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2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津塘路59号增1号。法定代表人：宋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虹，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雪，女，195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天津市优诺盈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天津市河北区。原审被告：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宜兴埠购物广场，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宜白路与均胜路交口。主要负责人：杨永银，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虹，女，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雪,原审被告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宜兴埠购物广场(以下简称:人人乐宜兴埠购物广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3民初8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人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雪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韩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人人乐公司没有过错,韩雪受伤系其操作不当造成的，责任应该由韩雪承担。韩雪辩称，人人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人人乐宜兴埠购物广场述称，同意人人乐公司的上诉请求。韩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人人乐宜兴埠购物广场赔偿原告医疗费67,233.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60元、营养费8000元、护理费18,540元、误工费49,9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54,033.35元；2.被告人人乐公司对被告人人乐宜兴埠购物广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护理费18,540元变更为18,180元，误工费49,900元变更为45,000元，其他项目金额不变，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45,523.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人人乐宜兴埠购物广场系人人乐公司的分公司。2015年9月9日，原告到被告人人乐宜兴埠购物广场处购物。购物过程中，原告在推行一辆购物车乘坐自动扶梯由二楼下行到一楼时，购物车车轮出现故障无法固定并开始下滑，原告用力抓住购物车而受伤。2015年9月11日至2015年12月4日期间，原告第一次在天津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计84天。原告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均为：颈部软组织损伤、腰部棘上、棘间韧带炎、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症、冠心病。2015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第二次在天津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7天。原告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均为：腰部棘上、棘间韧带炎、颈部软组织损伤、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症、冠心病、骨质疏松。2016年10月19日至2016年11月1日期间，原告第三次在天津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3天。原告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均为：颈椎病、颈部软组织损伤、腰部棘上、棘间韧带炎、腰椎间盘突出症、冠心病、骨质疏松。原告三次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67233.35元。二被告对原告的医疗费数额认可，但对原告治疗项目的必要性不认可，并申请法院到天津市第一医院进行调查。2017年12月25日，法院根据被告申请，到天津市第一医院疼痛科就原告医疗费情况进行调查。原告的主治医生认为原告所患颈部软组织损伤的疾病具有连续休息养病的必要性，且原告在住院治疗期间需要增加营养并需要陪护。经调查，原告医疗费中包括治疗骨质疏松的骨化三醇软胶囊和利塞磷酸钠片费用共计293.9元，治疗冠心病药物通脉养心丸费用为170元。原告自认此款项在总医疗费中扣除，扣除后医疗费总额为66,769.45元。被告对该数字认可，但不同意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告（乙方）分别于2015年12月14日和2015年9月11日与天津市鸿华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甲方）签订《聘用护工协议》，约定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2015年9月11日至2015年12月4日）以及第二次住院期间（2015年12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甲方向乙方提供每天24小时的服务，护理劳动薪金为每天180元。原告共计支付护理费18,180元。2014年5月1日，原告与天津市优诺盈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原告工作岗位为操作工。双方未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劳动报酬。天津市优诺盈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分别出具《误工证明》两份，证明因原告受伤后未在2015年9月至2015年11月期间上班工作，扣发此期间工资共计9000元；因原告受伤后未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11月期间上班工作，扣发此期间工资共计36,000元。共计扣发工资45,00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16日期间，天津市第一医院连续出具《诊断证明书》，姓名为韩雪，印象为颈部软组织损伤，处理意见均为建休两周。2017年12月17日，天津市第一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姓名为韩雪，处理意见为：2015年9月11日至2016年11月1日以颈部软组织损伤等病，间断在我院疼痛病科住院治疗，治疗期间需加强营养，此证。原告未提供交通费正式票据。2017年5月25日，被告人人乐公司针对原告所诊断的疾病及损伤与此次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提出鉴定申请。2017年12月8日，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编号为津明正（2017）临床鉴字第12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目前送检材料，若案情调查确认外伤事实存在，被鉴定人韩雪的颈部软组织损伤符合此次外伤所致。被鉴定人韩雪的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症、棘上、棘间韧带炎均属自身退行性改变，与此次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但若案情调查确认此次外伤事实存在，则该外伤可在其自身腰椎退行性改变基础上使其相应的临床症状显现或加重。被鉴定人韩雪的冠心病及骨质疏松均属自身因素所导致疾病，与此次外伤无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人人乐宜兴埠购物广场曾出示《事故经过》并载明：顾客韩雪与2015年9月9日在我超市二楼下一楼自动扶梯上，因购物车车轮故障引起下滑，造成韩雪腰部、颈部扭伤，后至天津市第一医院诊断为颈3/4、4/5、5/6椎间盘突出伴椎管内硬膜受压，治疗费用共计60,888.92元。护理费18,540元，营养费6715.4元，误工费13,900元，费用共计97,044.32元，费用全部由本人自行垫付，特此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该赔偿原告主张的相关损失以及赔偿的数额。被告人人乐宜兴埠购物广场系被告人人乐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人人乐公司承担。被告人人乐公司认可原告在人人乐宜兴埠购物广场购物过程中，因购物车车轮出现故障无法固定导致原告受伤的事实，并同意对原告进行有限的赔偿，对双方均认可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商场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人人乐公司系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对其购物车管理不善给原告造成损害，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原告受伤存在过错，故被告人人乐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在购物过程中因被告商场内的购物车车轮出现故障无法固定导致受伤，对于其自身受到的伤害并无过错。被告人人乐公司虽主张原告受到的伤害存在其自身操作不当的可能性，但未能就原告操作不当的具体情形进行合理说明，亦未能提供证实原告本人存在过错的相关证据，故被告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医疗费一节，根据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受伤与治疗情况的因果关系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所患冠心病及骨质疏松与本次受伤不具备因果关系，故被告无需承担原告治疗此两项疾病医疗费的赔偿责任。经调查，原告医疗费中包括治疗骨质疏松的骨化三醇软胶囊和利塞磷酸钠片费用共计293.9元，治疗冠心病药物通脉养心丸费用为170元，两者共计463.9元。此款项应当在总医疗费中扣除，扣除后医疗费总额为66,769.45元。此外,原告所患颈部软组织损伤与此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所患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症和棘上、棘间韧带炎属于自身退行性改变，虽与受伤不具备直接因果关系，但该外伤可在其自身腰椎退行性改变基础上使其相应的临床症状显现或加重，因此,被告人人乐公司应当承担原告治疗颈部软组织损伤所产生的全部医疗费用，并对原告治疗因受伤加重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症和棘上、棘间韧带炎所产生的费用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对天津市第一医院主治大夫的调查情况，酌定被告人人乐公司承担原告扣除治疗冠心病及骨质疏松费用后医疗费总额的50%为宜,即33,384.72元。关于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原告所患颈部软组织损伤与此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症和棘上、棘间韧带炎虽系原告固有疾病，并非系本次外伤导致，但外伤加重了原告此三项疾病，原告在就医过程中对颈部软组织损伤及因受伤而加重的固有疾病一并进行了治疗，原告支出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和交通费均系伴随其治疗颈部软组织损伤共同产生的必要性支出，被告应当对原告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对天津市第一医院主治大夫的调查情况，原告所产生的误工费系原告治疗颈部软组织损伤及恢复伤情所导致，故对此损失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虽主张原告所患颈部软组织损伤属于轻微伤情，该伤情无需住院和护理，也不应当发生营养费和交通费，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节，根据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所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360元未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一节，原告提供了天津市第一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可以证实医疗机构对原告在住院治疗期间需加强营养提出明确意见。根据法律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故原告主张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于法有据，因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数额系单方估算，故酌定支持原告营养费3000元。关于原告所主张的护理费一节，原告提供了其与天津市鸿华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聘用护工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了陪护时间及护理人员的收入标准。根据法律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住院期间存在护理费支出，被告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对原告主张护理费18,1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的误工费一节，原告提供了天津市第一医院在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16日期间连续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作为证据，证明原告的误工时间，被告对原告误工时间认可，但对原告主张其与案外人天津市优诺盈达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以及原告在因病休假期间被扣发的收入数额均不认可，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对被告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误工损失，对原告主张误工费4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一节，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虽未能提供交通费的正式票据，但原告患病后因就医产生的交通费用系必要和合理支出，结合原告年龄及受伤等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原告交通费100元。综合计算后，被告人人乐公司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医疗费66,769.45元的50%即33,384.72元、护理费18,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6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45,000元、交通费100元，共计109,024.72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韩雪经济损失共计109,024.72元；二、驳回原告韩雪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元及鉴定费7000元，由原告韩雪负担2421元，被告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负担5649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在人人乐宜兴埠购物广场购物过程中，因购物车车轮出现故障无法固定导致被上诉人受伤,对被上诉人的合理损失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受伤系其自身操作不当所致，但未能就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就其各项损失已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依法确认赔偿数额，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5元，由上诉人天津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宝莉代理审判员  张玉洁代理审判员  尹 来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志英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