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1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迺榕，男，194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起飞，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涛，男，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清阶，湖北君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全丹，女，197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莫迺榕与被上诉人徐涛、朱全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5民初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莫迺榕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涛、朱全丹向莫迺榕返还1,333,800元并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全部偿还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徐涛、朱全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法律关系应为不当得利，而非民间借贷，民间借贷不仅要有基本的借贷事实，而且还需考虑出借人的经济实力。本案中，借据所载金额为133万元，但一审法院并未对徐涛的经济实力做任何调查，徐涛是否有能力出借上述大额借款，有待考证。徐涛、朱全丹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自己实际借出133万给莫迺榕；二、朱全丹与莫迺榕感情一直不和，结合相关材料，莫迺榕有理由相信，上述债务系徐涛与朱全丹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产生的，徐涛与莫迺榕不存在任何债务关系，徐涛与朱全丹的债务关系也是虚构的，一审没有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徐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全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莫迺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涛向莫迺榕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共计1,333,8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7年2月6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徐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莫迺榕与朱全丹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2月24日登记结婚，至一审庭审时双方仍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徐涛与朱全丹系表兄妹关系。2、2013年7月14日，朱全丹向徐涛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的主要内容为：截至2013年7月14日止总计借到徐涛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今约定每年还款拾万元整，按此约定还款不计利息，如若失约另计利息。2014年12月15日，朱全丹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的主要内容为：本人朱全丹于2014年12月15日，朱全丹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的主要内容为：本人朱全丹于2014年12月14日以徐涛名义向阳光保险、上海善宁、北京捷越、证大财富、证大速贷五家贷款公司贷款总计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整用于工程投资，每月由本人朱全丹偿还银行贷款，如有逾期或无法偿还皆由本人朱全丹承担法律责任。2015年8月莫迺榕签署借据一份，该借据的主要内容为，今向徐涛（身份证号）借到人民币柒拾捌万元整；本人保证在银行贷款或是其他个人或者单位借款到位后，或在收到任何其他款项后，首先偿还给徐涛的借款，最长借款期限为18个月，即2015年12月10日至2017年6月9日，月息2%，利息按月支付，如本人逾期未还，每天按借款总额的百分之五作为罚金给出借方。莫迺榕在借据下方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捺手印，朱全丹在借据下方借款人配偶处签名并按捺手印。签名下方落款时间载明为2015年12月10日。借据下方载有一声明，声明的主要内容为，以上借款以现金形式已全部收到，本人声明不会在是否收到借款的问题上有任何争议，以上借款与以前的债权债务也无任何关系，本人绝不会以任何理由减少本息的支付，如本人逾期未还，自愿用本人名下所有资产抵偿。莫迺榕在声明下方声明人处签名并按捺手印，朱全丹在声明下方借款人配偶处签名并按捺手印。签名下方落款时间载明为2015年12月10日。莫迺榕和朱全丹签名并按捺手印的实际时间为2015年8月，借据内容中下划线以外内容为打印字体，下划线内容为填充内容。朱全丹表示其向徐涛借款的65万元和21万元，于2015年8月还款15万元（提交了转账凭证）后，尚欠本金71万元；该78万元的借据中含本金71万元、利息7万元。徐涛对此未予否认。一审法院确认徐涛与朱全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71万元；3、2015年7月7日莫迺榕诉朱全丹离婚纠纷一案经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鄂洪山民初字第00961号，同年7月30日，莫迺榕向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莫迺榕再次诉朱全丹离婚纠纷一案于2016年11月22日经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鄂0111民初5856号，目前该案尚未审结；4、2016年12月6日，徐涛向莫迺榕、朱全丹催要借款，莫迺榕向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分局喻家山派出所报警称与他人有纠纷，民警出警后告知属民事纠纷双方可到法院解决。同日，莫迺榕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2016年12月9日去做借条的指纹鉴定，对于借条的笔迹本人认可；一旦鉴定结果出来，本人会充分尊重司法机关给出的鉴定结果；如果鉴定结果确认为本人的指纹，本人自愿履行本人的责任和义务。后经鉴定，借据中莫迺榕的手印系其本人的手印。2016年12月10日，莫迺榕自中国银行取现3万元支付给徐涛。徐涛于同日出具收据一份，收据的主要内容为，今收到莫迺榕预付人民币叁万元整，待鉴定结果出来确认无误后，全额归徐涛所有，如结果显示借据有误，则全额退款。2017年1月18日，莫迺榕通过其汉口银行账号为62×××72账户向徐涛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62×××69账户转账支付3万元，附言载明为还款。此后徐涛多次向莫迺榕索要借款，并两次书写履约还款承诺书让莫迺榕抄写，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本人与徐涛的债务属于家庭内部债务问题，无需律师介入，无需走司法程序，本人郑重承诺全额还款，等到出售房子的款项到位后即刻全额还清，若有违背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莫迺榕抄写了履约还款承诺书的内容，并在承诺书下方签名并按捺手印，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12日。同年2月6日，莫迺榕通过其招商银行账号为62×××26账户向徐涛账号为62×××05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交易摘要载明为还款。莫迺榕提交了徐涛书写的还款明细一份，还款明细载明的本金为780,000元、利息为202,800元、违约金351,000元，合计1,333,800元。一审庭审中莫迺榕表示“徐涛向我主张1,333,800元，实际上让我还106万元，其他的和保全协议冲抵。”徐涛表示“保全协议抵销了违约金，我只要利息和本金。我不向莫迺榕主张违约金，莫迺榕也不能向我主张保全责任。”5、2016年6月30日，为确保莫迺榕、朱全丹向出资方刘敏抵押贷款合同的正常履行，徐涛与莫迺榕签订保全协议（草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在抵押贷款合同有效期内，徐涛督促朱全丹正常履约，及时还款；如果朱全丹不能完全履行抵押贷款合同，导致莫迺榕位于关山大道××花园××单元××室的房产被执行，并由出资方扣除一定资金数额偿还贷款，则徐涛在莫迺榕房产被出售后的一个月内向莫迺榕偿还因违约而被出资方刘敏扣除资金总额的百分之四十；如果徐涛不能完全履行协议约定的责任，莫迺榕有权要求司法机关强制执行。徐涛和莫迺榕在协议下方签字。6、2015年7月26日。莫迺榕与朱全丹双方签署承诺书，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至即日起，未经双方同意并签署协议，任何一方都不得向第三方借款举债；如有借款举债行为经双方协商并签订协议的按协议执行；如有一方未经对方认可并签订协议向第三方借款举债，则该项债务由借款方承担全部偿还责任，不得以任何理由牵涉对方，造成对方损失；如夫妻一方违反本承诺，双方即行签署离婚协议，并对于离婚协议中明确借款由违约方个人独自承担偿还责任；此承诺由双方协商订立，签字生效。莫迺榕和朱全丹在承诺下方签名并按捺手印。同日，莫迺榕、朱全丹、陆文析（系朱全丹之女）三方签署协议书，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莫迺榕同意将位于武汉市洪山区的房产作为抵押由朱全丹向银行贷款三十五万，并由朱全丹负责偿还；在贷款期间内，如果朱全丹因各种原因不能如约按期偿还贷款致使银行将房产拍卖，则拍卖所得扣除偿还银行贷款之外的全部所得归莫迺榕所有；在房产被银行拍卖之后，为补偿莫迺榕所遭受的损失，则将陆文析位于洪湖市宏伟北路滨湖办事处新旗村碧荷三期房即行出售，所得收入如扣除莫迺榕的损失外还有盈余，则剩余款项归陆文析所有；所得收入小于莫迺榕的损失，差额部分由朱全丹承担并补足；以上条款经三方协商的订立，一式三份，签字有效。莫迺榕、朱全丹在协议下方签字并按捺手印，并有陆文析字样的签名。7、2015年8月3日，刘敏作为甲方（出借人、抵押权人）与莫迺榕（借款人、抵押人）、朱全丹（配偶）作为乙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合同约定莫迺榕向刘敏借款55万元，以莫迺榕和朱全丹所有的位于东湖××技术开发区关山××花园××单元××室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该借款抵押合同经武汉市长江公证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2016年7月5日，朱全丹和莫迺榕出具了收条一张，该收条的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刘敏人民币20万元整。莫迺榕和朱全丹认可该20万元系前述向刘敏所借55万元借款之后的增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莫迺榕签署借据时，借据下划线内容未填充，但莫迺榕实际付款时对借据内容系明知的，其仍然付款给徐涛，应视为其对借据内容予以认可。徐涛与朱全丹对借据约定的内容亦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三人均同意将78万元转为借款本金，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条约定的月利率为2%，折算为年利率为24%，且双方均认可莫迺榕付款106万元中包含利息。以78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2月10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应为190,320元，扣除2016年12月10日支付的30,000元，欠息160,320元；以78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11日至2017年1月18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应为19,760元，扣除2017年1月18日支付的30,000元，合计欠息150,080元；以78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19日起至2017年2月6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利息应为9,360元，莫迺榕于2017年2月6日支付100万元，扣除利息9,360元、欠息150,080元及双方结算的本金78万元后莫迺榕多付60,560元。不当得利之债的成立须符合四个构成要件：1、一方受益；2、另一方受损；3、一方受益和另一方损失有因果关系；4、一方受益无法律依据。78万元的借据中下划线内容系朱全丹事后填写，该借据不能确认莫迺榕签名时与徐涛之间形成借款的合意。本案中，徐涛虽收到莫迺榕支付的款项，获得莫迺榕给予的利益，符合一方受益和另一方受损的两个要件，但是徐涛与朱全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莫迺榕与朱全丹是夫妻，虽然莫迺榕签署的借据中下划线内容系朱全丹事后填写，但莫迺榕向徐涛转款时知道徐涛与朱全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徐涛从夫妻共同债务的角度要求莫迺榕还款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莫迺榕的还款行为事实上也达到了消灭徐涛和朱全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效果，莫迺榕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徐涛与朱全丹恶意串通、虚构债务，也不足以证明莫迺榕系受胁迫付款。莫迺榕实际付款999,440元（106万元-60,560元）的行为和徐涛的收款均有法律上的原因，不符合无法律上因果关系的不当得利之债的成立要件，因此，莫迺榕主张999,440元系不当得利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徐涛收取的60,560元不符合双方关于月利率2%的约定，莫迺榕也未明示为赠与，徐涛收取该款项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予返还。根据借据的约定借款期限为18个月，即2015年12月10日至2017年6月9日，如逾期未还，每天按借款总额的百分之五作为罚金给出借方。莫迺榕系在借期内还款，依约定无需支付罚金。徐涛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莫迺榕、朱全丹存在违约情形，未向一审法院说明莫迺榕、朱全丹需向其支付违约金的事实依据。至于徐涛是否应依保全协议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具体数额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置评。莫迺榕与徐涛之间将徐涛依保全协议应承担的担保责任与莫迺榕应承担的违约金相互抵销的效力问题，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徐涛向莫迺榕返还60,56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莫迺榕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全丹与莫迺榕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朱全丹先后向徐涛出具借条，此后，朱全丹与莫迺榕共同向徐涛出具借据及声明，认可借款的事实。莫迺榕还多次出具承诺书，承诺还款，并实际还款106万元。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莫迺榕、朱全丹与徐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莫迺榕向徐涛支付款项是基于基础法律关系。莫迺榕上诉主张其与徐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据及承诺书均为朱全丹与徐涛恶意串通，虚构债务，胁迫莫迺榕出具，莫迺榕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现莫迺榕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推翻上述借贷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莫迺榕上诉主张其支付给徐涛的款项为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莫迺榕还款数额中，超出双方借贷本金及利息的款项，应由徐涛返还，徐涛未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莫迺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4元，由上诉人莫迺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兰审 判 员  张 剑审 判 员  王丹红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蔡 丹书 记 员  钟家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