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三中民终字第10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凯，男，1990年6月3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立军，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
负责人苏少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岩，北京东远鹤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永才，男，1959年4月22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徐朋朋，北京义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瑞龙，男，1966年2月2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周立军，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凯、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永才、原审被告刘瑞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5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邢军担任审判长，法官王奔、法官王天水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凯的委托代理人周立军、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岩、被上诉人肖永才的委托代理人徐朋朋、原审被告刘瑞龙的委托代理人周立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永才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9月25日10时15分许，刘凯驾驶的京X小型客车在北京市通州区张采路牛堡屯路口与肖永才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肖永才受伤，肖永才车辆损坏。经查，京X小客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刘瑞龙，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长陵营大队对此次事故依法作出第5412187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刘凯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肖永才无责任。因此，保险公司、刘凯及刘瑞龙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判令：刘凯、刘瑞龙及保险公司赔偿肖永才医疗费304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45元、误工费13600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6800元、交通费100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1080元、残疾赔偿金40452元、精神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3150元；本案诉讼费由刘凯、刘瑞龙及保险公司承担。
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对于事故认定没有异议，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20万商业三者险，肖永才起诉的医疗费当中，属于医保范围外的用药，以及治疗肖永才自身疾病糖尿病的费用不同意赔偿；肖永才起诉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标准过高；鉴定费、诉讼费保险公司不同意承担。
刘凯、刘瑞龙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同意支付肖永才各项请求的合理部分，过高部分不同意支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9月25日10时15分许，在北京市通州区张采路牛堡屯路口，刘凯驾驶小型客车（车牌号：京X）与肖永才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使肖永才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长陵营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处理，认定刘凯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肖永才无责任。事发后，肖永才被送往北京市通州区潞河医院急救治疗，后转入北京市积水潭医院治疗，随后转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自2014年9月25日至2015年1月9日共住院106天，经诊断肖永才的伤情为：右足皮肤开放剥脱伤、趾骨骨折、多发肋骨骨折、第5掌骨骨折、鼻骨骨折、糖尿病等。一审审理过程中，经肖永才申请，该院委托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通过摇号的方式随机确定鉴定机构，对肖永才是否构成伤残、伤残等级、赔偿指数及所需的营养期、护理期和误工期进行鉴定。2015年4月20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肖永才的伤情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肖永才右侧第3-4肋骨、左侧4、5肋骨折评定为X级（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2.被鉴定人肖永才评定误工期为90-120日，营养期为60-90日，护理期为30-60日。”另查，肖永才系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前街村农民。刘凯驾驶的事故车辆所有人为刘瑞龙，刘瑞龙系刘凯之父，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前者责任限额为12.2万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后者责任限额为20万元，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再查，事故发生后，刘凯、刘瑞龙为肖永才垫付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医疗费49500元；北京市积水潭医院医疗费5446.11元、护理费9930元。另外，刘凯、刘瑞龙赔付肖永才价值1600元电动自行车一辆。经核实，肖永才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0495.47元（含治疗糖尿病费用1178.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40452元、护理费4500元、误工费6649.64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150元。
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刘凯驾驶所有权人为刘瑞龙的该车辆与肖永才发生交通事故，致肖永才受伤，故保险公司理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肖永才的合理损失。对于不足的部分，因刘凯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故保险公司理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肖永才主张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对于肖永才主张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因包含有其治疗自身糖尿病的用药费用，该院对此部分不予支持；对于肖永才主张营养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营养费支出的相关证据，故该院结合鉴定意见及其伤情予以酌定；对于肖永才要求护理费的诉讼请求，该院结合鉴定意见确定护理期为45日，因其未提供护理费用支出的相关证据，故该院对于护理费按照每日100元的一般护理水平予以确定；对于肖永才要求交通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具体的交通费用票据，故该院根据其就医情况，考虑一般交通水平予以酌定；对于肖永才要求误工费的诉讼请求，该院结合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期为120日，按照本市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水平计算其误工费。对于肖永才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该院结合其伤残等级状况予以酌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肖永才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68281.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肖永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人民币29116.2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刘凯赔偿肖永才鉴定费人民币31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刘凯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2014年9月25日10时15分，刘凯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与肖永才发生交通事故并造成肖永才受伤住院。肖永才住院期间，刘凯为肖永才聘请了护工并支付了全部护理费9930元。依据医院的诊断证明，肖永才住院及出院后一个月内均需一人陪护。但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将护理期认定为45日，且未说明护理期45日是指肖永才住院及出院期间的护理期还是仅指出院后的护理期，导致刘凯向保险公司理赔护理费时遭到拒绝。如果一审认定的护理期为住院及出院后的全部护理期，则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用4500元应由保险公司向刘凯支付。此外，依据相关规定，因此次交通事故而产生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综上，刘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护理费45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鉴定费用3150元由保险公司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负担。
保险公司针对刘凯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关于护理费，同意刘凯的上诉意见，保险公司也对护理费提出了上诉。关于鉴定费和诉讼费，不同意刘凯的上诉请求，鉴定费不是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不属于一审判决的判项。
肖永才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刘凯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刘凯的上诉请求。
刘瑞龙陈述称：同意刘凯的上诉请求。
保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肖永才受伤住院106天，住院期间刘凯已经垫付护理费9930元。但是鉴定结论中认定肖永才的护理期为30-60天，此护理期应从肖永才受伤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酌定肖永才护理期45天，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判决支持护理费4500元并判决将上述费用支付给肖永才属于重复计算。综上，保险公司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肖永才主张的护理费4500元，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凯、肖永才承担。
刘凯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刘凯认可保险公司关于护理费的上诉请求。关于上诉费用，坚持刘凯的上诉请求。
肖永才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瑞龙陈述称：同意刘凯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审期间，肖永才提交了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第二医院的出院诊断证明书，其中建议事项为：全休一个月后门诊复查，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后因生活暂无法完全自理，建议陪护一人，可适当加强营养。刘凯、刘瑞龙和保险公司在一审中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出院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残疾辅助器具费票据、鉴定费票据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护理期限的计算，根据出院诊断证明和已经查明的事实，肖永才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需要的护理期限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个月，刘凯和刘瑞龙已经垫付肖永才住院期间的护理费9930元，肖永才在本案中主张出院后一个月的护理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肖永才未提供出院后护理费支出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于护理费按照每日100元的一般护理水平予以确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肖永才的合理损失应为3000元，一审法院对于护理费数额计算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鉴定费用和诉讼费用，刘凯上诉称因此次交通事故而产生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因各方当事人对上述项目及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53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53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肖永才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六万六千七百八十一元六角四分；
四、驳回肖永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8元，由肖永才负担215元（已交纳），由刘凯、刘瑞龙负担111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凯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共同负担33元（已交纳）；由肖永才负担1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 军
代理审判员 王 奔
代理审判员 王 天 水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张瀮元书记员刘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