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9民终1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国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新城路东首路北锦绣城2幢1-2层沿街5号房。
法定代表人：孙国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孟，山东名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树东，男，197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济南市天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盛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龙山路006号。
法定代表人：张秀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军，山东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胜，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传军，山东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国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树东、肥城盛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祥公司）及原审被告赵胜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肥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3民初4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树东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等有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追加国伟公司参加诉讼并判令国伟公司承担责任，明显违反合同法的明文规定，与其查明认定的事实在逻辑上自相矛盾。国伟公司与盛祥公司形成间接代理法律关系，刘树东选定了向盛祥公司主张权利后，就无权向国伟公司主张权利。二、一审法院变更案由，并认定处理的是刘树东与国伟公司的纠纷，违反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立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判决书中却陈述为劳务合同纠纷，刘树东的诉讼请求并未有实质性的变更，一审判决与刘树东的诉讼请求相背离。三、国伟公司申请追加江苏宝泰建设有限公司于法有据。国伟公司是受江苏宝泰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进行招工，一审法院不准许国伟公司追加被告，没有让人信服的理由和法律解释。四、双方签署的合同实为劳动合同，未经劳动仲裁程序，法院无效就劳动合同效力进行评价。五、一审认定盛祥公司将收到的原告出国费用交付国伟公司错误。盛祥公司与国伟公司均认可盛祥公司交付国伟公司15个人的费用共计15万元，盛祥公司收取刘树东13000元，国伟公司并不知情，不能认定刘树东交纳的13000元均交付给了国伟公司。六、商务签证并不必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是刘树东等人出国后带头在大使馆闹事，不服从管理，个人要求回国。七、刘树东交纳的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与国伟公司、盛祥公司无关，无权要求返还。八、差旅费、误工费等损失，刘树东未提交证据证实，不存在该项损失。
刘树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盛祥公司辩称，盛祥公司受国伟公司委托办理出国劳事宜，并促成双方达成劳务合同，属居间人，劳务合同签订后居间人的义务已经完成，即使认为双方属于委托关系的话，受托人在代理权限内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后果依法也应由委托人国伟公司承担。盛祥公司已将代为收取的刘树东的13000元费用全部移交给国伟建筑公司，委托事项已全部完成。刘树东与国伟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后在劳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应属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应受该劳务合同的约束和调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赵胜陈述意见同盛祥公司的答辩意见。
刘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收取的费用13000元，并承担损失692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国伟公司委托被告盛祥公司代办招收部分人员出国务工，承诺办不成出国事宜，负责退还工人资料及所交纳的费用。盛祥公司在办理赴哈萨克斯坦劳务过程中，其职工赵胜于2017年2月23日、2017年3月29日收取原告13000元并出具收据两份。收据载明介绍费8000元、5000元，收款方式代收，收款事由为赴公司随哈国费用。盛祥公司将收到的原告出国费用交付国伟公司，2017年4月3日，国伟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国伟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收到哈萨克斯坦十五人后期费用75000元，前期费用75000元，共计拾伍万元人民币。2017年4月5日，原告刘树东（乙方）与被告国伟公司（甲方）签订外派劳务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一年可续签，工作地点哈萨克斯坦，在合同期内乙方从事管工工种，月标准工资11000元，乙方签证和交通费等出国手续由甲方办理，在合同期未满或乙方应承担的工作职责未履行完毕前，如果乙方单方面提出提前解除协议，乙方自愿赔偿甲方所蒙受的损失且离境返程费用自己承担。合同签订后，被告国伟公司为原告办理了商务签证。原告于2017年5月18日到达哈萨克斯坦首都阿斯塔纳。原告与被告国伟公司因工作安置、工作地点等问题发生争议，在当地大使馆协调下，被告国伟公司退回原告5000元费用，原告等人回国。另查明，被告赵胜系被告盛祥公司职工。
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在代理权限内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委托人承担。被告国伟公司委托盛祥公司代办招收出国务工人员，并代收费用。赵胜作为盛祥公司的职工，其收取费用并移交国伟公司属于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委托人国伟公司承担，即起收取原告13000元的行为视为国伟公司收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规定，从事对外工程承包或者对外劳务合作的单位，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或者资格。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国伟公司没有对外工程承包资质也没有境外劳务输出资质，被告国伟公司与原告刘树东签订外派劳务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被告国伟公司已返还原告5000元，剩余8000元亦应返还。原告的目的是出国劳务，被告国伟公司无相应资质为原告办理商务签证致使合同无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国伟公司支付的费用应由国伟公司自行承担。原告明知国伟公司为其办理的是商务签证而非劳务签证，仍与其签订合同出国，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差旅费、误工费等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因合同无效，双方并不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故被告辩称的应先进行劳动仲裁程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处理的是原告与被告国伟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故被告国伟公司申请追加被告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国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树东出国费用8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树东对被告赵胜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刘树东对被告肥城盛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刘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8元，由原告刘树东负担248元，由被告山东国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盛祥公司提供由国伟公司开具的收据两份，一份是2017年2月28日收到交款人刘树东的保证金5000元，第二份是2017年4月6日国伟建筑公司开具的收据金额是8000元，为赴哈萨克保证金。证明：盛祥公司所代收的刘树东的13000元已全部移交委托人国伟公司。其中退还刘树东5000元保证金后原件被国伟公司收回，现在只有8000元收据原件。国伟公司质证认为，对该收据的真实性需要与单位核实，但是在一审中盛祥公司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向国伟公司共计15人的15万元，国伟公司委托盛祥公司招收人员时要求是1个人交纳1万元费用，而且其中5000元是合同履行一年后所退还，如果该单据真实，其中也注明因个人原因回国不予退还。刘树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被告赵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份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国伟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收到刘树东5000元，于2017年4月6日收到刘树东8000元，收款事由为赴哈萨克保证金，国伟公司出具了两份收据，加盖了国伟公司财务专用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国伟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被上诉人刘树东出国费用800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第十条规定：从事对外工程承包或者对外劳务合作的单位，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或者资格。根据上述规定，外派劳务系国家特许经营项目，经营外派劳务的公司须取得相应经营资质及相应许可证书。上诉人国伟公司既非经国家经贸部批准具有对外承包工程和劳务合作经营权的公司，也未取得外派劳务人员许可证，不具有从事外派劳务资格。上诉人国伟公司在未取得相应许可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刘树东签订外派劳务合同，并办理商务签证，派遣刘树东赴哈萨克斯坦从事劳务工作，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扰乱了国家正常对外劳务派遣管理秩序，该劳务合同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国伟公司收取被上诉人刘树东保证金后出具了收据，加盖了单位公章，故应当认定上诉人国伟公司收取被上诉人刘树东保证金13000元，扣除上诉人已经返还刘树东的5000元外，余款8000元国伟公司应当返还给刘树东。刘树东对国伟公司经营资格疏于考察，与国伟公司签订劳务合同，在明知持有商务签证的情况下，没有按照正常程序办理合法的出国劳务手续，仍然随团赴哈萨克斯坦打工，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差旅费、误工费等损失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己签订了承诺书，承诺自愿承担一切费用，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因双方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国伟公司应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并不因承诺书其就不承担返还责任。本案系外派劳务合同而引发的纠纷，盛祥公司系受国伟公司的委托代办招收人员出国劳务，盛祥公司与江苏宝泰建设有限公司并非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一审法院对国伟公司申请追加江苏宝泰建设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国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元，由山东国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明娜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井 慧
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