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3民终2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文学，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冷水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艳中，女，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长沙市芙蓉区。系上诉人胡文学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继红，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永军，男，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冷水江市。上诉人胡文学、罗艳中因与被上诉人段永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7）湘1381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文学、罗艳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继红，被上诉人段永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文学、罗艳中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20万元借款非合法债权，而是赌债，不受法律保护；2、上诉人罗艳中对被上诉人起诉的借款不知情，胡文学亦没有将此赌债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且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罗艳中催讨，上诉人罗艳中不应对此赌债承担责任；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借款金额为20万元，被上诉人只支付了19.2万元，上诉人胡文学一个月后又归还被上诉人8000元，实际只欠赌债18.4万元，且没有利息约定。段永军答辩称,本案借款真实合法，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永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1日，胡文学找原告借款20万元，原告通过其朋友李锦（银行账号43×××00）向胡文学（银行账号55×××36）转款192000元（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8000元）。当日,胡文学向原告出具一张20万元借条，载明：“今借到段永军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借条上未约定利率、借款期限。同年5月11日，胡文学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原告银行账号（62×××06）转账8000元（一个月利息）。之后不久，胡文学外出失去联系，未再付息。另查明，胡文学、罗艳中于1997年登记结婚，在本笔借款发生前后，两被告之间一直有银行转账往来。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借据、银行转账流水，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锦出庭作证证实其与胡文学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锦是按段永军指示向胡文学转账192000元。该证言与银行转账记录及胡文学向原告出具20万元借据能吻合印证，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胡文学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借条上未约定偿还期限，原告可随时要求偿还，胡文学应在催讨后的合理期限内偿还。借条上未约定利率，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4%（即每月支付利息8000元），根据李锦向胡文学转账19200元，预先扣除了一个月利息8000元及胡文学在2011年5月11日向原告转账付息8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4%是真实的，但该利息约定违反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强制性规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预先扣除的利息不能计入借款本金，故本案借款本金实为192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4%，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约定无效。胡文学在2011年5月11日支付利息8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只应付息3840元（192000元*年利率24%÷12个月），多付的利息4160元（8000元-3840元）应当核减借款本金，即从2011年5月11日起余欠借款本金187840元（192000元-4160元）。之后胡文学未再付息，应当按年利率24%计算至偿清之日。关于被告辩称本案借款是赌博之债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被告对反驳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告提供一份证人证言证明诉争借款是赌博资金，但该份证人证言既未附证人身份信息，证人又未出庭作证，证明效力低，一审不予采信。胡文学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在2011年4月11日借款后短期内，胡文学多次转账罗艳中十几万元，庭审中罗艳中对此未能做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系胡文学个人债务。一审法院对罗艳中辩解借款毫不知情且没有实际使用，不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不予采纳。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胡文学、罗艳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段永军借款本金187840元及利息（从2011年5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偿清之日为止。）如被告未按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段永军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00元，原告段永军负担300元，被告胡文学、罗艳中共同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个，第一、案涉借款是否系赌债；第二、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了利息；第三、如不属赌债，两上诉人是否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上诉人上诉提出案涉债务系赌债，不受法律保护，应由其对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3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产生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10条第1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借款虽在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但从借款数额来看，上诉人胡文学借款20万元，被上诉人段永军实际只转账支付了19.2万元，少支付了8000元，另在借款发生一个月时，上诉人胡文学又支付了8000元，在上诉人胡文学对借款少支付8000元和时隔一个月又向被上诉人段永军支付8000元未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一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被上诉人段永军的陈述，推定借款发生时双方之间口头约定月息四分，符合基本的生活常识和逻辑推理，故二审应予支持。上诉人上诉认为没有约定利息的此一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案涉借款虽发生在上诉人胡文学、罗艳中婚姻存续期间，但借款金额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被上诉人又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该债务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在上诉人罗艳中对借款又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属于上诉人胡文学的个人借款，应由其个人承担清偿责任，一审认定属于两上诉人的共同债务不当，二审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称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处理欠妥，上诉人胡文学、罗艳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对成立部分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7）湘1381民初364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胡文学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段永军借款本金187840元及利息（从2011年5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偿清之日为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段永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胡文学、罗艳中的其余上诉请求。如上诉人胡文学未按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56元，合计8356元，由上诉人胡文学负担6000元，被上诉人段永军负担23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威代理审判员 刘 聪代理审判员 彭祁琏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黄 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