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金坛区中医医院，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金城镇沿河西路**号。法定代表人：吴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华，该院医务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海，江苏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文华，男，196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法定代理人：沈某，女，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金坛区，现住常州市金坛区，系史文华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强，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区中医医院（以下简称金坛中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史文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2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坛中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华、许金海、史文华法定代理人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坛中医院上诉请求：一、判决我方不承担史文华的损失；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史文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查明事实，史文华的脑外伤是为案外人劳作时造成，其在一审起诉前已得到案外人的全额赔偿；二、我方对一审认定的医疗损害鉴定书中主次责任分担不服。1.史文华被“120”接至我院，诊断为“重症颅脑外伤”，生存希望渺茫。入院后我院医务人员立即对其进行积极的监护抢救治疗，并在观察生命体征相对稳定，病情允许后，于当日16时许球囊辅助通气下护送复查头颅CT，脑外科医师会诊后有明确的手术指征，急诊行手术治疗。手术时机是根据史文华的病情及其对手术的耐受程度进行评估后适时安排的，不存在抢救不积极的情况；2.针对常州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结论，我院作为基层二级医院，已经尽到了与二级医院等级与能力水平相应的合理诊疗义务，主要因为史文华脑外伤严重，导致目前结局。鉴定结论中关于右美托咪定及甘露醇使用的时机，我院多次咨询省级相关专家后，一直认为与其最终的结果无因果关系。3.“重症颅脑外伤”是导致史文华目前状况的根本原因，其从高处坠落导致头胸部外伤，伤情严重，进展迅速，枕部硬膜外血肿出血量大，尤其是合并脑干损失，生命中枢受损，迅速出现中枢性呼吸和循环衰竭。我院对史文华进行了积极的救治，并积极邀请上级医院的专家会诊，包括手术治疗及术后监护治疗的指导，史文华生命体征趋于稳定。损伤决定了预后，虽然经我院及上级医院的积极治疗，但神经功能损害在目前医学科学水平下难以恢复；4.我院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重症颅脑损伤，生命垂危属当今医疗水平下难以治疗的重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规定，患者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三）限于当时的医疗水平难以诊疗。导致史文华目前的植物人状态的根本原因是重度颅脑损伤。其人身损害及后果，是由于自身以及案外人的原因造成的，与我院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三、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除了调解协议中的1528000元，案外人王家华另承担了其他费用近170万元，对史文华故意隐瞒已经得到全额赔偿事实的行为，应予一定的惩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我院的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加之史文华的不诚信，故意隐瞒、欺诈行为，我院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史文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史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金坛中医院赔偿我1131179.89元，具体明细如下：1.残疾赔偿金80304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81952元，4.误工费192270元（64090元×3），5.医疗费699757.73元,6.护理费703880元+15300元，7.营养费14220元，8.交通费4000元,9.鉴定费4280元，10.住院伙食补助费59250元，上述合计2827949.73元，金坛中医院承担其中的40%。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6月25日上午，史文华受伤被送至金坛中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脑外伤、左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左侧额叶挫裂伤伴血肿、外伤性蛛血、颅底骨折伴蝶窦积血、枕骨骨折伴枕部头皮血肿、两肺挫伤等。后于2014年7月15日转院至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至2015年6月10日出院。后于2015年8月16日至常州市金坛区人民医院治疗至今。治疗过程中，史文华实际支出医疗费699757.73元（扣除报销部分）。一审中，应史文华申请，法院就“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伤残等级”委托常州市医学会进行了鉴定，常州市医学会鉴定书载明：导致患者目前植物生存的原因考虑系脑挫裂伤、颅内血肿、脑肿胀、枕骨大孔疝等所致的继发性脑干损伤。枕骨大孔疝常缺少意识、瞳孔、生命体征的变化及神经系统局灶性体征，病人可早期突发呼吸骤停而死亡。本案患者因脑挫裂伤、颅内血肿、脑肿胀等导致枕骨大孔疝，6月25日13：30自主呼吸消失前，无明显的意识、瞳孔、生命体征的变化及神经系统局灶性症状体征，故患者疾病的特殊性是导致其目前不良后果的主要因素；医方脱水药物、镇静药物使用及患者呼吸骤停后处理不积极等诊疗过错行为，对患者的预后造成一定的影响，与患者目前人身损害后果之间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因素。本案患者目前仍呈植物人状态，参照有关标准，患者人身损害后果为一级伤残。史文华支付鉴定费1700元。依据史文华的申请，一审法院就“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忽视，护理依赖程度”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史文华的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2017年6月29日）前一日止；护理期为前两次住院期间二人护理，之后一人护理至今，目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护理；营养期为住院期间。史文华支付鉴定费2580元。一审另查明，史义保（1941年1月13日出生）与陈红娣（1945年11月16日出生）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史文华、史旭芳、史文贤等三子女。史文华与沈某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史悦洁（1990年5月21日出生）、史悦涛（2010年10月2日出生）等二子女。史文华主张其在2014年前一直经营金坛市城西华夏钢模租赁站，从事钢管、扣件等的租赁，年收入四五十万元。为证明该主张，提交营业执照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金坛中医院诊疗过程经常州市医学会鉴定认为：医方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过错行为与患者人身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因素。可以证明金坛中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量金坛中医院过错程度，法院确定金坛中医院对史文华有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40%。关于史文华各项损失：残疾赔偿金803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1952元、医疗费699757.73元、护理费192880元（2017年8月6日前）、营养费14220元、鉴定费4280元，史文华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金坛中医院亦无异议，法院对上述损失予以确认，合计人民币2046129.73元。关于误工费：结合相关行业标准，史文华主张以64090元/年计算，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为192270元。关于2017年8月7日至11月4日间的护理费15300元，一审后史文华提交了相应的收据，对于该部分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长期护理费：史文华主张计算20年，结合其病情等，暂计算5年（2017年11月5日至2022年11月4日），该部分的护理费为127750元。关于交通费：虽史文华未能提交有效票据予以证明，但结合其病情等，其主张4000元，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金坛中医院对计算天数无异议，史文华主张按50元/天计算，符合有关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9250元。综上，史文华的损失合计人民币2444699.73元，应由金坛中医院赔偿其中的40%，即977879.89元。据此，判决如下：一、金坛中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史文华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977879.89元；二、驳回史文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80元，由史文华负担1400元，由金坛中医院负担13580元。二审中，金坛中医院提交如下证据：1.人民调解协调书一份，该证据是我方在一审判决后通过法院向常州市金坛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取的，证明史文华受伤原因是第三人侵权，且该部分侵权损失已经通过调解得到了赔偿。2.王家华已经预付的医疗费凭证合计302080元。史文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认定我方的损失已经获得了全部的赔偿，且案外人的赔偿不减轻金坛中医院的赔偿责任。对于证据2，这款项不包括在调解协议的1528000元中，与本案也没有关联。二审中，史文华提交了如下证据：1.人民调解协调书一份及其相应的调解笔录，证明该调解协议与本案并无关联。2.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终4050号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民事案件的处理过程中，另一纠纷的处理与否与医疗纠纷损害赔偿的处理是没有任何关系的。金坛中医院质证称，证据1中可以明确其中部分赔偿项目已经在案外人王家华处得到赔偿，本案中再行主张，明显重复赔偿；证据2中的案件情况与本案不一致，对于本案没有参考性。二审中，金坛中医院称，上诉状中提及的“除了调解协议中的1528000元，案外人王家华另外承担了其他费用近170万元”，是听王家华说的。二审查明：2014年6月25日，史文华在为案外人王家华住宅平台疏通天沟时，从两米高的围墙上摔致重伤。2016年12月28日，经常州市金坛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史文华与王家华达成调解协议，王家华一次性赔偿史文华1528000元，双方就此清结纠纷。史文华在二审中认可已收取王家华1528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二审予以维持。理由及依据如下：史文华在为案外人王家华疏通天沟时从高处摔下，后送至金坛中医院治疗。目前史文华仍呈植物人状态，经常州市医学会鉴定，史文华为一级伤残，金坛中医院对史文华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与史文华目前人身损害后果之间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因素。首先，关于鉴定结论的争议。金坛中医院虽不认可常州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但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于金坛中医院的该部分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常州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等认定金坛中医院的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是否存在重复赔偿的争议。史文华与王家华在2016年12月28日达成了调解协议，史文华从王家华处得到赔偿1528000元。导致史文华一级伤残结果的责任人为王家华和金坛中医院，目前，史文华与王家华之间的纠纷已经通过调解达成协议予以了结，史文华与金坛中医院则形成了本案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纵观本案，受害人为史文华，责任人系王家华和金坛中医院，两责任人之间是按份责任，应分别向史文华进行赔偿；有关史文华与金坛中医院之间的本案纠纷，金坛中医院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二审认为，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金坛中医院按照40%的比例进行赔偿，基本恰当，二审予以维持。至于王家华的赔偿金额是否超过其应承担的赔偿份额，是王家华与史文华之间的事宜，与金坛中医院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无关。一审判决金坛中医院承担40%的金额，没有加重金坛中医院责任；即使王家华超过其本应承担的赔偿份额向史文华作出赔偿，也不能以此为由减轻金坛中医院的责任。因此，金坛中医院的该部分上诉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金坛中医院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2444699.73元及其计算方式，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认定。因此，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80元，由金坛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裴国伟审 判 员 袁海燕审 判 员 孙海萍二〇一八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