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沧民终字第27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良才，渤海钻探工人。
委托代理人：王英杰，河北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玲，无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良津，华北石油物探工人。系郝玲之夫。
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月峰，河北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良才因与被上诉人郝玲、文良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4）任民初字第4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良才原审诉称，原告与被告文良津是亲兄弟，被告郝玲与被告文良津系夫妻关系。被告是开玉器店的，原告让被告代销玉器，代销的玉器都是原告自己购买的。2012年12月1日和2012年12月11日，被告以做玉器生意缺钱为由，先后借原告13.5万元，原告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被告郝玲的银行卡汇的款，因双方是亲兄弟，没有打借条。后被告还款2万元，现尚欠11.5万元。2013年12月16日原告从被告处取走的24件玉器是原告和妻子代丽花钱买的。经催要被告拒绝偿还原告借款11.5万元。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1.5万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郝玲、文良津原审辩称，二被告是夫妻，文良津与文良才系亲兄弟。郝玲收到了原告的汇款13.5万元，之后被告偿还原告2万元，其余的11.5万元汇款中，5万元是原告偿还被告的借款，6.5万元是原告委托被告代购玉器的款，代购的玉器原告已经于2013年12月16日取走，被告没有借原告款，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文良才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一、身份证证实原告身份。二、2014年1月9日渤海钻探管具技术服务分公司钻具钻井工具服务中心的证明。该证明载明：文良才（身份证××）系我单位正式职工，工资卡号为43×××36。证实文良才的工资卡号。被告郝玲、文良津质证认为，对身份证、2014年1月9日渤海钻探管具技术服务分公司钻具钻井工具服务中心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三、中国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账单。该账单载明：2012年12月1日，账号为43×××36的文良才的银行卡给尾数是3217郝玲的银行卡一次汇款5万元，一次汇款6.5万元，两次汇款11.5万元。证实被告借原告款11.5万元。被告郝玲、文良津质证认为，对银行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账单只证明被告郝玲收到了原告的汇款11.5万元，其中5万元是偿还2012年1月11日文良才借郝玲的5万元，6.5万元是给文良才代购玉器的款。四、火车票四张、2014年2月27日开庭笔录，证实2013年4月9日文良才、代丽、郝玲一起去河南南阳采购玉器，而不是委托被告买玉。2014年2月27日开庭笔录，郝玲承认当时原、被告去河南是自己进自己的货。被告郝玲、文良津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五、文良才尾号为0736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和尾号是4141银行卡交易明细、玉石鉴定证书5个。该交易明细载明，2013年4月9日尾号为0736文良才的银行卡消费48000元，尾号为4141的银行卡在河南省郑州市镇平县石佛寺玉雕消费30000元。证实原告是自己花钱购买的玉，其中尾号为0736银行卡消费的40000元用于购买2013年12月16日文良才从被告处拿走的24件玉器中的证书编号为P9111299010的1个手镯。尾号为4141银行卡在河南省郑州市镇平县石佛寺玉雕消费30000元，用于购买2013年12月16日文良才从被告处拿走的24件玉器中的4个手镯（编号为894DA210、894DA212、312894DA212314、894DA212315）。被告质证认为，原告的交易明细不能证实原告花钱买的原告所说的玉器，玉石鉴定证书是原告从被告处拿走的，证书在谁处不能证实是谁买的玉器。上述证据与2013年12月16日原告文良才从被告处拿走的24件玉器没有关系。六、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测试中心出具的检验证明，证实该证明中所写的玉器是原告文良才和妻子代丽购买。原告没有和被告发生委托代购关系。被告质证认为，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证明只能证实玉器是不是真货，不能证实是原告购买的玉器。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判断如下：一、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身份证、2014年1月9日渤海钻探管具技术服务分公司钻具钻井工具服务中心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二、文良才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账单能够证实原告文良才给被告郝玲汇款11.5万元。三、火车票四张、2014年2月27日开庭笔录，能够证实2013年4月9日文良才、代丽、郝玲一起去河南南阳采购玉器。四、文良才尾号为0736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和尾号是4141银行卡交易明细及玉石鉴定证书，不能证实2013年12月16日原告从被告处拿走的5个手镯等玉器是用该款购买。五、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检测测试中心出具的检验证明，不能证实该证明中所写的玉器是原告文良才和妻子代丽购买。
被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一、中国建设银行郝玲给二哥文某的转账凭条、被告给文某出具的借条。证实被告向文某借款20万元，约定借六个月，但三个月就把钱还给文某，没有必要向原告借款。原告文良才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当时有钱，不需要向原告借款。二、2014年1月1日文良才出具的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替大哥（文良才）卖玉器挂件一件，人民币贰万肆仟元整。2014.1.1文良才。证实原告把24件玉器取走后，被告郝玲又从原告处把一件玉器要回来，帮原告卖了，并将卖玉器所得款2.4万元给付原告。原告文良才质证认为，收据是原告签字，但该件玉器是原告自己花钱买的。三、被告郝玲尾号为3217的银行卡个人活期明细账单。
证实被告郝玲2012年1月11日用尾号为3217的郝玲的银行卡给尾号是0736的文良才的银行卡汇款5万元，证明2012年1月11日原告文良才借被告郝玲款5万元。原告文良才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2012年1月11日被告郝玲给原告打款5万元，但该款是用于偿还被告文良津在一年前借原告的5万元现金。四、2013年12月16日文良才签字的玉器清单。该清单载明：“2013年4月12日，大哥，手镯P9111299010、894DA212315、894DA212312、894DA212310、894DA212314。挂件Y1304100201、P9111298101、P9111298100、P9111304079（大哥戴）P9111299006（拿回10月7日）、P9111298107、P9111299008、P9111298098（拿回）、P911299007、P9111298111、P9111298106、P9111298103、P9111299004、P9111298105（卖1800）、P9111304075、P9111304077（大哥戴）10月7日、P9111298112、P9111298108、P9111299005、P9111304078，共计24个全拿走文良才。2013年12月16日”。证实原告给被告银行卡汇的6.5万元是给原告代购玉器的，所买玉器原告已拿走。原告文良才质证认为，清单上所列的24件玉器原告确实从被告处取走，但清单上的玉器是原告和妻子代丽自己花钱购买的。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综合分析判断如下：一、被告出示的中国建设银行郝玲给文某的转账凭条、被告给文某出具的借条与本案没关联性。二、被告提供的2014年1月1日文良才出具的收据，只能证明被告替文良才卖玉器挂件一件，不能证实被告给原告代购玉器。三、被告郝玲尾号为3217的银行卡个人活期明细账单能够证实被告郝玲2012年1月11日用尾号为3217的郝玲的银行卡给尾号是0736的文良才的银行卡汇款5万元。原告主张该款是用于偿还被告文良津在一年前借原告的5万元现金，被告否认，原告文良才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故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2012年1月11日原告文良才借被告郝玲款5万元。四、2013年12月16日文良才签字的玉器清单能证实原告文良才在被告处拿走24件玉器。
根据原、被告的陈述、质证和对证据的分析判断，审理查明以下事实：原告文良才与被告文良津是亲兄弟，被告郝玲与被告文良津是夫妻。被告是开玉器店的，原告让被告代销玉器。2012年1月11日郝玲用尾号为3217的银行卡给文良才尾号为0736的银行卡汇款5万元。2012年12月1日，原告文良才通过自己的尾号为0736的银行卡给尾号为3217郝玲的银行卡一次汇款5万元，一次汇款6.5万元，两次汇款11.5万元。2013年12月16日原告文良才从被告处将24件玉器拿走，并在玉器清单上签字。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身份证、2014年1月9日渤海钻探管具技术服务分公司钻具钻井工具服务中心的证明、火车票、账号为43×××36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账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账单和尾号是4141卡号账单，被告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被告给文某出具的借条、被告郝玲尾号为3217的银行卡个人活期明细账单、2014年1月1日文良才出具的收据、2013年12月16日文良才签字的取走24件玉器的清单等证据证实。
原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文良才主张被告郝玲、文良津借款11.5万元，其提供的主要证据是原告文良才尾号为0736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账单，该账单显示2012年12月1日，原告文良才通过自己的尾号为0736的银行卡给尾号为3217郝玲的银行卡一次汇款5万元，一次汇款6.5万元，两次汇款11.5万元。被告认可收到原告文良才的汇款11.5万元，但被告辩称2012年12月1日文良才给郝玲的汇款5万元是偿还2012年1月11日的文良才向被告的借款5万元，被告提供的证据是被告郝玲尾号为3217的银行卡个人活期明细账单，该账单显示2012年1月11日郝玲用尾号为3217的银行卡给文良才尾号为0736的银行卡汇款5万元。被告的该主张有被告郝玲尾号为3217的银行卡个人活期明细账单予以证实，予以支持。被告辩驳主张文良才的汇款6.5万元是原告委托被告郝玲和文良津代购玉器之款项，被告提供的2013年12月16日文良才从被告处拿走24件玉器的清单，能够证明2013年12月16日原告的丈夫文良才从被告处拿走24件玉器，文良才之所以在玉器清单上签字确认，是因为该24件玉器是被告给原告代购，故被告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身份证、2014年1月9日渤海钻探管具技术服务分公司钻具钻井工具服务中心的证明、火车票、账号为43×××36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账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网上银行账单和尾号是4141卡号账单等证据，均不能证实是原告购买的其取走的24件玉器，故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文良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原告文良才承担。
文良才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审查本案证据、查清案件事实方面存在严重疏忽，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严重错误。首先，认定双方是否成立借贷的事实。对于借贷关系的案件不应仅看是否有借据，在双方有争议的情况下还应查明资金的来源、资金的用途等事实。借据只是表面的，是否有借贷的事实才是重要的。原审法院仅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形成书面借据，没有查明本案事实的前因后果，进行整体考虑来确定事件性质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的真实情况是：二被上诉人在2012年年底因其信用问题，与二人合伙经营玉器生意的朱裙芳要求退伙，并由二被上诉人给付退伙资金23.5万元。因二被上诉人资金短缺，先后向上诉人借款13.5万元，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3.5万元款项汇入被上诉人郝玲的银行账户（银行卡尾号3217），因上诉人与文良津系兄弟关系，双方并没有书写借条。随后被上诉人将上述13.5万元款项作为部分退伙资金通过郝玲的账户转账给朱裙芳。原审法院仅因上诉人无法提供形式上的借据，而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不利后果，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严重错误。原审过程中，二被上诉人主张上述13.5万元借款系上诉人委托二被上诉人代销玉器的款项，该答辩没有任何“委托书、委托协议”等证据予以证明，且二被上诉人对此也不能自圆其说。二被上诉人一审过程中仅提交了一份由上诉人签字的“玉器取回清单”，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与本案争议标的13.5万元有任何关联性。反而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表明该清单上的玉器是上诉人自行购买的，而并非是委托二被上诉人用上述13.5万元款项购买。上诉人提供的火车票、银行转账清单、河南省聖义珠宝石检测中心、南阳市质量技术监督检验测试中出具的检测明细及24张宝玉石鉴定证书，该几组证据载明的内容（证书编号）均能说明被上诉人提供的玉器取回清单的玉器系上诉人自己购买的，购买款项系从上诉人尾号0736、4141银行卡和借记卡中支付的而并非二被上诉人主张的玉器取回清单中列明的玉器系上诉人委托二被上诉人用上述13.5万元款项购买。二、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遵照《民事证据规定》的要求。由于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存在诸多特点，在案件审理中容易出现疑点与争点，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与主张，应当进行综合判断与认定。因此，原审法院仅凭没有“书面借据”即对全案事实作出判断，认定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的做法显然没有遵照《民事证据规定》的要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11.5万元。
被上诉人文良津、郝玲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缺钱为由向其借款，但是从被上诉人郝玲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看出被上诉人在向原合伙人朱裙芳支付退货款时账户资金充足。上诉人主张取走玉器系其自己购买，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部分玉器是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也不能证明他所购买的玉器是他取走的这部分玉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二审查明，上诉人文良才在二审中申请文某出庭作证，文某出庭证明内容为：被上诉人文良津原合伙人退货后，上诉人文良才及其妻子将款打入到被上诉人账户，一起合伙做玉的生意。后来生意不好，被上诉人文良津说再继续下去要亏，上诉人文良才提出把钱退出来，我想居中调解一下，被上诉人文良津讲没亏多少，以前的合伙人可以撤资，作为兄弟也应该可以撤资，但是双方差距较大，被上诉人文良津给出的结果是50000元，上诉人文良才没有接受，就谈崩了，所以后来去了法院。2013年春节，我见到被上诉人文良津拿着钱给了上诉人文良才，说是红利，我也不知道多少钱，上诉人文良才也没有数，发生争执后，我也跟上诉人文良才讲既然赔了就少要点，我和被上诉人文良津说没赔多少就多给上诉人文良津一些，但是差距较大。玉器清单的产品是上诉人自行购买的，是被上诉人文良津讲这部分玉器是上诉人购买的。……。上诉人文良才认可文某所作证言内容。被上诉人文良津质证认为，上诉人文良才主张是借贷关系，证人证言证明是合伙关系，因此该证言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言内容说明被上诉人在出售玉器后曾给付上诉人分红，因此，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上诉人文良才在二审中提交一份玉器销售单（2013年4月9日），欲证明该款产品为自己购买，且在双方争议的玉器清单中。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销售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该产品包含在上诉人取走的货物内。
另查明，证人文某为上诉人文良才的二弟，为被上诉人文良津的二哥，三人系亲兄弟关系。
其他见原审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上诉人文良才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文良津、郝玲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当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转款凭证等，仅能证明其将款项汇至了被上诉人的账户。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文某出庭作证，文某所作证言内容证明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合伙经营关系，文某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文良津为亲兄弟关系，其与双方均无矛盾，且曾居中调解双方争议，其所作证言内容应真实可信，故此，本院对于文某出庭证言内容予以采信。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借贷关系所依据的事实明显不足，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如因合伙经营产生纠纷，应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2600元，由上诉人文良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冉 旭
审判员 张 梅
审判员 纪俊阁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记员 冯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