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03民初3845号
原告：李国安，男，195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济南市政府办公厅退休干部，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吉泉，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强，男，195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城建档案馆退休干部，住济南市。
被告：李芸，女，197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兵，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介林，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翟君岩，女，1930年5月8日出生，汉族，济南市政府办公厅离休干部，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兵，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介林，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国安、原告李强与被告李芸、第三人翟君岩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国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吉泉、原告李强、被告李芸及第三人翟君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继承被继承人李耀广的遗产22.50万元（涉案房屋买卖的价款为45万元，应系李耀广的债权，因房屋为李耀广与翟君岩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李耀广去世后，如进行遗产继承，则45万元的一半应由翟君岩所有，剩余一半应由李强、李国安、翟君岩、李芸继承，剩余的一半款项为22.50万元）。事实和理由：李耀广与妻子翟君岩于2010年11月与被告李芸签订了《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将属于夫妻共有的唯一一套正在居住的位于市中区房屋以远低于市场价的45万元出售给被告李芸，并已过户，目的是为了被告能在身边关怀和照料李耀广与翟君岩。同时，约定在李耀广与翟君岩生前被告不得转卖该房屋，以保留李耀广与翟君岩的居住占有权和使用权，老有所住、老有所养。但被告不但分文不付购房款，还不在身边关怀和照料年事已高且身患重病的李耀广与翟君岩，长期居住在国外。而且更可气的是，趁回国之际，以死相逼将李耀广与翟君岩挤出家门送到养老院，然后公然违背在父母生前不得转让的要求和约定，将房屋委托中介机构转卖出售。同时变卖处理李耀广与翟君岩的家具等物品，致使高龄且身患重病的两位老人面临无家可归。被告李芸的行为违反了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也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严重损害了李耀广与翟君岩转让房屋所期望的合法权益。因李耀广在诉讼过程中因病于2017年6月4日去世，李国安以继承人身份向法院提出了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的申请，并追加李强为本案原告。
被告李芸辩称：一、涉案房屋所有权系我通过赠与方式取得，名为买卖、实为赠与。2008年，原告李国安向李耀广及翟君岩夫妇索要10万元用于购房，李耀广及翟君岩借此召开家庭会议，商议将涉案房屋赠与给我，同时给两个儿子（李国安、李强）各10万元房款补偿，两子均无异议且均出具房款收条给翟君岩。2010年，李耀广和翟君岩又立下遗嘱，进一步明确涉案房屋日后由我单独继承。2010年11月，李耀广和翟君岩通过买卖协议的形式将房产赠与过户到我名下，我交纳了房产契税等。此房屋买卖合同并非以支付对价为前提，实际为赠与，只是买卖方式比较经济、方便，签订买卖协议前，就房屋的无偿赠与以房产遗嘱的形式另行做过约定。过户价格是房管局核定的评估价。过户后父母继续居住在此。房屋买卖协议中买卖双方为父女、母女关系，买卖协议条款过于简单，对付款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交房条款等重要内容未做出具体明确的约定，这些都有悖于常规交易规则。所以在我未支付任何房款的前提下，李耀广和翟君岩即将房屋转移给我的行为实质更符合赠与具有无偿性的法律规定。再者，1999年翟君岩购买此房改房时仅支付成本价1.2万元，在给两个儿子各10万元房款补偿的前提下，不可能以45万元将房屋卖给女儿，这也不符合中国家庭伦理道德观念。因此，涉案房屋是李耀广和翟君岩赠与我所有，并办理了产权变更，涉案房屋现由我享有所有权。二、本案原告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的起因是由李耀广提出诉讼请求，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李耀广因病去世，人民法院通知其继承人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到诉讼中来。在原案件中李耀广在诉状上的签字及指印是否为其本人所为，或又是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均存疑。从李耀广的起诉状签名可以看出与李耀广以往笔迹完全不同，且诉讼期间李耀广患重病住院治疗。李耀广的配偶翟君岩在调查笔录中也表示对李耀广的签字不予认可，诉讼不是李耀广本意，对于李耀广的起诉行为不予认可。故李耀广不可能作为原告起诉我。所以，本案诉讼活动启动存在不真实的情况。在本案的起诉并非李耀广本人所为的前提下，本案原告无法承继案件的权利，无法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也就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故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三、我方后期出卖涉案房屋是李耀广和翟君岩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李耀广和翟君岩自愿入住济南市老年公寓。2017年4月1日，李耀广和翟君岩自觉独居在家缺乏照顾，故自愿入住济南市老年公寓，我与李强、李国安共同协助父母搬入老年公寓，并与济南市绿苑福鼎老年公寓签订《入住协议书》，李国安代替李耀广和翟君岩作为乙方在协议书上签字，我与李国安、李强作为丙方在协议书上签字。此事实证明李国安和李强均支持李耀广和翟君岩入住老年公寓，而非原告诉状中所述。李耀广和翟君岩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声明支持我出售涉案房屋，翟君岩在法院做的笔录中也有陈述：“当年房子是我们夫妻送给李芸，签订买卖协议只是一种房产过户方式，45万是配合税收过户。搬到养老院后，夫妻二人共同决定让李芸卖房；且我们自愿入住养老院，因为在家没人照顾，尤其李耀广住院期间”。综上，本案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李耀广和翟君岩通过合法买卖手续赠与并过户给我，名为买卖、实为赠与，我自己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支持我方出卖该房屋以及入住老年公寓是李耀广和翟君岩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本案诉讼活动的启动是不真实的，起诉行为不是李耀广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原告无法承继案件权利，无法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也就没有诉讼主体资格。故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
第三人翟君岩述称：同被告李芸的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耀广和第三人翟君岩原系夫妻关系，共育有三名子女，分别是儿子李强、李国安、女儿李芸，李耀广因病于2017年6月4日去世。位于济南市房屋的原登记所有权人为第三人翟君岩，共有人为李耀广，原房产证号为：号，房屋建筑面积为77.15平方米，系通过房改购房取得产权。2010年11月5日，李耀广、翟君岩（甲方、卖方）与被告李芸（乙方、买方）签订《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上述涉案房屋出售给乙方，总价款为45万元，房屋产权转移所发生的相关税、行政收费及其他费用由买方负担。合同中未约定购房款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双方即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010年11月10日涉案房屋登记至被告李芸名下，过户后的房产证号为：号。被告李芸未支付过购房款项。
原告李国安在本案中提交了医疗费单据、护理费收条，主张在李耀广住院期间，大部分费用由李耀广的收入支付，不足部分由李国安代为支付，原告李国安尽了较多义务，在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原告李强对此予以认可。被告李芸及第三人翟君岩对此不予认可，称本案并非继承纠纷，原告李国安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
原告李国安在本案中提交了收据、诉讼费单据、保全费单据，主张因李耀广殡葬支出的8410元、殡仪馆收费1610元、购买花圈等75元、本案诉讼费8050元、保全费2770元，均是由原告李国安支付。原告李强对此予以认可。被告李芸及第三人翟君岩对此不予认可，称与本案无关，且能证明本案的发起不是李耀广本人所为。
被告李芸在本案中提交“房产遗嘱”一份，欲证实李耀广和翟君岩与被告李芸签订买卖协议前就房屋的无偿赠与以房产遗嘱的形式另行做出过约定，被告李芸通过受赠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第三人翟君岩对此予认可。两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李国安称该遗嘱仅是翟君岩的遗嘱，不能约束李耀广，即使李耀广的签字属实，因李耀广、翟君岩与被告李芸2010年11月5日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协议，对该遗嘱进行了变更，该遗嘱已不具备法律效力，应以存量房买卖协议为准；原告李强称没见过该遗嘱，父母也没有说过这个事。“房产遗嘱”的内容为：“立遗嘱人：翟君岩，女，80岁我今年80岁，在立遗嘱时精神清醒。由于年事已高，可能发生意外，故立此遗嘱，表明我对自己的房产处理意愿：山东省济南市房屋，是我的房产，由我女儿李芸单独继承。以上是我真实的意愿表示。本遗嘱仅此一份，由李芸保存。立遗嘱人：翟君岩（签字并捺印）房产共有人：李耀广（签字并捺印）日期：2010年8月10日地点：山东省济南市”。
被告李芸在本案中提交了律师与第三人翟君岩的谈话笔录一份、两原告出具的收条两张及2017年4月14日第三人翟君岩自书的说明一份，主张被告李芸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是基于李耀广和翟君岩的赠与，并非买卖；李耀广和翟君岩将涉案房屋过户给李芸之前，另行补偿给两原告各10万元用于购房。第三人翟君岩对此予认可。两原告对于收到10万元款项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主张与涉案房屋没有关系，不存在因为把涉案房屋赠与给被告李芸而补偿两人各10万元的事实；对于谈话笔录不予认可，称第三人翟君岩在笔录中陈述是赠与，而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中有翟君岩的遗嘱，还同时提交了存量房买卖协议，三者不一致，第三人翟君岩无权代表李耀广陈述意见，应以存量房买卖协议为准，谈话笔录与事实不符，不是第三人翟君岩的真实意思；对于第三人翟君岩自书的说明不予认可，称是受被告李芸的威胁出具。
另，本案系于2017年4月24日诉至本院，原系由李耀广作为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李芸支付涉案房屋购房款45万元，案由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李耀广因病于2017年6月4日去世，李国安（原系李耀广委托诉讼代理人之一）申请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并要求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继承被继承人李耀广遗产22.50万元，主张涉案房屋买卖的价款为45万元，应系李耀广的债权，因房屋为李耀广与翟君岩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李耀广去世后，如进行遗产继承，则45万元的一半应由翟君岩所有，剩余一半应由李强、李国安、翟君岩、李芸继承，剩余的一半款项为22.50万元。李强主张与李国安的意见均一致，并申请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
还，本院工作人员曾于2017年5月19日前往济南市中医医院向李耀广调查了解本案相关事实，但李耀广处于意识不清的状态，已无法进行沟通交流。本院在依法追加翟君岩为本案第三人之前，曾对翟君岩进行了调查询问，在本院询问“李芸是否向你和李耀广支付过购房款”时，翟答“没有，因为当时是我和李耀广一致同意把房子赠与给李芸，因为买卖过户省事省钱所以走了个买卖的程序，实际上是把房子赠与给李芸的”，在本院询问“你和李耀广为何将房子赠与给李芸”时，翟答“我三个孩子，两个儿子都有房子，李芸没有房子，而且李芸当时还没结婚，李芸在外地工作，每年都回来看我，和我住上两三个月，因为她没房子，我和老伴就商量把房子给李芸”，在本院询问“是否存在你与李耀广生前李芸不得将房屋转卖，保留你们的居住权和使用权的约定”时，翟答“没有这种约定，过给她就是她的房子了，她当然可以卖了”，在本院询问“你是否知道李芸要出售房子的事”时，翟答“以前就说过，因为李芸在外地工作，基本不在这个房子住，留着也没什么用，说过把房子卖掉的事，如果从外地回来，可以租个离我们比较近的房子住”，在本院询问“你和李耀广现在是何情况”时，翟答“我和老伴2017年4月1日搬到养老院住的，因为家里就俺俩老人，两个儿子和女儿都不在身边住，还是去养老院住放心，是槐荫区养老院，之前我们在这个养老院住过一段时间，李耀广因肠胃病2017年4月6日住到了济南市中医院，住院以后，儿子李国安一直拦着不让去看，说是得打针治疗，住了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在本院询问“你多长时间没见过李耀广”时，翟答“住院两三天后两个儿子还有儿媳妇带着李耀广回来养老院一次，回来把我和老伴的工资卡还有存单都让他们拿走了，拿了接着就走了。2017年5月1日，两个儿子李强和李国安又来了养老院，去了以后就闹，埋怨我同意李芸卖房子，而且还把老伴的东西都从养老院拿走了，而且也没给养老院交上费用。这些事都是李国安出的主意”，在本院询问“平时你儿女是否会到敬老院看望你”时，翟答“就是李芸现在照顾我，去看我，两个儿子不去，去了也是拿我老伴的东西去”，在本院询问“你是否同意起诉李芸，要求其支付购房款”时，翟答“不同意，房子是赠给李芸的，签买卖协议只是为了过户需要，房子给李芸时也没说要她钱”。被告李芸及第三人翟君岩对于调查询问的内容均予以认可。原告李国安对此不予认可，称与事实不符，不是翟君岩的真实意思，在父亲李耀广三次住院期间，被告李芸都没去医院看过，直到父亲去世前两天被告李芸才推着母亲翟君岩去了医院，但因在监护室也没见成，父亲去世前及出殡时通知李芸，李芸都没有来，父亲的丧事是由我和李强操办的；父亲李耀广对于李芸未经父母同意就出售房屋很生气；母亲翟君岩和李芸背着我父亲出售房屋，我父亲很生气，不想见我母亲，并不是我不让他们见面，而且医生也不建议我母亲去见我父亲；我父亲李耀广还曾因李芸出售房屋想要跳楼，所以我父亲不可能同意房子给李芸。原告李强称，父亲临去世时我给李芸打过电话，但她不接；去世前三天我带母亲去看过我父亲，我母亲说我父亲快不行了，李芸也不来，她不管了；父亲李耀广去世到安葬李芸都没到场；李芸在加拿大哪个城市、干什么事我们都不知道，李芸回国就是为了拿父母的钱。
以上事实，由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房屋权属状况信息、殡葬证、干部履历表、医疗费单据、护理费收条、收据、房产遗嘱、谈话笔录、收条、调查询问笔录、询问告知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李芸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是否构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基于存在赠与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将房屋交付并转移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其基本特征表现为：1、出卖人将所出卖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相应价款；2、房屋买卖合同是诺成、双务、有偿合同；3、标的物为不动产，所有权转移须办理登记手续。赠与合同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其基本特征表现为：1、须当事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即一方表示赠与，另一方接受赠与；2、赠与合同是诺成、单务、无偿合同（除约定附条件的义务外）。综合本案的证据情况及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两原告应对主张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但本案中两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合同关系成立要件，应承担证据不足的举证责任不利后果。首先，涉案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中虽然写明房款总计为45万元，但对房款的支付时间、支付方式、房屋过户时间、违约责任等均未作出约定，对此也没有达成过相关补充协议或约定，不符合一般二手房买卖的交易习惯；被告李芸也未支付过任何购房款项，两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在2010年11月10日房屋过户至被告李芸名下的几年中曾索要过购房款项。其次，《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约定房产买卖成交后，在相关法规规定的期限内，共同前往房屋权属登记机构办理产权转移登记，而在被告李芸未支付任何款项、涉案房屋买卖未实际成交的情况下，李耀广、翟君岩与被告李芸在短短的几天内即迅速办理了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最后，《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的合同主体系具有亲属和血缘关系的特殊身份主体，合同双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双方行为的实质、意义和法律后果都应完全了解。因此，该合同的签订并非是以李耀广、翟君岩取得房屋应有的真实价格为对价给付，而是以过户为主要目的。李耀广、翟君岩与被告李芸签订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虽然在形式上为买卖，但实质上却符合赠与合同的构成要件。我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李耀广、翟君岩与被告李芸已就涉案房屋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赠与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赠与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基于上述分析认定，两原告在本案中的主张依据不足，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国安、李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50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均由两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钧
人民陪审员 乔永欣
人民陪审员 关晓军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代理书记员 孙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