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5民终1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聚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开发区9号路北侧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565201192E。
法定代表人：崔志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金帅，男，山东聚圣科技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飞飞，山东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阳市中南化学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建湘路14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707333079C。
法定代表人：李方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柳钦，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聚圣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聚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市中南化学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阳中南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7）鲁0523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聚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金帅、齐飞飞，被上诉人岳阳中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柳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聚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岳阳中南公司将涉案工程所需的掺混罐材料运至山东聚圣公司所在地，仅安装了一个罐体就不再履行后续合同义务。山东聚圣公司为赶工期另行委托他人制作、安装完成剩余工作。2、山东聚圣公司与岳阳中南公司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签订技术协议和付款，因安装资金需要，山东聚圣公司提前支付了一部分合同款，一审据此推断工程验收合格不符合事实。3、岳阳中南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全部原材料采购和安装义务。二、一审认定证据错误。1、《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技术协议复印件是岳阳中南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山东聚圣公司盖章确认，岳阳中南公司需证明在该二份材料中签名的“吴成高”是山东聚圣公司的员工。吴成高在山东聚圣公司工作的时间为2013年10月
--
2014年8月，其他时间未在山东聚圣公司工作，即使在山东聚圣公司工作期间，吴成高仅是一名普通员工，无权代表山东聚圣公司处理涉案工程。2、山东聚圣公司与岳阳中南公司并未签订技术协议。3、岳阳中南公司立案时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与在一审中提交的不一致，且该证明山东聚圣公司与监理单位均未盖章。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1、山东聚圣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1月，至岳阳中南公司提起一审诉讼时已三年。2、岳阳中南公司2016年5月4日邮寄的快递，不能证明签收人是谁，亦不能证明快递内容，山东聚圣公司未收到该快递。
岳阳中南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山东聚圣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混淆是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山东聚圣公司主张岳阳中南公司仅安装了一个罐体，但其支付的款项已超过一个罐体的数额，可见山东聚圣公司所述不实。3、岳阳中南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已按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且2012年11月吴成高将技术协议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其公司易总，足见此时吴成高就是山东聚圣公司的员工；山东聚圣公司提交的社会保险记录单不能否定2013年10月以前吴成高是山东聚圣公司的员工，故一审法院采信技术协议和《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正确。4、工程完工后，岳阳中南公司先后多次派人到山东聚圣公司催讨欠款，岳阳中南公司的代理人也于2016年5月向山东聚圣公司发送了律师函，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岳阳中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聚圣公司立即向岳阳中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5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1月2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山东聚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岳阳中南公司将诉讼请求中剩余货款的利息起算点变更为2013年5月16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0日，山东聚圣公司（吴成高）与岳阳中南公司（李红宇）签订《山东聚圣科技有限公司V-4111DE掺混罐设备制造安装技术协议》。协议约定：岳阳中南公司为山东聚圣公司提供V-4111DE掺混罐2台；山东聚圣公司负责提供V-4111DE掺混罐设备图纸4套；山东聚圣公司负责提供满足图纸的土建基础；岳阳中南公司负责V-4111DE掺混罐2台设备的制造安装，主材、辅材均由岳阳中南公司采购；岳阳中南公司负责按图制造V-4111DE掺混罐2台设备的附属钢平台及梯子，材料由岳阳中南公司负责，并制作安装与V-4111DE掺混罐相连的联合平台，材料由岳阳中南公司负责。2012年11月29日岳阳中南公司与山东聚圣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设备名称为V-4111DE掺混罐、规格型号详见技术协议、数量2台、价格235万元，工程范围详见技术协议；质量责任保证期为1年；交货地点及时间为山东聚圣公司院内，2013年4月30日完工；设备现场制造安装调试完成后，由双方进行生产使用考核（时间为30天）能达到使用要求后由双方出具“验收证明书”，表示买方已接受该设备；支付及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周内聚圣公司支付70万元（约30%）预付款、设备具备试水条件支付70万元（约30%）的进度款、搅拌安装试运合格并交付全部竣工材料后通过山东聚圣公司验收，山东聚圣公司向岳阳中南公司支付71.5万元，岳阳中南公司提供17%全额增值税票据；预留合同总价10%即23.5万元作为保证金，质保期届满两周内山东聚圣公司付清；结算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2013年5月16日岳阳中南公司与山东聚圣公司双方项目负责人李红宇、吴成高在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上签字，该竣工验收证明书记载：二期项目V-4111DE掺混罐已竣工验收并调试试用合格，随机附件齐全，随机资料、产品质量书齐全、试车合格，验收意见为验收合格。目前山东聚圣公司尚欠岳阳中南公司货款5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岳阳中南公司的起诉、山东聚圣公司的答辩及采信的证据和庭审查明的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岳阳中南公司与山东聚圣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3、岳阳中南公司是否完成合同义务？
一、关于本案诉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的认定
山东聚圣公司主张岳阳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陈述2014年1月16日山东聚圣公司支付给岳阳中南公司最后一笔款项，至岳阳中南公司2017年1月9日起诉时已经超过两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应当驳回岳阳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岳阳中南公司主张其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其陈述2015年2月14日左右山东聚圣公司支付给岳阳中南公司最后一笔款项。按照常理山东聚圣公司支付给岳阳中南公司款项，岳阳中南公司应当给山东聚圣公司出具收据，山东聚圣公司应当提交岳阳中南公司给其出具的收据，用来证实最后一笔款项的付款时间。诉讼时效期间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故山东聚圣公司还应当提交支付最后一笔款项时或以后岳阳中南公司主张权利时，其明确表示拒付的证据。综上，山东聚圣公司无证据证实岳阳中南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二、关于岳阳中南公司与山东聚圣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问题的认定
从岳阳中南公司主张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山东聚圣公司主张从合同等分析，岳阳中南公司与山东聚圣公司之间的纠纷应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岳阳中南公司与山东聚圣公司虽然签订《采购合同》，但从双方签订的V-4111DE掺混罐设备制造安装技术协议看，该V-4111DE掺混罐并非通用产品，而是根据山东聚圣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制造、安装。故岳阳中南公司与山东聚圣公司之间的纠纷是承揽纠纷中的定作合同纠纷，至于安装仅是岳阳中南公司与山东聚圣公司告约定标的的交付方式。
三、关于岳阳中南公司是否完成合同义务问题的认定
按照岳阳中南公司与山东聚圣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山东聚圣公司在该V-4111DE掺混罐制造、安装竣工验收合格前应支付给岳阳中南公司140万元的款项，而山东聚圣公司主张岳阳中南公司没有完成合同义务，即未验收合格，但山东聚圣公司已经支付给岳阳中南公司款项180万元；结合岳阳中南公司提交的证据2、证据5，山东聚圣公司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且山东聚圣公司亦无证据证实该2台掺混罐系他人安装竣工验收合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权利方的诉讼请求已客观存在，而权利方未及时主张权利的法律后果，山东聚圣公司的答辩意见中主张岳阳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看，岳阳中南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完成，山东聚圣公司欠岳阳中南公司55万元的款项是客观存在的。故岳阳中南公司已经履行完《采购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岳阳中南公司与山东聚圣公司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对其所作的民事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岳阳中南公司与山东聚圣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山东聚圣科技有限公司V-4111DE掺混罐设备制造安装技术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系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岳阳中南公司依照约定将其承揽标的已交付给山东聚圣公司且验收合格，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山东聚圣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价款、时间支付给山东聚圣公司。该V-4111DE掺混罐设备的制造安装已于2013年5月16日验收合格，应从次日起计算责任保证期间，即2014年5月16日保证期间届满，235000元的质保金山东聚圣公司应当支付。故岳阳中南公司要求山东聚圣公司支付所欠款项5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截至2013年5月16日掺混罐设备制造安装验收合格后，山东聚圣公司应当支付给岳阳中南公司价款2115000元，但仅支付了180万元。其中差额315000元的利息应当从2013年5月17日计算。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是在质保期(1年)届满后的两周内付清，即山东聚圣公司支付给岳阳中南公司质保金的最后日期应为2014年5月31日，其利息计算应当从次日起计算。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根据岳阳中南公司与山东聚圣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岳阳中南公司须开具17%的全额增值税票据。山东聚圣公司以岳阳中南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及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山东聚圣公司的答辩意见中含有反诉内容，一审法院提示其如反诉应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交反诉材料及缴纳相关费用，山东聚圣公司没有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间内提交反诉材料及缴纳相关费用，应视为在本案中放弃该项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岳阳市中南化学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付给山东聚圣科技有限公司17%的235万元增值税票据；二、山东聚圣科技有限公司于收到岳阳市中南化学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票据后五日内支付岳阳市中南化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价款55万元及利息（本金315000元，自2013年5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义务最后一日止；本金235000元，自2014年5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义务最后一日止；以上利率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9300元，由山东聚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岳阳市中南化学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上述费用，山东聚圣科技有限公司将负担的上述费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岳阳市中南化学工程建设有限公司。
二审期间，上诉人山东聚圣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8月2日出具的证明1份、收据2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0份，证明涉案工程的后续工作是由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完成，上诉人完成了对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的相应付款。
证据2、收据及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4组。证明：山东聚圣公司向岳阳中南公司的付款情况。
证据3、《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1份。证明：涉案工程的监理单位是胜利油田胜利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
被上诉人岳阳中南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工程合同，不能证明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制作的掺混罐是本案涉诉的掺混罐；涉案掺混罐是由岳阳中南公司制作并验收合格；对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岳阳中南公司收到了180万元的工程款，2013年9月和2014年1月分别支付了20万元，如果工程没有做完，山东聚圣公司不会付这两笔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监理合同中的监理范围不清楚，且山东聚圣公司与岳阳中南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属于监理范围不明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上诉人岳阳中南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李红宇与吴成高的往来邮件、2013年11月吴成高代表山东聚圣公司签署“丁二烯卸车压缩机验收合格证明”微信打印件3份。证明：2012年11月，吴成高作为山东聚圣公司员工将掺混罐制作安装技术协议以E-
MAIL方式发给岳阳中南公司项目负责人李红宇；且直至2013年11月吴成高仍系山东聚圣公司员工。
证据2、掺混罐装配图、部件图、零部件图、零件图、设计变更通知单。证明：山东聚圣公司按技术协议的要求向岳阳中南公司提供2台掺混罐的资料图纸。
证据3、金属复合板合同、买卖合同、材料单、发票。证明：2台掺混罐主材及零部件、附件等均由岳阳中南公司采购并支付材料款项。
证据4、李某1、李某2的证人证言及网上购票系统-
用户支付通知。证明：2台掺混罐均由岳阳中南公司制作完成，且岳阳中南公司多次派人乘火车到山东聚圣公司催讨工程款。
证据5、吴成高与孙云出具的关于岳阳中南公司为山东聚圣公司制作掺混罐情况的说明各1份。证明：吴成高和孙云均是2011年被聘至山东聚圣公司工作，吴成高任机能部部长，负责设备管理，孙云任安环部部长，负责安环管理。山东聚圣公司2011年至2013年共建了5台掺混罐，其中3台由山东联友石化工程有限公司制作完成，2台由岳阳中南公司制作完成，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参与掺混罐的制作，且岳阳中南公司制作的掺混罐于2013年4月完工，5月验收合格的。
证据6、吴成高及孙云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复印件2份。证明：吴成高和孙云是山东聚圣公司的员工。2011年8月25日，吴成高就已是山东聚圣公司的员工，并代表山东聚圣公司与weldingengineersltd签订技术协议，其离开公司的时间为2014年9月。
证据7、山东聚圣公司与长沙某科贸发展有限公司的验收合格证明1份。证明：2013年11月，吴成高代表山东聚圣公司对丁二烯卸车压缩机设备进行验收，说明吴成高是代表山东聚圣公司进行验收的人员。
证据8、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0日出具的说明1份、山东聚圣公司4万吨/年溶聚丁苯橡胶装置安装工程（第一阶段）招标文件1份。证明：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参与承担掺混罐及联合平台的加工制作及其原材料的采购。2017年8月2日，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向山东聚圣公司出具的证明是假的。
证据9、申请证人李某1（男，197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岳阳市中南化学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职工，住湖南省临湘市桃林镇塘下村白屋组14号，公民身份号码、李某2（男，196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湖南省岳阳市进出口包装厂小区2栋201室，公民身份号码）出庭作证。证明：涉案2台掺混罐由岳阳中南公司制作完成，并于2013年5月通过验收；两证人分别于2014年11月、2015年2月与李红宇乘火车到山东聚圣公司索要工程款。
上诉人山东聚圣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邮件显示日期为2017年6月21日，不能证明其形成的历史时间；对附件技术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山东聚圣公司有个总经理姓易，但不能确定与邮件中提到的易总是同一人；验收合格证明书是复印件，且不能证明其来源，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以确认。证据2是岳阳中南公司单方提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都是复印件，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从证据5的形式上看，吴成高和孙云应当出庭作证，山东聚圣公司的员工吴成高于2013年10月入职，2014年8月离职，岳阳中南公司出具的吴成高的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山东聚圣公司没有叫孙云的员工；且两份说明陈述内容及格式模版完全一样，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证据6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7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吴成高入职时间为2013年10月，而岳阳中南公司主张吴成高于2013年5月对涉案设备验收，显然不可能。证据8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先后出具两份自相矛盾的证明，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使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否认承建掺混罐工程，也不能等于岳阳中南公司完成了掺混罐的安装工程。2013年5月16日的招投标文件恰恰证明了岳阳中南公司未按约定完成工程安装。证据9，证人称验收现场监理单位来了，但岳阳中南公司一审提交的竣工验收证明书没有监理单位的签字和盖章，且两证人的证言前后矛盾，不能达到岳阳中南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山东聚圣公司提交的证据1和岳阳中南公司提交的证据8，系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而该两份证明截然相反，江苏江安集团有限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出具的两份证明本院均不予采信。山东聚圣公司提交的证据2、3，岳阳中南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其证明效力将结合全案予以认定。岳阳中南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没有山东聚圣公司的盖章，不能证明系山东聚圣公司交付给岳阳中南公司的图纸。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岳阳中南公司系为本案工程采购的原材料。对证据4对火车票信息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吴成高和孙云的书面证言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证据6、7均为复印件，且山东聚圣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5及证据9中李某1的证言，与岳阳中南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岳阳中南公司制作了涉案的2台掺混罐，并于2013年5月16日验收合格，且曾派人到山东聚圣公司索要涉案款项的事实；山东聚圣公司虽不认可，但未能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证人李某2的证言与山东聚圣公司实际付款情况不符，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山东聚圣公司申请对《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中李红宇和吴成高的签名是否形成于2013年进行鉴定，并要求以本案二审2017年6月23日的庭审笔录作为比对样本。本院认为，1、山东聚圣公司未对吴成高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吴成高签名形成时间是否为2013年并不能当然地推翻《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的真实性；2、本院就鉴定申请及比对样本问题已向山东聚圣公司进行释明，山东聚圣公司要求以2017年6月23日二审庭审笔录作为比对样本，不符合鉴定对比对样本的要求。综上，对山东聚圣公司提出的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山东聚圣公司先后向岳阳中南公司付款四次：2012年12月7日支付70万元、2013年5月17日支付70万元、2013年9月18日支付20万元、2014年1月18日支付20万元。以上款项均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
岳阳中南公司于2016年5月4日通过湖南泽湘律师事务所向山东聚圣公司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送达律师函一份，向山东聚圣公司主张涉案货款；经查询，该邮件被签收，但山东聚圣公司辩称其未收到该函件。山东聚圣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确认了特快专递中预留的收件人电话186××××7999系其法定代表人崔志勇使用的手机号码。
另查明，山东聚圣公司向本院提交《关于涉案两个掺混罐是否使用的情况说明》，载明：“……涉案两台掺混罐先后交付后，除日常的正常维保检修外，中间因内搅拌与罐体的衔接出现故障而维修过，目前能维持基本的生产需要，正处于使用中。”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山东聚圣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从付款情况看。根据《采购合同》约定的款项支付及结算方式：“合同签订后1周内聚圣公司支付70万元预付款、设备具备试水条件支付70万元的进度款、搅拌安装试运合格并交付全部竣工材料后通过山东聚圣公司验收，山东聚圣公司向岳阳中南公司支付71.5万元，岳阳中南公司提供17%全额增值税票据；预留合同总价10%即23.5万元作为保证金，质保期届满两周内山东聚圣公司付清”，山东聚圣公司按约支付了前两笔款项，第三笔款项按约定在验收完成后支付，山东聚圣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支付20万元、2014年1月18日支付20万元，该两笔款项均在岳阳中南公司主张的2013年5月16日验收后支付。山东聚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岳阳中南公司并未完成涉案掺混罐的制作安装工作，但结合前述山东聚圣公司的付款情况，山东聚圣公司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亦与常理不符。2、岳阳中南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与山东聚圣公司的付款情况能相互印证。山东聚圣公司对该证明中吴成高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形成时间有异议，其主张吴成高在山东聚圣公司工作的时间为2013年11月至2014年8月，并提交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单独的社会保险记录不能全面真实地反映吴成高的工作情况，且吴成高对2012年11月通过电子邮件收发涉案技术协议的事实予以确认，这与岳阳中南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信息相吻合，故本院对山东聚圣公司关于吴成高2013年11月才进入山东聚圣公司工作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山东聚圣公司辩称验收证明书监理单位未签章，本院认为，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设备现场制造安装调试完成后，由买卖双方进行生产使用考核，达到使用要求后由买卖双方出具验收证明书”，故验收证明书无需监理单位的确认签章。3、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最后一笔质保金于质保期满后两周内付清；结合《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能够确定涉案设备的质保期至2014年5月15日期满，则山东聚圣公司应2014年5月29日前付清全部款项。证人李某1的证言、湖南泽湘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函及EMS快递查询情况能够证明岳阳中南公司向山东聚圣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且该权利主张均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山东聚圣公司关于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山东聚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山东聚圣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胡祥英
审判员 郭芳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