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刑初3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亚东，男，1990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巴中市人，大专文化，原杭州驰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股东、部门经理，户籍地巴中市恩阳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9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春雷，浙江根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8）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亚东犯诈骗罪，于2018年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佩颖及赵韵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亚东及委托的辩护人李春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4月,被告人杨亚东及张某4(已判决)、夏某(已判决)、韩某(已判决)、朱某2(已判决)、王某5(已判决)、李某6(已判决)以杭州市拱墅区泰嘉园7幢508室为住所,向杭州市拱墅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登记成立杭州驰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联公司),上述各人分别持有5%和12.5%、22.5%、10%、15%、5%、7.5%的股份。公司成立后,被告人杨亚东及张某4、夏某、韩某、朱某2、王某5、李某6经预谋,雇佣业务员联络曾购买过相关关键词的被害人,虚构所持关键词价格不菲、有买家愿意以高价购买或可以申请政府扶持资金,但关键词需有国家工信部门制作的“中国3G词查询中心”认证证书,或需进行“五网合一”、“三网合一“、“APP客户端”等包装的事实,骗取被害人支付高额的“服务”、“包装”费用。为骗取被害人信任,被告人杨亚东等人制作了虚假的“中国3G词查询中心”认证证书及“五网合一”、“三网合一”等网页或“APP客户端”等,同时还伪造银行汇款凭证,虚构有人高价购买关键词的事实。其中,被告人杨亚东先后以业务员、部门经理的身份参与诈骗或管理所在部门业务员的诈骗活动。
2013年4月起至案发前,被告人杨亚东及张某4等人先后骗取被害人赵某1、马某1等95名被害人支付所谓的服务费共计1290余万元(人民币,下同);部分被害人发现被骗后追讨所骗财物,张某4等人先后退还116万余元。至案发前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1170余万元(详见附表1),被告人杨亚东及张某4等人按各自持股比例瓜分、挥霍。
2017年9月11日,被告人杨亚东向侦查机关投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工商登记资料、银行交易记录等书证，同案犯张某4、夏某、朱某2、王某5等人的供述，被害人陈某1、俞某1、查某等人的陈述，计算机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等鉴定意见，检查、搜查、辨认等笔录，电脑数据等电子数据，被告人杨亚东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杨亚东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杨亚东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杨亚东的辩护人提出杨亚东构成自首；杨亚东虽不构成从犯，但作用、地位相对较小；本案追赃情况较好，杨亚东家属积极提供涉案车辆线索等量刑意见，请求对杨亚东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被告人杨亚东及张某4、夏某、韩某、朱某2、王某5、李某6(均已判决)以杭州市拱墅区泰嘉园7幢508室为住所地,向杭州市拱墅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登记成立杭州驰联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联公司),上述各人分别持有5%和12.5%、22.5%、10%、15%、5%、7.5%的股份。公司成立后,被告人杨亚东及张某4、夏某、韩某、朱某2、王某5、李某6经预谋,雇佣业务员联络曾购买过相关关键词的被害人,虚构所持关键词价格不菲、有买家愿意以高价购买或可以申请政府扶持资金,但关键词需有国家工信部门制作的“中国3G词查询中心”认证证书,或需进行“五网合一”、“三网合一“、“APP客户端”等包装的事实,骗取被害人支付高额的“服务”、“包装”费用。为骗取被害人信任,被告人杨亚东等人通过何某2、夏某（均已判刑）等人制作了虚假的“中国3G词查询中心”认证证书及“五网合一”、“三网合一”等网页或“APP客户端”等,同时还伪造银行汇款凭证,虚构有人高价购买关键词的事实。其中,被告人杨亚东先后以业务员、部门经理的身份参与诈骗或管理所在部门业务员的诈骗活动。2013年4月至2014年9月,被告人杨亚东及张某4等人先后骗取被害人赵某1、马某1等95名被害人支付所谓的服务费共计1290余万元(人民币,下同);部分被害人发现被骗后追讨所骗财物,张某4等人先后退还116余万元。期间，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1170余万元(详见附表1),被告人杨亚东及张某4等人按各自持股比例瓜分、挥霍。
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张某4等同案犯及驰联公司的现金、手机、电脑、车辆等财物（详见附表2），查封张某4、韩某各自名下分别位于余杭区良渚街道美树公寓9幢1单元2801室、2802室的房产，动态查封了驰联公司名下现代轿车1辆（车牌号浙Ａ×××××）等，冻结驰联公司名下杭州联合银行20×××86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92782元及朱某2名下杭州联合银行62×××54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107176.61元、张某7名下工商银行12×××18内的存款311663.31元；从张某6处扣押61353元，储某等人共退赔1244000元。2017年9月11日,被告人杨亚东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杨亚东的家属退缴10000元及以赃款购置的现代轿车1辆（车牌号浙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及报案材料
1.被害人赵某1、马某2、陆某、朱某1、易某、付某、徐某1、俞某2、刘某1、俞某1、苏某1、查某、鲁某1、赵某2、文某、严某、袁某、叶某1、韩某1、骆某、张某1、施某1、顾某、金某、熊某1、韩某2、樊某、李某1、鲁某2、陈某1、陈某2、陈某3、舒某、翁某、王某1、李某2、姜某、王某2、林某1、平某、周某1、杨某1、成某1、刘某2、黄某、冯某1、郑某、陈某4、陈某5、李某3、楼某、王某3、单某1、张某2、刘某3、董某、祝某1、石某、杜某、叶某2、施某2、刘某4、赵某3、毛某、诸某、冯某2、李某4、许某、张某3、李某5、刘某5、陈某6、苏某2、潘某、满某、何某1、钱某、周某2、秦某、徐某2、祝某2、郭某、武某、颜某、庄某、洪某、陈某7、周某3、吴某1、吴某2、虞某、王某4、周某4、刘某6、侯某等人陈述、辨认笔录、报案材料及提交的合同、协议、收据、银行交易记录、银行刷卡记录等材料，证明驰联公司工作人员以其等人持有的关键词价值不菲、有买家愿以高价购买或可以申请政府扶持资金等为诱饵，诱骗其等人支付高额费用制作“中国3G词查询中心”认证证书，或对关键词进行“五网合一”、“三网合一”、“APP客户端”等包装的事实。其中绝大部分被害人陈述均证实驰联公司的工作人员谎称已有买家准备以高价购买其等人持有的关键词，以此骗取其等人出钱为关键词购买所谓的认证证书、进行包装；被害人徐某1、查某、李某1、周某3陈述证实，虽然驰联公司业务员并未对其等人虚构买家，但却谎称可代为申请政府扶持资金并保证高额盈利，以此达到骗取钱款的目的。被告人杨亚东及张某4、夏某、韩某、朱某2、王某5、李某6、余某1、张某6、范某,4、张某7、王某7、卢某、李某7、储某、徐某3、朱某3、赵某5、李某8、冯某3、徐某4、鲍某,4等人作为驰联公司的业务总监、业务经理、业务员参与所谓的业务洽谈，让被害人相信持有的关键词可以获取高额利润而向驰联公司支付大量钱款。被害人严某、冯某1、钱某、秦某、徐某2等多名被害人还证实驰联公司业务员在洽谈过程中曾出示过所谓买家支付定金的书面凭证，或接到所谓买家打来的电话，使其等人更加相信确有买家存在。
（二）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照片
1.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清单及照片，证明2015年5月5日，民警对位于拱墅区祥符街道莫干山路972号泰嘉园A幢12楼汇发国际金融有限公司、10楼汇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涉案人员新工作地）进行搜查，并对位于余杭区良渚街道赞成美树公寓9-1-2801室、9-1-2802室张某4、韩某的住处进行搜查；2015年5月7日，民警对夏某驾驶的浙Ａ×××××白色宝马轿车进行搜查。从上述地点发现并扣押相关的下单某2、协议、工资表、印章、电脑、手机、现金等物，其中印章上刻有“杭州3G发展与应用工程中心”、“中国电子商务推进委员会中心”、“中国软件协会”、“杭州软件协会多媒体应用”字样。另从涉案人员及公司工作人员处扣押相应财物及驰联公司名下的汽车7辆。
（三）书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及电子勘查数据
1.从泰嘉园A幢12楼汇发国际金融有限公司、10楼汇虎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查扣的下单某2、协议、工资表等书证，及从同案犯朱某2、韩某处查扣电脑中提取的驰联公司相关电子数据（制作成光盘）。其中：
（1）电子数据中涉案的合同扫描件、客户情况统计、合同签订及收款记录、销售业绩及客户名单、公司银行日记账等，与被害人陈述及提供的相关书证印证，证明各被害人被骗金额及最终损失金额。
（2）电子数据中银行网上电子回单、客户端证书模板、邀请函、3G词查询中心电子章、客户汇款单、话术单、3G证书、TM商标证书、域名证书等文件，证明驰联公司传授员工以虚构买家方式招揽客户，以及相关证书、买家的汇款单等均系驰联公司内部人员伪造而成。
（3）电子数据中驰联公司的财务电子报表及纸质的工资单，证明涉案人员从驰联公司分得的工资、提成、分红情况，驰联公司骗取的钱款绝大部分用于支付员工的工资、提成、股东分红、购置车辆以及公司日常开支等。
2.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经查询，不存在“杭州3G发展与应用工程中心”字样的印章；中国电子商务协会证明“中国电子商务推进委员会中心”印章非其下属机构的印章，与该单位没有任何关系；中国软件行业协会确认没有“中国软件协会”字样的印章，杭州软件行业协会确认没有“杭州软件协会多媒体应用”字样的印章。
3.工商登记资料，证明驰联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2日，注册资金200万元，法定代表人朱某2，登记的股东及持股比例分别为朱某247.5%（95万）、夏某22.5%（45万）、张某412.5%（25万）、韩某10%（20万）、李某67.5%（15万）；2014年9月17日股东变更为朱某2、李某6两人。另有朱某2、夏某、韩某、王某5等人的供述及财务报表相互印证，证明朱某2实际持股15%，代王某5、杨亚东各持股5%，代公司持股22.5%。
(四)证人证言
1．驰联公司业务员沈某1、程某、俞某、王某6、杨某2、叶某3、王某5、张某6、赵某5、朱某3、李某8、张某7（韩某之妻）、李某7、鲍某,徐某4、冯某3、卢某、王某7、储某、范某,4、余某1、徐某3的证言，证明驰联公司的经营模式就是以转让关键词为名骗取客户付钱做所谓的开发、包装项目，实际并没有买家购买关键词，业务员只是以此为名将客户约至公司，并以只有开发具体项目后才能转让成功为由骗取客户支付服务费。张某4等公司领导在开会时传授上述方式，同时还采用以老带新、发话术单、部门经理培训等方式对业务员进行相关指导。客户交款后，业务员据此从公司财务处领取提成。其中证人余某1、俞某3、王某6、杨某2、沈某1、范某,4、鲍某,王某5证言还证实驰联公司的业务均由张某4负责管理；余某1、王某6、冯某3、叶某3、范某,4证言还证实驰联公司为了让客户相信虚假买家的存在，用外地电话卡让业务员冒充买家打电话给客户，余某1、张某7、鲍某,4证言还证实公司业务员还存在伪造买家汇款凭证的行为；朱某3、李某7证言还证明公司让业务员以申请政府扶持资金为由骗取客户，实际并没有申请相关扶持资金。
2.证人何某2(杭州半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的证言，证明杭州半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半众公司）一方面作为单独公司存在，另一方面又作为驰联公司的技术部存在，驰联公司的技术业务都交给半众公司办理，其也担任驰联公司技术部的经理，从驰联公司按所做项目收取费用。张某4系驰联公司总监，公司的事情多由她决定；朱某2是法人代表，仅签个字；财务部由俞某5负责，人事部由傅某,4负责；韩某、曹某及夏某都是销售经理。驰联公司的全体员工大会每月一次，内容即表彰销售额前三名的业务员，进行经验推广，总监张某4曾在大会上讲过“只要约到客户的方法就是好方法”。驰联公司的业务员给有“关键词”的客户打电话，和对方说有人要高价收购“关键词”，开价很高，从几百万到几千万，然后把客户约到公司来谈时就会和客户说他的“关键词”需要运营包装才可以卖高价，一般客户就会同意由驰联公司运营包装。所谓包装就是给客户做“三网合一”、“五网合一”、“商城”、“微信公众号”、“3G认证”等，按项目收费后，实际上根本没有人要收购“关键词”。其中，驰联公司会把“三网合一”等项目交给其等人做，夏某告诉其“三网合一”、“五网合一”即成立一个可以用电脑或者手机访问的门户网站，只不过是取个好听的名字骗客户。做一个门户网站驰联公司支付给其3000元左右，简版的收费几百元；网上商城收费3000余元；微信公众号收费2000元。这种网站的服务器空间仅能承受每天最多1000的访问量，根本不可能运营起来，也不可能卖得了高价，其公司和驰联公司均不负责网站的后续运营。其还帮驰联公司做了所谓的“中国3G词认证中心”的客户端，客户可以在网上查询到自己的信息，实际这个平台相当于驰联公司自己做的；后又根据曹某要求做了“中国3G词查询中心”的证书模板，按照驰联公司提供的客户资料修改即可打印出来，有时驰联公司的人自己也会做，证书上的图章由驰联公司人员拿去加盖，均系假证书。其还帮驰联公司的张某7制作过一张假的汇款凭证，其认为她以此欺骗客户让他们相信有买家已将钱打入。
3.证人唐某,4（半众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2013年8月12日，其与何某2、陈某9等人成立半众公司，办公地点就在驰联公司隔壁。驰联公司的法人代表朱某2及股东夏某都是何某2的同学，驰联公司没有技术人员，技术方面的业务都包给其公司做，2014年5、6月何某2带着公司的技术人员搬到驰联公司内部办公。驰联公司销售人员不停打电话询问客户手上的关键词做过哪些项目，进一步说服客户做他们公司的项目，告诉客户做了项目后他的网站就会升值、卖出高价，其听到业务员向客户开出过好几千万的收购价格。其公司制作一般网站收费3000-3500元、微信平台25**元左右、简版网站几百元，驰联公司平均每月给其公司业务费一两万元，总计不到二十万。其公司将网站做好后，若后期没有专门的团队去维护、运营，这些网站没有价值，更不可能升值。
4.证人陈某8(半众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从2013年8、9月其到半众公司上班开始就给驰联公司做业务，直到2014年8月。具体即帮驰联公司制作网站，网站后期维护也由半众公司的文编负责；其还按照老板何某2提供的“3G”词证书模板、驰联公司提供的客户资料对证书进行修改，内容即证明某个3G词是某人所有，韩经理、曹经理都曾要求其修改过证书，证书没有国家机关认证，实际就是公司自己制作。
5.证人马某3（半众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9月进入半众公司负责文编工作，半众公司的主要业务就是承接驰联公司的网站和微商业务，两家公司办公在同一地点，半众公司的招聘也是通过驰联公司人事部完成。何某2、陈某8、王某8等技术人员负责建立网站、微商的框架，其主要负责在网站、微商上添加内容，会根据网站名称通过网络搜索一些有关的信息加到这个框架上，让网站、微商页面看上去丰富一些，公司没有具体要求，其根据自己感觉添加，内容也不需要公司审核。网站建好后驰联公司的经理会打开网站确认，之后其公司就不再管。3G证书也由其公司的何某2、陈某8制作，在他们电脑上修改。
6.证人傅某,4(驰联公司人事部经理)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5、6月份到驰联公司上班，2014年10月被调整到泰嘉园A座12楼的汇发公司上班，因其公司帮客户运作的关键词没有卖出去,很多客户找公司要求退款，所以换了地方和名字。驰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朱某2，曹某、韩某、夏某、张某4是公司的经理，负责销售团队，其负责人事；部门经理负责本部门的销售，销售人员打电话时有固定的台词或“术语”。公司制作3G关键词认证由曹某负责，公司的销售人员先在网站上找到注册网站域名的客户，之后给这个客户打电话称有人出钱收购他的网站，但需要有3G关键词认证，以此让客户出钱在驰联公司制作3G关键词认证，所谓的认证就是销售人员找公司技术部门将客户信息填写上去即可。公司的销售业绩都由朱某2统计，其根据每人销售业绩及各自的提成比例算出提成金额，然后交由张某4审核，再给财务发放提成，提成都是发放现金。员工的底薪分为1800-4500元，提成按照业绩也分为6%-10%。
7.证人俞某4(驰联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10月底进入驰联公司上班，起初负责网站编辑，后转到人事部。刚开始其根据业务员要求在网站上添加与网站相关的内容，即从网上搜索相关的内容直接复制过去，这些网站应该不能盈利，主要是类似于门户网站。朱某2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管理财务；张某4是总监，负责管理公司总的工作;韩某负责管理过业务8部，夏某应该也是老板之一。员工的工资和提成由傅某,4计算，公司的财务人员俞某5负责发放。
8.证人俞某5(驰联公司出纳)的证言，证明其于2013年9月到驰联公司担任出纳负责制作财务报表，2014年12月驰联公司停业关门，原驰联公司领导层的几人在泰嘉园A座10楼和12楼分别新开了汇虎公司、汇发公司，其继续在汇虎公司做出纳，听朱某2、曹某说公司要转型做其他业务，有时候也会看到客户来公司吵闹要求退款。驰联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朱某2，股东有朱某2、夏某、张某4、李某9、韩某等人；张某4是总监，分管业务，曹某是总经理，韩某、夏某、杨亚东分别是业务部经理，后朱某3接替夏某经理一职，朱某2负责管公司财务，公司所有支出钱款都先由朱某2签字认可，另外公司与客户的合同都由朱某2保管；公司业务员负责拉客户，业务经理主要是管理业务员，帮业务员与客户谈业务。
驰联公司做关键词业务，由业务员打电话给持有关键词的客户，称有买家高价收购关键词，客户动心后业务员就以关键词能顺利成交为由让客户做3G认证、APP开发、三网合一、五网合一等增值业务，等客户交钱后就没这回事。工作人员告诉客户3G认证由工信部做的，实际由公司员工自己用电脑制作；有时候业务员会出示一张买家在公司交定金的凭证给客户看，也会有个别业务员冒充买家打电话给客户，这样客户就会更相信，给客户看的定金凭证也是技术部在电脑上制作。有些客户的合同上会虚假承诺某时间段内将客户的关键词以一定价格卖掉，如果卖不掉会退款之类的内容。从其到驰联公司工作开始所做的报表均存放在公司配的电脑里，有工资表、财务报表、账单等，记录有公司的业务收入和支出。公司每月的收入来源很不稳定，多的一个月300、400万元，少的时候只有几万元；进账钱款名义是信息服务费，实际就是做关键词的客户支付的钱款，客户信息其均登记在电脑上，客户付款方式有刷卡、现金、银行转账，有客户要求退款，若有退款其也会相应做好帐；客户钱款直接打在公司工行账户上，有时也打到朱某2或业务员的个人银行卡上，最终钱款均交由其入账；从2014年6月开始公司没有相关业务入账。公司的支出除了员工的工资提成、日常的办公费用和给半众、掌源公司的技术服务费，就没有其他支出；张某4每月底薪2万元，部门经理底薪5000元，业务员底薪1800元至4000元不等，他们均有提成；公司账户达到一定金额时朱某2会写条子让其分别给股东打款，其中张某4大概分红100多万，朱某2分红近200万，夏某分红200多万，韩某分红100多万，李某6分红70、80万，曹某和杨亚东各自分红50、60万左右；另外还购买了8、9辆车，共计花费200余万元。公司根据合同上签名确定属于业务员的业绩，朱某2负责登记业务员的业绩，业务员把签好的合同拿到其处登记入账情况，再拿给朱某2登记，朱某2将每月业绩表发给部门经理核对，核对好后朱某2将业绩表发给傅某,4；傅某,4再按业绩计算业务员的提成，业务经理按底下业务员的业绩总和提成，计算好员工的工资和提成后发给其，同时会打印一份交由朱某2签字，其按照表格发放，领取人员签字确认。发给股东的分红也有相应的付款凭证，有股东及朱某2签字确认。上述发放工资、提成和分红的情况，除了电子报表外另有书面的工资表和提成表予以记录。客户来闹事时，业务员和部门经理会出面谈，若退款需填写申请单，上有客户和部门经理签字、朱某2或张某4签字，其就将钱退给客户并入帐。另外，业务经理韩某于2014年6月将一个“中国电子商务协会认证服务中心”的公章放在其处。
9.证人杨某3、杨某4(驰联公司前台人员)的证言，证明其二人原在驰联公司从事前台工作，后转至汇发公司工作。驰联公司经营网络方面的销售业务，有时会有情绪比较激动的客人找业务员讨要说法。杨某4还证实驰联公司中张某4和夏某级别较高，张某4是总监，夏某可能是老板，韩某、曹某、杨亚东等人是销售部门经理，朱某2负责合同管理。
（五）同案犯及被告人杨亚东供述
1.同案犯张某4的供述，供称2013年4月，其和朱某2、韩某、夏某、李某6等人一起成某2联公司，其出资8万元、占12.5%股份。因朱某2符合政府给的大学生创业优惠政策的条件，便让他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负责参加政府的颁奖等对外工作及后勤；其余4人都负责管理销售。公司的重心在销售部，其系销售总监，拿所有员工业绩的提成，底薪最早8000元，后最多涨到3万元，年底还有分红，所得钱款其在赞成美树购买了一套房子，其驾驶的路虎汽车系公司出钱购买；韩某、夏某分别是销售分部经理，拿管理团队所有员工的业绩提成;李某6是业务员，底薪4500元加提成，2014年6月不在公司工作，但股份还在；另还有王某5轩是9部销售经理，一个姓杨的是6部销售经理。业务员的工作就是负责打电话邀约客户来公司谈合作运营的项目。公司业务主要是给关键词做开发包装，就是三网合一、五网合一、APP客户端、商业计划书、B2C商城等，三网合一、五网合一的成本是3500至5000元，其他的项目根据客户不同的要求可能会有不同的价格。有些客户针对业务员或者业务经理所说的有疑问，其会出面解释、处理，有一个做房地产的客户，业务员储某谈时客户不太相信，后来其出面答应客户帮他转让关键词，如转让不成可退款，该客户后花了8万元购买了APP客户端和“三网合一”业务。其之后也没有帮客户想办法转让这个关键词，说实话公司就没有关键词转让业务，之所以这样和客户说，也是想尽快将项目签下来。公司不少业务员给客户出具3G词查询认证证书是假的，3G词查询认证是公司自己创建的平台，证书模板也是自己制作，认证证书上盖的章也是电脑彩色打印成，并不存在“中国3G词查询中心”这一机构，业务员欺骗客户说是国家工信部认证，3G词认证最早是曹某提出，公司于2013年年底开始做这项业务。其是公司的销售总监，分管销售，由于公司销售人员最多，所以公司的日常事务一般都是其处理，特别是当公司遇到纠纷时，最后由其出面协商。大部分纠纷是业务员承诺会将客户的关键词转让但没有兑现，客户要求退钱，比较难缠及经常来闹的客户就会退一部分钱。
2.同案犯夏某的供述，供称2013年5月份，其与朱某2、张某4、李某6、韩某等人作为股东在拱墅区泰嘉园B座708室成某2联公司，当时注册地为泰嘉园B座508室。因需要朱某2大学生身份申请政府补助，所以大家同意让朱某2担任法定代表人。其出资9万元，占22.5%股份；朱某2、张某4、韩某各占10%多的股份，李某6占股10%左右，曹某和杨亚东占5%股份，剩下股份当做公司的流动资金。朱某2负责财务；张某4是业务总监，管理业务经理；曹某、韩某和其均系公司业务经理，负责管理本部门业务，督促业务员拉业务，拿取底薪加提成，提成全靠本部门业务员的业绩；李某6为业务员。驰联公司主要做APP网站开发、运营，还有关键词买卖、认证等，说白了就是骗人，业务员就会打电话给拥有关键词的客户称他们的关键词现值几十万、上百万或者有人出高价购买，客户动心后业务员就会提出成功卖出关键词还需要做3G认证、制作APP客户端等，客户为了出售关键词就会出钱向其公司购买相关服务，费用由每个业务员自己和客户谈，能谈多高就谈多高，业务员就按客户支付的金额赚取提成。但实际并没有买家购买关键词；3G认证证书是公司自己制作并盖有国家电子商务认证服务中心的章，业务员直接打印即可，国家根本没有授权过哪个部门颁发过这类证书，公司还装有一部400电话让客户相信所谓3G认证的存在；帮客户制作的APP客户端其实也升不了值。为了使客户更加相信有买家，业务员还会使用外地的手机卡冒充买家打给客户，还有一些业务员准备了假的定金单向客户出示。业务员做成业务后会将合同拿到朱某2处统计业绩，财务根据每个人的业绩发放提成。其作为部门经理期间按下面业务员总业绩的2.5-5%提成，不担任经理后只拿4500元底薪以及股东分红。其总共从公司分红150万左右，提成总共12万左右，底薪拿了7万左右，其中110万左右分红用于公司购买一辆保时捷跑车(因借给别人无法找回)和一辆宝马520轿车，底薪和提成都是自己到财务处领取，有其签名确认。
3.同案犯韩某的供述，所供内容与同案犯张某4、夏某供述内容基本一致。还证明杨亚东起初在曹某的9部里担任业务员，驰联公司以单位名义购买了一辆凯迪拉克汽车给其使用，车价由公司先垫付，买车钱从其分红处扣走将近20万。2014年7月左右，一方面中央电视台曝光了“关键词诈骗”案件，另一方面业务也不太好做，股东开会商量公司转型做别的业务。
4.同案犯朱某2的供述，所供内容与同案犯张某4、夏某、韩某供述内容基本一致。还证明驰联公司于2014年4月办公地点搬到泰嘉园A座1002室，2014年8月后因很多客户来闹事，央视也曝光了关键词诈骗的新闻等原因，在张某4提议下驰联公司停止相关业务，并同年9月实际停止经营并新成立另两家公司；杨亚东担任过业务经理公司。驰联公司还注册了一个400开头的电话，和客户联系时冒充工信部；三网合一、五网合一、商业计划书、全网互动、微信平台等均系比较简单的网页、网站之类，成本几百至几千元，但向客户收取几万至十几万不等的费用，而且报价看客户不同有所区别，有钱的客户就多报点。公司普通业务员提成6%-11%，部门经理按本部门所有业务员业绩提成5%，张某4作为总监拿公司所有销售收入的2.5%。公司诈骗所得除去员工工资和公司经营的正常费用外，其余利润都用于股东分红，分红均按占股比例确定，财务俞某5处有清楚记录，其分到大约186万，其中一辆以公司名义购买的宝马轿车约50万，其他几个股东也以公司名义购买了轿车；张某4、韩某用公司所分钱款还在赞成美树购买了房子。
5.同案犯王某5的供述，所供内容与同案犯张某4、夏某、韩某、朱某4供述内容基本一致。还证明其曾用名曹某，其起初做业务员，后担任业务9部经理，其等人向客户介绍3G关键词认证是国家官方认证同时发给认证证书，实际就是驰联公司制作的一个微信平台，其还以3G认证中心名义申请了一个400电话，公司文编人员接听时会告诉客户“这里是3G词查询中心”。
6.同案犯李某6的供述，所供内容与同案犯张某4、夏某、韩某、朱某4、王某5供述内容基本一致。还证明其任驰联公司7部的业务员至2014年5、6月去南京公司，其业务签单合同金额约15万元左右，有时候业务员冒充买家给客户打电话或出示假的买家存单，使客户相信有买家存在；公司有编排好的话术单交给业务员使用。当初其等几名股东在中搜公司工作时就以这种方式开展业务，张某4业务最好，所以她在驰联公司担任业务总监，安排公司具体业务；公司成立初期主要做网站业务，但因业务无法开展，大家商量后即以虚构买家方式从客户处骗取包装费。
7.被告人杨亚东的供述,供称驰联公司有7个股东，法定代表人是朱某2。其和王某5轩各出资2万元，各占5%的股份；李某6出资3万元，占7.5%；韩某出资4万元，占10%；张某4出资5万元，占12.5%；夏某出资9万元，占22.5%；朱某2出资6万元，占股15%。张某4是公司总监，负责公司全面工作；朱某2是法定代表人，还在业务部工作；夏某一开始是7部的经理，后来就只做股东了。韩某是8部的经理，后来由李某7做了；王某5是9部的经理；李某6在7部做经理；其一开始在9部做业务员，2014年4月左右在6部做经理。公司的行骗模式是这样的：业务员打电话给客户，如果客户要卖关键词，业务员就要求客户到公司做各种各样的开发，如3G词认证、五网合一等平台的开发，到了约定的时间没有卖出去，客户会要求公司退款，但是公司会找理由让客户继续用。3G关键词认证证书都是其公司自己做的，没有实际用途。其在公司上班期间，没有一个客户在公司做关键词转让成功。有部分客户找到公司要求退钱，但一般是不会给退的。冒充买家购买客户关键词的诈骗方式是从韩某的8部传出来的，实际上没有买家要买客户的关键词，都是业务员虚构的。业务员还会给客户看买家的定金汇款单，也是假的。其自己做的客户有5个左右，是通过阿某、易搜、易查等网站查到的一些关键词所有人的联系方式，然后和对方联系，看客户具体要做关键词开发还是关键词转让并让客户到公司面谈“五网合一”、“三网合一”等开发项目。谈成后业务员可以拿6%的退成，其作为部门经理拿整个部门业务金额的4%。其在公司期间共拿了79万多，工资和提成都是俞某5以现金形式发放，需要本人签名确认方可领取。
（六）其他书证
1.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朱某2开户于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的账户交易情况，上述账户用于驰联公司资金进出，有部分被害人将钱款转入朱某2个人账户内；其中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卡号为62×××54的账户内余额为110676.61元。
2.被告人杨亚东的收入明细，证明经杨亚东签字确认，2013年5月至2014年9月期间，杨亚东在驰联公司的工资74658元、奖金137372元、分红582050元，共计794080元。
3.银行查询、冻结情况、房产信息查询记录及相关房产材料，协助查封、冻结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查封同案犯张某4、韩某各自名下、分别位于余杭区良渚街道美树公寓9幢1单元2801、2802室的房产；另动态查封驰联公司名下牌照为浙Ａ×××××（系被告人杨亚东分红所得车辆）、浙Ａ×××××汽车；冻结驰联公司开户于杭州联合银行的20×××86账户内存款人民币92782元、朱某2开户于杭州联合银行的62×××54账户内存款人民币107176.61元、张某7开户于中国工商银行的12×××18账户内存款人民币311663.31元。被告人杨亚东名下无房产、车辆。
4.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杨亚东的基本身份情况。
5.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杨亚东于2017年9月11日向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治安一中队投案，供认其于2013-2014年期间，伙同他人以购买“3G网络关键词”的名义诈骗客户钱财。
6.前科情况、另案处理情况、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张某4、朱某2、韩某、夏某、李某6及何某2等人的判刑、追赃、退赔等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亚东伙同张某4、夏某等人，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数额特别巨大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杨亚东作为驰联公司的股东，共同参与商定公司的经营模式，直接参与诈骗活动，按股份及业绩参与瓜分诈骗所得，系主犯，应对全案的诈骗事实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的具体地位作用、犯罪总额、分赃金额、退赃比例、损失后果等确定刑罚。鉴于被告人杨亚东具有自首情节，其家属在本院审理期间退赃1万元、有配合追赃表现，可对杨亚东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应量刑情况，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亚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2025年3月1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杨亚东以人民币1175.55万元为限，退赔违法所得【含杨亚东家属退缴至本院的人民币1万元、驰联公司名下现代轿车1辆（车牌号浙Ａ×××××），同案犯张某4等人涉案财产（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扣押未随案移送的人民币25795元、美元16500元、港币940元，电脑、手机、超市卡、汽车等物的拍卖款，查封的张某4、韩某各自名下分别位于余杭区良渚街道美树公寓9幢1单元2801室、2802室房产的拍卖款，冻结的驰联公司开户于杭州联合银行20×××86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92782元及孳息、朱某2开户于杭州联合银行62×××54账户内的存款人民币107176.61元及孳息），何某2等人涉案款项（杭州市公安局拱墅区分局从张某处扣押未随案移送的61353元，储某等人的退赔款共计1244000元，冻结的张某7名下工商银行12×××18内的存款311663.31元及孳息）】，按损失比例返还各被害人（被害人名单及损失额详见附表1）。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敏明
审 判 员 沈 励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二〇一八年五月八日
书 记 员 陆 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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