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泰中民四终字第007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永生。
委托代理人孙红梅（特别授权），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九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杰。
上诉人张永生与被上诉人张九林、张杰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纠纷一案，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4日作出（2015）泰宣民初字第017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永生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永生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张九林、张杰系父子关系，其与张九林、张杰系前后相邻关系，张永生户居前，张九林户居后。2015年3月间，双方因建围墙、小屋涉及到土地界址而发生矛盾，后经村委会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并由村干部现场放样定界。此后在双方实施过程中，因张九林户所建房屋的屋角对准张永生的房屋的后窗，双方产生新的矛盾，张九林、张杰将张永生所建的东西长9.1米、南北长39米的围墙全部扒掉。2015年3月30日，泰兴市根思派出所接警后，了解到张九林、张杰将围墙扒掉的事实。基于双方已经确认了界址，现张九林、张杰擅自扒掉张永生所建围墙的行为对张永生构成侵权，理应承担侵权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判令张九林、张杰赔偿被损坏的财产损失7339元；二、案件诉讼费由张九林、张杰负担。
原审被告张九林、张杰共同辩称：第一，张杰并未实施扒掉张永生所建围墙的行为，其作为原审被告的主体不适格。第二，张永生新建的围墙属于违章建筑，其权利不应得到法律保护，张九林进行阻止的行为属于自助行为，不属于侵权行为，即使张永生所诉损害事实属实，张九林亦无赔偿的义务。
反诉原告张九林、张杰向原审法院共同诉称，2015年3月，张九林拆除破旧的辅助用房，准备在原地新建一间平房，但遭到张永生的阻挠。此后经村、组多次调解，张九林作出巨大让步，即锯掉部分白果树枝、扒掉一棵几十年的白果树、拔除双方原界址处的三根水泥柱子、允许张永生敲掉张九林的部分晒场。在此基础上，双方一致同意按村、组干部确定的新放样点各自盖房和建围墙，互不干涉。此后，张永生先动工，且已基本完工，张九林后动工。在张九林打好墙角后，张永生即多次无理阻挠，现小屋建设长期处于停工状态。张永生的行为给张九林、张杰造成了包括人工工资、建筑材料等在内的各项损失合计12926元。另外，张九林、张杰要求张永生主动拆除在反诉原告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上建设的围墙并恢复原状未果。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张永生立即拆除在张九林、张杰土地上建设的围墙等建筑设施并恢复原状；二、张永生赔偿张九林、张杰因阻工造成的经济损失12926元；三、由张永生承担全部诉讼费。
反诉被告张永生辩称，第一，张九林、张杰为在自家房屋西侧新建一间房屋，多次至村里要求帮助和处理，并由村里多次与张永生协商，最终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此后由村干部到场按事先约定的条件进行了现场定界放样，随后双方各自履行，张永生未阻止和妨碍张九林方施工，也未损坏张九林、张杰的财物。张九林、张杰打好墙角后，张永生发现他们房屋的墙角对准其房屋的后檐窗子，双方发生争议，张永生主动与张九林、张杰协商要求他们让出一点即可，但并未阻挠。第二，张九林、张杰称拔掉白果树等事实确实存在，但系其的自愿行为。第三，张九林、张杰所计算的损失是因自家建房而产生，并非因张永生的侵权和损坏而造成。停工不建小屋是张九林、张杰自己事，张永生没有实施妨碍制止的行为。因此，请求法庭驳回张九林、张杰的诉讼请求。
张永生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一份，证明张九林和张杰将张永生已建好的围墙扒掉的事实。
（二）2015年4月12日的泰兴市根思乡南湖村村民委员会的会议记录一份，证明案涉双方当事人因建小屋和围墙产生矛盾并要求村委会出面协调处理的事实，同时证明村委会一致同意在当事人双方基于自愿而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同意双方建小屋和围墙并明确由村主任负责到现场定界放样的事实。
（三）泰兴市根思乡南湖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5年5月12日出具的《关于南湖村矛盾调处的情况反映》一份，证明案涉双方当事人是前后邻居关系，2015年3月，双方因砌小屋和围墙引发矛盾，后经村多次调解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部分土地进行了调换，并由村主要干部到现场定界放样，双方接受实施。后在实施过程中因小屋向导问题双方再次发生矛盾，张九林和张杰未经调解扒掉张永生新建的围墙的事实。
（四）照片一张，证明张永生建的围墙被扒掉后的现场状况。
（五）收据两份、送货单两份、收条三份以及损失清单一份，证明张永生的损失情况。
张九林和张杰为证明其主张，共同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一）泰兴市根思乡南湖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5年5月12日出具的《关于调处张九林、张永生两户矛盾的情况反映》一份，证明案涉双方当事人曾经接受村委会的调解并达成一致意见，同意按照村委会的调解结果各自建小屋和围墙，且张九林扒掉白果树一棵的事实。
（二）顾国华出具的收条一份、购买建材的订货单三份、日记账一份、损失清单一份，证明张九林、张杰的损失情况。
（三）申请证人帆艮女到庭作证，证明张永生所建围墙占用的土地大部分的使用权属于张九林及张杰、张杰未实施推倒张永生所建围墙的行为以及张永生户多次阻挠张九林户建小屋的事实。证人帆艮女陈述：我和张九林、张永生是邻居关系，我丈夫与张九林是亲兄弟。张永生家现在所建的围墙其中使用的下水道的地方是张九林家的，因为当时挖下水道时张九林说是他挖的。我没有看到张杰扒张永生所建的围墙，只看到张九林夫妻扒张永生的围墙，我只看到了一次。张九林家建小屋的时候，张永生的母亲去阻工的，张永生没有去，张九林家的小屋现在只是打了地基。
经一审庭审，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张永生提供的证据，张九林和张杰认为，对证据（一）所记录的内容不予认可，出警的警察并未向张杰本人调查询问，不能依此作为起诉张杰的证据；对证据（二）和证据（三）无异议，双方曾经就相关纠纷接受过村委会调解；对证据（四）无异议；对证据（五），砖头的损失应是不存在的，因为砖头实际上都是完好的，并未影响使用，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
对张九林和张杰提供的证据，张永生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中所载的部分内容有异议，张永生并未到现场进行阻工；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张九林、张杰购买了部分建材也只能证明系用于自家建房，并非是张永生实施侵权行为而造成的损失；对证据（三），证人与张九林方是亲属关系，与张九林、张杰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且证人只有一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而且证人反映是张永生的母亲阻工，不是张永生，故要求张永生赔偿损失属于主体不适格。
根据当事人双方举证、质证和当庭陈述，原审法院对下列事实予以确认：
张永生与张九林、张杰均系泰兴市根思乡南湖村村民，两户系邻居关系，张九林与张杰系父子关系。2015年3月，双方因建小屋和围墙事宜引发纠纷，后经村、组调解，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张永生建围墙，张九林建小屋，双方互不干涉。此后，在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双方各自实施，张永生先动工，且围墙已基本完工，张九林后动工。在张九林建设小屋过程中，因其所建小屋的向导问题，双方再次发生纠纷，张永生所建围墙部分被推倒，张九林所建小屋至今仅打了地基。
2015年5月12日，泰兴市根思乡南湖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向张永生出具《关于南湖村矛盾调处的情况反映》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当事人为前后邻居，张永生住泰兴市根思乡南湖村九组，张九林住南湖村七组。2015年3月，两户为砌小屋和围墙引发界址矛盾，经村、组多次调解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了口头协议，部分土地进行调换，当双方之面实施定点放样，张九林砌小屋，张永生砌围墙，双方不得干涉。后因张九林所砌小屋向导问题，张永生户提出异议，从而发生二次矛盾。张九林户未经调解扒掉了张永生户所砌围墙，后派出所多次出警调解未果，建议张永生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情况属实如实反映。
同日，泰兴市根思乡南湖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向张九林、张杰出具《关于调处张九林、张永生两户矛盾的情况反映》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当事人为前后邻居，张永生住泰兴市根思乡南湖村九组，张九林住南湖村七组。2015年3月，两户为砌小屋和围墙引发界址矛盾，经村、组多次调解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了口头协议，部分土地进行调换，村干部到现场当双方之面实施定点放样，张九林砌小屋，张永生砌围墙，双方不得干涉。在调解过程中，张永生户要求张九林户扒掉一颗几十年的白果树，张九林为了砌小屋满足了对方的要求，自己扒掉了白果树。后因张九林所砌小屋向导问题，张永生户提出异议，从而发生二次矛盾，张永生户并到现场进行阻工，双方未经调解张九林户扒掉了张永生户所砌围墙，后派出所多次出警调解未果，建议双方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情况属实如实反映。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文物、图书资料、林木、牲畜和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以及其他合法财产，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首先，关于案涉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口头协议的效力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双方因建小屋和围墙事宜发生纠纷后经调解达成了口头协议，张永生户建围墙，张九林户建小屋，双方互不干涉。对该协议，因其内容涉及的建围墙和小屋需办理相关建设审批手续，而案涉双方当事人于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办理相关建设审批手续，故该协议原审法院依法认定为无效。其次，关于张永生要求张九林、张杰赔偿因二人实施了推倒围墙的侵权行为而给其造成的损失7339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张永生并未举证证明其所建围墙占用土地的使用权属其享有，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损失的具体金额，且其所建围墙并未取得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故对张永生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张九林和张杰的反诉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张永生所建围墙占用的土地的使用权属其享有，且其所建小屋并未获得相关部门的审批手续以及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损失的确实存在及具体金额，加之其提供的证人证实张永生并未实施阻工行为，故对张九林和张杰的反诉诉讼请求，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张永生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张九林和张杰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5元，由张永生负担（已缴），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张九林和张杰负担（已缴）。
张永生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关于讼争围墙虽未取得相关审批手续，但不能由此否定上诉人对此享有的相关权利。该围墙经村、组多次调解，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并进行部分土地调换的基础上由上诉人出资兴建，性质上不能完全等同于违章建筑，也不宜定性为非法财产而不予保护。因此，无论讼争房屋是否取得相关审批手续，被上诉人均无权擅自拆除。现被上诉人擅自拆除上诉人自建围墙的行为明显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了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达七千余元，被上诉人对此应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失公正，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九林、张杰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7339元；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张九林、张杰承担。
被上诉人张九林、张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关于张永生建围墙，系经过村、组多次调解，才达成口头协议，被上诉人也做了重大让步。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永生在二审中提交1994年南湖村九组原始记载的丈尺簿，其中载明“张伯明户的宅基地在大路南，南至伯青，北至大路，宽2.3米，长3.5米，宅后的墙至白果树，南边（有界线）丢下了3.5米，宅地门口西边一间（靠祥俊）也丢下3.5米至留平宅后，宅前至东西大路北，宽14.7米，宅后东至九林，西至祥俊。尺寸26.3是指大路北到宅前的长度，宅前宽是14.7米，宅后宽是15.4米，呈梯形，宅后到宅前是10.5米。”拟证明上诉人所建的围墙其实是在该户的宅基地范围内。被上诉人张九林、张杰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由于前后笔迹不一且对于该证据的来源也不清楚，故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
上诉人张永生在庭后向本院递交编号为“泰集用（2005）第25049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所建的围墙是在该户的宅基地范围内。
被上诉人张九林、张杰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私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二审中，上诉人张永生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其一，1994年南湖村九组原始记载的丈尺簿记载的涉及“张伯明户”宅基地的内容，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未能充分说明该份证据的来源，同时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其二，编号为“泰集用（2005）第25049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复印件，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未能提供原件进行比对，且从该复印件中记载内容来看不能实现上诉人拟证明的目的，故对于该份证据本院同样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张永生要求被上诉人张九林、张杰共同赔偿其财产损失7339元，本院认为，鉴于张永生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所建围墙占用土地的使用权系其所有，且所建围墙未经相关部门审批许可，同时关于其损失清单中所罗列的各项财产损失，因其提供的收据、送货单、收条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的确实存在以及损失的确切金额，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永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张永生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金录
审 判 员 刘春生
代理审判员 陈 雨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