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5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志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周志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鲲鹏，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泰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陈苏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莹，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拉萨中皓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修士杰。原审被告：秦国宏，男，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鲲鹏，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志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泰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佳公司）、原审被告拉萨中皓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皓公司）、原审被告秦国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0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泰佳公司诉讼请求。2.由泰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志泳公司担保的主合同已经作废，泰佳公司并未通知志泳公司，也未取得志泳公司书面同意，志泳公司无需承担担保责任。2015年9月，中皓公司与泰佳公司重新签订《协议书》，约定原主合同作废。泰佳公司与中皓公司作废主合同，未通知志泳公司，未经过志泳公司的书面同意，志泳公司也未在变更后的《协议书》上作为保证人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志泳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依法免除。即使主合同未作废，志泳公司的保证期间也已过，保证责任依法免除。本案中，依据先后签订的两份合同，存在两个主债务履行期限：一是根据已经作废的中皓公司与泰佳公司2015年6月签订的《彩超设备购销合同》，主债务履行期为2015年6月10日至2015年7月25日；二是根据志泳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的，中皓公司与泰佳公司2015年9月22日重新签订的《协议书》，主债务履行期为2015年9月22日。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之规定，本案中，志泳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限为6个月，属于不变期限。即使主合同未作废，但无论依据哪个主债务履行期限，保证期限均已经超过，志泳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即使未过保证期间，本金也已偿还完毕，泰佳公司在其起诉材料中已确认共计还款本金100万元。2015年至2016年期间，志泳公司通过支票、汇款等支付方式给付共计100万元的债务本金，本金已经全部偿还。泰佳公司诉称逾期未还本金为36.8792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违背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过高，违背公平原则，违反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原欠款本金100万元，按照泰佳公司和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截止至2016年10月26日，志泳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高达36.8792万元，不仅超过按24%年利率计算的利息，超过了合同标的的30%。而且还将无限计算下去,违背公平原则。本案中，泰佳公司种种行为都反应出其是不诚信的。例如：明知志泳公司的联系方式，却拒不提交给法院;在催款函中，要求以日息百分之三计算利息等。泰佳公司在履行主合同过程中，也存在违约情形。泰佳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志泳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泰佳公司一直有与秦国宏进行沟通和催款，付款都是由秦国宏安排的，秦国宏是志泳公司的大股东和监事，志泳公司也出具了3份还款说明进行确认，故泰佳公司没有通知志泳公司和没有取得志泳公司书面同意是不存在的，志泳公司事后有进行追认。保证期间泰佳公司有短信通知秦国宏。志泳公司出担保函及泰佳公司后期所有的沟通都是与秦国宏进行。志泳公司等于是知情的。志泳公司出担保函和打款都是秦国宏安排的。泰佳公司没有确认志泳公司偿还了本金100万元。志泳公司偿还的100万元应先还息后还本，虽没有书面的证据，但这是双方的交易惯例。泰佳公司催秦国宏还款的短信中也有提到利息。泰佳公司是按照合同约定请求志泳公司支付利息，协议中约定的3%的利息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泰佳公司已经没有按照协议约定主张逾期利息。中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秦国宏述称，同意志泳公司上诉意见。泰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皓公司、秦国宏向泰佳公司支付逾期未还的债务本金人民币368792.69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27日起按月息3%的标准计算）；2.秦国宏、志泳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中皓公司、秦国宏、志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泰佳公司（乙方）与中皓公司（甲方）签订《彩超设备购销合同》，约定：合同项目为超声诊断系统共三台，合计人民币3060000元；签订合同后3天内，甲方预付给乙方500000元；甲方于乙方付款给上游供应商之日起45天内，付清余款2560000元给乙方，逾期每日按日息收取货物全款3%滞纳金，等等。2015年6月5日，志泳公司向泰佳公司出具《公司担保函》，内容为：泰佳公司与中皓公司于2015年6月所签订之超声诊断系统合同（型号：意大利、百胜MyLabClassC,合同金额：3060000元）；本公司对于以上项目提供担保。对于由此合同所发生之任何经济纠纷我公司将承担一切后果，并对贵公司所发生的直接损失予以补偿，对因此给贵公司带来的一切经济和名誉损失，予以相应的经济补偿。该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9月25日，泰佳公司（乙方）与中皓公司（甲方）、秦国宏［付款人(保证人)］签订《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15年6月共同签署了《彩超设备购销合同》，双方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经友好协商，于2015年9月22日特签订此《协议书》，原合同同时作废。乙方已于2015年6月10日支付壹佰万元整，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直至2015年9月22日。自2015年9月23日起，按照月息5%计算利息，直至还清本金及利息为止。最迟不得超过2015年11月20日还款，如超过此期限则月息翻倍。按照上述约定，甲方需于2015年9月22日前归还乙方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104000元，共1104000元整。双方协议由秦国宏支付本协议项下所述欠款及利息，并对本协议项下的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合同和《协议书》签订后，志泳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还款350000元，2016年1月20日还款200000元。另广州济裕医疗有限公司和志泳公司盖章确认的三份《还款说明》，主要内容是：广州济裕医疗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25日、7月12日和10月26日分别支付泰佳公司200000元、150000元和100000元，该三笔款项实际为广州济裕医疗有限公司代志泳公司归还志泳公司担保的欠泰佳公司的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泰佳公司与中皓公司、秦国宏、志泳公司分别签订的《彩超设备购销合同》《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的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对于上述合同签订后的债务确定，根据泰佳公司与志泳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志泳公司在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0月26日期间分五次向泰佳公司付款共1000000元，且双方在合同及《协议书》上约定按照月息3%计算利息；因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该利息约定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此可确定截至2016年10月26日，中皓公司尚欠泰佳公司款项368792.69元。按《协议书》约定，上述款项及利息由秦国宏支付。泰佳公司要求中皓公司返还该款项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志泳公司于2015年6月5日向泰佳公司出具《公司担保函》，表示对泰佳公司与中皓公司所签订之超声诊断系统合同项目提供担保，而且其后一直由志泳公司进行还款，且志泳公司盖章确认的三份《还款说明》表示该三笔款项实际是志泳公司归还其公司担保的欠泰佳公司的欠款，由此可见，志泳公司对欠泰佳公司的款项是同意继续承担担保的，故志泳公司应对秦国宏所负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秦国宏、志泳公司的所有答辩意见，均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秦国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泰佳公司清还借款本金货款368792.69元，并从2016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36%计付利息(该利息与秦国宏自2015年6月10日起已归还的利息以1000000元为限)给泰佳公司；二、志泳公司对秦国宏上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泰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053元，由秦国宏、志泳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泰佳公司、中皓公司、秦国宏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原合同同时作废”后，志泳公司是否还需承担担保责任？2.志泳公司是否有权以保证期间已过免责？3.泰佳公司已经收到货款100万元，则涉案交易项下是否还有36万多元的本金未偿还？4.一审对利息的处理是否正确？经查，泰佳公司、中皓公司、秦国宏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原合同同时作废。志泳公司遂认为主合同已经作废，其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志泳公司向泰佳公司出具的《公司担保函》，内容为：“本公司对于以上项目提供担保。对于由此合同所发生之任何经济纠纷我公司将承担一切后果，并对贵公司所发生的直接损失予以补偿，对因此给贵公司带来的一切经济和名誉损失，予以相应的经济补偿。该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可见，志泳公司是就涉案泰佳公司与中皓公司签订的超声诊断系统合同之项目提供担保，并对由此合同发生的经济纠纷以及直接损失予以补偿。至泰佳公司、中皓公司、秦国宏签订《协议书》时，将中皓公司列为甲方，并明确中皓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对于该份《协议书》仍是对购销合同项下的款项予以处理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据此应认定，尽管《协议书》约定“原合同作废”，但其作废的并不是购销合同本身，而是对购销合同项下货款支付问题再行予以约定，属于对原合同的变更。而根据《协议书》，中皓公司仍应向泰佳公司支付货款仍属于志泳公司提供担保的担保范围。另，购销合同约定逾期按每日3%收取滞纳金，而《协议书》约定是按月利息5%，可见，就金额而言，虽然《协议书》变更了购销合同的内容，但属于减轻了债务人的债务，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志泳公司作为担保人对变更后的协议仍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志泳公司是否有权以保证期间已过免责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保证期间是以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连带保证的保证期间为六个月。本案从泰佳公司发出的催款函可认定，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15年7月25日，则志泳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该届满日之日起六个月，即2016年1月。根据查明的事实，志泳公司在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0月26日期间先后五次向泰佳公司支付款项。可见，在保证期间以及保证期间届满之后，保证人持续履行了保证责任，据此也能印证泰佳公司关于在保证期间已经向志泳公司主张了权利之陈述的合理性。则志泳公司无权以保证期间已过主张免责。关于泰佳公司已经收到货款100万元，则涉案交易项下是否还有36万多元的本金未偿还的问题。在主合同即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是日利率3%，至《协议书》中的记载，双方是依照月利息3%计算逾期利息的。但根据以上的事实可见，中皓公司、泰佳公司对于逾期付款要支付利息作出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在《协议书》中，各方也明确了收到100万元之后仍要继续支付货款，可见对于已经支付的100万元应包含利息各方是确认的。则本案中，志泳公司再以本金已经偿还为由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对利息的处理是否正确的问题。中皓公司、泰佳公司、秦国宏签订的《协议书》明确，截止到2015年9月22日，中皓公司拖欠的货款本金及利息为1104000元。之后，志泳公司已经还款100万，现仍欠本金36万多元。泰佳公司明确在已经收到的100万元中包含的利息是依照月利率3%计算的。对于各方已经履行完毕的部分，本案不做处理。本案中，各方约定利息实为对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的惩罚，属违约金的范畴。违约金应以补偿为主，本案中，泰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资金被占用后除了利息的损失还有其他损失存在，有关月利率3%的约定相当于年利率36%，超出了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本院酌情将利息计算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关于承责主体的问题。中皓公司、泰佳公司、秦国宏签订的《协议书》中，一方面明确了中皓公司要支付款项，另一方面秦国宏作出了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到庭的泰佳公司、秦国宏亦认可该份协议是秦国宏提供保证担保的协议，并非债务转让。则原债务人中皓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未予判令中皓公司承责不当。但泰佳公司作为债权人并无提出上诉，视同其认可一审的判决。秦国宏对于一审判令其承责并无上诉。因此本案二审不予改判。而基于志泳公司提供的是连带责任担保，其仍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志泳公司关于利息计算标准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但案件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071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107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秦国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泰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清还借款本金货款368792.69元及利息（利息以368792.6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6年10月27日起计付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上诉人广州市志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泰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53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志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秦国宏负担6224元；被上诉人广州市泰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53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志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秦国宏负担6224元；被上诉人广州市泰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永娟潘威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