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豫11民终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
负责人：朱亚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飞，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顺喜，男，汉族，1955年3月12日出生。系死者李建伟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锁，女，汉族，1953年7月23日出生。系死者李建伟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法定代理人：李顺喜，男，汉族，1955年3月1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李建伟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某。
法定代理人：李顺喜，男，汉族，1955年3月1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李建伟之父。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广涛，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有志，河南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隆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源汇区。
法定代表人：刘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彦伟，漯河市源汇区马路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印，男，汉族，1970年7月14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花，女，汉族，1973年1月19日出生。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磊，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岗要，男，汉族。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顺喜、林某、李某、康某（以下简称李顺喜等4人）、漯河市隆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华公司）、徐国印、李秀花，原审被告蔡岗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李顺喜等4人于2015年9月9日向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隆华公司、徐国印、李秀花、蔡岗要、人民财险公司、人寿财险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51753.4元。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源民初字第500号民事判决。人民财险公司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飞，被上诉人李顺喜等4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谢有志，被上诉人隆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彦伟，被上诉人徐国印、蔡秀花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蔡岗要、人寿财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6日，张春孝驾驶豫L×××××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乘坐人李建伟）沿连天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周庄隧道内（1523千米＋700米路段）处时，占道行驶，与相向蔡岗要驾驶的甘E×××××号小型普通客车相刮撞，后豫L×××××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继续向南行驶至1518千米＋200米路段处时，车辆侧翻于路左山体旁向前侧滑时将乘坐人员李建伟摔出车外，车辆刮撞行道树，致张春孝、李建伟死亡，行道树、二车及豫L×××××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所载西瓜损坏，形成道路交通事故。天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秦安县大队出具天公交认字（2015）第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春孝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建伟、蔡岗要无责任。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甘肃省秦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受害者李建伟的尸体检验报告，于2015年8月14日出具了一份死亡证明，载明“李建伟……于2015年7月26日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伴胸腹腔脏器多发损伤而死亡……”。甘肃省天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秦安县大队于2015年10月10日出具了一份办案说明，载明“2015年7月26日13时许，张春孝驾驶豫L×××××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乘坐人李建伟）沿连天线由北向南行驶至1518千米＋200米路段处时，车辆侧翻于路左山体旁向前侧滑形成道路交通事故，勘查事故现场时李建伟尸体位置，李建伟被压在路外一行道树下，该行道树被豫L×××××号车撞倒，树干上表面树皮被豫L×××××号车刮擦脱落”。
再查明，李顺喜、林某系受害者李建伟的父母，二人出生日期分别为1955年3月12日、1953年7月23日，二人的长子叫李建庄，受害者李建伟系二人次子。李某、康某系受害者李建伟的女儿，二人出生日期分别为2003年7月13日、2013年4月23日，李顺嘉等4人均系农业家庭户口。
又查明，豫L×××××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登记在隆华公司名下，在人民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车的实际车主是李秀花，事故发生后，李秀花向李顺喜等4人垫付了2万元。另，李秀花称张春孝是其雇佣的司机。
还查明，2014年河南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8804元／年，2014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9416.10元／年，2014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6438.12元／年。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因案外人张春孝驾驶豫L×××××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占道行驶，与相向蔡岗要驾驶的甘E×××××号小型普通客车相刮撞，后豫L×××××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继续向南行驶至1518千米＋200米路段处时，车辆侧翻于路左山体旁向前侧滑时将乘坐人员李建伟摔出车外，车辆刮撞行道树，致张春孝、李建伟死亡，张春孝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建伟、蔡岗要无责任。上述事实，有天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秦安县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证明，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建伟能否视为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的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伤害的人是否为“第三者”，应当以伤亡是否是车上损害结果的延续为依据。张春孝驾驶豫L×××××号车辆与甘E×××××号小型普通客车相刮撞后，豫L×××××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继续向南行驶至1518千米＋200米路段处时，车辆侧翻于路左山体旁向前侧滑时将乘坐人员李建伟摔出车外，车辆刮撞行道树，致张春孝、李建伟死亡。由此可以判断，李建伟的伤亡并非车上损害结果的延续，可以视为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李建伟在本次事故中死亡，李顺喜等4人因此遭受的损失应当得到相应的赔偿。李顺喜等4人的损失包括丧葬费19402元（38804元／年÷2=19402元）。事故发生时李顺喜60岁，尚需抚养20年，林某62岁，尚需抚养18年，李某12岁，尚需抚养6年，康某2岁，尚需抚养16年，上述四名被抚养人均有扶养人两人，在前18年所有被抚养人的支出超过了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前18年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5886.16元（6438.12元／年×18年=115886.16元），从第18年至第20年期间有一名被抚养人李顺喜，其抚养费为6438.12元（6438.12元／年×2年÷2人=6438.12元），故应赔偿李顺喜等4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122324.28元（115886.16元＋6438.12元=122324.28元）。李顺喜等4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和消费所在地均在城镇，其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的主张，不予支持。李顺喜等4人的死亡赔偿金应为188322元（9416.10元／年×20年=188322元），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5000元，李顺喜等4人未提供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证据，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上述共计385048.28元，扣除李秀花垫付的2万元，下余365048.28元。根据本案的事实，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春孝系李秀花雇佣的驾驶员，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张春孝从事雇佣活动中，该交通事故对李顺喜等4人造成的损害，应当由李秀花承担赔偿责任。李秀花系豫L×××××号的实际车主，该车辆挂靠在隆华公司，隆华公司在人民财险公司为豫L×××××号投保有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和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应当由人寿财险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5500元（本案中还有一名受害者张春孝，故应当对其预留部分赔偿费用，即11万元÷2人=5500元），下余359548.28元（365048.28元-5500元=359548.28元）由人民财险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和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顺喜等4人支付赔偿款5500元；二、人民财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顺喜等4人支付赔偿款359548.28元（李秀花垫付的2万元已经扣除）；三、驳回李顺喜等4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20元，由李顺喜等4人负担7990元；李秀花负担5330元，隆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人民财险公司上诉称：本案受害人李建伟系肇事车辆的乘客，事故发生时被摔出车外导致死亡，受害人李建伟的身份应当为“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原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李建伟为本车的第三者而非车上人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进而错误认定人民财险公司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人民财险公司的合法权益。
李顺喜等4人二审辩称：本案受害人李建伟的死亡系事故车辆侧翻将其摔出车外后，车辆刮撞行道树致其死亡。该事实有天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秦安县大队出具的天公交认字（2015）第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甘肃省秦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受害人李建伟的尸检报告以及甘肃省天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秦安县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予以证实。从以上证据及李顺喜等4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照片可以看出，受害人李建伟被摔出车外后，并未遭受致命伤害，是本车又刮撞行道树，行道树致其死亡的，所以，受害人李建伟此时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本车应当对其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财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隆华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国印、李秀花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蔡岗要、人寿财险公司二审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人民财险公司对李建伟的死亡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是否有误。
本院认为：2015年7月26日，张春孝驾驶豫L×××××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乘坐人李建伟）沿连天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周庄隧道内（1523千米＋700米路段）处时，占道行驶，与相向蔡岗要驾驶的甘E×××××号小型普通客车相刮撞，后豫L×××××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继续向南行驶至1518千米＋200米路段处时，车辆侧翻于路左山体旁向前侧滑时将乘坐人员李建伟摔出车外，车辆刮撞行道树，致张春孝、李建伟死亡，行道树、二车及豫L×××××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所载西瓜损坏，形成道路交通事故。天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秦安县大队于2015年10月10日出具天公交认字（2015）第000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春孝负事故全部责任，李建伟、蔡岗要无责任。天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秦安县大队于2015年10月10日出具《办案说明》，证实事故发生时，张春孝驾驶豫L×××××号货车侧翻于路左山体旁向前侧滑时将乘坐人员李建伟摔出车外，车辆刮撞行道树，致张春孝、李建伟死亡。根据天水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秦安县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办案说明》，李建伟在事故发生前虽系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系李建伟被摔出车外后，车辆又撞倒行道树，李建伟被压在行道树下，致李建伟死亡，故李建伟应属于机动车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豫L×××××号货车在人民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原审判决人民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李建伟的死亡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上，人民财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足，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尚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漯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笑云
审判员 李 刚
审判员 刘继伟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