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鄂执复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湖北长江区域棉花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青岛路*号*楼。法定代表人：杨志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玲，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Ｘ，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湖北银海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园林章华北路*号。法定代表人：吕仁伦，该公司董事长。第三人：张晶，男，1976年9月7日出生，住湖北省潜江市，第三人：湖北潜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潜江市江汉路**号。法定代表人：甘军，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湖北长江区域棉花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棉花交易公司）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汉中院）2017年11月15日作出的（2017）鄂01执异111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武汉中院在执行棉花交易公司与湖北银海棉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海棉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棉花交易公司向该院申请追加第三人张晶、第三人湖北潜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潜江农商行）为被执行人。武汉中院查明，棉花交易公司因与银海棉业公司合同纠纷，于2015年4月7日向该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该院于同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立保字第002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银海棉业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50,000,000元。如存款不足，查封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同年4月17日，该院向湖北省潜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送达（2015）鄂武汉中立保字第00237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银海棉业公司持有的潜江农商行500万元股权。冻结期限三年（自2015年4月17日至2018年4月16日）。2016年3月8日，该股权冻结被解除。2015年9月16日，棉花交易公司再次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被申请人银海棉业公司采取诉前保全措施。该院于9月21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立保字第004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银海棉业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35,000,000元。如存款不足，查封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同年9月24日，该院向湖北省潜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送达（2015）鄂武汉中立保字第00449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银海棉业公司持有的潜江农商行500万元股权（占公司总股本的1.59%）。查封期限二年（自2015年9月24日至2017年9月23日）。2016年3月2日，该院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9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2015年7月31日，银海棉业公司占用棉花交易公司资金4000万元，后银海棉业公司已偿还8052400.2元。截止2015年8月31日，银海棉业公司尚欠棉花交易公司货款31947599.8元。2、银海棉业公司同意2016年4月30日前付清尚欠棉花交易公司货款及实际占用资金损失31947599.8元。上述欠款以人民币31947599.8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3、本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4年8月12日签订的《棉花购销合同》、两份《仓库（场地）租赁合同》自动解除。双方还约定了诉讼费用承担等内容。上述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银海棉业公司未履行义务，棉花交易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受理，执行案号为（2016）鄂01执951号。另查明，2015年4月10日，银海棉业公司（转让方）与张晶（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银海棉业公司将其持有的潜江农商行550万股权全部转让给张晶，张晶需向银海棉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759万元。次日，银海棉业公司向张晶出具委托书，委托张晶将股权转让款中的500万元用于提前偿还借款人潜江市万富油脂公司在潜江农商行园林支行500万元贷款本息，剩余部分用于提前偿还银海棉业公司在潜江农商行园林支行部分贷款本息。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银海棉业公司视为已收到张晶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同时《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完毕。另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潜江农商行成立于2011年12月2日，企业类型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被执行人银海棉业公司系潜江农商行的股东，认缴出资额、实缴出资额均为5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1年9月13日，实缴出资方式为“货币”，股权比例为1.5896%。潜江农商行从成立至今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棉花交易公司称，潜江农商行与张晶、被执行人银海棉业公司恶意串通，转移被查封财产，帮助银海棉业公司逃避清偿对申请人的债务，被转移的财产应予追回。事实与理由：武汉中院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立保字第00237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银海棉业公司相应财产（包括冻结其在潜江农商行500万元股权），该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5年4月9日送达银海棉业公司及潜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银海棉业公司在收到上述法律文书当日即决议转让其持有的潜江农商行股份，次日即与第三人张晶（潜江农商行股东、董事）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委托张晶将股权转让款转入潜江农商行，代潜江市万富油脂公司（银海棉业公司股东）向潜江农商行提前偿还未到期的500万元贷款本息，余下部分提前偿还银海棉业公司在潜江农商行未到期贷款本息。银海棉业公司是潜江市万富油脂公司最大的股东，实际是为自己提前偿还未到期债务。张晶在受让银海棉业公司所持有的股权后，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在45日内即全部转出。通过上述一系列操作，银海棉业公司的股份通过张晶短暂过手，提前偿还了对潜江农商行债务，潜江农商行债权得到实现，银海棉业公司恶意逃避了对棉花交易公司的债务。张晶一买一卖没有付出财务成本，作为潜江农商行股东、董事会成员，参加了潜江农商行关于银海棉业公司与张晶股权转让的董事会决议并在决议上签字。潜江农商行作为受益人，为张晶办理了股权登记，也是恶意串通的参与者之一。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的规定，特申请追加张晶、潜江农商行为被执行人，以追回被违法转移的财产。武汉中院认为，人民法院在民事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主体，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至四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至第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6条至82条规定的情形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是指被执行人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但并未增设执行程序中直接裁定追加变更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本案中，申请人棉花交易公司所指第三人张晶与第三人潜江农商行具有恶意串通、转移被查封财产的情形，依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不能构成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直接追加第三人张晶、第三人潜江农商行为本案被执行人的法定事由。故，申请人棉花交易公司要求追加第三人张晶、第三人潜江农商行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执行程序中，申请执行人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依法应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鄂01执异111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棉花交易公司的追加申请。棉花交易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潜江农商行与张晶、银海棉业公司恶意串通，转移被查封财产，帮助银海棉业公司逃避清偿债务的法律责任。在执行法院送达（2015）鄂武汉中立保字第002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银海棉业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50,000,000元（包括冻结其在潜江农商行的500万元股份）的当日，银海棉业公司即决议转让其持有的潜江农商行股份，并决议将股权转让款用于提前清偿代潜江市万富油脂公司（银海公司系其最大股东，占潜江市万富油脂公司总资本的90.9%）向潜江农商行提前偿还未到期的500万元贷款本息及银海棉业公司在潜江农商行未到期的贷款本息。次日，银海棉业公司即与张晶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其后，张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公司董事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所持有公司股份总数25%的规定，于同年6月26日、7月3日将其受让的股份全部转让。综上，潜江农商行与张晶、银海棉业公司恶意串通，帮助银海棉业公司逃避执行。2、银海棉业公司与张晶签定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潜江农商行给张晶的股权登记无效，被转让的股权应予追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团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规定“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擅自处分已被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责任人限期追回财产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主体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另行起诉。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3、（2017）鄂01执异1116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处理错误。该裁定认为变更追加被执行人应严格限定在该裁定列举的相关法律规定内。但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规定，追加张晶、潜江农商行为被执行人于法有据。综上，请求撤销（2017）鄂01执异1116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张晶、潜江农商行为被执行人，以追回被违法转移的财产。本院查明，武汉中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对于执行程序中追加、变更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明确了变更追加法定原则，即将变更、追加事由严格限定于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也就意味着在目前，人民法院在民事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主体，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至四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至第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6条至82条的规定情形之一。本案中，棉花交易公司要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4条规定追加张晶、潜江农商行为被执行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追加情形，其要求追加被执行人的请求于法无据。棉花交易公司关于银海棉业公司与张晶签定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潜江农商行给张晶的股权登记无效、被转让股权应予追回的诉求，不属于执行程序审查范围，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棉花交易公司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其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湖北长江区域棉花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执异111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贾亚胜审 判 员 熊 顺审 判 员 吴爱华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郭小燕书 记 员 张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