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沪二中民二（民）终字第1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红珍，女，195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岑伟勇，男，195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岑丞，男，1988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杨，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崇华，上海市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学贵，男，193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红萍，女，195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红娣，女，195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焦春伟，上海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海俊，男，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上诉人严红珍、岑伟勇、岑丞因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5）虹民三（民）初字第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严红珍、岑伟勇、岑丞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杨、被上诉人严学贵、严红萍、严红娣及其委托代理人焦春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蔡海俊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严红娣、严红萍、严红珍、严红英（已故）均为严学贵、蔡玉兰（于2013年1月6日去世）夫妇的女儿，蔡海俊系严红英之子，案外人蔡某某系严红萍之子，岑伟勇系严红珍丈夫，岑丞为二人之子。上海市公平路XXX弄XXX号房屋系严学贵承租的公房，原由严学贵、蔡玉兰共同居住。被征收前，系争房屋有严学贵、严红萍、严红娣、蔡海俊、严红珍、岑伟勇、岑丞及蔡玉兰共八人户籍在册，其中严红萍于1957年9月3日在系争房屋报出生，蔡海俊户籍于1989年7月13日由江苏省盐城市迁入，严红娣户籍于2009年6月15日由上海市石泉五村XXX号XXX-
XXX室迁入，严红珍、岑丞户籍于2009年6月15日由上海市殷行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岑伟勇户籍于2009年6月15日由上海市嘉兴路XXX弄XXX号迁入。2012年7月24日，因系争房屋所在街坊房屋征收项目，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2013年1月7日，严红珍作为严学贵的代理人与征收人上海市虹口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征收实施单位上海市虹口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协议）。根据征收协议，系争房屋认定建筑面积36.96平方米；房屋价值补偿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369，805.47元；签约搬迁补贴包括购房补贴384，384元、装潢费补贴18，480元、搬迁补助费700元、未认定建筑面积补贴4万元；签约搬迁奖励包括征收面积奖36，960元、签约奖8万元、按期搬迁奖2万元、整体鼓励奖4万元；该户购买4套产权调换房屋，即浦江鲁汇基地一期B地块18幢西单元401室（建筑面积73.92平方米，房屋总价712，958.40元，购房补贴金额192，192元）、浦江鲁汇基地一期B地块17幢西单元401室（建筑面积73.92平方米，房屋总价712，958.40元，购房补贴金额192，192元）、罗店B8-3地块3幢1006室（建筑面积64.64平方米，房屋总价617，635.20元）、浦江鲁汇基地一期B地块18幢西单元803室（建筑面积54.63平方米，房屋总价531，823.05元）。补充协议上另有临时安置费补贴45，0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1，540元、超生效比例整体鼓励奖1万元、利息318.40元。奖励协议上另有对提前达到生效比例的地块签约期内签约的居民奖励10万元。上述各款项扣除购房款2，575，375.05元后，该户需向征收人支付428，187.18元，已由严红珍支付。2013年10月21日，严学贵、严红萍、蔡海俊、严红珍、岑伟勇、岑丞向征收单位出具《确认书》，确认系争房屋征收所得的产权调换房屋和征收补偿款由其共同共有并自行协商，妥善分配。上述六人签字盖章下方另有“现购置浦江鲁汇基地一期B地块18幢西单元401室房屋，房屋权利人确认为岑丞。现购置浦江鲁汇基地一期B地块17幢西单元401室，房屋权利人确认为蔡海俊。现购置罗店B8-3地块3幢1006室，房屋权利人确认为严红萍。现购置鲁汇基地一期B地块18幢西单元803室，房屋权利人确认为严红珍。”
原审审理中，严学贵、严红娣、蔡海俊、严红萍诉称，系争房屋系公有住房，承租人是严学贵。严学贵的妻子蔡玉兰于2013年1月6日去世。2012年，系争房屋被征收，严学贵委托严红珍代为处理征收事宜，严学珍告知严学贵、严红萍、严红娣、蔡海俊征收单位共分配了三套安置房屋。经协商，由严红萍、蔡海俊、严红珍各取得一套安置房屋。后严学贵、严红萍、严红娣、蔡海俊得知系争房屋被征收共分配了四套安置房屋，严红珍隐瞒了该事实，并有意将该房屋占为己有。严学贵、严红萍、严红娣、蔡海俊认为，严学贵作为系争房屋承租人，应获得一套产权调换房屋，故请求法院判令严学贵分得产权调换房屋浦江鲁汇基地一期B地块18幢西单元803室，鉴于被告严红珍、岑伟勇、岑丞已经向征收单位支付了购房差价428，187.18元，严学贵如果分得上述房屋，愿意支付428，187.18元。
原审审理中，严红珍、岑伟勇、岑丞辩称，不同意严学贵、严红萍、严红娣、蔡海俊诉请。双方对于征收补偿款和产权调换房屋的分配都达成了一致。严红珍、岑伟勇、岑丞是按照国家政策购买产权调换房屋，从未有任何隐瞒行为，购房的钱都是自己拿出来的，没有动用征收补偿款。严红珍先后共向严学贵转帐552，098.19元，还向征收单位支付了428，187.18元。严红萍、严红娣均有产权房屋，严红萍不是安置对象，岑丞是安置对象，严红萍取得的产权调换房屋应归严学贵所有。
原审审理中，严学贵、严红萍、严红娣、蔡海俊均表示其在《确认书》上签字盖章时下方无内容，严红珍表示签章下方的内容全部是其书写，但严学贵、严红萍、严红娣、蔡海俊签字盖章时就已存在。
原审法院另查明，系争房屋被征收期间，双方曾协商一致，征收补偿款中的房屋价值补偿款1，369，805.47元、装潢费补贴18，480元、未认定建筑面积补贴4万元、征收面积奖36，960元、签约奖8万元、按期搬迁奖2万元、整体鼓励奖4万元、达标奖（即奖励协议中的奖励）10万元、共计1，705，245.47元作如下分配：严学贵、蔡玉兰、严红萍、蔡海俊四人均分，蔡玉兰所得份额由严学贵取得50%，其余由严学贵、严红萍、严红娣、严红珍、蔡某某均分；过渡费（即补充协议中的临时安置费补贴）45，000元、搬迁补助费7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1，540元、利息318.40元由严学贵取得；严红萍以462，499.20元的价格取得罗店B8-3地块3幢1006室、蔡海俊以520，766.40元的价格取得浦江鲁汇基地一期B地块17幢西单元401室、严红珍或岑丞以712，958.40元的价格取得浦江鲁汇基地一期B地块18幢西单元401室。
严红珍于2013年11月7日、11月18日、12月4日、2014年1月30日分别向严学贵支付56，579.87元、20万元、320，327.26元、2万元，共计596，907.13元。
原审法院再查明，严红萍、蔡某某名下有上海市保定路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97.85平方米。严红娣原承租上海市石泉五村XXX号XXX-
XXX室房屋，建筑面积47.41平方米，后严红娣登记为该房屋产权人，严红娣及其丈夫冯自忠名下有上海市锦秋路699弄七区1102室房屋，建筑面积141.48平方米。严红珍现承租上海市殷行路XXX弄XXX号XXX室，使用面积30.50平方米。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根据《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的规定，征收居住房屋的，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而共同居住人是指在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双方虽未形成签字确认的分配协议，但在征收过程中实际形成了分配合意，并以转帐支付等行为进行了履行，故征收补偿款及产权调换房屋的分配应以双方合意为基础。从双方自提供的征收补偿款分配表来看，双方对于征收补偿款中除整体鼓励奖、购房补贴之外的其他款项的分配并无异议，对于严红萍、蔡海俊、严红珍或岑丞以约定价格各自取得一套产权调换房屋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产权调换房屋浦江鲁汇基地一期B地块18幢西单元803室的归属。《确认书》中虽已确定上述房屋权利人，但该内容系严学珍书写，签名在房屋分配内容的上方，无法证明签名时该内容已存在，故无法证明双方对于该房屋的归属达成一致。严学贵系高龄老人，又是系争房屋承租人并长期居住，他处无其他住房，严学珍他处另有承租的公房，其家庭在本次征收中亦获得购买产权调换房屋一套，结合双方协商各自分得份额的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严学贵可分得产权调换房屋浦江鲁汇基地一期B地块18幢西单元803室，但应承担该户应向征收单位支付的款项。鉴于该款项已由严红珍支付完毕，严学贵表示愿意向其支付，故严学贵应向严红珍支付428，187.18元。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严学贵应分得产权调换房屋上海市浦江鲁汇基地一期B地块18幢西单元803室；二、严学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严红珍428，187.18元。
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严红珍、岑伟勇、岑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确认书》是征收单位要求双方按此格式书写的，是双方共同签字盖章确认的，且在《确认书》下方也有被上诉人盖章，不存在内容形成的先后性。双方已在征收期间就补偿款分配、四套房屋归属达成一致意见。二、原审法院遗漏了重要事实。严红萍享受过福利性质购房补贴，四套房屋的实际结算金额与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上的金额也存在差异，征收单位最终确定的结算金额是：浦江鲁汇基地一期B地块18幢西单元401室价格为741，796.95元、浦江鲁汇基地一期B地块17幢西单元401室价格为741，796.95元、浦江鲁汇基地一期B地块18幢西单元803室价格为529，973.40元、罗店B8－3地块3幢1006室价格为600，054元。原审仍以《征收协议》以及《征收补偿款分配表》的金额进行认定与分配，有失偏颇。三、征收期间，双方已就四套房屋以及补偿款份额的分配形成合意，严学贵选择了货币并和严红萍共同居住，严红萍获得平价取得罗店房屋的权利，并形成《征收补偿款分配表》和《确认书》，此后也是按此履行的，上诉人支付了相应价款，被上诉人也分别领取了款项，办理了进户手续。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应受法律保护。四、原审法院对于双方有异议的购房补贴及调整房价的差价款未作处理。据此请求撤销原审法院的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重新作出裁决。
被上诉人严学贵、严红萍、严红娣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没有如实告知分配了四套房屋，导致本案诉讼。动迁协议是由严红珍签字的，严红珍并没有将动迁协议的内容告知被上诉人，确认书签字的时候，下面的内容并没有填写，不足以证明签字时就四套房屋的分配已达成一致意见。因为在拿房子时发现多出一套房屋，才发生纠纷。
被上诉人蔡海俊未进行答辩。
本院经审理查明，蔡某某亦系严红英之子。原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就房屋补偿款及安置房屋分配，家庭内部进行过协商。由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表格显示：征收房屋补偿款共1，705，245.47元，按严学贵、蔡玉兰、严红萍、蔡海俊四人平均分配，人均426，311.37元，属蔡玉兰的份额按遗产分配，严学贵得255，786.81元，严红萍、严红娣、严红珍、蔡某某各得42，631.14元，故房屋补偿款的分配为严学贵6**，098.17元、严红萍468，942.51元、蔡海俊426，311.37元、严红娣42，631.14元、严红珍42，631.14元、蔡某某42，631.14元。房屋分配为三套，严红萍选择64.64平方米、总价462，499.250元计，差额为6，443.31元；蔡海俊选择73.92平方米、总价520，766.40元计，差额为-94，455.03元；严红珍选择73.92平方米、总价712，958.40元计，差额为-670，327.26元。由上诉人提供的表格显示：征收房屋补偿款总额为1，705，245.47元，按严学贵、蔡玉兰、严红萍、蔡海俊四人平均分配，人均426，311.37元，属蔡玉兰的份额按遗产分配，严学贵得255，786.81元，严红萍、严红娣、严红珍、蔡某某各得42，631.14元，故房屋补偿款的分配为严学贵6**，098.17元、严红萍468，942.51元、蔡海俊426，311.37元、蔡某某42，631.14元、严红娣42，631.14元、严红珍42，631.14元。房屋分配为四套，严红萍选择64.64平方米、总价462，499.250元计，差额为6，443.30元；蔡海俊选择73.92平方米、总价520，766.40元计，差额为-94，455.03元；严红珍选择54.63平方米、总价531，823.05元，差额为-489，191.91元；岑丞选择73.92平方米、总价712，958.40元计，差额为-712，958.40元。
本院审理中，上诉人认为《确认书》有被上诉人的签名与盖章，行文格式是按房屋征收部门提供的文本要求书写的，除了在《确认书》中部“本户共同共有人”之下签字盖章外，在所分房屋的具体位置后面也有被上诉人的盖章。上诉人据此提供了由被上诉人盖章的《确认书》。该《确认书》与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自房屋征收单位所调取的《确认书》相比，在具体的房屋分配旁边，加盖了岑丞、蔡海俊、严红萍、严红珍的印章。上诉人表示在房屋要办理入户手续时，根据征收单位的要求，在原《确认书》的复印件上，蔡海俊、严红萍等自行加盖了自己的印章。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确认书》，表示从未见过，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并认为被上诉人签字时，《确认书》并没有盖过章，后严红珍表示征收单位需要印章，就将印章交给了严红珍。
上诉人另提供《产权调换房屋差价结算单》，该结算单确认浦江鲁汇基地一期B地块18幢西单元401室价格为741，796.95元、浦江鲁汇基地一期B地块17幢西单元401室价格为741，796.95元、浦江鲁汇基地一期B地块18幢西单元803室价格为529，973.40元、罗店B8－3地块3幢1006室价格为600，054元。综上，设计面积（预测面积）与结算面积之间差价40，279.45元，由乙方（严学贵）支付给甲方（征收实施单位）。该结算单甲方由征收实施单位经办人签字并加盖公章，乙方由严学贵于2015年2月12日签字盖章。被上诉人确认该结算单的真实性，也认可上述四套房屋的结算价格。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房屋征收补偿款分配的具体人员及金额，并无争议，双方的争议在于对安置房源的具体分配。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隐瞒了实际分得四套房屋的实情，上诉人则认为对于四套房屋的具体分配情况，被上诉人是知情且同意的，上诉人依法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佐证。现上诉人所提供的《确认书》，即使系按征收部门提供的格式书写，因上诉人等的签章在该《确认书》中部，无法得出其已对之下具体房屋及购置人员亦予以确认的结论。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确认书》，上诉人亦自认系在入户时在原有复印件上加盖，故难以得出各当事人在之前已就房屋安置达成一致意见的结论。除此以外，上诉人并未提供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房屋购置问题已达成一致意见的相应证据。结合被征收房屋系公有住房，严学贵为承租人且实际居住等情形，原审法院判决浦江鲁汇基地一期B地块18幢西单元803室房屋，由严学贵分得并无不当。就房屋补差，原审审理中，严学贵同意已由严红珍支付的征收补偿款与调换房屋的差价由其支付给严红珍，原审法院据此就相应补差金额作出判决，亦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主张因房屋暂测面积与实测面积存有差异，房屋实际补差金额有调整，鉴于上诉人所提供的结算单上签署人系严学贵，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由其已支付了面积补差款40，279.45元，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18.23元，由上诉人严红珍、岑伟勇、岑丞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孙幸冬
审判长 卢薇薇
审判员 余 艺
审判员 成 皿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