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1民终26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万青，女，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建华，男，196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阳，男，198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盟盟，湖北九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兰，湖北九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武汉搜房怡然居客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江汉路250号船舶国际广场18层R2号。
法定代表人：高凡春，经理。
上诉人万青、祝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杨阳及原审第三人武汉搜房怡然居客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房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万青、祝建华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383号民事判决；二、判令杨阳支付万青、祝建华购房定金90000元不予返还（不存在按照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判令杨阳支付中介费12892.5元，判令一审法院受理费4000元由杨阳负担，上诉费由杨阳承担。上诉理由：第一，杨阳已经通过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过90000元定金，杨阳未在约定时间足额支付购房定金，构成违约。第二、因为定金没有足额支付，合同不具效力，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判断定金的规则内涵，逻辑推理错误。第三，杨阳最先拒不支付定金，又要求卖房人退钱等行为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卖房人不构成违约。第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认定有违法律公平公正。第五、杨阳和中介方合谋提供了虚假信息，因此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杨阳辩称，杨阳在房屋买卖交易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买卖合同解除的主要原因是万青、祝建华的不配合、不主动，不接电话、拉黑工作人员的微信，是万青、祝建华违约。杨阳作为买方，本身担忧万青、祝建华是否卖房，因此杨阳向其核实交易账号是合理正常的过程。杨阳根据合同约定多次向万青、祝建华发出了催告书，但万青、祝建华都置之不理，杨阳才依据合同约定发出解除通知，随后起诉至法院。本案三方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第七条有相关明确约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杨阳与万青、祝建华在2016年9月22日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于2016年11月2日解除；2.判令万青、祝建华返还杨阳支付的定金90000元；3、判令万青、祝建华支付杨阳居间服务费损失25785元；4、判令万青、祝建华支付杨阳违约金382000元；5、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万青、祝建华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万青、祝建华系夫妻关系。武汉市武昌区南湖机场内七星雪香花园10栋1层1室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为万青，该房屋于2007年4月9日设定抵押，抵押权人为兴业银行武汉分行，债务人为万青，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260000元。
2016年9月22日，万青作为甲方（卖方）与杨阳作为乙方（买方）签订《武汉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所出售房屋地址为武昌区南湖机场内七星雪香花园10栋1层1室，建筑面积129.16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为武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成交总价为1910000元，乙方应于合同签订当日向甲方支付购房定金200000元，该笔款项通过自行交接方式划转；乙方于房屋产权转移办理当天向甲方支付630000元，商业贷款1080000元；甲乙双方约定，办理银行贷款面签的时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0日内，任何一方逾期的，适用本合同第九条第（五）款的约定；甲方应当在收到全款后2日内将房屋交付给乙方；甲方双方采取贷款方式支付房款的，甲乙双方最晚应于贷款审批通过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共同向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因一方原因致使守约方未能在上述约定时间内完成房屋所有权转移手续，经守约方催告后15日内仍不履行的，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甲方逾期超过10日交付房屋乙方未按本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时间付款的违约责任：乙方逾期在10日之内，合同继续履行，乙方逾期超过10日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如乙方依照本合同的约定或法律规定单方解除合同，应当以书面的方式进行，本合同自乙方向甲方发出的书面通知到达甲方之日起自动解除，甲方应于5个工作日内将其已经收到的乙方的全部付款返还给乙方，并按照房屋成交总价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甲方逾期将乙方已经支付款项返还给乙方，则每逾期一日，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在房屋交易过程中，已经发生的各项费用及其他损失均由甲方承担等。该合同由万青和杨阳分别签字按手印。祝建华于合同签订同时签署配偶同意出售声明，同意其配偶万青出售上述房屋并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万青在该份声明上签字确认。
合同签订当日，万青（甲方）、杨阳（乙方）与搜房公司（丙方）签订《居间服务合同》，约定乙方向应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28650元，甲、乙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第四条或《买卖合同》的约定，导致丙方不能继续协助其办理买卖交易后续事项的，丙方不承担责任，且丙方有权收取本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费用和交易中已经发生的费用，如已交付的，丙方无须退还，如支付居间服务费方为守约方，支付方可向违约方追偿该笔费用，如未交付的，丙方有权利通过包括但不限于法律途径催促支付义务方支付居间服务费等。
同日，杨阳及其妻子龚琴通过支付宝转账、ATM现金存款、ATM转账、手机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的方式向万青支付购房定金90000元，万青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杨阳支付的购买诉争房屋的购房定金90000元，并注明，余定金110000元于9月23日付清。该收条由杨阳和万青签字按手印予以确认。当日及次日，杨阳先后支付中介费25785元，搜房公司向杨阳开具收款收据。
2016年9月23日，万青在与搜房公司工作人员陪同下分别于上午到房产管理部门进行了房产调查，下午到派出所进行了户籍调查，后独自返回家中。当天晚上，搜房公司工作人员于万青电话联系未果。此后几日，祝建华与龚琴及搜房公司工作人员多次通过短信方式进行沟通。在此过程中，祝建华于9月26日跟搜房公司工作人员称买方未按时间付款，90000元定金不退了；次日，龚琴要求祝建华给其确定的账号便于支付剩余定金，祝建华称对方在付定金时已知晓账号，没有按时付款已属违约。
2016年9月28日，杨阳向万青、祝建华出具《房屋买卖合同事宜通知书》，要求万青、祝建华在搜房公司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办理定金交付事宜，并开具收据；办理银行贷款网签手续；积极配合完成房屋买卖手续。
2016年10月1日，祝建华在与搜房公司工作人员短信中称，如果买方向其道歉，两天内会将90000元退还。
2016年10月13日，杨阳向万青、祝建华出具《房屋买卖合同履行义务催告书》，要求万青、祝建华在房产经纪公司工作人员在场下，办理定金交付事宜，开具收据；办理银行贷款网签手续；解除诉争房屋抵押权；配合完成房屋买卖手续。
2016年10月31日，杨阳向万青、祝建华出具《解除房屋买卖合同通知书》，载明，解除双方于2016年9月22日就诉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要求二人立即退还已付定金及居间服务费，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及其他费用和损失。该通知书由万青于当日签收。
一审法院另查明，湖北九通盛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11月21日向杨阳开具20000元律师代理费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杨阳、万青、祝建华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杨阳、万青、祝建华与第三人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合同的履行应本着诚实守信，互信互谅的原则进行，各方合同当事人均应为实现合同目的积极履行各自义务。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杨阳应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购房定金20万元，经杨阳、万青、祝建华协商，定金90000元当天支付，剩余110000元于次日支付。合同签订次日，即2016年9月23日，万青、祝建华为合同的履行分别前往房产管理部门和公安部门办理了相关的手续，按约定杨阳应于当日给付万青、祝建华剩余购房定金110000元，而杨阳当天并未支付该笔定金。杨阳称其不知晓万青、祝建华账户故未付定金，而合同签订当天，杨阳已通过银行账户转账、手机银行转账及支付宝账户转账等多种方式向万青、祝建华支付了90000元定金，其所称不知道对方账户而无法转账的理由不能成立，杨阳未在约定时间足额支付购房定金存在违约行为。对于万青、祝建华以未收到杨阳定金为由拒不配合办理房屋转让手续的行为，双方合同约定买房人逾期付款10日内，卖方人仍应继续履行合同，现万青、祝建华在杨阳未按期支付购房定金10日内便以未收到定金为由拒不履行合同，亦构成违约。综上，对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杨阳以万青、祝建华违约为由向万青、祝建华提出解除合同通知，万青、祝建华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后未提出异议，亦对于杨阳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16年11月2日解除予以认可，应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万青、祝建华应将收取的90000元定金返还给杨阳，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杨阳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因杨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对于杨阳要求万青、祝建华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382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杨阳支出的中介费25785元，由双方各负担50％，即12892.50元。
因杨阳提交的律师代理费发票不足以证明该笔费用系因本案诉讼所支出，合同中亦未约定律师费支付条款，对于杨阳要求万青、祝建华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阳与万青、祝建华在2016年9月22日就武汉市武昌区南湖机场内七星雪香花园10栋1层1室房屋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于2016年11月2日解除；二、万青、祝建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阳返还定金9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9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万青、祝建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阳支付中介费12892.50元；四、驳回杨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67元，由万青、祝建华负担4000元，由杨阳负担476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阳、万青、祝建华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杨阳、万青、祝建华与第三人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杨阳未在双方约定时间（即2016年9月23日）足额向万青、祝建华支付购房定金，构成违约。但随后在2016年9月26日、9月28日，杨阳的妻子龚琴及搜房公司工作人员几次与祝建华联系，多次表示愿意支付剩余定金继续履行合同，均遭到祝建华拒绝。根据买卖双方签订的《武汉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买房人逾期付款10日内，卖房人仍应继续履行合同。万青、祝建华在杨阳未按期支付购房定金10日内便以未足额收到定金为由拒不配合办理房屋转让手续的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存在过错均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万青、祝建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67元，由万青、祝建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 青
审 判 员 安林锋
审 判 员 李斌成
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杜 文
书 记 员 舒 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