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3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团，男，196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方梁斌、杨黎，浙江新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爱龙，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景行，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杰艺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新时代装饰广场*座***号。法定代表人：周国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方梁斌、杨黎，浙江新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国团与被上诉人葛爱龙、原审被告浙江杰艺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艺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2日，葛爱龙（作为委托人）、浙江九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杰艺园公司（杰艺园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为周国团）签订《委托合同》一份，约定委托人自愿将合法所有的资金150万元委托受托人以受托人自己的名义，将全部委托资金用于对杰艺园公司旗下企业项目建设，委托日期自2013年7月2日至2014年7月1日，员工年收益率20％，按年付息，借款期满一次性还本付息；担保人为委托人对受托人的借款本息收回承担担保责任；本合同由委托人将款项汇入受托人账户后并经委托人签字和受托人签章后生效等内容。同日，葛爱龙向周国团的银行账户内汇款150万元。杰艺园公司也向葛爱龙出具了收据一份，载明交款人为葛爱龙、款项内容为借款、金额150万元等内容。2014年7月初，杰艺园公司通过周玉英的银行账户向葛爱龙汇款共90万元，通过周南的银行账户向葛爱龙汇款共60万元，合计150万元。同月3日，杰艺园公司向葛爱龙出具《告知函》一份，载明本金部分于7月1日已还50万元，7月2日已还50万元，7月3日还50万元；利息部分统一于公司房地产项目（廊坊或诸暨）资金回笼后支付（约一年时间）金额30万元整；贵方收悉前述款项后，相应债权债务消灭，同时贵方不得依据原（旧）借款合同（含复印件）、借据（含复印件）等材料再索要还款等内容。葛爱龙之妻刘春兰也于同日在该函件上签署“同意”。此后，杰艺园公司、周国团均未再向葛爱龙付款。葛爱龙遂于2016年2月诉至法院，即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葛爱龙与杰艺园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有杰艺园公司出具的《收据》、《告知函》等证据证实，应予以认定。杰艺园公司借款后，应按约定及时还款付息。现杰艺园公司已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对于尚欠的利息30万元未及时支付。故此，葛爱龙起诉要求杰艺园公司支付该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正当，应予以支持。对于周国团应承担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周国团为杰艺园公司的借款提供银行账户，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杰艺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葛爱龙利息30万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周国团对浙江杰艺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浙江杰艺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周国团共同负担。周国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借款与周国团无关。首先，葛爱龙与杰艺园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借款本金、利息及用途等。后杰艺园公司支付了借款本金且向葛爱龙出具告知函，载明了利息的还款条件，葛爱龙知晓并同意该条款。从委托合同的签订到告知函的形成，均由杰艺园公司与葛爱龙签订、确认，周国团从未签名。从委托合同载明的事实上看，杰艺园公司是因公司项目建设需资金周转而向葛爱龙借款，葛爱龙明知且认可该事实，因此本案借款是葛爱龙与杰艺园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其次，从借款形式上看，委托合同是杰艺园公司加盖的公章，周国团并没有签名；从借款用途上看，涉案借款确实用于杰艺园公司房地产项目建设；从还款方式看，借款本金也是由杰艺园公司偿还。故无论从形式还是从内容都不能反映周国团与葛爱龙形成了借贷关系。第三，周国团提供银行账户并不能反映其与葛爱龙之间形成了账户借用的关系。从周国团的身份来看，其系杰艺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代为收取公司款项，且代收后即刻转给公司，明显属于职务行为。周国团不管从资金即刻转付以及职务必要，均不构成借用账户的意思表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周国团与杰艺园公司并非是账户借用关系；即便属于账户借用关系，原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65条的规定，判决周国团对涉案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即便是账户借用关系，法律也仅规定在程序上应该作为共同诉讼人，并没有规定出借人与借用人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且民事诉讼法是程序法，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周国团承担实体责任，明显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该司法解释作为新法和特别法，也仅规定法定代表人构成与公司资产混同时才作为共同被告。而本案中，周国团与杰艺园公司明显属于代收款项的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葛爱龙对周国团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葛爱龙承担。葛爱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且合法有效，葛爱龙已根据合同约定之内容，履行了己方义务，但是周国团却完全没有根据合同以及口头之约定履行义务，存在严重的违约、违法行为，想通过各种借口逃避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65条之规定，葛爱龙将周国团以及杰艺园公司作为本案的共同诉讼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以及程序规定；原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判决周国团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错误。且根据周国团提及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之规定，葛爱龙将所有款项按照周国团的要求均汇入其账户，已能证明该款项均给周国团使用，至于周国团与杰艺园公司之间存在的关系，葛爱龙无法核实也无力核实。周国团混淆概念，以杰艺园公司使用款项为由逃避法律责任，用于证实该行为的证据均为其单方制作，且周国团原本就是杰艺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足够的职权单方制造证据，并且由杰艺园公司提供的所谓的《证明》，也是周国团与杰艺园公司在葛爱龙维权后才单方制作产生的，意在逃避责任。因此，葛爱龙的款项由周国团收取并使用，该事实已进行充分证明，根据法律规定，周国团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国团的上诉，维持原判。杰艺园公司同意周国团的上诉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国团是否应当对杰艺园公司向葛爱龙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出借银行账户的出借人与借用人应为共同诉讼人，但并未明确出借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故实践中应区别不同情况确定出借人是否需要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各方均确认，葛爱龙系通过周国团的账户向杰艺园公司交付150万元，杰艺园公司出具证明确认收到该笔款项；且至葛爱龙提起本案诉讼，杰艺园公司已经返还了相应本金。葛爱龙虽主张周国团是该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主张与杰艺园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其还款行为不符，故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未有证据证明周国团出借银行账户及转交款项的行为，与杰艺园公司未能按期向葛爱龙支付利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葛爱龙要求周国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在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方面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浙江杰艺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葛爱龙利息30万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葛爱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浙江杰艺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浙江杰艺园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葛爱龙承担。周国团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葛爱龙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202024409008802968）。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正 茂审 判 员 夏 明 贵代理审判员 王杨沁如二〇一六年八月八日书 记 员 林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