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10民终1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双鹏高中压紧固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前尚家村。法定代表人：尚对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岳平，男，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系上诉人的销售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北大街22号。法定代表人：王玉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雷，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跃文，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双鹏高中压紧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4民初8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尚对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岳平、刘军，被上诉人中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雷，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办理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的手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鹏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6）浙1004民初8984号民事判决；二、判令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如下：1.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害，从中国石化物资采购电子商务平台/中国石化物资采购电子招标平台网（网址：××/supp/index.shtml）撤销“关于2015年违约供应商处理情况的通报”及附件；2.被上诉人在http：//www.sinopec.com/、http：//www.sinopecgroup.com/group/和××/supp/index.shtml网站头版连续30天向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道歉标题及内容需经上诉人同意、法院审定；3.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00元；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诸多事实错误，所采信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一、关于“供应商质量管理体系运行存在较大问题”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已经完成“三包”义务，并且未对被上诉人下属荆门分公司造成任何实际损失，质量管理体系的官方评判标准是9000认证，依据该认证上诉人不存在质量管理体系问题。一审判决书第17页第5行表述：“虽被告通报内容部分存有出入之处，且原、被告对是否满足‘暂停原告交易资格1年’的处罚条件与程序是否具备存在争议，但被告基于上述原告主要违约事实作出原告‘质量管理体系运行存在较大问题’的结论，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前述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理由如下：第一，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产品质量标准应按照卖方即上诉人的标准，即便上诉人所提供的紧固件产品的材质与附件要求的材质不一致，但不影响产品质量，而且在第一批合同到货之后，被上诉人在长达三个月的时间未提出异议，并签订第二批供货合同，因此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已认可上诉人所发的材质。第二，根据上诉人对质量“三包”的约定，上诉人及时进行换货，符合合同约定。荆门分公司付款并接受发票，合同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和质量问题，基于上述事实难以认定上诉人的质量管理体系存在较大问题。第三，双方争议最大的问题系供货的质量问题，由于上诉人补发货之后未取回被上诉人所谓的“问题产品”，原货物仍存于荆门分公司处，因此上诉人曾多次申请法院对诉争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但未获得一审法院的准许。第四，如果是质量管理体系存在严重问题，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导致荆门分公司的直接损失，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足以直接证明因上诉人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直接损失。第五，紧固件企业的管理体系是否存在问题需要通过9000认证来评判，而不是只要存在供货与约定不一致的情况就必然认定为质量管理体系存在严重问题。二、2015年5月20日五一库入库物质定量光谱检验的检验报告数据造假、使用检验标准不符合双方约定，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一审判决书第13页倒数第7行表述：“2015年5月20日，荆门分公司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站对原告提供的上述200套和24套双头螺栓，通过光谱分析方法检测出其中的铬元素（Cr）含量为0.8%-1.1%。”该检验报告存在重大瑕疵，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第一，该检测单位为“中国石化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公司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站”，为被上诉人的关联公司，因此检测结果的公正性存疑；第二，就200套和24套双头螺栓，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为SH/T3404，根据该标准的第6.1.4螺柱的抽样方法符合JB/T58651.3的有关规定，而2015年5月20日的检验报告所依据的检验标准为GB/T16597-1996，明显违反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和检验标准；第三，该检验报告中存在数据造假，按照原告所提供的材质，Mo元素不可能在0.2左右，这违反客观常识。三、《廉洁从业责任书》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书第14页倒数第5行表述：“另查明，原、被告签订的《廉洁从业责任书》中…”，被上诉人的全名为“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而《廉洁从业责任书》系“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物资装备部”与上诉人签订，明显是两个主体，因此《廉洁从业责任书》的内容不得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协议来约束双方的行为。具体到本案当中，被上诉人不能依据《廉洁从业责任书》第四条对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在中石化网络供应商范围内进行通报，而且更为严重的是，被上诉人的通报行为已通过互联网向全世界公开，因此被上诉人的通报行为从主观上讲，存在侵权的过错。四、关于“暂停原告交易资格一年”的条件是否成就，双方在一审中具有较大争议，但一审法院未查明该影响案件走向的关键争议，作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按照中国石化物商[2015]5号《关于印发＜中国石化供应商资格审查及停启用流程＞的通知》的规定，被上诉人作出暂停资格决定，未履行审核程序，未经专题会议审议即行发布，导致描述严重不实以及存在贬损性评价，对上诉人造成名誉权的损害，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五、因被上诉人通报行为导致上诉人遭受经济损失，损失与侵权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可以反推侵权事实的成立。被上诉人在未掌握有效证据证实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即称上诉人“质量管理体系存在较大问题”，该通报经被上诉人官网、平台网以及其他影响力媒体转载，已为更多的不特定第三方所知悉。事实上引起社会大众对上诉人形成严重的负面认识，使其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进而损害了公司的信誉。被上诉人公布通报后，浙江大农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荆门炼化机械有限公司、湖北长江石化设备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向上诉人发出通知函，表明因被上诉人的通报内容终止与上诉人的合作关系，而合同终止意味着上诉人基于合同的全部利益损失。也就是说，该损失与被上诉人的不实通报并公布之侵权行为直接关联，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中石化公司辩称，双鹏公司在编号8100033913、8100035221采购合同项下的违约事实客观存在，中石化公司通报的双鹏公司违约情况与事实相符，主观上也不具有侵害双鹏公司名誉权的过错，且中石化公司有权依据供应商的管理规定暂停双鹏公司一年的供应商资格，故中石化公司在所属的网站上公布违约事实的行为不构成对双鹏公司名誉权的侵害。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审判决结果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双鹏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判决驳回。具体理由如下：一、中石化公司在通报中作出的双鹏公司质量管理体系运行存在较大问题的评价具有事实依据。（一）采购合同及其附件中约定的螺栓质量标准是SH3404生产标准，不应按照双鹏公司自行主张的与采购合同约定不符的标准生产和制造，双鹏公司实际供应的螺栓不符合采购合同的约定。根据采购合同及附件、双鹏公司在供货过程中随附的产品质量保证书，双鹏公司应按照SH/T3404、GB/T3077的生产标准生产、供应螺栓。然而，双鹏公司主张采购合同约定的标准为“卖方标准”，并将其擅自解释成美标ASTM-A193/193M缺乏事实依据，按照该美标标准供货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二）双鹏公司即使实施了所谓的“换货”，但换货行为并不能说明该公司供应的双头螺栓不存在质量问题。1.双鹏公司供应的双头螺栓的化学成分中的铬元素含量低于合同约定的标准值。2.双鹏公司供应外包装错误的螺栓违反合同约定的标准。3.双鹏公司供应的双头螺栓机械性能中的屈服强度低于SH3404标准。在2014年12月10日和2015年4月12日双鹏公司出具并随同货物一并交付荆门分公司的产品质量保证书上载明：M14×90和M14×75双头螺栓的屈服强度均为719Mpa，低于ASTM-Al93/193M标准下B16等级材料的屈服强度725Mpa。（三）双鹏公司主张鉴定请求未获准许系歪曲事实，双鹏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或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四）中石化公司依据双鹏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存在的诸多违约事实作出“质量管理体系运行存在问题”的评价。紧固件质量保证体系是一个系统性、多元性的体系，双鹏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背离了《紧固件质量保证体系（GB/T90.3-2010）》中关于质量保证体系对制造商的要求，中石化公司对其质量保证体系存在较大问题的评价有国家标准依据，并无不当。二、荆门特检站对涉案螺栓作出的检测结果客观、真实，能够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荆门特检站具有螺栓化学元素光谱分析的资质，作出的检验报告客观真实。根据2013年7月24日湖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向荆门特检站颁发的《资质认定计量认证证书附表》的载明内容，荆门特检站具有对金属构件的Cr、V、Mo进行元素光谱分析的资质，能够对螺栓中的铬元素、钼元素和钒元素进行检测，并出具金属材料化学成分分析检验报告。（二）荆门特检站的检测标准、检测方法符合采购合同的约定。石化标准SH3404-2013第6条规定的检验和试验方法并非排除了原材料标准GB/T3077的适用，反而是在按照此条抽样、取样并完成试验后，应当按照原材料标准GB/T3077和SH3404-2013规定的标准与检验数据结果比对，方可判断螺栓是否合格、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廉洁从业责任书》与采购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对中石化公司、其所属公司与双鹏公司均有约束力，中石化公司有权依据《廉洁从业责任书》对双鹏公司作出处理。虽然《廉洁从业责任书》系由双鹏公司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物资装备部订立的，但是中石化集团物资装备部与中石化股份公司物资装备部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作为中石化公司的紧固件供应商，双鹏公司对中石化公司的内部管理关系完全明知。在处理违约事宜的过程中，双鹏公司提交的申诉文件中多次提及集团公司总部，并表明其接受中石化公司依据《廉洁从业责任书》、《双头螺栓的采购合同》、《供应商常见问题解答》的管理，希望在该框架下解决违约供应商的争议。四、中石化公司的公布行为不具有主观过错，并不是为了贬低、毁损浙江双鹏公司的名誉而实施。中石化公司对供应商具有完善、严格的管理制度，其中一项是要求供应商与中石化公司或者其所属单位签订《廉洁从业责任书》。该《廉洁从业责任书》要求供应商严格遵守中石化公司供应商管理的有关规定，严格履行与中石化公司签订的合同或协议，如有违反前述规定则会被在中石化公司和所有中石化公司网络供应商范围内给予通报、限制或禁止与其交易的处理。作为与中石化公司合作多年的供应商，双鹏公司不仅签署了上述文件，而且也知悉中石化公司公布违约供应商的管理规定。与双鹏公司同期被通报的违约供应商名单中还有152家，中石化公司公布违约供应商的行为无意于特定指向双鹏公司，而是依据管理制度的要求公布违约供应商的通常做法，不存在主观过错，不构成对双鹏公司名誉权的侵害。五、双鹏公司在编号8100033913、8100035221采购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质量问题发生的违约事实及造成的结果已经满足“暂停交易资格1年”的条件，中石化公司作出的处罚具有事实依据。六、双鹏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客观存在30000000元的经济损失，且大量证据系该公司自行制作，其主张“损失已经实际发生，损失与侵权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在一审阶段，双鹏公司主张经济损失30000000元的依据多次发生变化，提供的证据均系其自行制作的表格。从损失构成的任意变换来看，双鹏公司并不存在任何损失。假如真的有损失，作为一家正常经营的企业是会认真主张并提交有效证据的。双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从中国石化物资采购电子商务平台/中国石化物资采购电子招标平台网（网址：××/supp/index.shtml）撤销“关于2015年违约供应商处理情况的通报”及附件；2.判令被告在××/supp/index.shtml、http：//www.sinopec.com/和http：//www.sinopecgroup.com/group/网站头版连续30天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道歉标题及内容需经原告同意、法院审定；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双鹏公司系被告中石化公司的供应商之一，原告与被告下属荆门分公司先后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一份《8100033913采购合同》、于2015年2月13日签订一份《8100035221采购合同》，该两份合同均对原告向荆门分公司提供的螺栓产品名称及规格型号、合同总价、质量标准、包装标准、产品要求、结算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对第一份合同中的200套双头螺栓M14×90（25Cr2MoVA/35CrMoASH3404），第二份合同中的72套双头螺栓M16×85（25Cr2MoVA/35CrMoASH3404）、24套双头螺栓M14×75（25Cr2MoVA/35CrMoASH3404）因存在问题进行换货处理，并于2015年5月15日出具一份《关于我公司产品质量问题的情况说明》，自认“1、M14×75和M16×90，数量分别是153套和96套，按实际订单发货，数量及发货清单上的材质写得是对的，只是外标贴的材质把35CrMoA错写成25Cr2MoVA的材质，导致送检不合格；2、M16×85，数量72套，按要求是25Cr2MoVA材质，现查明只有一套是35CrMoA混装，混装的产品标识是打35CM，属于35CrMoA；3、M14×75和M14×90，数量分别是24套和200套，现查明原因是由错发引起的，该产品原本是属于南通高中压阀门有限公司的订单，因公司把B16材质和25Cr2MoVA材质标识是一样，导致错发；……”后原告于2015年6月5日出具一份《整改报告》，表示愿就上述存在的三个问题，采取以下整改措施：“1、针对实物与外标贴不一致的问题，多次进行职工的思想素质培训，加强认识产品质量的重要性和出现问题后果的严重性，整改了包装流程、增设了一个打包前的复核岗位，即外包装的标贴名称、数量、规格、材质，与箱内实物的一致性，核实后打包、发货；2、针对产品混装问题，对产品成品的材质进行区域场地的划分和专职人员的保管，即不同的材质放在不同的场地区域由不同的人员保管，发货时按发货清单上的规格、数量认真逐一核准后发货，做到定点、定位，杜绝混装的发货现象；3、针对单位与单位之间串发货问题，对不同的产品材质必须用不同的识别标识来区别，今后绝不一码多用，目前已把25Cr2MoVA的材质用V的代码来表示，B16材质的代码仍用B16”。2017年1月23日，南通高中压阀门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一份电子邮件，载明“经核实，我公司在2014年10月至2015年5月期间，未向浙江双鹏高中压紧固件有限公司下达过型号为M14×75或M14×90，材质为B16的双头螺栓采购订单，在此期间，我公司也未自浙江双鹏高中压紧固件有限公司收到过上述型号及材质的螺栓的产品”等内容。2015年5月20日，荆门分公司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站对原告提供的上述200套和24套双头螺栓，通过光谱分析方法检测出其中的铬元素（Cr）含量为0.8%-1.1%。原告自行委托的浙江国检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亦于2015年10月14日出具编号为201521665、201521666检测报告，认为其中的铬元素（Cr）含量为0.88%。2016年1月21日，被告公司物资装备部在中国石化物资采购电子商务平台/中国石化物资采购电子招标平台网（网址：××/supp/index.shtml）上发布《关于2015年违约供应商处理情况的通报》及附件，其中涉及原告的表述为“违约事实：该供应商为荆门分公司生产检维修供应两批合金螺栓存在质量问题。第一批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1月24日，到货日期2014年12月14日，供应物资为200套双头螺栓M14×90（25Cr2MoVA/35CrMoASH3404），入库前检查发现200套螺柱材质应为25Cr2MoVA，实际检测Cr元素百分含量（0.8-1.1）明显低于标准值（1.5-1.8），供应商作换货处理。第二批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到货日期2015年4月19日，一是72套双头螺栓M16×85（25Cr2MoVA/35CrMoASH3404）中，入库前检查发现有1套螺柱材质应为25Cr2MoVA，实际材质为35CrMoA；二是96套双头螺栓M16×90（35CrMoA/30CrMoASH3404）的外包装材质标明25Cr2MoVA，检测材质为35CrMoA，属于外包装错误；三是24套双头螺栓M14×75（25Cr2MoVA/35CrMoASH3404），入库前检查发现24套螺柱材质应为25Cr2MoVA，实际检测Cr元素百分含量（0.8-1.1）明显低于标准值（1.5-1.8），供应商作换货处理。上述事件反映该供应商质量管理体质运行存在较大问题。处理决定：暂停交易资格1年。通报日期：2015年9月。”原、被告签订的《廉洁从业责任书》中第三条规定“浙江双鹏公司及其人员应严格遵守中国石化供应商管理有关规定，严格履行与签订的合同（或协议）”。第四条规定“浙江双鹏公司及其人员有违反本责任书第三条规定的，根据情节和后果，除有权要求浙江双鹏公司赔偿由此造成的中国石化公司损失外，还将在和所有中国石化网络供应商范围内给予通报、限制或禁止与其交易的处理”。被告于2015年5月14日印发中国石化物[2015]302号《关于印发〈中国石化供应商动态量化考评管理办法〉的通知》，其中对供应商违约处理中（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给予暂停交易资格1年处理：1.考核期内，对质量、服务、交货、性价比等4个方面，有2次被评价为非常差的；2.由于供应商原因出现质量问题，对生产建设影响较大，并造成一定经济损失的；3.由于供应商原因延迟交货天数比例（延迟交货天数/合同约定供货天数）达到20%，并对工程进度或正常生产造成一定影响的；4.不及时提供技术支持与服务，不积极配合处理解决问题，给生产建设造成影响较大的”。被告公司物资装备部于2015年4月23日印发的中国石化物商[2015]5号《关于印发〈中国石化供应商资格审查及停启用流程〉的通知》，其中对第二部分“违约供应商停启用流程”第（一）条规定“物资装备部调查核实各石油石化企业物资供应部门和国际事业公司直属机构上报的、以及相关方投诉的供应商违约情况，经物资装备部议事专题会审议，发布违约供应商处理通报，并在供应资源管理系统停用相应供应商交易资格”，具体经该通知附件3违约供应商停用流程图予以明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在其相关网站上发布的《关于2015年违约供应商处理情况的通报》中涉及原告相关违约事实的内容是否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经审理查明，被告发布的《关于2015年违约供应商处理情况的通报》中涉及原告相关违约事实的内容部分表述虽确存有不客观信息，即其中存在外包装错误的96套双头螺栓M16×90（35CrMoA/30CrMoASH3404），与双方合同约定及发货清单记载的物资名称及规格型号[12套M16×90（25Cr2MoVA/35CrMoASH3404）的双头螺栓和84套M16×90（25Cr2MoVA/35CrMoASH3404），合计96套]有出入，但涉及原告予以换货处理的200套双头螺栓M14×90（25Cr2MoVA/35CrMoASH3404）和24套双头螺栓M14×75（25Cr2MoVA/35CrMoASH3404）实际检测Cr元素百分含量明显低于标准值、72套双头螺栓M16×85（25Cr2MoVA/35CrMoASH3404）混装1套材质为35CrMoA螺柱的主要违约事实表述与客观事实相符，证据确实。原告主张，关于其中的200套和24套双头螺栓系错发货物，即其将机械性能等质量更优的材质为40Cr2MoVA（B16）的螺栓代替材质为25Cr2MoVA的螺栓，不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了其自行委托检测的材质为40Cr2MoVA（B16）的螺栓检测报告，但该报告未能有效证明40Cr2MoVA材质产品各项性能指标完全优于25Cr2MoVA材质产品的事实依据，故该院依法不予采信。况且，被告发布的上述通报中有关原告主要违约事实的内容，亦为原告自行出具的相关情况说明与整改报告所认可，与客观事实相符。原告认为，其应被告要求已及时换货，并未实质影响被告生产建设，更未造成被告任何经济损失，够不上“暂停交易资格1年”之条件。但被告贬损性评价原告产品质量体系存在严重问题，实属诋毁原告的名誉，主观上存在侵犯原告名誉权的故意，且被告违反约定在中国石化物资采购电子商务平台网/中国石化物资采购招标平台网公开发布通报，扩大了公布范围，导致被告以外的其他合作单位知情后与原告解除合作关系，其违法行为与原告名誉被损害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该院认为，原告关于已及时换货处理并开具发票、被告亦已收受并给付货款的主张，并不能改变原告相关违约事实的存在，被告给付货款亦仅是其履行合同约定的买受人付款义务。虽被告通报内容部分存有出入之处，且原、被告对是否满足“暂停原告交易资格1年”的处罚条件与程序是否具备存在争议，但被告基于上述原告主要违约事实作出原告“质量管理体系运行存在较大问题”的结论，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不应当认定被告有故意贬损、诋毁原告名誉之过错。诚然，被告在作出对违约供应商处理情况的通报时，应充分仔细地对相关事实进行核实，并依据明确的内部质量管理等规定审慎处理，尽可能减少疏漏，维护良好的社会经济秩序。同时，此次讼争的由被告作出并在其相关网站平台发布的2015年违约供应商处理情况的通报，并非特定针对原告，此亦应理解为被告作为国有特大型企业集团优化经营活动、促进廉洁从业、承担社会责任的需要。原告主张其因被告侵权或暂停其供应商资格一年导致被解除合作关系或丧失参与招投标的机会继而导致经济损失30000000元，依据亦不足。综上，该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即从中国石化物资采购电子商务平台/中国石化物资采购电子招标平台网（网址：××/supp/index.shtml）撤销“关于2015年违约供应商处理情况的通报”及附件、在http://www.sinopec.com/、××/supp/index.shtml和http://www.sinopecgroup.com/group/网站头版连续30天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该院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浙江双鹏高中压紧固件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400元，由原告浙江双鹏高中压紧固件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双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产品实物钢硬标头、实物图片及2014-2015年中石化年度框架执行价格表，拟证明上诉人供货的B16标准符合合同约定，SH3404标准同样适用于B16，被上诉人在发布招标文件时所附的清单目录里有B16的价格单。证据2.双鹏公司发给中石化公司王磊的邮件以及邮件内容，拟证明中石化公司发布通报的时间早于2016年1月，根据邮件确定的时间应该是2015年9月。证据3.2017年10月13日登录中石化平台的首页图片证据以及2017年1-9月违约供应商情况的处理通报，拟证明按照惯例中石化公司作出通报到发布仅隔一个月，但2015年中石化公司作出通报的时间是2015年9月，第二次发布的时间是2016年1月，期间上诉人提出异议，被上诉人作出修改之后发布通报。证据4.造成上诉人2000000元经济损失的统计表格，拟证明上诉人被暂停交易资格而产生的经济损失。针对双鹏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中石化公司质证认为，对螺栓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螺栓虽然标记为B16，但不能证明是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供应的螺栓。对年度框架价格表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双方交易的采购合同附件载明螺栓适用标准是SH3404。由于邮件没有进行公证，无法核实邮件的真实性，从邮件内容看，只是中石化公司将2015年的处理决定告知双鹏公司，不能证明中石化公司在2015年9月进行通报。2017年发布通报的情况需要核实，这个情况不能得出中石化公司在2015年9月发布通报的结论。对损失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这是双鹏公司单方自行制作的表格，其关于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从一审到二审随意变化，不具备真实性，且没有提供详实的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中石化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关于双鹏公司供应螺栓质量的意见》以及柯松林的执业资格证书和紧固件专件知识证书，拟证明双鹏公司所主张的B16螺栓优于SH3404螺栓是不成立的。证据二、湖北金石炼化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荆门分公司特检站隶属关系的情况说明》以及该特检站的资质认定书，拟证明荆门分公司特检站与中石化公司是独立的企业、不存在控股参股的隶属关系以及该特检站具备涉案螺栓的鉴定资质。证据三、2014年度和2015年度建筑工程安装合同，拟证明湖北金石炼化建设有限公司是涉案紧固件应用项目的服务商。涉案螺栓到达施工现场之后，湖北金石炼化建设有限公司委托其所属的特检站对涉案螺栓作出检测并出具了检验报告。针对中石化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上诉人双鹏公司质证认为，柯松林供职于被上诉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SH3404与B16是两个不同的标准，该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待证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不能证明湖北金石炼化建设有限公司与特检站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检验报告没有指明检测对象是双鹏公司的产品。本院认证认为，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二审中的新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不足以证明其以B16标准供货符合合同约定；原审法院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作出《关于2015年违约供应商处理情况的通报》的通报日期为2015年9月，上诉人无需提交证据2、证据3证明该待证事实；证据4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的证据，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但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经济损失为30000000元，二审中却减少为2000000元，过于随意。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因柯松林与被上诉人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仅加盖单位公章，未经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涉及案外人，真实性无法确定。因此，本院对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在本案中均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具体到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作出《关于2015年违约供应商处理情况的通报》的行为有无侵害上诉人的名誉权。从《关于2015年违约供应商处理情况的通报》的记载内容看，包括了上诉人在履行其与被上诉人下属荆门分公司订立的两份采购合同中存在的违约事实以及被上诉人的处理决定。对于该记载内容有无侵害上诉人的名誉权，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下属荆门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24日、2015年2月13日签订《8100033913采购合同》、《8100035221采购合同》，该两份合同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采购合同及附件和上诉人供货时随附的产品质量保证书，可以认定双方已经明确约定螺栓的材质为25Cr2MoVA/35CrMoA、质量标准是SH3404，上诉人主张以B16材质供货未违反合同约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虽然上诉人对荆门分公司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站作出的检验报告提出质疑，但其在一审中未申请鉴定，而且双方对上诉人供货的螺栓样本未进行封存保管，故目前已无法通过鉴定方式确定上诉人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鉴于上诉人于2015年5月15日出具的《关于我公司产品质量问题的情况说明》、于2015年6月5日出具的《整改报告》，与被上诉人所作的通报内容基本吻合，再结合荆门分公司特种设备检验检测站的检验报告，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在作出《关于2015年违约供应商处理情况的通报》表述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时并非捏造事实。虽然通报中确实存在将“M16×90（25Cr2MoVA/35CrMoASH3404）”错误表述为“M16×90（35CrMoA/30CrMoASH3404）”的情形，但通报的内容仍具有一定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再次，被上诉人作为买卖关系中的买方，可根据企业自身需求，在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后作出是否暂停交易的决定。最后，上诉人在成为被上诉人的供应商时曾签订《廉洁从业责任书》，虽然上诉人主张与其签订《廉洁从业责任书》的是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物资装备部，并非被上诉人，但作为与被上诉人存在多年合作关系的供应商，上诉人应当知晓签订《廉洁从业责任书》是被上诉人加强对供应商的管理和监督的一项制度，故被上诉人根据《廉洁从业责任书》的约定享有在所有中国石化网络供应商范围内给予通报的权利。事实上，在相关平台网站被通报的违约供应商除了上诉人之外还有150余家。因此，被上诉人客观上不存在贬低、毁损上诉人名誉的行为，主观上也不存在侵害上诉人名誉权的故意，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害其名誉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双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上诉人浙江双鹏高中压紧固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谦审 判 员  邬卫国审 判 员  汤坚强二〇一八年二月八日代书记员  郭巧燕·??2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