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直晶，男，1963年8月9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施阳，襄阳市樊城区中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华丽，女，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耕耘，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宽，男，197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以全，男，194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系卓华丽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同秀，女，194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系卓华丽之母。
上诉人卓直晶、卓华丽因与被上诉人王兴宽、卓以全、石同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樊城区人民法院（2014）鄂樊城民一初字第00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卓以全、石同秀称其女儿卓华丽因无住房，经家人同意，在卓以全位于襄阳市樊城区牛首镇卓营村八组的宅基地上出资建房。卓以全、石同秀、卓华丽未出具土地所有权证明及建房许可手续。2013年8月15日，卓华丽与卓直晶签订建房合同，约定由卓直晶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为卓华丽承建位于襄阳市樊城区牛首镇卓营村八组的三层楼房。2013年11月6日，卓直晶又雇请了王兴宽、张国强等人进行外墙粉刷。王兴宽、张国强在粉刷外墙时，不慎从高处坠地。卓直晶遂联系120急救车将二人送至襄阳市中医医院救治，经诊断王兴宽为高处坠落伤多发性外伤，住院18天，2013年11月24日出院。王兴宽支付住院医疗费23566.27元。卓直晶为其支付门诊费用3218.90元。2014年3月5日，经襄阳中立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1.王兴宽损伤致残程度属九级；2.评定其后续治疗费用约25000元。王兴宽支付鉴定费1300元。卓直晶认为该鉴定结论是以工伤标准进行的鉴定，对鉴定依据有异议，于2015年2月10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2015年3月30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以《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王兴宽所受伤不构成伤残。卓直晶支付鉴定费1500元及为鉴定支出交通费用288元。
原审法院认为：卓直晶承包卓华丽的建房工程，雇请王兴宽进行外墙粉刷，卓直晶与王兴宽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卓直晶辩称将外墙粉刷承包给王兴宽，双方是承包关系，非劳务关系，但王兴宽予以否认。卓直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因证人未带身份证明，无法核实证人身份，对卓直晶的辩称，不予采信。王兴宽在粉刷外墙时，不慎从高处跌落摔伤，卓直晶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卓华丽将建房承包给没有建房资质的卓直晶，对王兴宽的损害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卓以全、石同秀，既不是发包人，也非分包人，故兴宽要求卓以全、石同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王兴宽在高处作业，对自身的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其损害后果也有过错，应减轻卓直晶与卓华丽的责任。王兴宽的损伤，不构成伤残，故其要求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不予支持。综上，王兴宽的损失为：医疗费26785.17元、误工费1168.42元（23693元／365天×18天）、护理费1168.42元（23693元／365天×1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20元／天×18天）、营养费酌情支持300元、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以上费用共计：30082.01元。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卓直晶应承担各项损失的70%即21057.41元，剩余的30%由王兴宽本人承担。另卓直晶已支付王兴宽医药费3218.90元，应予扣减；卓直晶支付的鉴定费1500元，卓直晶应承担其70%计1050元，剩余30%计450元应由王兴宽承担。故卓直晶还应承担王兴宽的各项损失为16788.51元（21057.41元-3218.90元-1050元）。卓直晶为重新鉴定花费交通费，不予支持。王兴宽主张后期治疗费，因后期治疗费还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可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卓直晶赔偿王兴宽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6788.51元，卓华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王兴宽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义务，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逾期履行，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0元，由王兴宽承担310元，卓直晶承担700元。
上诉人卓直晶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卓直晶与王兴宽之间不是雇请关系，其系将粉刷外墙的工程分包给王兴宽，双方系分包关系。2.承建房屋的土地系卓以全、石同秀所有，卓华丽没有资格在此建房，且卓华丽在外地，原审只判决卓华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适合，不便于案件执行。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卓直晶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
上诉人卓华丽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卓华丽对建房过程中的安全问题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卓华丽与卓直晶之间签订的《建房合同》明确约定，施工过程中发生人员伤亡由卓直晶负责，与卓华丽无关。卓华丽对卓直晶雇请王兴宽、张国强一事并不知情，且卓直晶长期在农村建房，三层属于农村低层住宅，卓直晶具备从事农村低层住宅建筑活动的安全生产条件。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国法律对农村自建低层住宅没有建房资质要求，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卓华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卓华丽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王兴宽、张国强粉刷墙体的工具由卓直晶提供。
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主张，本院作如下分析评判：
卓直晶与王兴宽之间是分包关系还是提供劳务关系的问题。卓直晶上诉称其与王兴宽之间系分包关系，并非雇佣关系，但王兴宽在一审陈述其与另一受害人张国强均受雇于卓直晶。从一、二审庭审情况看，卓直晶和王兴宽之间无书面协议，仅系口头约定，双方对结算工钱的方式说法不一致，卓直晶称双方系按照平方面计算工钱，王兴宽称双方系按照工作天数计算工钱。但卓直晶在二审认可王兴宽、张国强粉刷墙体的工具由其提供，且卓直晶并不具有建筑资质，其承接卓华丽建三层楼房的工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相关规定，其不能将承建的工程分包给他人。故综合考虑本案情况，本院认为卓直晶与王兴宽个人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并不是分包关系，工钱系按照平方面结算还是按照天数结算并不影响双方劳务关系的认定。卓直晶在二审庭审后向本院书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其与王兴宽之间系分包关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10日前提出，并经人民法院许可。”上诉人卓直晶的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且应在一审中提出，故本院不予准许。
卓以全、石同秀作为农村宅基地使用权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卓直晶上诉称卓以全、石同秀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便于案件执行。因卓华丽在一审自称其因无房居住而在父母宅基地上出资建房，且卓直晶系与卓华丽签订建房合同，建房工程款也是由卓华丽支付给卓直晶，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卓华丽系建房发包人，故卓直晶要求卓以全、石同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卓华丽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卓华丽上诉称卓直晶长年在农村建房，其具有建设农村三层房屋的建筑资质，且卓华丽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第六条规定：“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农民住房建设管理要严格执行《建筑法》、《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而根据我国建筑法相关规定，从事建筑行业，必须具有相应等级资质才能从事建筑活动。本案中，卓直晶作为个人并不具有建筑等级资质，其不能承建三层农村住房，卓华丽作为建房发包方未对卓直晶的建筑等级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进行必要审查，应当与卓直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卓直晶和卓华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王兴宽、卓直晶的过错程度判令王兴宽承担30%责任，卓直晶承担70%责任并无不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卓直晶负担300元，卓华丽负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勇
审判员 杜丹丹
审判员 陈淑娟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余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