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承市刑初字第2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青臣。2014年6月20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承德市公安局钢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经承德市双滦区检察院批准由承德市公安局钢城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胜利，河北维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郝会军，河北普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德市院公一刑诉（2015）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青臣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5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5月5日申请延期审理1个月，8月13日申请延期审理1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段岩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青臣及其辩护人王胜利、郝会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10月21日，肖某某和高某某成立承德××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公司）。2011年3月，被告人郑青臣找到××公司的会计张某甲，商谈变更事宜，后将××公司的法人代表变更为于某某，但实际控制人为郑青臣。2011年6月至8月期间，被告人在无任何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从廊坊市×××商贸有限公司取得销售钢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27份，将发票所附的钢材清单抽出，篡改为铁精粉清单作为××公司的进项票据。被告人郑青臣让廊坊市×××商贸有限公司为××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42473872.41元、税额7220558.51元、价税合计金额49694430.92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青臣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郑青臣辩称其不是××公司的法人，也没有参与该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知情。
辩护人王胜利辩护称，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青臣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证据严重存疑，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郑青臣不构成此罪。郑青臣最初参与筹划购买公司是为了做铁精粉生意，购买公司后，铁精粉降价，郑就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公司的法人是于某某，特别是2011年6月至8月间，郑青臣在延安、靖边等地旅游，不在承德，其没有做案时间。
辩护人郝会军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青臣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不持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数额有异议。郑青臣在2011年6月16日外出旅游，在这之后××公司开具了大量增值税专用发票，约占××公司开票总额的2／3，郑青臣没充分的时间提供如此大的开票信息，因此郑青臣应承担犯罪数额1／3的罪责。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份左右，被告人郑青臣找到内蒙古籍在河北任丘市打工的于某某，承诺每月给于2000元工资，用于的居民身份证注册一家公司，于作为公司的法人，不参与公司实际经营管理，于表示同意。经郑青臣运做，2011年3月2日，郑青臣和于某某到承德市双滦区，用于某某的居民身份证在承德市双滦区工商局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的法人由衡某某变更为于某某。郑青臣雇佣李某甲、宁某某打理公司会计等相关事务，自己实际掌控经营××公司。
郑青臣在××公司与×××公司无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于2011年6月18日、6月27日、7月25日、8月14日，从×××公司取得开票方“廊坊市×××贸易有限公司”，受票方“承德××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内容“螺纹钢、线材、盘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27份、金额42473872.41元、税额7220558.51元，具体为：2011年6月18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94份，发票号NO.05520184－05520265（82份）、NO.05521466－05521477（12份）；2011年6月27日开具增值税发票94份，发票号NO.02780727－02780795（69份）、NO.05535631－05535655（25份）；2011年7月25日开具增值税发票213份，发票号NO.03775075－03775200（126份）、NO.03776706－03776792（87份）；2011年8月14日开具增值税发票26份，发票号NO.03749046－03749071（126份）、NO.03776706－03776792（26份）。
郑青臣取得上述427份发票后，把所附发票内容为“螺纹钢、线材、盘螺”的清单抽出，替换成内容为“铁精粉”的清单，作为××公司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安排公司财会人员在双滦区国税局抵扣认证。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鉴定意见
大唐税咨字（2015）第2033号税务咨询报告证实：××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427份、金额42473872.41元、税额7220558.51元。该42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在承德市双滦区国家税务局办理了税款抵扣认证。
（二）书证
（1）××公司变更法人及注销工商登记相关手续证实：2011年3月2日××公司的法人由衡某某变更为于某某。2011年11月29日××公司注销。
（2）2011年7月、8月××公司工资表证实：郑某某、郑某甲、郑某乙等郑青臣的亲属的名字在××公司的工资表上列支。
（3）郑某丙（郑青臣之妻）的住宿信息及收据证实：郑某丙2011年1月18日、5月4日、5月29日、6月14日、8月5日来承德住宿，费用在××公司核销。
（4）×××公司报税专用电脑内存报税记录证实：2014年6月18日、6月27日、7月25日、8月14日，×××公司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27份、金额42473872.41元、税额7220558.51元，内容螺纹钢、线材、盘螺。分别为：2011年6月18日开具增值税发票94份，发票号NO.05520184－05520265（82份）、NO.05521466－05521477（12份）；2011年6月27日开具增值税发票94份，发票号NO.02780727－02780795（69份）、NO.05535631－05535655（25份）；2011年7月25日开具增值税发票213份，发票号NO.03775075－03775200（126份）、NO.03776706－03776792（87份）；2011年8月14日开具增值税发票26份，发票号NO.03749046－03749071（126份）、NO.03776706－03776792（26份）。
（5）××公司在双滦区国税局认证抵扣税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27份证实：2014年6月18日、6月27日、7月25日、8月14日，×××公司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27份、金额42473872.41元、税额7220558.51元，内容铁精粉。分别为：2011年6月18日开具增值税发票94份，发票号NO.05520184－05520265（82份）、NO.05521466－05521477（12份）；2011年6月27日开具增值税发票94份，发票号NO.02780727－02780795（69份）、NO.05535631－05535655（25份）；2011年7月25日开具增值税发票213份，发票号NO.03775075－03775200（126份）、NO.03776706－03776792（87份）；2011年8月14日开具增值税发票26份，发票号NO.03749046－03749071（126份）、NO.03776706－03776792（26份）。
（6）××公司银行帐户、×××公司银行帐户、张某乙银行帐户、郑某丁银行帐户、刘某甲银行帐户流水证实：多次有大笔资金当日由××公司银行帐户转入×××公司银行帐户、经张某乙、郑某丁、刘某甲银行帐户，最后数额未变转回××公司银行帐户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郑青臣的司机。××公司的法人是于某某，实际控制人为郑青臣，郑青臣主管公司的全部经营。其负责给郑青臣开车和跑腿的事情。公司雇一个60多岁的老头当会计，一个年青的女的在公司帮忙。××公司是郑花几万元钱从别人手买的，公司就是一间办公室，主要经营铁精粉，其从没见过铁精粉、仓库、货场。公司的进项发票是郑青臣给的或郑联系好的让其去拿的。公司开发票所需的信息是郑告诉的或通过手机短信或是写在纸上，其再指示给会计，由会计具体操作。
（2）证人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郑青臣承诺用其身份证注册一家公司，让其当公司的法人，每月给其2000元工资，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干。其将身份证交给郑，郑开车拉着去的承德办完手续后把其送回任丘。公司实际由郑经营。
（3）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实：2011年春他接手××公司的帐目给公司当会计，宁某某帮他打理公司会计的相关事务。××公司的法人叫于某某，但其从来没见过本人，办相关手续时都是使用的于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叫郑青臣。公司成本帐上的人员名称是按郑青臣指示填写的，其和宁某某的工资都是由郑青臣给发，公司的所有事务都要跟郑请示。郑一个月来承德一两天，来的时候都会拿一些增值税专用发票，票上内容都是附着清单的铁精粉，让宁某某开具其所需的销项发票。有的时候郑不来，就通过电话或委托他人办理相关业务。
（4）证人宁某某的证言：证实以上内容。
（5）证人张某丙、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在××公司做过兼职会计。2011年3月其帮助把××公司的法人由衡某某变更为于某某，但听张某甲说公司实际是姓郑的。
证人张某甲的证言印证了上述事实，同时还证明，其通过李某乙联系上姓郑的老板，郑老板支付给横艳芬22000.00元的资产费（原公司的电电脑、打印机及应收款等）后将公司法人变更为于某某。其在帮助郑老板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时，所有的事都是郑老板做主，于某某只是挂个名。郑老板想继续雇其当会计，其没同意。公司变更手续办完后，郑老板承诺给其补发原公司所欠工资，但一直没兑现。
（6）证人李某乙的证言证实：2011年初，郑青臣让其帮助联系一个转让的公司，其通过张某丙联系上××公司。郑青臣通过张某丙协商好了，郑青臣给了张某甲三万元，后他们就到工商局办理法人变更登记。郑青臣购买××公司后，让其帮助找一个会计，其帮助找的李某甲。
（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廊坊×××公司的股东之一，在公司负责出纳等相关业务。经其辨认其公司开给××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是真的，但所附清单显示的是铁精粉不对，因其公司从未交易过该类货物。清单上税率“17%”的字体与发票的字体不一样，清单上所盖的章与其公司的章有差别。
（8）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给廊坊×××公司做过兼职会计。2011年夏天×××公司给承德的××公司开过大量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业务是钢材类的。
（四）辨认笔录
（1）李某甲的辨认笔录证实：李某甲在见证人杨某某的见证下从12张不同的男性照片中辨认出郑青臣和朱某某。
（2）宁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宁某某在见证人杨某某的见证下从12张不同的男性照片中辨认出郑青臣和朱某某。
（3）张某甲辩认笔录证实：张某甲在见证人杨某某的见证下从12张不同的男性照片中辨认出郑青臣就其所说的郑老板。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郑青臣供述证实：其对购买、经营××公司等的事实全部否认。但其承认如下事实︰其与朱某某和于某某来过承德。××公司成立的时候，需要制作公司的财会帐，要填写一些领取工资人员的名称，其把其兄郑某乙、侄郑某某、侄女郑某甲的名字告诉李某甲，让李某甲编制所需的工资表。这些人都是直接填写的，没有具体工作，也没有实际领取工资。
综合以上证据分析，××公司、×××公司、张某乙等相关银行帐户流水证明多次当日有大笔资金从××公司的帐户转出进入×××公司的资金帐户，再经利发公司等几个帐户最后资金数额分文未变转回××公司帐户，证明××公司与×××公司并无实际货物购销的情况下，×××公司为××公司出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报税专用电脑内存报税记录与×××公司在双滦区国税局抵扣认证的42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公司从×××公司取得该42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将发票所附的“钢材、螺纹钢”的清单抽出，替换为“铁精粉”的清单后在当地国税局进行抵扣认证。证人张某甲、李某乙等证人证实××公司的法人由衡某某变更为于某某是郑青臣实际操作的。××公司的会计李某甲、宁某某证明在于某某为××公司法人的期间，公司实际由郑青臣经营管理，与××公司的司机朱某某和公司的法人于某某所证明的内容一致。××公司虚假报帐用的工资表上的人员为郑青臣的亲属，郑青臣的妻子郑某丙的住宿费用多次在××公司核销的证据，进一步佐证了在于某某为××公司法人时公司由郑青臣实际掌控经营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青臣经营管理××公司期间，在其公司与×××公司无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从××公司取得发票内容为“螺纹钢、线材、盘螺”的发票，后将发票内容篡改为“铁精粉”在当地税务机关进行抵扣认证，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青臣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二辩护人所提2011年6月16日之后，被告人郑青臣外出旅游，没有做案时间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郑青臣掌控经营××公司，是通过手机语音通话、短信或书面或面授的方式操控他人进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并不需要事事亲历亲为，郑青臣即使不在公司，其依然完全能操控公司照常运行，辩护人的该辩护观点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
被告人郑青臣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肆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0日起至2027年6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智慧
审 判 员 张富华
代理审判员 祝宝森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 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