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最高法民终2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今玉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宁州路112号。
法定代表人：姜中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双能，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符林山，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昆明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剑江中路295号（中建大厦九至十一层）。
法定代表人：林开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志刚，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周兴文，云南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云南锡业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新亚洲体育城星都总部基地商务办公区59号。
法定代表人：董建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褚建民，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涛，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昆明林海云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安宁市太平镇和平路8号。
法定代表人：姜中云，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姜中云。
委托代理人：杨云建，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云南今玉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玉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五公司）以及一审被告云南锡业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昆明林海云霄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海云霄房地产公司）、姜中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云高民一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今玉房地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1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今玉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双能、符林山，中建四局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志刚、周兴文，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褚建民、刘涛，姜中云的委托代理人杨云建到庭参加诉讼。林海云霄房地产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1月7日，今玉房地产公司和中建四局五公司经过招投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由中建四局五公司承建玉水金岸.水云间A区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双方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依据招标文件及2010年9月26日双方签订的《玉水金岸项目协议书》的施工总协议精神执行，总建筑面积25.489万平方米。总工期18个月，开工日期以监理工程师签发的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按开工令顺延，合同价款暂定人民币5.98亿元，合同价格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合同通用条款第26条约定：“在确认计量结果后14天内，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接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发包人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第32条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验收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接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内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接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发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交发包人验收的日期……因特殊原因，发包人要求部分单位工程或工程部位甩项竣工的，双方另行签订甩项竣工协议，明确双方责任和工程价款的支付方法。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发包人不得使用，发包人强行使用的，由此发生的质量问题和其他问题，由发包人承担责任”。第33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照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专用条款第25条约定：“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月28日根据现场完成的形象进度按设计图纸向发包人报送已完工程本月度报表”。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A区（1－7栋）工程乙方承诺甲方预付款支付后，施工至屋面板砼浇筑封顶断水完毕，分别在每栋工程屋面板砼浇筑完毕起六个月内，甲方每月平均支付乙方每栋工程施工至屋面板砼浇筑完毕时工程进度款的85%。A区工程屋面板砼浇筑完毕后（包括乙方为了工期目标二穿插施工的装修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等）的进度款支付，按月进度支付，甲方应在每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上月完成工程造价的85%，作为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在一年内按季分四次（扣除保修金3%后）向乙方平均支付完毕所有的工程款”。第33条约定：“决算采用单栋竣工单栋决算的方式。每单栋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在30天内向甲方提交决算资料，发包人在收到决算资料30天内审核完毕。”第35条约定：“发包人违反通用条款26条和33条的违约责任为发包人从约定支付次日起每天向承包人偿付拖欠数额0.5‰的违约金”。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同日，今玉房地产公司和中建四局五公司签订另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由中建四局五公司承建玉水金岸.水云间B区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双方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依据招标文件及2010年9月26日双方签订的《玉水金岸项目协议书》的施工总协议精神执行，总建筑面积18.21万平方米。总工期18个月，开工日期以监理工程师签发的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按开工令顺延，合同价款暂定人民币4.26亿元。在该份合同中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与A区合同相同。
2010年12月31日，今玉房地产公司向中建四局五公司发出A区工程开工令，确定A区工程开工时间为2010年12月31日；2011年2月16日，今玉房地产公司向中建四局五公司发出B区工程开工令，确定B区工程开工时间为2011年2月16日。开工后，中建四局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场施工，每月报送《月度工程款确认表》，今玉房地产公司进行审核确认。2012年7月7日中建四局五公司与今玉房地产公司签订《玉水金岸项目还款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因为今玉房地产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建四局五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对于截止2012年5月25日的工程总价款、已付工程款以及尚欠工程款数额进行了确认，并约定了还款的期限和担保的方式，但今玉房地产公司并未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012年1月12日，涉案A、B区工程通过基础分部工程验收。2012年12月6日，涉案A、B区工程通过主体结构工程验收并形成《主体分部工程验收会议纪要》，纪要同时要求中建四局五公司对于验收中存在的问题进行处理和完善。2013年6月28日，玉溪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组织建设方、施工方、设计方等责任单位对于涉案工程项目进行初验，初验中对于地下室、太阳能和阳台封窗工程甩项验收，对于初验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汇总和通报，并形成《工程初验报告》，要求中建四局五公司对于初验中提出的问题逐一对照检查并整改，整改完毕后及时报监理、建设单位会同施工单位进行复检。2013年8月13日，涉案A、B区工程进行绿化及室外工程初验，初验结果要求中建四局五公司对于存在的问题限期处理完毕。2013年3月28日，今玉房地产公司在玉溪日报发布《交房公告》，载明涉案A、B区房屋已经具备交房条件，要求购房的业主在2013年3月31日至2013年5月28日陆续按栋交房。在此期间，今玉房地产公司陆续将房屋交付购房户。
在施工过程中，中建四局五公司与今玉房地产公司按照施工进度，形成单栋工程建设工程结算书。2013年11月25日，今玉房地产公司和中建四局五公司形成玉水金岸A、B区工程审核报告汇总表，确定了中建四局五公司施工工程造价的审核金额。2013年12月2日，中建四局五公司与今玉房地产公司签订《玉水金岸.水云间A、B区结算协议》，协议载明经过双方反复核对和友好协商，确认了A、B区中建四局五公司承建所有工程的结算价10.47亿元，赶工费2500万元，停工损失补偿费3800万元，总包配合费1000万元，共计11.2亿元，协议第五条约定今玉房地产公司前期延迟付款违约金双方在C区结算时依据合同和协议另行协商。在结算协议中同时确定，除第五条外，双方均不再就其他内容向对方主张权利。2014年3月25日，中建四局五公司与今玉房地产公司形成《玉水金岸.水云间A、B区结算备忘录》，载明双方经过多次协商，于2013年12月2日签署了《玉水金岸.水云间A、B区结算协议》（含配套结算书），结算总金额为11.2亿元。双方一致同意，上述协议及结算书仅针对A、B区有效，其他区结算双方另议。经中建四局五公司与今玉房地产公司对账，自2011年4月30日至2014年5月29日，今玉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88817万元。
2013年12月27日，今玉房地产公司向中建四局五公司开具合计4.2亿元的《商业承兑汇票》，承兑期三个月，但承兑期满后，中建四局五公司未获兑付，后今玉房地产公司向中建四局五公司出具《关于支付中建四局五公司工程款的承诺函》，承诺若其不兑现其出具的商业承兑汇票，则其自愿按照年利率20%的财务费用弥补中建四局五公司的损失，每迟延一月再加罚息20%。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8月13日，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今玉房地产公司、林海云霄房地产公司及云南通达翔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对今玉房地产公司进行增资扩股，增资金额为1.56亿元，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向今玉房地产公司玉水金岸项目垫款，垫款金额为1.442亿元。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已于2012年8月17日向今玉房地产公司支付1.56亿元增资款，并已经过验资。
2015年5月8日，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与姜中云、林海云霄房地产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将持有的今玉房地产公司36.27%的股权，以11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姜中云；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将持有的今玉房地产公司14.71%的股权以4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林海云霄房地产公司。上述股权转让款姜中云及林海云霄房地产公司尚未支付。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与姜中云、林海云霄房地产公司之间关于今玉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已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完毕后，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退出今玉房地产公司，现今玉房地产公司的股东为姜中云及林海云霄房地产公司。
一审庭审中，中建四局五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向云南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调取今玉房地产公司、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林海云霄房地产公司、姜中云签订的《股权、债权债务重组协议》及相关的财务审计报告，债权债务清单。今玉房地产公司申请对涉案A、B区工程的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并申请对A、B区工程的工程结算总价进行鉴定。
中建四局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今玉房地产公司支付拖欠中建四局五公司的工程价款共计人民币23183万元；2、判令今玉房地产公司支付中建四局五公司迟延付款违约金及利息（违约金自约定支付次日起按照拖欠数额的0.5‰计算至实际付清全款之日，迟延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拖欠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上述款项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合计约为人民币11394万元）；3、判令今玉房地产公司按照其向中建四局五公司出具的《关于支付中建四局五公司工程款的承诺函》支付开具商业承兑汇票但未予承兑所产生的自承兑期限届满之日起至实际承兑之日止的财务费用（利息），上述款项计算至2015年5月18日止约为12490万元；4、确认中建四局五公司对所建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今玉房地产公司、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林海云霄房地产公司、姜中云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的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今玉房地产公司、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林海云霄房地产公司、姜中云连带承担。
今玉房地产公司、林海云霄房地产公司和姜中云答辩称，1、涉案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中建四局五公司没有向其提供竣工验收报告和完整的结算材料，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今玉房地产公司没有付款的义务；2、虽然双方在2013年12月13日签订了《玉水金岸.水云间A、B区结算协议》，但该协议不是今玉房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签订该协议的背景是中建四局五公司组织施工人员上访，向今玉房地产公司施压，该公司迫于压力违心与中建四局五公司签订，签订的结算价远超出玉溪市市场结算价40%，显失公平。今玉房地产公司申请对工程款进行审计；3、中建四局五公司认为林海云霄房地产公司和姜中云过度操纵今玉房地产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答辩称，1、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作为今玉房地产公司的原股东，已经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中建四局五公司在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公司对今玉房地产公司存在款项控制、资金拆借及抽逃出资等行为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今玉房地产公司、林海云霄房地产公司及云南通达翔投资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3日签订了《关于控股云南今玉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约定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对于今玉房地产公司增资扩股，增资金额为1.56亿元。合作协议签订后，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依约于2012年8月17日向今玉房地产公司支付了1.56亿元增资款，该增资款已经验资。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作为今玉房地产公司股东期间，妥善行使股东权利义务，不存在对今玉房地产公司款项控制、资金拆借及抽逃出资的行为，中建四局五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观点的情况下，无权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2、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已经于2015年5月8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持有的今玉房地产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姜中云及林海云霄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已经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已经不是今玉房地产公司的股东。请求驳回中建四局五公司对于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玉水金岸A、B区工程是否具备了付款条件；2、如果具备了付款条件，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应当如何认定；3、中建四局五公司要求今玉房地产公司支付利息、违约金和未能承兑商业汇票产生的财务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中建四局五公司主张对于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5、今玉房地产公司、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林海云霄房地产公司、姜中云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涉案玉水金岸A、B区工程是否具备了付款条件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四局五公司与今玉房地产公司经过招投标，于2010年11月7日分别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建四局五公司承建玉水金岸.水云间A、B区土建和水电安装工程，该两份合同的签订经过了法定招投标程序，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建四局五公司也具备相关施工资质，涉案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应当作为双方履行合同和结算付款的依据。签订合同后，中建四局五公司按照施工范围进行了施工，今玉房地产公司也按照中建四局五公司报送的《月度工程款确认表》对于工程进度进行了审核确认，2013年12月2日，中建四局五公司与今玉房地产公司签订《玉水金岸.水云间A、B区结算协议》，确定了中建四局五公司承建工程的结算价，该协议上有双方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形式要件完备，现中建四局五公司依据该结算协议主张工程款，今玉房地产公司则认为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存在诸多的质量问题，尚不具备付款条件，签订该结算协议系受到中建四局五公司的胁迫，不是出于其真实意思表示，结算内容也不能反映工程量和价款的实际情况，应当认定为无效，应当通过鉴定确定双方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2012年1月12日，涉案A、B区工程通过基础分部工程验收。2012年12月6日，涉案A、B区工程通过主体结构工程验收。2013年6月28日，玉溪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组织建设方、施工方、设计方等责任单位对于涉案工程项目进行初验，2013年3月28日，今玉房地产公司在玉溪日报发布《交房公告》，载明涉案A、B区房屋已经具备交房条件，要求购房的业主在2013年3月31日至2013年5月28日陆续按栋交房，后今玉房地产公司陆续将房屋交付购房户，现涉案A、B区住宅业主已经入住，相关物业公司进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以移转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应当自今玉房地产公司将涉案工程交付业主使用起，涉案工程视为已经竣工验收。关于今玉房地产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现涉案工程已经通过了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的分项验收，今玉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也均不涉及工程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且其证据大部分为施工过程中的签证单，不能证实该质量问题仍然存在，其他证据系其工程项目部或其关联物业管理公司在开庭前出具，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对其提交的该部分证据的效力不予采信，现涉案工程已经由今玉房地产公司接收使用，在双方的结算协议中也载明除前期延迟付款违约金外，双方不再就其他内容向对方主张权利，应当认定在签订结算协议时，今玉房地产公司放弃了对于工程质量的抗辩权利，故对于今玉房地产公司现又提出部分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今玉房地产公司申请对涉案A、B区工程的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2013年12月2日，中建四局五公司与今玉房地产公司签订《玉水金岸.水云间A、B区结算协议》，在协议中载明经过双方反复核对和友好协商，确认结算工程价款数额，故今玉房地产公司认为双方结算没有经过充分协商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3条约定：决算采用单栋竣工单栋决算的方式。每单栋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承包人在30天内向甲方提交决算资料，发包人在收到决算资料30天内审核完毕。中建四局五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涉案A、B区工程建设工程结算书，工程审核报告汇总表，结算备忘录，结算书上有中建四局五公司及今玉房地产公司的签章，能证实双方系按照合同约定，对于涉案工程进行了单栋结算，工程审核报告汇总表，结算备忘录也能证实双方对于结算数额除结算协议外还进行了反复确认，故今玉房地产公司认为结算未经过相关约定程序，结算协议不能反映工程量和价款的实际情况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今玉房地产公司提出签订结算协议系受到中建四局五公司胁迫，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因其没有提交受到胁迫的相关证据，相反其在签订结算协议后还进行过50000000元的付款，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对于今玉房地产公司对涉案A、B区工程的工程结算总价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二）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3年12月2日，中建四局五公司与今玉房地产公司签订的《玉水金岸.水云间A、B区结算协议》，确认了A、B区中建四局五公司承建所有工程的结算价10.47亿元，赶工费2500万元，停工损失补偿费3800万元，总包配合费1000万元，共计11.2亿元，该数额应当作为确定工程欠款总额的依据。关于已付款数额，中建四局五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收到的款项向今玉房地产公司开具了发票，双方并对于付款情况进行了对账，形成了对账单，对账单上所载A、B区付款情况与发票所载数额一致，应当认定为已付款为88817万元。今玉房地产公司提交的预付账款明细表及情况说明系其单方制作，且今玉房地产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该预付账款明细表涉及玉水金岸A、B、C三区的付款，其并不能区分开，故对于其主张已经付款15.22亿余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涉案A、B区工程的尚欠款项应为结算价款112000万元减去已付款88817万元，为23183万元，中建四局五公司要求支付欠付工程款23183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中建四局五公司要求支付利息、违约金和未能承兑商业汇票产生的财务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四局五公司主张今玉房地产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和工程结算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关于延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和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以每一栋建筑断水封顶的时间作为计算工程进度款违约金和利息的时间，现中建四局五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每一栋建筑的具体断水封顶时间，其以主体结构竣工验收的时间作为工程进度款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起点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另外，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26条约定：“发包人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承包人可向发包人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发包人接到承包人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承包人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承包人同意后可延期支付，协议应明确延期支付的时间和从计量结果确认后第15天起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发包人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故在存在延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下，中建四局五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当首先履行催告的义务，与发包方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如不能达成协议的，施工方有权停止施工，要求承担违约责任。中建四局五公司在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在施工过程中因为今玉房地产公司延期支付工程进度款而向其进行了催告，双方进行了协商，而是继续施工直至工程完成，现又要求对方承担违约金及利息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最后，中建四局五公司和今玉房地产公司在结算协议中针对停工损失的数额达成了协议，在结算协议第五条中还约定今玉房地产公司前期延迟付款违约金双方在C区结算时依据合同和协议另行协商。中建四局五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于前期延迟付款违约金在C区结算时进行了另行协商，达成了相关协议，故对于中建四局五公司要求今玉房地产公司支付延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和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和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照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中建四局五公司与今玉房地产公司在2013年12月2日签订了合法有效的结算协议，确定了工程价款，自签订结算协议时起，今玉房地产公司即应当支付欠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在一年内按季分四次（扣除保修金3%后）向乙方平均支付完毕所有的工程款”。根据该约定，剩余工程款应在一年内按季分四次付清，故应当按照该约定，分段确定利息的计算方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今玉房地产公司在结算后的付款情况，在签订结算协议时，今玉房地产公司尚欠工程款28233万元，在一年内平均按季支付，则应当在2014年3月2日前支付7058.25万元；在2014年6月2日前支付7058.25万元；2014年9月2日前支付7058.25万元；2014年12月2日前支付7058.25万元。经查2013年12月3日至3月2日，今玉房地产公司共计付款3000万元，则至2014年3月2日，应付款项为4058.25万元，开始计算利息，自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4月8日期间，按照本金4058.25万元计算利息，4月8日还款1000万元；自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4月29日期间，按照本金3058.25万元计算利息，4月29日还款500万元；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按照本金2558.25万元计算利息，5月8日还款150万元；自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5月15日期间，按照本金2408.25万元计算利息，5月15日还款350万元；自2014年5月16日至2014年5月29日期间，按照本金2058.25万元计算利息，5月29日还款50万元；自2014年5月30日起，按照2008.25万元本金，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7058.25万元本金，自2014年6月2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7058.25万元本金，自2014年9月2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7058.25万元本金，自2014年12月2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双方在合同中对于利息给付标准没有明确的约定，中建四局五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中建四局五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35条约定，发包人违反通用条款第26条和第33条的违约责任为发包人从约定支付次日起每天向承包人偿付拖欠数额0.5‰的违约金。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确实存在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故对于中建四局五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今玉房地产公司除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外，还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为按照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时间点，按照应支付款项的数额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付的标准为每天0.5‰。
关于中建四局五公司主张的未能承兑商业汇票产生的财务费用是否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今玉房地产公司开具商业承兑汇票并出具承诺函的事实虽然存在，但该汇票开具的对象系中建四局五公司承建的玉水金岸全部工程，不只是涉案A、B区工程，双方并未对于承担比例协商一致，故中建四局五公司主张按照比例计算承兑汇票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该承兑汇票的损失是因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的损失，也应当认定为系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违约责任以弥补损失为原则，故在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情况下，对于中建四局五公司主张的未能及时兑付商业汇票产生的财务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中建四局五公司主张对于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指出：“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涉案工程没有办理正式的竣工验收手续，今玉房地产公司就提前使用，将所建盖的住宅交付业主使用，根据前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应当自今玉房地产公司将涉案工程交付业主使用起，涉案工程已经视为竣工验收。根据今玉房地产公司发布的《交房公告》，交房时间自2013年3月31日至2013年5月28日，故应当以最后交房日2013年5月28日为计算优先受偿权的时间起点，中建四局五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起诉请求对于涉案工程享有优先权，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即使从中建四局五公司与今玉房地产公司2013年12月2日达成结算协议起算，中建四局五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起诉请求对于涉案工程享有优先权，也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故对于中建四局五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今玉房地产公司、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林海云霄房地产公司、姜中云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建四局五公司主张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林海云霄房地产公司和姜中云作为今玉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对于今玉房地产公司拟投入项目的工程建设资金实际控制，过度操纵，滥用其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应当就所欠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中建四局五公司请求判令作为今玉房地产公司股东的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林海云霄房地产公司和姜中云承担连带责任，需要举证证实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林海云霄房地产公司和姜中云在今玉房地产公司经营过程中存在出资不实、抽逃出资，股东与公司财务及人事混同，股东非法隐匿、转移公司财产等行为，但中建四局五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林海云霄房地产公司和姜中云存在过度支配和控制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建四局五公司申请调取的《股权、债权债务重组协议》，因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已经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对于今玉房地产公司股权变动的相关情况做了证实，再调取《股权、债权债务重组协议》并无必要。对于中建四局五公司申请调取的相关财务审计报告，债权债务清单，因其申请不明确具体，对于中建四局五公司调取该部分证据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林海云霄房地产公司和姜中云作为今玉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已经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各公司之间资金独立、财务独立，经营业务相互独立，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也不存在人员相互兼任和混同的情况，不应当对于今玉房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建四局五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对于中建四局五公司主张的信用担保费用，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且该费用并不属于诉讼财产保全的申请费，对于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中建四局五公司的部分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中建四局五公司的其他诉请，应当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今玉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建四局五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23183万元；二、由今玉房地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建四局五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23183万元的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分别自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4月8日止，按照本金4058.25万元计算；自2014年4月9日至2014年4月29日止，按照本金3058.25万元计算；自2014年4月30日至2014年5月8日止，按照本金2558.25万元计算；自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5月15日止，按照本金2408.25万元计算；自2014年5月16日至2014年5月29日止，按照本金2058.25万元计算；自2014年5月30日起，按照2008.25万元本金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7058.25万元本金，自2014年6月2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7058.25万元本金，自2014年9月2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7058.25万元本金，自2014年12月2日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上述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每天0.5‰）；三、驳回中建四局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95150元，由中建四局五公司承担958060元，由今玉房地产公司承担143709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建四局五公司承担。
今玉房地产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今玉房地产公司与中建四局五公司签订的《玉水金岸.水云间A、B区结算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应对工程价款重新鉴定。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无法进行竣工验收。今玉房地产公司在报纸上发布的《交房公告》是迫于交房压力、为化解矛盾发布，仅有部分业主入驻，涉案工程尚不具备支付工程款条件。原判决认定今玉房地产公司应向中建四局五公司支付工程欠款、违约金及利息错误。2、今玉房地产公司经过核对，确认其已向中建四局五公司支付A、B、C三个区域工程款为1522498983.71元。一审法院认定A、B区已付工程款为888170000元错误。3、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鉴定申请是否准许以及对玉溪马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桥公司）应否参加诉讼等问题的处理程序违法。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建四局五公司承担。
中建四局五公司答辩称，1、中建四局五公司已将涉案A、B区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给今玉房地产公司使用。对于已完工程价款，双方经协商签订了《玉水金岸.水云间A、B区结算协议》，该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中建四局五公司没有胁迫其签订协议。今玉房地产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欠款、违约金及利息。2、今玉房地产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有对账单证明，双方均在对账单上签字盖章，且C区已付工程款数额是明确的。今玉房地产公司称A、B、C三个工程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522498983.71元没有依据。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今玉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
云南锡业房地产公司陈述称，请求依法判决。
姜中云陈述称，同意今玉房地产公司意见。
林海云霄房地产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工程是否具备支付工程款条件；2、今玉房地产公司应否向中建四局五公司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利息；3、涉案工程欠款数额应如何确定；4、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具备支付工程款条件问题
本院认为，中建四局五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包方，按照与今玉房地产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涉案A、B区工程的施工任务，并于2013年12月2日，与今玉房地产公司签订了《玉水金岸.水云间A、B区结算协议》、《玉水金岸.水云间A、B区结算备忘录》，均确认中建四局五公司承建的A、B区工程的结算价为11.2亿元。上述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今玉房地产公司虽主张《玉水金岸.水云间A、B区结算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姜中云签订《玉水金岸.水云间A、B区结算协议》的行为未经该公司授权无效，但其结算协议上不仅有姜中云签字，亦加盖有今玉房地产公司公章。姜中云是否经过今玉房地产公司授权签订协议是该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否定今玉房地产公司在结算协议上加盖公章对外产生的法律拘束力。二审审理期间，今玉房地产公司以新证据为由提供的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说明、用章登记等证据不能证明《玉水金岸.水云间A、B区结算协议》是中建四局五公司胁迫所为。今玉房地产公司关于《玉水金岸.水云间A、B区结算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工程质量问题。2013年6月28日，由建设单位今玉房地产公司、设计单位云南天怡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监理单位玉溪市工程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单位中建四局五公司以及质检部门玉溪市质量监督管理站共同组成验收组对涉案A、B区工程实体质量进行检查，其出具的《工程初验报告》载明，涉案工程实体质量基本符合设计要求和规范规定，同意工程通过初验。且在工程初验之前，涉案工程亦分别于2012年1月12日、12月6日通过了基础分部、主体结构工程的验收。涉案工程虽未进行最终的竣工验收，但在2013年3月8日，今玉房地产公司即在玉溪日报发布《交房公告》，载明涉案A、B区房屋已经具备交房条件，要求购房的业主在2013年3月31日至2013年5月28日陆续按栋交房，后今玉房地产公司亦将房屋交付使用。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今玉房地产公司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A、B区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今玉房地产公司关于涉案工程不具备付款条件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今玉房地产公司应否向中建四局五公司支付工程款违约金、利息问题
本院认为，今玉房地产公司与中建四局五公司在《玉水金岸.水云间A、B区结算协议》第五条约定，对于今玉房地产公司前期迟延付款违约金双方在C区结算时依据合同和协议另行协商。其后，双方虽未另行协商，但上述协议对于违约金依据合同约定予以支付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今玉房地产公司在双方签订《玉水金岸.水云间A、B区结算协议》之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33条关于“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日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照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以及专用条款第35条关于“发包人违反通用条款33条的违约责任为发包人从约定支付次日起每天向承包人偿付拖欠数额0.5‰的违约金”的约定，认定今玉房地产公司在双方对工程款结算之后没有按约履行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判决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今玉房地产公司称其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涉案工程欠款数额应如何确定问题
本院认为，双方在《玉水金岸.水云间A、B区结算协议》中确认中建四局五公司施工工程总价款是11.2亿元。对于已付工程款，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载明已付款数额为8.8817亿元，该数额与中建四局五公司向今玉房地产公司开具的发票数额一致。二审审理期间，今玉房地产公司以新证据为由提供《支付中建四局玉水金岸AB区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款项统计表》、《玉溪马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到云南今玉房地产有限公司玉水金岸A、B区土方开挖工程款的明细表》、收款凭证等证据，欲证明原判决认定已付工程款数额错误。今玉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支付中建四局玉水金岸A、B区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款项统计表》系该公司单方制作，未经中建四局五公司对账认可，不能证明今玉房地产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其提供的《玉溪马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到云南今玉房地产有限公司玉水金岸A、B区土方开挖工程款的明细表》系复印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的规定。且该明细表载明今玉房地产公司已向马桥公司支付的是土方开挖款，但对于土方工程款尚未最终结算。依据双方签订的《玉水金岸.水云间A、B区结算协议》第1条的约定，今玉房地产公司要求扣除马桥公司工程款的条件尚不成就，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今玉房地产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之间不能相互印证，亦不能证明今玉房地产公司已支付A、B、C三个工程款数额为1522498983.71元。今玉房地产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对已付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中建四局五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玉水金岸.水云间A、B区结算协议》主张欠付的工程价款，今玉房地产公司以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责令今玉房地产公司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今玉房地产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要求其对质量问题提供证据违背证据规则、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今玉房地产公司虽申请对涉案工程及A、B区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因工程已经初步验收符合合同约定且今玉房地产公司在未经最终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即擅自使用，而工程总价款亦在双方签订的《玉水金岸.水云间A、B区结算协议》中进行了结算确认。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今玉房地产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今玉房地产公司与中建四局五公司在《玉水金岸.水云间A、B区结算协议》第1条中约定双方确认的结算价1047000000元中包含分包给马桥公司的土方工程款，在实际付款时扣除。如上所述，今玉房地产公司与马桥公司就土方工程尚未进行最终结算，土方工程款数额没有确定，今玉房地产公司仍欠付中建四局五公司工程款。中建四局五公司向今玉房地产公司提出的要求其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并没有损害马桥公司利益，亦没有违反结算协议的约定，马桥公司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今玉房地产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没有通知马桥公司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13年12月27日，今玉房地产公司向中建四局五公司开具合计4.2亿元的《商业承兑汇票》，承兑期三个月。因其未获兑付，今玉房地产公司又向中建四局五公司出具《关于支付中建四局五公司工程款的承诺函》，承诺若其不兑现出具的商业承兑汇票，则自愿按照年利率20%的财务费用弥补中建四局五公司的损失，每迟延一月再加罚息20%。因汇票开具的对象系中建四局五公司承建的玉水金岸全部工程，包括本案的A、B区工程、另案的C区工程。因此，中建四局五公司在对A、B区工程以及C区工程分别提起诉讼时，均提供上述承诺函要求按照比例支付未能承兑的商业汇票损失。一审法院根据中建四局五公司的诉讼请求在两个案件中对此进行审理，不构成重复受理。今玉房地产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对承诺函的受理构成重复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5150元，由云南今玉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春雨
代理审判员 王 渊
代理审判员 胡 越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蒋保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