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豫12刑终41号
原公诉机关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高红，男，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中专文化程度，2008年5月至今任三门峡市陕州区西张村镇村镇建设发展中心主任兼镇农房所所长，户籍地三门峡市陕州区，现住三门峡市陕州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经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4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崔金春，河南陕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员忠强，男，196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2009年5月在三门峡市陕州区西张村镇村镇建设发展中心工作，2013年8月任镇农房所报账员，住三门峡市陕州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经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4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麦志强，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员乃厚，男，196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高中文化程度，2011年12月至今任三门峡市陕州区西张村镇张三村主任，住三门峡市陕州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经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5月17日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员红让，男，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中共党员，小学文化程度，2011年12月至2013年12月任三门峡市陕州区西张村镇张二村村主任，2014年11月至今任张二村党支部书记，户籍地三门峡市陕州区，住三门峡市。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经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6年5月17日被三门峡市陕州区公安局取保候审。
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审理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高红、员忠强、员乃厚、员红让犯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豫1222刑初14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田高红、员忠强、员乃厚、员红让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丽霞、王亚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田高红、员忠强、员乃厚、员红让,辩护人崔金春、麦志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田高红在担任陕县西张村镇村镇建设发展中心主任，被告人员忠强在陕县西张村镇村镇建设发展中心工作期间，负责西张村镇政府农村危房改造工作的乡级审核等工作，被告人员红让、员乃厚分别作为协助西张村镇政府从事张二村、张三村危房改造的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四被告人未按照各级政府《关于农村危房改造工作的通知》的文件规定认真履行职责，对陕县西张村镇张二、张三村危房改造工程个人申请、村级评议、乡级审核过程中，不正确行使职权，超越职权范围伪造危房改造申报材料，挪用危房改造补贴款，导致张二村2012年套取国家危房改造补贴款39.2万元，张三村2012至2014年套取国家危房改造补贴款152.82万元，共计套取国家危房改造补贴款192.02万元，给国家造成重大损失。该款被陕县西张村镇政府挪用20余万元，张二、张三村给各冒名顶替的危房改造户每户1000元至2000元不等，剩余款项张二、张三村用于新型农村社区基础建设。
2016年4月20日，被告人田高红、员忠强接检察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检察机关接受讯问；2016年5月17日，被告人员红让、员乃厚接检察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检察机关接受讯问。
上述事实，有四被告人田高红、员忠强、员乃厚、员红让任职证明和工作职责相关文件、证明，国家、省、市、县、西张村镇关于危房改造工作的文件，张二村，张三村危房改造申报相关资料、资金拨付、使用相关记账凭证、证明等；证人张某1、张某2、梁某、郭某、员某1、王某1、王某2、员某2、员某3、薛某、员某4、兀清华、员某5证言；田高红、员忠强、员红让、员乃厚的供述与辩解、户籍及前科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田高红、员忠强身为国家工作人员，被告人员红让、员乃厚作为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农村危房改造工作的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对陕县西张村镇危房改造工作的个人申请、村级评议、乡级审核等过程中，超越职权、不严格按照规定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国家危房改造补助资金被套取，给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其中被告人田高红、员忠强、员乃厚情节特别严重，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四被告人作为实施危房改造初级审核把关者，伪造虚假的申报材料，套取危房改造补助资金挪作他用，均积极参与实施。四被告人在接到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对被告人田高红、员忠强、员乃厚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员红让从轻处罚。四被告人系初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四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态度，依法判决：被告人田高红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三年。被告人员忠强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三年。被告人员乃厚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宣告缓刑三年。被告人员红让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宣告缓刑一年。
原审被告人田高红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免予刑事处罚。主要理由是：1.其所起作用较小，其是按镇政府决定和领导安排工作，农村危房改造工作及补助资金的拨付是由多个部门审核、审批，其作为乡级审核环节，作用甚微。2.损失数额应将符合危房改造条件农户发放在存折上补助资金数额扣除，以顶名户虚报冒领补贴款作为犯罪数额对待。认定张二村50户，张三村192户没有一户符合条件，证据不足。部分危房改造户进社区符合政策要求，应作为符合危房改造条件户对待。3.其系自首、初犯，款项用于公务支出和社区建设。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员忠强上诉称，其只是普通工作人员，按部门领导安排进行具体工作，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免予刑事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为：1.原审认定的给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与事实不符。用于新农村建设资金143.62万元和上交给镇政府的资金24.2万元不应作为经济损失，虚报冒领的资金有具体领款人能够挽回不应认定为经济损失，两个不同主体套取危房改造资金不应累计计算。2.员忠强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其不是部门领导和项目负责人，没有主体责任，一审不以从犯论处错误。3.员忠强具有免除刑事处罚法定条件，本案有现实背景，员忠强犯罪较轻，有自首情节。4.二审期间，经辩护人申请，检察机关调取并当庭出示的西张村镇党委扩大会议记录能够证明镇政府领导对危房改造和新农村建设理解出现偏差，应充分考量镇政府集体研究决定向危房改造户收取费用、分配危房改造指标、整合涉农资金向有新农村建设任务的张二村、张三村倾斜的现实背景及镇政府所起作用，建议对员忠强免予刑事处罚。
原审被告人员乃厚上诉称，张三村是贫困村，村里有符合条件在当时盖房或搬进新社区的贫困户，损失数额应将符合条件的危房改造户发放的补助资金扣除。对政策理解有偏差，材料存在造假，但目的是为群众办事。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免予刑事处罚。
原审被告人员红让上诉称，原判没有考虑本案发生的特殊社会背景，套取的资金用于集体建设，损失数额在39.2万元，犯罪较轻，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改判免予刑事处罚。
二审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四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二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第一，关于损失数额。经查，中央、省、市、县文件明确规定了农村危房改造补助对象的条件、补助标准、改造方式、改造要求以及操作程序，张二村、张三村为套取危房改造资金，由村委干部、各组组长以及部分农户顶名作为危房改造户，违反操作程序，伪造虚假危房改造材料，套取专项资金。涉及的张二村50户，张三村192户均未按照规定申请、评议、审核、审批和公示，亦未经竣工验收，农户是否符合危房改造补助对象的条件，住房是否危房，是否按照规定改造，是否符合改造要求等均不能证实，根据法律、政策及查明的事实，领取的款项不应当从套取的资金中扣减。故上诉和辩护所提村里有符合条件在当时盖房或搬进新社区的贫困户，损失数额应将符合条件的危房改造户发放的补助资金扣除，以顶名户虚报冒领补贴款作为犯罪数额对待，认定张二村50户，张三村192户没有一户符合条件证据不足等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规定渎职犯罪的经济损失是指立案时已经实际造成的财产损失。本案中套取的资金在立案时已经挪用，改变了资金的用途，且在立案时尚未挽回。故辩护人所提用于新农村建设资金和上交给镇政府的资金不应作为经济损失，虚报冒领的资金有具体领款人能够挽回不应认定为经济损失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第二，关于上诉人田高红、员忠强在犯罪中的作用。经查，上诉人田高红、员忠强身为西张村镇村镇建设发展中心主任及工作人员，负责西张村镇政府农村危房改造工作的具体实施，明知农村危房改造是国家保障性安居工程的组成部分，是近年来中央大力推进的一项惠民工程，明知从中央到地方各级文件明确规定农村危房改造补助资金要专款专用，明知农村危房改造工作要把握“住房最困难、最危险”、“对象不变、面积不超、工期不拖”的原则，明知张二村、张三村弄虚作假套取国家危房改造资金，不仅不履行其相应职责，反而积极帮助指导伪造虚假危房改造材料，拍摄虚假照片，上诉人田高红、员忠强在故意实施违背职责行为的过程中，滥用职权犯罪的事实、情节和作用相当。西张村镇党委扩大会议记录所证内容，与二上诉人积极帮助伪造虚假危房改造材料的滥用职权行为，没有直接关联。故上诉和辩护所提田高红、员忠强滥用职权作用较小，员忠强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应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原判量刑。经查，上诉人田高红、员忠强滥用职权造成损失数额达192.02万元，上诉人员乃厚滥用职权造成损失数额达152.82万元，均属情节特别严重，原判根据三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态度，已经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故三上诉人及辩诉人所提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员红让作为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农村危房改造工作的村基层组织人员，其滥用职权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后果，属于犯罪较轻的情形，其该上诉理由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田高红、员忠强、员乃厚、员红让在危房改造工作中，超越职权、不严格按照规定认真履行职责，套取国家危房改造补助资金，给国家利益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上诉人田高红、员忠强、员乃厚属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田高红、员忠强、员乃厚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对出庭检察员建议维持原判对该三上诉人定罪量刑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对该三上诉人及辩护人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员红让犯罪较轻，且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免除处罚，其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6）豫1222刑初149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高红、员忠强、员乃厚、员红让的定罪部分和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高红、员忠强、员乃厚的量刑部分。即“被告人田高红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三年。被告人员忠强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宣告缓刑三年。被告人员乃厚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宣告缓刑三年。被告人员红让犯滥用职权罪”。
二、撤销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6）豫1222刑初149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员红让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宣告缓刑一年”。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员红让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立宏
审判员 邓 彬
审判员 杨凯民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日
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