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洪民一终字第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南昌市永外正街。
法定代表人：时军，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张磊，江西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旺水，男，1941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南昌市青云谱区。
被上人（原审原告）：万继峰，男，1970年6月13日生，汉族，住南昌市西湖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熊昕，江西东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魏婷，江西东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杜件秀，女，1951年7月11日生，汉族，住南昌县。
上诉人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南大一附院）因与被上诉人万旺水、万继峰、原审被告杜件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杜件秀与朱小进同在南大一附院从事护工工作。2015年2月7日上午9时许，杜件秀、朱小进因使用微波炉发生口角，后朱小进将病房房门用力关上，杜件秀对朱小进说：“你发邪啊，要摔回家去摔自己的东西”，朱小进回应说：“我发贱”，杜件秀接着说：“你下次再这样就对你不客气”。后杜件秀离开，双方未发生肢体接触。不久朱小进因突发脑出血经南大一附院及时抢救无效于2015年2月8日死亡。万旺水、万继峰为此支付医药费3081.10元。2015年6月24日，万旺水、万继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赔偿医疗费4290.53元、丧葬费21791元、死亡赔偿金4861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562261.53元；2、诉讼费由杜件秀、南大一附院负担。原审审理中，经万继峰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8月6日出具江西SZ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2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朱小进身患高血压与其脑出血致死有直接关系，该疾病发作与吵架时情绪激动为诱因，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又查明，朱小进自2011年12月至2015年1月期间向南大一附院交纳护工管理费81元／月。南大一附院每星期对护工进行业务培训，配发护工制服及专用书籍。病人有时会通过南大一附院找护工护理，护理费由病人直接给付护工。再查明：朱小进，女，1957年10月16日出生，南昌市人，生前住南昌市青云谱区三店西路500号1区5栋1单元501户，系城镇户口。朱小进的丈夫为万旺水，朱小进与万旺水生育一子万继峰，朱小进的父母现已去世。杜件秀以从事护工工作为生，月平均工资约为1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杜件秀与朱小进在南大一附院工作场所的工作时间发生争吵，之后朱小进突发脑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朱小进身患高血压与其脑出血致死有直接关系，该疾病发作以吵架时情绪激动为诱因，与吵架事件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认定杜件秀对朱小进的死亡后果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南大一附院收取护工管理费，对护工具有管理义务，南大一附院在杜件秀与朱小进发生争吵时未及时制止，其对朱小进的死亡后果亦具有一定的责任；因朱小进的死亡系其自身患高血压为主要原因，故法院酌定杜件秀承担15%的责任，南大一附院承担10%的责任；万旺水、万继峰主张精神抚慰金5万元，因受害人负主要责任，故法院不予支持；医疗费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认定为3081.10元，死亡赔偿金按江西省城镇居民2014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为486180元（24309元／年×20年），丧葬费按江西省职工2014年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23649.50元（47299元／年÷2），现万旺水、万继峰只诉请丧葬费21791元，法院予以准许，上述合计511052.10元（3081.10元＋486180元＋21791元）。故杜件秀应赔偿76658元（511052.10元×15%），南大一附院应赔偿51105元（511052.10元×1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杜件秀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万旺水、万继峰76658元；二、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万旺水、万继峰51105元；三、驳回万旺水、万继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由万旺水、万继峰预交的案件受理费9420元，由万旺水、万继峰负担7065元，杜件秀负担1413元，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942元（限杜件秀、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万旺水、万继峰）。
南大一附院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杜年秀与朱小进争吵时，南大一附院实习护士王亚冬（新余人）正在给20床做护理，虽听不懂争吵的南昌话，但仍进行劝解，且20床病人家属亦进行劝解，后杜件秀离开。南大一附院作为公共场所，或许一定程序上有保障人身、财产安全不受非法侵害的义务，其中保障人身安全系在发生打架、斗殴等时应及时制止不法侵害。本案中，朱小进与杜件秀未发生肢体接触，不存在对人身安全的不法侵害行为，南大一附院对争吵没有法律上的制止义务，且朱小进与杜件秀的争吵时间短。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南大一附院未及时制止有一定的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杜件秀、朱小进均直接从病人处领取报酬，只因吃住在医院增加了医院开支，为此南大一附院曾收取过少量费用以充抵增加的水电等开销，但2015年起不再收取。综上，朱小进死亡系其自身疾病导致，与南大一附院没有因果关系，且朱小进与杜件秀争吵时，医院护士在法律外已尽高度道德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南大一附院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万旺水、万继峰对南大一附院的上诉答辩称：朱小进长期在南大一附院从事护工，南大一附院对朱小进进行过培训，且收取管理费用，南大一附院具有管理义务；朱小进与杜件秀在南大一附院从事护工期间争吵，南大一附院没有制止争吵及无关人员进入医院的管理制度，发生争吵后护士也没有激烈制止。朱小进受病人聘请，与病人家属看护性质一样，南大一附院对看护病人的家属不收取费用而对朱小进收取费用，不合法亦不合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件秀对南大一附院的上诉未作答辩。
本院审理中，万旺水、万继峰提交南大一附院护勤中心于2013年10月28日发放的护工基本知识与技能培训合格证书，欲证明，南大一附院对朱小进进行过培训和管理，有管理的职责和义务。南大一附院对该培训合格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且系2013年发放的证书。又查明：杜件秀、朱小进均未与南大一附院签订劳动合同，南大一附院亦未向杜秀、朱小进支付过工资。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南大一附院应否对朱小进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万旺水、万继峰原审中提交的江西SZ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203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朱小进身患高血压与其脑出血致死有直接关系，该疾病发作与吵架时情绪激动有关，情绪激动为诱因，朱小进的死亡与2015年2月7日吵架事件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杜件秀与朱小进系吵架双方，其从事护工的护理费均由病人直接支付，均未与南大一附院签订劳动合同，南大一附院亦未向杜件秀、朱小进支付过工资，因此，本院认为杜件秀、朱小进与南大一附院不构成劳动关系、劳务关系；万旺水、万继峰诉称因杜件秀对朱小进不满而一直辱骂朱小时，致朱小进脑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已认定杜件秀应承担赔偿责任，且万旺水、万继峰未举证证明南大一附院对杜件秀有管理责任或义务，亦未举证证明本案事故系南大一附院的管理不当造成，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南大一附院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定杜件秀赔偿万旺水、万继峰76658元，杜件秀未提起上诉，系权利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尊重，故对此不予审查。双方当事人其他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6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万旺水、万继峰对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20元，由万旺水、万继峰负担8136元，杜件秀负担12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元（由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预交），由万旺水、万继峰负担（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直接向其支付，不需法院退还，故万旺水、万继峰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红龙
代理审判员 周中瑞
代理审判员 张宗华
二〇一六年五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夏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