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刑终198号
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2的法定代理人张铮琰，女，1986年7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系被害人邵某3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兵，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宿松县，汉族，初中文化，捕前系无锡华顺民生食品有限公司职工，住宿松县。2009年10月5日因吸食毒品、非法持有少量毒品被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分局行政拘留十三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王晓滨，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59年8月22日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系被害人邵某3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男，1959年5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系被害人邵某3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2，男，2012年4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系被害人邵某3之子。
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无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兵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张某、张铮琰、邵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苏02刑初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兵，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铮琰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徐兵，听取辩护律师意见，同时听取上诉人张铮琰的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徐兵因怀疑妻子杨某与被害人邵某3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与邵某3发生争执，遂持水果刀刺戳邵某3胸腹部等多部位数刀，致邵某3心脏破裂大失血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徐兵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另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张某、张铮琰、邵某2分别是被害人邵某3的父亲、母亲、妻子和儿子。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物证鉴定意见，门诊病历、抢救记录、常住人员登记卡、户籍信息证明，手机照片，证人杨某、郑某、唐某、桂某、肖某1、邵某1的证言，被告人徐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徐兵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因情感纠纷引发，被害人邵某3对案发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徐兵系激情杀人，犯罪后主动救助被害人，并具有自首情节，应当对其从宽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有关丧葬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徐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徐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张某、张铮琰、邵某2因邵某3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336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35600元。
徐兵上诉称，本案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其犯罪后积极采取措施施救被害人，并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法院从宽处罚。
徐兵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故意杀人罪不当，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上诉人的行为属于犯罪中止；3、本案系情感纠纷引发，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上诉人徐兵属于激情犯罪，犯罪后主动采取措施积极施救被害人，且有自首情节。建议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张铮琰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量刑太轻；丧葬费赔偿数额认定有误，被告人应当赔偿被害方包括丧葬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216762元。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2日6时许，上诉人徐兵因怀疑被害人邵某3（男，殁年32岁）与其妻子杨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在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晓丰村晓陆路与小陆路路口与邵某3发生争执，后持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向邵某3胸腹部、背臀部、四肢等多部位连续刺戳数刀，致邵某3倒地，经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邵某3系遭刺器刺戳胸腹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而死亡。案发后，徐兵当场对被害人进行施救，并拨打110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另查明，上诉人徐兵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张铮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邵某1、张某、邵某2造成丧葬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证明2016年10月12日6时40分许，公安机关接到上诉人徐兵的报警称，其在无锡华顺民生食品有限公司晓丰村路口拿刀捅了一男子。民警即赶赴现场将在现场等候的徐兵带回审查。经审查，徐兵对其持刀捅死邵某3的事实供认不讳。
2.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制作的勘查笔录和摄影照片，证明经勘查，从晓陆路南侧地面上、小陆路东侧地面上、邵某3所骑的电动车前工具箱左上方面板上、邵某3所骑的电动车坐垫上右侧、徐兵右手拇指指甲处、徐兵牛仔裤左膝盖处、左裤腿处、右膝盖处、徐兵左脚鞋面上等处提取到血迹，从钱桥派出所提取到沾血的折叠刀一把，从钱桥派出所提取到沾血的T恤衫一件。
3.无锡市公安局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明邵某3系遭刺器刺戳胸腹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而死亡。
4.无锡市公安局的物证鉴定意见，证明晓陆路南侧地面血迹、小陆路东侧地面血迹、电动车坐垫上右侧血迹、电动车前工具箱左上方面板上血迹、沾血折叠刀刀刃上血迹、沾血折叠刀刀柄上血迹、沾血T恤衫上血迹、徐兵右手拇指指甲上血迹、徐兵牛仔裤左膝盖处血迹、徐兵牛仔裤左裤腿处血迹、徐兵牛仔裤右膝盖处血迹、徐兵左脚鞋面上血迹与邵某3心血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沾血T恤衫领口擦拭与徐兵口腔试子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邵某3右手指甲与杨某血样在D8S1179等15基因座基因型相同；沾血折叠刀刀柄擦拭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为混合分型，包含邵某3心血和徐兵口腔试子的DNA分型；邵某1血样、张某血样与邵某3心血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符合亲缘关系。
5.无锡市惠山区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抢救记录，证明邵某3因“刀捅伤意识丧失半小时”于2016年10月12日7时13分入抢救室抢救，于同日8时28分死亡。
6.公安机关从杨某手机中拍摄到的照片，证明邵某3案发前曾与杨某躺在一起。
7.常住人员登记卡、户籍信息证明，证实上诉人及有关诉讼参与人身份情况。
8.证人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前两个月其和邵某3成为情人关系。案发前一个星期左右其丈夫徐兵通过看其微信对此有所察觉。案发前一天其告诉徐兵晚上和同事肖某1住在公司宿舍，实际情况为其和肖某1等人在邵某3家吃晚饭，晚饭后其住在邵某3家中，二人发生了性关系。案发当天早上6时许，邵某3骑电动车送其上班被徐兵发现，徐兵让其打电话给邵某3，其在电话里对邵讲徐兵已知道了他们二人的关系。在其公司东面距离公司门口大概三、四百米远的路上，徐兵用平时削水果的银白色的折叠刀捅了邵某3的肚子几刀，后又捅了邵某3胸、腹部几刀，直至被拉开。后徐兵脱下自己身上的一件黄色短袖T恤衫帮邵某3止血。后邵某3被120救护车送往医院抢救。
9.证人郑某的证言笔录、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出具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折叠刀照片，证明案发当天上午6时30分许，其在无锡华顺民生食品有限公司晓星路旁边一条小路上，看到杨某蹲在地上手托着一个躺着的身上有血的男人，徐兵站在旁边。徐兵说杨某和地上躺着的男子一晚上没回来，就用刀把那个男子捅了，后还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那个男子止血。徐兵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作案工具一把折叠的淡黑色小刀给其，警察到达现场后其将该刀交给警察。
10.证人唐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10月12日6时许，其在无锡华顺民生食品有限公司附近的一路口，看到徐兵在路中间打电话叫120救护车，路的右侧一男子躺在地上，附近有几滴血。徐兵妻子蹲在地上抱着该男子头部。徐兵一边打电话，一边脱掉外套给他妻子枕在受伤男子头部。徐兵说昨晚受伤男子勾引他妻子。
11.证人桂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10月12日6时40分许，其在钱惠污水处理厂附近，看见一30岁左右的男子躺在地上，上衣和裤子上有血迹，一30岁左右的女子帮该男子按人中，另外一30岁左右的男子说人是他杀的。
12.证人肖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2016年10月11日晚上，其和杨某等同事一起在邵某3家吃饭。晚上9点多其离开时杨某说她丈夫来接她，杨某比其离开的晚。
13.证人邵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从杨某手机中拍摄到的一对男女躺在一起的照片中的男子为其儿子邵某3。
14.被告人徐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0月12日早上6时10分许，其在无锡华顺民生食品有限公司门口看到前一天晚上原本应该留宿在公司宿舍的妻子杨某骑着电动车载着一男子，并接到杨某让其去食堂的电话，即怀疑二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后其让杨某打电话给该男子让他过来，杨某对该男子说“我们的事情他知道啦”，再加上当时杨某害怕的表情，使其确定二人有不正当关系。该男子被叫过来后，二人发生争执，后其从自己牛仔裤口袋里掏出一把单刃折叠水果刀，用水果刀在该男子肚子上捅了一刀，后又朝对方下腹靠腰的地方捅了一刀，再朝对方胸口连续捅了好几刀，被杨某拉开。之后其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用他人的手机拨打120叫救护车，并脱下自己的一件黄色T恤衫帮该男子止血，将作案用的水果刀给其同事。警察到达现场后将其和水果刀一并带走。
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内容真实、客观，与案件事实相关联，且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兵采取持刀刺戳的方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徐兵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情感纠纷引发，被害人邵某3对案件引发有一定过错，徐兵系情绪失控一时冲动实施犯罪行为，属于激情犯罪，犯罪后徐兵主动采取措施积极救助被害人，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对因徐兵犯罪造成的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铮琰及其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
关于徐兵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徐兵持水果刀针对被害人胸腹部、背臀部、四肢等多部位连续刺戳数刀，其中，仅胸腹部刀伤即6处，致被害人心脏破裂，大失血而死亡，表明其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发生的犯罪意志坚决，杀人的犯罪故意明显，一审判决认定徐兵构成故意杀人罪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徐兵犯罪后虽然主动采取措施积极救助本害人，但未能有效防止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依法不能认定为犯罪中止，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徐兵的上述行为原审法院已经作为犯罪后的酌定从轻量刑情节考虑，本院予以确认。徐兵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系情感纠纷引发，被害人具有过错，上诉人徐兵属于激情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但原审法院已经认定并作为酌定从轻量刑情节在量刑时一并考虑，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徐兵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符合罪责性相适应的原则，本院予以确认，故徐兵及其辩护人请求对徐兵再予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铮琰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2）21号《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99条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仅可以对一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故张铮琰针对一审刑事部分判决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理涉；张铮琰针对丧葬费赔偿数额提出的异议，经查，丧葬费数额依法应当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均工资6个月总额。一审判决时我省统一参照适用的标准是2016年度江苏省统计年鉴公布的全省在岗职工67200元的年平均工资标准，按照半年计算一审判决赔偿丧葬费33600元正确，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上诉人提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叶 巍
审判员 卓 洋
审判员 胡 华
二〇一七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伍必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