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京03民终6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海，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巡礼，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豫马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秦武姚村三街195号。法定代表人：田明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翠翠，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德海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豫马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豫马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7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德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豫马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全部由金豫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德海已缴纳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租金88560元。刘德海与刘德友系兄弟关系，刘德友与金豫马公司之间有亲密合作关系，刘德海从金豫马公司承租的摊位租金有的时候是刘德海缴纳，有的时候是金豫马公司从应分给刘德友的收益中扣除，刘德海与金豫马公司之间关于租金的缴纳没有任何规律和习惯，也没有什么约定。因此，一审法院从商业惯例的角度来推定刘德海未缴纳租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刘德海如果未缴纳租金，金豫马公司定然不会让刘德海经营至纠纷发生，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的分配前后矛盾，认定的事实也前后矛盾，导致判决结果也互相矛盾。（一）举证责任分配前后矛盾。（2015）顺民初字第16182号民事判决与本案判决关于租金是否缴纳的举证责任分配相互矛盾。第16182号案件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金豫马公司，而本案将举证责任又分配给了刘德海。同样的案件，同样的事实，同样的证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应当相互一致，不应当谁做原告谁有利。（二）认定事实前后矛盾。金豫马公司在（2015）顺民初字第16182号案中，始终坚持认为刘德海缴纳的是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而在本案中又改口称刘德海未交上述期间租金。三、金豫马公司的请求已经过了�讼时效。刘德海与金豫马公司的纠纷早在2014年7月15日就产生，刘德海为此还报过警。从2015年开始至今一直在诉讼过程中，金豫马公司始终称刘德海缴纳了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租金。换言之，其早就核查了租金的情况，如果其权益被侵害，其早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因此，金豫马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时效。四、金豫马公司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金豫马公司在（2015）顺民初字第16182号案中，始终坚持认为刘德海缴纳的租金是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而在本案中又改口称刘德海未交上述期间租金。因此，金豫马公司的陈述不具有可信度。金豫马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德海的上诉请求。金豫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德海支付金豫马公司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租金88560元；2．刘德海以8856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金豫马公司自2014年6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刘德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1年6月1日起，刘德海自金豫马公司处承租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地区秦武姚村195号中3号厅的一处摊位，用于经营厨房用品，双方未签有书面合同。关于租金支付方式，刘德海称：双方没有约定支付方式，因刘德友（刘德海之弟）与田明海（金豫马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系合伙关系，故有时从田明海应支付给刘德友的股份补偿款中扣除刘德海应交纳的租金，有时是刘德海直接向田明海交纳现金。租金有时半年一付，有时一年一付。租金有时预付，有时在租赁期满之后再付。有时有收据有时没有收据。都是刘德友的妻子在管，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以什么方式、在什么时间交的不知道，但已经支付了，如果没有交纳上述期间的租金，金豫马公司也不可能让他经营，也不可能收取之后的租金。金豫马公司称：刘德海的租金一般都是一年结束到年底交上一年的租金，租金的交付方式都是从刘德友的利润中直接扣除。金豫马公司提交收据（编号0145151）一张，载明：“今收到刘德海2014．6．1-2015年5．30日3#厅摊位费7380元*12个月=88560元（捌万捌仟伍佰陆拾元）。收款人：田明海。”收据中盖有北京金豫马工贸有限公司公章。刘德海称收据系2014年6月由金豫马公司的经理兼会计王进军出具。金豫马公司称这份收据应为笔误，实际收取的是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的租金88560元，但因已经有生效判决认定上述收据中的租金即为2014年至2015年度的租金，故刘德海还差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88560元未交纳。另查，2015年5月7日，刘德�将田明海诉至该院，要求解除租赁合同、返还租金及押金、赔偿损失，该院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5）顺民初字第0871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刘德海提交的收据来看，收款人为“北京金豫马工贸有限公司”，该公司已更名为“金豫马公司”，故刘德海以田明海为出租方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主体不适格，故裁定驳回刘德海的起诉。在该案中，刘德海提交收据两张，其中编号为0828724的收据为王进军于2012年6月1日出具，载明收到刘德海自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的摊位费55000元，编号为0090772的收据为王进军于2013年6月1日出具，载明收到刘德海自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的摊位费加外放货88560元，上述两张收据均盖有北京金豫马工贸有限公司公章。金豫马公司对上述两张收据的真实性认可。另查，金豫马公司现处于撤销状态，尚未进行清算。刘德海曾于2015年9月29日起诉金豫马公司,要求:1．解除金豫马公司与刘德海之间的租赁合同；2．判令刘德海退还金豫马公司租金88560元；3．判令刘德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该院经审理作出（2015）顺民初字第161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德海与金豫马公司就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地区秦武姚村195号中3号厅的摊位确立的租赁合同关系于二○一四年七月十五日解除；二、金豫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刘德海租金七万七千四百九十元。后金豫马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3民终92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刘德海承租金豫马公司的摊位，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合同关系。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于2014年7月15日解除。在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刘德海应按照双方约定按时、足额交纳租金。现刘德海已经举证证实其交纳了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的摊位费55000元、2012年6月1日至2013年5月31日的摊位费88560元及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0日的摊位费88560元，对此金豫马公司予以认可。但刘德海对于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是否交纳并未进行举证，且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来看，刘德海在支付租金或从刘德友利润分成中扣除租金后，金豫马公司均为刘德海出具了租金交纳的凭证。故在刘德海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交纳了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租金的情况下，应由刘德海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双方未就租金的支付时间进行约定，故应从金豫马公司知道其权益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金豫马公司自（2017）京03民终9240号民事判决书在2017年7月27日作出后未超过一年期间提起诉讼，故刘德海关于金豫马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利息起付时间，应从金豫马公司提起该案诉讼之日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刘德海付清全部租金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德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金豫马公司租金八万八千五百六十元；并以八万八千五百六十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二○一七年八月三十日起至刘德海付清全部租金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金豫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金豫马公司提交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明金豫马公司的主体情况。刘德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金豫马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30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对金豫马公司作出京工商顺处字（2015）第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如下：经查，当事人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办理设立登记时提交了“公司章程”、“委托书”、“投资人（合伙人）授权委托意见”设立登记材料，并取得了公司登记，该三份材料中涉及高永喜等自然人股东的签字不是股东本人的亲笔签字，属于虚假材料，同时当事人的行为侵害了非本人签字股东的权益。上述事实有举报人的异议书、举报人调查笔录、当事人法定代表人询问笔录、股东调查笔录、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司�鉴定意见书、北京金诚恒通登记注册代理事务所代理工作人员调查笔录、现场检查笔录、设立登记和变更登记档案材料、顺义区信访办公室接待科《情况说明》、笔迹鉴定股东声明等证据佐证。当事人的上述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所指的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行为，且情节严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决定对当事人做出如下行政处罚：撤销当事人2011年10月27日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的设立登记。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生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可知，原告起诉应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金豫马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撤销设立登记，金豫马公司自始无法�资格，其以原告的身份提起诉讼，属主体不适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70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金豫马家居建材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7元，退还北京金豫马家居建材有限公司；上诉人刘德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14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何 平书 记 员 司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