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黔织刑初字第393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秀波，贵州省织金县八步镇卫生院原院长。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织金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云达，贵州和侣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何国印，贵州和侣律师事务所律师。
织金县人民检察院以织检公诉刑诉（2015）3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秀波犯受贿罪，于2015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织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丁统齐、王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秀波及其辩护人赵云达、何国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孙秀波利用其担任织金县八步镇卫生院院长的职务便利，收受药品供应商贵州旭日升药业有限公司经理易某回扣0.45万元，收受贵州省腾济医药有限公司业务员朱某回扣88.56万元，共计收受回扣89.01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7年至2009年期间，朱某分别代表贵州腾济医药有限公司和贵州弘一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向织金县八步镇卫生院供应药品，朱某与被告人孙秀波约定按照供应药品总金额的10%向孙秀波给付回扣。在此期间，朱某向八步镇卫生院供应药品总金额85.57889万元，朱某实际给付孙秀波回扣8.45万元。2010年起，朱某代表腾济医药有限公司向八步镇卫生院供应药品总金额734.634453万元，先后按照10%、12.5%的比例向孙秀波给付回扣，朱某实际给付孙秀波回扣80.11万元。
二、2014年，易某代表贵州旭日升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向织金县八步镇卫生院供应药品，经与时任该院院长的被告人孙秀波约定按药品销售总额的10%给孙秀波回扣。之后，易某分两次给了孙秀波回扣共计0.45万元。
公诉机关根据户籍证明、织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任职文件、对账表册、记账凭证、税务发票、电汇凭证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孙秀波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被告人孙秀波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提出其未收受朱某、易某的贿赂，因其在侦查阶段遭到疲劳审讯而作出虚假供述等辩解理由。
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孙秀波在第一次无罪供述后，经过了48小时讯问后才做出有罪供述，系采用连续传唤、拘传的形式变相拘禁被告人，被告人的多次有罪供述之间存在矛盾，应采信当庭供述；2、被告人孙秀波收受贿赂的时间、地点及金额均未查清；3、证人朱某、易某的证言对行贿的时间、地点及金额均记不清，以证人推断性的言语作为根据计算受贿金额不准确，且朱某、易某行贿行为可能构成犯罪，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言应当予以排除，报账凭证等书证仅能证实八步镇卫生院与医药公司药品购销情况，不能证实被告人收受朱某、易某给予的回扣。综上，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宣告被告人孙秀波无罪。
经审理查明，1997年12月20日，经中国共产党织金县八步镇委员会任命被告人孙秀波任八步镇卫生院院长。2007年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孙秀波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药品供应商贵州旭日升药业有限公司经理易某回扣0.45万元，收受贵州省腾济医药有限公司业务员朱某回扣88.56万元，共计收受回扣89.01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07年至2009年期间，贵州腾济医药有限公司和贵州弘一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业务代表朱某与被告人孙秀波商定，由朱某向织金县八步镇卫生院供应药品，朱某按照供应药品总金额的10%向被告人孙秀波给付回扣。在此期间，朱某向八步镇卫生院供应药品总金额85.57889万元，朱某实际给付孙秀波回扣8.45万元。2010至2012年12月，朱某代表腾济医药有限公司向八步镇卫生院供应药品总金额295.512178万元，按照10%的比例向孙秀波给付回扣共计29.4万元。2013年至2014年12月，朱某再次与被告人孙秀波商定，由朱某向八步镇卫生院供应药品，将回扣提高到12.5%，后朱某向八步镇卫生院供应药品总金额439.122276万元，（其中有32.991365万元药款是2015年4月份结算，未支付回扣），朱某向孙秀波给付回扣50.71万元。综上，朱某共计支付孙秀波回88.56万元。
二、2014年，贵州旭日升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业务代表易某与被告人孙秀波商定，由贵州旭日升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同时向织金县八步镇卫生院供应药品，其按药品销售总额的10%支付被告人孙秀波回扣。后易某两次支付被告人孙秀波回扣共计0.4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出生时间等身份信息；
2、书证干部任免呈报表、中国共产党织金县八步镇委员会八干任免（1997）18号任职通知证实：1997年12月20日，孙秀波任八步镇卫生院院长。
3、书证西南药都生态城商品房订购协议（商铺）、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收据、销售不动产预收款凭证收据联、缴费清单、龙里县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表、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分别证实：2013年，被告人孙秀波向贵州瑞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贵州省龙里县龙山镇东门荷花井的西南药都生态城2幢25号楼6单元1楼商铺25号商铺，总价33.4161万元，购房款已于2013年7月24日全部付清。
4、书证贵阳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表、商品房买卖合同、证实：2009年12月7日，祖丽梅、徐启秀向贵阳鸿通运输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贵阳市南明区二七路B单元负1层256号房，总价款39.8469万元，2009年12月7日已支付20.8469万元，余款19万元双方约定由祖丽梅、徐启秀在合同签订后十五日内向指定银行申请贷款支付。
5、书证贵州织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查询单证实：被告人孙秀波及其家属的银行账户余额情况；
6、书证朱某提交的银行历史流水清单证实：2013年7月23日，证人朱某的农村信用社账户取出现金28万元，随即被告人孙秀波的农村信用社账户存入28万元。
7、书证收款收据、支票存根、织金县八步镇卫生院记账凭证、织金县卫生局“院财局管”付款申请单、信用社电汇凭证、货物销售发票分别证实：2008年2月以来，信合公司、旭日升公司出具发票及织金县八步镇卫生院向旭日升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以及2008年以来，腾济公司出具发票及八步镇卫生院向该公司支付药款的情况。
8、书证对账单证实：被告人孙秀波及证人朱某对八步镇卫生院与腾济公司、旭日升公司药品购销中的记账凭证、支付凭证及收受回扣现金进行核对，孙秀波核对后认可回扣金额为85.14万元，朱某核对后认可回扣金额为86.14万元。
9、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自书情况说明证实：2007年，我代表弘一公司在织金县开展业务，我到八步镇卫生院找到时任院长的孙秀波，要求由弘一公司向该卫生院供应药品，我按10个点（即销售药品总金额的10%）给孙秀波回扣，孙秀波答应之后，我就开始供应药品。2008年以后，我到腾济公司工作，代表该公司在织金县开展业务，该公司向八步镇卫生院供应的药品，我也是按照10个点给孙秀波回扣。2012年年底，孙秀波说找他的公司有点多，叫我多给点回扣，我们协商从2013年元月份以后按12.5%给他回扣。2007年至2009年我是与八步镇卫生院直接结账，2010年卫生系统实行院财局管以后，是由织金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卫计局）直接汇款到腾济公司，公司提成给我。我结账后，有时是按时给孙秀波回扣，有时是结账几次后一起将回扣给孙秀波。我是从公司给我的提成当中拿回扣给孙秀波的，公司也知道我们业务员要给卫生院院长回扣的，公司给我的提成如何计算我不清楚。经过核对发票和电汇凭证等材料，2007年至2009年，我向八步镇卫生院供应药品总金额85.57889万元，我实际给孙秀波回扣8.45万元。2010年至2015年，我向八步镇卫生院供应药品总金额734.634453万元，其中2010年至2012年按10%的比例给孙秀波回扣，2013年起是按12.5%的比例给孙秀波回扣，在此期间，我实际给孙秀波88.56万元回扣。2014年年底销售的药品共计32.991365万元，由于是2015年才结账，我没有给孙秀波回扣，但在结账前孙秀波已经找我预支了1万元的。2015年，八步镇卫生院与腾济公司还没有结账，我没有给孙秀波回扣。孙秀波为了购买门面，分两次向我预支回扣款，一次是我开车送孙秀波夫妇及徐启秀到贵阳购买鸿通公司的门面时，孙秀波叫我划5万元钱给他家交定金，我当时就用信用社的卡帮孙秀波刷卡支付定金5万元，后来结算回扣时将这5万元扣出来了。另一次是孙秀波购买龙里县西南药都生态城的门面时向我预支28万元，并说在回扣款中扣还，我也答应了。说好用信用社的卡转账给孙秀波的，但后来孙秀波不同意用转账，所以我就将我的卡交给李忠，李忠取出28万元后直接存到孙秀波的卡上。这28万元也从回扣中扣除了，但分几次扣的我记不清了。我是能够挣钱的，但是我赚的钱还没有孙秀波的多。2015年1月，检察院通知各乡镇卫生院院长上交材料，一天晚饭后，孙秀波用陌生的号码打电话联系我，说如果检察院的通知我去问拿钱给我没有，叫我说我和他没有经济往来，我就答应了。
10、证人易某的证言证实：我主要负责信合公司的药品销售，2010年至2011年担任销售经理。2011年信合公司和旭日升公司合并成旭日升一家公司后，我担任销售副总经理，主管销售和物流。八步镇卫生院的院长一直是孙秀波，该卫生院一直都向信合公司和旭日升公司购买药品的。2008年，我到八步镇跑业务，经常找孙秀波，我让他多进我们公司的药品，他答应了，也采购了一些药品。我跟他说我们按8个点给他回扣，他也答应了。2008年至2012年，信合公司、旭日升公司都是按这个比例给孙秀波回扣的，由于销售量很少，所以我记不清是否拿回扣给孙秀波或者拿了多少给孙秀波。2013年，由于开展乡村一体化，听说村卫生室的药品采购由卫生院负责，我找到孙秀波，让孙秀波整点乡村一体化的生意来做，以后把回扣提高到10个点，孙秀波同意了。但2013年的销售量仍然很少，我们公司也没有挣到什么钱，我没有拿回扣给孙秀波。2014年，按照约定比例，我应该给孙秀波1.3923243万元的回扣，因为销售量很少，公司没有挣到什么钱，我实际只拿了0.45万元回扣给孙秀波，是分两次给的，一次是0.21万元，一次是0.24万元，票面均为100元，都是在他的办公室给他的。卫生院结账后我到八步镇办事时主动联系他，把回扣拿给他，都是按约定的比例给的。2015年，我们公司与八步镇卫生院结账后，我还没来得及拿钱给孙秀波。为了继续向八步镇卫生院供应药品，同时也为了感谢孙秀波对我和公司的关心、支持，我才拿这些钱给他的。
11、被告人孙秀波的供述与辩解、自书材料证实：我从1997年12月起担任八步镇卫生院院长，在担任院长职务期间，曾收受过药品供应商旭日升公司、信合药业公司经理易某回扣款0.45万元，收受腾济公司业务员朱某给予的回扣款88.56万元。2007年，腾济公司的朱某到我的办公室找我，和我商议由该公司向八步镇卫生院供应药品及耗材，药品按10个点（即药品销售金额的10%）给我回扣，耗材按3个点（即药品销售金额的3%）给我回扣。之后，卫生院与该公司每年签一次采购合同，合同没有约定供应量，而是根据实际需要确定，有些年份没有签订合同，但我们卫生院仍然向该公司采购药品和耗材的。2012年年底，很多药品公司找我联系采购药品，说给我12个点的回扣，我将这个情况告诉朱某后，朱某就说她给我12.5个点的回扣，后腾济公司继续供应八步镇卫生院的药品。2013年后，朱某就按药品销售量的12.5%给我回扣。2007年至2013年期间，腾济公司向八步镇卫生院供应的药品次数很多，但供应的耗材量不大。朱某结账的时间不定，结账时朱某将发票拿给我签字后，由卫生院出纳直接支付现金或开支票给朱某，朱某得到药款后，就按约定给我回扣，给钱的地点多数是在我的办公室，也有在餐馆等地的。实行院财局管后，朱某要将我签字的发票拿到卫生局找相关领导签字，再由卫计局院财局管办直接以电汇的方式转账到腾济公司的账户，该公司收到药款后，朱某再付回扣给我。经过核对发票、记账凭证及电汇凭证等材料，2007年至2009年，朱某是直接和卫生院进行结算，药品采购总金额85.57889万元，按比例计算后去掉几十元的尾数，我实际得回扣8.45万元。2010年至2015年，按我们约定的比例计算，其中2010年至2012年是10个点，2013年至2015年是12.5个点，我应得回扣80.3175825万元，我实际得80.11万元。我向朱某预支过两次回扣，一次是2001年我妻子祖丽梅、徐启秀向贵阳鸿通公司购买门面，因首付款不够，祖丽梅当时向朱某借了5万元，事后我和朱某协商由朱某在给我的回扣中扣出这5万元钱。事后，朱某是从哪笔回扣中扣除这5万元钱的我记不清了。另一次是2012年，我在龙里县购买门面，一次性付款可以优惠5万元，由于我当时只有5万元钱，于是就和朱某协商向其借款28万元用于购买门面，以后从朱某给我的回扣中扣28万元来还给朱某。朱某同意后给了我28万元。这28万元是朱某从该给我的回扣中陆续扣除的。2013年，八步镇村卫生室的药品采购由我们卫生院负责代购，同年2月左右，信合公司的易某找我联系向他们公司采购药品，并说按10个点给我回扣。2013年至2015年，院财局管办与易某结账后，易某在我的办公室拿了两次回扣给我，一次是0.21万元，一次是0.24万元，共计0.45万元。因为我是卫生院院长，对是否采购他们公司的药品有决定权，为了让我多采购他们公司的药品，获取更多利润，他们才送钱回扣给我的。因我在检察机关受到疲劳审讯，加上侦查人员对我威胁、引诱，才作出以上有罪供述，事实上，我没有收受朱某和易某给的回扣。
12、织金县人民检察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孙秀波受贿一案，在2015年7月前未找到证人易某调查取证。
13、织金县人民检察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孙秀波受贿一案，2015年4月10日，该院干警到织金县八步镇卫生院通知孙秀波并将孙秀波带至该院进行询问。在侦查阶段，孙秀波及其家属未上交涉案款。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秀波利用担任织金县八步镇卫生院院长的职务便利，收受药品供应商回扣共计89.01万元，为药品商谋取利益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构成受贿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确认。对被告人孙秀波提出在侦查阶段遭受疲劳审讯而作出虚假供述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孙秀波的有罪供述系在侦查机关采取连续传唤、拘传的形式变相拘禁被告人的情况下取得，不能采信的辩护意见，经查，书证询问通知书、立案决定书、拘传证、拘留证等证据证实，侦查机关办理案件系依照刑事诉讼相关法律规定的期限及程序依法进行，不存在变相拘禁被告人的情形，而被告人孙秀波对其遭受疲劳审讯未提交证据或线索予以证实，故其当庭翻供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对其辩护人提出证人朱某、易某的证言不应采信的辩护意见，证人朱某、易某虽与本案有关系，但根据法律规定，所有了解案情的人都有作证的权利和义务，且证人与被告人约定了回扣比例，除特殊情况下未按约定比例给予回扣之外，按约定比例计算回扣符合常理，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被告人孙秀波提出其未收受证人朱某、易某贿赂的辩解理由，以及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秀波收受朱某、易某药品回扣共计89.01万元的事实，有证人朱某、易某的证言及被告人孙秀波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与辩解相互印证，且有购房合同等购房凭证、报账凭证等书证予以佐证，孙秀波为购买商铺而向朱某预支28万元回扣的事实，除了被告人的供述与朱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外，还有孙秀波及朱某的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存取款明显等书证予以佐证，故被告人的上述辩解理由及被告人关于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被告人犯罪所得的赃款，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秀波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4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交纳。）
二、对被告人孙秀波犯罪所得的赃款89.01万元，继续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过 霞
人民陪审员 龚贵芬
人民陪审员 吉学艳
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
书 记 员 刘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