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5民终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亨铎。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淦，广东和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伊鸣、张蕾，广东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近英。上诉人杜亨铎因与被上诉人王燕珊、被上诉人王近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5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亨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淦、被上诉人王燕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伊鸣、张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近英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亨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燕珊对杜亨铎的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王燕珊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王近英尚欠王燕珊借款350000元是错误的。王燕珊主张王近英尚欠其借款350000元的唯一依据是一份《借条》，该《借条》的内容为：“今借燕姐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350000元整）、经手人：王近英，2014年12月31日”，从该《借条》的内容看，该《借条》并非债权凭证，王燕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凭《借条》的内容也根本无法认定王近英尚欠王燕珊借款的事实。第一，《借条》中“燕姐”身份不明确，无法确认就是王燕珊，虽然王燕珊持有该《借条》，但其来源不明，无法确认《借条》中的燕姐就是王燕珊。另外，按照称呼习惯，王燕珊的习惯称呼应该是“珊姐”，而非“燕姐”。再者，《借条》上“王近英”的落款是“经手人”，并非“借款人”。故此，该《借条》并非债权凭证，王燕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第二，《借条》上经手人一栏处“王近英”的身份不明确，是男是女不明确，更没有证据证明《借条》上的“王近英”就是本案王近英；第三，无法明确出借人和借款人，到底是王近英借钱给“燕姐”，还是“燕姐”借钱给王近英，无法明确；第四，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不明确，王燕珊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借款已经实际发生。所以，一审判决单凭王燕珊提供的这份《借条》认定王近英尚欠王燕珊借款350000元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中的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标准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按照王燕珊的陈述，“王近英”向其借款是用于资金周转，显然不是用于杜亨铎夫妻共同生活，实际上王近英从来没有拿过一分钱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加上杜亨铎与王近英已经分居长达4年多时间的事实，即便王近英确实存在拖欠王燕珊借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将该借款债务认定为杜亨铎与王近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也是违反公平原则的，其不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新公布的关于夫妻债务适用法律解释第三条，即便可以认定涉案借款债务人系杜亨铎的前妻王近英也不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方面王燕珊在诉状中陈述王近英周转困难向其借款，在答辩状中陈述王近英是因为经营汕头澄海区思妍轩美容生活馆的需要而借款，并非因家庭生活需要而借款，另一方面借款的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按照广东省的统计数据，2014年广东省汕头地区的居民每年为19500元，所以本案的借款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杜亨铎是被负债。四、据杜亨铎的了解，除了本案借款债务外，王近英还有另外两笔借款债务，经一审法院的生效判决确定借款的本金是接近700000元，杜亨铎已提交相关判决书给法庭，这事实说明王近英的对外债务非常多而且混乱，而杜亨铎根本不知情，其他债权人也没有起诉杜亨铎要求杜亨铎承担责任，说明本案的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王燕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王近英、杜亨铎应依法付还王燕珊借款350000元。1、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王近英自2011年开始，分多次以其家庭经营汕头市澄海区思妍轩美容生活馆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王燕珊借款，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1.5%，并立下多份借条。后双方进行结算，截至2014年12月31日，共结欠王燕珊借款本金350000元整，及以前尚欠的利息款20000元整。王近英遂向王燕珊出具《借条》确认了借款本金，口头约定欠款利率为月1.5%。王燕珊将结算前所有欠款借条交还王近英。结算后，王燕珊多次向王近英、杜享铎催讨借款本息，王近英仅仅于2015年6月21日转账5000元、12月份通过微信转账2000元，付还结算前其欠付的部分利息。杜亨铎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王燕珊曾向其催讨借款。2、杜亨铎为逃避债务而上诉称“《借条》不是债权凭证”是完全违背事实的。首先，该凭证在其抬头就明确写为“借条”，其内容十分明确地写明出借人和借款的金额，也就是说，该《借条》借款的意思表示十分明确，也有王近英的签名确认，至于王近英自己所写的“经手人”，或“借款人”并不重要，并不能以此来否定借款的事实。其次，尽管《借条》中未写王燕珊的姓名全称，但王燕珊持有《借条》原件，这完全符合民间借贷中借款人自书借条并将该借条原件交予出借人作为债权凭证存执的交易习惯。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王燕珊诉求还款及相应的利息损失，法律依据是充分的。二、本案的借款发生在杜亨铎、王近英夫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令杜亨铎、王近英共同付还王燕珊该笔借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杜亨铎在其上诉状中断章取义地引用最高院民一庭《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若干具体问题》的表述。该文中恰恰特别强调在处理这类案件时“一定要兼顾债权人的信赖利益”，应“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予以解决”。就本案而言，杜亨铎、王近英家庭经营汕头市澄海区思妍轩美容生活馆，其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涉及：美容、零售、百货。他们以王近英的名义因经营资金周转对外举债，存在家庭的共同利益。而且，在他们的财产中，除了在澄海有住房外，还在潮州恒大城购买住房，有两部小汽车（其中一部是2015年购置的登记在杜亨铎名下的宝马牌小汽车）。他们夫妻举债购房购车后，夫妻一方玩失踪，另一方推卸债务，这天理何在啊！再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杜享铎也无法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更无法证明本案的借款为“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的债务”更重要的是，本案的借款是千真万确存在的。杜亨铎在一审庭审时并没有否认王近英的签名，也没有否定《借条》中的“燕姐”为王燕珊，其在上诉状中随意地否定完全违背诚信的原则和滥用诉权。在上述的情形下，一审认定本案借款为杜亨铎、王近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是非常正确的。王近英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王燕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近英、杜亨铎付还王燕珊欠款35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该款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逾期利率计，暂计至2016年7月22日为29584.7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近英、杜亨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近英与杜亨铎前系夫妻关系，王近英前曾多次向王燕珊借款，至2014年12月31日，王近英共向王燕珊借款350000元，并出具借条1份交王燕珊收执。后王近英没有付还王燕珊借款，至今尚欠王燕珊借款350000元。另外，本案的债务系发生在王近英、杜亨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此外，王燕珊于2016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对王近英所有的号码号牌为粤*******的丰田牌小型汽车及杜亨铎所有的号码号牌为粤******的宝马牌小型汽车予以查封，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9日裁定查封王近英所有的号码号牌为粤*******的丰田牌小型汽车及杜亨铎所有的号码号牌为粤******的宝马牌小型汽车，查封限额分别为100000元、2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民间借贷纠纷。王近英尚欠王燕珊借款350000元，事实清楚，依法应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债务应认定为王近英、杜亨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现王燕珊请求王近英、杜亨铎共同付还借款350000元，其请求合法，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关于王燕珊请求王近英、杜亨铎付还借款350000元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但计息的起始日期应调整为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26日。杜亨铎辨称其不应和王近英共同付还本案债务的意见，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王近英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近英、杜亨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王燕珊借款350000元及该款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驳回王燕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94元，保全费2270元、公告费565元，由王近英、杜亨铎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杜亨铎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7份证据：1、（2016）粤0515民初179号民事判决书（打印自中国裁判文书网），2、（2016）粤0515民初248号民事判决书（打印自中国裁判文书网），证据1、2证明王近英在外超出日常家庭生活的债务非常多，本案的债务仅是王近英的个人债务，因为其他债权人没有起诉杜亨铎，说明其他债权人是清楚杜亨铎与王近英已经分开多年，各自生活多年的事实；3、协议书，证明杜亨铎出卖车牌号为粤DNS6**丰田小轿车，得卖车款140000元的事实；4、工行澄海莲下支行出具的杜亨铎卡号************从2014年11月4日至2015年2月1日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杜亨铎通过银行按揭购买车牌号为粤******的事实；5、潮州市恒大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2张，证明潮州恒大城三十三幢2505号房款系由王近英的姐姐代为缴交，且在缴交时间2013年5月2日和2014年7月29日；6、中银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借款合同，7、中银信用卡购车分期付款抵押合同，证据6、7证明号牌为粤*******的宝马小轿车抵押在中国银行汕头分行，尚欠银行分期贷款的事实。王燕珊对杜亨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2，认为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杜亨铎想要证明的事实；对证据3、4、5，认为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6、7，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不是新证据，开庭后才提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抵押合同说明宝马小轿车是他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也只可以证明借款用于其夫妻日常共同生活。王燕珊对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了汕头市澄海区思妍轩美容生活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在中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电脑打印件），证明王近英和杜亨铎共同经营汕头市澄海区思妍轩美容生活馆，王近英在外负债是存在家庭共同利益。杜亨铎对王燕珊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报告非常清楚说明企业的性质完全与杜亨铎无关，企业的组成形式一栏清楚地记载是个人经营，并非家庭经营，没有一处与杜亨铎有任何关联，所以也充分说明了本案债务是王燕珊与王近英的个人债务，王燕珊以这份证据要证明本案债务是杜亨铎与王近英用于家庭经营是不能成立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杜亨铎提交的证据中有原件及与本案有关联的，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王燕珊提供的证据，因杜亨铎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王近英向王燕珊借款，有王近英向王燕珊出具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认定。本案二审的焦点：杜亨铎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该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该解释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杜亨铎没有在借条上签字，一审和二审中都明确表示因其与王近英夫妻关系恶化多年，2016年8月26日已离婚，其不清楚王近英与王燕珊之间的借款事实，也没有对涉案借款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且涉案350000元系大额借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王燕珊没有证据证明王近英的借款用途，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是用于杜亨铎与王近英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杜亨铎上诉主张涉案借款不是其与王近英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理由成立，可予支持。一审判决杜亨铎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杜亨铎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王近英经本院依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5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判项；二、变更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515民初10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王近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被上诉人王燕珊借款350000元及该款自2016年7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被上诉人王燕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94元、保全费2270元、公告费565元，合共9829元，由被上诉人王近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公告费260元，合共6810元，由被上诉人王燕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珣审判员  庄晓燕审判员  姚瑞标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