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1民终3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奈可汽车电子（无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古川浩治，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姜梦军，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倩雯，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风-
派恩汽车铝热交换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曾飞，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侯开慧，湖北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奈可汽车电子（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奈可无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风-
派恩汽车铝热交换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商)初字第7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奈可公司委托代理人姜梦军、杨倩雯，被上诉人派恩公司委托代理人曾飞、候开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3月，派恩公司与康奈可（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A公司零部件采购通则》，通则约定：A公司作为附件所列各康奈可下属公司的代表与派恩公司为指定涉及康奈可或/和康奈可下属公司（以下合称康奈可集团）生产销售产品的有关零部件交易的基本事项，签订采购通则。A公司作为康奈可各下属公司的代表。根据本通则及单独合同的规定，派恩公司向康下属公司销售零部件。康奈可集团认为有必要时签订开口合同。开口合同是当双方明确一定时期内预计的总需求量的契约性文件。具体的交货日期和交货数量按订单的要求确定，价格以单独合同双方商定的《零部件价格确认书》为准。订单是康下属公司以电子通讯数据、书面资料等方式向派恩公司发出的契约性文件，旨在确定派恩公司应履行的交货时间和交货数量，未经康下属公司许可不得改变。采用“取货制”的，派恩公司必须按单独合同中规定的交货期，按康下属公司确定的取货地点、取货时间，备齐单独合同中规定数量的零部件，供康下属公司指定的物流公司进行取货；采用“送货制”的，派恩公司必须按单独合同中的交货期，将单独合同中规定数量的零部件送交到单独合同中规定的交货地点。零部件的所有权及风险承担责任应在该零部件被交付给康下属公司时立即转移给康下属公司。康下属公司拥有根据康奈可规定的产品标准对零部件进行检验的权利，康下属公司在取得派恩公司同意的前提下，有权对派恩公司的相关场所和派恩公司生产现场的零部件进行抽查检验和验证。零部件送达康下属公司，完成零部件的签收、扫描后应被视为入库，康奈可集团每一个月出具一份《A公司验收明细》，零部件最终入库数量以《A公司验收明细》为准，只有接到该表后，派恩公司方可据此开具增值税发票，并在一周内以特快专递或专人送交康下属公司。除非双方另有商定，康下属公司应在收到派恩公司合格零部件当月月底两个月内凭增值税发票结算费用，康下属公司算定零部件支付货款并负责办理结算事宜。康下属公司对派恩公司拥有有效债权时，可以在前项规定的应付零部件货款中冲抵该现金债权。A公司作为其下属公司的代表，有权代行康下属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派恩公司与A公司在前述采购通则上加盖公章。在前述采购通则后另附康下属公司名单，其中包括康奈可无锡公司。2013年8月，A公司向派恩公司发送《A公司下属公司名单变更的通知》，明确其新的下属公司名单，康奈可无锡公司仍然在名单内。派恩公司在通知回执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4年6月，A公司向派恩公司发送做成时间为2014年6月5日、验收号为20140528的《验收明细》，其中明确代码为27200D281A的零部件不含税金额合计3,316,000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在审核、确认、作成栏目内均有A公司员工印鉴。2014年6月13日，派恩公司向康奈可无锡公司开具编号为00252719、00252720、00252721、00252722的增值税发票，发票中记载的货物名称均为后鼓风装置总成，规格型号均为27200D281A，金额分别为829,000元，价税合计分别为969,930元。上述四张发票中均备注验收号为201405028。2014年7月，A公司向派恩公司发送做成时间为2014年7月3日、验收号为201406028的《验收明细》，其中明确代码为27200D281A的零部件不含税金额合计4,298,750元，验收号为201406028，在审核、确认、作成栏目内均有A公司员工印鉴。2014年7月11日，派恩公司向康奈可无锡公司开具编号为00361463、00361464、00361465、00361466、00361467的增值税发票，发票中记载货物名称均为后鼓风装置总成，规格型号均为27200D281A，金额分别为859,750元，价税合计分别为1,005,907.50元。上述五张发票备注验收号均为201406028。派恩公司另收到抬头为康奈可无锡公司的《试作品验收明细》，其中明确含税金额共计562.13元，番号为4F45Z-SOP-
CKW2-1405，在审核、确认、作成栏目内未显示相关人员印鉴。2014年6月17日，派恩公司向康奈可无锡公司开具编号为00361412的增值税发票，发票载明货物名称为详见销货清单，价税合计金额为562.13元，备注番号为4F45Z-SOP-
CKW2-1405。2014年7月15日，A公司向派恩公司发出《试作品验收明细》，其中明确含税金额共计318,749.37元，番号为4F45Z-SOP-
CKW2-1406，在审核、确认、作成栏目内均有A公司员工印鉴。2014年7月16日，派恩公司向康奈可无锡公司开具编号为00361481的增值税发票，发票载明货物名称为减震垫BUSH、减震垫内衬套SLEEVE……，价税合计金额为318,749.37元，备注番号为4F45Z-SOP-
CKW2-1406。2014年8月22日，派恩公司向康奈可无锡公司发送往来账目余额调节表，其中载明截至2014年7月31日，派恩公司应收账款账面余额为康奈可无锡公司欠派恩公司9,228,569.01元。若康奈可无锡公司核对无误应在调节表中直接确认；如双方账目存在差异，请在往来账目余额调节表中反映。康奈可无锡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并在客户签章处加盖公章进行确认。2014年10月8日，派恩公司再次向康奈可无锡公司发送往来账目余额调节表，其中载明截至2014年9月30日，派恩公司应收账款账面余额为康奈可无锡公司欠派恩公司9,228,569.01元。若康奈可无锡公司核对无误应在调节表中直接确认；如双方账目存在差异，请在往来账目余额调节表中反映。康奈可无锡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并在客户签章处加盖财务专用章进行确认。2014年6月27日，A公司的员工曹某某向派恩公司员工曾飞发送电子邮件，要求确认70,000台之后的产品价格是否按照双方3月24日的约定，在250元的基础上下键51.74元管理费，调整为198.26元。2014年6月30日，派恩公司员工曾飞发送电子邮件回复称，关于后鼓风装置总成的价格调整，同意对超过70,000台的部分按不含税价格198.26元进行结算。原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一、就双方之间的交易，由康奈可无锡公司向派恩公司发送订单，派恩公司向康奈可无锡公司发送零部件并由康奈可无锡公司收取零部件，A公司对零部件进行验收并向派恩公司发送验收明细，派恩公司向康奈可无锡公司开具发票，康奈可无锡公司向派恩公司付款。二、派恩公司向康奈可无锡公司交付的零部件系根据特殊要求定做。三、就A公司2014年6月5日向派恩公司发出的验收号为20140528的《验收明细》，其中交货日期为2014年5月28日、订单号为35679的1,026台设备，其中583台按单价198.26元进行结算；交货日期为2014年5月29日、订单号为36127的972台设备按单价198.26元结算货款。就A公司2014年7月3日向派恩公司发出的验收号为201406028的《验收明细》，其中设备按单价198.26元结算货款。此外，派恩公司表示，就含税金额共计562.13元《试作品验收明细》所涉交易放弃主张。康奈可无锡公司与A公司均向原审法院提交确认书，确认就做成时间为2014年6月5日、7月3日的验收明细，如法院确认需要付款，由康奈可无锡公司承担。派恩公司原审要求康奈可公司支付货款8,092,960.62元并支付利息（以8,092,960.62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派恩公司与A公司签订的《零部件采购通则》中约定，A公司的下属公司向派恩公司采购零部件，订单由A公司的下属公司向派恩公司发出，零部件由派恩公司交付给A公司的下属公司或其指定地点，A公司或/和其下属公司每月出具一份验收明细，派恩公司根据验收明细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送达康奈可中国的下属公司，A公司的下属公司支付货款并负责办理结算事宜。虽然康奈可无锡公司未在该采购通则中加盖公章，但在A公司向派恩公司提供的下属公司名单中包括康奈可无锡公司在内，且双方当事人之间就采购零部件所涉流程与前述采购通则亦基本一致，据此可以认定康奈可无锡公司对该采购通则是知晓并予以认可的。A公司与康奈可无锡公司亦已书面方式确认康奈可无锡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康奈可无锡公司作为本案主体并无不当，其应向派恩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因派恩公司向康奈可无锡公司交付的零部件系根据特殊要求定作，故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派恩公司提供的验收明细及增值税发票显示，其所主张的报酬金额与验收明细中所确认的欠款金额一致，且康奈可无锡公司亦两次签署调节表，对欠付款项的金额进行了确认并就派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进行税务抵扣，由此可以认定康奈可无锡公司对派恩公司主张的报酬金额并无异议。在本案审理中，康奈可无锡公司提出派恩公司曾承诺就部分零部件的单价进行调整，派恩公司亦对此予以认可并在此基础上调整了诉请所涉报酬金额。派恩公司现主张康奈可无锡公司支付报酬8,092,960.62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康奈可无锡公司在2014年8月、10月两次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却至今未予支付，已致派恩公司造成损失，故派恩公司要求康奈可无锡公司自立案之日即2014年12月2日起偿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康奈可无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派恩公司报酬8,092,960.62元。二、康奈可无锡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派恩公司利息损失（以8,092,960.62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701元，由派恩公司负担7,948.80元，由康奈可无锡公司负担68,752.20元。康奈可无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认为，本案系派恩公司与案外人A公司之间承揽合同纠纷，应按派恩公司与A公司之间采购合同约定，以A公司为合同义务人。其从未与派恩公司洽谈过交易事项，只是参与了其中一个环节，并非合同主体。派恩公司以其为被告起诉不当。对账单仅为其收到发票和已付款项的证明，且已约定在合同终止后再结算。双方还未结算，发票是派恩公司单方开具的，包含模具费、零配件款和材料款。零配件是派恩公司与A公司之间发生的交易，相应金额应当扣除。其应付款为25,225,945.16元（含税价，243.23元×88,643台），已支付24,481,224.98元，其还需支付744,720.18元。康奈可无锡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派恩公司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派恩公司不同意上诉人康奈可无锡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答辩认为，涉案交易以订单方式直接发生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康奈可无锡公司确认已收到涉案货物和发票，且对发票已作抵扣。2014年5月之前的货款包括零配件款项均由康奈可无锡公司付清。验收明细系康奈可无锡公司和A公司共同制作并发送给派恩公司。两份对账函均系康奈可无锡公司出具给派恩公司，相应款项未付。康奈可无锡公司已向原审法院提交确认书，就2014年6月5日、7月3日的验收明细如需付款，由其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康奈可无锡公司对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原审判决书第十页最后一自然段查明的“原、被告一致确认……”一节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双方订单分为几项，包括试做品、模具款、报废材料款、配件款，均系派恩公司与A公司之间交易，应扣除该些款项。派恩公司向其交付的零部件系根据A公司的特殊要求定做。双方就台数还未核对清楚。2014年5月28日的订单号为35,679的1,026台设备，其中的583台应按单价250元每台结算。经核实，原审判决书第十页最后一自然段记载的事实与康奈可无锡公司在原审法院2015年11月23日调查笔录中所作陈述一致。康奈可无锡公司提出扣除模具款等款项是其对双方争议的主张，并非案件事实异议，故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派恩公司对原审已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原审已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均予确认。本院认为，康奈可无锡公司向派恩公司下达涉案订单、收取了货物及相应发票并抵扣了发票税款，康奈可无锡公司辩称涉案交易不应认定为其与派恩公司之间交易，有违事实，应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之间交易流程与派恩公司和A公司之间所签《零部件采购通则》约定的一致，康奈可无锡公司亦确认其系依照A公司的指示下达订单，故康奈可无锡公司的行为表明其接受了《零部件采购通则》的条款，该合同对其有约束力。而《零部件采购通则》明确，A公司拥有与派恩公司之间就该合同项下交易进行确认的权利，除非另行商定，A公司下属公司应在收到派恩公司合格零部件当月月底两个月内凭增值税发票结算费用。现派恩公司依据A公司及康奈可无锡公司出具的验收明细，及康奈可无锡公司已收取并抵扣的增值税发票，主张康奈可无锡公司支付相应报酬，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康奈可无锡公司主张在双方及A公司均已确认应付款金额再扣除若干款项，没有依据，应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康奈可无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6,701元，由上诉人康奈可汽车电子（无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克强
审判员 孙 歆
审判员 王 敬
二〇一六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张 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