合同时其不知晓涉案借款实际用途是王春海偿还孙连君债务。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春海已将变更借款用途的事实告知姜凤云，可以认定其向姜凤云隐瞒借款实际用途，构成欺诈。另根据孙连君的陈述，应认定富园公司并未告知姜凤云借款实际用途；第二，孙连君参与涉案贷款调查、借款合同�订、贷款发放等事项，该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第三，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孙连君知晓王春海向富园贷款公司借款的实际用途为偿还其货款1689000元，该货款金额与涉案借款金额相同，且其实际直接收取该款项。富园贷款公司作为借款合同的债权人和保证合同的当事人，主导制作了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文本，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保证合同法律关系的发起者和受益人，其与王春海在签订案涉借款合同时明知借款实际用途，与姜凤云签订保证合同时未予披露。据此，应认定富园贷款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春海的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规定，姜凤云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第二百零三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人可以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借款或者解除合同。”借款用途属于借款合同的重要内容，也是影响保证人决定是否提供保证�重要因素。王春海未经姜凤云同意，擅自将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变更为偿还其债务，富园贷款公司明知借款用途发生变化予以默认，应视为对借款用途的变更予以认可，双方达成变更主合同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规定，姜凤云亦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姜凤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10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敦化市富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审案件受理费21642元，由王春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642元，由敦化市富园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太 熹审判员 董志忠审判员 崔 玉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