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3民终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女，1964年3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君，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女，1966年11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君，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丙，女，1960年1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君，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丁，女，1953年4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君，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戊，女，1951年7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上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君，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己，男，1956年8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奇斌，富顺县夕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7）川0322民初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于2017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国君，被上诉人王某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奇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7）川0322民初8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按份分割父母共同所有位于四川省富顺县×镇×街×号的房产产权份额的六分之一，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财产所有权继承嘱咐书》（以下简称《嘱咐书》）有效是错误的；2.对《嘱咐书》内容的认定错误；3.认定谢某甲在其《嘱咐书》捺印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认定五位上诉人均在《嘱咐书》签名视为认可同意是错误的；5.一审对《嘱咐书》是否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判定有错误。二是一审判决有违背公序良俗，违反社会正能量，违背公平正义。三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王某己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诉讼已经超过时效，父亲去世23年之久，按照继承法，应该在父亲死亡2年内行使权利。3.诉讼费用应由法院决定。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原告和被告按份继承父亲王某庚、母亲谢某甲共同所有的位于四川省富顺县×镇×街×号的房产产权份额的六分之一。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均系王某庚与谢某甲的婚生子女，王某庚于1994年7月去世，谢某甲于2014年11月去世。王某庚、谢某甲生前修建了位于富顺县×镇×街×号（原产权登记信息地址为×号）的房屋并依法取得房屋产权。1995年6月28日，被告找何某代书拟写《财产所有权继承嘱咐书》（以下简称嘱咐书），但该《嘱咐书》不符合立遗嘱的法定形式，仅写有一位见证人，且见证人未签名，实际无见证人；遗嘱中谢某甲无权处分了王某庚所有的财产；被告也未履行《嘱咐书》的附加条件，未对母亲谢某甲尽到赡养义务，谢某甲生养死葬及住院费均由原、被告共同负担。综上，原告认为该遗嘱属于无效遗嘱。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房屋继承一事未果，特诉至法院。被告王某己辩称，一、《嘱咐书》合法有效，该《嘱咐书》由代书人何某亲自书写，证人谢某乙在场，有遗嘱订立人谢某甲手印，有五原告签名捺印，符合遗嘱形式。该《嘱咐书》又是一份处理诉争房屋的附条件的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各方已按此实际履行。二、《嘱咐书》处理争议房屋合法，诉争房屋登记在谢某甲名下，房产信息登记并未显示存在共有权人，应当认定为谢某甲个人财产，就算该房存在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应当视为双方对财产进行了分割。即便王某庚、谢某甲对诉争房产未进行分割，但从《嘱咐书》内容和隐含意思看，各方未提出反对意见，且已得到所有继承人的签名同意。三、原告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谢某甲于2014年11月死亡，原告于2017年3月主张权利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王某庚于1994年7月死亡，1995年签订《嘱咐书》，1996年10月被告取得房屋《土地使用权》，至2017年3月已超过20年诉讼时效。四、《嘱咐书》签订后，被告已按约定给付了五原告每人2000元，被告也按照约定履行了对母亲谢某甲的生养死葬，即便五原告给付了谢某甲医疗费、土葬罚款等，也是子女各尽孝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五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某庚与谢某甲系夫妻，育有六个子女，即本案原、被告，无其他子女。王某庚与谢某甲生前购得位于富顺县×镇×街房产一套，因房屋年久失修，后经报有关部门批准，在×镇×街×号修建房屋一套共四间。因原告王某甲结婚所需，原告王某甲自行出资将该房屋附属猪圈进行改建。尔后，谢某甲出资3000元向原告王某甲购买了该间改建房屋。1987年4月3日，谢某甲作为产权人及原契证业主就上述房屋向富顺县城镇房屋产权管理机关申请合并换证。经批准，1988年5月25日谢某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产权证上载明“所有权人：谢某甲，所有权性质：私产，房屋坐落：×，5间，砖土木结构，一层，建筑面积113.79平方米”。1994年7月王某庚去世。因房产继承问题，谢某甲与原、被告进行协商。1995年6月28日，谢某甲口述，由案外人何某代书《财产所有权继承嘱咐书》一份，载明：“富顺县×镇×街×号谢某甲私有住房面积壹佰壹拾叁点柒玖平方米，和现有家俱用品从即日起由子王某己全部继承。产权证随交王某己。同时王某己付给姐妹五人各人民币贰仟元（2000元）作为母亲财产的部分继承补偿。其本人谢某甲生养死葬（住院一切费用）由子王某己承担。其余子女如无意见，以后必须遵照嘱咐，不得在产权继承上提出任何异议。以此为据”。其中“住院一切费用”系被告在原告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签名时补充书写并捺印。该《嘱咐书》右下方，列明有：“嘱咐人：谢某甲，证明人：谢某乙，书写人：何某”，上述名字均由何某签名，谢某甲在其名字上捺印，谢某乙（原、被告舅舅）未签名捺印。《嘱咐书》写好后，1995年，原告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每人收到2000元后在该《嘱咐书》左下方签名。因原告王某戊当时远在外地，签名系后来补签。另查明，1996年10月28日，被告就诉争房产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2014年11月，谢某甲去世，其去世前，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中。《房屋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上显示诉争房屋地址为号，现该房屋地址变更为×镇×街号。还查明，《嘱咐书》中的“王某己”即本案被告王某己，原告王某乙曾使用名字王某辛，谢某甲曾使用名字谢某丙。王某庚的父母、谢某甲的父母均先于王某庚去世。诉讼中，一审法院电话询问原告王某戊关于《嘱咐书》签名一事，其陈述：该《嘱咐书》上签名确系其本人所签，好像是2016年，签名时间确实记不清楚了，因为生病记忆不好。当时说的2000元补偿款由于考虑到老家条件不好，原告并没有拿到，原告将钱给了母亲。被告未对母亲尽赡养义务，父亲去世后，都是五原告拿生活费给母亲。所以诉争房子不应归被告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嘱咐书》系谢某甲生前所立遗嘱，关于该《嘱咐书》是否合法有效是本案的关键。一、原告认为该《嘱咐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系无效遗嘱。本案中，1995年谢某甲所立《嘱咐书》从形式上看应为代书遗嘱。该代书遗嘱缺少见证人，从形式要件上看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并不属于法定遗嘱无效的情形，该代书遗嘱形式要件的瑕疵，不必然导致遗嘱无效。谢某甲在该《嘱咐书》上捺印，同时原告在该《嘱咐书》上签名确认，足以体现该遗嘱系谢某甲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原告的签名表示对该遗嘱内容的认可。故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该《嘱咐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故该《嘱咐书》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认为谢某甲无权处分了王某庚的财产，系无效遗嘱。一审认为，首先，谢某甲于1995年所立《嘱咐书》中明确记载了房屋地址、面积及家俱用品等，从其内容上能反映出该《嘱咐书》中涉及的是诉争房产的整体；其次，谢某甲与原告在该《嘱咐书》上签名捺印，应当视为对《嘱咐书》上关于诉争房产中属于王某庚遗产的处置各方达成一致意见，同时被告也按约定向原告履行了给付金钱义务，支付了补偿款。综上，一审认为，从原告的签名确认、谢某甲捺印及补偿款的金额，结合当时房屋市价，对诉争房产的整体处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各方已实际履行，不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原告的该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王某戊辩解其未实际收到补偿款2000元，而是将该2000元给了母亲谢某甲。一审认为，原告王某戊未实际收取该2000元，而将该款给母亲的行为，系对该笔补偿款的自行处分，尔后其又在该《嘱咐书》上签名捺印，系对《嘱咐书》的认可。故对原告王某戊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辩解该2000元补偿款系补偿的家俱款非房款，签字时不知晓《嘱咐书》内容，其既未举示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也与查明事实不符，故四原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辩解诉争房产系谢某甲个人财产，与查明事实不符，对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三、原告认为被告未履行遗嘱的附加条件，未对母亲尽到赡养义务，母亲生养死葬及住院费用均由原、被告共同负担，故该遗嘱无效。一审认为，从该《嘱咐书》内容看，所附义务有二：一是被告付给原告每人2000元作为补偿款；二是谢某甲的生养死葬等由被告承担。经查，被告已向原告履行了给付金钱义务。原告在签订《嘱咐书》后对母亲的赡养系对母亲养育之恩的报答，但这并不能证明被告未对母亲谢某甲尽到赡养义务，同时原告也未举示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认为被告未履行附加义务导致遗嘱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诉争《嘱咐书》的签订系原、被告及谢某甲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真实合法有效。现原告要求依法继承诉争房产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为50元，由原告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王某己提交了八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房屋修缮费用原件，拟证明1995年7月20日起被上诉人将1995年6月28日《财产所有权继承嘱咐书》生效后对房屋进行维修、装修支付明细；第二组证据是生活支付明细原件，拟证明自1997年起至2008年王某己对母亲谢某甲的生活支付记录；第三组证据是病危通知书原件，拟证明谢某甲三次住院，医院发病危通知都是家属王某己签字；第四组证据是出院证明原件，拟证明2013年、2014年谢某甲先后8次出院，都是被上诉人办理；第五组证据住院医药费结算票据原件，拟证明自2012年至2014年10月住院出院医药费发票共16张，由王某己负责办理；第六组证据是谢某甲母亲死亡后的礼金原件，拟证明收悼丧礼金情况；第七组证据谢某甲丧葬费用清单原件，拟证明谢某甲死亡后收支品迭后尚差25152元全由被上诉人王某己承担；第八组证据门诊发票原件，拟证明谢某甲自2010年至2014年门诊检查费、医药费支出共计12700元，由王某己一人承担。五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第二组证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够证明是用于母亲一人生活；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这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第六组证据按照风俗习惯一般老人去世都是儿子在操办，在本案中上诉人也出了力，上诉人也送了礼金，对母亲的安葬也出了钱；第七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八组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是被上诉人一人出的钱。本院认为，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系被上诉人单方记录，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予采信；第三、四、五、六、七、八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嘱咐书》的法律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1995年6月28日，本案六当事人的母亲谢某甲口述，由案外人何某代书的《嘱咐书》，明确载明本案诉争的房屋从即日起由被上诉人王某己全部继承，产权证随交王某己。五上诉人均在该《嘱咐书》上签名捺印，足以体现该《嘱咐书》系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母亲谢某甲的真实意思表示，表示对该嘱咐书内容的认可。且被上诉人王某己已经按照嘱咐书的内容支付各上诉人2000元。1996年10月28日，被上诉人王某己已经取得诉争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从五上诉人的签名确认、谢某甲捺印及补偿款的金额，结合当时房屋市价，对诉争房产的整体处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各方已实际履行，不违背法律的相关规定。虽然该《嘱咐书》形式上存在瑕疵，不完全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但并不必然导致该《嘱咐书》所确认的内容无效。五上诉人对母亲谢某甲的赡养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王某己未尽赡养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某甲、王某乙、王某丙、王某丁、王某戊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慧审判员 罗德才审判员 王家玉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