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粤04刑终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卫源，男，1959年8月9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珠海市人，高中文化，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2017年4月13日被珠海市公安局斗门分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28日被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经喜，男，197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珠海市人，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2018年1月1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英东，北京天驰君泰（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爱斌，北京天驰君泰（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锦雅，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珠海市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2017年1月11日被珠海市公安局斗门分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28日被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耀伦，男，196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珠海市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2017年1月11日被珠海市公安局斗门分局取保候审，同年8月28日被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乐源，男，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珠海市人，高中文化，职业司机，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因本案于2016年11月18日被珠海市公安局斗门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8月28日被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卫源、刘经喜、林锦雅、林耀伦、林乐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粤0403刑初2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卫源、刘经喜、林锦雅、林耀伦、林乐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林卫源、刘经喜、林锦雅、林耀伦、林乐源，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新堂村的部分村民因对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新堂村村委会的村干部（认为涉嫌职务犯罪）、部分村务工作（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利益分配、款项支出等）不满，及要求完善新堂村经济合作联社组织架构，曾多次到区、市信访部门上访。2016年3月许，在镇政府的提议下，该部分村民成立了“维权小组”，代表村民表达诉求。被告人林卫源、刘经喜、林锦雅、林耀伦、林乐源先后加入了该“维权小组”。2016年4月20日，部分“维权小组”成员和村民在斗门区人民政府门口拉横幅及静坐以表达诉求。2016年8月6日，维权村民到市里相关部门上访后未果，村里的部分老人提出堵塞村府，于是被告人林卫源、刘经喜、林锦雅、林耀伦、林乐源等村民代表和部分村民就在被告人林耀伦家中相商，对堵塞村府的提议一致通过，并定于2016年8月8日堵塞村府，以引起上级部门的注意，解决他们的诉求。
2016年8月8日早上，被告人林卫源、刘经喜、林锦雅、林耀伦、林乐源及部分村民到村府门口聚集，有村民在村府门口敲锣鼓，用喇叭播放“打倒新堂贪官，还我养命良田”等标语口号，在村府大门附近拉上横幅，村民聚集人数不断增多。该村民分班把村府正门和后门进行全天24小时堵塞，不让村干部和工作人员进村府办公，有村民来办事，围堵村民就劝他们回去，经费由村民自发捐助。从2016年8月10日开始，为村民开具证明等部分村务工作可以开展。如有其他村民来村委会办事，围堵村民则对村委会工作人员进行跟随监督，办完事后，村委会工作人员得离开村府。
2016年11月10日，部分“维权小组”成员（含五被告人）及村民到省人民政府及省信访部门上访未果。次日，珠海市公安局斗门分局对被告人林卫源、刘经喜、林锦雅、林耀伦、林乐源在省信访局的工作人员告知其诉求已三级终结，不受理该上访，工作人员对其进行劝离，但他们一直不接受劝告不肯离开的行为处以行政拘留。
围堵村府的行为，致使该村民委员会在上述期间无法正常办公。致使无法对外开展经济活动；致使未能按期收取租金；致使村民报建房屋、开具入学证明、购买社保等申请无法正常进行；致使村计划生育、贫困学生救助等工作无法正常开展。上述围堵村府的行为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及恶劣的社会影响。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原审法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被告人的供述。（一）被告人林卫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二）被告人刘经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三）被告人林耀伦的供述和辨认笔录；（四）被告人林锦雅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五）被告人林乐源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二、证人证言。（一）村委会工作人员的证言：1.证人林某1的证言；2.证人林某2的证言；3.证人林某3的证言；4.证人林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5.证人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6.证人林某5的证言；7.证人林某6的证言及辨认笔录；8.证人林某7的证言及辨认笔录；9.证人林某8的证言；（二）村委会经济活动的相关证人：1.证人邱某1的证言；2.证人杨某1的证言；3.证人范某的证言；4.证人陈某1的证言；5.证人李某的证言；6.证人吴某的证言；7.证人蔡某的证言；8.证人张某的证言；（三）区府聚集的相关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证人邝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3.证人欧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4.证人彭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5.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6.证人容某的证言；7.证人陈某2的证言；（四）新堂村部分村民的证言：1.证人林某9的证言；2.证人刘某1的证言；3.证人刘某2的证言；4.证人林某10的证言。三、书证。（一）录像截图：1.被告人林耀伦对聚集录像截图的指认；2.被告人林锦雅对聚集录像截图的指认；3.被告人刘经喜对聚集录像截图的指认；4.被告人林乐源对聚集录像截图的指认；5.证人林某4对聚集录像截图的指认；（二）《提升架租赁合同》《扣件式钢管外（内）墙脚手架施工协议书》《普通员工宿舍楼工地外墙脚手架超期再租赁使用合同》《合作开发建设住宅合同书》《合作开发新堂村洪吉围工业生活配套区后续工程协议书》《新堂村3号工业厂房租赁合同》《新堂村住宅新区铺位租赁合同》《厂房租赁意向书》；（三）新堂村民委员会证明及收支明细表；（四）《会议记录》。四、视听资料。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监控录像光盘、办案说明。五、户籍材料。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林卫源、刘经喜、林耀伦、林锦雅、林乐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积极参加，情节严重，致使新堂村村民委员会的工作无法正常进行，造成严重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被告人林卫源、林耀伦、林锦雅、林乐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均依法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林卫源、林耀伦、林锦雅、林乐源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认罪态度，对其均宣告缓刑。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刘经喜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被告人林卫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三、被告人林锦雅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四、被告人林耀伦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五、被告人林乐源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针对上述判决，上诉人林卫源、林锦雅、林耀伦、林乐源均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村委会是村民自治组织，村民自治组织的秩序不属于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中所指的社会秩序，故其等行为不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客体特征;2.其等行为未达情节严重，且未造成严重损失，故其等行为不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客观特征；3.其等因所在村委会侵害了村民的合法权益，其等受村民推举、代表村民监督、维权，其等行为具有正当性；且其等行为属于村民自治行为，不具有违法性；4.其等行为没有给村民自治组织以外的第三方造成损害，故没有社会危害性。综上，其等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等无罪。
上诉人刘经喜提出：1.其是为维护村民的合法权益，其没有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主观故意；2.其等在村委会门前静坐，与村委会无法正常开展工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且其等行为并未导致村委会工作无法进行，其等仅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尚未构成犯罪；3.原判决认定其等行为造成严重损失不当。综上，其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其无罪。
上诉人刘经喜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上诉人刘经喜只有构成治安违法行为，达到非常严重的程度，《治安管理处罚法》不足以惩诫时，才能适用刑法予以制裁。而上诉人刘经喜并未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更不构成刑事犯罪。且上诉人刘经喜的行为也未造成严重损失，不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客观特征；2.上诉人刘经喜未实施聚众行为，村民前往村委会聚集、堵塞等行为均为自发行为，刘经喜未实施指挥、策划、组织群众等行为。综上，上诉人刘经喜的行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刘经喜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林卫源、刘经喜、林锦雅、林耀伦、林乐源提出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刘经喜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刘经喜的辩护人提出刘经喜未实施聚众行为，村民前往村委会聚集、堵塞等行为均为自发行为，刘经喜未实施指挥、策划、组织群众等行为的辩护意见。
经查，原判决认定，林卫源、刘经喜、林耀伦、林锦雅、林乐源于2016年8月6日在林耀伦家中相商时，一致同意于8月8日在村府门口与村民一起堵塞村府，主观上有作为聚众成某从事堵塞村府的意思，即指作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的一员而从事扰乱社会秩序活动，客观上村民有堵塞村府的前门和后门，阻止村委会工作人员入内办公，林卫源、刘经喜、林耀伦、林锦雅、林乐源则有在现场实施绑横幅、静坐、喊口号、跟随监督等行为，均是积极参加者，且行为造成了严重损失，均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原判决此节认定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原判决仅认定上诉人刘经喜等人为积极参加者，并未认定上诉人刘经喜等人实施指挥、策划、组织行为，对上诉人刘经喜的辩护人围绕该节内容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林卫源、刘经喜、林锦雅、林耀伦、林乐源及上诉人刘经喜的辩护人提出五名上诉人不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的上诉理由。
经查，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是指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行为。从本罪构成特征看，第一，主观特征。上诉人林卫源、刘经喜、林耀伦、林锦雅、林乐源于2016年8月6日在林耀伦家中相商时，一致同意于8月8日在村府门口与村民一起堵塞村府，后又在现场实施绑横幅、静坐、喊口号、跟随监督等行为。五名上诉人作为有一定社会经验的成年人，应当认识到其等与村民堵塞村府的行为会扰乱正常的社会秩序，其等主观认识已达到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犯罪故意所要求的“明知”。第二、客观特征。其一，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中的社会秩序是一个整体的含义广泛的概念，本案中村民堵塞村府的前门和后门，阻止村委会工作人员入内办公，林卫源、刘经喜、林耀伦、林锦雅、林乐源在现场实施绑横幅、静坐、喊口号、跟随监督等行为，已使社会秩序从有序变成无序，从稳定变成动乱，符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客观特征中“聚众”和“扰乱社会秩序”的特征。其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中“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不仅包括致使工作等完全瘫痪，停止下来，还包括致使工作、生产等无法正常进行。“造成严重损失”，既包括有形的物质的严重损失也包括无形的智力成果、社会利益和政治利益等诸多方面的严重损失。对此，原判决认定，新堂村经济活跃，在村民堵塞村府期间，村委会需与邱某1、邱某洽谈签订租赁新堂村三号厂房合同的事宜；需及时收取各租户的租金；需对历史遗留的洪吉围工业生活配套区项目进行处理；需开展其他正常的村务工作，服务村民。而于2016年8月10日始，村委会也仅有为部分村民提供证明等急务工作得以开展，其他工作均无法正常开展。因村民对村府的堵塞行为，致使村委会无法正常办公，致使对外经济活动受阻，其他村务工作没能正常开展，必然造成损失，结合新堂村当时的状况及局面，属于造成了严重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客体特征。如前所述，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中的社会秩序是一个整体的含义广泛的概念，结合本案，五名上诉人及村民聚众堵塞村府的行为已侵害了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中所指的“社会秩序”。综上，五名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五名上诉人提出因所在村委会侵害了村民的合法权益，其等堵塞村府的目的是维权等理由，均不能成为阻却违法的事由。对五名上诉人及上诉人刘经喜的辩护人围绕该节内容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谢志刚
审判员 汤薇乔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李 靖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多次组织、资助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