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16民初8101号
原告上海海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顾靖晖。
委托代理人张宝华。
委托代理人陈珀，中国人民解放军91668部队法律顾问处律师。
被告陆安帮，男，1978年6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
委托代理人庄亚东，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毛进，江苏德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海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陆安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9月22日、2016年11月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12月2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次庭审，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宝华、陈珀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委托代理人庄亚东(第一、二次)、毛进(第一次)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庭审，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系上海金山万达广场住宅精装项目室内装修工程一标段施工方，原告将其中部分项目劳务分包给陆安帮，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清包工，包施工安全、包施工进度、包工程质量。人工费为该部分项目总造价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略)6,831,531的24%，计1,639,567.44元，双方确认为1,640,000元。付款方式按原告与总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执行，原告自总包方领取工程进度款后按24%比例支付给被告。原告与总包的合同约定，原告施工到40%，并经业主、总包、监理共同确认后14天内付款25%，施工到60%付款40%,施工到80%付款到60%，工程全部完工付款到80%，竣工验收并提交全部资料及发票后支付到95%，余款5%作为保修金，两年保修期满无任何遗留问题后支付。为确保施工人员能够按时足额拿到人工费，被告出具《金山万达住宅包清工人工工资发放承诺书》，承诺无论其拿到的人工费是否有多余或不足，工人工资由其负责全额发放到位。如发生工人上访、举报及其他不良行为，被告负责承担一切后果并接受原告一切处罚。施工开始后，被告施工人员不足，无法满足施工进度要求，原告只得另行安排施工队伍完成部分应由被告完成的项目，该部分由原告自行施工完成的项目按双方协议中报价计人工费394,204.62元，应在双方协议总价内扣除。因此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人工费总额为1,245,795.38元，根据协议，原告付款进度与总包给原告的付款同比例进行，至今，原告请款进度只有总工程款的95%。而被告施工开始之后动辄以全面停工相要胁，迫使原告超比例、超额支付人工费用。至今，原告已经付款1,788,285元，超付1,788,285-1,245,795*95%=604,779.95元。更有甚者，被告在原告给付的款项并未全部用于支付人工费，大部分被其移作他用，根据被告向原告提供的清单，其尚拖欠施工人员工资289,462元。此外，在被告施工过程中，由于被告拖延工期，造成工程项目部对原告罚款100,000元，(2个标段200,000元，折算1个标段100,000元)。故被告应返还原告多付的工程款604,779.95%2B289,462%2B100,000=994,241.95元(鉴于被告将人工费移作他用，尚欠的施工人员工资在原告应付款中扣除，由原告直接发放至施工人员)。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多付的人工费，但被告至今未付，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工程款994,241.95元。庭审中，原告表示放弃对罚款及尚拖欠工资的主张。
被告辩称，被告对工程总价款1,640,000元认可，但被告认为未施工工程量为73,446.80元。增加工程量为640,622.73元。原告已付工程款不是1,788,285元上，应为1,507,000元；对原告擅自向他人所付款项不予认可。
经庭审查明，2015年2月21日，原、被告补签《内部施工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承包原告上海金山万达广场住宅室内精装工程住宅一标段部分天棚吊顶、墙砖、地砖铺贴、水电安装等装饰工程(下称案涉工程)，具体以附件工程量清单为准；根据金山万达广场有限公司工程部指令开工，至金山万达广场有限公司工程部要求时间竣工验收；合同内相关承包项目总价为1,640,000元，最终结算在此项目基础上按照万达集团四审结算相应项目的24%进行结算(含相关的签证、变更)；保证金同步原告大合同，竣工后两年请款；工程完工经原告、业主、监理验收，达到合同规定的质量标准后，参照清单全款结算；原告委派项目负责人朱志仁，负责案涉工程相关的一切事宜，被告委托王树雷负责案涉工程的清包施工和管理等等。协议之前被告于2015年2月4日出具了《金山万达住宅包清工人工工资发放承诺书》，称其负责施工的金山万达住宅内装工程包清工施工队员工工资由其全权负责全额发放到位。
另查明，案涉工程于2014年11月25日开工，于2015年12月30日竣工。现原告认为其已超付工程款，因被告拒绝返还，遂涉讼。
审理中，双方关于工程量以及工程款支付的争议如下：
一、关于未施工工程量。原告提交了王树雷签字的“金山万达广场住宅一标段包清工合同内未施工项目”清单(下称未施工项目清单)，载明未施工项目包括四项：第一项，一层大堂、信报间、电梯厅、走道墙砖干挂、地砖铺贴。第二项，墙地砖施工。第三项，洗手台盆施工。第四项，卫生间浴缸基础。原告举证证明2015年7月以后陆安帮的施工人员陆续减少，此部分工程原告另行找人完成。原告称当时由于无法找到被告，故由王树雷将未施工项目罗列，该部分工程量合计394,204.62元。原告为证明一述事实，申请证人刘某1、陈某某、黄某某、刘某2出庭作证。证人刘某1称6号楼2至33楼公区部位、1楼大堂、地下室公区部位的墙砖地砖，2号楼2至5楼公区部位、17至22楼、地下室公区部位、大堂的墙地砖公区部位，大堂信报间等是其施工组完成。证人陈某某称6号楼客厅地砖和阳台、3层厨卫等共16层是其施工组完成。证人黄某某称6号楼6至14层卫生间厨房的墙地砖、6层、7层大厅的地砖、4层的厨房卫生间地砖是其施工组完成。证人刘某2称1号、2号、6号楼的大理石干挂、钢架、卫生间浴缸基础部分是其施工组完成。四位证人均称其工程款已由原告发放。原告提交上述支付凭证表明实际支付了458,730元。被告提交了王树雷于2016年9月28日出具的“关于2015年9月2日我签字的未施工明细的情况说明”(下称情况说明)，称原告出具的未施工项目清单是其签字，是为了拿钱才签字的，并且其中第一项未做属实，但是平方数不实，比合同多了，第二项是陆安帮和刘三九共同完成的，第三项未做属实，第四项全部是陆安帮完成的，因为杨星宇是陆安帮的工人。同时，被告提供了刘三九的证明，称6号楼由陆安帮委托其施工墙地砖，结账由陆安帮签字结账，与原告无关。此外，被告认为未施工工程量为73,446.8元。
二、关于增加工程量。被告提交了一组工程量增加清单及结算单，认为增加工程量包括墙地砖、水电、木工、补门洞等以及误工等合计640,622.73元。原告对其中一份“金山万达住宅一标段包清工陆安帮合同外增补项目造价”认可即为101,535.49元，对其他不予认可。
三、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原告提交一组支付凭证，证明已付工程款1,788,285元。被告对其中有陆安帮本人签字的支付凭证表示认可，确认原告已付工程款1,507,000元；对没有陆安帮本人签字的支付凭证不认可，具体为：2015年4月14日原告支付给刘三九的40,000元，2015年4月18日原告支付给刘三九的20,000元，2015年2月8日朱志仁打卡(被告借款)的50,000元，2015年6月2日原告支付给王树雷的40,000元，2015年9月2日原告支付给王树雷的53,000元，2015年9月1日张宝华代原告支付给吴勇的10,000元，2015年10月9日原告支付给王树雷的10,000元，2016年1月15日原告支付给吴勇的50,000元，2016年1月26日原告支付给罗超的15,817.50元，2016年2月25日原告支付给罗超的15,817.50元。被告认为王树雷等人没有领款资格，原告未经被告同意向他人付款不能认定为是向被告支付工程款。对于被告不认可的支付凭证，原告分别提交以下付款情况：就2015年6月2日支付给王树雷的40,000元提交陆安帮出具的借条。就2015年9月2日支付给王树雷的53,000元提交了汇款凭证、劳资发放明细以及剩余劳资说明。就2015年2月8日朱志仁支付给王树雷的50,000元提交了汇款记录并当庭申请朱志仁出庭作证，证人称当时工人需要工资，陆安帮不在施工现场，其跟陆安帮确认，陆安帮让王树雷代签；后原告在审理中确认该笔借款与2015年2月8日金山万达费用报销单(编号022)系同一笔款项。就2015年10月9日支付给王树雷的10,000元提交付款申请、汇款凭证以及劳资发放明细。就2016年1月15日支付给吴勇的50,000元提交借条，并称吴勇系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员且该笔付款经上海市金山区建设和管理委员会盖章见证。就2016年2月25日原告支付给罗超的15,817.50元提交了汇款凭证，2016年2月26日原告向罗超转账15,810元。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内部施工承包协议》、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上海金山万达广场住宅精装项目室内装修工程1标段合同》、《金山万达住宅包清工人工工资发放承诺书》、未施工项目清单、付款凭证、证明、承诺书、借条、住宅各施工班组劳资发放明细、付款申请、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工程联系单、证人证言、确认函，被告提交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金山万达住宅一标段包清工陆安帮合同外增补项目造价清单、结算明细、情况说明，以及双方当事人所作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工程总价款1,640,000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认可已付工程款1,507,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在于未施工工程量、增加工程量以及已付工程款。
一、关于未施工工程量。原告提交了王树雷签字的未施工项目清单、证人证言以及支付凭证，被告提交了王树雷的情况说明以及刘三九的证明。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刘三九的证言并无相关证据佐证，王树雷出具的情况说明也是在工程完工以后、原、被告发生诉争期间应被告要求出具，而原告提交的未施工项目清单形成于施工期间，有证人证言、支付凭证佐证，故本院采信原告提交的未施工项目清单。具体而言：关于一层大堂、信报间电梯厅、走道墙砖干挂，被告认为原告对未施工面积计算有误，要求现场测量。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按照清单结算，而清单上以上部分造价清楚，无需另行测量。根据清单，该部分未施工工程量为73,336.56元。关于墙地砖施工，本院认为刘某1、陈某某、黄某某三位证人所述施工内容均包含于双方争议的部分。原告主张金额未超出其实际支付金额，该部分未施工工程量310,048.06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洗手台盆，双方无争议，该部分未施工工程量5,82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卫生间浴缸基础，根据证人刘某2证言，该部分由其施工，且未施工项目清单记录的造价与支付凭证、证明相一致，该部分未施工工程量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增加工程量。增量工程应当形成于施工过程中。据原告及证人陈述，被告在2015年7月以后就不出现在案涉工程工地上，2015年9月被告已经基本不施工了。而被告对该节事实亦不否认。被告提交的若干增量工程清单中，仅“金山万达住宅一标段包清工陆安帮合同外增补项目造价”显示形成于2015年9月8日，且由原告工作人员张宝华书写。结合被告施工时间，该份证据形成于被告施工的尾期，能够反映整个施工过程的增量工程情况，且原告对该证据显示的增量工程表示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增加工程量为101,535.49元。被告提交的其他增量工程清单，系被告单方制作，无形成日期，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可。
三、关于已付工程款。本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付款一一陈述如下：关于2015年4月14日原告支付给刘三九的40,000元以及2015年4月18日原告支付给刘三九的20,000元，本院认为刘三九虽也承接了原告的工程，但与案涉工程施工范围不同，且案涉工程中陆安帮确实分包部分给刘三九施工，在陆安帮不经常出现在施工现场而施工人员又主张工资的情况下，原告向刘三九支付工程款具有合理性，本院对两笔付款效力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2月8日朱志仁支付给王树雷的50,000元，因原告确认重复计算，故应予剔除一笔。关于2015年6月2日原告支付给王树雷的40,000元，原告第二次庭审中提交陆安帮出具的借条，法庭要求被告在庭审后七日内以书面形式回复法庭，被告未在指定期限内回复，本院视为被告默认该笔付款。关于2015年9月2日原告支付给王树雷的53,000元以及2016年9月1日原告支付给吴勇的10,000元，本院认为王树雷系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吴勇系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员，在被告不出现在施工现场而施工人员要求支付工资的情况下，原告向王树雷、吴勇付款具有合理性，原告提交的汇兑业务回单证明了打款情况，发放明细显示的施工人员也与被告本人签字的施工人员相对应，本院对该笔付款的效力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10月9日原告支付给王树雷的10,000元，亦系支付给王树雷，且付款凭证与付款申请、劳资发放明细相对应，本院采信原告意见，对该笔付款予以确认。关于2016年1月15日原告支付给吴勇的50,000元，吴勇系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员且该笔付款经上海市金山区建设和管理委员会见证，对其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6年1月26日、2016年2月25日原告支付给罗超的两笔15817.50元,本院认为罗超系案涉工程施工人员，且原告提交了相关汇款凭证，该两笔付款本院予以认可。原告数额记录有误即2016年2月26日实际打款金额为15,810元，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以上认定，本院根据原告提交的支付凭证计算为1,738,276元；原告认为已支付总金额为1,788,285元有误，本院应予纠正。
根据双方约定，质量保证金为工程总价款的5%，保修时间两年。因保修期限尚未届满，质量保证金暂不应支付。根据合同价款、增量工程以及未施工工程，案涉工程款总额为1,347,330.87元(1,640,000元＋101,535.49元－394,204.62元)。原告应付其中的95%，为1,279,964.33元，已实际支付1,738,276元，超付458311.67元。对此，被告理应返还。
综上，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陆安帮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海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人民币458311.67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42元，由原告上海海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567元，被告陆安帮负担人民币8,175。被告陆安帮所负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奚利强
审 判 员 金志荣
人民陪审员 李 欢
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梦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