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08民终10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桐城市金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
法定代表人：朱世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武，安徽正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城市奔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桐城市。
法定代表人：盛玉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海林，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静，安徽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华祎民。
上诉人桐城市金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司）因与上诉人桐城市奔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腾物流公司）及原审被告华祎民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5）桐民二初字第00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志武，上诉人奔腾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盛海林、徐明静，原审被告华祎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华公司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增加判决奔腾物流公司支付赔偿款184672.02元；2.改判奔腾物流公司赔偿金华公司货物损失89100元；3.由奔腾物流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奔腾物流公司过错责任明显，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奔腾物流公司承担事故损失的30%，有悖事实和法律。金华公司雇佣卸货经验丰富的黄某提供卸货劳务并无不当，黄某不是“滚滑”母卷过程中受伤致死，而是遭到垒放三层，高高在上的母卷滚落撞击后摔死。奔腾物流公司作为专业物流公司，对其违规堆放的货物的安全性、稳定性负有特殊义务。奔腾物流公司的驾驶员在解除绳子时未就母卷滚落进行安全告知或采取相应措施，导致事故发生。一审无视母卷杂乱无章横向垒放的事实，作出“被告从广州运至上诉人处货物仍然垒放整齐，说明货物装载的稳定性尚可”和“事故发生的原因主要是原告雇佣人员不当和安全提示缺失”的认定，显然偏颇。根据侵权责任法第88条、民法通则第112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的规定，奔腾物流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仅凭华祎民“为了达到车辆放行的目的，而不得已在情况说明和托运凭证上签字”的陈述就否认母卷损坏的事实，有悖证据规则。只有事故勘验处理完毕、车辆离开，金华公司才能恢复生产和经营，华祎明为达到车辆放行目的而签字的说辞不能成立。“情况说明”系华祎民在事发地村委会主任的现场见证下签字形成的，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足以证明华祎民签字时没有受到威胁、胁迫或不法对待。因此，当事人签字确认的“情况说明”和《托运凭证》应作为双方结算、理赔、定案的依据，奔腾物流公司应赔偿20支母卷遭损坏而造成的经济损失89100元。三、金华公司所举的证人证言、黄某的医疗资料、驾驶员的陈述、情况说明、现场照片、村镇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均能够相互印证、客观真实地反映黄某死亡和货物遭受损坏的事实，一审证据采信有误，认定事实偏颇。
奔腾物流公司辩称，金华公司上诉无事实依据，行使追偿权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一、金华公司认为奔腾物流公司过错责任明显，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金华公司货物属于零担托运运输，运输装配权在承运人，母卷三层码放符合运输的经济性、安全性、目的性和物理性规则，托运凭证中没有“母卷必须全部单层竖放”的特别约定。奔腾物流公司作为承运人，仅负运输和运输过程中的风险，承运车辆到达金华公司指定场地验收后，奔腾物流公司就完成承运交付义务，交付后的风险由金华公司承担，奔腾物流公司无法定或约定义务承担交付后的风险。金华公司雇佣年龄超过60周岁且无专门从事卸货劳务资质证书的黄某从事卸货劳务，存在选任过错。金华公司并未提供法医鉴定报告，而是推测黄某死亡的致命原因系母卷撞击其胸部摔倒车下，事实证明黄某是在卸货过程中违反层层卸货的日常规则，失足摔下死亡。本案中，车上货物所有权人和管理人均属于金华公司，奔腾物流公司不属于物件侵权责任主体，金华公司向黄某亲属赔偿后，无权向奔腾物流公司追偿。同时，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合同之诉与侵权之诉竞合时，择一而诉，金华公司并用合同之诉和侵权之诉主张权利，于法无据。二、一审认定金华公司要求奔腾物流公司赔偿货物损失的主张缺乏证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华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货物在运输途中造成损坏的事实，奔腾物流公司将货物运至目的地后，卸货过程中的损坏或不当，应归责于卸货方金华公司。金华公司并未提供货物损坏的评估鉴定报告，奔腾物流公司的驾驶员在车辆被强行扣押胁迫下签订的字据属于无效字据，更不能作为认定货物损失的依据。
华祎民述称，金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属实，车子在金华公司扣押了3天，本人被迫签名，故所签名字与真实名字不同。签字时，事故所在地的村委会主任并不在场。
奔腾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奔腾物流公司不赔偿金华公司79145.1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金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货物属于零担托运，不属于包车运输，托运凭证填写的货物名称为熟胶粉，无母卷，亦未特别约定必须竖放母卷，承运人进行整合装配具有合理性和公平性，库放标志不等于运载标志。一审以母卷库放标志臆断强加于承运人负有过错，明显错误。母卷横放没有任何安全隐患，金华公司未举证证明车上堆积物自然崩塌造成损害结果，一审认定“发生事故与母卷横放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明显错误。二、一审认定以263817.71元作为追偿数额，于法无据。医疗费23817.71元无原始发票，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4万元构成不明确，如属于工伤赔偿，则应由金华公司自负；如属于侵权责任赔偿，则超出法定数额，超出法定数额部分应由金华公司自行承担，不能转嫁给奔腾物流公司。一审认定“上诉人并未就应当赔偿的具体数额举证说明”无事实依据，侵权赔偿的具体数额，应当依法核定，奔腾物流公司无须举证说明。三、一审认定奔腾物流公司负30%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黄某在卸货过程中死亡，是因其未按层层卸货的常理方法进行操作而造成的，金华公司负有选任、指挥和监管不当的责任，侵权责任主体应为金华公司，而奔腾物流公司并不具备侵权赔偿责任的四要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金华公司与黄某的关系属于劳动关系，对黄某亲属的赔偿是基于用工单位责任的赔偿，而非个人劳务或雇主责任赔偿，我国法律未规定基于用工单位责任的赔偿可以行使追偿权。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作为行使追偿权的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
金华公司辩称，奔腾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有悖事实和法律，均不能成立。一、母卷“↑”红色竖立标识显著，其物理特征亦决定不能堆垒。奔腾物流公司接受金华公司电话托运后，派车前往广州将母卷竖立陈放装车后，在运输途中擅自放倒、堆垒为三层，过错明显，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23817.71元医疗费发票原件，在另一案件中已由受害人亲属当庭出示，奔腾物流公司在该案中未提出异议。24万元的赔偿款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的，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且该赔偿数额亦符合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同时，金华公司为避免死亡事故的纠缠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奔腾物流公司应予承担。因此，因奔腾物流公司违约造成黄某死亡，从而造成金华公司直接损失263817.71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金华公司不是运输企业，与从事运输卸货劳务的黄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民法通则第112条、合同法第122条以及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11条的规定，奔腾物流公司应当对合同履行过程中违法违约行为造成的人员伤亡和货物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华祎民述称，同意奔腾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金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奔腾物流公司、华祎民赔偿263817.71元；2.奔腾物流公司、华祎民赔偿货物损失891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奔腾物流公司、华祎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6日，原告金华公司将从广州市白云区麒胜装饰材料厂购买的120卷“母卷”、熟胶粉等货物交由被告奔腾物流公司承运，被告华祎民是奔腾物流公司的驾驶员，且是担任这次运输任务的驾驶员之一。当日下午，奔腾物流公司安排皖A×××××/皖A×××××挂长板车到麒胜装饰材料厂装货。初装货时，120卷“母卷”是单层竖放在长板车的挂车板上，且“母卷”的外包装上有竖放的“↑”标识。途中，奔腾物流公司为了腾出空间带其他货物，将“母卷”由一层竖放，改为底层竖放，二、三层横放。2015年6月8日下午，华祎民驾驶该车将货物运送到金华公司。金华公司雇用孙桥村67岁的男性村民黄某卸货。黄某一人将车上“母卷”一个一个从车上推滚到地面，再由金华公司员工将“母卷”挪进公司仓库，货已卸过大半时，黄某不慎从平板车上朝后摔下，头部着地。当即被120救护车送往桐城市人民医院抢救，经诊断：一、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右侧急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额颞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硬膜外血肿（颞部及枕顶部）、左侧颞骨骨折；二、胸部闭合性损伤、双肺挫伤、右侧肩胛骨骨折；三、应激性溃疡；四、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左前臂及左大腿内侧稍肿。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6月9日死亡。金华公司支付抢救费23817.71元。为平息事态，金华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作为雇主与死者亲属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达成协议如下：一、金华公司一次性赔偿黄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24万元，双方保证不再发生纠纷；二、黄某住院期间医药费由金华公司承担。该协议已于2015年7月3日履行完毕。金华公司认为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奔腾物流公司在运输中途将“母卷”由竖放改为三层堆放，以致在卸货过程中第三层横放的“母卷”滚落击中黄某使其从车上摔下。奔腾物流公司认为自己将货物改装符合安全装载运输标准，且将货物安全运送到金华公司，经金华公司验货并开始卸货，其已履行了托运合同全部义务，卸货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与其无关，故没有派人参与事故的处理。金华公司为此将奔腾物流公司皖A×××××/皖A×××××挂长板车在现场扣留数日，并于2015年6月10要求驾驶员华祎民在打印好的“情况说明”的说明人处签名，孙桥村村主任王国牛签名见证，同时还要求华祎民在托运凭证上签字确认“母卷”损坏20支。为了达到让奔腾物流公司和华祎民承担赔偿责任的目的，金华公司先是动员黄某亲属对奔腾物流公司、华祎民、金华公司提起生命权、健康权、人身权纠纷诉讼，因法庭审理查明黄某死亡赔偿已结束，提起诉讼请求属重复赔偿，黄某的亲属在宣判前撤回起诉。为此，金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奔腾物流公司对母卷的装车方式是否存在过错；发生事故原因与母卷横放是否有因果关系；母卷损失程度及原因；奔腾物流公司与华祎民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母卷”的外包装上有红色的“↑”竖放标识，这表明从货物的性状及安全考虑，“母卷”应当竖放，即使运输方为了节省空间也应在确保运输安全的情况下双层竖放，奔腾物流公司对“母卷”改装方式不符合货物标识要求，因而存在过错。第二、黄某卸“母卷”的方式是自己站在车板上，先将“母卷”横放到车板上，再将其滚推至车下。如果是在推的过程中由于惯性而不慎坠落，那么应该是面部朝下，头部和双手先着地，而黄某系后仰摔下车，头背部先着地，也就是说黄某可能是为了避让上面滚落的“母卷”而后退过程中从车上摔下，或受到上面滚落的“母卷”撞击而摔下，但从医院诊断证明“左前臂及左大腿内侧稍肿”的内容看，黄某是受到外力作用后而摔下车，即被滚落的“母卷”击中而摔倒的可能性大。因此，发生事故原因与“母卷”横放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第三、关于“母卷”损失的问题：（1）从金华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1、2看，未卸货之前照片中的“母卷”摆放整齐且看不到变型或外包装破损，照片8是金华公司仓库地面上摆放着部分两端外包装破损的“母卷”；（2）金华公司卸货方式是将“母卷”从车上推下，地面放置废旧轮胎承接，这虽然可以减轻“母卷”的撞击力，但车板与轮胎的高度差距近一米，“母卷”每支重约300斤，从车上落下的“母卷”的撞击力也可导致外包装破损；（3）华祎民虽在“情况说明”和“托运凭证”上签名确认“母卷”损坏19支或20支，但在先后两次庭审中均表示：因金华公司扣留其车辆，不得已在金华公司打印好的“情况说明”上和“托运凭证”上签名，且货物损坏的照片是在金华公司仓库拍照的，是卸货过程中损坏的。村主任王国牛在事故发生时并不在场，他在“情况说明”上签名见证毫无意义；（4）金华公司提出货损价值89100元，是根据供货方广州市白云区麒胜装饰材料厂提供的送货单上的单价4455元，按20支计算而来，且不说单价的真实性与否，金华公司现在既不能提供破损的“母卷”去处，又将该“母卷”按灭失或完全失去价值计算损失显然不合理。第四、本案发生卸货人黄某死亡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金华公司雇用人员不当：从车上卸载120支每支重300余斤的“母卷”是一重体力活，黄某年已67岁，体力和反应能力都有所减退，再加上在卸货过半后的体力消耗至使其应变能力减弱，不能避让滚落的“母卷”；其次，作为雇主金华公司没有尽到安全提示义务：金华公司在卸货前就看到“母卷”是三层垒放的，那么就应当提示卸货人黄某先卸上面横放的“母卷”，后卸底层的竖放“母卷”，这样就不会发生“母卷”滚落伤人的事故；再次，奔腾物流公司不按“母卷”上“↑”标识的要求中途改变装载也是致使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如果“母卷”全部按标识的要求竖放，也就不会发生“母卷”滚落的风险，因此奔腾物流公司对被害人黄某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华祎民是奔腾物流公司员工，他驾驶车辆运货是履职行为，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奔腾物流公司没有完全按照货物外包装上注明的标识装载货物，虽存在过错，但奔腾物流公司从广州运至金华公司处时货物仍然垒放整齐，说明货物装载的稳定性尚可，如果卸货方法恰当，是不至于“母卷”滚落伤人的。因此，事故发生的原因主要是金华公司雇佣人员不当和安全提示缺失，金华公司及雇员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奔腾物流公司也应对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奔腾物流公司辩称金华公司通过调解赔偿被害人家属24万元，远高于依法应当赔偿的数额，金华公司不应将其高额赔偿的部分转嫁给奔腾物流公司，但并未就应当赔偿的具体数额进行举证说明，法院不予采纳。金华公司要求奔腾物流公司全额赔偿其已支付的263817.17元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过错责任的大小确定奔腾物流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即79145.15元。金华公司要求奔腾物流赔偿货物损失89100元的诉讼请求，因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桐城市奔腾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桐城市金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赔偿款79145.15元；二、驳回原告桐城市金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94元，由原告桐城市金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407元，由被告桐城市奔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8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奔腾物流公司与金华公司之间构成运输合同关系，金华公司与受害人黄某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奔腾物流公司作为承运人负有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义务，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金华公司作为收货人负有及时收货和支付运输费用的义务。由于双方并无“母卷必须全部单层竖放”的特别约定，奔腾物流公司将货物运至金华公司指定地点，金华公司检验货物过程中，既未对奔腾物流公司将母卷横向垒放的装载方式提出异议，亦未提出母卷横向垒放会增加其卸货风险，要求奔腾物流公司恢复初装方式的要求，因此，金华公司雇佣人员卸货的行为表明其已认可奔腾物流公司的装载方式，奔腾物流公司作为承运人所负义务随着金华公司的验货完毕后即已履行完毕。同时，从涉案的证据表明黄某坠落伤亡事故是发生在货物卸载大半之后，金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母卷的横向垒放与黄某坠落伤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金华公司对黄某伤亡赔偿是因提供劳务者黄某因劳务活动期间受到伤害，由接受劳务方金华公司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的侵权民事责任。金华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后，向奔腾物流公司行使所谓的追偿权缺乏法律依据。在母卷横向垒放与黄某伤亡欠缺直接或相当因果关系的情形下，本案一审法院判令奔腾物流公司对黄某的伤亡承担30%赔偿责任不当，奔腾物流公司关于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从金华公司所提供的现场照片看，在卸货前母卷摆放整齐且看不到变形或外包装破损，卸货后摆放在金华公司仓库的部分母卷仅存在外包装破损。在未对外包装破损母卷的货损的价值进行商定或评估鉴定的情形下，金华公司擅自对该部分破损母卷进行处理，又将该破损母卷按灭失或完全失去价值计算损失显然不当，故金华公司以华祎民已在“情况说明”和“托运凭证”上签名确认母卷损坏事实，要求奔腾物流公司对破损母卷承担全部损失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奔腾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金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5）桐民二初字第0079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桐城市金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对桐城市奔腾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594元，由桐城市金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94元，由桐城市金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明
审 判 员 陈澜竞
代理审判员 王纯兵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江 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九十条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
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