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1民终2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忆天香都市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17号。
法定代表人：王建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男，1973年12月1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连喜，男，1960年9月1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冬冬，男，1988年8月26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盛，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北京忆天香都市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忆天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冬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3874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忆天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冬冬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万冬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忆天香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1、忆天香公司与万冬冬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忆天香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承包经营协议书》载明忆天香公司已经于2013年12月1日将位于海淀区中关村定慧寺三号的餐厅承包给北京和盛斋京味菜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盛斋公司），因此，万冬冬供应蔬菜的对象是和盛斋公司，而不是忆天香公司。2、忆天香公司与万冬冬之间不存在欠款纠纷。一审审理过程中，万冬冬提供的唯一证据就是欠条，该欠条的落款方是“老北京菜馆，安××”字样，而不是忆天香公司。仅仅以忆天香公司的发票专用章证明忆天香公司与万冬冬存在货款纠纷明显不妥。忆天香公司没有在涉案欠条上加盖财务章，万冬冬未提供蔬菜产品的明细单，因此万冬冬提供的证据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根据忆天香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和盛斋公司的协议的规定，和盛斋公司所欠费用都由和盛斋公司自己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时应传唤安××出庭，以便查明事实真相。
万冬冬辩称，一、万冬冬供货地为忆天香公司在海淀南路的餐厅，该餐厅营业执照、营业许可证、发票均为忆天香公司的名称，餐厅对外营业也是以忆天香公司的名义对外行使权利承担义务。万冬冬有合理的理由认为该餐厅是忆天香公司直接经营，所以忆天香公司主体适格。另，涉案欠条上公章的名称与涉案餐厅营业证照相符这一事实恰恰证明忆天香公司作为被告是适格的主体。二、涉案欠条真实，公章印章为忆天香公司的印章的事实是真实的。涉案欠条也能证明忆天香公司接收了货物，并且双方在结算时忆天香公司向万冬冬出示了涉案欠条，并且收回了所有的供货单，这一行为符合常理以及交易和结算的习惯。忆天香公司在上诉的理由中要求万冬冬既保留涉案欠条同时又提供供货单是没有依据的。三、《承包经营协议书》是忆天香公司和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不影响忆天香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忆天香公司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可以另案提起诉讼，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万冬冬请求驳回忆天香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万冬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忆天香公司支付货款92000元及利息（以9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7日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忆天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1月起，万冬冬陆续向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南路东三街的老北京菜馆供应蔬菜等货物至2016年4月底。2016年5月4日，安××向万冬冬出具欠条一张，主要载明：截止至2016年4月30日总欠蔬菜款113000元。安××在该欠条下方备注“老北京菜馆”字样并加盖忆天香公司发票专用章。一审诉讼中，万冬冬称忆天香公司在出具欠条后给付21000元货款后未再付款。
一审诉讼中，忆天香公司称出具欠条的安××是和盛斋公司经营老北京菜馆的一个经理；2013年12月1日，和盛斋公司承包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通慧寺3号亦即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南路东三街老北京菜馆，店里悬挂有忆天香公司的营业执照和食品流通卫生许可证，亦使用忆天香公司的发票和发票专用章；因2013年12月1日前系由忆天香公司在该处自己经营饭店，故饭店招牌上有“忆天香”三个字，老北京菜馆承包了该饭店，故继续留用上述“忆天香”招牌；因和盛斋公司未给付2016年12月、2017年1月租金，忆天香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收回了饭店；和盛斋公司于2017年2月12日从老北京菜馆撤走后由忆天香公司收回，安××也在与忆天香公司最后交接时出具了情况说明，现忆天香公司证照、印章均已返还。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忆天香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二是忆天香公司是否应给付万冬冬货款及利息。
对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对于万冬冬要求忆天香公司给付货款的主张，忆天香公司辩称其与实际购货人和盛斋公司系承包经营关系，付款义务人应为和盛斋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忆天香公司的上述辩称不能成立，原因在于：一是万冬冬的供货地点为忆天香公司对外出租的地址；二是饭店内悬挂有忆天香公司的经营执照、卫生许可证等证照；三是饭店外一直悬挂有“忆天香”字样招牌；四是欠条上加盖有忆天香公司发票专用章，上述证照、招牌和发票专用章等的使用均具有对外公示效力；五是忆天香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万冬冬告知实际经营者并非忆天香公司，基于上述，万冬冬足以相信合同相对方为忆天香公司，“老北京菜馆”的购货行为之法律效力应及于忆天香公司。忆天香公司有关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欠条上的发票专用章对外不发生效力、其与万冬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等相关辩论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万冬冬与忆天香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万冬冬向忆天香公司供货，忆天香公司收货并向其出具欠条等行为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内容与形式均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对于焦点二，依据现有证据，显示万冬冬向忆天香公司供货后，忆天香公司至今尚欠货款92000元未予付清，故一审法院对万冬冬要求忆天香公司给付欠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现忆天香公司确认欠款后至今仍未还清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就此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万冬冬要求忆天香公司给付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对万冬冬要求忆天香公司给付以欠付货款为基数，自提起本案诉讼时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忆天香公司给付万冬冬货款92000元并给付利息（计算方式：以9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忆天香公司向本院申请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安××向法庭作证的主要内容为：涉案欠条与忆天香公司无关，欠款方实际是和盛斋公司；安××当时是涉案餐厅的经理，和盛斋公司的员工，但是与和盛斋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由承包方陈静向其发工资；其出具欠条时向万冬冬介绍自己的身份是前台经理，但未向其说明其为和盛斋公司员工；涉案餐厅所用的手续都是忆天香公司的而非和盛斋公司的；涉案欠条上加盖忆天香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原因在于当时餐厅没有和盛斋公司的公章，只有忆天香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其在和盛斋公司工作到2016年底。经质证，忆天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安××离职时间为2017年2月。忆天香公司与和盛斋公司于2017年2月解除了承包协议，因为同一地址不允许出现两个营业执照，且双方签订的是承包协议，因此使用的是忆天香公司的营业执照。万冬冬的质证意见为：安××的证言客观上能够证明万冬冬送货时不知晓欠款方为和盛斋公司，且安××称其是忆天香公司前台经理，且其与和盛斋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所有手续都是忆天香公司的。因此，万冬冬自始至终不知道忆天香公司与和盛斋公司之间的关系。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忆天香公司与万冬冬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忆天香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
忆天香公司与和盛斋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属于双方之间的内部协议，并不必然对外发生约束力，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忆天香公司以及和盛斋公司已将上述承包协议的内容明确告知万冬冬。相反，万冬冬的供货地点为忆天香公司对外出租的地址，饭店外一直悬挂有“忆天香”字样招牌，饭店内悬挂有忆天香公司的经营执照等证照，而且欠条上加盖有忆天香公司发票专用章。另外，安××的证言表明，其并没有告知万冬冬其为和盛斋公司的员工，代表和盛斋公司与万冬冬签订合同，反而，安××告知万冬冬其为餐厅前台经理。
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万冬冬足以相信合同相对方为忆天香公司，虽然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万冬冬向忆天香公司供货，忆天香公司收货并向其出具欠条等行为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忆天香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忆天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北京忆天香都市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 洁
审 判 员 董 伟
审 判 员 梁 睿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习亚伟
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