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伊州民三终字第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克拉玛依跃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克拉玛依市昆仑路天池北村31幢门面房。
法定代表人：郭新鑫，克拉玛依跃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永平，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顺鑫石英砂矿，住所地：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和什托洛盖镇红山煤矿东200米处。
经营者：薛德元，现住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窦廷贵，新疆扬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克拉玛依跃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跃隆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顺鑫石英砂矿（以下简称顺鑫砂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作出的(2015)塔中民二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跃隆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新鑫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永平,被上诉人顺鑫砂矿的委托代理人窦廷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顺鑫砂矿为薛德元个体经营的字号，2012年11月1日顺鑫砂矿（甲方）与跃隆商贸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甲方落款处盖有顺鑫砂矿章印及薛德元签名，乙方落款处盖有跃隆商贸公司章印及法定代表人郭新鑫签章、业务经理郭某某签名。协议约定乙方购买甲方硅砂及其他产品，付款方式先款后货，特殊情况下乙方资金有困难时可向甲方协商退（推）后付款（时间最长不超过1个月），硅砂每吨17元；数量以需方厂家过磅单为准，每月31日为甲乙双方的对账时间。2013年7月18日，跃隆商贸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自2012年7月22日至2013年6月30日止，欠顺鑫砂矿硅砂款计人民币900000元，其中包括陈某某人民币60000元。欠条落款处有跃隆商贸公司章印及郭某某签名。2014年12月22日，跃隆商贸公司出具”对帐证明”，内容为：截止2014年11月底，共拉运硅砂1595车（2014.4-2014.11），应付1595×100立方米×16元/吨=2552000元，已付1060000元，欠2552000元+900000元-1060000元=2392000元。落款处有跃隆商贸公司章印及郭某某签名。2014年12月2日-2014年12月30日，跃隆商贸公司在顺鑫砂矿处拉运硅砂200车，每车100吨。2015年1月薛德元以个人名义起诉，2015年2月25日开庭时，薛德元当庭申请变更顺鑫砂矿主体为顺鑫砂矿。2015年4月24日庭审中顺鑫砂矿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跃隆商贸公司支付2891500元货款。另外，1、顺鑫砂矿称跃隆商贸公司在案外人天甲某有限公司处有到期债权，于2015年5月7日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跃隆商贸公司在天甲有限公司处的到期债权进行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人塔城地区某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款290万元（开户行：塔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为82801×××）进行担保，保证承担因申请错误造成跃隆商贸公司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遂依法作出(2015)塔中民二初字第6-1号保全裁定，裁定天甲某有限公司对跃隆商贸公司的到期债务290万元不予支付，并冻结担保人塔城地区某某融资担保有限公司290万元担保款；2、跃隆商贸公司要求对天乙某水泥有限公司硅砂供货明细表中手写部分进行笔迹鉴定，以确定非跃隆商贸公司会计冉某某书写。因该明细表机打部分显示供货单位为跃隆商贸公司，收货单位为天乙某水泥有限公司，同时手写部分显示天乙某、天丙某等有限公司各自收货的车数，该明细表不能证实跃隆商贸公司向上述公司所销售货物为从顺鑫砂矿处购买的硅砂，因此手写部分是否为跃隆商贸公司会计所写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原审法院不予准许跃隆商贸公司的笔迹鉴定申请。
原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一方当事人交付标的物，一方当事人支付对应价款的合同。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由提出主张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顺鑫砂矿于诉讼中提供的协议及跃隆商贸公司出具的欠条、对帐证明，可以证实顺鑫砂矿向跃隆商贸公司供应硅砂的事实，因此顺鑫砂矿、跃隆商贸公司之间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跃隆商贸公司拖欠货款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顺鑫砂矿提供的由跃隆商贸公司出具的对帐证明，证实2014年11月底之前，跃隆商贸公司从顺鑫砂矿处拉运硅砂1595车，每车100吨。对该事实双方均认可，但对帐证明中所写单价16元/吨顺鑫砂矿不认可，虽然顺鑫砂矿在起诉状中自认双方对账结果，但是顺鑫砂矿于庭审中变更主张，并提交协议以证明双方合同约定单价17元/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顺鑫砂矿未在跃隆商贸公司出具的对帐证明上签字盖章，而双方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硅砂单价17元/吨，因此跃隆商贸公司在对帐证明中以16元/吨计算货款系其单方行为，对顺鑫砂矿不具有约束力，故顺鑫砂矿要求以合同约定的单价17元/吨计算货款的主张成立。则跃隆商贸公司截止2014年11月底的欠付款项结合对帐证明中记载的跃隆商贸公司已付款1060000元、欠条证实的拖欠货款900000元，为1595×100吨×17元/吨-1060000元+900000元=2551500元。对于跃隆商贸公司在2014年12月期间是否从顺鑫砂矿处另行购买200车硅砂的问题，顺鑫砂矿提供了此期间跃隆商贸公司提货的票据，跃隆商贸公司不能举证反驳票据的真实性，亦不能举证证明其所称2014年12月22日之前的票据均已对账的主张，故对跃隆商贸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2014年12月30日在顺鑫砂矿处拉运硅砂200车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每车装载100吨硅砂的事实跃隆商贸公司认可，则跃隆商贸公司应向顺鑫砂矿给付200车硅砂款为200×100吨×17元/吨=340000元。关于跃隆商贸公司称诉讼期间向顺鑫砂矿付款700000元的问题，因跃隆商贸公司提供的证据载明所涉支付款项均是向案外人支付，顺鑫砂矿不认可委托他人收取款项，跃隆商贸公司亦不能举证证实收款人的行为应由顺鑫砂矿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所以跃隆商贸公司称欠款数额应扣减700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顺鑫砂矿要求跃隆商贸公司支付货款2551500元+340000元=2891500元的主张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克拉玛依跃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顺鑫石英砂矿给付2891500元货款。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32元，邮寄费130元，合计30062元，由克拉玛依跃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跃隆商贸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其上诉的主要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示的2014年硅砂付款明细和对账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货物每吨16元的单价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时认为该证据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否认了该证据，而在证据认定时认为有上诉人及业务经理的签名而确认了该证据，逻辑上自相矛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协议只有签订时间，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此后双方也没有达成补充协议，所以对双方在2012年以后的交易并没有约束力，所以不能以此协议作为计算货物单价的依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口头变更合同的单价，在多年的业务往来和实际结算过程中均是以每吨16元计算的,对本案中900000元”欠条”的真实性原审法院并没有查清。上诉人只认可从其中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1月6日的105张提货单,对于其他的提货单不予认可,但是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诉状所写的事实与提供证据时间期间不一致的情况下，确认了被上诉人提供的全部提货单，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更何况在此期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拉货的数量，能够证实拉货实际数量的就是过磅单，双方于2012年11月份签订的合同也约定拉货的数量以需方的过磅单为准。在此后双方交易过程中，都是以此惯例即需方的过磅单为依据进行结算的。上诉人从财务科对账后出具的硅砂供货明细表以及过磅单的数量均可以证明该时间期间拉货数量为110车而非200车。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700000万是不争的事实，只不过是支付的账户是窦某某个人账户，窦某某是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者，该账户就是窦某某提供给上诉人的。(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当庭变更事实的行为，没有给被上诉人安排答辩期;上诉人要求原审法院对天辰水泥有限公司硅砂供货明细表中手写部分进行笔迹鉴定，以确定是否为上诉人公司的会计冉某某所书写。原审法院不予以批准进行司法鉴定的程序是违法的。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1868000元货款,依法改判原审、二审的诉讼费、送达费由被上诉人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顺鑫石英砂矿负担。
被上诉人顺鑫砂矿答辩称：我方在一审提供了由上诉人跃隆商贸公司签字并盖章认可的对账单以及对账以后拉运的200车硅砂的提货单，足以证实货物的数量以及货款数额，不管其与天甲某公司的过磅单为多少车，均不能对抗跃隆商贸公司向我方提供的提货单。关于支付货款700000元的问题，该款跃隆商贸公司并非是向我方支付，具体支付多少从证据上也无法显示，因此不产生偿还答辩人债务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除跃隆商贸公司拉运的200车硅砂的时间外,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5日,跃隆商贸公司从顺鑫砂矿另行拉运200车硅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跃隆商贸公司尚欠顺鑫砂矿多少货款；（二）原审程序是否违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对账证明”，经查，不存在上诉人跃隆商贸公司所述的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时认为该证据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否认该证据，而在证据认定时认为有上诉人及业务经理的签名而确认该证据的情况。本案中跃隆商贸公司认可郭某某为其业务经理、冉某某为其财务会计，其二人于2014年12月20日书写的对账证明，虽然没有被上诉人顺鑫砂矿的签字，但顺鑫砂矿认可截止2014年11月底拉运硅砂1595车以及跃隆商贸公司已付款1060000元的事实，仅对硅砂的单价16元/吨提出异议，对此提供了2012年11月1日顺鑫砂矿与跃隆商贸公司签订的协议，以证明协议约定的硅砂单价为17元/吨。跃隆商贸公司认为在履行该协议的过程中,双方口头协议变更了硅砂价格为16元/吨,但从一审至二审,跃隆商贸公司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认为该协议只有签订时间,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所以对双方在2012年以后的交易没有约束力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欠款900000元的问题。顺鑫砂矿提供的欠条载明自2012年7月22日至2013年6月30日止,欠顺鑫砂矿硅砂款900000元,落款处盖有跃隆商贸公司印章及郭某某签字。跃隆商贸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明否认其公司印章及郭某某签字的真实性,且该欠款数额与”对账证明”中的内容相应。故原审采信该证据未有不当。
关于200车硅砂的问题。跃隆商贸公司提供200车硅砂提货单,且提供的天乙某水泥有限公司硅砂供货明细表中,跃隆商贸公司郭某某签字认可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5日从顺鑫砂矿拉运200车硅砂的事实。跃隆商贸公司虽不认可,但其并未否认郭某某签名的真实性,其提供的与天甲某公司的110张过磅单不足以反驳顺鑫砂矿提供的200车硅砂提货单。故可以认定跃隆商贸公司在2014年12月期间至2015年1月5日从顺鑫砂矿另行拉运200车硅砂。
关于跃隆商贸公司提出已支付700000元的问题。本案跃隆商贸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及收款收据均不能证明是向顺鑫砂矿付款,且诉讼中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证据证明力的大小认定跃隆商贸公司从顺鑫砂矿拉运硅砂1795车(1595+200),每车100吨,价款17元/吨,已付款1060000元,尚欠1991500元,加原欠款900000元,共计欠款2891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跃隆商贸公司提出对天乙某水泥有限公司硅砂供货明细表中手写部分进行笔迹鉴定,以确定是否为上诉人公司的会计冉某某所书写。本院认为,该明细表中上半部分是机打部分,下半部分是手写部分,作为跃隆商贸公司的业务经理郭某某在机打部分和手写部分的最下方签字,即表明对上述内容的认可,至于手写部分是否系其公司会计冉某某所书写,不影响对该证据的认定。跃隆商贸公司认可郭某某的签字,但认为郭某某签字仅是对机打部分的确认。郭某某不在机打文字下方签字,而在页面留有大量空白处的右下角签字,既不符合文本规范,也不合乎常理,跃隆商贸公司对此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故原审法院对跃隆商贸公司的笔迹鉴定申请未予准许未有明显不当,但理由阐述欠妥。关于跃隆商贸公司提出的原审法院其他程序违法的理由,经查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采信。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跃隆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2元,由上诉人克拉玛依跃隆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壮锦
审判员 芦梦璇
审判员 努勒克
二〇一六年一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