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3民终85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起，男，1930年11月25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起生（张振起之子），1958年8月10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平，男，1958年4月11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王新颖，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发，男，1933年10月30日出生。
委托代理人张振财（张振发之弟），1939年2月14日出生。上诉人张振起因与被上诉人王艳平、被上诉人张振发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7民初3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振起之委托代理人张起生、被上诉人王艳平之委托代理人王新颖、被上诉人张振发之委托代理人张振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振起在原审法院诉称：我在1970年审批得到了涉案房屋宅基地一处并建房，建造了北正房5间，西厢房3间。当时全家就此一处宅基地，常年居住在此。我儿子张起生到了结婚生子的年龄，在1994年3月28日，张起生购买了我村村民李满祥的镇罗营镇北巷13号房产一处。购买该房屋后，因为我是视力残疾就又和我儿子张起生一家人共同生活在××宅院中。后我村村民刘连芬想借住我家涉案宅院养猪，其借住的时间是1994年年底至1996年年初。后我儿子的岳父王德福因为系精神病，无法和儿子一起生活，王德福儿媳李继霞想租我的涉案房屋宅院，基于亲戚关系，我就同意了。2008年，王德福自己烧炕时将我的房屋烧毁。针对我的损失，我起诉至平谷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得知我的房屋已经变成了王艳平所有，而且有1996年9月签订的买卖房屋草契。我以所有权确认纠纷起诉至平谷区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又得知1994年3月的买卖房屋草契，该两份草契中均就没有我的签字，而且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审理过程中，王艳平说系我儿子张起生代替我做了买卖事宜，张起生并不知情。王艳平说我的房产转让给张振发，张振发在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开庭过程中也不知道房屋买卖的事宜。王艳平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我的合法财产权利，故起诉要求确认王艳平购买的关于北京市平谷区镇罗营镇上营村涉案房屋房产的1996年9月26日的《买卖房屋草契》及1994年3月28日的《买卖房屋草契》无效；确认位于北京市平谷区镇罗营镇上营村涉案房屋房产及院落归我所有。
王艳平在原审法院辩称：我不同意张振起的诉讼请求。张振起所述事实是伪造的，张振起父子对涉案房屋买卖事实完全知情，并不存在涉案房屋租赁的事实。张振起无权主张所签房屋买卖草契无效，其不是交易当事人，不具备主体资格，张振发才是合同当事人。我购买涉案房屋经过村委会认可，村干部予以见证，该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且我实际使用该房屋长达20年之久。房屋买卖契约仅是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证据，而不是买卖关系本身，虽然没有买卖双方签字，但经过村委会和村干部见证，完全可以证明买卖关系的存在。涉案房屋已经进行了转让，并有转让契约以及转让手续，我是通过合法手续获得房屋所有权的，张振起主张买卖协议无效是不诚信的表现。张振发与张起生之间存在赡养协议，又是张振起的独生子，已经当家，处理相应事务，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其有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
张振发在原审法院辩称：张振起所述属实，我同意张振起的诉讼请求，王艳平所述我不同意，涉案房屋归张振起所有，我没有将房屋卖给王艳平。我和我弟弟张振财一起住，我们两人无儿无女，平时我和我弟弟相互照顾，如果干不了了，就由张起生照顾我们。
原审法院认为：1994年3月28日加盖有北京市平谷县镇罗营乡财政所印章的《买卖房屋草契》载明涉案房屋由张起生卖与张振发，而1996年9月12日的《房屋买卖草契》和1996年9月13日的《北京市房屋契证》载明张振发将涉案房屋卖与王艳平，且1996年9月13日的《北京市房屋契证》载明的原立契时间与1994年3月28日的《买卖房屋草契》的落款时间相符，并鉴于张振起与张振发系亲兄弟关系，张振起与张起生系父子关系，张振发无儿无女，由张起生赡养，法院足可认定1994年3月28日，张振起将涉案房产出售给张振发；1996年9月12日，张振发将该房产出售给王艳平。契证系政府确认房屋买卖关系的文件，张振起称在1996年前持有契证，却又否认之前涉案房屋没有卖过，其陈述自相矛盾，其在1996年前持有契证的事实反而证明之前涉案房屋确实卖过，在房屋卖过的情况下张振起继续掌控涉案房屋的事实则进一步印证了1994年3月28日的涉案房屋买卖的事实。1996年9月12日的《房屋买卖草契》上没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的情形与1994年3月28日的《买卖房屋草契》及张振起提交的1994年3月28日李满祥将另一处宅院卖与张起生的《买卖房屋草契》的情形相同，可见当时《买卖房屋草契》无当事人签字的情形并非孤例，而具有一定的普遍性，现张振起否认上述买卖事实，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法院对其主张难以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判决：驳回张振起的诉讼请求。
张振起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艳平承担。张振起上诉的主要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振起并没有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张振发，而且张振发在开庭过程中也明确表示这个房屋不是自己的，也没有从张振起手里买过房产，所以1994年3月28日的《买卖房屋草契》不生效。而张振发也没有将涉案房屋出卖给王艳平，1996年9月13日的《买卖房屋草契》上没有张振发的签字或手印，而且张振发对此事也不知情，故该《买卖房屋草契》也是不生效的，且张起生也对此并不知情。一审法院推定认定两次买卖行为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王艳平辩称：不同意张振起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
张振发辩称：同意张振起的意见，与一审的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张振起与张振发系亲兄弟关系，张起生系张振起之子，张振发无儿无女，由张起生照料。王艳平系张起生妻子的哥哥。上世纪70年代，张振起分得宅基地并建成涉案房屋。加盖有北京市平谷县镇罗营乡财政所印章的《买卖房屋草契》载明，张起生将涉案房屋卖与张振发，落款时间为1994年3月28日。另有《房屋买卖草契》载明，张振发将涉案房屋卖与王艳平，落款时间为1996年9月13日。另有《北京市房屋契证》载明，张振发将涉案房屋卖与王艳平，原立契时间为1994年3月28日，原契字号为26830，现立契时间为1996年9月13日，现契字号为0029461，北京市平谷区镇罗营镇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27日证明该契证合法有效。1996年起，王艳平受交付涉案房屋，2008年涉案房屋被大火烧毁。诉讼中，王艳平主张涉案房屋系其自张振发处购买所得。张振起称，其未将涉案房屋卖与张振发；其曾持有1994年3月28日镇罗营政府颁发的北京市房屋契证，上面有张振起的名字位于出让人栏，受让人栏没有名字；1996年王艳平家人将张起生灌醉，当时让张起生拿该证给他们看，该契证上载明出让人为张振发，其后便将该证夺走，且未归还。张振起提交出让人为李满祥、承受人为张起生的《北京市房屋契证》及双方《买卖房屋草契》各一份，其中，《买卖房屋草契》上并无李满祥、张起生之签字。另查，王艳平于1994年12月15日转为非农业户籍。
上述事实，有买卖房屋草契、北京市房屋契证、收据、（2015）平民初字第639号、04762号、08415号卷宗材料，身份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振起与张振发系兄弟关系，张起生系张振起之子。涉案房屋原系张振起在分得宅基地所建房屋。契证系行政管理机构确认房屋买卖关系的文件。1994年3月28日加盖有北京市平谷县镇罗营乡财政所印章的《买卖房屋草契》载明涉案房屋由张起生卖与张振发。1996年9月13日的《北京市房屋契证》载明的原立契时间与1994年3月28日的《买卖房屋草契》的落款时间相符。1996年9月13日的《房屋买卖草契》上没有双方当事人签字的情形与1994年3月28日的《买卖房屋草契》及张振起提交的1994年3月28日李满祥将另一处宅院卖与张起生的《买卖房屋草契》的情形相同，故当时《买卖房屋草契》无当事人签字的情形并非孤例，而具有一定的普遍性。诉讼中，张振起称在1996年前持有契证，却又否认之前曾卖过涉案房屋，其陈述自相矛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张振起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据以否定《房屋买卖草契》的真实性。诉讼中，张振起、张振发虽否认曾买卖涉案房屋，但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根据《买卖房屋草契》签订情况，并结合房屋使用、交付情形及当事人相关陈述，认定1994年3月28日张振起将涉案房产出售给张振发，并无不当。
合同无效系法律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否定性评价，其法律后果为合同自始不发生效力，当事人主张合同无效，须以法定事由为依据。本案中，张振起主张1994年3月28日的《买卖房屋草契》无效，但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该协议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张振起主张上述《买卖房屋草契》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振起主张张振发与王艳平之间的《买卖房屋草契》无效一节，鉴于张振起并非房屋买卖当事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现其系涉案房屋权利人，故其对上述《买卖房屋草契》不具有诉的利益，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张振起关于确认位于北京市平谷区镇罗营镇上营村涉案房屋房产及院落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张振起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振起负担（已交纳1150元，剩余11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至原审法院）。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振起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灵灵
审 判 员 闫 慧
代理审判员 王海宁
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薛俣潇
书 记 员 武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