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3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代理人：李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某，男。上诉人武汉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某公司）因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6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某在原审诉讼请求：1.武汉某公司退还购物款3750元；2.武汉某公司支付三倍赔偿金11250元给钟某；3.本案诉讼费用由钟某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胜乐伟业数码专营店为武汉某公司在天猫商城开设的店铺。2016年4月30日，钟某通过天猫商城平台向武汉某公司购买了一台白色“超薄一体机电脑18.5-27英寸四核游戏办公电脑主机家用台式整机”，并于当天向武汉某公司付款3751元（含运费险1元）。2016年5月1日武汉某公司通过中通快递（运单号为719316939344）向钟某发货，其中包含赠品有：白色无线键盘和鼠标、人形HUB分线器、一体机清洁套、鼠标垫、吸盘一个、内置无线网卡、内置摄像头和音箱。2016年5月3日，钟某收到货物，并于2016年5月10日在天猫平台确认收货。武汉某公司在网站上宣传涉案电脑品牌为“玖嘉久”、型号为“AP22”，页面显示该型号电脑有不同版本且技术参数不同，并宣传“多项专利技术，造就出全球最薄一体机”、“0.9cm极致超薄机身”、“0.8cm纤薄设计·最薄处”。钟某收到货物,于2016年5月9日在旺旺聊天软件中向武汉某公司客服询问：“好像电脑包装上，没有厂名厂址的呢”，武汉某公司客服回复称：“是的，网销款的跟你在实体店买的都不一样的，因为要发快递，上面印电脑的话不安全”。现钟某认为该电脑与武汉某公司在天猫平台广告宣传的情况不符，宣传多项专利但并未标识专利号；宣传全球最薄，最薄处只有0.8cm，但实际测量为1.5cm；宣传品牌为玖嘉久，但收到的产品没有品牌、型号、生产厂家、厂名、厂址、合格证、执行标准、3C认证等标识；存在误导消费者、虚假宣传的情况，要求武汉某公司退款并赔偿三倍损失，诉至原审法院。庭审中，武汉某公司主张钟某提交的电脑实物并非其销售并配送的电脑，从钟某提交的网页销售页面截图可见，武汉某公司销售的电脑图片与钟某提交的电脑实物不同，其销售的电脑确实有专利，在电脑的外包装及机身上均有标识，钟某在向武汉某公司客服询问时没有问是电脑内包装还是外包装，武汉某公司客服陈述的网销款与实体店不同是指发货方式不同；网页宣传最薄、超薄只是一种普通的宣传方式，并非消费者直接购买的原因，不造成消费者误导，一般消费者不会仅因该宣传用语购买；虚假宣传是工商部门根据广告覆盖面及影响力度确认罚款，与消费者诉讼要求假一赔三无关。为此，武汉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1、“玖嘉久”商标证书、“玖嘉久”商标授权，显示“玖嘉久”商标注册人是香港玖嘉久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授权武汉某公司为该品牌在中国经营一体机电脑产品使用，授权期限为2015年11月28日至2022年6月20日，拟证实武汉某公司没有假冒任何商标。2、CCC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能效标识，显示委托人广州玖嘉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生产者香港玖嘉久集团有限公司，产品名称、型号为“多媒体一体机电脑AP22……”，上述产品符合强制性产品认证实施规则CNCA-C09-01：2014的要求，证书有效期至2020年1月27日，拟证实涉案电脑并非伪劣产品。经庭审质证，钟某认为武汉某公司交付的电脑并非“玖嘉久”品牌，也不包含在上述CCC认证证书中。武汉某公司庭后补充提交了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及专利使用授权书，显示实用新型名称：“一种超薄一体机电脑散热结构”，发明人黄可，专利申请时间2014年3月21日，授权公告日2014年10月8日；2016年2月1日，黄可与广州玖嘉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专利使用授权书。上述事实，有交易订单截图、产品介绍截图、物流信息、聊天记录、保修发票、专利证书、商标注册证、授权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钟某通过天猫商城平台向武汉某公司购买“超薄一体机电脑18.5-27英寸四核游戏办公电脑主机家用台式整机”1台，双方的网络购物合同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现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钟某当庭提交的电脑实物是否是武汉某公司销售并向钟某配送的；2、武汉某公司销售涉案电脑是否存在虚假宣传，构成欺诈。争议焦点一。首先，虽钟某提交的电脑实物与武汉某公司网页宣传截图显示的电脑外观不同，但涉案电脑的宣传图片中，“0.9cm极致超薄机身”宣传页面显示的电脑外观与“0.8cm纤薄设计·最薄处”宣传页面的电脑外观并不相同，且同一种产品为何存在两种不同尺寸的“最薄处”，武汉某公司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其次，涉案电脑在网页上宣传有不同版本，各版本屏幕尺寸、处理器、内存等参数信息均不同，据此，涉案电脑可能因为版本不同，电脑外观也不相同，在此情况下，不能仅凭网页宣传的其中一个图片信息认定钟某持有的电脑实物并非武汉某公司销售、配送的，武汉某公司也未就同一型号电脑各版本的外观情况进行举证。再次，从钟某提交的聊天记录可见，钟某向武汉某公司客服询问电脑包装上为何没有厂名、厂址时，武汉某公司客服表示“网销款的跟你在实体店买的都不一样的”，武汉某公司虽解释其表示的不同指的是发货方式不同，但该解释并不能合理说明武汉某公司客服的上述答复，现钟某提交的电脑实物包装上确实没有任何生产厂家信息的标识。综上，武汉某公司对钟某提交的订单情况、物流情况均无异议，在武汉某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对钟某当庭提交的电脑实物为武汉某公司配送的涉案电脑实物予以确认。争议焦点二。钟某认为武汉某公司在网站上宣传涉案电脑有多项专利但并未标识专利号，宣传全球最薄，最薄处只有0.8cm，但实际测量为1.5cm，配送的电脑没有品牌、型号、生产厂家、厂名、厂址、合格证、执行标准、3C认证等标识，武汉某公司存在虚假宣传行为。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宣传专利及电脑3C认证问题。武汉某公司提交了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专利使用授权书、CCC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证实其宣传涉案电脑有专利技术并经过3C认证，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据此可见，武汉某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欺诈。其次，武汉某公司宣传涉案电脑“0.9cm极致超薄机身”、“0.8cm纤薄设计·最薄处”，该广告用语确有不当，与电脑实物的尺寸也存在差距，但是广告违法与广告欺诈有情节轻重之分，武汉某公司在其宣传用语表述上的瑕疵尚不足以认定构成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且钟某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在双方交易进行时，还存在比涉案电脑还要薄的四核27英寸一体机电脑。再次，关于涉案电脑标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四）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现钟某向武汉某公司购买的涉案电脑无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产品规格和型号、警示标志等标识，武汉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电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武汉某公司将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电脑销售给钟某的行为，构成对钟某的欺诈。故钟某要求退还货款3750元并支付三倍赔偿金1125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且钟某因网络购物合同取得的涉案电脑及赠品，应当在武汉某公司退还货款的同时向武汉某公司返还，如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武汉某公司退还钟某货款3750元，钟某同时退回武汉某公司“超薄一体机电脑18.5-27英寸四核游戏办公电脑主机家用台式整机”1台（白色）及赠品（包括白色无线键盘和鼠标、人形HUB分线器、一体机清洁套、鼠标垫、吸盘一个、内置无线网卡、内置摄像头和音箱）。如钟某届时不能退回“超薄一体机电脑18.5-27英寸四核游戏办公电脑主机家用台式整机”，则以所购价格折抵武汉某公司应退的货款。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武汉某公司向钟某支付相当于价款三倍的赔偿金1125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已预交），由武汉某公司承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钟某支付。判后，武汉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钟某诉讼请求；3.钟某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如下：一、一审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涉案产品合法合规，且补充提交检验检测报告和厚度照片，证明合法性。二、刘灿、区宏森、钟某三人同时购买，同期起诉，起诉内容基本一致，属于职业打假行为。三、网销需要发快递，快递易损，需要多包一层加固外包装，在加固外包装上面，不留产品信息是合法行为，至于客服的不专业回答导致产生的误解，不宜作为证据使用。在武汉某公司提交了国家认可的“检验检测报告”“3C认证”“营业执照”以及其他产品照片证据的前提下，钟某应提供收货第一时间拆包发现异常，且有第三方在现场公证证明的合法合规视频才能证明。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欺诈前提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武汉某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欺诈，武汉某公司的行为不足以造成对消费者的误导，钟某也未陷入错误判断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因此武汉某公司不构成欺诈，不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六、钟某为职业打假人，应限制其行为。其不是消费者，并非因日常使用而购买。钟某答辩称，不同意武汉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其上诉。《产品质量法》规定产品包装上应当有厂名厂址等信息，但武汉某公司没有依法提供，根据武汉某公司提供的证据，广州玖嘉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某，作为生产厂家的负责人，明知涉案产品没有厂名厂址信息，仍交付武汉某公司出售，属于明知故犯的故意。武汉某公司交付的产品未提供产品标签，属于违反产品质量法，其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证明产品有厂名厂址等信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武汉某公司在本案二审提交了检验检测报告，证明质量监督部门抽检合格，非“伪劣”产品。提供了裁判文书网截图，证明钟某一年有37个案件，为职业打假人。又查明，武汉某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明确其对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无异议。本院认为，由于武汉某公司在本案中明确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无异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武汉某公司是否对钟某构成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即构成欺诈除有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外，还需达到误导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本案中，钟某主张武汉某公司销售的电脑存在欺诈的理由为宣传涉案电脑有多项专利但并未标识专利号，宣传全球最薄，最薄处只有0.8cm，但实际测量为1.5cm，配送的电脑没有品牌、型号、生产厂家、厂名、厂址、合格证、执行标准、3C认证等标识。其中，关于宣传专利及电脑3C认证问题、宣传涉案电脑“0.9cm极致超薄机身”、“0.8cm纤薄设计·最薄处”问题，原审法院对此已有充分论述，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涉案产品的标签是否对钟某构成欺诈的问题，涉案产品为一体机电脑，关于该电脑的品牌，CPU类型、芯片类型、内存类型、操作系统、硬盘容量及转速、显卡类型、屏幕尺寸及类型等有关电脑的关键信息，已经在网页宣传中予以体现。根据涉案产品的种类，销售产品的价格以及该类产品的一般交易习惯，钟某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钟某在购买当时受到了武汉某公司的虚假陈述或者故意隐瞒并产生了错误购买的意思表示。另在本案中，钟某也无证据显示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钟某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相关的行政主管部门对涉案产品进行了行政处罚，故武汉某公司销售涉案产品并未对钟某构成欺诈。综上所述，武汉某公司上诉主张销售涉案产品并未对钟某构成欺诈，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69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69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钟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武汉某公司负担4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钟某支付），钟某负担1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元，由钟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审判员 李 婷二〇一八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谢丹娜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