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12民初256号原告：中石化中海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才汇街4号。法定代表人：张海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弯，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中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志诚大道302号融汇大厦710室。法定代表人：陈柯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筱华，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佛安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平洲平胜村委会麻洪蕉树围。法定代表人：陈柯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筱华，广东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石化中海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下称中海燃料）与被告广州市中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下称中源石油）、佛山市佛安能源有限公司（下称佛安能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2日立案后，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被告佛安能源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6）粤0112民初2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后被告佛安能源对该民事裁定书不服，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粤01民辖终26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中海燃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华、胡弯，被告中源石油、佛安能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海燃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源石油、佛安能源将佛安油库2#、3#罐的180燃料油共计10000吨交付给原告中海燃料；2.判令被告中源石油、佛安能源赔偿原告中海燃料因中源石油、佛安能源阻止中海燃料提货而造成的燃料油跌价损失共计925万元；3.判令被告中源石油、佛安能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21日，中海燃料与中源石油签订《燃料油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中源石油按月分批向中海燃料供应F0180#船舶燃料油，每月数量40000-50000吨，具体数量以签订的批次购销合同确定。同时，本着互利原则，中源石油在佛安油库为中海燃料提供5000立方米油罐4座，罐号为1#、2#、3#、4#便于中海燃料临时储油中转。该罐油品的出、入、调合、脱水、加温等作业需经中海燃料书面同意或经中海燃料派驻代表签字确认，中海燃料有权采取包括但不限于锁罐等手段限制该罐作业，如中源石油未经中海燃料许可进行作业给中海燃料造成的损失由中源石油赔偿。2015年6月24日，中海燃料与中源石油签订了一份《燃料油采购合同》，编号为YWG150624002A，合同约定中海燃料向中源石油采购180#燃料油5000吨，合同总价款1535万元，付款方式为在货物经最终检验合格以及中源石油开具相应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交货地点为南海佛安油库。合同签订后，中源石油、佛安能源于2015年7月28日共同向中海燃料出具进仓单，确认中海燃料收货180#燃料油5000吨，存入佛安能源的佛安油库3#罐。2015年7月29日，中海燃料与中源石油确认收到上述油品。中海燃料依约全额支付了全部货款，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2015年8月14日，中海燃料与中源石油签订了一份《燃料油采购合同》，编号为YWG150814001A。合同约定中海燃料向中源石油采购180#燃料油5000吨，合同总金额为1450万元。付款方式为在货物经最终检验合格以及中源石油开具相应发票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交货地点为南海佛安油库。合同签订后，中源石油、佛安能源于2015年8月19日共同向中海燃料出具进仓单，确认中海燃料收货180#燃料油5000吨，存入佛安能源的佛安油库2#罐。2015年8月19日，中海燃料与中源石油确认收到上述油品。中海燃料依约全额支付了全部货款，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中海燃料在确认收到中源石油交付的上述油品后，立即派人到佛安油库监管上述油品，并向中源石油、佛安能源提出将货物提走，但是中源石油、佛安能源一直以各种理由阻挠。在这期间，中海燃料派员监管上述油品并定期对油品数量及质量进行测量。经多次口头协商无果，中海燃料多次发函要求提货，但中源石油、佛安能源一直不予回应，并在2015年12月16日禁止中海燃料人员进入佛安油库。在此期间，国内油价不断下跌，由于中源石油、佛安能源阻挠，中海燃料无法将上述油品及时销售，给中海燃料造成了严重损失。中源石油、佛安能源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侵犯了中海燃料的合法权益。中源石油辩称，中源石油确实与中海燃料签订了合同，发票已开具并交付给中海燃料进行抵扣，中源石油已收到油款，货物已交付给中海燃料做收货确认，货物在佛安能源处，因此，中源石油与中海燃料的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返还问题。佛安能源辩称，佛安能源向中海燃料出具了涉案合同的收货证明，且中海燃料认为货物暂时存放在佛安能源处，但后来中海燃料又将货物卖给了佛安能源。由于佛安能源没有支付款项，也因中海燃料没有向佛安能源开具发票，还因在之前的交易中，在遇到油价下跌时，中海燃料不履行较高价的合同，因此佛安能源在未处理完之前高价合同的跌价损失之前不同意支付中海燃料的货款。因此导致本案诉讼。实际上，涉案合同的货物已经由中海燃料卖给了佛安能源，且该合同在佛安能源不能付款的情况下，已将佛安能源的油库房产作了房产抵押登记，因此，佛安能源没有交付货物的义务，只有支付油款的义务，中海燃料的诉请要求交付货物，并非要求佛安能源支付油款，因此，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中源石油、佛安能源对中海燃料举证的提货函、授权书、油品采购跌价损失清单及《燃料油采购合同》（编号为GSG160105002R）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的意见，因提货函、授权书均为中海燃料单方出具，并无中源石油、佛安能源的签收确认，中海燃料亦未提交送达该函件文书的凭证予以佐证，无据证明该函件文书已送达至中源石油、佛安能源，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油品采购跌价损失清单及《燃料油采购合同》（编号为GSG160105002R）均无原件，亦无他证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中海燃料对中源石油举证的燃料油合作框架协议（编号为YPG140307001A）、燃料油采购合同（编号为YPG140527005A）及燃料油采购合同（编号为YPG150206001A）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的意见，因该组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无需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进行评析，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中海燃料对佛安能源举证的房产抵押合同、燃料油销售合同（编号分别为YWS150824001A、YWS150929005A）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的意见，因该组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存在一定的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10000吨燃料油的合同订立及履行情况。2015年4月21日，中海燃料（甲方）与中源石油（乙方）签订了《燃料油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F0180#（或F0380#、F0500#）船舶燃料油，数量为40000-50000吨/月，具体数量以签订的批次购销合同确定。交货时间为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按月分批供应。关于油品储存，乙方在佛安油库为甲方提供5000＿M3油罐4座，罐号为1#、2#、3#、4#，便于甲方临时储油中转，该罐油品的出、入、调和、脱水、加温等作业需经甲方书面同意确认或经甲方派驻代表签字确认。甲方有权采取包括但不限于锁罐等手段限制该罐作业，如乙方未经甲方许可进行作业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赔偿。2015年6月24日，中海燃料（甲方）与中源石油（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YWG150624002A的《燃料油采购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180#燃料油5000吨，单价为3070元/公吨（含税），总金额为1535万元。交货截止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前，交货方式为甲方自备运输工具到南海佛安油库提货或油库库内转。甲方自派运输工具提油的，油品所有权及风险自油品验收并装入甲方承运工具完成时转移至甲方。付款时间为甲方应在货物经最终检验合格以及乙方向甲方开具相应发票后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付清全部货款。甲、乙双方同意货物的数量以南海佛安油库码头运输船舶量船数为准；如油品交付方式为油库库内转，货物的数量以油库量罐数为准。合同签订后，中源石油与佛安能源于2015年7月28日盖章出具了5000吨180#燃料油的进仓单。同日，中海燃料、中源石油与佛安能源三方盖章确认了佛安3#油库罐重量为5033.826吨，中源石油并向中海燃料开具了货款等额发票。同月29日，中海燃料向中源石油出具了《收货确认》，确认已提该合同项下油品5000吨，单价3070元/吨，该批油品寄存在中源石油所属的佛山佛安油库。后中海燃料于7月31日向中源石油支付了合同价款1535万元。2015年8月14日，中海燃料（甲方）与中源石油（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YWG150814001A的《燃料油采购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180#燃料油5000吨，单价为2900元/公吨（含税），总金额为1450万元。交货截止时间为2015年8月30日前。其余合同约定同上述编号为YWG150624002A的《燃料油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中源石油向中海燃料开具了货款等额发票，中源石油与佛安能源于2015年8月19日盖章出具了5000吨180#燃料油的进仓单。同日，中海燃料、中源石油与佛安能源三方盖章确认了佛安2#油库罐重量为5084.961吨。中海燃料于同日向中源石油出具了《收货确认》，确认已提该合同项下油品5000吨，单价2900元/吨，该批油品寄存在中源石油所属的佛山佛安油库。后中海燃料于8月21日向中源石油支付了合同价款1450万元。中海燃料分别于2015年8月28日、2015年9月30日、2015年10月30日向佛安能源发函，请佛安能源审核确认中海燃料存放在佛安能源的180CST燃料油结余数量为10000吨，该批油品所有权归中海燃料所有。佛安能源均在函件上盖章确认。二、佛安能源与中海燃料之间的其他燃料油购销情况：2015年8月24日，佛安能源（甲方）与中海燃料（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YWS150824001A的《燃料油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180CST燃料油5000吨，单价为3110元/吨（含税），总金额为1555万元，交货时间为2015年9月9日前，交货地点为南海佛安油库，交货方法为由甲方自备运输工具到南海佛安油库提货或油库库内转，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甲方应在提货前向乙方一次性付清全部货款。在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了全部货款之前，乙方仍保留本合同项下全部货物的所有权。2015年9月29日，佛安能源（甲方）与中海燃料（乙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YWS150929005A的《燃料油销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180CST燃料油5000吨，单价为2940元/吨（含税），总金额为1470万元，交货时间为2015年10月26日前。其余合同约定同上述编号为YWS150824001A的《燃料油销售合同》。2015年11月10日，佛安能源（甲方/抵押人）与中海燃料（乙方/抵押权人）签订了编号为DY20151109-1的《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全部《燃料油销售合同》（包括但不限于编号为YWS150824001A、YWS150929005A等八份《燃料油销售合同》）的履行，甲方以其有权处分的房地产（共计八处土地、房产）作抵押，抵押期间自2015年11月9日至2017年11月9日止。佛安能源陈述，上述两份合同编号为YWS150824001A、YWS150929005A的《燃料油销售合同》分别对应涉案合同编号为YWG150624002A、YWG150814001A的《燃料油采购合同》项下货物，即涉案货物已由中海燃料转卖给了佛安能源，因中海燃料担心佛安能源的付款能力，故办理了上述《房地产抵押合同》。因此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中源石油不存在交货的问题，中海燃料也不存在提货的权利。关于三方当事人频繁进行货物的买卖、转卖的目的，中海燃料陈述，是基于市场及业务需要，属于公司的决策。中源石油是中海燃料的授信客户，是合作方，中海燃料的油品会存放在中源石油或者佛安能源的油库，根据客户需要进行买卖，经过加工再转卖，每次中海燃料均有进行监测对油品是否真实存在以及质量进行确认，且中海燃料已庭前申请法院查封了涉案10000吨油品。中源石油、佛安能源陈述，是市场需要，有时是基于业绩考核的需要，基本确认中海燃料的陈述。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中源石油是否已履行交付义务；二、佛安能源应否负担交付责任；三、跌价损失应如何认定。一、中源石油是否已履行交付义务。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中海燃料与中源石油签订的一系列涉案的《燃料油合作框架协议》、《燃料油采购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中海燃料已向中源石油出具了《收货确认》，确认已提货。后中海燃料向涉案货物的仓储方佛安能源发函，佛安能源亦确认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为中海燃料所有。由此可知，中海燃料与中源石油已完成交付，涉案货物的所有权已转移至中海燃料。因此，中海燃料主张中源石油对涉案货物仍负有交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佛安能源应否负担交付责任。中海燃料基于其与中源石油之间的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取得了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佛安能源为涉案货物的仓储保管人，中海燃料持有由存货人或者仓单持有人中源石油与保管人佛安能源共同出具的仓单，且保管人佛安能源亦在涉案货物所有权确认函中盖章确认了仓储物的所有权人为中海燃料，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的转让提取仓储物权利的全部形式要件，因此中海燃料依法取得了提取涉案仓储物的权利。虽然佛安能源抗辩称，涉案货物又由中海燃料转卖给了佛安能源，但双方约定佛安能源支付全部货款前，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仍归属中海燃料。况且中海燃料与佛安能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诉争请求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中不予调处。因此，佛安能源作为涉案货物的仓储方，中海燃料以仓储物的所有权人身份要求提货，主张佛安能源对涉案货物负有交付的责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三、跌价损失应如何认定。中海燃料主张跌价损失是依据其未能提取涉案货物至今的期间内，货物售价下跌所产生的损失。本院认为，中海燃料的该主张理据不足，理由如下：其一，该跌价损失产生的前提为中海燃料主张提货而不得。本案中，因中海燃料确认已提货并将货物寄存在佛安油库，即其提货应向佛安能源提出，但中海燃料的举证未能证明其要求提货的通知已送达仓储方佛安能源。故中海燃料主张的跌价损失的计算期间缺乏证据支持；其二，跌价损失是基于涉案货物若转卖，其转卖价格与购进价格之间的价差。但本案中，中海燃料购进涉案货物后，又将涉案货物转卖给了佛安能源，且不论中海燃料与佛安能源之间的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该转售价格还高于中海燃料涉案的购进价格，可见并不存在跌价的情形，跌价损失并无事实根据。综上，中海燃料未能举证证明中源石油不及时交货或佛安能源阻挠其提货，也无据证实其实际跌价出售产生了损失，故中海燃料的该主张缺乏理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佛安能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佛安油库2#、3#罐的共计10000吨180CST燃料油交付给原告中石化中海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中石化中海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050元，由原告中石化中海船舶燃料供应有限公司负担46250元，由被告佛山市佛安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44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莹人民陪审员  王丽红人民陪审员  曾祥燕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谢秀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