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602刑初1100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广平，男，1989年2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平和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福建省平和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2月17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樑波，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远东，男，1987年9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化县，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福建省宁化县。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2月18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玲玲，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丽英，浙江浙杭（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伟，男，1991年11月20日出生于湖南省郴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2月24日被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宋丹丹，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未检刑诉〔2017〕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广平犯诈骗罪，被告人罗远东、何伟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7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具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遂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陈某，被告人林广平、罗远东、何伟及三被告人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诈骗罪
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被告人林广平从他人处购买被盗取的支付宝账户信息，后冒名登入，通过向支付宝账号内好友申请代付的形式，骗取钱财。其中：
1.2017年1月25日，被告人林广平通过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冯某（绍兴市越城区居民）人民币2448元。
2.2017年1月25日，被告人林广平通过上述方式，骗取被害人戴某人民币1224元。
2017年2月16日22时许，被告人林广平在福建省平和县崎岭乡顶寨村被警察抓获。案发后，未退赃。
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2016年5月至2017年2月，被告人罗远东从他人处购买或者与他人交换等形式非法获取支付宝实名账号（内含姓名、身份号码、账号、密码等信息）、微博账号密码等公民个人信息至少100万条，并在网上售卖。其中，2016年12月25日，被告人罗远东将部分账号密码以人民币650元的价格卖给林广平。
2016年5月至2017年2月，被告人何伟从网上下载或者与他人交换等形式非法获取淘宝实名账号（内含姓名、身份号码、账号、密码等信息）、邮箱账号密码等公民个人信息至少10万条，并在网上售卖。其中，2016年11月12日至26日期间，被告人何伟先后3次将部分账号密码以合计人民币1100元的价格卖给林广平。
2017年2月18日7时许，被告人罗远东在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列西街道小高炉群英三村27栋105室被警察抓获。同月24日10时许，被告人何伟在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鲁塘镇水车洞村6组11被警察抓获。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广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罗远东、何伟违反国家有关规定，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林广平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罗远东辩称从其处扣押的信息数据中有部分是软件合成的，不是全部都能使用的，有些是开房记录，部分信息是不属实的，还有部分信息是重复的，其的上家也明示账号是自己注册的。被告人罗远东同时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伟辩称从其处扣押的数据信息中有部分是不完全匹配的，并当庭表示自愿认罪，愿意退赃。
被告人林广平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意见：1.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2.被告人林广平诈骗金额仅3000余元，受害人人数少，社会危害性小。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且已退缴了退赃。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林广平从轻处罚。
被告人罗远东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意见：1.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起诉指控被告人罗远东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100万条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从被告人罗远东处扣押的数据信息真伪不明，公诉机关未对信息数据的真实性进行查证，从被告人林广平的供述中可以得出部分数据无效的结论，且信息数据存在重复情况。2.被告人罗远东已退缴了赃款，系初犯、偶犯，且对本案的基本事实系自愿认罪。3.被告人罗远东开始获取相关信息不是为了出售，也不知道买家用这些数据实施犯罪行为，故其行为主观恶性小。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罗远东从轻处罚。
被告人何伟的辩护人主要提出以下意见：1.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2.被告人何伟系初犯，自愿认罪，其违法所得仅1000余元，且愿意退缴赃款。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何伟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被告人林广平购得他人支付宝账户信息后，冒充支付宝账号主人登录账号，并向账号好友申请代付，以此骗取被害人钱财。现已查明被告人林广平通过上述方式，先后骗得被害人冯某（绍兴市越城区居民）人民币2448元、被害人梁某人民币1224元。
2017年2月16日，被告人林广平在福建省平和县崎岭乡顶寨村被警察抓获。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林广平向本院退缴赃款人民币3672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被害人冯某、梁某的陈述，证人戴某的证言，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照片，支付宝代付记录，聊天记录，银行流水账单，本院执行、调解款票据，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予以证实。被告人林广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足以认定。
2.2016年5月至2017年2月，被告人罗远东通过购买、交换等形式获取涉及公民姓名、身份号码、家庭地址、手机号码、账号及密码等个人信息的数据100万条以上，并将上述部分信息用于出售获利。2016年12月25日，被告人罗远东即将上述部分公民个人信息以人民币650元的价格出售给林广平。
2017年2月18日，被告人罗远东在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列西街道小高炉群英三村27栋105室被警察抓获。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罗远东向本院退缴赃款人民币650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被告人罗远东的供述，证人林广平的证言，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照片，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公民个人信息电子数据，支付宝转账记录，抓获经过，本院执行、调解款票据，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关于被告人罗远东及其辩护人就涉案公民个人信息数据数量认定提出的意见，审理认为：1.被告人罗远东庭前在看守所内所作的供述明确载明其买卖的数据包括手机数据、邮箱数据等，通过这些数据可以登录别人的微博、QQ、支付宝等，数据有上百万条。获取数据后，其利用刷号软件对数据进行了筛选，然后卖钱。上述供述内容，被告人罗远东予以签字确认。2.被告人罗远东在审查起诉阶段对从其电脑中调取的“150万126支付宝”文档进行了辨认，确认数据中包含邮箱账号、姓名、出生日期、身份号码等。3.公安机关对从被告人罗远东处扣押的电脑进行了勘验，从电脑文件中调取的文件名为“150万126支付宝”的单一文档来看，单条信息的内容包含姓名、出生日期、身份号码、家庭住址、邮箱账号、密码、手机号码等内容，数量远在百万之上。4.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虽然林广平陈述部分购买的信息存在登录异常、或密码修改的情况，由于被告人罗远东获取的单条信息内容的广泛性，选择部分节点信息即可关联具体自然人，故林广平的陈述不能否定数据的真实性、有效性。被告人罗远东辩解的复制行为发生于文档与文档之间，而不在单一文档内部。现无其他证据证明查获的数据信息存在不真实或者重复的情况。5.被告人罗远东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后的具体用途，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综上，被告人罗远东及其辩护人就信息数据数量提出的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3.2016年5月至2017年2月，被告人何伟通过网络下载、交换等形式获取涉及公民姓名、身份号码、账号及密码、手机号码等个人信息的数据10万条以上，并将上述部分信息用于出售获利。2016年11月12日至26日期间，被告人何伟即先后3次将上述部分公民个人信息以人民币1100元的价格出售给林广平。
2017年2月24日，被告人何伟在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鲁塘镇水车洞村6组11被警察抓获。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被告人何伟的供述，证人林广平的证言，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照片，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公民个人信息电子数据，支付宝转账记录，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
关于被告人何伟对数据真实性、有效性提出的意见，审理认为：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现无其他证据表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何伟扣押电脑中调取的数据信息存在不真实或无效的情况，且基于单条信息内容的广泛性，单一账号、密码的不匹配并不影响信息数量的认定。故对被告人何伟提出的上述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广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罗远东、何伟分别违反国家有关规定，非法获取及出售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罗远东、何伟及被告人罗远东的辩护人就涉案公民个人信息数据真实性、涉案公民个人信息数据数量提出的意见，不影响对二被告人行为属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的认定，该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三被告人均系初犯，被告人林广平认罪态度较好，被告人罗远东、何伟虽在庭审中对数据信息认定存在一定辩解，但对于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的基本行为定性无异议，被告人林广平、罗远东退缴了赃款，可分别酌情对三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根据三被告人具有的上述从轻处罚情节，分别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被告人林广平利用电信网络向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行为，可酌情予以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罗远东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数量在百万之上，远超“情节特别严重”认定的基础标准，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罗远东行为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较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广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二天，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起至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罗远东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八日起至二〇二二年二月十七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何伟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四日起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三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四、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林广平处扣押的手机2部、身份证1张、银行卡1张、无线上网数据卡4只、电脑主机2台，从被告人罗远东处扣押的笔记本电脑1台、手机1部，从被告人何伟处扣押的电脑1台、手机2部、银行卡3张、秘钥1个、CPU1个，均予以没收。被告人林广平退缴到本院的人民币3672元，在判决生效后发还给被害人。被告人罗远东退缴到本院的人民币650元，予以没收。被告人何伟未退缴的赃款，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毅
人民陪审员 章定安
人民陪审员 钱美新
二〇一八年一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雨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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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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