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10民终7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市支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太平街道东辉南路***号。负责人：王于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秀云，女，196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平，温岭市商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加初，男，196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现羁押在温岭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台州经济开发区东海大道***号。负责人：江陈兵。原审被告：张辉，男，198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原审被告：陈慧芬，女，198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秀云、谢加初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张辉、陈慧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7）浙1081民初14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根据双方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约定的保险责任，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的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合同主体的适格，本案中谢加初醉酒后驾驶，已不属于合法驾驶人，因其驾驶行为所造成的保险事故已非本合同所保障的责任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等于变相承认合同约定醉酒驾驶也可赔偿，这个法律禁止的行为成为合法的合同条款，也与合同行为需为合法行为这个合同法的原则相悖。2、退一步讲，即使认定该次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根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谢加初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谢加初醉酒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公司列此条款作为免责，仅仅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根据双方签订的保单正本，对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等内容，对相应的免责条款的字体也进行了加黑加粗，该项标注已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标准，上诉人已对保险免责条款已达到法律规定的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的标准。本案中，谢加初未对双方的保险条款提出异议，视为已认可双方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条款中的免责对谢加初已生效。3、另一方面，谢加初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明知道可能会发生交通事故而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着主观的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驾驶人醉酒的情况下发生保险事故在第三责责任险中承担赔偿偿责任，变相的承认醉酒驾驶这个法律严格禁止的行为，出了交通事故均可获得赔偿，则对于未出险的车辆投保人来讲，相当于鼓励违法，败坏社会的良好风尚，与法院职能定位不符。被上诉人郑秀云辩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故约定的免责条款无效，应该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商业险。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张辉、陈慧芬未作答辩。郑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谢加初、张辉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43907.38元；二、判令被告陈慧芬对被告张辉应赔偿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判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谢加初驾驶的浙Ｊ×××××号微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11月9日。被告张辉驾驶的浙Ｊ×××××号，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2月5日。2016年12月12日晚，被告谢加初醉酒后（血液中酒精含量为193mg/100ml）驾驶未按规定参加车辆安全技术检验且右前照灯不工作的浙Ｊ×××××号微型面包车从温岭市大溪镇大溪街驶往大溪镇坎头村方向，被告张辉驾驶左前照灯的远光灯不工作的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从温岭市大溪镇岩头山村驶往麻车屿村方向。20时25分，被告谢加初驾驶浙Ｊ×××××号微型面包车行驶至温岭市，即大溪镇下洋岙村站前东路281号前路段时，碰撞未靠边行走的原告郑秀云后驾车逃逸。之后，被告张辉驾驶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行经事故地点未确保安全与被撞后躺在路面上的原告发生碾压，造成原告受伤、浙Ｊ×××××号微型面包车部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月22日，温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温公交认字[2016]第3310812016C007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谢加初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张辉承担次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当天被送往温岭市东方医院抢救，因病情复杂、严重，原告先后被送往温岭市第一人民医院、台州市中心医院、上海瑞金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86天，花费医疗费258484.47元。2017年8月3日，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温岭分所鉴定，原告失血性休克，左侧额颞叶少许挫伤，两侧多发肋骨骨折，两肺挫伤，血气胸，肺部感染，呼吸衰竭，双侧上颌窦、左侧眼眶外侧壁骨折，上胸椎棘突骨折，左侧骶骨、髋臼、坐耻骨多发骨折，左侧肱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左侧肩关节脱位等。上述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损伤12肋以上骨折（右1-11肋、左5-12肋）构成交通事故八级伤残，左肩关节置换术后左上肢丧失功能50%以上构成八级伤残，肺破裂修补构成十级伤残，骨盆骨折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其误工时限为210日、护理时限为120日、营养时限为90日，以上时限均包括住院时间在内。原告花费的医疗费为258484.47元，非医保金额为33107.31元，剔除非医保认可医疗费219510.06元。原告系失土农民，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后续治疗费，原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可待原告实际医疗费用产生后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2017年10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浙1081刑初176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谢加初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被告谢加初已支付给原告95000元，被告张辉已支付给原告40000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已支付给原告9999元。原告在庭审中明确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事故的发生经过及各方责任作出认定，被告谢加初负主要责任，原告、被告张辉负次要责任，确定被告谢加初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比例为60%，被告张辉承担30%，原告自负10%。原告要求被告谢加初与被告张辉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浙Ｊ×××××号小型普通客车虽登记在被告陈慧芬名下，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陈慧芬应对本次事故承担责任，故对其此项诉请亦不予支持。原告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合理损失：医疗费252617.37元（其中非医保费用33107.31元）、误工费32340元（154元/天×210天）、护理费15862元（154元/天×86天+77元/天×3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580元（30元/天×86天）、鉴定费2600元、营养费酌定为2000元。原告系失土农民，故残疾赔偿金应以城镇标准计算即340106.4元[47237元/年×20年×（30%+2%+2%+2%）]；原告主张交通费10478元，结合其转院记录对其中救护车费8390元予以认定，其余车费票据时间没有相应日期病历记录，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其伤情及治疗经过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0000元（包括救护车费），以上各项合理损失共计658105.77元。鉴于被告谢加初因本次事故已被刑事处罚，原告要求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酌情确定由被告张辉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故此，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赔偿给原告350999.08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给原告238499.54元。非医保医药费33107.31元，由被告谢加初承担19864.39元，被告张辉承担9932.19元。鉴于被告谢加初已支付95000元，故应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再向原告支付275863.47元；被告张辉已支付40000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已支付9999元，故应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再向原告支付198432.73元。被告谢加初与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被告张辉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之间自行理赔结算。庭审中，鉴于被告谢加初醉酒驾驶导致事故发生，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垫付责任后，依法享有追偿权，商业险部分不承担责任，不予赔付精神抚慰金，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对其有关商业险部分不予赔偿的辩称不予采信，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依法享有追偿权。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市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郑秀云2758**.47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原告郑秀云1984**.73元。三、驳回原告郑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减半收取1560元，由原告郑秀云负担100元，被告谢加初负担939元，被告张辉负担52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谢加初与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温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原审被告谢加初醉酒后驾驶未按规定参加车辆安全技术检验且右前照灯不工作的面包车，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其过错行为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上诉人认为醉酒驾驶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属于保险事故责任免除范围，上诉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驾驶人醉酒驾车造成保险事故损失的，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酒后不得驾车，醉酒驾驶构成犯罪，是众所周知的常识，在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情况下，原审被告谢加初仍然以身试法而醉酒驾驶，其轻信自己的放任行为导致保险事故发生，其行为触犯了法律，已构成犯罪。谢加初犯交通肇事罪已经刑事判决，受到了应有的法律制裁。本案系民事赔偿部分，醉酒驾驶虽为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当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自认除了保险合同上对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以加粗加黑的字体予以提示外，上诉人未就该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谢加初作过提示和说明，且上诉人亦未能证明其已向保险人交付了机动车辆保险条款，故无法确认上诉人就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谢加初作过提示和说明，该责任免除条款不产生效力。因而，上诉人认为不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岭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丹军审 判 员 王安安审 判 员 胡精华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郭巧燕·??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