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5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娟，女，196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国民，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栾云根，江苏诺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机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280号。法定代表人：卢北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小娟，女，1961年2月12日生，汉族，该公司办公室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水西门大街272号。法定代表人：卢祖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义怀，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兰，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邓娟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机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电公司）、南京金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基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4民初6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机电公司已对邓娟作出的购买案涉房屋的要约作出承诺，合同成立；（二）一审错误认定上诉人占用宝宁公司申购集资房的指标；（三）一审法院将机电公司和上诉人签约的行为错误认定为金基公司协助的行为；（四）一审适用合同法中相关规定，认为涉案合同不应继续履行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机电公司辩称：（一）涉案房屋系集团内部集资房；（二）上诉人不符合分配条件，也未履行规定程序；（三）上诉人明知其没有相应资格却与金基公司串通，应自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金基公司辩称：一审对涉案合同效力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邓娟一审请求：1、机电公司继续履行《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机电公司、金基公司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为邓娟所有的坐落在南京市××村××室房屋办理好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2、机电公司、金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京机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集资建房办公室”（甲方，以下简称机电公司集资办）与原告邓娟（乙方）签订《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南京市××村××室的公有住房（房屋建筑面积92.72平方米）出售给乙方。甲、乙双方认定上述房屋以市政府规定2003年成本价计价，房价款计人民币319420元。双方同意于2010年12月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付给乙方。甲方保证上述房地产权属清楚。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概由甲方负责清理，并承担民事诉讼责任，因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甲方负责赔偿。乙方购买公有住房后，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可按照《南京市已购公有住房上市出售试行办法》的规定，依法进入市场，并按《南京市出售公有住房实施细则》的规定，履行其权利和义务。上述《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载明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04年12月30日”，合同尾部甲方位置盖有“南京机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集资建房办公室”印章，并有金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卢祖飞签章，金基公司工作人员洪国强签字，乙方位置有邓娟签字盖章。案涉集资房项目建设过程中，机电公司同意金基公司刻制了“南京机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集资建房办公室”的印章，代办集资建房的相关手续。南京机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集资建房办公室的人员均由金基公司工作人员组成。案涉集资建房项目立项系为解决职工住房困难，房屋价格经南京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审核确定，而非由房屋买卖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申购集资房的各项条件及购买集资房过程中的具体事宜，按照南京市发展计划委员会宁计投资〔2002〕523号《关于同意机电产业集团职工集资房建房项目立项的批复》、南京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宁房改办〔2003〕4号《关于南京机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集资自建住户请求的批复》、《南京机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雨东机电花园”集资建房实施办法》（宁机电规〔2004〕324号）规定执行。案涉《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签订后，邓娟分别于2008年12月24日、2011年5月4日以本票支付的方式将购房款共计319420元交付给金基公司。邓娟另向金基公司缴纳了车位费82000元，并向金基物业公司缴纳了物业费。金基公司及金基物业公司均收到了相应款项。其中，2011年5月4日金额为119420元的收据上收款事由载明“602集资房款”。邓娟于2003年至2005年初在天地房地产开发公司工作，于2005年至2006年在太平洋集团工作，于2006年至2012年在金基公司工作。另查明，邓娟自书南京机电产业集团“雨东机电花园”职工集资建房认购表一份，邓娟填写的工作单位为南京宝宁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宁公司”）。该认购表上无宝宁公司盖章，亦无书写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如下：1.案涉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是否有效；2.案涉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如有效，是否可以继续履行，如可以继续履行，应如何履行。关于争议焦点1，即案涉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是否有效。本院认为，机电公司集资办不是法律规定的民事主体，其不能以自己的名义独立从事民事活动。机电公司既未以向邓娟发出认购通知书的方式，对邓娟作出的购买机电公司所有的案涉房屋的要约作出承诺，也未以在案涉《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上签章的方式，与邓娟缔结房屋买卖合同。机电公司亦未授权金基公司代售案涉房屋，故机电公司未曾主动向邓娟作出过出卖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宝宁公司亦未主动代邓娟向机电公司作出过买受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案涉《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上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04年12月30日，而此时邓娟并非机电公司及其下属企业员工，按当时集资房的申购政策，邓娟不具有申购集资房的资格。邓娟在认购表上故意陈述虚假情况，自书其为宝宁公司员工，占用宝宁公司申购集资房的指标，金基公司在对上述事实明知的情况下，协助邓娟申购案涉房屋，且邓娟及金基公司均在案涉《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上签字或签章，邓娟在金基公司协助下申购案涉集资房的行为，损害了宝宁公司及保宁公司内符合申购条件的员工申购集资房解决住房困难的利益，也扰乱了作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机电公司依政策分配集资房的秩序，损害了机电公司按集资房政策处分其财产的利益。即使案涉《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如原告邓娟陈述系于2008年12月30日签订，邓娟当时系金基公司员工，邓娟故意自书其为宝宁公司员工的虚假情况，占用宝宁公司申购集资房指标，并故意将案涉《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签订时间书写为2004年12月30日，金基公司在对上述事实明知的情况下，协助邓娟申购集资房，其二者损害了宝宁公司及其符合申购条件的员工的利益，也损害了机电公司按集资房政策处分其财产的的利益。综上，案涉《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应属无效。关于争议焦点2，即案涉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是否可以继续履行，如可以继续履行，应如何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因案涉《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系无效合同，故案涉《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自成立时起即没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不应继续履行。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邓娟与南京机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集资建房办公室签订的《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无效；二、驳回邓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邓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金基公司提交了支票凭证一张，以证明邓娟已通过其它途径将购房款取回。由于该凭证上虽有邓娟本人签名，但未注明款项用途，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一审中，邓娟提交了卢祖飞的签名的购房通知单一份，内容为“请给予邓娟同志02幢602室（雨东）面积92.66㎡，该同志享受标准为120㎡，手续在宝宁办理”。本院认为：涉案坐落在南京市××村××室房屋系被上诉人机电集团内部的集资房。该片区集资房的建设、销售由金基公司刻制“南京机电产业（集团）有限公司集资建房办公室”的印章，以该办公室名义代办相关手续。本案中，邓娟与机电公司集资办就涉案房屋签订了《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该契约虽形式上经双方签字盖章已经成立。但根据邓娟一审中提交的购房通知单和其自书的南京机电产业集团“雨东机电花园”职工集资建房认购表可以认定邓娟系以宝宁公司员工的身份参与涉案集资房的购买。而邓娟本人并非宝宁公司的员工，在金基公司已自认其与邓娟私下串通，弄虚作假的情形下，邓娟又不能举证证明其符合机电公司规定的参与集资房购买的条件并通过了机电公司的审批，故可以认定邓娟系与金基公司串通，在机电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购买了涉案集资房。正如一审所述，该恶意串通的行为已损害了宝宁公司及其符合申购条件的员工的利益，也损害了机电公司按集资房政策处分其财产的的利益。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之规定，涉案《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应为无效合同，其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无效，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涉案《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为无效合同，邓娟请求判令机电公司继续履行《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机电公司、金基公司共同为其所有的坐落在南京市××村××室房屋办理好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的诉讼请求，也就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邓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邓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劲松审判员  郑 慧审判员  龚 震二〇一七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