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常民终字第13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洪伟。
委托代理人邢辉，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梦娜，北京市惠诚（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溧阳市立洋活塞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兴业路2号。
法定代表人施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梁俊保，江苏方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洪伟因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4）溧民初字第0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情况：
朱洪伟诉称，1998年左右，本人即受溧阳市立洋活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洋公司）聘用，一直在立洋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当时对本人的工资发放以及业务销售如何提成，如何支付业务费等都作了相应的约定。本人在立洋公司单位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为立洋公司作出了相应的贡献，然而，2014年1月份，立洋公司却单方面解除了与本人的劳动关系。本人当即提出要求立洋公司付清多年以来拖欠的业务费等，但立洋公司却一直借口推托。为此，本人于2014年9月向溧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不予受理的通知书。综上，本人为依法保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立洋公司支付业务费等合计457827.68元。
立洋公司辩称，首先，本案是因企业内部承包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债务纠纷，而不是单纯的劳务报酬纠纷。其次，朱洪伟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请予以驳回，理由：一、我公司原先的名称是溧阳市内燃机配件厂，属于溧城镇政府镇办集体企业。朱洪伟自招用进厂后，双方于1999年12月26日签订了溧阳市内燃机配件厂产品销售承包合同，该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的约定，其中对销售任务、产品货款结算以及朱洪伟应该承担的责任都进行了约定，该合同应属有效合同；二、2001年5月25日，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施建平与溧阳市溧城镇经济实业总公司即溧阳市溧城镇人民政府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溧城镇人民政府将溧阳市内燃机配件厂整体转让给施建平，其中包括了原企业所有的债权债务，从该改制的评估报告书反映，朱洪伟结欠企业销售货款571621元，该笔货款实际上已经由朱洪伟收取，因此我方对该笔欠款保留追偿的权利。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立洋公司系2001年溧阳市内燃机配件厂改制转让后设立，并由立洋公司承继了溧阳市内燃机配件厂的所有债权债务，并于2001年12月18日召开第一次股东会议。朱洪伟作为乙方与甲方立洋公司于1999年12月26日签订了溧阳市内燃机配件厂产品销售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在市场经济工作中，产品的销售工作决定了企业的生存，为了最大限度的发挥每一个销售人员的工作积极性，针对本企业的产品销售特点，我们制定了一份给予销售人员很大灵活性的优惠奖励政策，但也承担着很大风险的销售责任制。为了确保销售人员的利益和集体财产不受损失，订立以下承包事宜来确定双方责任。一、协议期限从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到二○○○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为止，合同期满双方协商是否续订；二、销售产品的有关事宜1、任务：（1）销售科长每月完成活塞销售数量3100只；（2）销售副科长每月完成活塞销售数量3000只；（3）销售员每月完成活塞销售数量2800只；（4）完成以上任务是指货款到账，时间从上月26日到本月25号；……；5、奖罚规定：（1）完成当月任务80%享受本人基本工资，低于80%按比例扣罚工资；……；7、其他规定：……，（2）销售费用根据到账数按月考核、结算；……。三、合同期内或合同期满，乙方离厂对外产生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合定二个月时间，2000元车旅费用）。……六、为确保乙方销售的产品货款能及时汇到和债务清偿，乙方自愿将家庭财产作抵押。……。在溧阳市内燃机配件厂改制整体转让进行资产评估时，评估报告债权及长期投资等资产申报确认情况表记载，至评估基准日2001年2月25日，朱洪伟名下应收账款为743601元；负债资金申报确认情况表其他应付款项目记载2000年业务费朱红伟为51631元、朱红伟业务费120319元。上述应收账款743601元均系朱洪伟经办的业务，相关销售业务的原始资料由朱洪伟保存。2014年4月14日，立洋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朱洪伟签订终止劳动合同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同意终止劳动合同，甲方同意依法支付劳动补偿金12300元，乙方收到劳动补偿金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其中：“乙方收到劳动补偿金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被朱洪伟划去。朱洪伟于2014年4月14日在该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上签名，同年4月16日朱洪伟收到立洋公司向其支付的12300元。因朱洪伟认为立洋公司拖欠其业务费，于2014年9月26日向溧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4年10月10日以朱洪伟要求立洋公司支付业务费不属于劳动仲裁受案范围为由作出溧劳人仲不字（2014）第4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朱洪伟不服，诉至法院。
原审庭审中，朱洪伟称1999年至2001年立洋公司尚结欠其业务费69111元；2001年至2003尚结欠业务费204097元（其中部分系按20%计算）；2004至2014元立洋公司结欠其业务费（其中2005年至2014年拖欠业务费系按业务费的20%计算）及其垫付的费用合计184619.68元，上述款项合计457827.68元。立洋公司对1999年至2001年尚结欠朱洪伟业务费69111元不予认可，称朱洪伟应得的业务费在资产评估报告中已予反映；对2001年至2014年的朱洪伟计算的数额不清楚，但对朱洪伟提交的暂支单及2004年至2014年的收款收据无异议，但称应当冲抵尚未收回的货款，并就此提供2002年1月1日的溧阳市立洋活塞厂销售规定（加盖溧阳市立洋活塞有限公司）予以证明，该规定：“二、其他规定1、回收货款结算的销售费用以80%发放（如有欠社配货款先扣还货款），其余20%用于归还改制前未回收的货款；……4、销售员停止销售工作或离厂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应承担全部责任；……。”朱洪伟称溧阳市立洋活塞有限公司自2002年3月4日经营，对该规定不予认可。
原审庭审中，立洋公司称朱洪伟结欠其销售货款571621元，该笔货款实际上已由朱洪伟收取。朱洪伟称上述款项在企业改制时已经作为坏账损失核销，至2001年企业改制时，其尚保存40、50万元债权未收回，改制后其也未进行催收。双方均认可朱洪伟基本工资（生活费）500元。立洋公司称双方于2001年12月2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期限为二○○一年十二月二十六日至二○○二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该合同中三、其他规定第（3）记载“根据你到二○○一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所欠货款，当年应收回-
万元以上可返还扣除当年20%的销售费用和收回欠款的10%（该笔货款统一参与工资考核，不参与其他项次考核），完不成该项任务，扣除当年的20%销售费用不再返还”，可见并没有反映出朱洪伟有多少款项没有收回并且有义务收回或者收不回要赔偿，即使有这样的约定也是违法的，同时，尚未收回的货款有部分立洋公司已经通过诉讼程序收回。朱洪伟为此提供了销售合同及部分诉讼资料。立洋公司称朱洪伟所述的该部分应收账款在企业改制时已经核销，其所称的朱洪伟欠款是企业改制时资产评估报告确定的有效资产。
以上事实，由双方的庭审陈述及其提供的书证等证据随卷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按规定，供销员以及其他职工已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劳动报酬或欠款等问题发生争议，应按劳动争议案件处理。本案符合上述规定，应按劳动争议案件处理。朱洪伟、立洋公司于1999年签订了溧阳市内燃机配件厂产品销售承包合同，实行销售责任制，明确优惠奖励政策和风险，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朱洪伟负有完成任务、一个月收回货款及合同期内或合同期满，离厂时承担对外债权、债务的义务；为确保销售产品的货款能及时汇到和债务清偿，并自愿以自己的家庭财产进行抵押担保。朱洪伟提供的合同期限为2001年12月26日至2002年12月25日的销售合同中，双方也约定了相同或类似的权利、义务，故双方虽此后未签订销售承包合同，但双方均系依照先前合同或惯例履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且在朱洪伟提供的销售合同中约定收回货款达到一定数额可返还扣除当年20%的销售费用，完不成任务，扣除当年20%的销售费用不再返还。根据朱洪伟提供的收款收据，双方实际上亦是按照20%的比例计算可扣除的销售费用。根据企业改制时资产评估报告，企业改制时，朱洪伟经手的业务尚有743601元货款未收回，且朱洪伟也认可至企业改制时尚有大概40、50万元债权未收回，同时，朱洪伟自己未收回上述债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相应债权凭证移交给立洋公司，由立洋公司催收货款或立洋公司已收回货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企业改制后，其完成了相应任务，故朱洪伟应按照约定或惯例承担合同期满或离厂时的对外债权、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且对未收回的货款其销售费用20%部分无权要求立洋公司予以返还。现朱洪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立洋公司拖欠其1999年至2003年业务费273208元，法院无法认定。对朱洪伟诉请的2004年至2014年业务费及垫付费用，朱洪伟提供了相应证据，立洋公司也未提出异议，经法院核查，认定费用合计为184619.68元。现立洋公司要求其拖欠朱洪伟业务费及垫付费用应从企业改制时朱洪伟经手业务尚未收回货款743601元扣除企业改制时应付朱洪伟业务费171950元的余额，即571651元中扣除，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朱洪伟诉请立洋公司支付业务费457827.68元，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驳回朱洪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未预交），由朱洪伟负担。
上诉人朱洪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改制前没有收回的货款金额为743601元错误。1、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改制前经办业务未收回货款的金额。被上诉人提供的改制时的财务报告上的相关数据是被上诉人为改制而单方面炮制的，没有与上诉人核实过，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且该报告的计算依据是什么？上诉人无从得知，而被上诉人也当庭陈述不知道。2、双方没有就上诉人改制前经办业务所欠的货款进行过结算，上诉人也没有出具过欠条或其他债务凭证。3、被上诉人改制时的财务报告资料显示上诉人经办业务中有大量的未收回货款已在改制时作为坏账核销了，且有的被上诉人已经通过法院起诉，并申请过强制执行。核销的以及起诉的，是否还属上诉人没收回的货款？上诉人没有义务负责收回。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按照约定或惯例对合同期满或离厂时的对外债权、债务承担担保责任错误。且不考虑企业是否有权要求业务员对未收回货款承担担保责任，仅从事实角度来看，本案中根本不存在“约定”或“惯例”担保责任。1、从文义角度，被上诉人提供的1999年的销售承包合同第三条“合同期内或合同期满，乙方离厂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的约定，不能理解为上诉人承担其经手业务没有收回货款的担保责任。该条款的目的应当是防止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该条款系被上诉人单方制定，如有歧义，也应作出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解释。2、销售承包合同中的“为确保乙方销售的产品货款能及时汇到和债务清偿，乙方自愿将家庭财产作抵押”的条款，是为了防止业务员挪用货款，而不是让业务员承担货款收不回的担保责任。因为该条款是格式条款，且从来没有办过抵押，完全是空话一句。3、被上诉人共有9名业务员。被上诉人从来没有要求其他任何一名业务员承担改制前没有收回货款的赔偿责任或担保责任，也没有将未收回货款的债权让渡给业务员。三、原审判决对2001年12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002销售合同第三条第3项内容作了歪曲事实的认定。1、被上诉人每年暂扣上诉人等业务员20%的报酬，不能得出上诉人等业务员因此对未收回货款应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利用其优势地位扣留业务员部分报酬，是为了更好地控制业务员、节省财务利息成本、促进回款速度。业务员作为劳动者，是弱势群体，为了谋生，无法直接对抗，要么离岗或离职。暂扣20%报酬本身是违法的。2、从2002销售合同第三条第3项的文义来看，是想给各业务员设定一个当年收回原欠款的指标，然后根据该指标的完成情况对业务员进行激励和制约。即收回一定金额的欠款，不但可以立即返还当年所扣的20%的销售费用，还可以按收回欠款额的10%进行奖励，反之，就不返还当年所扣的20%。从这个条款可以得出，业务员对原经手业务所欠货款根本不存在担保责任。如果要承担担保责任，怎么会再设定这样的激励？同时，制约的也仅仅是当年所扣的20%的业务提成，而不是全部未收回货款。3、2002销售合同第三条第3项相关内容是空白的，没有填写应收回货款的金额。由此可见，虽然被上诉人将这个条款制定在格式合同中，但双方最终就此没有达成协议。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本案是劳动争议，故本案应适用劳动法律、法规相关规定，而不是合同法的规定。六、原审判决认定将企业改制前上诉人经办但未收回的743601元货款冲抵上诉人业务报酬没有法律依据。1、按照劳动法律、法规规定，企业无法收回货款，如有证据证明是业务员收回货款拒绝缴回，或故意不收回造成，企业可追究劳动者在工作中的失职违纪责任。企业不能以自己的有利地位和劳动者签订明显不合理的合同，将自身经营风险转嫁给劳动者个人。2、如前所述，根本不存在上诉人要按约定或惯例承担未收回货款的担保责任，且担保责任也是有担保期间限制的，不是被上诉人任何时候主张担保权都能得到支持的。3、退一万步说，即使被上诉人主张担保权，因双方没有就未收回货款结算过，担保债权的金额不清不楚，且担保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上诉人应当另行起诉，而不能在本案中直接来抵冲上诉人应得的业务报酬。七、原审法院没有正确分配举证责任。1、业务费提出属于工资范畴，因此，上诉人应得的改制前的69111元业务费和2001年至2004年的204097元业务费应由被上诉人举证。2、上诉人后来是否已收回改制前原由上诉人经办的未收回货款，上诉人作为一名员工，如何能对此举证？！改制前上诉人经办业务未收回货款的原始资料是否已移交给被上诉人，同样应由被上诉人举证。因为被上诉人是债权的真正主人，原审庭审时查明业务员销售货物的过程为：上诉人等业务员联系到业务后，先要向被上诉人厂长请示，由厂长确认是否做，以及销售价格，厂长同意后才能发货，购货方一般直接将货款汇给被上诉人，开票由被上诉人开，购货方出具的收货条或欠款条都是出具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起诉债务人必然有相关债权凭证的原始资料，被上诉人改制时核销债务必然收回了债权凭证的原始资料，请问：被上诉人何曾出具过手续给上诉人等相关业务员？被上诉人改制时必然要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理，改制后成立情债小组，这些行为过程中都需要原始资料，如果原始资料一直在上诉人处拒不交出，被上诉人必然采取各种手段催要过，请问，上诉人有证据催要过吗？八、其他需要说明事项。1、原审经两次开庭庭审后，法院通知上诉人，称本案经研究后认定不属于劳动争议，已改为合同纠纷，故要求上诉人补交了8600多元诉讼费，但原审判决最终认定本案为劳动争议，只要交10元诉讼费，但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原审所交的费用只字未提。2、被上诉人提供的2002年1月1日的销售规定明显是伪造的，因为立洋公司是2002年3月4日才经改制设立，2002年1月1日根本没有这样的名称和印章。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伪造证据的行为竟然任之听之，没有追究其任何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立洋公司答辩称，一、资产评估报告书第81页《内燃机配件厂资产损失核销说明》可以证明两点：1、上诉人对结欠的743601元货款是清楚的，且该欠款的原始凭据仍有上诉人掌控。2、应当核销的坏账已经核销清楚，不存在遗留部分。二、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承担清偿责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9年12月26日签订的销售承包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平等互利的前提下签订的，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欺诈、胁迫的行为，合同条款的执行一直沿用至2014年，双方均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存在劳动关系，但并不意味着企业内部不可以签订承包合同。法律也没有禁止性规定，合同对双方都有约束力。2、原溧阳市内燃机配件厂改制后，被上诉人继受了原企业的所有债权债务，包括上诉人的应收款743601元在内，该货款列支在上诉人个人名下，这在评估报告中予以确认，作为被上诉人或其股东不应当承担应由上诉人承担的清偿责任。3、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对外的债权以由其清结。企业改制时，上诉人清楚知道尚有74万余元货款（原审时承认40-50万元）没有回笼，也知道销售承包合同的责任约定，但上诉人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催收货款，也没有将债权的原始凭证移交被上诉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该货款已由上诉人收取。三、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无需返还上诉人扣除的20%的业务费用正确。2001年1月10日溧城镇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将溧阳市内燃机配件厂整体改制转让给施建平，双方分别于2001年5月25日和10月25日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协议规定施建平承继了原企业的所有债权债务，并中断了原企业职工的劳动关系，需要明确的是从企业改制到新企业的成立历时一年多，为保证企业的正常运转，衔接好内部关系，被上诉人在2001年底召开供销人员会议，对原承包合同作了更详细的约定，即溧阳市立洋活塞厂销售规定第二条第1项：回收货款结算的销售费用以80%发放（如有欠社配货先扣还货款），其余20%用于归还改制前未回收的货款。全体供销人员均未异议，该规定既没有与2001年12月25日签订销售合同相冲突，也没有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且双方按每笔业务扣留20%用于归还个人欠款，时间长达14年，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可见上诉人对此是认可的。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上诉人据以诉讼的主要证据是由被上诉人开具的暂支单及收款收据，从该证据的形式要件及实质内容来看，完全符合债权凭证的特征，即表明被上诉人按上诉人业务费的20%收取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据此，无论是诉讼程序、法律或证据规则的适用，本案都应该按照普通民事纠纷案件处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年全省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有关问题的补充解释第三条也有相应的规定：供销员以及其他职工已与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就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劳动报酬或欠款等问题发生争议，应按劳动争议案件处理。但双方已结清账目，权利义务明确，一方依欠条、还款协议等起诉的，可以按照一般民事案件处理。当然，被上诉人充分相信法律适用的统一性，不可能顾此失彼。综观上诉人的上诉状，可以看出上诉人意图通过煽情强调自己是弱者，是被管理者，受挟于被上诉人等，来否定承包合同的有效性，以及否定十多年来其同意扣除20%业务费作为归还欠款的真实意愿。上诉人的根本目的是为了侵占被上诉人货款。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第一次庭审中，朱洪伟陈述：“改制前的货款有关债权凭证，绝大部分凭证在我处，对有的债权是了解的，有的不了解。改制后到现在，到目前为止，我经手的货物还没有未收到的货款，从2006年4月份开始，我就与被告现款现货做，2006年以后我就不差原告的钱。立洋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中提到的74万多元的货款是我经手的，（这些货款）是没有收到过。”
原审第二次庭审中，朱洪伟陈述：“当时企业改制评估时，我经手的业务大概还有40、50万的货款没有收回，具体数字不清楚了。我所经手的业务在公司登记入账时全部是以收货单位名义入账。到2001年企业改制时，我手上大概是40、50万的债权，（这些债权）按理应该是我去催收。改制前有关的债权债务凭证的原始件是由我保存，但是改制后，相关收款凭证的原件都已经交给立洋公司核实了。在改制后大概一、两年的样子交给企业保管的。”立洋公司则陈述：“改制前的未收回货款的收款凭证没有交给立洋公司。”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法律适用。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销售承包合同，但双方仍然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本案中双方因业务费产生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应适用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而非合同法的规定。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1999年至2003年期间的业务费。上诉人仅提供其自行书写的、未有被上诉人确认的清单，未能提供任何初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需支付其该期间的业务费，且其时隔十多年之后才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故原审法院不支持该部分业务费，并无不当。三、关于2004年至2014年的业务费及垫付费用。首先，上诉人在原审中明确被上诉人提供的审计报告中记载其名下的未收回的货款是其经手，而其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相应货款收回后交给了被上诉人或被上诉人自行收回了该货款。其次，上诉人称将相应货款凭证交付给了被上诉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其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又陈述绝大部分货款凭证在其处。第三，双方在签订的销售承包合同中约定，如有未收回货款，则扣除20%的业务费。该约定合法有效。因此，在上诉人未能收回货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扣除其20%的业务费，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2004年2014年的业务费及垫付费用，条件未成就，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朱洪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瑜净
代理审判员 钱 锦
代理审判员 吴立春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浦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