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127刑初165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华燕华，男，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福建省长汀县，住福建省长汀县，因涉嫌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于2017年1月28日被临时羁押于长汀县看守所，2月5日被余干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经余干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余干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余干县看守所。
辩护人涂清华，江西方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检察院以余检公诉刑诉（2017）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华燕华犯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于2017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案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余干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华燕华及其辩护人涂清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底，王某、罗某1、邹某、杨某、何某2、徐某（以上六人另案处理），共同出资合伙生产制毒物品麻黄碱。2016年1月份左右，罗某1等人将制毒场所选在余干县李梅林场农技学校附近的一个废弃养猪场。罗某1负责置办生产设备、购买制毒原料，并从其福建老家雇请被告人华燕华等技术工人来生产麻黄碱。华燕华等技术工人于2月20日开始着手非法生产制毒物品麻黄碱。因恐遭养猪场附近的农业技术学校校长向环保部门举报，制毒工厂于3月3日停止生产。3月6日，罗某1、何某2等人被东乡县公安局抓获。3月7日，徐荣丹主动到余干县公安局投案，并带领侦查人员到张某家二楼找到了藏于此处的五袋疑似麻黄碱的结晶体，总重量为179.04千克。余干县公安局民警对五袋疑似麻黄碱的结晶体分别提取检材送检，经上饶市公安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检材中均检出伪麻黄碱成分。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宣读了：1、归案情况说明、常住人口信息表等书证；2、同案犯何某2等人的供述与辩解及证人何某1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华燕华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5、勘验、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华燕华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非法生产其他用于制造毒品的原料，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华燕华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规定之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华燕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当庭认罪，真诚悔罪；对起诉书指控其于2016年2月20日开始着手非法生产麻黄碱的事实进行了辩解，其是2016年2月29日来到余干县社庚乡李梅林场制毒窝点的，2016年3月1日才开始参与非法生产麻黄碱，因为皮肤过敏其于2016年3月3日左右就回福建家里。
被告人华燕华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华燕华2016年2月20日着手参与非法生产麻黄碱证据不足；二、被告人华燕华不是技术人员，只是一般工人；三、根据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的意见，被扣押的五袋疑似麻黄碱结晶体物品中麻黄碱含量为76.5%，故应该认定非法生产麻黄碱数量为136.96千克；四、华燕华供述其系2016年2月29日至3月3日左右参与非法生产麻黄碱的，公安机关扣押的麻黄碱136.96千克系2016年2月20日至3月3日非法生产的总数量，被告人华燕华只对其参与生产的麻黄碱数量负责；五、被告人华燕华系从犯，建议对被告人华燕华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进行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5年底，王某、罗某1、邹某、杨某、何某2、徐某（以上六人另案处理），共同出资合伙生产制毒物品麻黄碱。2016年1月份左右，罗某1等人将制毒场所选在余干县李梅林场农技学校附近的一个废弃养猪场。罗某1负责置办生产设备、购买制毒原料，并从其福建老家雇请技术工人来生产麻黄碱。2016年2月20日王某、罗某1、邹某、杨某、何某2、徐某等人开始组织人员着手非法生产制毒物品麻黄碱。在外号叫“眼睛”的人邀请下，被告人华燕华于2016年2月底的一天晚上来到余干县李梅林场农技学校附近的一个废弃养猪场，第二天被告人华燕华开始参与非法生产麻黄碱，后因为其皮肤过敏于3月初离开余干县。王某、罗某1、邹某、杨某、何某2、徐某等人因恐遭养猪场附近的农业技术学校校长向环保部门举报，制毒行为于3月3日停止。3月6日，罗某1、何某2等人被东乡县公安局抓获。3月7日，徐荣丹主动到余干县公安局投案，并带领侦查人员到张某家二楼找到了藏于此处的五袋疑似麻黄碱的结晶体，总重量为179.04千克。余干县公安局民警对五袋疑似麻黄碱的结晶体分别提取检材送检，经上饶市公安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检材中均检出伪麻黄碱成分。经公安部抽样进行鉴定，五袋疑似麻黄碱的结晶体中麻黄碱的含量为76.5%。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华燕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5年其在深圳打工后回了长汀，在长汀县汀洲首府开酒店亏了钱。大概在2016年2月份的一天，“眼镜”在酒店找到其，要其跟他一起去外地做事，工资5000元至8000元一个单，其答应了。到了2月底的一天下午，“眼镜”的一名朋友开小车到了其店里找到其并叫其上了车，当时车上还有另外一名福建长汀的男子。“眼镜”的朋友开车载其从长汀到余干县社庚乡。
当天晚上其和“眼镜”到了社庚乡一个废弃养猪场内，“眼镜”和其以及另外两、三个江西人一起吃饭，吃完饭“眼镜”带其到厂房附近散步，然后其进了工厂门口砖瓦结构屋子的房间的卧室内洗漱睡觉，当时“眼镜”和两个江西人跟其睡在同一屋子内。第二天吃了早饭，“眼镜”带其到了厂里面，在一处厂房里其看到里面有一台离心机，离心机周围有很多塑料桶，塑料桶里面装了各种各样颜色的液体，“眼镜”安排其和他一起使用离心机将厂房里用塑料桶装的不同颜色的液体放在离心机里面甩干成固体，“眼镜”用塑料勺子把桶里面的液体拌匀后舀到离心机桶里面，离心机桶装了一定液体后接通电源让离心机工作，离心机不断旋转将离心机桶里面的液体甩干成半固体，生产出的半固体掉进了连在离心机的一个布袋里，等离心机桶里面的液体甩干后将电源关掉，由于连着离心机的布袋难于取出，其就跟“眼镜”一起将连着离心机的布袋取出来，将布袋里面的半固体倒在另一只大约一米高的白色塑料桶里，“眼镜”干了一会儿干累了，其就按“眼镜”做的那样干，这样其和“眼镜”一起轮流干了一天，一共做出了一桶多一点半固体。第三天“眼镜”安排了一个江西佬和其一起使用离心机生产半固体，到了当天下午，由于使用离心机时产生的味道很刺鼻，让人难受，而且其身上开始过敏，长了红斑点。其就跟“眼镜”讲，其不想干了；“眼镜”叫其把今天的事做完，明天再说。于是其和江西佬一起做了一天，生产了一桶多一点半固体。到了晚上其跟“眼镜”讲其做不了，其要回去。“眼镜”就到一边打了“老罗”电话，回来跟其说他跟“老罗”说好将工资加至8000元一单，还说不安排其做使用离心机的活。第四天“眼镜”安排其搬运烧碱等原材料以及清洗桶的工作。这样其一直干了四五天时间，由于其身上皮肤过敏长了斑点，实在难受，后来其自己一个人回去了。
“一单”就是是指从原料到做成成品麻黄碱的时间，大概要十多天，其还没做完一单便走掉了。其主要职责是，刚开始去了时候“眼镜”叫其使用离心机，将一些液体原材料放在离心机里面甩干成固体。其这样做了两天，这个由于有很刺激的味道，后来“眼镜”又要其负责搬运原材料、清洗塑料桶等工作。生产麻黄碱需要一台离心机，三到四台反应釜，数百个桶。“眼镜”说要等成品出来后才能付工资。所以到现在其一分钱都没有拿到。在余干县社庚乡其住的地方还留下了其用过的牙刷、脸盆等生活用具。
（二）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3月7日2时许，余干县公安局禁毒大队通过摸排发现位于余干县李梅林场农技学校后面的养猪场内有一处制毒窝点。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华燕华的出生时间、住址、公民身份号码等信息。
3、抓获经过说明证实，2017年1月27日晚，南山派出所民警通过秘密手段在长汀县南山镇五杭村五杭哩1l号家中，成功将在逃人员华燕华抓获。
4、刑事判决书证实，2016年2月20日同案犯徐某伙同罗某1、陈某、何某2、王某、杨某、邹某等人非法生产制毒物品麻黄碱、伪麻黄碱179.04千克；徐某被本院以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5、证明证实，被告人华燕华于2017年01月28日至2017年02月05日临时羁押于长汀县看守所。
6、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6年3月7日余干县公安局干警在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的犯罪现场扣押到五袋疑似麻黄碱的结晶体，重量为179.04克。
（三）鉴定意见
1、上饶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毒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从张某家二楼扣押到五袋疑似麻黄碱的结晶体中检测出甲卡西酮、麻黄碱、伪麻黄碱等成分。
2、法医学DNA检验报告证实，从制毒现场遗留下的一支牙刷中检测出被告人华燕华的DNA成分。
3、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在制毒现场遗留的液体物品检测出甲卡西酮、麻黄碱、伪麻黄碱等成分；以及对扣押的疑似麻黄碱晶体进行检测，检测出麻黄碱成分含量为76.5%。
（四）证人证言
证人李某、艾某、章某、何某1、吴某、韩某1均、樊某、何某2、罗某1、王某、陈某、杨某、蔡某徐荣丹等人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20日徐某、罗某1、陈某、何某2、王某、杨某、邹某等人在余干县社庚乡李梅林场农业技术学校附近的一废弃养猪场，合伙非法生产制毒物品麻黄碱、伪麻黄碱179.04千克的事实。福建省长汀县人罗某1负责提供技术人员。
（五）辨认笔录
1、韩某1均的辨认笔录证实，韩某1均在社庚乡李梅林场农业技术学校附近的一废弃养猪场制毒窝点烧饭，其辨认出被告人华燕华曾在此处吃过饭。
2、陈某的辨认笔录证实，陈某在余干县社庚乡李梅林场农业技术学校附近的一废弃养猪场参与制毒，其辨认出被告人华燕华系制毒技术人员。
3、被告人华燕华的辨认笔录证实，华燕华辨认出在余干县社庚乡李梅林场农业技术学校附近的一废弃养猪场参与生产制毒物品窝点，租用场地和负责日常生活的人是徐某。
（六）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2016年3月7日16时35分，侦查人员对余干县社庚乡南山村张某家进行了现场勘察，在张某家二楼客厅北侧房间西北角地面上下叠放已扎口的五袋红色蛇皮袋，蛇皮袋上有“格利特混养成鱼配合饲料”等字样，侦查人员对五袋物品进行了扣押。
2016年3月8日9时15分，侦查人员对李梅林农技学校后面的养猪场进行了现场勘察，此次勘察对养猪场内南侧简易厂房进行了勘察，技术人员对南侧简易厂房内的白色塑料桶等物进行了编号并拍照固定，提取过程也进行了拍照固定。
2016年3月16日9时15分，侦查人员对李梅林农技学校后面的养猪场进行现场勘察，此次勘察对养猪场北侧简易厂房进行了勘察，对北侧简易厂房内的白色塑料桶等物进行了拍照固定，并对提取的过程进行了拍照固定。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被告人华燕华什么时间来到余干县参与非法生产制毒物品以及什么时间离开的问题。经查，负责提供技术人员的同案犯罗某2否认此事，将被告人华燕华邀请到余干县的外号叫“眼睛”的人又没有到案；只是同案犯陈某供述，侦查人员问“此技术工人（华燕华）做了很长时间？”陈某回答：“这我不知道。但肯定比我时间长，我去的时候他就在，我离开的时候他还没有走。”而被告人华燕华供述，其是2016年2月底来到余干县，3月初离开余干县；华燕华的辩解与陈某的供述之间的矛盾无法排除。按照存疑有利于被告的原则，应当认定被告人华燕华于2016年2月底来到余干县社庚乡李梅林场参与非法生产制毒物品，3月初离开余干。
2、关于被告人华燕华是否属于技术人员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华燕华在生产制毒物品过程中，只是负责使用离心机将液体甩干成半固体物。应当认定为一般工人。
3、关于被告人华燕华参与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的数量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华燕华系2016年2月底来到余干参与非法生产制毒物品，期间因为皮肤过敏于3月初离开余干，其参与非法生产制毒物品时间只有二三天时间。公安机关扣押的麻黄碱含量为136.96千克的物品，系2016年2月20日开始到3月初十余天时间非法生产的总数量；被告人华燕华参与生产麻黄碱的数量不能确定。按照存疑有利于被告的原则，应当认定被告人华燕华犯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情节严重。
4、关于被告人华燕华的量刑问题。综上所述，被告人华燕华非法生产制毒物品情节严重，同时其具有从犯法定情节，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故可以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予以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华燕华违反国家规定，在他人的雇佣和指挥下非法生产其他用于制毒物品的原料，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以支持。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华燕华只是负责使用离心机将液体甩干成半固体，以及清洗塑料桶等事务，在共同犯罪中处于服从地位并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华燕华认罪态度悔罪表现较好，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华燕华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毒品犯罪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华燕华犯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1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少良
人民陪审员 江高梦
人民陪审员 李 燕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 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