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5民终2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女，195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蕾，山东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晨光，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男，195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租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守明，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某因与被上诉人冯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6）鲁1581民初4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丁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婚姻关系自××××年××月××日起算，是认定事实错误。其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再婚，民政部门工作人员在办理结婚登记时会根据程序规定询问当事人是补办还是办理结婚登记。根据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婚姻部门留存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年××月××日在民政部门填写了《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可以说明民政部门经过审查申请人的意思表示适用了结婚登记程序，而不是补办结婚登记程序。2、根据民政部《婚姻登记暂行规范》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申请补办结婚登记的，当事人填写《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婚姻登记机关按照结婚登记程序办理。”《婚姻登记暂行规范》第二十九条至第三十四条对结婚登记的程序作出明确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填写《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婚姻登记暂行规范》将结婚登记和补办结婚登记作为不同的问题加以规定，并设定了不同的法律文书。婚姻登记属于行政行为，民政部门根据申请人的申请意向适用相应的登记程序。确定当事人是结婚登记还是补办结婚登记应当以民政部门的原始档案为准，原始档案能够准确反映了民政部门行政行为的性质和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一审判决罔顾民政部门的公文书证，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年××月××日同居作为认定婚姻关系成立的时间明显违背了司法解释的规定，违反了婚姻登记法律规范的规定，将结婚登记错误地认定为补办结婚登记。二、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四条规定认定事实，是错误的。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是补办结婚登记，是一般的办理结婚登记。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属于补办结婚登记，应举出比民政部门留存的《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更有力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补办的结婚登记，婚姻的效力从同居开始计算。三、购买本案争议的房屋全款由上诉人用婚前个人财产支付而且办理所有购房手续均是由上诉人自己办理，名字也是上诉人的。因此，本案争议房屋应归上诉人所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后依法撤销或者改判。被上诉人冯某辩称：一、关于婚姻关系从何时起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应当补办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对于上述法律规定，需要分析清楚背后的法理以及何为“补办”。显然，现实中存在很多先办婚礼，开始以夫妻名义进行同居生活，之后间隔很久才去办理结婚登记的情况。正是为了规范这类情况，婚姻法司法解释才明确规定：补办了结婚登记，婚姻关系效力从双方符合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而何为“补办”，补办是一种时间上的客观情况，而不是一种主观的声明。先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后办理结婚登记，因为有时间上的先后所以这种结婚登记称之为“补办”。而丁某提到的《婚姻登记工作暂行规范》（民发[2003]127号），是民政部发布的部门规章，该规章第三十五条“申请补办结婚登记的，当事人填写《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婚姻登记机关按照结婚登记程序办理。”可见该规章也仅仅是要求补办结婚登记要填写《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并没有否认补办结婚登记是结婚登记。且民政部的该规章是一种程序性的指导规范，不可能以其程序性规定推翻上位法规定。具体到本案，冯某与丁某××××年××月××日举办婚礼并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年××月××日补办了结婚登记，该事实已经在临清市市人民法院（2015）临民一初字第923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客观上符合《婚姻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补办”结婚登记情形。且双方××××年××月××日举办婚礼时符合婚姻法规定的结婚实质要件，故婚姻关系应从××××年××月××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丁某仅仅以双方未签署《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主张双方不属于补办结婚登记，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临清市东兴街837号房产是否为丁某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法定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丁某无法证明购房款均属于其婚前个人财产，更无法证明涉案房产属于其个人财产。本案涉案房产的购买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依法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丁某的上诉请求。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对原被告共有的临清市新华办事处东兴街837号房产一处、临清市黑庄民族小区4号楼3单元3楼东户楼房一处进行分割，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冯某与被告丁某自2003年2月开始同居生活，于××××年××月××日举办婚宴，并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双方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2003年3月24日，被告丁某与案外人张宝林签订契约一份，约定张宝林自愿将其位于临清市东兴街私有房产一处卖与被告，购房款76000元分两次付清，第一次付70000元，卖方移交房地产，待四证办齐交清后再付6000元。2003年5月10日，张宝林之妻杨英华为被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丁某房地产款柒万陆仟元正杨英华2003.5.10号。”购买上述房产后，原告冯某与案外人郭庆普、张辉签订契约一份，约定郭庆普将其私有的地产一处转让与丁某，价款2800元一次付清。后张辉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丁某：付购买[东兴街]地皮款：计：[贰仟捌佰元正]张辉：03.6.24号”。现临清市新华办事处东兴街837号房产登记于被告丁某名下，丁某持有临国有（2003）第0826号土地使用权证。2010年5月，原临清市国税局家属院被列为临清市搬迁改造范围。原被告取得位于临清市黑庄民族小区4号楼3单元3楼东户回迁楼房一处，现该楼房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2015年5月，丁某诉至本院，要求与冯某离婚，庭审中，丁某认可其与冯某于2003年农历正月二十二日举行婚礼，在一起生活6.7年后补办了结婚登记，本院审理后，做出不准双方离婚的判决。2016年2月，丁某再次提起离婚诉讼，本院做出准予双方离婚的判决。庭审中，原被告就如下问题存有争议：（一）原被告婚姻关系的效力从何时起算。原告主张，原被告自2003年2月便开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并于××××年××月××日举办结婚仪式，双方共同生活多年后补办结婚登记，故双方婚姻关系的效力应从2003年2月起算。被告对原告所述不予认可，辩称原被告虽自2003年2月开始共同生活，但其间矛盾不断，分分合合时有发生，且二人××××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时。填写的是《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并非《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故原被告婚姻关系的效力应从××××年××月××日起算。（二）临清市新华办事处东兴街837号房产的出资情况。原告主张，原被告2003年2月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后，双方为了建立稳定的家庭，共同出资购买了临清市新华办事处东兴街837号房产，其虽登记在被告名下，但应属原被告共同财产。为证明其对该处房产有出资，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本院在原被告离婚诉讼中对原被告所做询问笔录一份（复印件）；2、录音光盘一份。被告对原告所述不予认可，辩称东兴街837号房产系被告以其婚前个人财产出资购买，与原告无关，不应属于原被告共同财产。对于原告提供的询问笔录不予认可，认为笔录中并未载明关于房产的出资情况。对于原告提供的录音光盘，被告认为原告并未提供该光盘所载录音内容的原始载体，且原告取得该录音的途径不合法，录音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被告为证明其上述主张，申请本院调取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03年存取款明细一份，并主张，该明细中载明被告于2003年5月10日取款50000元，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购买东兴街房产系由被告个人出资。被告另提供杨英华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书面证言一份，用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原告对被告所述不予认可，辩称被告虽在2003年5月10日取款50000元，但该取款时间与实际支付购房款的时间相互矛盾，且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50000元系其婚前个人财产，该款取出后用于支付房款，故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且认为该证言证词模糊不清，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本案原被告自2003年2月开始同居生活，于××××年××月××日举办婚宴，共同以夫妻名义生活多年后办理结婚登记，双方所办理的结婚登记是否为补办，应全面综合本案案情进行认定，而不能仅仅以办理结婚登记时填写《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或《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进行区分，故原被告××××年××月××日办理的结婚登记宜认定为结婚登记的补办。原被告××××年××月××日举办婚宴时均已符合婚姻法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故原被告婚姻关系的效力应从××××年××月××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法定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临清市新华办事处东兴街837号房产，系于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被告丁某应就其主张的该房产为其个人财产承担举证责任。被告申请本院调取的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存取款明细及其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临清市新华办事处东兴街837号房产系被告的个人财产，被告应承担因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临清市新华办事处东兴街837号房产应认定为原被告共同财产，故对于原告冯某要求分割上述房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冯某依法享有临清市新华办事处东兴街837号房产二分之一的份额。原被告对临清市黑庄民族小区4号楼3单元3楼东户的房产存有较大争议，因该房产尚未取得完全所有权，人民法院不宜判决该房产的所有权归属或对其进行分割，故对于该处房产本院不予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冯某依法享有位于山东省临清市新华办事处东兴街837号房产二分之一的份额。二、驳回原告冯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被告均担。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临清市婚姻登记处公开栏照片，拟证明临清市婚姻登记处公示的结婚登记程序只规定了应当出示证件，填写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审查颁发结婚证，未告知应当填写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作为普通群众，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婚姻登记部门未明确告知的情况下，根本不知道还有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这一文本。上诉人丁某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要证明的目的，根据婚姻登记条例及暂行规范规定，补办登记属于结婚登记的程序。公开栏不能证明没有补办婚姻登记的程序。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双方婚姻关系的效力应从什么时间起算；二、位于临清市新华办事处东兴街的837号房产是否属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有无被上诉人冯某的份额。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未办理结婚登记的，应当补办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本案中，上诉人丁某与被上诉人冯某自2003年2月开始同居生活，于××××年××月××日举办婚宴，共同以夫妻名义生活多年后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虽然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时填写的是《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而不是《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但双方××××年××月××日举办婚宴时均已符合婚姻法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综合本案案情，宜认定双方××××年××月××日办理的结婚登记为结婚登记的补办。故双方婚姻关系的效力应从××××年××月××日起算。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法定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位于山东省临清市新华办事处东兴街837号房产系上诉人丁某与被上诉人冯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得，应认定为双方的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判决冯某依法享有该房产二分之一的份额并无不当。丁某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临清市新华办事处东兴街837号房产系其个人财产，对其该房产系其个人财产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丁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鑫审判员 孙久强审判员 郭召勇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