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81刑初605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台山市三合镇人民政府，地址：广东省台山市三合镇温泉新区镇府大院，负责人：赖开颜。诉讼代理人：李敬威，系广东洲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吴泽明，男，1965年6月4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广东省恩平市。因本案于2017年5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冯登华，系广东真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黎炳均，男，1960年11月15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原户籍地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因犯贪污罪于2009年2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本案于2017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黎雄校，系广东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台检公诉刑诉[2017]5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泽明、黎炳均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台山市三合镇人民政府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树兴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台山市三合镇人民政府的诉讼代理人李敬威、被告人吴泽明及其辩护人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冯登华、被告人黎炳均及其辩护人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黎雄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中旬，被告人吴泽明、黎炳均伙同梅某、余某（均另案处理）雇请司机驾驶大货车连续多日从中山市运载未经处理的含有毒物质的垃圾去到无任何防渗措施的台山市三合镇新安村委会丰禄村火掩山深坑非法倾倒，逃避环保监管。2017年3月18日被台山市公安局查获，在上述深坑中查获非法倾倒的含有毒物质的垃圾1919.94吨。2017年3月18日、20日，台山市环境监测站对上述地点垃圾倾倒渗滤液采样监测：检出有毒物质铜、锌、铅、砷、汞。为证实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同案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相关书证、抓获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泽明、黎炳均违反国家规定，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泽明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对被告人吴泽明、黎炳均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并处罚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台山市三合镇人民政府诉称，吴泽明、黎炳均、余某、梅某四人于2017年3月13日至同月18日期间，趁凌晨时分夜深人静之机先后将60车垃圾共重1919.94吨运到台山市三合镇新安村委会丰禄村火掩山处倾倒，对该处的环境造成严重污染。原告需对污染物进行清除、恢复等治理工作，因此造成清运垃圾费用95998.9元、垃圾无害化处理费用172794.6元、复绿工程费用9000元等直接经济损失合共277793.5元。请求判令吴泽明、黎炳均连带赔偿原告的上述经济损失277793.5元；对余某、梅某另案起诉。被告人吴泽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事实及提出的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表示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称：我与黎炳均认识应该有4年，黎炳均做长途运输，我做短途运输，两人之前有合作过，是伙伴关系；黎炳均叫我去找倾倒垃圾的地方，我们做正规运输这两年的货款比较难收，黎炳均说尝试运输垃圾看行不行；为了做垃圾倾倒的事情，黎炳均介绍梅某给我认识，梅某是垃圾来货的老板。被告人吴泽明的辩护人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意见：被告人吴泽明不构成污染环境罪。根据本案的证据，倾倒的生活垃圾经抽样检测土地含铅仅超标0.91倍，没有达到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所规定的铅超标3倍以上的定罪量刑标准，其他如“汞、镉、铬、砷、铊、锑”等物质也没有超标，没有造成严重污染环境的后果。从台山市三合镇人民政府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起诉状可以看出，原告起诉要求赔偿因发生污染环境事故后处置污染物和复绿工程支出的经济损失为277793.5元，假设该经济损失经依法认定为真实经济损失，也没有达到上述司法解释中第一条第九项规定的“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定罪量刑标准。在被告人吴泽明的行为后果没有达到上述入刑标准的情况下，不能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五项“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规定。退一步说，如果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吴泽明的确触犯污染环境罪，因吴泽明在本案中没有倾倒有毒物质垃圾的故意，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且当庭认罪，此前没有违法犯罪前科，是初犯、偶犯，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危害后果，请对吴泽明从轻处罚，适用缓刑。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对原告要求赔偿的金额277793.5元有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据不是原件，而是在复印件的基础上加盖了三合镇人民政府的印章，没有提供原件核对，不予认可；原告对处置倾倒的生活垃圾工程、复绿工程没有经过公开的招投标程序发包；被告人吴泽明的行为在倾倒垃圾之前，没有对山体树木造成损害，垃圾是在原有开挖的山体中倾倒，复绿工程的预算以及费用与吴泽明的行为没有关联性；清运垃圾工程预算没有经过相应的招投标程序，验收报告也没有经过第三方的认可、认定，施工单位、验收方均是三合镇人民政府，因此该证据没有证明效力；原告只提供了收款人为李某的发票，没有提供垃圾处理的相关票据；原告提供的复函中处理生活垃圾无害化收费标准90元/吨是从2014年6月1日开始执行而且仅暂定为一年，该复函计算标准早已不再适用。被告人黎炳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事实及提出的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表示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称：我想做运输垃圾生意，因为垃圾是梅某的，我要倒垃圾就跟梅某联系；我带梅某去恩平察看，后来恩平那边不行，吴泽明说台山有场地可以倒垃圾，我就将该信息告诉梅某，梅某老是叫我带他去看，我就带梅某去看场地，看完之后我说我不敢开车来倒，他们要倒就自己去找车，我说这个不是正规场地，要倒生活垃圾，不能倒工业垃圾，这里要复绿的；我在本案中共收到1400元。被告人黎炳均的辩护人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意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炳均涉嫌犯污染环境罪，未达严重污染环境的刑事立案标准，不构成污染环境罪。本案垃圾是露天倾倒，必须经过村庄，当地群众当天就知道并报警，同案人交保护费经村民同意才得以继续倾倒，当地环保部门也及时查处，不属于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倾倒有毒物质，本案不应适用该项规定。被告人黎炳均充当介绍人获利甚微，只有1400元，情节显著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不应认定为犯罪，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被告人黎炳均是介绍人，不是侵权人，没有实施污染环境的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财政支出的工程项目必须要经过招投标这个法定程序，清运费和复绿费没有通过招投标的方式；被告人黎炳均是没有破坏绿化的行为，更没有砍树，破坏山体绿化，所以复绿费与黎炳均无关；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垃圾无害化处理费用已经实际支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理由与被告人吴泽明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一致，且李某是何身份也没有材料反映；请求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黎炳均有意经营垃圾运输生意，遂通过被告人吴泽明去寻找可供倾倒垃圾的场所。被告人吴泽明于2017年3月找到位于台山市三合镇丰禄村火掩山处因人为挖掘造成的无任何防渗滤措施的深坑并由同案人余健恒负责协调与当地村民的关系后，带被告人黎炳均到上述深坑查看，黎炳均把上述深坑可供倾倒垃圾的消息告知同案人梅某，后收取被告人吴泽明交给的介绍费人民币（下同）1400元。同案人梅某安排大货车连续多日运输垃圾到上述深坑倾倒，被告人吴泽明、同案人余某帮助安排倾倒垃圾所需的钩机及司机并处理因倾倒垃圾与当地村民产生的纠纷。相关职能部门于2017年3月18日在上述地点查获垃圾1919.94吨，后在上述垃圾渗滤液中检出铜、锌、铅等重金属。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台山市三合镇人民政府因需将该镇新安村委会丰禄村火掩山垃圾清运到市填埋场并进行现场消毒、回填土等产生费用95998.88元，因需在上述地点复绿产生费用9000元，因需对违法倾倒的垃圾进行无害化处理产生费用172794.6元，上述费用共计277793.48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当庭提交并经本院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一）物证、书证1.公安机关提供的物证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台山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调查情况函及移送的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调查图片、台山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提供的查获经过、查获控制在逃人员登记（移交）表证实，2017年3月18日5时许，台山市公安局三合派出所民警在台山市三合镇新安村委会丰禄村火掩山处发现有人将垃圾倾倒在该处。同日6时5分，台山市环境保护局通过台山市公安局110来电得知上述情况，遂派出执法人员会同三合派出所执法人员、三合镇政府工作人员、三合镇新安村委会工作人员到现场调查发现，现场用钩机挖有一深坑及一平地用于倾倒垃圾，深坑及平地均未建有防渗滤措施，已倾倒的垃圾主要成分是生活垃圾，夹带部分工业垃圾，已倾倒未填埋的深坑垃圾据估算约一千多吨，平地垃圾据估算约三百多吨，另有部分垃圾已填埋，两辆货车上仍盛载未倾倒的垃圾据估算共约一百吨。经台山市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现场测量，平地长约36米，宽约28米，深坑长约47米，宽约18米，深约12米，其中深坑为不规则图形，一半为深坑一半为平地，深坑内据估算积累有约10立方米渗透液。台山市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于同日对现场深坑内垃圾渗滤液抽取水样进行监测，检出铜、锌、铅、砷，其中铅浓度超标0.91倍。同月20日，台山市环境保护局再次派出执法人员到上述地点进行现场调查，由于安全问题，未能对3月18日抽样的深坑内垃圾渗滤液再次抽取水样，台山市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对现场火掩山垃圾倾倒点（地面坑洼中）的垃圾渗滤液以及附近地表水抽取水样进行比对监测，从垃圾倾倒点（地面坑洼中）的垃圾渗滤液中检出铜、锌、铅、砷、总汞，其中铅浓度为0.068mg/L未超过相关标准；从火掩山体旁地表积水污染物中检出砷，未检出铅，相关污染物符合《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表1中的IV类标准限值要求。2017年5月5日，台山市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对火掩山垃圾分6个采样点进行监测，在其中3个采样点检出铅数值分别为0.066、0.238、0.151mg/kg。台山市环境保护局将涉案材料移送台山市公安局，台山市公安局扣押了2辆涉案大货车（车牌号码分别为赣Ｃ×××××和赣Ｃ×××××）。深圳湾出入境边防检查站于2017年5月27日18时许将在逃人员吴泽明抓获并移交台山市公安局三合派出所民警；台山市公安局于2017年6月13日对黎炳均上网追逃，拱北出入境边防检查站于2017年6月29日18时许抓获在逃人员黎炳均。2.台山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三合镇新安村委会查获倾倒垃圾污染案监测情况的说明证明，2017年3月18日8时许，该局指派技术人员前往台山市三合镇新安村委会丰禄村火掩山处对涉案污染物进行抽样监测，结果为重金属铅超标0.91倍，于2017年3月20日再次对涉案污染物进行抽样监测，结果为重金属铅达标。两次抽样监测结果不一致的原因是，两次监测跨度时间长，且案后经常下雨，涉案污染物经过雨水冲刷，致使铅金属流失。3.台山市三合镇人民政府城镇建设管理与环保局出具的涉案处理情况说明证明，该镇配合台山市公安局和台山市环境保护局对涉案现场进行处置，为尽快科学处理倾倒垃圾，防止土壤污染，该镇于2017年3月19日组织1台挖掘机、2台运输货车进场开展清理施工并运往市下豆坑填埋场处置。截至同年5月31日，现场垃圾已清理完毕，累积清理运载处置垃圾1919.94吨，下豆坑填埋场每吨垃圾处置费用为90元，合计费用为172794.6元；每吨垃圾运输费用50元，合计费用为95997元；复绿费用为15000元；以上三项合计283791.6元。4.台山市环卫管理和生活垃圾处理中心编制的违法倾倒垃圾处理过磅清单表证明，违法倾倒垃圾处理过磅合计1919.94吨。5.车牌号码为赣Ｃ×××××的大货车内的行驶轨迹票据证明，该大货车于2017年3月11日、12日、13日、17日到过台山市。6.公安机关调取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证明，余某银行账户于2017年3月13日收到梅某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转账2000元，于同日分4次将12000元取出；梅某银行账户于2017年3月19日向黎炳均银行账户转支10000元。7.经黎炳均指认的其与吴泽明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明，黎炳均曾通过微信转账收到“小泽”1400元。8.公安机关提供的身份资料及前科资料证明，吴泽明、黎炳均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黎炳均曾因犯贪污罪于2009年2月23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9.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台山市三合镇人民政府提供的盖有台山市三合镇人民政府公章确认的合同书、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发票、台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市下豆坑生活垃圾卫生填埋场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收费标准问题的复函等复印件及违法倾倒垃圾处理过磅清单表、有关丰禄村火掩山复绿的情况说明等证明，台山市三合镇人民政府因需将该镇新安村委会丰禄村火掩山垃圾清运到市填埋场并进行现场消毒、回填土等产生费用95998.88元，因需在上述地点复绿产生费用9000元，因需对违法倾倒的垃圾进行无害化处理产生费用172794.6元（上述垃圾共重1919.94吨，按每吨90元的收费标准计算，该收费标准规定于台山市人民政府的上述复函中；该复函载明，经市政府研究，同意台山市各镇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收费标准为40元/吨，其他部门、企业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收费标准为90元/吨，从2014年6月1日起执行，暂定一年，届时视实际运行情况再行研讨是否需调整）。（二）勘验、检查笔录公安机关提供的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台山市三合镇新安村委会丰禄村火掩山的情况。（三）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1.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我是中山市韦某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该公司实际只经营垃圾清运，但是并未取得垃圾处理、清运许可证。2017年1月23日，该公司与中山市小榄镇环卫处签订生活垃圾清运协议，每吨230元处理费。我于同年2月2日将生活垃圾分包给梅某清运，和梅某一直合作至同年4月20日左右。2.证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唐某、黄某1、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廖某与梅某签订运输垃圾合同，车牌号码为赣Ｃ×××××、赣Ｃ×××××、赣Ｃ×××××的重型自卸货车从2017年3月开始为廖某从中山市小榄镇九洲基垃圾处理场运输垃圾，垃圾曾被运往台山市三合镇新安丰禄村山头，该三辆车于同月18日被台山市公安局扣留。另外，证人周某3证明，车多在晚上出发；证人唐某证明，其于2017年3月17日0时及次日0时被叫去开车运垃圾到台山；证人黄某1证明，其于2017年3月18日0时被通知开大货车运垃圾到台山。（四）同案人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1.同案人梅某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中山市韦德实业有限公司分包垃圾处理商之一，我跟韦某公司签有清运生活垃圾合同，我没有成立相关处理垃圾资质的公司。我在台山市倾倒的垃圾是在中山市小榄镇九洲基垃圾中转站分包给韦德公司处理的城市生活垃圾,我分包给“华仔”联系车队来运输垃圾到台山倾倒。我经朋友介绍认识黎炳均，黎炳均称他在台山市有一个垃圾中转场，可以倒垃圾，称在台山市和相关部门的关系很好，在该处倒垃圾不怕被查，不怕出事，称该处是他和吴泽明、余某、一名我不认识的男子四人的。之后，黎炳均介绍他的搭档吴泽明给我认识。第一天来台山市倒垃圾当天，我叫“华仔”从中山市小榄镇九洲基的垃圾中转站载垃圾出来，20时许我来到台山市冲篓高速口，又开车约20公里来到黎炳均和吴泽明吃饭的一个大排档坐了一会儿。运垃圾来台山的大货车差不多到冲篓高速口时，我就和黎炳均、吴泽明他们一起去冲篓高速口接运输垃圾货车，我叫他们跟黎炳均、吴泽明等人去卸货，我就离开了台山市，没有跟车队去，之后我就跟“华仔”结数，“华仔”跟黎炳均、吴泽明他们卸货、结数，就这样操作。“华仔”跟黎炳均、吴泽明、余某等人具体如何结算我不清楚。第一天是八辆大货车运输垃圾来，之后的车数要问“华仔”才清楚。我在台山市倾倒垃圾的第二日凌晨12时左右，吴泽明打电话给我说在运输垃圾的过程中，经过一条村，车队掉落的垃圾令村中的群众有意见，有车辆被拦截，叫我先转1万元给他，我按吴泽明要求转了1万元人民币到余某账号。我在该处倾倒垃圾3日左右，每天倾倒约10车垃圾，每辆货车运输垃圾在28吨至30吨之间。2.同案人余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倒垃圾之前十日左右，吴泽明问我是否可以在三合镇新安村委会火掩山处倾倒生活垃圾，我以祸害子孙后代为由拒绝了他约三次，后来吴泽明说他要倒的垃圾是经过检验的没有超标的生活垃圾，还说恩平等地都是这样运作的。我听他这么说，加上我之前和何明星在火掩山处偷挖瓷泥挖了几个大坑，较深有危险性，我想有人载垃圾填平也好。我称要和村民打招呼疏通一下关系，之后吴泽明给了我1万元用来疏通关系。我同意吴泽明在火掩山倒垃圾后，2017年3月上旬的一天下午，吴泽明带着一名中年男子前来火掩山看倒垃圾的场所，我们三人在场，我当时说该处可以倒垃圾填平后复绿，吴泽明和那名中年男子没有说什么话，看完之后我们三人就在台山市端芬镇庙边墟路边吃饭。过了约两天，吴泽明、那名中年男子还有一名男子再一次来台山市三合镇找我上火掩山看倒垃圾现场，当时前两日看现场的男子没有去，只有我、吴泽明和另一名男子三人一起去看，看完之后，我们四人在台山市三合镇新安墟处吃饭，当晚22时许，我们在吃饭期间，运输垃圾的车辆就到了，我和吴泽明一起去台山市冲蒌镇高速路口处接车带路，一直带到三合镇丰禄火掩山处倾倒。我第一次带路上火掩山倒垃圾的第二天23时许，村民余某2、余新晃、余某3三人拦住一辆白色小车、一辆载满垃圾的大货车、两辆刚倒垃圾从火掩山下来的大货车，要我把倒垃圾的老板找出来处理问题，我打电话叫吴泽明亲自过来处理，吴泽明来到和余某2等三人谈判，最后余某2等三人对吴泽明说给他们三人3万元，就同意在火掩山处倒垃圾并放行车辆，吴泽明同意了，其中12000元吴泽明提议转账给我，由我转交他们三人，第二天下午我就去端芬信用社分4次、每次3000元将12000元拿了出来（吴泽明说过其中2000元是他转账给我的，另外1万元是何人转账给我的，我不清楚），去到新安墟一间茶楼处，当时吴泽明和余某2、余新晃、余某3三人在场，我将12000元给了吴泽明后就离开了。第三天下午5时左右，我拿出一张民主议事表对吴泽明说，倒垃圾需给村修路费、疏通村民费等费用要3万元，吴泽明称没有那么多钱，我就对吴泽明说民主议事表可以找几个在村中有影响力的村民签，费用2万元也够了。第四天下午，吴泽明将2万元给了我，当晚吴泽明前来倒垃圾的车辆就出事了。吴泽明口头承诺每倾倒一车垃圾，就给我每车400元，称微信转账给我，我一共收了4000元左右。倾倒垃圾所用的钩机是吴泽明安排的，钩机司机是我介绍给吴泽明的。运输垃圾来倒的第三天，有一辆运输垃圾车辆车门碰断在路边村民住宅的电线，余泽明叫我帮忙垫支赔偿费用500元，还没有结算就案发。余某辨认出在第一次倾倒垃圾期间见到的一名中年男子是黎炳均。（五）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1.被告人吴泽明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3月上旬连续四天，我伙同黎炳均在台山市三合镇丰禄村火掩山（土名）处倾倒垃圾60车，每车重量约25吨，合共重约1500吨，时间段是当天凌晨0时至4时，有两天是当天21时许至次日凌晨4时。期间，我负责寻找倾倒垃圾的地方，黎炳均作为中介介绍梅某运输垃圾，梅某负责运输垃圾。黎炳均想做运输垃圾倾倒的生意，问我能否找到地方倾倒垃圾，这样我们合作用于营运的大货车就可以介入来做运输，我问他是否是工业垃圾，他说是生活垃圾，没有问题的。之后我就到处找倾倒垃圾的地方，开始我在恩平市找地方，但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之后我听一些货车司机说在台山市三合镇丰禄村里面有一个山沟被偷挖瓷泥，现在可以用于复绿，也可以用于倾倒垃圾。我在丰禄村火掩山处找到了该山沟，该山沟被挖了几个大坑。我通过一名村民联系到该山沟的经营者余某，我和余某见面后，我就问他是否可以在火掩山处倾倒垃圾，余某当时答复我，只要不是有毒的垃圾应该问题不大，回村里商量一下再答复我，并提出要疏通关系，修路要钱，我当场将1万元现金交给余某。过了两天后，余某对我说他已经和村民商量过了，可以让我在该地方倾倒垃圾，于是我将该消息告诉黎炳均。2017年3月上旬，黎炳均约我来台山市三合镇丰禄村火掩山处看现场，当时我叫上余某在场。看完现场后，黎炳均对可以在该处倾倒垃圾的地方合法性产生怀疑，就不派车参与倾倒垃圾，而是将这个地方可以倾倒垃圾的信息介绍给梅某。之后我和余某、黎炳均出来吃饭，吃完饭后双方就离开了。我和黎炳均看完现场的第二天，黎炳均带了梅某的搭档“阿某”再一次来看现场，看完之后在台山市三合镇新安墟处吃饭。次日零时左右，梅某及其运输垃圾的车辆就来到台山，我和余某到台山市冲篓镇高速路口接车，并带路到丰禄村牌楼处，余某带那4辆垃圾车进入火掩山倾倒垃圾，我就驾车回恩平居住地，黎炳均回江门，余某交代我不要我们进入火掩山。第二天早上10时许，余某打电话告诉我说找不到钩机，要我想办法联系钩机，我借来一台钩机，当天下午该钩机就进入火掩山，钩机师傅是余某叫过来的，我不认识。在火掩山倾倒垃圾的第二天晚上1时许，运输垃圾的车辆在丰禄村村道中被村民拦住，余某叫我过来处理，我来到现场和余新晃、余某3、余某2争论。我打电话跟黎炳均商量，黎炳均说最多出3万元，于是我跟村民协商，最终达成协议3万元。我到农村信用社取出18000元交给余某3，微信转账2000元给余某，剩下的1万元由梅某负责转到余某的卡里，余某将12000元取出来后交给余某3（我帮梅某支付的2万元，后来梅某通过银行转账到我妻子工商银行名下账户给回我）。第三天中午，余健恒拿出一张表跟我说倒垃圾需给村修路费、疏通村民费等，叫村民民主议事签名要4万元，但是我觉得太贵不同意，于是他说搞定村中几个有影响力的村民就行，费用要2万元，我同意了，并于第四天下午把2万元现金交给余某，当晚前来倒垃圾的车辆就出事了。垃圾是用大货车直接从中山市小榄镇、古镇等地方运过来火掩山倾倒的，黎炳均告诉我，介绍费由梅某出，每运输一车垃圾他从中扣除100元作为介绍费，余下的每车900元由我负责处理（包括找地方倾倒垃圾、钩机师傅人工、钩机油费等开支，倾倒一车垃圾就要给余某400元）。我不清楚黎炳均是否收过梅某支付的介绍费，据我所知他应该收过；梅某开始是跟黎炳均结算，黎炳均将我应得的2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我；后来由于黎炳均经常不接梅某的电话，梅某就直接将我应得的18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给我，我再将介绍费给黎炳均，一共给了黎炳均1400元（后说是，由于梅某在倾倒垃圾的第一天和第二天都是先将钱给黎炳均，黎炳均收了他每车100元的好处费后才将每车900元的钱转给我，第三天梅某直接将钱转给我，我再转给黎炳均，我们每天运输15车垃圾，所以黎炳均一共收了4500元好处费）。我支付余某每车400元，合共45车，共18000元（大部分通过微信转账给余某，还有一部分是给余某现金）。运输垃圾来倒的第三天，一辆运输垃圾的车辆车门碰断了路边一村民住宅的电线，我叫余某支付该村民500元，还没来得及和余某结算就案发。我现在还是亏钱的。我们在丰禄村倾倒垃圾，丰禄村村民是知道的，因为后来有村民拦垃圾车不让出，我们给了钱就放行了。自运作以来，梅某每天安排15车垃圾到火掩山倾倒，这个是黎炳均或“阿某”告诉我的，在“火掩山”处由余某负责对数，我对了余某和黎炳均或“阿某”交给我的数后一致就行了。2.被告人黎炳均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我是做物流生意的，公司有车队，平常的运输业务运费较低，资金回笼慢。我有个朋友“阿财”介绍我做运输垃圾的生意，我见运输垃圾去其他地方倾倒运费结算周期快，利润比较大，于是想做该生意。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垃圾货主梅某，联系做运输垃圾的生意。我联系我恩平的朋友吴泽明，问他在恩平市有没有正规的垃圾倾倒场，吴泽明说恩平市倾倒垃圾的场条件还不成熟，叫我去台山市三合镇一个地方倾倒垃圾，称该地方是当地政府批准复绿的。2017年3月上旬的一天，我跟吴泽明去看了他说的那个垃圾场现场，当时还有余某在场，该处是台山市三合镇一个比较偏僻的农村山沟，该山沟被人挖瓷泥挖了几个很深的大坑，根本不是政府规划的垃圾场。我对该处可以倾倒垃圾一事产生怀疑，就没有派车辆运载垃圾来该处倾倒了，而是将在台山市三合镇这里有个场可以倒垃圾的信息告诉了“阿某”（“阿财”是联系垃圾货源去倾倒的行家），“阿财”称我如果不派车辆参与倒垃圾，就介绍梅某来运输垃圾到该处倾倒。约过了两天后，“阿财”约我一起再来到台山市三合镇看该倾倒垃圾的现场，当时余某、吴泽明等人在场，我带“阿某”去看完现场后，几个人一起来到离现场约2公里的地方吃饭，后来梅某就来到了，当时吴泽明叫人带梅某去该山沟处看现场，梅某出来后一起吃饭，当天晚上梅某运输垃圾的车辆就来到了。吴泽明和余某就开车去台山市高速公路口接车带路，至于他们去哪个高速路口接车我就不清楚了，他们来三合镇倾倒垃圾是否签订协议、收费如何我不清楚，不过我知道梅某来三合镇倾倒垃圾第二天就出事了，我是听“阿某”、吴泽明两人讲的，听他们说因运输垃圾车辆车身过高，碰断经过村道的电线，导致无法用电被村民拦路。我见来三合镇该处倾倒垃圾事情这么乱，就打消这个念头了。我只是作中介介绍，没有参与倾倒垃圾。梅某每运输一车垃圾来倾倒就给吴泽明1000元，我没有参与其中的利益分配，不知道吴泽明和余某怎么分配，吴泽明按照行规按每车垃圾100元给我一点介绍费，通过微信支付给了我1400元，是梅耀勤运输垃圾来台山市三合镇农村山沟倾倒垃圾的第一天一次性给的，之后没有给过我介绍费或好处费了。吴泽明拿不出来合法的倒垃圾的批文，余健恒说台山市三合镇的该农村山沟是政府默许可以复绿的，但我没有见到当地政府有人出来说可以倒垃圾，加上该地方被挖瓷泥挖得太厉害了，我对此地方可以倾倒垃圾的合法性产生怀疑，为了慎重起见，我没有派车辆参与倾倒垃圾，但吴泽明、梅某、“阿某”等人强来三合镇这个地方倾倒垃圾，我心想让他们先做着，看准情况后，如果在该处倾倒垃圾没有问题的，我才派车加入倾倒垃圾，其实我是抱着石头过河的心态。“阿某”和梅某说他们倾倒的垃圾是生活垃圾，但具体是什么垃圾我就不清楚了，是从中山市运过来的，具体哪里我不清楚，他们倾倒垃圾的时间不是很长，具体时间我不清楚。根据我的了解，梅耀勤在台山市三合镇该农村山沟处倾倒垃圾的时间是4日，我经常跟“阿某”联系，向他了解梅某在该处倾倒垃圾的进展情况。以上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所提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被告人吴泽明、黎炳均依法应负污染环境罪刑事责任。被告人吴泽明、黎炳均伙同他人将含有重金属的垃圾倾倒在无任何防渗滤措施的深坑中，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五条规定的“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情形及有毒物质的认定，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吴泽明、黎炳均主观上应当知道在无任何防渗滤措施的深坑中倾倒垃圾可能造成环境污染，客观上为同案人梅某在上述深坑中倾倒垃圾提供便利条件，二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的共犯，均应承担污染环境罪刑事责任；其中，被告人吴泽明寻找涉案深坑的行为及被告人黎炳均告知同案人梅某有关涉案深坑可供倾倒垃圾消息的行为直接促成梅某到涉案深坑中倾倒垃圾，在共同犯罪中起重要作用，故对二名被告人不区分主从犯，但考虑到被告人吴泽明还为涉案垃圾倾倒提供安排钩机及处理纠纷等帮助，在量刑时对二名被告人予以区分。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台山市三合镇人民政府提供了盖有政府公章确认的相关证据复印件以证明其主张的赔偿项目，本院对相关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相关证据足以证实台山市三合镇人民政府为清运涉案垃圾、对涉案垃圾进行无害化处理以及对涉案现场进行消毒、回填土、复绿而需要支出的费用为277793.48元，该费用系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依法应予以支持。被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没有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以反驳原告的相关主张，对其所提相关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泽明、黎炳均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通过渗坑逃避监管倾倒含重金属的污染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吴泽明、黎炳均犯罪后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黎炳均有故意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吴泽明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相比被告人黎炳均较大，在量刑时予以区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台山市三合镇人民政府的经济损失277793.48元由被告人吴泽明、黎炳均共同赔偿，且两名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泽明、黎炳均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台山市三合镇人民政府诉请被告人吴泽明、黎炳均赔偿277793.5元，其中277793.48元部分理据充分，予以支持；余下0.02元部分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辩护人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所提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意见予以采纳，其余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黎炳均的违法所得1400元，依法应予追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泽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2018年2月26日止。罚金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黎炳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罚金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追缴被告人黎炳均违法所得人民币1400元。四、台山市公安局扣押的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五、被告人吴泽明、黎炳均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台山市三合镇人民政府人民币277793.48元。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台山市三合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人吴泽明、黎炳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蔡立湛人民陪审员  刘灿荣人民陪审员  张成锦二〇一八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谭玉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