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滨民初字第2189号
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文三路20号。
法定代表人吴飞，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映波，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商报路天健公寓五楼。
法定代表人成正民。
被告杭州信雅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3888号9楼906室。
法定代表人钱建国。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许劲松，浙江金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为与被告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2月3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建工集团申请追加杭州信雅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雅达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审查后，通知信雅达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2016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工集团的委托代理人李映波，被告茂华公司及被告信雅达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许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建工集团诉称：2007年9月28日，原告与被告信雅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总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建信雅达公司的总部一期工程，约定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土建、安装、装饰工程，其中水电安装、钢结构安装、电梯、变配电、围护桩、桩基、土方、消防、幕墙、暖通工程由甲方（信雅达公司）指定分包”。该合同第47.2条约定，“消防、幕墙、水电、钢结构制作安装、暖通工程由甲方指定分包，工程款支付经过乙方账户再转入分包单位，乙方收取3%的总包管理费，配合费。”2009年9月20日，原告与被告茂华公司签订《信雅达广场辅楼幕墙工程土建、幕墙总分包协议》，其中8.2.4条约定，“总包配合费用甲方（原告）向乙方（被告茂华公司）收取，按照乙方工程结算价7%”8.3.1条约定，“配合费用按照乙方收取工程款同比例交纳，甲方开具配合费的材料发票，尾款待结算完成，工程款收到后一次性付清。”2009年9月22日，原告与被告茂华公司、信雅达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总包单位按照决算总价的7%收取管理费及总包配合费。”“辅楼幕墙的工程进度款，乙方（原告）同意甲方（信雅达公司）直接支付给丙方（被告茂华公司），并由丙方直接开具发票给甲方，丙方在收到工程款后7个工作日内将7%的费用支付给乙方，乙方开具材料发票给丙方，配合费打到乙方指定银行账户。”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被告茂华公司支付总包管理费，配合费共计1703955元，至2015年6月5日，原告收到信雅达公司交付的《单位工程决算汇总表》，显示决算后工程款为58057722元，之后原告收到信雅达公司交付的《幕墙工程付款表》方知工程量增加，其中幕墙部分增加2803725元，电动开窗机增加4736293元（按主辅楼各一半计算），经计算幕墙装饰分包工程款总额为65597740元，按7%的比例收取总包管理费、配合费应为4591841.8元，被告还欠2887886.8元未付，至此原告方得知权利受损害，并多方联系被告催款，被告一直拖欠至今。
被告茂华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且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一、2009年9月22日，原告与答辩人签订《信雅达广场辅楼幕墙工程土建、幕墙总分包协议》（以下简称总分包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工程内容为“信雅达广场辅楼幕墙工程”，将“信雅达广场辅楼幕墙工程部分管理纳入甲方（即原告）整体管理之中”，“总包配合费用甲方（即原告）向乙方（即答辩人）收取”。但从原告的起诉状中可以看出，原告的诉讼请求将不属于信雅达广场辅楼幕墙工程的项目（室内部分、雨棚部分及电动开窗器部分）也包括了进去，这明显不符合双方总分包协议的约定。二、根据总分包协议以及原告与答辩人、被告信雅达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原告是按辅楼幕墙工程决算总价的7%收取管理费及总包配合费。从浙江中际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浙中际【2012】105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可以看出，答辩人施工的信雅达广场辅楼幕墙工程的决算总价中并没有包括原告主张的室内部分、雨棚部分及电动开窗器部分。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除了不符合总分包协议的规定外，也不符合《协议书》的约定。三、本案信雅达广场辅楼幕墙工程的审核决算总价是39429370元。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也明显不符并且在计算时也没有扣除相应的税金，还应减去总包管理费、总包管理配合费、水电费及税金。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答辩人不愿意再支付剩余的管理费及总包配合费。总分包协议第8.1规定，配合费用按照答辩人收取工程款同比例交纳，尾款待结算完成，工程款收到后一次性付清。从总分包协议第六条及第九条的约定可以看出，原告对答辩人收取工程款的时间及金额是非常清楚的。总分包协议及三方《协议书》签订后，答辩人早在2011年6月就全部收取了与被告信雅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90%进度款。2012年8月，信雅达广场辅楼幕墙工程的审核结算完成，浙江中际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浙中际【2012】105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2013年1月，答辩人收到了全部工程款。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最后一次向答辩人收取配合费是在2010年9月。之后，原告从未向答辩人催讨过配合费，也没有因为配合费问题而要求答辩人停工或停止配合服务，更没有依据三方《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要求被告信雅达公司拒付工程进度款。而原告2016年1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已明显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答辩人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信雅达公司辩称：原告针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既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一、2009年9月22日，答辩人与原告及被告茂华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明确规定：“如丙方（即被告茂华公司）未及时支付7%的费用，乙方（即原告）有权要求甲方（即答辩人）拒付工程进度款”。但在整个的合同履行过程中，答辩人从未收到过原告因为被告茂华公司没有及时支付配合费而要求答辩人拒付工程进度款的通知。二、从原告与被告茂华公司双方2009年9月22日签订的《信雅达广场辅楼幕墙工程土建、幕墙总分包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原告对被告茂华公司承包信雅达广场辅楼幕墙工程后，被告茂华公司收取工程进度款的时间节点和比例是非常清楚的。同时，该总分包协议第六条还明确规定：“乙方（即被告茂华公司）工程进度款及工程资料申报，必须将完成的工程量、工程付款申请书及工程资料给甲方（即原告）审核，经甲方项目经理签字后方可报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也就是说，如果被告茂华公司未及时支付配合费，原告除了可要求答辩人拒付工程进度款外，自己也完全可以用拒绝审核被告茂华公司工程付款申请书的方法，达到让被告茂华公司及时付款的目的。三、答辩人与被告茂华公司的工程结算审计在2012年8月结束，但审计结束后直至2015年6月前，原告从来没有告知过答辩人被告茂华公司尚有配合费未付清，更没有要求答辩人停止支付审计结束后应付的剩余5%的工程款。从以上三点的事实可以看出，原告没有收足配合费完全是其自己的工作失误造成的，与答辩人毫无关系。四、从本案的三方《协议书》可以看出，该《协议书》并没有约定答辩人为被告茂华公司支付原告配合费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也没有约定如被告茂华公司不足额支付原告配合费的，由答辩人支付不足部分的配合费及延迟付款的利息。因此，原告针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也没有法律依据。该《协议书》第3条的规定仅仅是对两被告原约定的工程决算审计结束后剩余5%工程款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该变更与配合费的支付责任毫无关系。五、从本案的事实可以看出，原告诉讼请求的计算方法也是错误的，本案辅楼幕墙工程的实际工程价为39429370元.而且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答辩人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建工集团为证据其主张的事实，举证如下：
1、建设工程总包合同，证明原告承接信雅达广场辅楼工程与建设方的合同约定；
2、总分包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茂华公司就信雅达广场辅楼幕墙工程的总分包协议约定；
3、协议书，证明原、被告就信雅达广场辅楼幕墙工程分包事项的补充约定；
4、单位工程结算汇总表（以盖章的为准），证明建设方决算后向原告出具的分包工程决算价款；
5、付款情况说明（以盖章的为准），6、信雅达幕墙工程付款凭证清单，证明建设方信雅达向被告茂华公司付款情况及被告茂华公司应承担的延迟付款利息。
被告茂华公司为证据其主张的事实，举证如下：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两被告有关信雅达广场主辅楼幕墙工程的合同约定；
2、工程量清单，证明信雅达广场辅楼幕墙工程的实际工程量金额；
3、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证明信雅达广场幕墙工程已通过工程结算审核；
4、兴业银行网上银行客户回单，证明被告茂华公司向原告支付配合费的事实；
5、付款申请书，证明计算配合费要减掉税金；
6、信雅达广场辅楼幕墙工程施工投标文件，证明辅楼幕墙工程的工程量；
7、建设装饰工程补充施工合同，证明285万元的工程不属于辅楼幕墙工程。
被告信雅达公司未举证。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无异议，被告信雅达公司同时认为协议书没有约定其需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证据4，认可史家园是被告信雅达公司的副总，但认为有关数据是原告单方要求史家园个人出具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对史家园手写部分认可，同时认为幕墙补充不是辅楼的工程款，表格的数据、时间及金额有误；对证据6无异议。对被告茂华公司提供的证据1，原告认为无法核对真实性，对被告茂华公司实际分包幕墙工程的事实无异议，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没有原件，预算金额和盖章时间不能证明实际工程量；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认可收到配合费1703955元的事实；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于扣除税金需进一步核实；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工程款；对证据7认可款项实际发生。被告信雅达公司对被告茂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1、2、3及被告茂华公司提供的证据1，可以证明本案有关合同订立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并确认其证明效力；原告提供的证据4、5，从证据形式上有被告信雅达公司副总史家园签字并盖有信雅达公司的工程专用单，落款时间分别为2015年6月5日及2016年2月16日，该证据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对其证明对象本院将结合查明的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证据6，两被告均表示认可，本院予以采纳并确认其证明效力。被告茂华公司提供的证据2、6，体现涉案工程决算前所做的预算金额，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3、4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并确认其证明效力；证据5，本院对付款事实予以确认；证据7所涉工程范围系本案争议范围，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结合上述证据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一、相关协议的签订情况。2007年9月28日，原告与被告信雅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总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建信雅达公司的总部一期工程，约定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土建、安装、装饰工程。其中水电安装、钢结构安装、电梯、变配电、围护桩、桩基、土方、消防、幕墙、暖通工程由甲方（信雅达公司）指定分包”。该合同第47.2条约定，“消防、幕墙、水电、钢结构制作安装、暖通工程由甲方指定分包，工程款支付经过乙方账户再转入分包单位，乙方收取3%的总包管理费，配合费。”
2009年9月22日，原告与被告茂华公司签订《信雅达广场辅楼幕墙工程土建、幕墙总分包协议》（以下简称《总分包协议》），约定工程内容为“信雅达广场辅楼幕墙工程，工程范围为招标文件明确的全部内容”。合同第六条约定：为确保甲方对乙方安装部分的工程质量，工期要求，安全文明施工，标化管理是否达到要求进行控制，乙方工程进度款及工程资料申报，必须将完成的工程量，工程付款申请书及工程资料给甲方审核，经甲方项目经理签字后方可报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8.2.4条约定，“总包配合费用甲方（原告）向乙方（被告茂华公司）收取，按照乙方工程结算价7%。”8.3.1条约定，“配合费用按照乙方收取工程款同比例交纳，甲方开具配合费的材料发票，尾款待结算完成，工程款收到后一次性付清。”
2009年9月22日，原告与被告茂华公司、信雅达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辅楼幕墙施工单位深圳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丙方）是甲方经招投标确定的分包单位（双方另签分包协议）。按规定需纳入总包单位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承包管理。根据“信雅达广场辅楼幕墙工程招标文件精神”，总包单位按照决算总价的7%收取管理费及总包配合费。”“辅楼幕墙的工程进度款，乙方（原告）同意甲方（被告信雅达公司）直接支付给丙方（被告茂华公司），并由丙方直接开具发票给甲方，丙方在收到工程款后7个工作日内将7%的费用支付给乙方，乙方开具材料发票给丙方，配合费打到乙方指定银行账户。如丙方未及时支付其所欠乙方的费用，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拒付工程进度款，拒付期间丙方必须正常施工。”
二、相关款项的支付情况。2012年8月3日，浙江中际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浙中际【2012】105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审定信雅达广场幕墙工程结算金额为112214557元。截至2010年9月16日，茂华公司通过兴业银行网上银行分四次向原告支付配合费共计1703955元。根据被告茂华公司认可的信雅达公司幕墙工程付款凭证清单，幕墙工程决算价为112214557元、幕墙补充为2803725元、电动开窗机为9472586元，合计124490868元，信雅达公司最后一期向茂华公司付款时间为2014年3月（其中，工程款付至2013年1月9日，2014年1月22日、2014年3月13日退质保金），上述工程款均已付清。
另查明：2010年12月10日，信雅达公司与茂华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补充施工合同，约定增加项目“主楼南立面钢结构玻璃（铝板）雨篷；裙楼中庭钢结构夹胶中空玻璃采光顶；地下室车道出入口处点式玻璃雨蓬墙面干挂石材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总包管理费、配合费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总分包协议》明确“配合费用按照乙方收取工程款同比例交纳，甲方开具配合费的材料发票，尾款待结算完成，工程款收到后一次性付清。”、三方《协议书》约定“总包单位按照决算总价的7%收取管理费及总包配合费。……丙方在收到工程款后7个工作日内将7%的费用支付给乙方。”可见分包工程结算完成，分包单位（即茂华公司）收到工程款后的7个工作日是管理费及总包配合费的支付期限。而《总分包协议》约定“为确保甲方对乙方安装部分的工程质量，工期要求，安全文明施工，标化管理是否达到要求进行控制，乙方工程进度款及工程资料申报，必须将完成的工程量，工程付款申请书及工程资料给甲方审核，经甲方项目经理签字后方可报建设单位及监理单位。”可见，原告对茂华公司收取工程进度款的事实应是知情的，虽原告抗辩事实中并非照合同约定进行付款操作，但未能举证予以反驳；而且即便实际付款事实如原告所称，原告也未能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分包工程结算后进度款于2013年1月9日付清，考虑合同约定的支付管理费及总包配合费期限，原告至迟于2013年1月底并应向茂华公司主张管理费及总包配合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但是，本案中被告茂华公司明确提出原告主张权利已起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原告提交的被告信雅达公司的副总史家园出具的单位工程结算汇总表（2015年6月5日）、付款情况说明（2016年2月16日），并不能达到诉讼时效期间中断的效果，也不能证明付款义务人同意履行付款义务。且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本案纠纷存在诉讼时效期间中止或中断的事由。综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626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268元，由原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68）
审 判 长 倪晓花
人民陪审员 张怡珀
人民陪审员 陆文伟
二〇一六年八月一日
书 记 员 王 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