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民终1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亿元，男，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伏祥，广东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雄，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文，男，196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先涛，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瑞芬，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亿元因与被上诉人陈伟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上诉人李亿元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3民初5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亿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伏祥、梁建雄，被上诉人陈伟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先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亿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伟文向李亿元返还资金人民币600万元；2?判令陈伟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李亿元上述资金之利息损失直至上列资金全部返还之日为止（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为389591.65元）；3?由陈伟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致使本案诉因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错将李亿元要求陈伟文返还民事欺诈所得即返还不当得利纠纷认定为返还合作投资款纠纷。李亿元提起本案一审诉讼，并非因为陈伟文将案涉600万元合作投资款挪作了他用，而是因为陈伟文虚构其拥有广西钦州大风江抽砂工程项目股权（下称案涉工程），蒙骗、欺诈李亿元与其进行所谓的工程合作，并实际骗取了李亿元合作投资款600万元，导致李亿元对应损失了600万元资金这一行为事实，故而诉请人民法院判令陈伟文返还民事欺诈所得资金600万元人民币。有关陈伟文蒙骗、欺诈李亿元的行为事实，有李亿元向珠海市公安机关报案材料以及公安机关伟唤陈伟文的调查询问笔录及广西和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相关证据在案予以佐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李亿元要求陈伟文返还民事欺诈所得资金60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之诉求，正是基于上述事实与相关法律规定。因此，本案案由应属于返还不当得利纠纷而非合同纠纷。而一审判决却偷换概念，将李亿元的诉因认定为“因李亿元认为陈伟文收到资金后没有将该600万元用于上述投资项目而产生纠纷，遂主张陈伟文返还该资金”（见一审判决书第4页），进而将本案返还不当利纠纷错误定性为返还合作投资款纠纷。一审判决如此偷梁换柱，显然为了偏帮陈伟文。对此，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错将陈伟文蒙骗、欺诈李亿元而取得的600万资金认定为合法取得之款项。李亿元与陈伟文在2014年12月达成合作投资案涉工程口头约定不假，然而，一审判决完全忽视了李亿元所以会被陈伟文达成这一口头约定的根本原因。即：陈伟文是通过蒙骗、欺诈手段，使李亿元相信其拥有案涉工程股权并据此而向其交付了600万元合作资金。由于该口头约定是李亿元在陈伟文的蒙骗、欺诈之下作出的，违背了李亿元的真实意愿，故该口头约定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口头协议，不能成为陈伟文合法取得案涉资金并继续占有的依据。而一审判决却无视李亿元到公安机关对陈伟文提出刑事控告以及公安机关查明陈伟文不拥有案涉工程股权等事实，断章取义，将陈伟文通过蒙骗、欺诈得来的案涉资金，错误认定为“基于李亿元、陈伟文双方的口头合作协议而取得”。一审判决如此认定，无疑是助纣为虐，将陈伟文蒙骗、欺诈所得合法化。故一审判决有关该部分事实认定也是完全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结果对李亿元严重不公。1、一审判决对李亿元错误适用了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由于李亿元是被欺诈的一方，手中仅有600万元汇款凭证，并无其他证据，且该汇款凭证在立案时已经提交给了一审法院。因此，李亿元已经尽到了自己的举证责任。况且，珠海市香州区人民法院依职权向梅华派出所调取的报案材料、询问笔录等相关证据材料，也足以证明陈伟文至少存在民事欺诈李亿元以及恶意占有李亿元资金的行为事实。因此，就举证责任而言，李亿元对于自已的诉讼主张已经充分尽到了的举证义务。反观陈伟文一方，既然陈伟文抗辩其没有欺诈李亿元，其占有案涉资金是合法行为，那么，陈伟文就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例如，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协议；陈伟文拥有案涉工程之股权凭证；李亿元同意其将案涉600万元用于购买洗砂船之凭据等等。否则，陈伟文的抗辩都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依法不能成立。而一审法院明知陈伟文无任何有效证据支持其抗辩理由的情况下，却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将陈伟文是否属于民事欺诈以及是否属于非法占有案涉资金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李亿元，让李亿元来证明陈伟文的行为不合法，进而以李亿元理据不足、举证不能为由，驳回李亿元的诉讼请求，这明显是枉法裁判。2、一审判决之案由认定与判决结果自相矛盾，足以证明一审判决随意与草率。由于陈伟文是通过蒙骗、欺诈等手段取得李亿元600万元资金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又由于陈伟文非法取得这600万元资金致使李亿元遭受了相对应之经济损失，故李亿元以不当得利纠纷作为本案案由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而一审判决书也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既然如此，一审法院为何不依法判决陈伟文向李亿元返还不当得利600万元？这种案由认定与判决结果自相矛盾之处，足以证明一审判决之随意与草率。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对李亿元严重不公。李亿元特此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陈伟文立即向李亿元返还人民币600万元并赔偿李亿元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陈伟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亿元应就其一审诉讼请求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请求也应予驳回。李亿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伟文返还李亿元人民币600万元；2、陈伟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李亿元上述金额的利息损失至陈伟文全部返还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为389591.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亿元与陈伟文双方认识后因双方都对投资合作存有意向，李亿元、陈伟文双方遂于2014年12月口头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购买广西和富公司中标的广西钦州市钦南区大风江的一个河道采砂工程项目的部分份额股权，并约定李亿元投资600万，陈伟文投资400万，投入资金后双方按照各自持有的股权比例分配该工程项目所取得的利润。2014年12月22日和2015年1月8日，李亿元将600万元合作资金分六笔汇入陈伟文账户。因李亿元认为陈伟文收到资金后没有将该600万元资金用于上述投资项目而产生纠纷，遂主张陈伟文返还该资金。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李亿元坚持主张本案涉案标的款项为不当得利款性质，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并主张按照不当得利纠纷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综合李亿元、陈伟文双方于庭审中的诉辩观点，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伟文取得的600万元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款项，李亿元主张陈伟文返还上述不当得利款是否有法律依据。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害的事实。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包括：1、一方受益；2、他方受损；3、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认定陈伟文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主要要件是陈伟文是否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了李亿元的600万元。对于收到李亿元支付的600万元款项，陈伟文对此并没有异议，但认为该600万元是李亿元基于双方合作原因投资的款项，并不属于不当得利款项。对此，根据李亿元的起诉意见及庭审中李亿元、陈伟文双方的陈述，双方均确认了李亿元支付给陈伟文的600万元款项是基于李亿元、陈伟文于2014年12月的口头投资协议，约定李亿元投资的600万元资金是用于与陈伟文共同投资购买广西和富公司中标的广西钦州市钦南区大风江的一个河道采砂工程项目的部分份额股权。李亿元对其与陈伟文双方存有合作意向，并协议使用其划付的600万元并无异议。因此该600万元资金的性质实际是合作投资款的性质，陈伟文取得该600万元也是基于李亿元、陈伟文双方的口头合作协议而取得，不属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款项，故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至于陈伟文取得600万元款项后如何使用，是否违约，应属于李亿元、陈伟文双方按照合作协议关系处理的纠纷。本案中李亿元既确认其支付的600万元是用于与陈伟文共同的投资项目，又坚持主张陈伟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其支付的600万元款项，明显理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亿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李亿元要求陈伟文返还不当得利款600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亿元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6527元，由李亿元负担。二审中，李亿元、陈伟文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法院判决所查明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李亿元以不当得利为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期间，陈伟文抗辩主张双方存在合作投资基础法律关系，本案庭审调查结束前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李亿元仍坚持以不当得利主张其起诉理由，并主张按照不当得利进行审理，原审法院确定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李亿元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各方当事人均无提出的上诉问题不予审查。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显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为：（1）取得不当利益；（2）造成他人损失；（3）得利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一审期间，本案李亿元以不当得利提起本案诉讼，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均认为陈伟文以民事欺诈的方式虚构其拥有广西钦州大风江抽砂工程项目股权，蒙骗李亿元与其进行所谓的工程合作，并骗取了李亿元合作投资款600万元，陈伟文则始终抗辩主张双方于2014年12月达成口头投资协议，约定李亿元投资的600万元资金是用于其与陈伟文共同投资购买广西和富公司中标的广西钦州市钦南区大风江的一个河道采砂工程项目的部分份额股权，且陈伟文提供了该项目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结合一审庭审中李亿元、陈伟文双方的陈述，双方均确认了李亿元支付给陈伟文的600万元款项是基于李亿元与陈伟文于2014年12月的口头投资协议，且李亿元对其与陈伟文双方存有合作意向，并协议使用其划付的600万元并无异议。鉴于本案双方均认为上述李亿元通过银行的六次汇款共600万元给陈伟文是有原因，说明双方之间的汇款存在基础法律关系，非属不当得利。即便如李亿元主张，本案陈伟文采取欺诈或虚构相关事实蒙骗李亿元与其进行工程合作,双方民事行为或协议也应属受损失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撤销。现李亿元以不当得利为由诉请陈伟文返还案涉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李亿元可基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作出李亿元既确认其支付的600万元是用于与陈伟文共同的投资项目，又坚持主张陈伟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其支付的600万元款项明显理据不足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亿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27元，由李亿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疆审判员  徐 闯审判员  甄锦瑜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钟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