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民终10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汇鸿国际集团莱茵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湖南路181号轻工大厦1-9层。
法定代表人：谢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江苏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姣姣，江苏通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凤凰文化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中央路276-1号。
法定代表人：田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莉，江苏薛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江苏薛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汇鸿国际集团莱茵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凤凰文化贸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2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凤凰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凤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汇鸿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构成违约，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凤凰公司为履行2015年4月14日与汇鸿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于同日与案外人上海澜皓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澜皓公司）签订买卖合同。2016年7月19日，汇鸿公司通知凤凰公司准备好货物，但凤凰公司却于2016年11月10日解除了其与澜皓公司的买卖合同。在此情况下，汇鸿公司向凤凰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由凤凰公司工作人员孙燕签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虽然《解除合同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10日，但凤凰公司员工孙燕签收时间为2016年11月22日，应认定汇鸿公司与凤凰公司所签买卖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6年11月22日，迟于凤凰公司与澜皓公司解除合同的时间。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凤凰公司与澜皓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解除合同，以行为表示不履行其交货义务。汇鸿公司在此情况下解除与凤凰公司之间的合同，依法不构成违约。2.即便汇鸿公司构成违约，一审判决酌定凤凰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为40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汇鸿公司与凤凰公司所签合同并未约定单方解除合同违约金的数额，亦未约定因单方解除合同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故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根据证据规则，凤凰公司对其实际损失负有举证责任。凤凰公司称预付款中1842921.72元被澜皓公司占用长达596天，损失按年利率24%计算高达722223.35元，但该计算方法并无法律依据。该款项实际系汇鸿公司支付给凤凰公司285万元预付款后，由凤凰公司支付给澜皓公司283万元预付款，该资金并非凤凰公司自有资金，不存在资金占用损失。凤凰公司称其为履行合同准备了上千万元资金，但并无证据证明。即使汇鸿公司不解除合同，买卖合同得以履行完毕，凤凰公司的可得利益仅为33900元（24385600元-24351700元），扣除已经履行的部分，凤凰公司就未履行部分的可得利益只有21900元。二审审理中，汇鸿公司补充以下上诉理由：1.买卖合同约定分批提取货物、先货后款，并未约定具体提货时间，且凤凰公司与澜皓公司的合同约定在不提取货物时，凤凰公司无需支付相应款项，在此情况下，汇鸿公司无需承担凤凰公司所谓垫付资金责任；2.一审判决支持律师费3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律师费未经双方约定，亦非法律规定应当支付的费用。
凤凰公司辩称，1.汇鸿公司无法定或约定事由，仅因市场变化向凤凰公司发出解除通知，显属根本违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汇鸿公司以凤凰公司与案外人先行解除合同作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汇鸿公司恶意解除合同给凤凰公司造成的损失超过40万元，一审法院酌定40万元违约损失并无不当，汇鸿公司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凤凰公司未就损失金额进行举证、凤凰公司不存在资金占用损失、凤凰公司可得利益远小于一审酌定的损失金额等上诉理由均不成立。3.律师费是基于汇鸿公司的违约行为产成的实际损失，汇鸿公司应予赔偿。
凤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鸿公司向凤凰公司赔偿违约损失50万元；2.判令汇鸿公司承担凤凰公司因案涉诉讼所发生的律师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4日，甲方（卖方）凤凰公司与乙方（买方）汇鸿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编号：FHWH15-08）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智利湿法电解铜，数量为565吨，其中265吨单价43240元，另300吨单价43090元，总计金额24385600元；具体提货时间由乙方确定；先货后款，乙方于2015年4月14日支付甲方285万元预付款，提货后15天内支付剩余货款；若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全部货款或者部分货款，则应按照货款总额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每日的迟延履行违约金至付清全部货款时止；逾期超过15天，除支付逾期违约金外，还需向甲方支付50万元的赔偿金；甲方因乙方未按期支付货款而向乙方主张上述款项所花费的律师费、差旅费、调查费及其它合理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等内容。
2015年4月14日，汇鸿公司向凤凰公司出具货物接收确认单，确认收到FHWH15-08买卖合同项下第一批电解铜199.446吨，并完成验收，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对质量与数量均无异议。
2017年1月9日，凤凰公司与江苏薛济民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江苏薛济民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律师代理费3万元。2017年2月6日，凤凰公司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万元，江苏薛济民律师事务所开具了相应发票。
2015年4月电解铜市场平均价约43700元，2016年1月下跌至约35000元，2016年11月回升至约43700元。
双方存在争议的问题：
一、关于买卖合同的解除
凤凰公司对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年11月10日汇鸿公司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书，载明：我司与贵司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FHWH15-08的买卖合同，由于市场变化，现通知贵司：除合同已执行的部分外，其余部分予以解除；2.2016年11月15日澜皓公司与凤凰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顺丰快递单及查询单。凤凰公司提交上述证据说明汇鸿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通知凤凰公司解除买卖合同，凤凰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向涉案业务的上游供应商澜皓公司寄出解除协议，澜皓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收到。证明凤凰公司与澜皓公司解除协议是在汇鸿公司向凤凰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之后，汇鸿公司系恶意解除合同的一方。
汇鸿公司质证认为：1.对解除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通知落款时间虽是2016年11月10日，但实际送达时间是2016年11月22日，在凤凰公司与澜皓公司签订解除协议之后；2.凤凰公司提交的快递单不能证明邮寄的就是解除协议，也不能证明凤凰公司与澜皓公司是在2016年11月28日才达成解除合同的意愿。
汇鸿公司对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签收记录本，证明凤凰公司工作人员孙燕于2016年11月22日收到汇鸿公司的解除通知书，汇鸿公司在凤凰公司与澜皓公司签订解除协议后，客观上已无法履行时，才与凤凰公司解除合同；2.2016年2月1日全国主要城市电解铜价格汇总网页打印件和2016年11月10日价格行情报表网页打印件，证明签订合同时的电解铜市场价格与合同约定价格相当，到了解除合同时电解铜市场价格有较大上涨，汇鸿公司作为购买方在价格上涨时不愿解除合同，只是为了平衡凤凰公司、汇鸿公司及澜皓公司的各方利益才协商解除的。
凤凰公司质证认为：1.对签收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签收记录本身不代表凤凰公司实际收到解除通知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2日，也不能证明凤凰公司先与澜皓公司解除合同，凤凰公司实际收到解除通知的时间就是2016年11月10日，而将解除协议寄给澜皓公司的时间是2016年11月28日；2.对于电解铜市场价格的网页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汇鸿公司的证明目的无关联，电解铜的市场价格并非如汇鸿公司所述在签订合同后暴涨，事实上解除合同时的电解铜市场价格远低于合同签订价，且凤凰公司作为中间商，电解铜价格的波动并不影响其赚取差价，故汇鸿公司的说法并不成立。
二、关于凤凰公司主张的50万元损失的合理性
凤凰公司对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年11月15日凤凰公司与澜皓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付款凭证及业务回单，证明凤凰公司为履行与汇鸿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向澜皓公司支付了预付款，其中有1842921.72元货款自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12月1日一直由澜皓公司占用，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产生了722223.35元的利息损失，汇鸿公司应当赔偿该损失；2.2016年7月19日汇鸿公司发给凤凰公司的备货通知、江苏省委宣传部和江苏省财政厅文件、江苏省出版总社资金结算中心出具的说明及对账单，证明凤凰公司多次催促汇鸿公司提取剩余货物，汇鸿公司也明确表示会提货，甚至在2016年7月19日还向凤凰公司发出备货通知，且由于汇鸿公司随时可能要求凤凰公司供货，凤凰公司为此在账户上长期备有上千万元用于采购汇鸿公司所需货物，此部分利息也高达数百万元。凤凰公司提交上述证据证明汇鸿公司无故解除买卖合同的行为系违约行为，其违约行为给凤凰公司造成的损失远超过50万元，凤凰公司参照买卖合同的约定仅主张50万元，于法有据。
汇鸿公司质证认为：1.凤凰公司与澜皓公司签订解除协议后，澜皓公司已将剩余货款全部退还凤凰公司，凤凰公司并没有损失；2.对备货通知真实性无异议，凤凰公司作为大型公司，账户上存在与其业务量相匹配的资金是合理的，与本案无必然联系，不能证明凤凰公司的主张。
汇鸿公司对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凤凰公司与澜皓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复印件，证明依据合同约定，凤凰公司支付给澜皓公司预付款283万元，而收到汇鸿公司预付款285万元，凤凰公司并没有损失；2.汇鸿公司工作人员与凤凰公司工作人员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间的QQ聊天记录，证明汇鸿公司已通过价格差的方式向凤凰公司进行了补偿。一审法院就该QQ聊天记录组织双方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中，聊天记录里出现的“凤凰应付账款总核算表”无法打开。凤凰公司质证认为：1.对买卖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结合凤凰公司与澜皓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可知凤凰公司有1842921.72元扣留在澜皓公司作为预付款，造成凤凰公司利息损失；2.因聊天记录中的“凤凰应付账款总核算表”无法打开，故对于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聊天内容也与本案无关，解除通知是2016年11月发生，而汇鸿公司所谓的补偿协议是2016年2月签订，当时买卖合同尚未解除，不会存在补偿。
一审法院认为，凤凰公司、汇鸿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关于汇鸿公司向凤凰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和凤凰公司与澜皓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的先后问题。凤凰公司、汇鸿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与凤凰公司和澜皓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虽系同批货物的连环买卖，但仍是两个相互独立的买卖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向各自的合同相对人履行合同义务。两份合同的解除孰先孰后，并不影响凤凰公司、汇鸿公司依约履行独立合同的义务，更不应成为单方解除合同的合理理由。即使凤凰公司与澜皓公司先签订了解除协议，凤凰公司也仍负有履行与汇鸿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反之汇鸿公司也不能据此而单方解除与凤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因此，汇鸿公司向凤凰公司发出解除通知，系单方解除合同的根本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而对于汇鸿公司所称系因电解铜市场价格大涨，为平衡各方利益而解除合同的解释，与电解铜市场价格实际走势相悖，也与凤凰公司作为中间商赚取差价利润的交易方式矛盾，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凤凰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50万元。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若汇鸿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全部货款或者部分货款，逾期超过15天，除支付逾期违约金外，还需向凤凰公司支付人民币50万元的赔偿金”，此约定是针对汇鸿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而确定的违约责任，而本案中，汇鸿公司系单方解除合同的违约行为，故不能直接适用该约定。但汇鸿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直接造成凤凰公司的1842921.72元资金自2015年4月15日至2016年12月1日被澜皓公司占用，对于此部分资金占用的损失，汇鸿公司应予承担。结合凤凰公司为积极履行与汇鸿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也需保留相应资金的现实情况，故对于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为40万元。
关于凤凰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损失3万元。因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如因汇鸿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而产生的律师费由汇鸿公司承担，故因汇鸿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根本违约行为所产生的律师费也应由汇鸿公司承担，因凤凰公司也实际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已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故该部分损失应由汇鸿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江苏汇鸿国际集团莱茵达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苏凤凰文化贸易集团有限公司损失40万元及律师代理费损失3万元，合计43万元；二、驳回江苏凤凰文化贸易集团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汇鸿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汇鸿公司另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以下事实：其与凤凰公司所签买卖合同金额为24385600元，凤凰公司与澜皓公司所签买卖合同金额为24351700元，故本案合同继续履行完毕后，凤凰公司实际可获得的利益仅为33900元。
凤凰公司二审陈述，其与汇鸿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往来，虽然买卖合同约定分批提货，但汇鸿公司当时口头承诺一两天之内提货、先货后款，且会根据时间长短给予凤凰公司补偿，故因凤凰公司垫资时间较短，双方约定差价仅为33900元。汇鸿公司对凤凰公司的上述陈述均不认可，并陈述双方于2016年11月10日开始协商合同解除事宜。
二审另查明，2015年4月14日，凤凰公司与澜皓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凤凰公司向澜皓公司采购565吨电解铜，合同总金额24351700元，暂不提货，签约当日预付283万元；交货方式：澜皓公司按照凤凰公司出具的发货通知书将货物交给凤凰公司指定人员；结算方式及期限：澜皓公司收到凤凰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全额货款后应将合同项下的货物当日交付给凤凰公司。
2016年7月19日，汇鸿公司向凤凰公司发出通知，载明：“我司于2015年4月14日与贵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同编号：FHWH15-08）约定我司向贵司采购电解铜565吨（牌号商标：智利湿法），我司于2015年4月14日已提货199.446吨电解铜，尚有365.554吨电解铜未提货，我司将于2016年9月30日前提取上述365.554吨电解铜，请贵司做好备货准备。”
凤凰公司与澜皓公司所签解除协议载明，凤凰公司曾于2015年4月15日向澜皓公司支付了货款10455000元，澜皓公司向凤凰公司供应了199.446吨电解铜，总价为8612078.28元，剩余货款1842921.72元。2016年12月1日，澜皓公司向凤凰公司退还1842921.72元。
汇鸿公司一审陈述，该公司与凤凰公司未协商成功，系因双方对资金占用费存在一个点的差异，即汇鸿公司要求按凤凰公司投入到澜皓公司资金的11%支付资金占用费，但凤凰公司要求按12%支付。
以上事实有买卖合同、通知、解除协议、付款凭证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为证。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汇鸿公司未提货并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2.如构成违约，汇鸿公司应否赔偿凤凰公司损失及赔偿金额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凤凰公司与汇鸿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虽然该合同约定具体提货时间由汇鸿公司确定，但为维护交易安全性和稳定性，提货时间不应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加之案涉标的物为电解铜，市场价格存在大幅变化的可能性，汇鸿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在合理期间内提取货物，否则交易双方均可能承受市场行情大幅变化带来的风险。从实际履行情况看，汇鸿公司自2015年4月14日提取199.446吨电解铜后，直至2016年7月19日均未再要求提取剩余365.554吨电解铜，且2016年7月19日发函称准备于同年9月30日前提取后，亦未按期提货，故汇鸿公司迟迟不退货行为构成违约。至于各方2016年11月份解除合同的先后顺序，并不影响汇鸿公司基于其与凤凰公司所签买卖合同构成违约事实的成立。
关于汇鸿公司违约行为给凤凰公司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汇鸿公司随时可能要货，凤凰公司作为中间商，为履行与汇鸿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必然要进行备货，即保留一定资金，故其相应资金占用损失与汇鸿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至于赔偿金额，考虑到凤凰公司1842921.72元资金被澜皓公司实际占用时间、汇鸿公司应提取货物的合理期间及彼时融资成本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损失为40万元，并无不当。汇鸿公司上诉主张凤凰公司向澜皓公司支付的283万元预付款系其向凤凰公司支付的285万元预付款中的一部分，故被占用资金并非凤凰公司自有资金，但根据双方均提交的凤凰公司与澜皓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凤凰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实际向澜皓公司支付了10455000元，并非仅支付283万元，故汇鸿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汇鸿公司主张凤凰公司基于案涉合同得以正常履行的预期利润仅为33900元，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预期利益并非认定违约方赔偿金额的唯一依据，且案涉买卖合同约定汇鸿公司未按约付款，应按约定标准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5天还应加付50万元赔偿金，故一审法院认定的40万元并未超过汇鸿公司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汇鸿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关于律师费，系凤凰公司因汇鸿公司违约而产生的实际损失，且买卖合同约定凤凰公司因汇鸿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而产生的律师费应由汇鸿公司承担，故该费用由汇鸿公司承担并未超出其订立合同时的预期，一审法院作此认定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汇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汇鸿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毓敏
审判员 刘阿珍
审判员 徐岩岩
二〇一八年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