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08民终1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长宁，男，汉族。
上诉人（一审原告）麦荣西，男，汉族。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威。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贵港市骏宝农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粟汉。
委托代理人梁炳南。
第三人广西贵港动力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港市江南工业园区内（工业二路）。
法定代表人黄伟群。
委托代理人黄雄高。
委托代理人陆延军。
上诉人黄长宁、麦荣西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贵港市骏宝农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第三人广西贵港动力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5）港北民初字第2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志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刘丽、代理审判员陈燕霞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3月1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长宁、麦荣西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威，被上诉人广西贵港市骏宝农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炳南，第三人广西贵港动力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雄高、陆延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广西贵港市骏宝农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27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广西贵港动力有限公司于2005年1月1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
2010年12月1日，被告委托广西国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位于贵港市南环路XXXXXXX工业及办公楼的房地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广西国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国泰贵房［10］12012C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估价的房地产价值为3168.9万元。
2010年12月1日，第三人委托广西国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位于贵港市建设西路XXXX的房地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广西国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国泰贵房［10］12011C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估价的房地产价值为5604.82万元。
2010年12月27日，第三人召开公司第二届股东会第四次会议，并以投票表决方式进行表决通过了《关于置换资源合作的方案》等决议。两原告亦到会参加。
2011年1月4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置换资源合作协议书》，约定如下，1、第三人将位于贵港市建设西路XXX号土地，证号为［贵国用（2006）第0782号］，宗地面积为40346.22平方米（实际可置换面积为38846.22平方米），性质为出让工业用地的土地以及其上的房屋所有权置换给被告；被告将位于贵港市南环路XXXX土地、证号为［贵国用（2010）0658号］，面积为89731.99平方米，性质为出让工业用地的土地以及其上的房屋所有权置换给第三人。2、被告开展办理第三人土地使用权转户给被告之前，需要偿清第三人3100万元债务。3、被告承担第三人企业的搬迁费用191万元。4、被告承担完善其原有厂区的全部配套设施的费用。5、被告承担办理被告与第三人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户的全部手续及各种费用和税费。并约定了搬迁时间以及违约条款等。
2011年1月6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产权置换协议书》，《产权置换协议书》内容比《置换资源合作协议书》少了一个条款，即被告开展办理第三人土地使用权转户给被告之前，需要偿清第三人3100万元债务；置换的第三人土地面积有所不同，为38809.09平方米。
2011年2月25日，被告就所涉及土地报贵港市国土资源局备案，并缴纳了土地交易鉴证费及相关费用，亦向税务部门交纳了税款。2011年3月3日，贵港市人民政府批准准予注册登记颁发证书，被告取得了贵国用（2011）第2042号土地使用权证书。2011年5月27日，第三人就所涉及土地报贵港市国土资源局备案，第三人取得了贵国用（2011）第0108号土地使用权证书。
2013年5月31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置换资源合作补充协议书》，约定如下，1、第三人的搬迁时间另行商定为2013年8月1日至11月30日止。2、被告尚欠第三人的总款6258993.6元分三次支付直至搬迁完款项支付完毕。3、双方商定2013年7月20日前各自在贵港日报上登报七天，请各债权人申报债权。并约定了物资交接、第三人原生活区用电用水等问题。
2015年6月10日，两原告等人向第三人公司监事发出一份函，内容为公司董事层在处理与被告土地置换协议中，存在徇私舞弊，置换土地价值严重失衡，要求第三人公司监事向法院提起诉讼未果，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置换资源合作协议书》、《置换资源合作补充协议书》和《产权置换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关于两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两原告依据《公司法》第151条、152条规定起诉，《公司法》第六章约定了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资格和义务，包括第146条至152条。其中第152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151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也就是说当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侵害了公司权益，而公司怠于追究其责任时，符合法定条件的股东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第151条第三款规定“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至于何为“他人”，从《公司法》第六章规定的内容为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资格和义务来看，本章是调整公司内部关系的规定，“他人”一般理解是除了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之外的公司内部其他人，但是否包含或排除公司外部人《公司法》及相关法制、司法解释尚未有明确规定，为了减少诉累，该院采纳“他人”也包括公司外部人的观点。综上，两原告是第三人广西贵港动力有限公司的股东，他人侵犯第三人公司权益，在公司怠于追究其责任时，符合法定条件的股东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本案两原告为符合法定条件的股东，并已在起诉前书面请求公司监事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两原告诉讼主体适格。
争议焦点2：本案是否存在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通过置换资源损害股东、集体、国家利益，并违反国家有关法律强制性规定。（1）双方置换的土地在置换前已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估价，土地价款是由评估机构评估得出的，被告是按土地评估价款交纳了相关土地费用及税款；至于原告主张被告与第三人置换资源中存在逃避纳税行为，纳税行为属税务机关的税务行政管理行为，且没有因纳税方面的原因致民事合同无效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告主张用于置换的土地包含了第三人股东生活区的部分土地，目前被被告强行占为己有，被告否认，对于置换的土地具体的界线应以土地使用权证的核定为准，原告的该主张，证据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2）第三人就置换资源等召开股东大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均符合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关于置换资源的决议也获得法定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是公司的最高决策机构，其作出的决议必须得到执行，就第三人签订《置换资源合作协议书》、《产权置换协议书》、《置换资源合作补充协议书》的行为，是执行股东会按照法定程序所作出的决议。（3）上述三份协议签订后双方已履行，置换的资源包括土地等已交接，被告交纳了相关土地费用及税款，所涉及土地已向贵港市国土资源局和贵港市人民政府申请办理相关手续，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已办理，被告和第三人分别取得了土地使用证。综上，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与第三人通过置换资源损害股东、集体、国家利益的行为，也没有违反国家有关法律强制性规定。
争议焦点3：两原告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了2年诉讼时效？第三人与被告于2011年1月4日签订《置换资源合作协议书》、于2011年1月6日签订《产权置换协议书》、于2013年5月31日签订《置换资源合作补充协议书》，而两原告于2015年8月2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
综上，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置换资源合作协议书》、《产权置换协议书》、《置换资源合作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与第三人通过置换资源损害股东、集体、国家利益的行为，也没有违反国家有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所以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置换资源合作协议书》、《置换资源合作补充协议书》和《产权置换协议书》无效，没有充分证据证实，理由不成立，且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长宁、麦荣西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黄长宁、麦荣西负担。
上诉人黄长宁、麦荣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存在漏查及认定错误，上诉人的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恶意串通签订阴阳合同，通过降低土地交易价格偷税，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和股东利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资源置换协议未通过有效的股东表决程序，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签订的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恶意串通低价评估土地价值，导致税收减少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及股东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广西贵港市骏宝农用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第三人广西贵港动力有限公司述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没有损害国家、集团和股东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置换资源合作协议书》、《置换资源合作补充协议书》、《产权置换协议书》是否无效，关键在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该协议书时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第三人置换资源前就置换资源相关事宜召开的股东大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符合法律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关于置换资源的决议获得了法定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三人置换土地给被上诉人取得了被上诉人支付的相应对价。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置换资源合作协议书》、《置换资源合作补充协议书》、《产权置换协议书》三份协议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述三份协议合法有效。
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存在逃避纳税的行为，损害国家利益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纳税的问题是合同签订后履行合同的问题，被上诉人在办理土地置换过户手续中按照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价格交纳了相关费用和税款，是被上诉人单方面的行为，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签订阴阳合同，通过降低土地交易价格偷税，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和股东利益。且对被上诉人是否存在逃税行为的认定系税务部门的职权范围，应由税务部门进行核查，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上诉人的上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3年5月31日签订的《置换资源合作补充协议书》约定，第三人的搬迁时间另行商定为2013年8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止。而上诉人于2015年8月2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计算，并未超过2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从合同签订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主张其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置换资源合作协议书》、《置换资源合作补充协议书》、《产权置换协议书》三份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当，但不影响案件的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黄长宁、麦荣西已预交），由上诉人黄长宁、麦荣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廉
审 判 员 刘 丽
代理审判员 陈燕霞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梁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