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3民终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市树志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郭家坳街顺龙坝居委会10组65号之1号。法定代表人：潘忠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生，四川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市东方综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五星街黄桷坪居委会。法定代表人：朱立新，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女，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侃，四川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自贡市树志实业有限公司（简称树志公司）因与上诉人自贡市东方综合材料有限公司（简称东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6）川0302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树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生，上诉人东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树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树志公司的所有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东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树志公司已提交了询价审批单、送货单、入库明细表等证据证明东材公司尚欠200841.91元的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加工费未支付，并非是未达到付款条件，而是东材公司拖欠加工费导致树志公司无力垫付税费而再向东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在东材公司拖欠加工费的情况下仍将树志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付款条件明显不适当。2.一审判决认定树志公司要求东材公司交付铁红漆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是错误的，树志公司已经提交了相应证据。3.东材公司逾期付款已造成树志公司损失，一审判决未支持树志公司要求东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针对树志公司的上诉，东材公司辩称，1.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加工费200841.91元并非是未达到支付条件，而是树志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故东材公司不应付款。2.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东材公司也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故不应支付利息。东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树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加工合作程序不完整，结算清单也未按照交易习惯经东材公司财务人员二次审核签字，不能作为结算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东材公司向树志公司付款金额有误，东材公司累计向树志公司付款7109107.86元，东材公司实际应付款为726016.27元。3.树志公司未向东材公司实际交付价值200841.91元的产品，树志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存在矛盾，不能证明树志公司实际交付产品的情况，故不存在东材公司尚欠树志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加工费200841.91元的问题。4.双方关于加工费计算方法的交易习惯是按东锅公司的结算价格为准，东材公司向树志公司询价时是在调价前，但树志公司实际交付产品时是在调价后，应按调价后的标准计算加工费，故2015年8月26日结算的加工费计算错误。5.一审判决未支持树志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却判决东材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显失公平。针对东材公司的上诉，树志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交易程序是完整的，加工费计算方法也并非根据东锅公司的标准，树志公司和东材公司都是独立法人，树志公司只是根据东材公司的询价单来决定是否承接订单。2.双方从2006年就开始合作，直至2015年8月前都未曾出现过因财务二次审核否决以前结算的情况，故东材公司关于需经财务二次审核方可作为结算依据的陈述是虚假的，且财务审核只是内部行为，不能产生对外效力。3.一审判决认定的加工费金额是正确的。4.一审判决对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加工费的金额认定是正确的，树志公司已经提交了询价单、送货单、结算清单等证据，东材公司辩称树志公司未交付产品是不合常理的。5.一审判决东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是正确的。树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材公司支付加工费1029868.34元及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2.判令东材公司交付铁红漆3162.39公斤或支付相应价款；3.本案诉讼费由东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树志公司与东材公司自2006年以来建立加工承揽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由树志公司按东材公司提交的询价审批单要求，在东材公司指定地点领取所需材料，制作各种锅炉配件后，交付到东材公司指定地点（主要是东锅厂的各车间、工段）。经东材公司员工签字确认后与东材公司进行结算，收取加工费用。树志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东材公司向树志公司滚动付款。截至2015年8月26日，树志公司开出增值税发票额为7835124.13元，东材公司累计向树志公司付款7006097.70元，尚欠已开票款额829026.43元；另东材公司还欠树志公司未开具发票的加工费200841.91元。一审法院认为，树志公司与东材公司之间的加工承揽关系明确。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树志公司按东材公司提交的要求，在东材公司指定地点领取所需材料，制作各种锅炉配件，交付到东材公司指定地点，经东材公司确认验收结算后，收取加工费，其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东材公司尚欠树志公司已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款额为829026.43元，树志公司要求东材公司支付的诉求成立，予以支持；但树志公司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加工费200841.91元，支付条件未成就，树志公司要求东材公司支付不符合双方约定，不予支持。东材公司提出的应按东锅厂调价后的标准计算加工费的主张，不符合当时的客观约定和交易习惯，不予支持；东材公司提出的付款数额与树志公司之间的差异，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确认。树志公司要求交付铁红漆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树志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东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树志公司加工费829026.43元；二、驳回树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9450元，由东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树志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收款收据、承兑汇票、收据，拟证明东材公司于2015年2月5日交付了一张1000000元的承兑汇票给树志公司，但树志公司又退回一张100000元的承兑汇票给东材公司，树志公司实际只领取了900000元，故东材公司主张多支付100000元系计算错误。东材公司质证认为，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东材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在认定其已付款时少计算了103010.16元无关联性，承兑汇票能够证明树志公司已收到款项，收据系树志公司单方制作并提供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东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付款明细及凭据，共75份，拟证明东材公司向树志公司付款的情况。树志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但金额统计有误，主要还是1000000元承兑汇票的问题，树志公司实际只领取了900000元，故有100000元的差额。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树志公司和东材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树志公司于2015年2月5日收到东材公司1000000元承兑汇票并转付其他13家单位后，余款为290000元，东材公司从余款中支付树志公司200000元，并另付10000元给树志公司，树志公司向东材公司退回100000元承兑汇票，树志公司实际只领取900000元。2015年12月8日及2015年12月12日，树志公司与东材公司进行了3次结算，确认加工费200841.91元，树志公司尚未就该笔加工费向东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东材公司已付款金额是否正确；2.2015年8月26日结算的加工费是否应以调价后的标准计算；3.价值200841.91元的加工费是否真实，若真实，是否达到付款条件；4.铁红漆是否实际使用，应由谁承担相应费用；5.树志公司主张计算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6.本案诉讼费的承担是否恰当。关于东材公司已付款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东材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其已付款时少计算了103010.16元，并提交了完整的付款明细及凭据，拟证明2015年2月5日交付了一张1000000元的承兑汇票给树志公司，由树志公司转付其他13家单位后，剩余300000元付给树志公司。树志公司也提交了相应收据，拟证明其收到该1000000元承兑汇票并转付其他13家单位后，其只领取了200000元。故双方产生100000元差额。经核实，树志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收据，与东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转付明细的内容一致，均证实东材公司于2015年2月5日向树志公司付款200000元，且东材公司已作核销处理，故东材公司内部记账载明的2015年2月5日向树志公司付款300000元系计算错误。除该100000元差额外，东材公司还主张一审认定其已付款时少计算了3010.16元，但未明确是哪一笔已付款计算错误，也未能提交相关证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东材公司已付款金额正确，东材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其已付款时少计算了103010.16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8月26日结算的加工费是否应以调价后的标准计算的问题。东材公司主张2015年8月26日结算的加工费中有2笔费用计算标准有误，东锅公司于2014年9月调价，应以东锅公司调价后的标准计算。虽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约定单价，但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均以东锅公司的结算价格为双方计算加工费的标准。但东材公司主张的2笔费用均为东材公司于调价前便向树志公司发出询价单，树志公司也是于调价前接受订单开始加工产品而产生的，双方于调价前已建立承揽合同关系，且已按调价前的标准进行了结算，符合双方长期以来均以结算清单为开票付款依据的交易习惯。同时，东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接到东锅公司调价通知后及时告知了树志公司并且双方就调价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故双方仍应以订立合同时即调价前的标准计算加工费。东材公司主张结算清单未经财务人员二次审核签字，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但根据在案证据证明，双方进行结算时，树志公司由经办人签字后加盖树志公司公章，而东材公司仅由经办人签字即可，故双方的交易习惯中不存在东材公司财务人员二次审核签字的情形，且财务人员二次审核签字系东材公司内部行为，不能对抗其与树志公司已完成的结算行为。东材公司主张以调价后的标准计算加工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价值200841.91元的加工费是否真实，若真实，是否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树志公司提交了询价单、送货单、入库明细表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合同义务，且东材公司经办人也在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东材公司虽对树志公司提交的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树志公司的主张，也未提交足以证明树志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院认定双方产生了价值200841.91元的承揽合同关系，东材公司主张树志公司未交付产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树志公司主张东材公司拖欠较大金额的加工费未及时支付导致树志公司无力再行垫付税费而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非未达到付款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双方交易习惯是先开票再付款，树志公司为先履行义务的一方，树志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东材公司有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之一，故树志公司不能行使抗辩权，树志公司仍应先开具增值税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的规定，东材公司可以拒绝支付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加工费200841.91元。一审判决认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加工费200841.91元未达到付款条件正确，树志公司主张不应再以开具增值税发票作为付款条件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在树志公司开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即达到付款条件之后，东材公司应当及时支付该笔加工费，若东材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树志公司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关于铁红漆是否实际使用，应由谁承担相应费用的问题。按双方的交易习惯，加工产品的原材料由东材公司提供，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树志公司也陈述若双方就加工产品事宜达成一致，树志公司就到东材公司领取材料。树志公司主张在加工过程中实际使用了铁红漆而东材公司未提供，但树志公司并未提交足以证明其加工产品使用了铁红漆或另行采购铁红漆用于加工的证据，其提交的另件转送单反而载明东材公司向树志公司转送过铁红漆，故树志公司主张东材公司交付铁红漆或支付相应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树志公司主张计算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树志公司与东材公司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树志公司完成了加工产品，东材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加工费。虽然双方交易习惯系先开票再滚动付款，但在树志公司已开具7835124.13元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东材公司仍欠829026.43元未支付，且截至树志公司起诉之日仍欠1029868.34元未支付，故东材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造成树志公司损失，树志公司主张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支持树志公司主张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树志公司主张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计算，鉴于滚动付款的形式，本院给予东材公司合理准备期限，酌情确定利息自树志公司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本案诉讼费的承担是否恰当的问题。树志公司起诉主张东材公司支付加工费1029868.34元及利息，以及交付铁红漆或支付相应价款，但一审判决仅支持了树志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其他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树志公司对一审判决未予支持的部分诉讼请求，应当自行负担该部分的诉讼费。一审判决东材公司负担全部诉讼费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树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东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2016）川0302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自贡市东方综合材料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自贡市树志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以829026.4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450元，由上诉人自贡市树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945元，上诉人自贡市东方综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7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50元，由上诉人自贡市树志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45元，上诉人自贡市东方综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30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宁川审 判 员  张 俊代理审判员  郑 轶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曾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