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14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行，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鹿山路178号。
主要负责人：蔡扬，系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今，系该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平，系该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三界镇皇中皇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炳炎，系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绍兴依丽莱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三界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朱永根，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绍兴康尼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三界镇清水塘村608号。
法定代表人：朱淳华，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张炳炎，男，1962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原审被告：吴香娟，女，196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原审被告：朱永根，男，196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原审被告：沈爱丽，女，196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原审被告：朱永华，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原审被告：杜慧萍，女，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嵊州支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绍兴依丽莱纺织有限公司、绍兴康尼电器有限公司、张炳炎、吴香娟、朱永根、沈爱丽、朱永华、杜慧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嵊州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3民初9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行嵊州支行上诉请求：依法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复利的计算基数为所欠的利息和罚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尚欠借款本金的截至时间应为2017年12月28日。二、案涉合同约定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上诉人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相关规定，利息这一概念包含正常利息、罚息、复利等，合同中所称的利息与之一致，因此计收罚息的复利符合约定与银行业务实际，一审判决罚息的复利不应计收属适用法律错误。
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绍兴依丽莱纺织有限公司、绍兴康尼电器有限公司、张炳炎、吴香娟、朱永根、沈爱丽、朱永华、杜慧萍均未向本院提交辩称或述称意见。
工行嵊州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余额1449.768526万元，以及拖欠的利息19.998375万元，本息合计1469.766901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10月20日，2017年10月21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以及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5万元；二、判令绍兴依丽莱纺织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的偿还在1600万元最高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绍兴康尼电器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的偿还在1600万元最高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张炳炎、吴香娟对上述债务的偿还在1600万元最高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判令朱永根、沈爱丽对上述债务的偿还在1600万元最高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判令朱永华、杜慧萍对上述债务的偿还在1600万元最高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案件诉讼费由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绍兴依丽莱纺织有限公司、绍兴康尼电器有限公司、张炳炎、吴香娟、朱永根、沈爱丽、朱永华、杜慧萍承担。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余额14489584.79元，并支付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含罚息、复利），并支付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5日，工行嵊州支行依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的申请向其发放了1笔小企业借款【合同编号为2016年（嵊州）字00503号】，借款合同本金为145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6年9月5日起至2017年8月29日止。原借款利率为每笔借款发放日前一工作日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础利率（LPR），加135.5个基点（一个基点为0.01%），在原借款期限内（自2016年9月5日起至2017年8月29日）不调整（根据借据记载，实际年利率为5.655%）。合同项下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同时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借款到期（含被宣布提前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为担保上述债权的实现：2016年9月1日，工行嵊州支行与绍兴依丽莱纺织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编号：2016年嵊州（保）字0031号】，双方约定由绍兴依丽莱纺织有限公司为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9月1日期间在人民币16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与工行嵊州支行签订本外币借款合同、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9月7日，工行嵊州支行与绍兴康尼电器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编号：2015年嵊州（共保）字021号】，双方约定由绍兴康尼电器有限公司为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7日起至2017年9月6日期间在人民币16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与工行嵊州支行签订本外币借款合同、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9月7日，工行嵊州支行与张炳炎、吴香娟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编号：2015年嵊州（个保）字064号】，双方约定由张炳炎、吴香娟为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自2015年9月7日起至2017年9月6日期间在人民币16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与工行嵊州支行签订本外币借款合同、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9月1日，工行嵊州支行与朱永根、沈爱丽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编号：2016年嵊州（个保）字041号】，双方约定由朱永根、沈爱丽为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9月1日期间在人民币16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与工行嵊州支行签订本外币借款合同、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9月1日，工行嵊州支行与朱永华、杜慧萍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编号：2016年嵊州（个保）字042号】，双方约定由朱永华、杜慧萍为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9月1日期间在人民币1600万元的最高余额内与工行嵊州支行签订本外币借款合同、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现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发生重大变故、财务状况恶化，未能按期归还上述贷款本息，担保人也未履行相关担保责任。截止2017年10月20日，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尚拖欠借款本金余额1449.768526万元，以及拖欠利息19.998375万元，本息合计1469.766901万元。后工行嵊州支行陈述根据合同约定，自动自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划扣了部分余额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截止2017年12月28日止，尚欠的借款本金余额为14489584.79元。为本案诉讼，工行嵊州支行支出律师费3.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工行嵊州支行与其余当事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等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借款后，未按约还本付息，仅归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属违约。工行嵊州支行有权要求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立即还本付息并支付相应的律师代理费。绍兴依丽莱纺织有限公司、绍兴康尼电器有限公司、张炳炎、吴香娟、朱永根、沈爱丽、朱永华、杜慧萍与工行嵊州支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作为保证人上述当事人应按约在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绍兴依丽莱纺织有限公司辩称，根据借款借据记载的借款用途对原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进行了变更，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应予以免除，对此工行嵊州支行陈述借款借据上的记载系工作人员的笔误，并补充提交了提款通知书、银行业务委托书，该院认为，经审查，案涉借款用途未变更，故对绍兴依丽莱纺织有限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绍兴康尼电器有限公司、张炳炎、吴香娟辩称，罚息不能作为计算复利的基数，该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约定并未明确载明罚息也需计收复利，而工行嵊州支行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方，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对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绍兴康尼电器有限公司、张炳炎、吴香娟的该项辩称，予以采信。朱永根、沈爱丽、朱永华、杜慧萍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对工行嵊州支行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返还工行嵊州支行截至2018年12月28日止尚欠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4489584.79元，并支付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复利以所欠的利息为计算基数，不含罚息）以及律师代理费35000元，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绍兴依丽莱纺织有限公司在最高余额人民币1600万元内，对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绍兴依丽莱纺织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追偿；三、绍兴康尼电器有限公司在最高余额人民币1600万元内，对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绍兴康尼电器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追偿；四、张炳炎、吴香娟在最高余额人民币1600万元内，对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炳炎、吴香娟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追偿；五、朱永根、沈爱丽在最高余额人民币1600万元内，对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永根、沈爱丽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追偿；六、朱永华、杜慧萍在最高余额人民币1600万元内，对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永华、杜慧萍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浙江皇中皇电器有限公司追偿；七、驳回工行嵊州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尚欠借款本金的截至时间，一审法院已作出裁定对笔误进行了补正，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罚息能否作为复利计收基数。因案涉合同关于复利仅约定“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除此外并无明确约定罚息可计收复利，现当事人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概念存在不同理解，一审按格式条款不利解释原则认定罚息不应计收复利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赞同。由此工行嵊州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5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嵊州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欣
审判员 孙世光
审判员 黄哲锋
二〇一八年四月十八日
书记员 叶碧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