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民终字第36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大良，男，汉族，1959年6月6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搂区。
委托代理人郑庆寨、王茂盛，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晓龙，男，汉族，1974年8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范阳春，男，汉族，1961年10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董忠焰，男，汉族，1975年1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贤华，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中南（福建）重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闽侯县青口镇文华村2#厂房。
法定代表人翁新银。
委托代理人黄敬荣，公司员工。
上诉人林大良、王晓龙、范阳春、董忠焰因与被上诉人中南（福建）重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下称“中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5）侯民初字第2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原告林大良请求，一、判令王晓龙、范阳春、董忠焰、中南公司共同返还原告借款本金3640200元及利息人民币1302650元（利息暂计至2014年4月30日，之后利息以本金3640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本息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王晓龙、范阳春、董忠焰、中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中南公司于2010年8月31日成立。2011年3月21日，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变更为5369万元，股东（出资人）由王晓龙、董忠焰变更为王晓龙、董忠焰、关桂风、林大良。
2012年1月21日，林大良与王晓龙、范阳春、董忠焰签订一份《股东协议书》，其中第五条约定：“林大良占35%股份，出资350万元；王晓龙占30%股份；出资300万元；范阳春占25%股份，出资250万元；董忠焰占10%股份，出资100万元。合计投资款人民币壹仟万元。”第七条约定：“出资各股东在超出投资款部分时，以公司名义向外借款，利息以月2%计取，对超出投资款项的数额风险及一切责任均按各股东所占的股份比例承担由此发生的全部经济责任。”
2012年3月30日，股东（出资人）由王晓龙、董忠焰、关桂风、林大良变更为林大良、王晓龙、董忠焰、范阳春。法定代表人由董忠焰变更为林大良。
2011年至2012年间，王晓龙、董忠焰、关桂风、林大良作为出资人的原中南公司因在经营过程中出现资金周转困难向林大良借款，并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其中2011年间向林大良借款的情况如下：2011年5月11日，借款人民币5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5月18日，借款人民币2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5月20日，借款人民币2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7月14日，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7月22日，借款人民币363502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7月25日，借款人民币1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8月4日，借款人民币500000元；8月26日，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11月4日，借款人民币300000元；11月10日，借款人民币500000元；11月14日，借款人民币500000元。2012年间向林大良的借款情况如下：2012年2月27日借款200000元；5月14日借款100000元；5月31日借款100000元；6月7日借款470000元。以上借款合计为6033502元。
2012年12月12日，原中南公司确认尚欠林大良4063500元，林大良与王晓龙、董忠焰、范阳春作为股东在该确认书上签字。
2013年8月31日，中南公司召开关于公司重组的相关问题会议，会议达成一致意见的内容有：中南公司在重组之前所欠的债务、为他人担保的债务及税务部门所需缴纳的全部税费由重组前的中南公司的原股东先行偿还或缴清，若重组后仍未清偿，则由中南公司原股东所占的37%股份及林大良、王晓龙、范阳春和董忠焰个人财产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林大良以及王晓龙、董忠焰、范阳春参加会议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字。
2013年9月25日林大良以及王晓龙、董忠焰、范阳春与新股东翁新银召开临时股东会，通过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一、同意公司原股东董忠焰将持有公司10%股权出资额为300万元，以3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新股东翁新银。二、同意公司原股东王晓龙将持有公司12%的股权出资额为360万元人民币，以36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新股东范阳春。三、同意公司原股东林大良将持有公司35%股权出资额为1050万元人民币，以105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新股东翁新银。二、公司由翁新银、范阳春组成新一届股东会，原董事会成员自动免职等。同日，林大良和董忠焰、王晓龙分别与翁新银订立了《中南（福建）重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王晓龙与范阳春订立了《中南（福建）重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述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转让方承担。
2013年9月27日，中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翁新银，投资人变更为范阳春、翁新银。2014年6月18日投资人变更为翁新银、罗训定。
证人李某、吴某系原中南公司聘用的出纳。2013年9月27日股权转让之后，中南公司重新聘用财务人员并启用新的财务专用章。
另查明，原中南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经结算确认尚欠林大良借款4063500元后，原中南公司向林大良偿还了50000元本金，并支付了至2012年1月份前的利息以及2012年2月当月的利息12000元。此后原中南公司陆续向林大良偿还了部分本金，具体还款情况如下：2014年1月16日还款130000元，1月21日还款150000元，1月29日还款150000元，2月21日还款199300元，2月21日还款244000元，2014年3月3日还款50000元，以上还款合计为923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大良、王晓龙、董忠焰、范阳春作为出资人的原中南公司，在生产经营期间多次向林大良借款，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截止2012年12月12日，经结算确认，原中南公司尚欠林大良借款本金4063500元，该事实有原中南公司出具的借款凭证与林大良、林勇、林锋、王淑梅、余琳、福建兴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银行历史流水、转账凭证以及借条等相互印证，可以认定。王晓龙、董忠焰、范阳春提出部分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法院认为，原中南公司向林大良出具的部分借款凭证上虽有约定了还款期限，但双方于2012年12月12日对此前的债务进行了结算确认，且该结算书上未约定还款期限，因此，林大良于2014年6月5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晓龙、董忠焰、范阳春的抗辩理由无依据，不予支持。
林大良主张原中南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22日向其借款100000元，2月6日向其借款300000元，3月15日向其借款150000元，至2014年2月22日尚欠其借款本金3690200元以及自2013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月1日止借款利息1076669元。林大良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银行历史流水及转账凭证、2014年2月22日盖有原中南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结算书》、《中南（福建）重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东借款明细表》、《股东利息未付2013年2月-2014年4月》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由于林大良提交的银行历史流水及转账凭证的往来款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认定，且林大良未能提交借款凭证等予以佐证，与原中南公司此前向林大良借款均有出具借款凭证不相符，现王晓龙、董忠焰、范阳春对这三笔借款亦不认可，故林大良主张的该三笔款项系借款，法院不予支持。另，《结算书》、《中南（福建）重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东借款明细表》、《股东利息未付2013年2月-2014年4月》上仅盖有原中南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但未经各股东签名确认，庭审中，证人吴某陈述该财务专用章系经林大良同意所盖，现王晓龙、董忠焰、范阳春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三份材料亦不予认定。综上，林大良主张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中的2013年1月22日的借款100000元、2月6日的借款300000元、3月15日的借款15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林大良主张原中南公司已先后向其还款923300元并已支付2013年1月份之前的利息以及2013年2月份的部分利息12000元，系对其不利的主张，法院予以确认，故原中南公司至今尚欠林大良借款3090200元，王晓龙、董忠焰、范阳春主张该借款均已偿还，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王晓龙、董忠焰、范阳春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林大良与王晓龙、董忠焰、范阳春签订的《股东协议书》、林大良和董忠焰分别与翁新银订立《中南（福建）重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王晓龙与范阳春订立《中南（福建）重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协议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林大良与王晓龙、董忠焰、范阳春作为出资人的原中南公司，在生产经营期间多次向林大良借款，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故林大良主张的本金3090200元及相应的利息应予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利息分六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4013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时间从2013年2月1日计算至2014年1月16日为止；第二部分以4013500元-130000元=3883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时间从2014年1月17日算至2014年1月21日为止；第三部分以3883500元-150000元=3733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时间从2014年1月22日算至2014年1月29日为止；第四部分以3733500元-150000元=3583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时间从2014年1月30日计算至2014年2月21日为止；第五部分以3583500元-443300元=3140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时间从2014年2月22日算至2014年3月3日为止，第六部分以3140200元-50000元=3090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时间从2014年3月4日算至还清之日为止，原中南公司已还利息12000元予以扣除。）
中南公司原股东林大良、王晓龙、董忠焰、范阳春与新股东翁新银通过的股东会决议、《中南（福建）重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均证明了2013年9月27日之前原中南公司的债权债务未转让给中南公司承继，故林大良要求中南公司与王晓龙、董忠焰、范阳春共同偿还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缺乏根据，不予支持。根据林大良与王晓龙、董忠焰、范阳春签订的《股东协议书》约定，原中南公司对林大良所负的上述债务应由各股东在2013年9月27日股权转让之前所占的股份比例承担。林大良投资经营中南公司期间占公司35%股份，依约应承担本案债务的35%份额；王晓龙占30%股份，应承担本案债务的30%份额；范阳春占25%股份，应承担本案债务的25%份额；董忠焰占10%股份，应承担本案债务的10%份额。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林大良的债权总额为借款本金3090200元以及利息［利息分六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以4013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时间从2013年2月1日计算至2014年1月16日为止；第二部分以4013500元-130000元=3883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时间从2014年1月17日算至2014年1月21日为止；第三部分以3883500元-150000元=3733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时间从2014年1月22日算至2014年1月29日为止；第四部分以3733500元-150000元=3583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时间从2014年1月30日计算至2014年2月21日为止；第五部分以3583500元-443300元=3140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时间从2014年2月22日算至2014年3月3日为止；第六部分以3140200元-50000元=3090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时间从2014年3月4日算至还清之日为止。原中南（福建）重工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已还利息12000元予以扣除］；二、王晓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大良偿还本判决第一项债务的30%；三、范阳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大良偿还本判决第一项债务的25%；四、董忠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大良偿还本判决第一项债务的10%；五、驳回林大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343元，由林大良负担19683元；由王晓龙负担12305元；由范阳春负担10254元，由董忠焰负担4101元。王晓龙、范阳春、董忠焰应负担的受理费已由林大良垫交，王晓龙、董忠焰、范阳春在还款时一并付清。
上诉人林大良上诉称，一、对于2013年1月22日、2月6日、3月15日的借款10万元、30万元、15万元，上诉人已提供了银行历史流水、转账凭证和2014年2月22日盖有中南公司原财务专用章的《结算书》、《中南公司股东借款明细表》、《股东利息未付明细》以及证人吴某的证言予以证明，对该借款事实应予认定。被上诉人虽予以否认，但其未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的性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二、中南公司系本案借款的借款人，虽然林大良、王晓龙、董忠焰、范阳春在《股东协议书》中约定“以公司名义借款，对超出投资款项的数额风险及一切责任均按各股东所占的股份比例承担由此发生的全部经济责任。”但该约定仅是中南公司股东关于中南公司债务承担的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因此而免除中南公司的还款责任。此外，中南公司新旧股东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中南公司的债务转让给原股东，故一审判决认定中南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
上诉人林大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王晓龙、范阳春、董忠焰答辩称，上诉人主张的2013年的三笔款项并非借款，理由如下：1、根据此前的一贯作法，在公司及其它股东出具《借款凭证》之前，股东是不可能将借款汇至公司的。上述三笔款项均无相应的《借款凭证》，而且所有转款均发生在林大良掌控公司财务期间，其它股东对此不知情，款项用途以及款项是否已退还均不明确。2、公司于2013年9月重组后启用了新的财务专用章，旧的财务专用章随即停用并交由林大良销毁，但林大良却私自利用该印章出具《结算书》、《中南公司股东借款明细表》和《股东利息未付明细》，对此上诉人林大良一审申请的证人吴某亦予确认，上述三份材料并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林大良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南公司答辩称，一、中南公司在重组前未欠上诉人林大良债务。二、公司重组前的《股东协议书》明确约定原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按股权份额分担，公司重组时也约定公司原来的债务由原股东承担，因此即便借款属实，重组后的中南公司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上诉人王晓龙、范阳春、董忠焰上诉称，一、林大良起诉要求上诉人偿还本金3640200元及利息1302650元的直接依据是2014年2月22日盖有中南公司原财务专用章的《结算书》、《中南公司股东借款明细表》、《股东利息未付明细》，上述三份证据均是林大良自行利用中南公司已作废的财务专用章单方制作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林大良的诉请已无依据，一审法院应当据此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却根据2012年12月12日的《借款确认书》认定欠款本金为4063500元，即主动变更了林大良的诉请内容，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二、2014年的《结算书》、《中南公司股东借款明细表》、《股东利息未付明细》均系林大良单方伪造，一审法院却判决其胜诉，违反了以事实为根据的民事诉讼原则。三、上诉人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2012年1月21日《股东协议书》第七条实质上是约定了股东对公司债务应承担保证责任，但各方此后并未就主债权的具体金额作出补充约定，故该保证条款不能成立，上诉人的保证义务也未设立。2、上诉人与新股东翁新银、罗训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中南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和承担。”，由此可见即便上诉人对公司的债务应承担担保责任，而该担保责任也已在股权转让之时转移给了新股东。3、上诉人承担的保证责任属于从债务，其前提是主债务成立。一审法院已判决主债务人中南公司不承担责任，故其判决作为保证人的上诉人担责明显错误。四、公司在2012年之前所欠林大良的债务事实上已全部还清，由于林大良作为公司的董事长和实际控制人，独揽公司经营管理和财务收支大权，公司所有的财务账簿都由被上诉人持有，故上诉人客观上无法提交还款凭证。
上诉人王晓龙、范阳春、董忠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大良对王晓龙、范阳春、董忠焰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大良答辩称，一、2012年12月12日《借款确认书》由中南公司盖章并经全体股东签字确认，足以证明中南公司截至该日尚欠林大良借款4063500元，上诉人主张款项已还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二、2014年2月22日盖有中南公司原财务专用章的《结算书》、《中南公司股东借款明细表》、《股东利息未付明细》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013年的三笔借款属实。三、根据2012年1月21日《股东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上诉人对本案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该责任性质并非保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王晓龙、范阳春、董忠焰的上诉请求。
当事人在本案第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2012年之前的借款4063500元是否已全部还清；二、2013年1月22日、2月6日、3月15日10万元、30万元、15万元的款项性质是否属于借款；三、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由谁承担。
本院认为：
一、关于2012年之前的借款是否已还清的问题。
对于中南公司于2012年之前向林大良的借款4063500元，有《转账凭证》、《借款借据》以及经中南公司加盖印章、全体股东签字确认的2012年12月12日《借款确认书》为证，故对于该借款事实应予认定。上诉人王晓龙、范阳春、董忠焰主张2012年以前的债务已经全部结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其对已还款情况应承担举证责任。但王晓龙、范阳春、董忠焰未能提交任何还款凭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王晓龙、范阳春、董忠焰另称其无法提交还款凭证系因中南公司所有财务支出均由林大良掌控、财务账册亦全部由林大良持有所致，但三上诉人对此说法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其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
二、关于2013年汇入中南公司的三笔款项是否系借款的问题。
上诉人林大良系原中南公司的股东，二者款项往来频繁，款项性质亦存在多种可能性，上诉人林大良主张上述三笔款项性质系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林大良为证明上述款项性质系借款，提供了2014年2月22日《结算书》、《中南公司股东借款明细表》、《股东利息未付2013年2月-2014年4月》，但其一，上述证明资料中未见其它股东签字确认，仅加盖了中南公司原财务专用章，而上诉人林大良一审申请的证人吴某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上述材料系由其制作，并经林大良指示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即上述材料仅系林大良一方单方制作。其二，从林大良提交的现有证据可见，2011-2012年期间的每笔借款出借之时，中南公司均有出具相应的《借款借据》，且《借款借据》上有加盖中南公司印章以及相关股东的签字确认，而对于2013年的上述三笔款项，未见任何《借款借据》或其它股东的签字确认。综上，上诉人林大良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三笔款项系借款，一审法院根据2012年12月12日《借款确认书》认定借款金额是正确的。
此外，上诉人王晓龙、范阳春、董忠焰称一审法院根据2012年12月12日《借款确认书》认定借款金额，超出了林大良的诉请范围，但林大良一审起诉的是2011-2013年期间的多笔借款，一审法院在查明借款事实的基础上对其主张的部分借款予以认定，并不属于超出诉请范围，故一审程序并无违法。
三、关于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
本案借款系由中南公司向林大良所借，故还款责任应由中南公司承担。但中南公司原股东林大良、王晓龙、范阳春、董忠焰与中南公司新股东于2013年8月31日就公司重组召开了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第三点已明确载明“中南公司在重组之前所欠的债由重组前中南公司的原股东先行偿还，若重组后仍未偿还，则由中南公司原股东所占的股份以及林大良、王晓龙、范阳春、董忠焰个人财产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条款意即原中南公司所负债务由原股东林大良、王晓龙、范阳春、董忠焰承担，即还款责任已由中南公司转移给了中南公司原股东，故一审法院判决还款责任不应由中南公司承担，而应由原股东王晓龙、范阳春、董忠焰按其股权比例承担是正确的。
上诉人王晓龙、范阳春、董忠焰此后与中南公司新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中南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因该协议仅涉及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因此在未特别指向本案讼争借款债权债务的情况下，该条款中的“其在中南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应仅指王晓龙、范阳春、董忠焰基于股东身份而对公司享有的股东权利和义务，而不包含其基于债务转移而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故上诉人王晓龙、范阳春、董忠焰关于本案债务已转移给中南公司新股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6343元，由上诉人林大良负担19683元，上诉人王晓龙、范阳春、董忠焰负担2666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法院的决定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代理审判员 王燕燕
代理审判员 陈贤东
二〇一六年三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栩
（2016）闽01民终字第360号共1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