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眉刑初字第2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何卫兵，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四川省洪雅县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22日被洪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洪雅县看守所。
法律援助机构指派辩护人徐璐，四川乐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以眉检诉刑诉［2015］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卫兵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5年10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王某1、龚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姊沫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钱某、王某1、龚某，被告人何卫兵及其辩护人徐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撤回对被告人何卫兵的起诉,本院于2015年11月24日裁定准许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撤诉。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何卫兵和被害人王某2（男，殁年47岁）系洪雅县将军乡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保安。2015年3月22日0时许，二人在公司门口值班室因换班问题发生争吵，之后王某2持值班用的橡胶棒殴打何卫兵头部，何卫兵随即用一把折叠刀将王某2以及前来劝架的龚某（男，42岁，系保安队长）捅伤。后王某2立即被送往医院抢救，于2015年3月24日治疗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焕光系锐器刺创致腹腔穿通伤、左肾破裂、肠破裂、腹主动脉破裂，多器官损伤死亡；被害人龚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案发后，何卫兵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到现场处理，并如实供述了相关犯罪事实。
针对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卫兵故意伤害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了故意伤害罪。何卫兵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何卫兵辩称被害人有过错，其行为系正当防卫，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其辩护人徐璐提出被告人何卫兵的行为系�当防卫。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何卫兵和被害人王某2（男，殁年47岁）系洪雅县将军乡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保安。2015年3月22日0时许，二人因换班问题发生争吵，在公司值班室门口，王某2持值班用的橡胶棒击打何卫兵头部，何卫兵随即用一把折叠刀将王某2以及前来劝架的龚某（男，42岁，系保安队长）捅伤。后王某2立即被送往医院抢救，于2015年3月24日治疗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焕光系锐器刺创致腹腔穿通伤、左肾破裂、肠破裂、腹主动脉破裂，多器官损伤死亡；被害人龚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案发后，何卫兵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来处理，并如实供述了相关犯罪事实。
另查明，案发后，何卫兵家属支付被害人王某2抢救费3万元、被害人龚某医药费1万元，2015年3月30日，�卫兵之妻代为赔偿了王某2近亲属经济损失9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书证
（1）弹簧折叠刀一把、橡胶棒一根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载明发案、立案情况。
（3）户籍证明
载明何卫兵、王某2、龚某的基本身份信息。
（4）抓获经过
证实2015年3月22日0时45分，公安民警在案发现场将何卫兵当场抓获。
（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
证实扣押何卫兵身上弹簧折叠刀一把。
（6）洪雅县医院住院病例及出院记录、华西医院死亡通知书、华西医院死亡证明书、居民死亡证明（推断）书
证实王某2于2015年3月22日1时09分入院，于3时45分转至华西医院治疗。2015年3月22日8时40分入华西医院，于2015年3月24日9时46分死亡。死亡原因为胸腹部刀刺伤伴腹主动脉破裂。
（7）调解协议书、收条及转款凭条
载明2015年3月22日、23日，洪雅金盾保安公司收到何卫兵家属垫付的王某2、龚某医药费共计4万元。金盾保安公司将上述款项转交给被害人家属。2015年3月30日，何卫兵妻子李建红代为赔偿了王某2近亲属经济损失9万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的证言
证实3月22日凌晨，王保安和何保安在吵架。后来王保安从值班室拿了一根橡胶甩棍朝何保安的头上打去，龚队长在劝架，紧接着何保安往王保安方向用手捅了5、6下，龚队长把衣服掀起来说遭了一刀，接着王保安走了几步就倒在了地上。他看到何保安手头有一把刀，刀刃上还有血。
（2）证人费某的证言
证实他是四川恒瑞公司的保安班长，2015年3月21日，何卫兵请他第二天早上帮忙值班，他没同意，晚上23时43分，“王老五”给他打电话说他和何卫兵在发生争执，可能要打架，他就马上在电话上给保安队长龚某反映了这件事，并和侄儿张某一起赶到公司去，劝不开二人后就又给龚某打电话，之后龚某来了，期间“王老五”还把其儿子和侄儿叫来了，大家都在劝二人，王某2都准备走了，这时何卫兵又说了一句王某2就是一副挨打像。王某2听了就冒火了，冲到值班室拿了一个警棍，拿出来后就冲过去往何卫兵头上打了一两下，何卫兵朝王老五肚子打了几下，龚某在他们中间劝。之后“王老五”就倒在了地上，有血流出来，龚某也捂住腹部，说挨了一刀，之后他们打了110和120，过了几分钟医护人员来把“王老五”和龚某带走了，警察来把何卫兵带走了。
（3）证人张某证言
证实2015年3月22日0时许，他和舅舅费某在城里打牌耍，费某接了电话说厂里有两个保安在闹矛盾，他就跟费永祥一起到洪雅县将军乡恒瑞机械制造厂里去了。到达现场后，看到厂里的保安“王老五”和何卫兵正在厂里保安值班室争执。费某看到处理不好，就又给姓龚的保安队长打电话，叫他过来一起处理这件事情。过了几分钟龚队长就过来了，后来对面的厂里的一个保安来了，还有两个过路的人也过来了，“王老五”的儿子及侄儿子骑了一个摩托车也跟着来了。姓龚的队长劝双方算了，还说第二天再解决这件事。“王老五”后来就说这件事情何卫兵道个歉就算了。何卫兵不同意给“王老五”道歉，他们两个又在那里争执，之后“王老五”就先冲到值班室去拿了一根狠牙棒出来，冲上去朝何卫兵的头部打了两下，在“王老五”用狼牙棒打的同时�何卫兵不知道手里拿了什么东西就往“王老五”的腹部连续捅了三、四次。姓龚的队长看到这样的情况马上就上去劝架，何卫兵又朝姓龚的队长腰部捅了一下。“王老五”被捅了之后走了两步路就倒在地上，之后“王老五”的儿子在摩托车上拿了一样东西准备去打何卫兵，但被劝住了。大家都拿出手机来打120、110。过了没有多久120的车就来了把王老五和姓龚的队长接到医院去了。
（4）证人王某1的证言
证实2015年3月22日凌晨，他父亲王某2给他打电话，叫他去王某2上班的厂里，他就骑摩托车搭乘徐某一起到了洪雅县将军乡恒瑞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门口。到了以后看见王某2和另外一个穿保安服的人在哪里吵，吵的大概意思�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之后就看见王某2冲进了保安室里面，出来后就去和那个穿保安服的抓打在了一起，旁边的人就上前去劝架，他看见王某2倒在了地上，就去他摩托车的车箱里面拿了一把刀出来，但是被周围的人拦下了，有人就报警了。后来警察和120的车子来了，他将王某2送到了洪雅县人民医院，后来因为伤情比较严重，就转院到了华西医院，在华西医院抢救了两天，但是没有抢救过来，死亡了。
（5）证人徐某的证言
证实的内容基本与王某1一致。另还证实王某2喝了酒。还证实他打电话报了警。
（6）证人杨某的证言
证实在案发当天就任后在救护车上发现橡胶棒一根。
（7）证人杜某、�某、王某3、姚某的证言
证实被告人何卫兵精神无异常，话比较多。
3.被害人龚某的陈述
证实事发当日凌晨，他接到费永祥电话后到厂里去调解何卫兵与王某2的矛盾，在场的还有费永祥和其侄儿子，王某2的儿子和侄儿子，还有些不认识的人在那里。大家都在劝，他给王某2做思想工作，王某2听后都准备走了，这时何卫兵又说了一句王某2就是一副挨打像。王某2听了就冒火了，冲到值班室拿了一个警用橡胶棒，拿出来后就冲过去往何卫兵头上打了一两下。看到他们打起来了他就过去劝，何卫兵用手朝他的腰部捅了一下，又朝王某2的腹部、腰部捅了三四下。王某2被捅后就倒在了地上。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腹部中刀了。之后有人打了110和120，过了几分钟医护人员和警察就来了。
4.被告人何卫兵的供述与辩解
证实2015年3月21日，他在洪雅县将军乡恒瑞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上班，因为第二天有事，早上6点钟要提前走，需要人帮他顶班，后来“王老五”答应帮他顶班。晚上11点过，“王老五”就来公司了，当时他在公司的保安室，“王老五”一来就开始批评他，然后他们在那里拉，之后“王老五”就给费某打了电话，喊费某来。费某来了之后，“王老五”就越说越激动，还打电话喊其儿子和“豪娃儿”来收拾他。大约到了凌晨12点过，“王老五”的娃儿就带着另一个年轻娃儿，骑着一辆摩�车来到公司。过了一会儿，他们公司的保安队长龚队长也来到了保安室。龚队长为了缓和一下双方的气氛，就让他站在保安室门口耍，“王老五”就跟着出来吵，情绪越来越激动。突然，“王老五”就冲进保安室提了根胶棒出来，用橡胶棒往他头部打了一下，他当时就打闷了。他在被打的同时就将裤包里的刀拿出来朝“王老五”的腹部捅了几下，龚队长来劝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龚队长身上刺了一刀。“王老五”倒地后，其儿子以及“豪娃儿”拿出工具，准备上来弄他，但被人劝住了。看到“王老五”和龚队长受伤后他就没有动手了。此时，有人说要报警，他就站在那里等到警察来处理这件事。过了一会儿，�察就来了。
5.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
载明被害人王焕光死因系锐器刺创致腹腔穿通伤、左肾破裂、肠破裂、腹主动脉破裂，多器官损伤死亡。
（2）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
载明被害人龚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3）眉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庭科学DNA鉴定书
载明：①大门及门卫室外地面血迹为龚某所留假设；②匕首血迹及疑似组织为王某2所留假设；③何卫兵左手掌、右手食指等疑似血迹为自身所留；④王某2系王某1生物学父亲。
（4）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补充侦查卷
载明何卫兵头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5）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通知书2
载明被鉴定人何卫兵作案时无精神病，对其2015年3月22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6.勘验、检查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提取笔录
证实案发现场概貌特征，对现场血迹、当事人血样等进行了提取。
（2）何卫兵人身检查笔录
证实何卫兵的穿着状况，额头及下唇的伤情等。
（3）何卫兵辨认出被害人王某2的笔录及照片
（4）何卫兵辨认案发现场的笔录及照片
（5）王某1辨认出何卫兵的笔录及照片
（6）徐某辨认出何卫兵的笔录及照片
7.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讯问同步录音录像
（2）案发厂区大门监控
证实在2015年3月22日0点30分至33分，被害人王某2从保安室拿了一根橡胶棒出来击打被告人何卫兵头部，然后二人离开监控范围内一小会儿后，被害人王某2再次出现在监控范围内并用手捂住腹部慢慢倒在地上，此时王某2的儿子王某1和侄儿徐某在厂门外各拿了一个黑色棒子和一把疑似刀具冲过去要打被告人，被其他在场人拦住。
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卫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何卫兵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何卫兵家属代其支付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关于被害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系正当防卫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正当防卫是指为了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何卫兵与王某2二人就值班的问题发生了矛盾，王某2先用橡胶棒打何卫兵，何卫兵随即拿出裤包里的折叠�在王某2身上捅、划，造成了王某2全身多处创口，腹部一条长达26.5cm的胸腹腔穿通伤口，因此二人是因矛盾引发的一个互殴行为，双方都存在伤害对方的故意，何卫兵的行为并不是“对不法侵害采取制止行为”，不成立正当防卫。故该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何卫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何卫兵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 丹
审 判 员 钟 成
代理审判员 彭冬梅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张 华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用】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