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73行初4424号原告科弗拉控股公司，住所地瑞士联邦楚格CH-6300格拉芬奥维格10号。法定代表人克里斯托弗·哈默，首席法务官。法定代表人罗伯特·亨利·安托努斯·玛力·史麦利，集团税务总监。委托代理人申会娟，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杰，女，1984年12月31日出生，北京市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未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未到庭）委托代理人杨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许昌奥莱尼亚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许昌县魏武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安凤丽，总经理。（未到庭）委托代理人麻莉坤，河北省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24559号关于第8189921号“西雅衣家”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3月21日。本院受理时间：2016年8月25日。开庭审理时间：2017年11月14日。被告以第8189921号“西雅衣家”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未违反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为由，作出被诉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诉争商标的原所有人广州中唯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简称中唯公司）与其代理公司北京华唯环球国际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简称华唯公司）存在高度关联关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雄伟拥有多年商标代理经验，系职业商标抢注人，其以中唯公司的名义注册商标，随后以华唯公司名义出售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系对原告知名商标及商号的恶意抄袭，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属于以欺骗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其申请注册的目的在于进行商标销售而非实际商业使用，将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和损害商标管理秩序，故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予无效宣告。二、诉争商标与原告在第25类上注册的第G810851号商标、第4860377号“C&A”系列商标以及对应的中文商标“西雅衣家”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三、“西雅衣家”是原告子公司在先登记、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中文商号。诉争商标与该商号完全相同，侵犯了原告的在先商号权，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综上，被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申请号：8189921。3.申请日期：2010年4月8日。4.标识：5.专用权期限：自2011年4月14日至2021年4月13日。6.指定使用商品（第25类）：游泳衣；足球鞋；鞋；童装；帽；袜；服装；领带；皮带（服饰用）；婚纱。7.诉争商标于2014年3月24日由原注册人中唯公司转让至本案第三人名下。二、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原告向商标评审委员会主要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经公证认证的C&A采购公司税务负责人出具的宣誓复印件及翻译；2、西雅衣家（中国）商业有限公司（简称西雅衣家公司）出具的，证明其为原告关联公司的证明；3、西雅衣家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4、西雅衣家公司的供货单、产品照片、产品标签照片、供货商出具发票的扫描件；5、西雅衣家公司前述的有关广告合同及对应广告图片；6、2007-2008年与第三方媒体（SINOFILE）签署的“C&A”品牌影响力检测合同；7、2007-2009年第三方媒体（SINOFILE）关于“C&A”品牌市场的检测报告；8、名模杜鹃代言推广“C&A”品牌活动的视频；9、2007年9月6日上海电视台今日印象节目有关“C&A”商标及其产品的宣传视频；10、2008年北京电视台时尚装苑节目有关“C&A”服装专卖店和其产品的徐春妮专辑视频；11、“西雅衣家”以及第三人恶意网络搜索结果公证扫描件。第三人向商标评审委员会主要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第三人的部分荣誉证书、产品宣传册、部分实体店照片及市场入住合同、商店配货出库单及店铺进货发票等。诉讼阶段，原告主要提交了如下证据：1、西雅衣家公司出具的声明书，其中载有西雅衣家公司股东C&AMODEAG公司为原告的关联公司，原告是“C&A”品牌的权利人，西雅衣家公司系在原告授权下在中国境内使用原告名下的“C&A”商标，将“C&A”对应的中文翻译“西雅衣家”作为商号注册并使用等，并在本案中提交了西雅衣家公司商号的使用证据等内容。2、诉争商标原所有人中唯公司及其代理公司华唯公司的工商信息，其上显示中唯公司的经营场所位于广州市天河区，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商品信息咨询服务；企业形象策划服务；投资咨询服务；企业财务咨询服务；货物进出口（专营专控产品除外）；3、中唯公司的申请注册商标列表及原告对该公司的调查报告，其中商标列表显示，中唯公司已申请注册了1600余件商标，各商标间没有关联性且商品/服务类别跨度范围极大，其中大量商标与他人知名商标高度近似；4、西雅衣家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西雅衣家公司分公司的企业查询信息，其中显示西雅衣家公司于2005年6月7日注册，住所地位于上海，其名下有于上海、北京、南京、苏州、无锡、济南、青岛、大连、哈尔滨、郑州、成都、重庆等多个省市注册的多家分公司、分店或关联企业；5、西雅衣家公司对商号“西雅衣家”在广告宣传、慈善事业、招商大会、商业活动中的使用；6、法院在先判决书及会议讲话；7、西雅衣家公司签订的店面租赁合同、部分采购合同、部分商业活动中的发票、2008-2010年审计报告、部分广告合同；8、西雅衣家公司获得的荣誉证书等。原告提交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原告的商号“西雅衣家”经过大量经营和宣传，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以及诉争商标原申请人中唯公司申请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商标的故意，其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的市场竞争。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在本案中放弃主张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相关材料及其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为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已经核准注册的商标，而本案诉争申请的受理时间及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晚于2014年《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时间，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本案中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故应予无效宣告。但原告在商标评审阶段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的理由中明确的具体法条仅为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且综合原告在商标评审阶段提出的相关事实、理由及证据，并不足以得出原告主张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请求审查的结论，被诉裁定中对此亦未涉及，故而，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不属于本案司法审查的范围，对于原告上述主张，本院不予评述。另，原告主张的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系总则性条款，相关规定已经体现在具体条款中，对此本院不再单独评述。本案中原告已表示放弃主张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原告主张的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内容分别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内容相对应，故本院据此进行审核。二、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条前半部所述的“在先权利”包含他人在先享有的商号权。商号权的保护应以商号具有一定知名度以及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与主张商号权的主体的主要经营范围相同或类似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在先商号为“西雅衣家”。西雅衣家公司系于2005年6月7日注册，早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且该商号与诉争商标的文字相同。根据在案证据，西雅衣家公司在上海、北京、江苏、辽宁、四川等多个省份拥有多家商号中含有“西雅衣家”文字的分公司及分店，其中多数企业均涉及服装零售批发等相关业务。另，尽管企业字号权与商标权的性质不同，但服装商品上的商标在大多数情况下均与企业名称被同时使用在该类商品的标签上，而原告提交的部分“C&A”品牌服装标签、声明书、部分签订日期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商场租赁合同、采购合同等证据可以互相佐证，证明西雅衣家公司与“C&A”商标或“C&A”品牌服装、鞋、配饰等商品具有关联性和一定对应性，西雅衣家公司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服装等相关产业中已经具有了一定知名度。在此情况下，商标原注册人中唯公司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申请注册了与西雅衣家公司商号相同的诉争商标，且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与西雅衣家公司的主要经营范围及内容具有类似性或关联性，故而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条规定系撤销商标注册的绝对条件，针对的是损害公共秩序或者公共利益，或者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认定“欺骗手段和其他不正当手段”，包括规模性抢注他人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并转让牟利的行为，该规模性抢注应该具备一定的条件，即或者抢注是同样的商标，且数量较大，构成没有实际使用可能的商标囤积行为；或者抢注多个不同的在先知名商标，涉及多个主体或多个不同的商标标志。此外，依据商标法相关规定，民事主体申请商标注册，应该有使用的真实意图，以满足自己的商标使用需求为目的，其申请注册商标的行为应具有合理性或正当性。本案中，经查并结合在案证据可见，中唯公司申请注册了1500余件商标，其中部分商标与多个主体在不同领域中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相同或近似，甚至在呼叫或视觉上高度近似，如：“欧米嘉派克”商标与“OMEGA欧米茄”商标、“PARKER派克”商标，“GUESSJOY”商标与“GUESS”商标，“凡希哲”、“优思哲”商标与“范思哲”商标，“欧诗俪”商标与“欧时力”商标等。且中唯公司作为一家注册地位于广州市天河区的公司，其经营范围主要为咨询服务等，显然其注册大量商标的行为已超出了正常的生产经营使用之需，明显具有囤积商标并借他人市场声誉牟利之目的，不仅会造成商品来源的误认，且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环境。此外，尽管第三人提交了部分关于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但其提交的或系自制证据，或证据形成时间晚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并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中唯公司的大量使用已经在服装产业中具有了一定知名度或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市场格局。故本院认为，中唯公司超出经营范围，非以使用为目的且无合理或正当理由大量申请注册并囤积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注册商标，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公共利益，不当占用了社会公共资源，并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构成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一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24559号关于第8189921号“西雅衣家”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科弗拉控股公司针对第8189921号“西雅衣家”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科弗拉控股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许昌奥莱尼亚服装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义军人民陪审员  燕 云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宁 昀书 记 员  范飞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