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785刑初494号
公诉机关高密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某，男，1987年出生于山东省高密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住高密市。2015年11月3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高密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2017年10月24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高密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高密市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同日被高密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邵林杰，山东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高密市人民检察院以密检公诉刑诉[2017]4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2月29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卫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某及其辩护人邵林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高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15日凌晨1时许，因吴某与宁某产生纠纷，被告人黄某某伙同吴某、张某顺、邱某、臧某伟、马某、鹿某、仪某松（以上七人均已判刑）等人，由被告人黄某某驾乘金杯面包车并指路，张某顺驾乘黑色吉利轿车，分别窜至高密市阚家镇双羊社区宁某经营的沃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佳宏工艺品有限公司处，使用铁棍将沃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玻璃门玻璃、多处窗户玻璃砸破，将佳宏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办公楼多处玻璃、将宁某停放于此公司院内的奥迪轿车前挡风玻璃、右侧窗户玻璃、右侧反光镜砸坏，并分别在沃土公司院内、佳宏工艺品公司院内燃放礼花弹。经鉴定，宁某的财物损失价值7460元。
公诉机关以书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其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黄某某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其辩护人辩护称，主观上，自吴某电话约黄某某至吴某等人作案结束，吴某并未告诉黄某某犯罪意图，经黄某某询问吴某也未知吴某等人的犯罪意图，黄某某无与吴某等人共同犯罪的故意。客观方面，黄某某将吴某等人送到宁某公司后，一直未下车，未实施打砸行为，在检察院给公安机关的“密检侦监不批捕说明（2017）106号”文件中，也明确说明黄某某只负责开车，未实施打砸行为，不具有社会危险性。根据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黄某某有犯罪故意，无法证明黄某某系寻衅滋事犯罪共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黄某某无罪。
经审理查明，吴某（已判刑）因经济纠纷与宁某发生矛盾，2015年8月15日凌晨1时许，吴某纠集张某顺、邱某、臧某伟、马某、鹿某、仪某松（均已判刑）以及被告人黄某某，由被告人黄某某驾乘金杯面包车并指路，张某顺驾乘黑色吉利轿车，分别窜至高密市阚家镇双羊社区宁某经营的沃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佳宏工艺品有限公司，使用铁棍将沃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玻璃门玻璃、多处窗户玻璃砸破，将佳宏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办公楼多处玻璃和宁某停放于院内的奥迪轿车前挡风玻璃、右侧窗户玻璃、右侧反光镜砸坏，并分别在沃土公司、佳宏工艺品公司院内燃放礼花弹。经鉴定，宁某的财物损失价值746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1、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宁某(男，49岁，个体，住高密市阚家镇双羊社区)陈述
证实2015年8月15日凌晨，佳宏工艺品厂楼下玻璃被砸，院内有人燃放礼炮，其车辆被砸，同时接到姚凤兰电话，沃土公司被砸，后其报警的情况。
2、证人证言
（1）同案人吴某（男，1989年生，个体，住高密市文昌街胶河农场宿舍）证言
我、顺子（张某顺）和陈杰有个经济账，陈杰借了我俩的钱没还，就把他厂子里的轮胎给我们顶账了。因为轮胎比较多，陈杰就说先把轮胎放到宁老四（宁某）的厂里存着，我们联系好了买家就来拉。我们去拉了三趟轮胎，陈杰和宁老四都同意我们去拉。2015年8月13、14号左右的一天下午，我和鹿某去拉轮胎，宁老四拦着我们不让拉，说他和陈杰有个经济账，轮胎不能拉。我和宁老四吵吵起来，宁老四踹了我一脚，宁老四厂里的人还把我给踹倒了。我下午回去后越想越生气，就想晚上找人给宁老四的厂子和住的地方砸玻璃解解气，在路上我买了些口罩、手套、帽子，还买了两个礼花弹。晚上10点左右，我给邱某、张某顺、鹿某、马某、仪某松、臧某伟分别打了电话，和他们说下午拉轮胎的事，晚上一块去把宁老四开的厂子和他住的地方砸玻璃解解气，他们都同意了。到了晚上12点多，我们这些人都到了海汇印花厂，我让钟翰林在厂里等着送我们。我在海汇印花厂二楼会议室里和他们说分两拨，当时商量的是张某顺、仪某松、臧某伟、鹿某他们四个人开着吉利轿车去砸宁老四的化肥厂的玻璃，我和邱某、马某、阳阳、仪某松的伙计开着金杯面包车去砸宁老四开的玩具厂的玻璃，砸完之后就分别燃放个礼花弹吓唬吓唬宁老四。
（2）同案人邱某（男，1995年生，无业，住高密市柴沟镇大刘戈庄村）证言
2015年8月14日我过生日，晚上我在幸福渔村和吴某、钟翰林、仪某松、马某等一起吃的饭。吃完饭，吴某走的时候对我说去海汇印花厂，晚上有事。我吃饭后就打车去了海汇印花厂，在二楼会议室，我看见有顺子、马某、仪某松、吴某、大眼、钟翰林，还有一个叫阳阳的青年，再就有两个我不认识的青年。我们定好了我和吴某、马某、“阳阳”及两个不认识的男青年开着金杯大面包去砸住户，臧某伟他们开着轿车去砸厂子。一个我不认识的男青年开着金杯面包车拉着我们去了那个老板的住户，我们按照分工各自拿着工具下车了，我们用铁棍捣一楼的玻璃，我从东往西砸，马某在中间砸，吴某从西往东砸。我们砸玻璃的同时，我看见“阳阳”用砖头把轿车的前挡风玻璃和副驾驶玻璃砸碎了，一个我不认识的男青年拿着喷壶往那个户一楼东侧的南墙上喷，我们砸玻璃的过程中那个住户的人醒了，“阳阳”把礼炮放在轿车顶上点燃了，我们都上车走了。
（3）同案人马某（男，1994年生，无业，住高密市镇府街自来水宿舍）证言
2015年8月份的一天下午，吴某给我打电话，说他让人给打了，问我晚上有没有事，他不舍气，想去给人砸玻璃给找回来，我同意了。晚上我和吴某吃完了饭先去柏城找一个叫东方的青年开了辆大面包车，然后去接着小松，一块去了海汇印花厂。在二楼办公室里，吴某和我们说他下午被人打了，想去给人砸玻璃解解气，然后就把准备好的帽子、口罩、手套、长袖黑色衣服分给了我们。我想着当时在海汇印花厂二楼会议室里的有我、邱某、吴某、顺子、鹿某、小松、阳阳、黄某某、臧某伟、钟翰林。吴某还给我们分了两辆车，那辆大面包车上是我、吴某、邱某、阳阳、黄某某，由黄某某开着车。到了晚上一、二点钟的时候，我们就分两辆车，从海汇印花厂出发了。到了之后，吴某指着路边的一个三层楼和我们说那就是打他的那个人住的地方，让我们快砸了玻璃走。然后我和吴某、邱某、阳阳把帽子、口罩什么的都带好了，拿着钢管下了车，我和邱某用钢管把一楼的玻璃和玻璃门都砸碎了。
（4）同案人臧某伟（男，1995年生，务工，住高密市柏城镇戴家太洛村）证言
2015年8月份的一天，吴某给我打电话说他让双羊一个开厂子的打了，让我晚上一块去给那个人砸玻璃解解气，我答应了。晚上12点左右，我和鹿某一起去了海汇印花厂，张某顺、吴某、邱某、仪某松、阳阳、黄某某，还有钟翰林都在了。吴某给我们口罩、手套、帽子还有铁棍，我和张某顺、鹿某、仪某松四个人在一辆车。我们五个人去了双羊红绿灯西边路口的一个厂子停下车，我和鹿某、仪某松拿着铁棍下了车，我用铁棍砸门卫室的玻璃，仪某松和鹿某用铁棍砸厂子办公楼的玻璃，然后他俩在厂子里放了一个礼花弹。
（5）同案人张某顺（男，1989年生，个体，住高密市柴沟镇柴沟村）证言
因为陈杰欠我的钱，他开着轮胎厂，把厂里的轮胎给我顶了一部分账，当时他的厂子被查封了，陈杰领着我们去把厂里的轮胎拉出来，说先放在双羊的宁老四（宁某）开的化肥厂里。后来我们联系好了买家就去拉一部分轮胎，到8月中旬吴某去拉轮胎的时候，宁老四拦着不让拉，还踹了吴某一脚。吴某和我说他咽不下这口气，想叫着我一块去给宁老四的厂子砸玻璃，我就同意了。我开着辆黑色轿车，车上坐着大眼、军，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青年。另一辆是商务车，是谁开车我不清楚，车上我认识的有吴某、邱某，还有二、三个我不认识的青年。
（6）同案人鹿某（男，1995年生，无业，住高密市柴沟镇后西旺村）证言
其证明的内容与张某顺基本一致。
（7）同案人仪某松（男，1992年出生，居民，住高密市柏城镇大吕村）证言
2015年8月份的一天晚上，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晚我们一块给邱某过生日，吴某跟我说他跟高密双羊的宁老四有点争执，想叫着我去给他站站场，我觉着都是伙计就跟着去了。晚上12点半多，我自己开着一辆金杯面包车去了高密市醴泉大街海汇印花厂找到了吴某他们。我过去的时候，吴某、张某顺、臧某伟、邱某、鹿某、马某，还有黄某某、阳阳、钟翰林都已经到了海汇印花厂，在二楼会议室里，吴某给我们安排的，我和张某顺、臧某伟、鹿某一个车，吴某、邱某、马某、黄某某、阳阳开着我开去的那辆金杯面包车。我们上车走的时候拿着铁棍、洋镐柄、礼花弹、在墙上喷字用的喷壶。张某顺开车拉着我们去宁老四开的厂子那里，吴某他们去宁老四住的地方。到了宁老四的厂子后，张某顺在车上等着我们，我、臧某伟、鹿某分别拿着铁棍和洋镐柄下了车，砸了厂子的门玻璃、窗户玻璃，又在厂子里放了一个礼花弹，最后在厂子里用喷壶喷了字。
（8）证人姚某（男，64岁，住高密市阚家镇姚家山）证言
证实其于2015年8月15日凌晨2点50分左右，在沃土生物有限公司警卫室看门时，警卫室前面的窗户玻璃、北面办公楼玻璃被砸的情况。
3、辨认笔录
吴某、鹿某辨认出在高密市双羊社区沃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内，与仪某松、臧某伟等人实施砸玻璃、放礼花弹。
4、鉴定意见
潍高价鉴字（2015）162号山东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被砸奥迪轿车与门窗玻璃损失价格为人民币7460元。
5、书证
（1）受案登记表，
2015年8月15日2时59分，宁某电话报警称双羊社区驻地沃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佳宏工艺品厂玻璃及自己的奥迪A8轿车车玻璃被砸坏，要求处理。
（2）到案经过
2017年10月23日，高密市公安局民警在高密市财贸医院三楼将黄某某抓获。
（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
证实被告人黄某某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4）高密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2015年11月30日，黄某某因犯故意伤害罪被高密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
（5）协议书
证实2015年6月23日，吴某等与宁某达成协议，赔偿宁某损失50000元，宁某不再追究对方责任。
6、被告人黄某某供述
2015年8月14日21时许，吴某给我打电话说找我有点事，我问他什么事，吴某说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来海汇印花厂当面说。我当时和阳阳一起打扑克，就和阳阳说一块过去喝水，我就开着一辆白色的丰田凯美瑞拉着阳阳去了，我到了二楼办公室，张某顺、吴某两人在办公室里，吴某问我双羊一个姓宁的开着玩具厂，你知道不知道，我说我知道那个地方，吴某说有点经济账要去找找他，我说行，离我家不远，在我家南边。我说我现在有点事，先回去趟，吴某跟我说晚上再给我打电话，让我带带路，我说中，到时候给我打电话就行。到了2015年8月15日凌晨2点多，吴某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海汇印染厂，我还是开车拉着阳阳去的，当时院子里多出来一辆商务车和一辆越野车，到了之后，我进了二楼办公室，楼上没有人，我下来之后吴某从南边出来让我开着院子里的商务车，我说开我的还不行，吴某说不用。我也没多说什么，就上了商务车，一个人从南边屋里搬出一个礼花来，放在商务车里面，紧接着邱某、马某、吴某出来上了车，我带来的阳阳早就上车了。我问拿礼花干什么，他们说没事。我想，帮着伙计去吧，心里犯嘀咕，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事。我开着车拉着邱某、马某、吴某、阳阳出发了，走到玩具厂，我就将车停在了玩具厂门口处，对他们说，这就是那个玩具厂，吴某下车前从屁股底下拿出帽子来戴上后，其余人接着吴某都下去了，我就在车上玩手机，后来不知道是谁放了个礼炮，声音挺响，我抬头看玩具厂门口，离他们下车也就一两分钟，看见邱某、马某、吴某、阳阳从门口往车上走，我看见吴某手里拿着一根木头棍，吴某当时带着一个帽子，嘴上带着口罩，其余四个人也带着口罩。这几个人上车后，就把口罩摘下来了，我问吴某怎么回事，吴某一上车就说快走吧，这下解气了。我开车拉着邱某、马某、吴某、阳阳等人原路返回。我又开着白色的越野车上东边一个网吧接了两个人回到了海汇印染厂，就开车拉着阳阳就回去了。
二、被告人提供的证据
被告人当庭提供了吴某出具的证明：本人吴某因与宁某有经济纠纷，想找人报复他，2015年8月15日，我叫黄某某开车拉我和几个伙计去宁某公司，事先没有告诉黄某某是去报复他，因为我怕他不敢去，在去的路上，黄某某问我去干什么，我告诉他去找宁某有点事谈谈，没说是去砸东西，黄某某到了现场，在车上没下来，我和几个伙计砸的玻璃和汽车。
以上证据经开庭审理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某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情节严重，破坏了社会管理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黄某某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未具体实施打砸行为，在量刑时应予以考虑。根据本案的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对其辩护人有关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及的检察院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经查属实，但说明书涉及的“其仅负责开车，未实际动手砸玻璃，无社会危险性”只是检察机关作为批捕与否的理由，其中“其仅负责开车，未实际动手砸玻璃”，本院也予认定，因此，该证明书不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证据使用。考虑本案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宋明海
人民陪审员 郑立华
人民陪审员 葛文森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夏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