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2民终11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傲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林韶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灵宇，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馨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
法定代表人：ＸＸ，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敏，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上海普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处上海市庙镇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周文研，总经理。
上诉人上海傲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馨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悦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普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5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傲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馨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馨悦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360,875元。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有的上海市松花江路XXX号餐厅及白领公寓装修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进行施工，于2013年7月17日发出《结算报告》要求对工程款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以工期延期为由主张解约，并恶意收回系争工程。因被上诉人原因，未及时对工程进行验收，根据相关规定应由被上诉人对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责任，并支付工程欠款；2、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一年，而系争工程已投入使用长达两年。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对于质保期的约定对双方仍有约束力。房屋渗水等问题可能是由于使用、后期装修等因素引起，不能直接证明与上诉人施工有关，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每工200元计算人工费，故应当增加54万元人工费，而一审法院认定40万元人工费过低；4、隐蔽工程是实际发生的工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验收单签字并接收，一审法院应当酌情判断；5、上诉人为系争工程购买的设备垫付费用(除电梯定金外)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6、被上诉人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及垫付费用，应当支付违约金及利息。
馨悦公司辩称：1、因上诉人的资质和能力问题导致系争工程一再延期，被上诉人无奈才收回系争工程。经双方协商达成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付的工程款不再支付给上诉人，而直接支付给农民工和材料商；2、系争工程是否验收合格均不能免除上诉人的质保责任，上诉人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承担质保责任；3、因合同无效，故按照行业惯例对人工费的问题进行处理；4、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垫付费用。开办费系上诉人管理成本，与建设工程无关。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普研公司未作陈述。
馨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傲筑公司：1、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63万元；2、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按每日3.5万元为标准，从2012年10月30日起计算至2013年7月18日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400万元；3、承担因白领公寓施工质量问题产生的修复费用1,321,554元。
傲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馨悦公司：1、支付工程欠款5,360,875元；2、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前述欠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3日，馨悦公司以上海尤佬鸡煲馆的名义对上海市松花江路XXX号餐厅及白领公寓装修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进行项目报建，2011年11月14日，上海市虹口区建设委员会审核通过。
2011年11月，发包方(甲方)馨悦公司与承包方(乙方)傲筑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松花江路XXX号餐厅及白领公寓装修工程；承包范围为装饰装修、强弱电、给排水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本工程工期自建设方法定指令(开工令)开工日期起，自开工日期起140日历日竣工，预期2012年4月20日竣工；工程质量为一次性验收合格100%；工程价款730万元；上述单价不含税金，税金按结算总价3.48%按实计取；开工前3天，甲方向乙方提供经确认的施工图纸或做法说明，并向乙方进行现场交底，甲方全部腾空或部分腾空房屋，清除影响施工的障碍物，对只能部分腾空的房屋中所滞留的家具、陈设等采取保护措施，向乙方提供施工所需的水、电、气及电讯等设备，并说明使用注意事项，办理施工涉及的各种申请、批件等手续；甲方指派高端庆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甲方委托N/A监理公司进行工程监理，监理公司任命N/A为总监理工程师，其职责在监理合同中明确；甲方负责保护好周边建筑及装修、设备管线、古树名木、绿地等不受损坏，并承担相应费用；甲方协调有关部门做好现场保卫、消防、垃圾处理等工作，并承担相应费用；乙方参加甲方组织的施工图纸或做法说明的现场交底，拟定施工方案和进度计划，交甲方审定；乙方指派卢勇、杨志斌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解决由乙方负责的各项事宜；乙方严格执行施工规范、安全操作规程、防火安全规定、环境保护规定，严格按照图纸或做法说明施工，做好各项质量检查记录。参加竣工验收，编制工程结算；工程竣工未移交甲方之前，乙方负责对现场的一切设施和工程成品进行保护；甲方要求比合同约定的工期提前竣工，应征得乙方同意，并支付乙方赶工采取的措施费用；因甲方未按约定完成工作、影响工期，工期顺延；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中途无故停工，影响工期，工期不顺延；因设计变更或非乙方原因造成的停电、停水、停气及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导致停工8小时以上(一周内累计计算)，工期相应顺延；因甲方未按约定提供图纸及开工条件、甲方未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工程不能正常进行等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经确认工期相应顺延；甲乙双方及时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的检查与验收手续，乙方进行自检，自检合格后，乙方及时报甲方代表申请验收，验收合格后方可进行下阶段工程施工，如非乙方原因不能及时进行验收，24小时后乙方可自行验收，甲方应予承认，若甲方要求复验时，乙方应按要求进行复检，若复检合格甲方应承担复检费用，由此造成停工的工期顺延，若复检不合格，复验及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竣工验收报告后7日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验收结束后，根据验收意见，双方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在规定时间内未能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订验收日期，但甲方应承认竣工日期；工程竣工验收后，乙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接到上述资料7天内审查完毕，到期未提出异议，视为同意；双方商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按照国家有关工程计价规定计算造价，并按有关规定进行调整和竣工结算；本合同生效后，甲方分四次支付约定工程款(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拨款280万元、工程量完成70%拨款14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后拨款245万元、一年质保期满后15天内拨款35万元)，尾款竣工结算时一次结清；甲方提供的图纸或做法说明，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条例》和有关防火设计规范；在施工前或者施工中，经协商一致对原工程设计进行变更的，根据乙方投标单价对工程总承包价做出相应的增减，调整依据以现场代表、甲方的书面签证为准；各种人工、材料按2011年9月上海建设工程价格市场信息对应工种人工单价均价计算；项目措施清单费用乙方包干、其他项目清单按实结算。该合同所附《措施项目清单》，脚手架等超高措施费用为“0”。该合同落款甲方处由馨悦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签名，乙方处由傲筑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林韶华签名。
2011年11月25日，发包方(甲方)为上海尤佬鸡煲馆、承包方(乙方)为普研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该份合同的工程名称、地点、承包范围、承包方式等内容均与馨悦公司与傲筑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相同，但工期确定为2011年12月5日开工，于2012年4月9日竣工；合同价款确定为198万元。馨悦公司与傲筑公司将此份合同用于审批、备案。
2012年2月22日，馨悦公司成立。
2012年2月23日，上海市虹口区建筑业管理署向上海尤佬鸡煲馆、普研公司发出《建设工程局部暂停施工整改指令单》，载明：你单位开发、施工的系争工程，经查存在现场进行部分结构拆除，影响建筑安全、施工内容涉及结构改动，与报建工程性质不符、设计单位尚未提供施工蓝图(如改变结构，使用功能等应经建筑物安全性鉴定，根据鉴定报告进行施工图设计并经审图机构审查通过方可进行施工)等重大质量问题，应在2月23日9时开始，在结构拆除范围内暂停施工，全面整改。整改完毕写出整改报告，经建设、监理、设计单位签证同意，交我署复查。
2012年5月1日，馨悦公司为建设单位、傲筑公司为施工单位订立《开工报告》，开工日期记载为“由建设方指定开工日”。
2012年，馨悦公司为建设方、傲筑公司为施工方签署《指令函》载明：根据建设方对施工方现已拨款的工作进度状况及对工程何时竣工，后续相关拨款现约定，建设方要求施工方于2012年10月10日工程项目基本竣工。施工方现提出电梯安装、辅楼顶部会议室建筑、主楼屋顶花园、内庭绿化及辅楼二楼部分客房外其他部分竣工，交于建设方使用。2012年10月30日前电梯安装、辅楼顶部会议室建筑、主楼屋顶花园、内庭绿化及辅楼二楼部分客房全部竣工。为确保工程进度专款专用，建设方对施工方分二期付款及2012年8月17日拨款100万元，第二期拨款根据施工方所提供的进度表，双方协商进度表上的节点(空白)付款100万元。其他款项根据合约竣工验收决算书相应付款，施工方响应建设方意见，积极安排施工以确保工程进度按时竣工。施工方所挑选的材料必须第一时间给建设方确认材质和核价方能使用，建设方按双方会议记录及合同要求积极配合施工方做认质认价及签证工作。同时，双方约定施工方如未在规定时间内竣工，拖欠一天则按原双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五收取罚款。《指令函》落款处未写明具体日期，建设方由馨悦公司盖章，施工方处由傲筑公司项目工程部盖章。
2013年2月6日，傲筑公司向馨悦公司移交了系争工程中的餐厅部分。《工程移交函》载明：餐厅部分已完成，由施工方交付建设方使用，自移交日起建设方对餐厅部位、财产、安全负全部责任。
2013年3月5日，馨悦公司通过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盖晓萍律师向傲筑公司发出《律师函》表示：傲筑公司施工懈怠，截止2013年3月4日，仍未完全完工，已远远超过合同工期140天。傲筑公司属严重违约，馨悦公司告知傲筑公司：1、从即日起解除与傲筑公司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在场人员撤离；2、傲筑公司配合馨悦公司就已完成部分的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审定；3、馨悦公司已超过合同约定向傲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共830余万元，超出工程造价部分，馨悦公司保留依法要求返还的权利；4、馨悦公司保留依法追索傲筑公司违约金、滞纳金等相关赔偿的权利。
2013年3月12日，傲筑公司通过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陈俊律师向馨悦公司回复《律师函》表示：1、系争工程未完工系馨悦公司未按约付款、施工期间多次改变施工方案、增加项目，傲筑公司并未违约，不同意解除合同；2、因馨悦公司多次驱赶傲筑公司现场施工人员，并更换工地门锁导致施工人员无法进入工地继续施工，馨悦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责任。目前该工程未完成部分宾馆洁具及龙头安装、宾馆部分套装门安装、宾馆刷卡门锁安装……3、傲筑公司未收到过馨悦公司所称工程款830余万元。希望馨悦公司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积极与傲筑公司协商解决此事。鉴于目前馨悦公司阻止傲筑公司继续施工并进驻场地，傲筑公司原则上同意配合馨悦公司对已完成部分的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对该《律师函》中傲筑公司列明的未完工部分，馨悦公司表示双方为此签订了2013年5月27日的补充协议书。
2013年5月23日，馨悦公司就购买节点开关、酒店感应卡门锁、射频感应发卡器等物品与案外人杨格锁业有限公司上海办事处签订《产品购销合同》。
2013年5月27日，馨悦公司为甲方，傲筑公司为乙方签订《关于尤佬鸡煲馆工程项目的补充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位于松花江路XXX号的上海尤佬鸡煲馆餐厅及白领公寓项目，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确认，该项目主体结构和大部分装饰工程(包括餐饮门头、餐厅室内装饰、结构改造及机电安装部分)均已全部完工，甲方已于2013年4月9日签署餐厅室内装饰部分的竣工图；2、甲乙双方确认，该项目的后续工程继续由乙方完成，初步估算工程所需资金为104万元(包括材料款预付、分包阶段款、人工生活费等)，由甲方直接支付给材料商、施工人员、与乙方无关；3、上述项目中所涉及的人工、主要材料、分包费用如在工程前期已有认价的按前期认价单价执行。如工程前期未有认价的或施工内容超出第二条款项下清单内容的按甲乙双方与相应的供应商、分包商等核定的实际施工、材料价款为基础，乙方征收10%施工管理费(不含税金、规费等)予以结算。上述项目清单中未涉及认价部分的施工内容，按原双方合约中约定的结算依据内容执行。如在施工过程中，甲方需变更项目、材料的，应经乙方同意，如该变更价款超过原工程合同约定报价的，甲方应另行支付，如甲方就该项目清单内的材料等自行采购的，甲方应自行承担该材料价款，并向乙方支付该部分价款10%的管理费；4、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向材料商和其他应付单位支付上述款项，乙方自甲方付款之日起45日内完成工程施工，如因甲方要求项目变更导致工期增加的，工期相应顺延；5、甲乙双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0日内，乙方向甲方提交工程的决算报告(包括工程签证、认价单、计量单、联系单)，甲方收到乙方的决算报告之日起20日内，向乙方作出书面回复，如未在约定期内答复的，视为同意乙方决算报告。甲方对乙方决算报告有异议的，由双方共同委托有资质的审价公司进行审价，审计周期30个工作日，甲乙双方尊重并服从审价结果，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6、甲乙双方确认，鉴于甲方已在2013年4月9日使用餐厅并营业，为推动项目主体(包括餐厅和酒店)验收竣工，在本协议第4条约定的工期结束后15日内，乙方需配合甲方进行工程整体移交，并完成竣工验收等工作。
2013年7月16日，馨悦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与傲筑公司工作人员秦华签字认可的《清单》写明：松花江路XXX号年后收尾工程木工共计67工，油漆人工共计205工，按规定200元/工，共计54,400元，已付31,500元，余款23,900元，付完全部结清人工费。馨悦公司认为，该《清单》所列计费发生在补充协议之后，当时馨悦公司希望工程尽快完工，要求傲筑公司赶工，相关工时单独结算，不能证明馨悦公司同意全部工时均为200元/工。
2013年7月17日，馨悦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签署《文件交接单》写明：今收到由傲筑公司向馨悦公司呈交的系争工程《结算书》，根据双方于2013年5月所签订的协议内容，本司将于规定日期内予以书面答复。
2013年7月18日，馨悦公司向傲筑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傲筑公司与馨悦公司在2013年5月8日签订的《关于尤佬鸡煲馆工程项目的补充协议书》约定45日完成工程，但时至今日傲筑公司仍未按约完工。馨悦公司从即日起解除与傲筑公司的所有合同，同时将追究傲筑公司的违约责任，赔偿馨悦公司损失。
2013年8月5日，馨悦公司向傲筑公司发出《关于工程决算报告等的复函》中写明：傲筑公司委托律师向馨悦公司发出的落款为8月1日的函件馨悦公司收悉，馨悦公司不同意傲筑公司单方面制作的工程决算书。另外，就系争工程的施工质量，馨悦公司联系质检机构后，将追究傲筑公司法律责任。
审理中，经馨悦公司与傲筑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就系争工程进行工程审价。鉴定结论意见为：松花江路XXX号工程项目中傲筑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为：(一)无争议金额：6,912,900元。(二)争议金额：1、馨悦公司主张总价应下浮金额1,027,948元；2、傲筑公司主张增加金额合计一(傲筑公司认为实际施工部分)4,417,676元；3、傲筑公司主张增加金额合计二(批价不下浮部分)367,481元。鉴定意见对于争议金额部分的说明为：1、装饰部分，傲筑公司认为在建设交通委结算装饰人工工费时，单价为200元/工日，因此该部分应按200元/工计算。联合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应按2011年9月上海建设工程价格信息对应工种人工单价均价计算。如果按200元/工计算，则增加金额546,726元；2、消防报警、厨房、电梯、热泵系统、消防排烟、泵房、外墙、内庭、屋顶等电器安装，隐蔽工程，无图纸及其他相关依据的100万元无法确认；3、原措施项目清单报价为137,000元，其中拆除费预估50,000元(已另行按实计算，列入相关项目中)，扣除拆除费50,000元后，剩余措施费为87,000元；4、技术核定单016，施工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均未签字盖章确认，联合公司无法确认，如按核定单中的工程量计算，则金额为8,428元；5、工程量现场确认表PY004，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甲方均未签字盖章确认，联合公司无法确认，如果按确认表中的工程量计算，则金额为516,998元；6、工程量现场确认表PY005，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甲方均未签字盖章确认，联合公司无法确认，如果按确认表中的工程量计算，则金额为209,000元；7、脚手架，馨悦公司认为该项费用已含在措施项目清单中，傲筑公司认为应按认价单012中的金额计入，该认价单馨悦公司与傲筑公司双方均未签字盖章，联合公司不能确认是否有效，如果按认价单012中的单价计算，则金额为191,707元；8、补充协议土建部分，傲筑公司认为该部分377,116元应计入傲筑公司实际完成的总价中；9、补充协议安装部分，傲筑公司认为该部分54,582元应计入傲筑公司实际完成的总价中；11、补充协议装饰部分，傲筑公司认为该部分687,507元应计入傲筑公司实际完成的总价中；12、电梯170,000元、热泵228,000元、弱电315,000元、3台生活水泵12,000元,馨悦公司与傲筑公司均认为是自己方委托专业施工队施工，并直接付款给专业施工队；13、中央空调、消防管理费100,612元，傲筑公司认为空调造价68万元、消防造价40万元，为甲方另行委托项目，根据补充协议，应计取10%的管理费。2015年12月28日，联合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对于墙纸费用单独列出，主材甲供部分墙纸费用为127,495元，主材乙供部分工程费用为31,130元(含主材费)。
审理中，联合公司鉴定人员到庭表示，系争工程中的隐蔽工程确实存在一定的施工量，但由于是隐蔽工程，馨悦公司与傲筑公司又没有提供图纸，故隐蔽工程的具体工程造价鉴定公司不能做出精确判断，但鉴定公司已经审价的土建、安装内容中不包含隐蔽工程。对于价格下浮，傲筑公司报价时已下浮过一次，项目汇总表中也约定过折扣让利，这部分让利鉴定书中已经体现。工程量确认表PY004、PY005拆除的工程量无法确认，现场也无法进行核实。脚手架项目一般不计费，列入清单报价。
鉴定人员表示建设工程中，批价下浮一般是指发包方报价后，承包方按报价审批后，还会根据双方的合同或项目报价汇总确定的下浮比例进行下浮，以下浮后的报价进行决算。本案鉴定过程中，无争议金额部分已经考虑了批价下浮因素，若不考虑批价下浮，应增加367,481元。
一审审理中，经馨悦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同测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系争工程装修质量及修复方案费用进行鉴定，对上海市虹口区松花江路XXX号白领公寓，鉴定意见为：1.门槛石、楼梯踏步、墙面砖空鼓严重，部分饰面砖破损、脱落，施工质量不符合规范及使用要求，存在安全隐患；2.部分复合木地板表明平整度、板面缝隙宽度超过规范允许值，不符合规范要求，部分复合木地板松动，存在安全隐患，影响正常使用；部分卫生间墙面、地面渗水，房屋外墙面、屋顶渗水，引起墙纸污损、脱落，引起吊顶、涂料变色脱落，引起门套、门面饰面板、侧面板变色腐烂，卫生间、外墙面、屋顶防水施工质量不符合规范要求，影响公寓正常使用；4.吊顶内部分电线有接头、部分电线未穿管，电线套管固定不牢固，给排水管道固定不牢固，不符合规范要求，存在一定安全隐患；5.碎裂钢化玻璃存在渗水隐患和安全隐患。鉴定单位认为，修复工程施工费总计约1,321,554元。
馨悦公司表示2011年11月与傲筑公司签订合同时，馨悦公司处于筹办阶段，故由馨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与傲筑公司签订的合同落款处签字。亦因前述原因，以上海尤佬鸡煲馆的名义与普研公司订立了用于备案的合同，上海尤佬鸡煲馆已于2013年注销，系争工程的所有权利义务均由馨悦公司承担。因傲筑公司欠缺在建管所备案的土建资质，所以签订合同时，傲筑公司找到普研公司，由普研公司和馨悦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施工方仍为傲筑公司。
馨悦公司表示2013年7月18日之后系争工程房屋由馨悦公司控制，但因傲筑公司未施工完毕，馨悦公司无奈寻找其他人员施工后，未经竣工验收，于2014年的春天将系争工程房屋投入使用。
傲筑公司表示其无二级施工资质，傲筑公司的资质范围不包括对系争工程的施工，因《施工合同》需至建管所备案，故由普研公司与馨悦公司签订合同，施工方仍为傲筑公司。
傲筑公司表示系争工程一楼、二楼的空调馨悦公司自行采购施工，但傲筑公司主张100万元的内部隐蔽工程，主要是指管线布排、敲墙等工作都由傲筑公司完成。傲筑公司提供的工程量现场确认表PY004、PY005上甲方单位处无馨悦公司盖章，但傲筑公司认为馨悦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签收过前述现场确认表，应视为对相关工程量的认可。傲筑公司提供的由馨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参加的2012年3月16《会议纪要》写明“请甲方尽快提供图纸、消防于下礼拜进场……”，2012年5月11日《会议纪要》写明“我司一个半月可做好结果工程隐蔽工程，星期一我司安排好整个施工进度”，傲筑公司以此证明消防、弱电、空调等相关方面的隐蔽工程系傲筑公司完成。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订立的建设施工工程合同、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应当被认定无效。本案中，傲筑公司没有相应的施工企业资质，故借用普研公司的名义与馨悦公司签订用于备案的施工合同，对此，馨悦公司与傲筑公司亦予以确认，故就系争工程馨悦公司与傲筑公司、馨悦公司与普研公司订立的《施工合同》均属无效，馨悦公司与傲筑公司附属于《施工合同》而订立的指令函、补充协议等亦应一并认定为无效。傲筑公司无施工资质，馨悦公司明知傲筑公司无施工资质仍与其签订《施工合同》，馨悦公司与傲筑公司对系争工程的《施工合同》无效均有责任。有鉴于此，馨悦公司根据《指令函》，要求傲筑公司承担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结算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傲筑公司于2013年7月17日向馨悦公司发出《结算书》，意欲与馨悦公司就系争工程进行竣工决算，虽然馨悦公司未对系争房屋进行竣工决算，但是从馨悦公司签收上述文件，以及于次日向傲筑公司发出《解除通知》等事实，可以确认系争工程的房屋已于2013年7月18日之后转移占有，处于馨悦公司的实际控制之下。馨悦公司主张其在接收房屋之后，又委托其他施工单位对系争房屋进一步进行了施工，但是馨悦公司并无充分的证据可以对此给予证明，无法采信，系争工程应认定为由傲筑公司施工完成，于2013年7月18日转移占有，馨悦公司未经竣工验收即投入使用，转移占有的日期即视为竣工日期，馨悦公司应当支付傲筑公司相应的工程款。
关于系争工程款的金额，经工程造价鉴定，双方确认无争议金额计6,912,900元。对于有争议的金额，分述如下：1、馨悦公司主张总价应按14.87%的比例下浮，无争议金额应减少1,027,948元。馨悦公司提出上述主张，系基于其与傲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确认的工程价款与折让后的合同总价之间的差额，推算出折让比率，但该《施工合同》已被确认为无效。且上述价款均为当时的预算价，对工程款的结算方式双方确定为决算价而非预算价，双方未有在决算价的基础上再行折让的意思表示，故馨悦公司要求在对无争议金额按照其根据《施工合同》推算的折让比率再行总价下浮1,027,948元，显然缺乏依据，不予支持。2、《施工合同》附件的列表中，虽有批价下浮的项目和下浮比例，但该合同已被认定为无效。馨悦公司与傲筑公司间的工程款结算应按双方实际发生工程量予以结算，不应再考虑原合同的批价下浮部分，故争议部分中批价不下浮金额367,481元，系馨悦公司应向傲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傲筑公司主张人工费按实结算，即每人每天200元。傲筑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实施工过程中所有工种均按前述标准支付，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按2011年9月上海建设工程价格信息对应工种人工单价均价计算，符合建设施工工程的惯例，应予采信，傲筑公司的前述主张，不予支持。4、隐蔽工程。根据本案事实，系争工程项目中确实包含了隐蔽工程的施工，虽然馨悦公司指出，隐蔽工程由傲筑公司以外的其他施工单位施工，但是馨悦公司并无充分的证据可予证明，按照双方签订的确定的施工范围和时间分析，一审法院认为系争项目隐蔽工程由傲筑公司施工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鉴于双方均未能提供施工图纸或其他相关材料，故根据系争工程的施工面积、通常情况下的人工、材料成本，从公平合理的角度，酌情确定馨悦公司应支付傲筑公司系争工程中隐蔽工程的工程款。5、傲筑公司主张将技术核定单016、工程量现场确认表PY-004、工程量现场确认表PY-005记载的项目及相应款项计入工程价款。上述项目均未经馨悦公司与傲筑公司及监理单位的签章确认，根据现有的在案证据，亦无法反映出上述项目系客观存在且未列入结算范围的施工项目，即使馨悦公司法定代表人收到相关文件，也不能就此认定馨悦公司已对施工款项进行认可，故对傲筑公司的上述工程款主张不予支持。6、傲筑公司主张将脚手架项目价款191,707元计入工程价款。根据查明事实，傲筑公司当初向馨悦公司提交的报价清单中，脚手架一项的报价为零，由此可见，脚手架项目所涉费用并不计入工程价款，虽然傲筑公司此后提供了认价单，但是认价单并未经双方签章确认，故傲筑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7、补充协议部分，以及电梯、热泵、弱电、3台生活水泵等，傲筑公司均认为应当计入工程总价。一审法院认为，傲筑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支付了上述项目款项，用于系争工程项目施工。且馨悦公司与傲筑公司也已协商确定系争工程的后续项目工程所涉款项，由馨悦公司直接与材料商、施工人员结算，与傲筑公司无涉，故无法认定前述项目工程款由傲筑公司支付，傲筑公司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8、管理费100,612元。因馨悦公司与傲筑公司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为无效，故傲筑公司以2013年5月27日的《补充协议》为依据，要求对馨悦公司另行委托项目，支付其10%管理费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10、傲筑公司主张馨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23万系上海尤佬鸡煲馆工程款，应予扣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要求馨悦公司支付综合保险费、图纸费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11、馨悦公司认可傲筑公司为其垫付过电梯定金54,000元，该笔费用同意向返还傲筑公司，与法不悖，予以照准。据此，酌情确定就系争工程馨悦公司应支付傲筑公司的工程价款为7,684,381元，扣除馨悦公司已经支付的6,431,500元，尚欠1,252,881元，应当支付给傲筑公司。
关于馨悦公司主张的修复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工程主要施工内容为装饰装修、强弱电、给排水，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期间傲筑公司出现多次问题，傲筑公司亦认为其完成了所有的施工内容，馨悦公司与傲筑公司在2013年5月27日的补充协议中也确认系争工程的主体结构和大部分装饰工程已经完工，并确定馨悦公司之后可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结算。馨悦公司初次提出该项主张时，白领公寓项目尚在合理使用寿命期限内，根据鉴定报告，白领公寓确实存在多处结构、质量问题需要修复。傲筑公司主张全额工程款应以建设工程的工程质量能通过竣工验收的标准为前提，虽然馨悦公司对系争工程未竣工验收即投入使用存在一定责任，但傲筑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对白领公寓的主要施工内容和主体结构质量在合理使用期限内负有责无旁贷的修复义务。综合考虑系争工程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等情况，结合鉴定单位出具的修复费用报告，酌情确定傲筑公司应当赔偿馨悦公司白领公寓的相关修复费用。
关于傲筑公司要求馨悦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傲筑公司认为馨悦公司自收到傲筑公司递交的结算报告后未与傲筑公司进行结算，故要求馨悦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从2013年7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傲筑公司向馨悦公司递交工程结算材料，但该结算材料是傲筑公司的自行结算材料，而根据双方的约定应当按实结算并进行审价，现系争工程价款是通过本案诉讼中经审价而确定，当时客观上无法确定应付工程价款金额，并非馨悦公司主观恶意拖欠，故傲筑公司的此项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判决：一、上海傲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海馨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白领公寓的修复费用1,123,321元；二、上海馨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海傲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262,881元；三、上海馨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上海傲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认为，傲筑公司没有相应的施工企业资质，借用普研公司的名义与馨悦公司签订用于备案的施工合同，故馨悦公司与傲筑公司、馨悦公司与普研公司就系争工程订立的《施工合同》及附属的指令函、补充协议等均属无效。双方对系争工程的《施工合同》无效均负有责任。
系争工程的房屋已于2013年7月18日之后转移占有，馨悦公司未经竣工验收即投入使用，根据相关规定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馨悦公司主张其在接收房屋之后，又委托其他施工单位对系争房屋进一步进行了施工，其主张虽有一定的可信性，但因证据不足无法被法院采信。
根据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馨悦公司首次提出修复主张时，系争房屋尚在合理使用寿命期限内，傲筑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对白领公寓的主要施工内容和主体结构质量在合理使用期限内负有责无旁贷的修复义务。根据鉴定报告，白领公寓确实存在多处结构、质量问题需要修复。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系争工程履行情况、双方过错等情况，结合鉴定单位出具的修复费用报告，酌情确定傲筑公司应当赔偿馨悦公司白领公寓的相关修复费用，并无不当。傲筑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修复责任，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鉴定人员的解释等实际情况，考虑到双方互有证据不足而不被采信等因素，酌情确定系争工程工程价款为7,684,38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此已有详尽阐述，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傲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89.61元，由上诉人上海傲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何倩
审判长 陈 俊
审判员 徐 江
审判员 俞 璐
二〇一八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董佳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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