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民终13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祺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法定代表人：汪军勃。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恒，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全得，住河南省鄢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银平，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会，住河南省鄢陵县。
原审被告：王海茹，住河南省内黄县。
上诉人广州祺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祺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全得、刘小会、原审被告王海茹财产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祺骏公司（甲方，下同）与王海茹（乙方，下同）签订《汽车租赁合同（自驾）》一份，载明：租赁车型为丰田凯美瑞一台，黑色；乙方应当在本合同签订当日内向甲方交付车辆押金20000元；乙方向甲方交还上述车辆时，双方共同确认车辆车况完好的，结清租金后，暂扣5000元/台作为违章保证金，一月内未收到交管部门通知缴纳租赁期间罚款的，违章保证金全额退还乙方；租金及租期为从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7月20日，每月租金为6500元，以上价格不含司机及发票；月租以30天为一个租车月，额定每月行驶6500公里，超过每公里加收1元车辆磨损费；月租客户在用车前预付足额押金内含1个月租金，其余租金每月结算一次，乙方应当在结算月的3日前支付相关费用即下期租金，乙方迟延付款的每日加收当期应付租金2%的违约金；甲、乙以《车辆交接单》为交接车凭据，交接车辆时双方均应检查车辆是否正常，发现问题应在出场前解决，车辆一旦离场，车况即以双方签署的《车辆交接单》为准；租赁车辆在承租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给乙方和第三人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在事故处理过程中，乙方应先期垫付由于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费用，并承担保险公司不予理赔费用以及甲方外出验收事故车辆发生的差旅费用。如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在3000元以上，除保险公司理赔外，乙方需赔付甲方车辆30%的加速折旧费。合同后附《车辆交接单》一份，载明：车牌号为粤A×××××，客户姓名为王海茹，起始公里27657公里。
原审庭审中，对于该合同，祺骏公司表示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租期有修改的痕迹，合同打印字迹显示的日期为2014年6月20至2014年6月19日，手改为从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7月20日。对于该合同上加盖的祺骏公司的印章，祺骏公司称以前使用过，但从2015年7月已重新更换了公章。该合同项下的租金没有转入公司的账户，而是转给了刘小会，所涉20000元的押金未收取过。刘小会则称，当时其在祺骏公司上班，因公司管理的问题，经常有些押金是直接转账至个人账户。20000元的押金中有13000元转到了其名下，有7000元转至了祺骏公司账户。对此，祺骏公司则称其未向刘小会支付过任何报酬，但因为刘小会是公司股东郑某的妻子，所以才来公司。经其查实，7000元的转款人是王某，并非王海茹，但祺骏公司亦认为该款项可能是公司与王海茹签订租赁合同所付的租金，租赁期限为一个月。
此外，宋全得表示其车辆是向某甲公司出租的，实际上第一个月的租金也是与祺骏公司结算的，因之前宋全得与祺骏公司有经济往来，宋全得欠祺骏公司5000元，所以双方就以债务抵消的形式结算了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7月20日期间一个月的租金5000元。2014年7月20日至2014年8月21日的租金由刘小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宋全得支付。对此，祺骏公司、刘小会均予以确认。
另，宋全得表示案件起诉之后，其在2015年6月2日将案涉车辆取回。故其主张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明确第二诉讼请求为判令祺骏公司、刘小会、王海茹向其支付车辆使用费47000元（从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6月2日，共9个月12天，按每月5000元租金标准计算）。对此，祺骏公司表示后来看到宋全得开了案涉车辆，但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回来的。刘小会表示宋全得取回车辆的时间大概在6月份，具体时间不清楚。
宋全得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祺骏公司、刘小会、王海茹将车辆归还给宋全得；2.祺骏公司、刘小会、王海茹向宋全得支付25000元的车辆使用费，并自2015年1月21日起按照每月5000元的价格向宋全得支付车辆使用费直至祺骏公司、刘小会、王海茹将车归还宋全得为止；3.祺骏公司、刘小会、王海茹向宋全得支付20220元的车辆折旧费；4.案件诉讼费用由祺骏公司、刘小会、王海茹共同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从祺骏公司与王海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自驾）》，以及祺骏公司当庭陈述确认与宋全得以债务抵消的形式结算了2014年6月20日至2014年7月20日期间一个月的车辆租金5000元的相关事实可知，祺骏公司与宋全得间构成财产租赁合同关系，车辆的每月租金为5000元。该案中，祺骏公司作为车辆的承租人，理应在车辆租赁期满后交还给宋全得。祺骏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承租案涉车辆到期后已交还给宋全得，亦未有证据证明宋全得何时收回车辆，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现宋全得表示其于2015年6月2日收回车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宋全得主张祺骏公司应向支付车辆使用费47000元（从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6月2日，共9个月12天，按每月5000元租金标准计算）有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祺骏公司向宋全得支付相应车辆使用费后，可另案向王海茹主张车辆租金，本案不予调处。此外，宋全得诉请祺骏公司支付其20220元的车辆折旧费，对此祺骏公司、刘小会均当庭表示未承诺过该费用，宋全得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车辆折旧费的约定下，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此项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祺骏公司、刘小会的当庭陈述，尽管祺骏公司未向刘小会支付工资，但祺骏公司亦确认刘小会作为其公司股东郑某的妻子前来公司协助开展车辆的租赁业务，因此刘小会的对外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祺骏公司向宋全得支付相应车辆使用费后，若认为刘小会存在过错，可另案主张，本案不予调处。宋全得主张刘小会支付其车辆使用费、折旧费缺乏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宋全得、祺骏公司、刘小会所述，王海茹为案涉车辆的实际使用人。然宋全得与王海茹并未签订车辆租赁合同，双方并不构成财产租赁的合同关系，因此宋全得主张王海茹支付其车辆使用费、折旧费亦缺乏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海茹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该案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祺骏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全得支付租金47000元；二、驳回宋全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祺骏公司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计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宋全得负担450元、祺骏公司负担1030元。
判后，祺骏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宋全得自己重大过错导致其要求赔偿的后果，应由宋全得自己承担。（一）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7月20日期间是祺骏公司和宋全得约好的一个月的租赁期限，在租赁期满后宋全得没有主动要回车辆，存在重大的过失；（二）2014年7月6日公司股权转让，由卢小恒收购了祺骏公司，有股东变更备案的证明，宋全得在卢小恒和郑某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证明了在7月6日签订协议之后郑某的妻子刘小会与祺骏公司没有关系；（三）宋全得明知刘小会及其老公将其祺骏公司的股份转让出去的情况下，达成了由刘小会将车辆租给王海茹的事实，祺骏公司认为合同结束后车辆已经经刘小会归还给了宋全得，合同结束后刘小会又和宋全得达成了交易事实，祺骏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四）2014年7月30日王海茹向刘小会支付了6500元的租金，7月31日刘小会向宋全得支付了5000元租金，1500元的差额由刘小会据为己有，证明此车辆已经通过刘小会还给了宋全得；（五）刘小会拿了租车押金13000元，并收取了第二个月的租金6500元据为已有，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六）宋全得明知车辆在2014年7月31日年审到期的情况下把车经刘小会租给了王海茹，导致车辆在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6月2日期间不能正常使用，并导致了王海茹在使用期间出现交通事故的严重后果，因此祺骏公司认为宋全得应付全部责任，根据祺骏公司和王海茹签订的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发生交通事故2日后要派同等档次的车替换，在这期间宋全得没有提供替换车辆，宋全得不应拿到租金，宋全得本人不具备车辆租赁的资质，其将车辆租赁给祺骏公司的行为是非法的，不应受到法律保护。综上，祺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祺骏公司无须承担责任；2.宋全得、刘小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宋全得答辩称：（一）关于租赁期一个月的约定仅是祺骏公司与王海茹之间达成的，宋全得与祺骏公司之间只对每个月的车辆使用费5000元以及车辆在使用过程中遭受损失祺骏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作出了约定。祺骏公司作为车辆的承租人，理应在租赁到期后将车辆还给宋全得，宋全得不存在主动要求返还车辆的义务，本案中宋全得收取祺骏公司两个月的租金后，在祺骏公司第三个月既不支付租金又不返还车辆的情况下已要求祺骏公司返还车辆并支付租金，祺骏公司拒绝履行；（二）宋全得将车辆交付给祺骏公司使用，祺骏公司股权的变更发生在租赁关系成立之后，此时车辆一直由祺骏公司租赁给王海茹使用。祺骏公司股东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对宋全得的车辆租赁作出约定，祺骏公司也未将车辆交还，不存在宋全得再将车辆租赁给刘小会的事实，也不存在宋全得将车辆重新租赁给刘小会使用的事实，祺骏公司股东之间关于股权的变更与宋全得无关；（三）宋全得将车辆交付给祺骏公司使用时，车况完好且在年审期限内，后因祺骏公司将车辆持续交付给王海茹使用导致宋全得无法对车辆进行年审，宋全得多次要求祺骏公司及王海茹将车辆返还但一直遭拒。发生交通事故原因是驾驶人的操作不当，与车辆自身的安全性能无关，因此不存在宋全得恶意不年审导致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四）刘小会作为祺骏公司的员工，其与祺骏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宋全得无关，祺骏公司不能以刘小会收取了部分租金作为拒付宋全得租金的事由；（五）宋全得与祺骏公司之间虽未就车辆租赁达成书面合同，但宋全得实际已将车辆交付给祺骏公司使用，祺骏公司也支付了两个月的租金，双方形成了事实的租赁关系，该租赁关系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祺骏公司持续使用车辆，理应向宋全得支付车辆使用费。
被上诉人刘小会答辩称：刘小会的确收取了第二个月的租金，但是由于祺骏公司仍欠刘小会很多钱，因此没有将第二个月的租金交给祺骏公司。第二个月时王海茹在外地，为了支付方便，所以转账到刘小会的个人账户，此时收取的是王海茹7月份的租金。刘小会在离开祺骏公司之后事隔三个月后才再开公司，公司是在10月份注册的。刘小会未与王海茹另行签订车辆租赁合同，也没有签订协议。
原审被告王海茹无答辩。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祺骏公司当庭确认与宋全得就涉案车辆产生租赁关系，但认为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7月20日是双方约定的一个月租赁期限。宋全得认为上述租赁期限是祺骏公司与王海茹之间的约定，宋全得与祺骏公司之间未约定租赁期限，仅约定每月的车辆使用费5000元及相关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虽然祺骏公司与宋全得就涉案车辆并无签订书面的车辆租赁合同，但祺骏公司与宋全得均确认双方之间租赁车辆的事实，并有相关证据可予印证，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次，祺骏公司在从宋全得处租得车辆后，陆续发生了公司股权转让、股东变更以及与王海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自驾）》等情况，但无论刘小会有无在祺骏公司工作，与祺骏公司存在关于车辆租赁费收取、支付的何种矛盾，以及王海茹如何履行《汽车租赁合同（自驾）》，仅能在各方之间根据合同关系相互约束，上述事宜均不构成对祺骏公司和宋全得之间租赁关系的影响。再者，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上，宋全得作为见证人签名，但协议上并无涉及涉案车辆租赁关系的处理，祺骏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刘小会离职后另行与王海茹、宋全得达成了车辆租赁协议。故此，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涉案车辆的损坏及租金计付应由祺骏公司向宋全得承责。如刘小会、王海茹的行为损害了祺骏公司的权益，祺骏公司可依法依程序向刘小会、王海茹追责，但此均不属于本案调处范围。
此外，祺骏公司租用车辆后获得了车辆的支配控制权，其转租给王海茹时约定一个月的租赁期限，王海茹并未按期归还车辆时，祺骏公司理应及时向王海茹追讨车辆，避免车辆长期处于不可控的状态。况且，如果祺骏公司所述的其与宋全得之间租赁期限也为一个月的情况属实，祺骏公司在明知可能因此向宋全得违约的前提下依然怠于行使向王海茹追索车辆的权利，显然不合常理、自相矛盾。车辆年审超期以及发生交通事故损坏车辆系因祺骏公司未及时追回车辆，无法向宋全得返还所致，祺骏公司认为应将过错归责于某得未及时向其讨要车辆，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审法院支持宋全得主张的2014年8月21日至车辆实际收回之日的租金合理合法，本院亦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祺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上诉人广州祺骏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东劲
审判员 陈舒舒
审判员 唐佩莹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谢佩君
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