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桂刑终24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雄（曾用名李必雄），男，1981年8月29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林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坚，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贺仲泽（曾用名贺阿杨），男，1986年5月11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林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东硕，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俊樟（曾用名李必虎），男，1985年6月10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林县看守所。
辩护人梁锦达，广西桂百律师事务所田林分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雄、贺仲泽、李俊樟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6）桂10刑初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雄、贺仲泽、李俊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并经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阅卷后提出不开庭审理的建议，本院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2月11日0时许，被害人罗某1在西林县老菜市场路口烧烤摊与覃某2、韦某3因言语不合发生争吵，覃某2、韦某3即打电话叫各自的丈夫，即被告人李雄、李俊樟来烧烤摊。李雄到达后与罗某1发生争执，李雄、覃某2又分别打电话叫被告人贺仲泽前来帮忙。罗某1经旁人劝离后边走边骂，此时，李俊樟亦来到烧烤摊，李雄即追上罗某1在铁通营业厅门前挥拳击打罗某1面部，李俊樟亦上前推搡罗某1。贺仲泽从马路斜对面冲过来，一脚将罗某1踹倒在地，李雄、李俊樟、贺仲泽继续对罗某1踢打后离开现场。当日凌晨1时许，李雄、贺仲泽返回现场查看罗某1伤势并送至西林县人民医院抢救。罗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日凌晨2时40分死亡。
原判认定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出警经过、抓获经过、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雄、贺仲泽、李俊樟故意殴打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三被告人共同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均系主犯，李雄纠集贺仲泽，首先追打被害人，所起作用相对较大；贺仲泽踹被害人倒地，所起作用次于李雄，大于李俊樟，对三被告人依照作用大小分别确定各自的刑罚。被害人虽无过错，但其行为对案件发生确实存在一定原因，对三被告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雄、贺仲泽在事发后有积极抢救被害人的行为，虽未能避免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但对二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雄、李俊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贺仲泽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三、被告人李俊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上诉人李雄上诉称：1、被害人醉酒挑衅闹事，存在明显过错；证人何某、李某1的证言前后矛盾；2、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没有排除被害人自身原因（饮酒、糖尿病、高某、胃病）致死，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没有书面答复，违反法定程序；3、其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成立自首；4、原判量刑过重。
李雄的辩护人辩称：1、李雄的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而非故意伤害罪；2、被害人醉酒闹事，存在严重过错；3、李雄被传唤后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主动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4、鉴定意见没有排除被害人自身原因（饮酒、糖尿病、高某）的致命因素，存在鉴定程序失误；5、原判量刑畸重。
上诉人贺仲泽上诉称：1、被害人醉酒挑衅闹事，存在严重过错；2、其作案后返回现场，主动送被害人到医院抢救并等候公安机关调查，应认定为自首；3、其行为应属过失致人死亡；4、原判量刑过重。
贺仲泽的辩护人辩称：1、被害人有重大过错；2、贺仲泽主动送被害人去医院救治，明知救护人员报警后在现场等待，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如实供述，构成自首。
上诉人李俊樟上诉称：1、被害人的辱骂行为将事件进一步升级，存在重大过错；2、其是从犯；3、其自始至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构成自首。
李俊樟的辩护人辩称：1、被害人的辱骂行为将事件进一步升级，存在过错；2、李俊樟是从犯。
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1日0时许，覃某2带着小儿子在西林县老菜市场路口烧烤摊吃夜宵，后韦某3、韦某2也一同来到。被害人罗某1酒后路过烧烤摊，坐到覃某2旁边，后指责覃某2等人不会带小孩，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凌晨1时，覃某2、韦某3打电话叫各自的丈夫，即上诉人李雄、李俊樟来烧烤摊。李雄、覃某2又分别打电话叫上诉人贺仲泽来帮忙。李雄先到烧烤摊后与罗某1发生争执，后某在旁人劝说下离开，但边走边骂，此时李俊樟亦来到烧烤摊。李雄见罗某1不停叫骂，恼怒下追至铁通营业厅门前追上罗某1，双方发生拉扯，李雄打罗某1面部一拳，李俊樟亦上前帮忙推搡罗某1。此时，贺仲泽赶到从马路斜对面冲过来，跳起飞踹一脚罗某1腹部致其倒地，李雄、贺仲泽、李俊樟继续围住倒地的罗某1猛踩，后与覃某2先行离开现场。韦某3、韦某2吃完夜宵离开时发现被害人罗某1仍躺在现场，即告知覃某2。约1时40分，李雄、贺仲泽返回现场查看罗某1伤势，并将罗某1送至西林县人民医院抢救。罗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日凌晨2时40分死亡。经鉴定，罗某1系遭受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部，造成颅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致发脑水肿、脑疝形成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5年12月11日1时39分，西林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王某2电话报案，称有一名男子躺倒在西林县老菜市铁通公司营业厅门口人行道上，请求公安机关调查处理。
2、证人覃某1证实，2015年12月10日晚，其和罗某1、陶某等人到同事王某1家吃饭喝酒，其于九点多先回家。11日凌晨3时点多，陶某打来电话说罗某1在西林县医院急救科死了，其去到医院后看见罗某1左眼眼眶都是淤血。
3、证人王某1证实，2015年12月10日晚，其跟覃某1、黄某1、陶某、黄海专在其家喝酒。到8点多钟，罗某1打电话给陶某说想找伴喝酒，陶某说他在其家。约9点钟，罗某1到其家一起喝酒，期间罗某1接到电话，大家就说他还有第二场。后来喝到10点多，黄海专说要接孩子，于是大家就散了，罗某1坐黄某1的摩托车出去。当晚罗某1精神状态较好，和平时一样。
4、证人农某1（曾用名黄海专）证实，2015年12月10日下午6点多，其和陶某、黄某1放工后应邀到王某1家，于7点左右开始吃饭喝酒。到8点多，罗某1打电话给陶某之后，就来到一起喝酒。他喝了一杯白酒之后就和大家一起玩牌喝酒。中途罗某1接了个电话后，说有人叫他去吃烧烤。到10点左右，其要去接小孩放学，大家就散了，喝酒时未见罗某1有何异常。到半夜3点多，陶某打电话说罗某1死了，其赶到医院，看见罗某1左边脸发紫，左眼角有血，已经死亡。
5、证人陶某证实，2015年12月10日晚，罗某1与其在王某1家喝酒。罗某1是后来才到，中途他接了个电话后说有人叫他吃烧烤。约10点10分左右，大家就散了，黄某1搭罗某1回去。11日凌晨2点49分，其接到朋友电话说罗某1在医院快不行了，其就赶到医院，医生已经宣布罗某1死亡。
6、证人黄某1证实，2015年12月10日晚，罗某1与其在王某1家喝酒。当晚约10点半散席后，罗某1看起来还非常清醒，搭其的摩托车行至火亮山大桥桥头红绿灯路口，罗某1下车说去找酒喝。至11日凌晨3点半，陶某打电话说罗某1在医院不成了，其赶到医院看到罗某1已经死亡，左眼角发黑还有点血迹。
7、证人李某2证实，2015年12月10日晚，其和马某、罗荣立三人喝酒散席后，独自回到老车站。大概9点，其觉得闷，就打电话叫人出来喝酒，其中也包括罗某1，他说正在和朋友喝酒就没有来。其就和罗某3、周某一起喝酒，后来也散了。大概11点时，罗某1打电话叫其去老菜市吃烧烤，其已在家睡觉就没有去。
8、证人王某2证实，2015年12月10日晚上，其在老菜市路口夜宵店做生意，到12时许，就听见店旁烧烤摊有吵闹声。其走出店门，看见有一个中年男子和三个妇女在第一家烧烤摊那里吵架，听说是那个中年男子喝酒醉后用手指其中一个带小孩的妇女。另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站在三个妇女旁边。过了一会，中年男子离开烧烤摊往医院方向走，走了一下，他就转头回来骂说“来喂，来东街啊”，然后三个妇女和一名男子就站起来，另一个男子刚好也站在广州粥王门口，这几个人就一起去追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也不跑，五个人追上中年男子后，就互相拉扯。过了一会，他们散开后，其看见五个人里有两名妇女回烧烤摊继续吃烧烤，有两个男的和带小孩的妇女就往医院走，还有一个人倒在他们拉扯的现场。过约半个小时，其看见倒地男子没有起来，怕他出事，就打110报警。其打电话报案后，过了一会，有两个人把倒地男子拉上三马仔去医院。
9、证人欧某证实，2015年12月11日晚1时许，其在自家夜宵店对面商店看人打完牌后回到店里，听妻子王某2说罗某1被人打了。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到铁通营业厅和糖烟酒门市部之间的人行道上躺着一个人。后来其听人说有两个男的把罗某1抬上三马仔送去医院。
10、证人罗某2证实，2015年12月11日凌晨2时25分，其接到妻子电话说弟弟罗某1正在县医院抢救，后于2点48分接到电话报称罗某1已经死亡，其就从隆林县乡下赶回西林县。到家已经是8点多钟，其跟家人了解情况后，想起罗某1倒地附近有几家夜宵摊营业，其认识其中一家的老板欧某，就找到欧某了解情况。听欧某说，罗某1因为用手指一个年轻妇女额头而被人殴打，打人者中的一个是开咖啡店的“阿某1”的老公。
11、证人何某证实，2015年12月11日凌晨1时许，其和表弟到西林县城老菜市广州粥王吃夜宵，正吃着就听见附近有人吵闹。其就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在离广州粥王二三米远的一个烧烤摊和一个带小孩的妇女争吵，旁边还有两个年轻男子，另有两名年轻女子和带小孩的妇女一起。双方说话蛮大声。后来经人劝阻，中年男子离开往县医院走了。当他走到药店位置时，回头大喊一句我家是某某街的，其看到刚才与中年男子争吵的那个年轻男子说：“你是中街的啊？你在那里等着。”接着这个年轻男子就跑去追中年男子，其中两名年轻妇女也叫站着的另一名年轻男子去看一下，于是那名年轻男子也快步走过去。其又看回中年男子那边，看到第一个追过去的年轻男子已经用左手抓住中年人的胸口衣服，又有一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男子，朝中年男子冲过去，直接跳起来飞踹他，中年男子被踹中后倒地。这时快步走去的年轻男子也和刚才的两人会合，三人对倒地男子猛踩约一分钟。接着踹人的男子往对面人行道跑去，另外两人沿原路返回烧烤摊，带着那个带小孩的妇女，往男子倒地的方向走了。其和表弟吃完夜宵离开路过时，看到中年男子还躺着不动，脸色已经苍白了。
12、证人李某1证实，2015年12月11日凌晨1时许，其和表哥何某到西林县老菜市广州粥王吃夜宵，听到旁边一家烧烤摊处一个醉酒中年男子和一个带小孩的妇女在吵架，后来醉酒男子离开，走到糖烟酒门市部时，像是带小孩妇女丈夫的一个男子就叫骂说“你再怎么样我就打你”，醉酒男子就回头说了一句什么话，之后那名男的就冲过去追，另有一个男子也朝醉酒男子方向冲过去。后来，第一个冲上去的男子抓住醉酒男子胸口的衣服，用左拳打了他面部一拳，第二个冲上去的男子也赶上去打了醉酒男子一拳，另有第三个年轻男子冲过来踹到醉酒男子正面上半身，醉酒男子右侧身子着地摔到地上。之后，那三个男的就围着醉酒男子猛踩，每人踩了二三脚以后就停下。之后，其中两名男子跟带小孩的妇女往县医院方向走，踹人的年轻男子往老百货方向走了。其和表哥吃完夜宵离开时，醉酒男子还是躺在地上。
13、证人秦某、韦某1证实，2015年12月11日凌晨1点40分左右，他们医院急诊科收到一个男性病人，据送人来的两个男子说，是其中一人在买夜宵时发现该男子躺在老菜市的铁通门前路边。经对该男子进行检查，发现他四肢冰冷，面色青紫，没有呼吸心跳，身体左侧眼眶部位明显血肿等，他们立即组织抢救并报告院领导，大概抢救了约半个小时还是没抢救过来，于凌晨2时40分宣布死亡。
14、证人韦某2证实，2015年12月11日0时许，其和堂姐韦某3从城北三巷的茗雅咖啡馆出来后，决定去老菜市吃烧烤。她们去到老菜市，看到韦某3的大嫂燕某带着孩子，在广州粥王旁边巷口第一家烧烤摊吃烧烤，她们就过去一起坐。她们点的东西准备烤好时，有一个醉酒男子走过来坐在燕某旁边，她们没理他，只是逗燕某的孩子玩耍，他看不惯她们逗小孩，就说她们不会带小孩，燕某就跟他发生争执。后来我听到燕某说：“你拿手指戳我的头干什么？”然后燕某就打电话叫自己丈夫阿某2过来，之后燕某又拨打韦某3丈夫阿某3的电话，让韦某3叫阿某3过来。这时候醉酒男子就用手指她们几个，她们都很生气。后来阿某2来到烧烤摊，和醉酒男子争执了一下。在烧烤摊阿姨的劝说下，醉酒男子就往县医院方向回去了，但是边走边回头骂他们，他走到铁通营业厅门口附近时，阿某2受不了他还在骂，就朝醉酒男子追去。阿某2跑过广州粥王店门口时，其和韦某3也跟着跑过去。其看到阿某2和醉酒男子隔着一段距离在相互对指，阿某2指着他喊：“你再指喂？”接着阿某2就和他拉扯起来，是阿某2先动手，用拳头打了他脸部一拳，然后阿某3从附近跑过来把阿某2拉到一边。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一个年轻仔，跑到醉酒男子旁边跳起来踢了他一脚，醉酒男子被踢中后就侧倒在地上。其就不继续看了，转回烧烤摊结账，韦某3也跟其一起返回。回到摊位后，阿某2、阿某3和燕某、那个年轻仔就回家了，其和韦某3又吃了一下烧烤才回家，路过之前打架的地方，发现那名醉酒男子还躺在地上，韦某3就说回家后叫他们过来看一下，于是她们就各自回家了。
15、证人覃某2证实，2015年12月11日0时许，其和丈夫阿某2、小儿子一起回家，经过老菜市路口时，阿某2去广州粥王给大儿子买饺子，其则和小儿子靠近转弯的第一家烧烤摊那里吃烧烤，阿某2买好饺子就先回家。其开始吃东西时，弟媳韦某3和她妹一起来到。她们点了东西在等待时，有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不知道从哪里过来，坐到其和儿子坐的同一张长条凳上，其以为他要吃烧烤，就把儿子抱到身边，韦某3就过来逗他玩耍。那个男的坐得几分钟就开始自言自语，还用手指到处乱指她们，她们没理睬。过得一下，他站起来半蹲着用手指戳中其额头，其就问他为什么这样做，烧烤摊老板娘也说他，他就坐下来又用手指差不多戳到其儿子，还说她们卖自己小孩，韦某3就跟他理论，但是那男说话口齿不清，同时用手指指点点。其害怕了就打电话给阿某2叫他来。过了五分钟左右，其见阿某2快走到烧烤摊，就指着那男的说就是他戳其的头，还用手指儿子。阿某2就说他喝两口酒就想打人啊，那男子站起来指着阿某2说阿某2骂他，还拿着手机凑到耳边说打电话叫人，让他们等着。韦某3见状就喊其打电话给她丈夫阿某3，打通后是韦某3跟阿某3通话。我怕那男子真的喊人，就打电话给丈夫的表弟阿某4。这时，对面烧烤摊的老板娘也看不下去了，就劝那个男子回家，他还在阿某2身边转来转去的用手指阿某2额头，骂了一下，才往县医院方向走，边走边骂，说他是东街的，叫他们等着。这时，其看见丈夫的弟弟阿某3来到老菜市路口答了那男的一句“东街又怎么样？”。那男的那时已经快走到铁通门口了，但还在继续骂着，阿某2忍不得了就跑上去追那个男人，阿某3见状也跟着后面去追，后来韦某3和她妹又跟着跑过去。其因为要照看儿子就没有过去，喂儿子吃了一口火腿肠，再回头看时，发现韦某3和她妹站在广州粥王往前一点，阿某3走在阿某2前面，正一起往烧烤摊这边走。他们回到后，阿某2说走了，其就抱起儿子和阿雄、阿虎往县医院方向回家。走到铁通旁边一家早餐店门口时，其看见那个男人躺在地上，没什么动静。这时看见阿某4也在铁通对面人行道上，往烧烤摊方向走。回到家十多分钟后，阿某4打电话给阿某2说那个男的还躺在那里，会不会有事。阿某2就打电话给韦某3，叫她回来时看一看。又过了十多分钟，韦某3打电话说那个男的还在那里睡着，阿某2就联系阿某4外出查看。阿某2回家后，其问他情况，他说那个男的还在抢救，这次闯大祸了。其问他们打得严重吗？他说没得打几下，阿某4下手重，一脚把人踢倒在地，阿某3得踩那人的脸一脚。到了11日傍晚，公安人员到家里把其和丈夫带到公安局问话。
16、证人韦某3证实，2015年12月11日晚0时许，其和堂妹韦某2到老菜市吃夜宵，碰到大嫂韦燕某和侄子。后来有一个醉汉来到，坐在其旁边，其害怕就挪往另一边，变成嫂子挨近那个醉汉。后来那个醉汉骂她们还用手指嫂子额头，其说他，他还想甩手打嫂子，嫂子及时避开后就打电话给大哥阿某2。大哥来到后就问那男的怎么回事，那醉汉又站起来指着大哥说：“你想怎么样？”这时，大嫂又打电话，其问她打给谁，她说打给其丈夫阿某3，其就说由其来接。电话接通后，其就跟阿某3说有一个人喝醉了想打她们，叫他来老菜市。过了一下，阿某3也来到。那个醉汉还在骂骂咧咧，对面和旁边烧烤摊的阿姨都劝他回家，他就慢慢往医院方向走，但一边走一边大声骂他们。大哥恼火了就追上去跟他吵架，其见他们吵得很大声，就让阿某3过去看着点大哥。阿某3往铁通营业厅方向跑去后，其跟堂妹也起身追过去，走到广州粥王旁的内衣店门口时，看见大哥站在糖烟酒门市部门口的人行道上，一手拉着那个男子的上衣，一手挥拳打那个男的，阿某3拉着大哥的衣服在劝架，后来那个男的就倒地。阿某3拉着大哥往烧烤摊这边走，表弟阿某4也跟在他们后面一起走回来。之后，大哥一家三口和阿某3就先回家，其和堂妹继续吃烧烤。过约十来分钟，大嫂打电话问她们准备回家没，叫其注意看路边是不是有一个人躺着。吃完烧烤后，其看到铁通营业厅和糖烟酒门市部门前躺着一个人，回家后就告诉大嫂，后来大嫂又打电话讲阿某4和大哥送那个男的去抢救。
17、西林县公安局巡警大队出警经过证实，2015年12月11日凌晨1时50分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后，值班民警赶到县医院急诊科，看到两名报警人，二人陈述称他们在买夜宵回家路上，看到一名中年男子躺在新兴路糖烟酒门前的花圃旁，手捂肚子蜷缩在地上，两人试图摇醒该男子时，发现他嘴唇发黑，眼角有血丝，就拨通120电话，后又拦下一辆三轮车将该男子送往医院抢救。巡警从医生处得到伤员手机后，拨打家属电话通知家属。巡警再次询问报警人，据留在医院的其中一人讲，其叫贺仲泽但未带身份证，同伴为家住八达中街的李雄，李雄已经回家。巡警控制贺仲泽后，报告指挥中心并要求指挥中心通知刑侦、八达镇派出所出警。后巡警分位两组，一组在医院留守，另一组带贺仲泽到发现伤员的现场进行初步勘查，后在现场与派出所民警会合，勘查未发现异常。
18、西林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2月11日1时39分，王某2打电话报警称，有一名男子躺倒在西林县老菜市铁通公司营业厅门口人行道上。接警后，巡警大队及八达镇派出所民警出警进行处理。在获悉该男子在医院不治身亡后，该大队出警增援。经调查，发现李雄、李俊樟、贺仲泽有重大作案嫌疑，同日21时、22时许，分别将上述三人传唤至西林县公安局接受讯问。
1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西林县老菜市场铁通公司营业厅门前人行道上，现场勘查无异常发现。
20、辨认现场笔录证实，贺仲泽、李雄对现场进行指认的情况。
21、抢救记录、死亡证明证实，罗某1于2015年12月11日凌晨1时40分送至西林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抢救，入院时无呼吸心跳，经抢救仍未恢复，于2时40分宣布临床死亡。
22、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尸表检验见左眼部挫伤瘀血；左颞部耳前至左眼角外侧见一面积8.0×1.5cm的表皮挫擦伤痕，该挫擦伤痕耳前端颞部皮下稍肿胀，肿胀面积4.0×4.5cm；左眼球、睑结膜充血，左眼内眦见一点状出血；右颞顶部头皮见一4.5×4.5cm的圆形头皮血肿；左手掌背第三至五掌骨处皮下挫伤瘀血，局部肿胀，面积9.0×0.6cm。解剖检验见左颞肌前缘挫伤出血，面积6.0×4.0cm；右颞肌挫伤出血，面积8.0×6.0cm；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较左侧重；取出全脑组织，切开脑实质，见脑回间有不同程度挫伤出血，脑水肿，左小脑见脑疝形成。根据上述损伤部位、损伤程度及特点分析，符合钝性伤的损伤特征，可以认定死者系蛛网膜下腔出血致发脑水肿、脑疝形成而死亡。鉴定意见：罗某1系遭受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部，造成颅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致发脑水肿、脑疝形成而死亡。
23、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实，经DNA鉴定，罗某4是死者罗某1的生物学父亲，卢某凤血液样本的基因型与死者罗某1血液样本的基因型两者之间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24、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罗某1、罗某4、卢某凤血样。
25、户籍证明证实李雄、贺仲泽、李俊樟的身份情况。
26、上诉人李雄供述，2015年12月11日0时许，我和妻子覃某2、小儿子一起回家。路过老菜市时，我到广州粥王打包饺子回家给大儿子，我妻子带小儿子吃烧烤。我回到家是0时30分，呆了十来分钟，我打电话给妻子，她说弟媳阿某1也刚下班来到，一起吃烧烤。又过了几分钟，我就准备出门接妻儿，这时覃某2就打电话说有一个醉汉骂她们，还用手指她们。我出门前就告诉李俊樟这个事。我去到烧烤摊时就说那个醉汉，他还是乱说乱指，于是我就打电话给表弟贺仲泽，让他一起来看一下。后来，烧烤摊的老板就劝那醉汉回家，他歪来歪去地朝县医院方向走，走过广州粥王时，恰好跟我弟会面，他就开始指着我们骂说他时中街的，不怕你们。我弟就吼他说中街的又怎么样。那个醉汉走到铁通前面停下来，继续指着骂，我火了就冲过去找他理论。我到他旁边用手指着他说你想做什么，他就抓住我手臂衣服，想把我摔倒，我也抓他衣服。我们相互拉扯得一下，我弟来到我左手边用双手推那个醉汉，我就用右手拳头朝他的脸部甩过去。突然，我看见贺仲泽朝那个醉汉的肚子正踢一脚，他后退一下，贺仲泽又冲上去用右拳打到他左眼部位，他就向他右侧倒在地上。李俊樟和贺仲泽两人又上前继续踢那个醉汉，他不动弹后，我们就返回烧烤摊。我们走得几步，我妻子带着儿子和阿某1他们走上来跟我们碰面，我就带着妻子、儿子，和我弟一起回家，阿某1她们说烧烤还没有吃，要吃了再回。我们刚回到家，贺仲泽就打电话说怕那醉汉出事，我就说让阿某1看看。随后我就打阿某1电话让她回家时看看那个醉汉。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阿某1说那个醉汉还躺在那里，我就打电话给贺仲泽喊他一起出门看看。我们去到现场后，就打120，后来有一辆三马仔经过，我们就把醉汉抬上车送去医院抢救。
27、上诉人贺仲泽供述，2015年12月11日凌晨，表哥李雄打电话给我，说在老菜市有个喝酒醉的人想打表嫂和他儿子，我以为李雄借故找我喝酒就没在意。过了几分钟，大概接近1点钟，我又接到表嫂覃某2的电话，叫我去老菜市，约1点10分左右，我就去到老菜市路口斜对面。当时，我看见有一个男子指着李雄他们骂，边骂边往铁通营业厅走，李雄和李某3就追上去拉住那个男的不给他走，那个男的就想打李雄，李某3就拉住那个男人的手，李雄就朝那个男的打，我就从马路这边跑过去帮忙打架。我得用右拳朝那名男子头部右侧打，准备打第二拳时，那男子倒地，之后他还想起身，我用右脚朝他头部踢了一脚，当时他用手挡，我踢到他的手和头，他叫了一声就又倒地了，我们就停手不打了。之后，李雄他们往东街方向回家，我自己往商业坡走，回家约20分钟左右，李雄打电话说怕那男的出事，叫我去看。我去到见那男的还躺在那里，左眼角有血迹，喊他、摇他不见有反应，呼吸很弱，我就打120，之后打电话告诉李雄。过约一两分钟，李雄就从他家跑过来，见状也很慌张，正好有一辆三马仔车开过来，我们就拦车，把那男的抬上车送去医院急救。
28、上诉人李俊樟供述，2015年12月11日凌晨1时许，我哥李雄从二楼下来路过我房间，说我妻子和侄子在上面出事了，说完后他就出门。一开始我没有在意，过了五六分钟，我就接到妻子阿某1的电话，说有一个男的在烧烤摊那里指她们脑门，差点打她们，叫我去看。我穿好衣服出门，走到老菜市广州粥王那里，就见我哥和一个男子在对骂。那个男子边大声地骂边往铁通营业厅方向走，李雄忍不住就跑上去追，当时我还没反应过来，阿某1就说雄哥冲上去了，你快去看看，我才朝他们追去。当时他们已经走到铁通营业厅那里互相拉扯了，那个男的就举起拳头想打李雄，还没打到就被李雄用左拳朝头部位置打了一拳。这时，阿某4从马路对面冲过来一飞腿踢了那个男的，那个男的被踢倒地，在他倒地时我已经跑到他们旁边，就朝那个男的大腿方向踢了一脚，我看见那个男子抱着肚子呻吟，看上去很痛苦的样子，就叫李雄、阿某4走了。我们走到糖烟酒门市部时，我嫂子覃某2和妻子阿某1也来到那里，李雄就说回家了，阿某1就说烧烤的账未结，她去结账，我和李雄就回家，阿某4往邮政局方向走。我回到家准备休息时，阿某1也回到了，过了十多分钟，就听到有人出门，之后嫂子打电话说李雄和阿某4送被打的人去医院抢救，隔了十多分钟又来电说那人已经没有心跳了，我就打给阿某4，阿某4说那人没心跳了，正在抢救。我见有李雄和阿某4在看着，就睡觉了。早上我就出门做工，到当天下午3点钟，我才从阿某1处得知被打那个人死了。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且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并经一审法庭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李雄、贺仲泽、李俊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李雄、贺仲泽、李俊樟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害人罗某1存在明显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罗某1因酒后指责覃某2等人不会带小孩，先后与覃某2、李雄等人发生争执，被害人罗某1对引发双方争吵有一定责任，但后来罗某1经旁人规劝已经离开一段距离，虽嘴上仍不示弱，但仍无辱骂性言语，系李雄等人恼怒又追上被害人罗某1殴打出气，而造成罗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不能认定被害人罗某1对本案发生有过错。
2、李雄及其辩护人辩称尸体检验鉴定意见没有排除被害人自身原因（饮酒、糖尿病、高某、胃病）致死，该鉴定违反法定程序的意见，经查，法医根据被害人尸体损伤部位、损伤程度及特点分析，出具了罗某1系遭受钝性暴力作用于头部，造成颅脑蛛网膜下腔出血致发脑水肿、脑疝形成而死亡的鉴定意见，且公安机关已依法告知李雄、贺仲泽、李俊樟及被害人家属，鉴定意见完全具备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可作为定案依据。
3、李雄上诉称证人何某、李某1的证言前后矛盾的意见，经查，证人何某、李某1与双方并无利害关系，目睹了本案案发过程，与证人韦某2、覃某2、王某2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李雄、李俊樟供述的基本情况能够相互印证，证人何某、李某1所作的证言客观、真实，依法可作为定案依据。
4、李雄、贺仲泽、李俊樟及辩护人辩称李雄、贺仲泽、李俊樟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李雄、贺仲泽得知被害人罗某1被其殴打倒地仍躺在现场后，返回现场将被害人罗某1送往医院抢救属实，但在公安机关接到报案赶到医院时，编造了其系过路群众的身份，未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直至公安机关经过侦查获取证据确定李雄、贺仲泽、李俊樟的犯罪嫌疑并依法传唤后，李雄、贺仲泽、李俊樟才供述其作案的事实，不能认定其有自首情节。但对于李雄、贺仲泽在案发后有积极抢救被害人的行为，以及李雄、李俊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予从轻处罚。
5、贺仲泽上诉及李雄的辩护人辩称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的意见，经查，李雄、贺仲泽、李俊樟对被害人罗某1实施殴打，其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明显，且致人死亡，其行为已具备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定罪准确。
6、李俊樟及其辩护人辩称李俊樟是从犯的意见，经查，李俊樟与李雄、贺仲泽共同殴打被害人罗某1致死，积极实施故意伤害犯罪行为，原判均认定为主犯，有充分的事实法律依据。
综上，李雄、贺仲泽、李俊樟上诉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雄、贺仲泽、李俊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李雄、贺仲泽、李俊樟均直接殴打被害人，积极实施故意伤害犯罪行为，共同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均系主犯，其中，李雄纠集贺仲泽到场，又首先追上被害人进行殴打，所起作用相对较大；贺仲泽继而踹被害人倒地，所起作用次于李雄而大于李俊樟，在量刑时，应依照其相对作用大小分别确定各自的刑罚。李雄、贺仲泽作案后有积极抢救被害人的行为，虽未能避免被害人死亡后果的发生，但对二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李雄、李俊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雄、贺仲泽、李俊樟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夏雪刚
审判员 植勇建
审判员 黄秀军
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林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