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终1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西太康。负责人：王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军创，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志军，男，198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丽娜，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志军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2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22479号民事判决，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不承担过高的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仅在乘客座位险限额内承担2万元的赔偿责任），驳回杜志军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杜志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刘某系车上乘客，在车厢内乘坐，不能转化为第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本车车上人员或驾驶人不能转化为第三者的倾向性指导意见及司法解释，本案的受害人不属于第三者，属于车上乘客，不属于交强险和三者险赔偿范围和对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指导意见是乘客不能转化为第三人。2011年2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写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0年第3集，总第43集）以最高院民一庭名义发布题为《被保险车辆中的“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指导性案例，明确提出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倾向性意见，即：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2.2012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终采纳了“固定说”否定了“可转化说”，乘客司机不能转化为第三人。二、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乘客的位置在车厢内，属于车上人员，不能转化为第三人，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和交强险赔偿范围和对象，一审法院认定乘客转化为第三人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1.法律规定，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所谓“第三者”，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曾于2000年颁布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解释》（保监发【2000】102号）以部门规章的形式做过界定，即：“第三者：在保险合同中，保险人是第一方，也叫第一者；被保险人或使用保险车辆的致害人是第二方，也叫第二者；除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外的，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致使保险车辆下的人员或财产遭受损害的，在车下的受害人是第三方，也叫第三者。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在2001年9月18日《关于第四条第（三）款解释的批复》（保监办函【2001】59号）的部门规章性文件中做了明确批复，即：“保险车辆在行驶途中发生意外事故，车上乘客被甩出车外，落地后被所乘车辆碾压造成自身伤亡的情况，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责任范围。”2.事故发生瞬间，受害人处于车体之内，事故发生后被甩出车窗外，属于车上人员险赔偿范围和对象，不属于三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发生事故时”的时间点受害人所处的空间位置，是作为受害人是否为车上人员的判断标准。车上人员是否转化为车下人员或第三者，不仅要考虑该人员与机动车的空间位置，还要考虑该人员受损害的直接原因。就本案而言，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本案受害人事故发生时在涉案保险车辆货车的车厢内，在行车中操作不当致使车厢栏板打开，导致车厢乘坐人因此掉下车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因此，受害人受到损害的直接原因并非在其空间位置发生转化后与机动车发生碰撞。碾压或所载货物掉落等情形，而是直接摔出车外与地面相撞受伤。据此本案车上乘客不能转化为第三人。三、车上乘客（受害人）被甩出车厢，没有与车体发生碰撞和碾压，乘客不能转化为第三人。综上，事故发生时，受害人乘客位于车厢内，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不属于交强险和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和对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和指导性案例，乘客是不能转化为第三人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不承担交强险和三者险的赔偿，本案保险公司可以在乘客座位险内赔偿2万元，一审法院多判决保险公司承担22万元。杜志军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称死者刘某是乘客，不属于第三者的观点错误。“固定说”理论或是“转化说”理论都是个人的观点，并不是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再则，奚晓明主编/最高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的那些理论文章的倾向意见不是绝对的，是有条件的，意思是如果受害者是被保险人或是驾驶人时，车上人员不能转化为第三者，这一观点是根据侵权法原理，任何危险作用的直接操作者，不能构成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本案中，刘某不是危险作用的直接操作者，即刘某不是侵权人，也不是被保险人。保监法（2000）102号机动车辆保险条款关于“第三者”的解释，在保险合同中，保险人是第一方，也叫第一者，被保险人或使用保险车辆的致害人是第二方，也叫第二者；除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外的，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致使保险车辆下的人员或财产遭受损害的，在车下的受害人是第三方，也叫第三者。刘某的身份符合“第三者”的规定。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所谓的“车上人员”和“第三者”，都是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发生身份转化，判断车上人员是否转化为“第三者”的标准，应以该受害人伤亡结果产生当时是否身处被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即如果受害人伤亡时其身处车上，就应认定为本车人员，如果受害人伤亡时其身处车上，就应认定为“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身处车下，并不影响认定“第三者”身份。只有这样处理，才能最大限度保护受害人的利益，以促进社会的和谐。刘某是不是第三者，应结合本案的实际来认定。本案中，刘某受伤前在车上，因事故将刘某摔下车，致刘某受伤、死亡，属于不特定的“车下人员”，其身份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而其所受伤害是因投保车辆发生事故所造成。刘某不是乘客，不属于车上人员，是正在卸货的装卸工，是正在卸货时发生的事故，并且，该事故已经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是交通事故。刘某既不是第一者，也不是第二者，而是在车下受伤死亡的第三者，刘某不论是否与车体发生碰撞和碾压，都不影响转化为第三者。一审法院将刘某认定成第三者，符合保险法的立法精神，最大限度的保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杜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支付杜志军240000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6日23时00分许，王敬沙驾驶豫Ａ×××××号解放牌重型厢式货车沿渠东路金地面业厂区南东西无名路由西向东倒车时，后车厢中的作业人员刘某从后车厢门摔出，致使刘某受伤，造成交通事故。2017年7月7日，刘某死亡。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敬沙负事故全部责任，刘某不负事故责任。事故车辆豫Ａ×××××号重型厢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河南卓创物流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原告，原告将上述车辆挂靠在河南卓创物流有限公司名下从事运输经营。事故车辆豫Ａ×××××号车在被告处投保有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151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赔偿限额20000／座＊2座）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2017年8月10日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刘某家属于2017年8月18日向郑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调解，原告自愿赔偿刘某家属各项损失共计240000元。同日，刘某家属收到了原告的全部赔偿款24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原告履行赔偿义务后向被告协商保险理赔事宜未果，故诉至该院，酿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死者刘某在事故发生前虽系车上人员，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其被甩出车外后受伤死亡，已从车上人员的身份转化为“第三者”，被告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限额内对刘某家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各项损失共计240000元，该金额未超出被告的保险理赔限额，应当由被告承担。被告以事故发生时，刘某系本车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第三者”进行抗辩，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杜志军支付保险理赔款2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应当按照保险法、合同法等相关规定平等保护合同双方当事人。涉案事故车辆豫Ａ×××××号车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151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赔偿限额20000／座＊2座）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2017年8月10日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保险合同的保险人是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被保险人是河南卓创物流有限公司，杜志红是实际车主，杜志军作为交通事故调解案件的赔偿义务人履行了赔偿义务，杜志军可以要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涉案事故中受害人刘某是否是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应否按照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向杜志军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涉案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即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保险人、被保险人和保险车辆上的人员以外，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遭受人身、财产损害的人。关于“第三者”的判断，应依据上述行政法规及保险条款等予以界定。受害人是否属于车上人员首先应以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其所处的位置判断，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受害人是否位于车上是判断车上人员与第三者的重要因素。具体到本案，从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的位置看，根据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发生过程，王敬沙驾驶豫Ａ×××××号解放牌重型厢式货车沿渠东路金地面业厂区南东西无名路由西向东倒车时，后车厢中的作业人员刘某从后车厢门摔出，致使刘某受伤，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刘某是车上人员，从后车厢门摔出发生事故，并非刘某在车外发生意外事故。另外，从受害人刘某受伤的直接原因看，刘某从后车厢门摔出受伤，并非在车外与机动车发生碰撞、碾压等情形。因此，本院认为，发生涉案交通事故时，刘某是车上人员，不能推定转化为“第三者”。本案杜志军要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按照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责险对其已经支付给刘某赔偿款项进行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应按照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约定，在车上人员险限额20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2247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志军支付赔偿款20000元。三、驳回杜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250元，杜志军承担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250元，杜志军承担4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燕燕审判员  李继军审判员  陈 涛二〇一八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王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