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民终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金山路***号农垦商务大厦*楼**楼**楼。负责人：张国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贤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裕昌，男，197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阳江市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健熙，女，200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阳江市阳东区。法定代理人：梁裕昌，男，197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阳江市阳东区，系梁健熙的父亲。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庆波，广东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马实飞，阳江市江城区南恩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裕昌、梁健熙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702民初1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裕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于2012年10月14日发生，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于2013年6月9日已确定标的车损失，根据《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已超出两年的诉讼时效。（二）梁裕昌、梁健熙向第三者及其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是侵权关系，不是合同关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未有中断时效的法定情形，梁裕昌、梁健熙与第三者及其保险公司的侵权之诉的相关权利文书未送达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并不参与也不知悉前期诉讼。（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明显仅适用于同一债权，即梁裕昌、梁健熙与第三者及其保险公司的侵权债权，与本案的合同债权，不是同一债权，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不清。梁裕昌、梁健熙辩称，1、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梁裕昌受伤后，因为伤势严重，一直处于昏迷直到2016年春节出院回家，2016年4月就本案的事故向一审法院起诉，对于本案的车辆的损失是梁裕昌的弟弟协助办理，梁裕昌出院后认为理赔不够，在2017年作为本案合同事宜向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主张赔偿。本案的整个过程是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其中有时效中断。2、梁裕昌、梁健熙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主张车辆的损失符合法律的规定，虽然梁裕昌、梁健熙可以向侵害方主张权利，但也可以向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主张权利，梁裕昌、梁健熙选择向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主张权利并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恰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梁裕昌、梁健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在车辆损失保险限额30万元内赔偿粤Q2****号车辆维修费50445.90元、赔偿潘兰珍损失10000元给梁裕昌；2、判令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在车上乘客责任险的限额内赔偿10000元给梁健熙；3、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负担。在诉讼过程中，梁裕昌、梁健熙放弃主张对潘兰珍的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裕昌、梁健熙是父女关系。粤Q2****号小型越野车的登记车主是梁裕昌，该车向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投保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为30万元，第三者责任不计免赔商业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赔偿限额为4座，每座10000元，保险期限从2012年3月1日0时起至2013年2月28日24时止。2012年10月14日，许文豹驾驶阳江市无线电监测站粤QWX****号小型普通客车搭载罗妹玲沿阳江市江城区东门南路北往南行驶，于当天12时45分许行至阳江市江城区东门南路与沙格大道交叉路口时，遇梁裕昌驾驶粤Q2****号小型越野车搭载潘兰珍、梁健熙、冯晓晴、梁增慧沿阳江市江城区沙格大道东往西横过东门南路，两车发生碰撞，许文豹、梁裕昌、潘兰珍、梁健熙、冯晓晴、梁增慧、罗妹玲等人不同程度受伤，潘兰珍经医院抢救无效而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阳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大队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市公交认字[2012]第0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裕昌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没有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有关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许文豹驾驶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没有减速慢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四条的有关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次要过错；无证据证明潘兰珍、梁健熙、梁增慧、冯晓晴、罗玲妹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梁裕昌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许文豹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潘兰珍、梁健熙、冯晓晴、梁增慧、罗玲妹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梁裕昌向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报案，经勘验，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于2013年6月9日对粤Q2****号小型越野车的车辆损失作出《机动车辆估损单》，评估粤Q2****号小型越野车修理费总金额（含税）为168153元（其中换件113项价值158053元，辅材1项价值1000元，维修5项价值为9100元）。2017年4月17日，梁裕昌、梁健熙以向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主张赔偿损失无果提起诉讼。庭审中，双方对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于2014年3月13日扣减交强险2000元后取整数166000元，按主责70%赔偿了116200元给梁裕昌，车辆余下损失确认为50445.90元无异议。对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梁裕昌认为其本人因事故受伤比较重，一直处于昏迷状态，2016年病情稳定评残后才向法院起诉，且财产保险合同的诉讼时效为5年，最后一次起诉是2016年，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另查明，许文豹驾驶的粤WX****号小型客车所有人为阳江市无线电监测站。粤WX****号小型客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海陵岛经济开发试验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海陵岛试验区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不计免赔商业险。2013年4月25日，死者潘兰珍的亲属即潘厚祥、陈洁勤、梁裕昌、梁增慧、梁健熙因本次事故造成潘兰珍死亡的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1日作出（2013）阳城法民一初字第414号民事判决：一、限人民保险海陵岛试验区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潘厚祥、陈洁勤、梁裕昌、梁增慧、梁健熙交通事故损失11万元；二、限人民保险海陵岛试验区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潘厚祥、陈洁勤、梁裕昌、梁增慧、梁健熙交通事故损失210424.78元。三、驳回潘厚祥、陈洁勤、梁裕昌、梁增慧、梁健熙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人民保险海陵岛试验区支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3）阳中法民三终字第12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人民保险海陵岛试验区支公司在签收调解书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限额范围内一次性支付110000元给潘厚祥、陈洁勤、梁裕昌、梁增慧、梁健熙；二、人民保险海陵岛试验区支公司在签收调解书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一次性支付199924.79元给潘厚祥、陈洁勤、梁裕昌、梁增慧、梁健熙。2013年8月15日，梁裕昌、梁健熙、冯晓晴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梁裕昌于2015年6月12日以鉴定材料未完善和鉴定时机未成熟为由向一审法院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3日作出（2013）阳城法民一初字第889号民事裁定，准许梁裕昌撤回起诉。2015年7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阳城法民一初字第889号民事判决：一、限人民保险海陵岛试验区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梁健熙、冯晓晴交通事故损失10000元；二、限人民保险海陵岛试验区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梁健熙、冯晓晴交通事故损失80933.34元；三、限阳江市无线电监测站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梁健熙、冯晓晴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四、驳回梁健熙、冯晓晴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4月12日，梁裕昌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粤1702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一、人民保险海陵岛试验区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直接赔偿经济损失219141.87元给梁裕昌，该款项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阳江市无线电监测站赔偿经济损失193693.72元给梁裕昌，该款项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梁裕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2013）阳城法民一初字第889号及（2016）粤1702民初1496号民事判决均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梁裕昌与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签订商业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梁裕昌与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之间构成了财产保险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梁裕昌、梁健熙的请求权是否过诉讼时效？二、梁裕昌、梁健熙诉请的各项损失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梁裕昌按约履行了支付保险费义务，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积极履行赔偿义务，支付保险金。且本案事故属于重大交通事故，造成梁裕昌、梁健熙不同程度伤残、潘兰珍死亡，梁裕昌、梁健熙的家庭已破碎，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应当及时理赔。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人寿保险以外的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时间是2012年10月14日，虽然梁裕昌、梁健熙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是在2017年4月11日，但事故发生后，梁裕昌、梁健熙分别于2013年4月25日、8月15日两次就本次事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梁裕昌于2016年4月12日再次就本次事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可见梁裕昌、梁健熙多次积极就本次事故向对方车辆及其保险公司主张权利。第三、梁裕昌、梁健熙确定是否选择向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提起保险赔偿的诉讼，要以通过上述诉讼确定责任及赔偿结果作为依据。此外,本案中的车辆损失险保险金、车上责任险保险金与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金是梁裕昌、梁健熙对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享有的债权（保险金请求权）的组成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梁裕昌于2016年4月12日第三次起诉向对方车辆及其保险公司主张权利，至本案起诉时亦未超出二年。综上，梁裕昌、梁健熙的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双方在庭审中已确认粤Q298**号小型越野车赔偿116200元外的余下损失为50445.90元，依保险合同约定，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应予赔偿。粤Q2****号小型越野车在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4座，每座1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梁健熙为车上人员，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保险金给梁健熙，故梁裕昌、梁健熙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辩称其按梁裕昌的主责70%赔偿了116200元给梁裕昌、梁健熙，已履行了赔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而梁裕昌、梁健熙与对方车辆肇事方之间基于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法律关系，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于车辆损失问题，梁裕昌、梁健熙可以依照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向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索赔，也可依照侵权法律关系向肇事方索赔，且本案梁裕昌、梁健熙的请求属于对肇事方提起诉讼未主张的部分，不存在双重赔偿问题。故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上述抗辩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50445.90元给梁裕昌；二、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给梁健熙。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81元，由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梁裕昌因受伤于2012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入院治疗。本院认为，本案是梁裕昌、梁健熙与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在履行车辆保险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纠纷，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双方所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梁裕昌、梁健熙请求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梁裕昌、梁健熙可以基于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法律关系向对方车辆肇事方主张权利，也可以依照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向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索赔，肇事方和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均有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向梁裕昌、梁健熙进行赔偿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财产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就其所受损失从第三者取得赔偿后的不足部分提起诉讼，请求保险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依法受理。”财产保险合同中，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起诉侵权人而未实际获得赔偿或赔偿不足的，被保险人就未获得赔偿部分向保险人主张赔付的，保险人应当予以赔偿。同时，梁裕昌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从2012年至2016年期间一直对本案事故的伤害进行治疗，并于2016年向一审法院起诉后才确定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的数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梁裕昌、梁健熙分别于2013年4月25日、8月15日、2016年4月12日就本次事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多次积极就本次事故向对方车辆及其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一审判决所述，本院不作赘述。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主张梁裕昌、梁健熙请求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保险阳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雄审 判 员 梁宗军审 判 员 蔡旻霏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叶宝宁书 记 员 许君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