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新民民一初字第03691号
原告刘洪光，男，1975年9月20日生，汉族，住址新民市。
委托代理人丁继伟，系辽宁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民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站前经销部。
负责人禇东喜，系该单位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利，系经销部实际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吴建华，系新民市正平法律服务中心工作人员。
被告陈利，男，1965年3月9日生，汉族，住址新民市。
原告刘洪光诉被告新民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站前经销部（以下简称站前经销部）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追加陈利为被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委托代理人丁继伟、被告站前经销部委托代理人陈利、吴建华及被告陈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4年5月22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83袋蒜薯净除草剂，使用后没有一点效果，杂草依然生长，原告及时雇佣人工进行除草，支出大量费用。被告销售的产品包装袋上大部分印制两个生产日期，药剂的保质期是两年，其中生产日期为2011年4月2日已经过期一年多，且很多药剂包装袋上均有被涂改的痕迹。原告找被告理论，被告承认药剂过期并让药剂生产商来查看，但迟迟不给解决。原、被告经多次协商未果，故原告诉讼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损失。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三倍购药款2490元、除草人工费（120元／天／人×108人×3天）38880元、车费（300元／台×6台×3天）5400元、代班费（150元／天／人×6人×3天）2700元、评估费2000元，合计51470元。2、由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
被告站前经销部及陈利辩称，不同意赔偿原告损失，因为原告没有在被告处购买农药，原告请求赔偿没有事实依据，与被告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站前经销部系集体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包括农药和种子销售。被告陈利无经营资质，以站前经销部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二被告之间未签定书面合同。
2014年5月22日和23日，原告两次购买蒜薯净牌除草剂83袋，支付购药款830元。原告提供的购货发票载明：“新民市农友农药种子有限公司电话8785****”。原告购药后在其位于新民市铁北机械林场西北处的地瓜地进行除草作业，但喷洒后没有效果，杂草依然生长。为不耽误农时和影响作物生长，原告雇佣人员进行除草作业，支出大量费用。后原告与被告协商解决赔偿事宜未果，现原告诉讼来院，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原告申请对人工除草费用进行评估，本院委托辽宁新立资产评估事务所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实地勘测，当事人共同确认需除草土地面积为37.07亩。2015年8月24日，新立事务所出具评估报告，结论为37.07亩土地的人工除草费用金额为10054元，原告支付评估费2000元。
另查明：1、关于原告耕种土地的位置及人工除草情况，原告提供了证人到庭及除草录像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经本院核实，原告耕种的土地位置与证人陈述、录像资料反映的事实及评估时勘测的土地位置一致，能够证明原告的主张。2、经本院查询，新民市农友农药种子有限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被告经营场所的外部牌匾标识为“新民市生产资料公司站前经销部农友农药种子87853110”字样。经核实，被告对牌匾标识以及原告提供的电话号码（1594202****）承认为其单位或店员所有，同时承认其使用的售货凭证与原告持有的购货发票内容相同。3、诉讼中原告提供两份产品包装，用以证明被告销售的产品超过保质期。经审查两份包装均标示：保质期两年，生产日期及批号见封口或喷码，并以喷码形式分别印制2011年3月8日、2011年4月2日和2014年4月8日三个日期。使用技术和方法：且忌重喷。注意事项：用药过量或高湿天气下施药后，第二天红薯叶片会出现扭曲卷缩现象，但7天左右即可恢复正常。被告虽抗辩其销售产品质量合格，但未能提供有效的合格证明。4、庭审中被告提供了新民市气象部门出具的证实材料，用以证明原告作业当时的天气等自然条件。5、2014年8月18日，原告就赔偿问题投诉到新民市消费者协会，请求消协调解，被告陈利夫妻以经营者身份参加调解，后因双方分歧较大而终止调解。消协调解过程中，原告对调解过程进行录音以保全证据。录音中记载如下事实：（1）调解员告知被告就其销售农药纠纷进行调解时，被告称该调解与诉讼无关，调解员说“怎么没有关系，不是为这事来的吗？”，被告未予反驳；调解员核对发票是否为被告开具时，被告表示否认，但调解员说“不是你单位开的，我跟谁调解去，要不你重新开发票去”，被告亦未反驳且称“到法院我就不承认这事了”。（2）被告承认其为农友公司负责人，农友公司并不存在，经销部牌匾标示“农友农药”字样，其销售的农药叫精喹禾灵，也叫蒜薯净。纠纷发生后厂家来人在此待了七天。（3）被告承认欲为原告铲地，因原告不让使用工具而未实施。当原告问“地瓜秧子铲掉怎么办？”时，被告称“铲掉我不包（赔）你嘛”。（4）调解员询问购买农药时间，被告称不知道，原告及调解员均反问被告“你卖的药怎能不知道呢？”，被告称“愿咋说咋说，你咋说我咋接着”。
上述事实，有原告诉状、工商查询卡、证明材料、购货发票、产品包装袋、询问笔录、录音资料、消费者协会终止调解书、评估报告及评估费收据、气象资料、开庭笔录等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问题：一、原、被告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销售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三、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四、被告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
一、当事人之间买卖关系的确定。
被告虽未直接承认向原告销售农药，但综合分析案件事实及证据，足以证明当事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1）陈利系站前经销部经营者，被告以农友公司负责人身份参与消协调解的行为表明，其与纠纷存在某种内在联系。（2）被告销售的农药与原告购买的农药名称及包装相同，且被告未否认原告从经销部取得产品包装的事实；（3）被告接受消协调解员所确定售药时间的事实，与原告主张的购药时间相吻合，进一步印证了交易时间。（4）基于电话号码的专用属性，被告对经销部及其店员电话号码自认的事实，证明农友公司与站前经销部具有同一性。（5）被告承认销售农药后厂家来人及为原告铲地并同意赔偿原告因使用工具锄草造成作物损失的事实，亦间接证明买卖关系的存在。综上，本案证据相互印证，环环相扣，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所证明的销售主体共同指向被告；被告虽否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未提供反证证明在其经销范围内有其它单位以“新民市农友农药种子有限公司”名义开具售货发票以及原告存在以非法方式取得购货凭证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二、被告销售产品的质量问题。
被告销售的产品包装上明示保质期为两年。根据产品包装标注的2011年3－4月的生产日期，至原告购买时已超过明示的质量保证期，同时根据《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超过产品质量保证期限的农药产品，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所属的农药检定机构检验，符合标准的，可以在规定期限内销售；但是必须注明“过期农药”字样，并附具使用方法和用量”之规定，被告既未提供经相关机构检验的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亦未在包装上标明“过期农药”字样；而包装标注的2014年4月8日的生产日期与先期标注的生产日期相矛盾，因相同批次产品重复生产既违反法律规定亦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后期标注的生产日期不予采信，故被告销售的农药为不合格产品。因被告未提供产品质量合格的原始证明或“过期农药”经检验质量合格的证明，产品包装上亦未标注“过期农药”字样，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法）第二十一条“经营者应当标明其真实名称和标记”之规定，被告作为经营者，对其经营行为形成的售货凭证应履行真实的标示义务，被告陈利以站前经销部名义从事经营活动，但向消费者出具的售货凭证并未标明真实企业名称，而以不存在的企业名称进行标记，违反法律规定，故被告的经营行为构成欺诈销售。
三、原告损失的确定。
原告虽提供证据证明支出除草人工费的事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支出的合理性，本院对其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供的录像资料，在除草作业过程中存在使用工具的情况，说明在不影响作物生长的条件下使用工具除草具有可行性，而除草工具使用与否直接影响工作效率及损失金额的确定，因此不考虑客观因素完全按照评估结论支持原告诉求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以评估结论为基础兼顾公平合理原则对原告的诉求依法酌定支持。评估费系为确定损失程度附带产生，被告应予承担。原告诉请的雇佣车辆运输人员费用问题，原告居住地与耕种土地之间距离较远，雇佣车辆运输人员具有一定合理性，但因其主张标准过高，本院酌情支持。原告主张的代班费，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赔偿的三倍购药款问题。《消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消法》规定，被告应对欺诈销售行为承担增加赔偿的法律后果，原告主张增加赔偿金额为其购买产品的两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四、被告赔偿责任的承担。
《消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使用他人营业执照的违法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消费者可以向其要求赔偿，也可以向营业执照的持有人要求赔偿。被告陈利无经营资质借用站前经销部的营业执照从事经营活动，造成原告财产损失，二被告均具有赔偿义务。现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抗辩因原告喷洒农药时受自然条件限制，影响作业效果，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被告虽提供气象部门出具的证实材料，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进行除草作业时特定地点发生过气候变化，且产品包装只注明用药过量或高湿天气下施药影响“作物”生长，并未明示除草效果受制于自然因素，即不能证明原告施药时机不当，故本院对被告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农药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利与新民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站前生产资料公司站前经销部共同赔偿原告刘洪光购药款（830×3）2490元；
二、被告陈利与新民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站前生产资料公司站前经销部共同赔偿原告刘洪光除草人工费9000元；
三、被告陈利与新民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站前生产资料公司站前经销部共同赔偿原告刘洪光雇佣车辆费用900元；
四、被告陈利与新民市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站前生产资料公司站前经销部共同赔偿原告刘洪光评估费2000元；
五、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
上述条款，当事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
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国新
代理审判员 胡水静
人民陪审员 邴佳秋
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祁 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