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01民申1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梁泽强，住广州市越秀区，现住广州市番禺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郭顺萍，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昌奕，广东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宋玉彬，住广州市萝岗区。委托代理人：谢小毅，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春琴，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原审被告：盛天樊，住湖北省谷城县。原审被告：广州塔木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陈军。原审第三人：广州盛烨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刘春琴。再审申请人梁泽强、郭顺萍因与被申请人宋玉彬、原审被告刘春琴、原审被告盛天樊、原审被告广州塔木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木斯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州盛烨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烨公司）股东侵害债权�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原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穗萝法民二初字第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梁泽强、郭顺萍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未向两再审申请人送达开庭传票，程序违法，导致两再审申请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判承担赔偿责任，剥夺了两再审申请人的诉讼权利。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在原审法院还存在其他案件，不存在不能向两再审申请人送达的情况，本案的送达程序和行为均存在明显错误。梁泽强在“民事起诉状”和多个“执行裁定书”中均列明其身份证地址是“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广州碧桂园秀苑十六座502房”，但原审法院没有依法向该地址送达开庭传票等诉讼资料，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送达的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两再审申请人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没有充分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抽逃出资”的几笔款项实质均为盛烨公司的公司行为，相关银行转账凭证也大都显示为货款往来，盛烨公司作为建设公司向这些收款公司(如防水补强公司)支付款项是符合常理的；而且收款的第三方公司与两再审申请人不存在任何关联关系，即盛烨公司与第三方公司之间的交易属于正常合法交易往来，与两再审申请人没有任何关系。此外没有证据证明盛烨公司与第三方公司交易过程中存在两再审申请人以股东身份指定汇款至相关公司或者股东会决议汇款至相关公司等行为，最重要的是被申请人自始至终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转账款项最终归两再审申请人所有。在举证责任分配上，盛烨公司与第三方公司之间的交易相关资料属于公司所有的经营管理、财务资料，依法应当由盛烨公司保管而非由股东保管，况且两再审申请人早于2008年11月11日、2010年9月9日就已经将自身持有的盛烨公司股份分别转让给盛天樊、刘春琴。因此，即便在两再审申请人作为盛烨公司股东时也不可能持有和保管上述交易资料，何况两再审申请人早在2010年转让全部股权后就已经和盛烨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再加上盛烨公司早在2012年就被工商局吊销了工商营业执照，即盛烨公司已经不存在了，两再审申请人根本无法取得原审法院要求提供的交易资料。而且，宋玉彬在(2010)穗萝法执民字第252、253号案、(2013)穗萝法执加字第2-3号案、(2013)穗萝法执异字第9号案、(2014)穗中法执复议字第5号案等案件中，均对盛烨公司�经营管理、资料管理等事项是知情的，但原审法院仍然强加举证责任给两再审申请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偏袒被申请人。宋玉彬明知两再审申请人转让上述股权的行为，也知道相关交易资料一直由盛烨公司保管而非股东保管，其坚持认为盛烨公司与第三方公司的交易行为是两再审申请人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当由其负举证证明责任。原审法院据以认定两再审申请人“抽逃出资”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该司法解释于2011年2月16日才施行，而原审认定“抽逃出资”的行为发生在2006年6月27日和2008年5月28日，即行为发生在前，法律施行在后，原审法院违反“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也违反《立法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并裁定中止本案执行，本案一审、再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全部承担。另外，郭顺萍于2016年7月18日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主张两再审申请人的住址或住所地均不在黄埔区，原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宋玉彬提交意见称，两再审申请人的陈述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均不符，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无理，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原审已经依法向再审申请人送达了本案的诉讼材料，不存在送达违法的问题。两再审申请人称梁泽强的身份证地址是番禺区，经查该房早在2009年5月15日已经变更登记到杨某、张某的名下，而广州市特种证件制作中心于2013年1月16日出具的广州市公安局常�人口资料信息显示，梁泽强的户籍地址是广州市越秀区，与再审申请人郭顺萍的户籍地址一致。在原审诉讼过程中，被申请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梁泽强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原地址及其位于广州市越秀区的新地址给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已经采取了一切可能的方式进行送达，两再审申请人故意拖延时间，拒不到庭，在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仍以送达程序为借口申请再审，纯属无理。（二）两再审申请人抽逃出资的事实清楚，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两再审申请人抽逃出资的事实。根据广发银行提供的资金记录及转账凭证，两再审申请人梁泽强、郭顺萍于2006年6月26日将新增注册资本合计950万元整缴存入广东发展银行广州东华路支行帐户内，完成验资之后，于次日即2006年6月27日将该950万元全部抽走；2008年5月27日，盛烨公司的股东梁泽强、郭顺萍将新增注册资本1000万元缴存入广东发展银行广州东华路支行帐户内，完成验资之后，同样于次日即2008年5月28日将该1000万元全部抽走。同样的手法，主观故意是为了抽逃出资，不存在任何正常的交易。本案在执行异议及复议过程中，两再审申请人均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两笔抽逃出资行为的合法性。而实际上，梁泽强一直都是盛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虽然梁泽强将其股分转让给盛天樊，但盛天樊只是一个挂名股东，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真实的股权转让行为和对价。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大量关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的实务案例，对于股东抽逃出资的举证责任，均由股东举证证明其抽逃出资行为的合法性，没有证据证明有真实交易的，都认定为抽逃出资的行为。（三）两再审申请人作为盛烨公司的股东抽逃出资，造成公司资本显著不足，从而否认盛烨公司的法人人格，这�仅是公司法学的法理基础，也是公司法的基本制度，我国《公司法》对此已经早有规定，公司法解释三只是对抽逃出资的具体行为再加以明确，并不是司法解释三出台才有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公司人格否认制度，是在承认公司具有法人人格的前提下，在特定的法律关系中对公司人格及股东有限责任加以否定，以规制股东滥用公司人格及有限责任，保护公司债权人及社会公共利益的一项法律制度。“资本确定”、“资本维持”、“资本不变”是公司法理中的资本三原则要求，股东出资构成的注册资本是公司信誉及其承担责任的物质基础，如果公司独立人格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被股东作为逃避债务的工具，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时，就没有必要继续维持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而是应该由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在1998年颁布的《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0条及2009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程序中追回、变更被执行人案件的暂行规定》第二条第(二)项第5点均对此类情形有明确规定。两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法院违反“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能成立。综上，两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两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的管辖问题。首先，本案的案由是股东侵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该案由属侵权责任类别，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由侵权行为地人民法院管辖，故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其次，我国民事诉讼法于2012年修订，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的情形已经剔除了管辖事由，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管辖不当的意见，本院不予审查。（二）关于本案的送达问题。本院调取了原审卷宗进行审查，被申请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由广州市特种证件制作中心核查的梁泽强、郭顺萍个人信息资料打印件，上述资料记载梁泽强的住所是广州市越秀区,而郭顺萍于2016年6月14日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中也确认梁泽强与他人在其他法院的其他诉讼案件中确认其送达地址同上，故原审以上述地址作为梁泽强的合法住所进行送达并无不妥。经查，原审法院向上述地址分别采取了邮寄方式、直接方式和留置方式进行了送达，因梁泽强、郭顺萍下落不明，原审法院在穷尽上述方式仍无法送达的情况下采取公告方式进行送达并无不当，并不存在再审申请人所称的送达程序违法的�题。再审申请人称原审剥夺其诉讼权利的意见，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的认定事实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09）萝法民二初字第724号民事判决书及（2009）萝法民二初字第7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被申请人对盛烨公司享有债权，因盛烨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执行终结。被申请人以两再审申请人作为盛烨公司股东抽逃出资行为损害其债权实现为由成本讼。原审查明，两再审申请人先后两次对盛烨公司�行增资验资，均在两日内将增资转出。就此事实，被申请人提交了工商档案资料、验资报告、付款凭证、民事判决书、受理通知书以及原告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相反,两再审申请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春琴、盛天樊和原审第三人塔木斯公司仅提交了答辩意见。两再审申请人和盛烨公司就其两次增资后即在两日内全额转走资金的行为是否基于正常的经营交易行为，该交易行为有无对价等事实，均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由此，原审认定两再审申请人和盛烨公司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原审举证责任分配恰当。同理，在申请再审阶段，两再审申请人既没有新的事实和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两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认定事实错误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法�适用的问题。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解释三正是依据《公司法》中关于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对具体的法律适用问题作出进一步的明确和细化，不存在违反“法不溯及既往”原则的情况。两再审申请人称原审适用法律不当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梁泽强、郭顺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梁泽强、郭顺萍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梁燕梅审 判 员  王泳涌代理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一六年××月××日书 记 员  谢 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