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镇民终字第02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树。
委托代理人韦正夫，江苏维尔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娜。
委托代理人成磊，江苏金正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冷正珍，江苏金正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宁。
上诉人黄金树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丹阳市人民法院（2013）丹后民初字第1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8日，黄金树与李娜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黄金树提供800只孔雀苗供给李娜，李娜负责提供养殖人员及喂养小孔雀的一切所需物品，直到成长到可以出售为止。李娜应不时把孔雀养殖情况告知黄金树，黄金树也可以在不忙时来李娜养殖场指导工作，双方还商定共同努力直至孔雀出售出去，以每只孔雀出售的总价格五五分成，如果李娜在不经黄金树同意或黄金树不知晓的情况下，把孔雀出售给他人，由此给黄金树造成重大损失的，李娜要赔偿黄金树五十万元作为经济补偿，协议签订后，即2012年6月8日、7月2日、8月7日和8月29日黄金树分四次将726只孔雀提供给了李娜。由于孔雀数量不足800只，双方还共同从徐州购买了大、小红腹锦鸡36只，由李娜提供养殖场进行饲养。在饲养过程中出现了孔雀生病死亡的情况。此后，双方为黄金树有没有尽到技术指导义务，孔雀死亡数量，以及孔雀成品后李娜有无擅自出售成品孔雀等问题发生纠纷。黄金树于2013年11月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李娜违反双方的协议在未经黄金树的同意和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孔雀偷偷销售一空，并将全部销售款独占，未按协议将销售所得进行五五分成。起诉要求李娜给付经济补偿款人民币250000元。黄金树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证人沈小妹以证明李娜曾出售11只公孔雀和9只母孔雀计20只给证人，获得销售款12900元的事实；提供丹阳市动物卫生监督所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一份第一联（复印件），以证明李娜于2013年9月17日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将100只孔雀出售给上海奉贤区拓林镇南胜养殖场的事实；提供黄金树与徐州东亚特禽繁育中心白钢、刘某的电话录音及书面陈述、视频资料，以证明李娜向白钢出售12只孔雀，向刘某发货60只孔雀和23只红腹锦鸡的事实。对黄金树提供的证据材料，李娜质证认为，对销售20只孔雀给沈小妹的事实不否认，但这是在孔雀成品后，黄金树不理出售的情况下出售的，对黄金树提供的丹阳市动物卫生监督所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以证明李娜出售100只孔雀给上海奉贤区拓林镇南胜养殖场的证据，李娜提出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是事实，但不能证明李娜已实际出售孔雀的事实，为证明该笔交易未能成交，李娜提供该动物检疫合格证第二联即随货同行联，以证明该货未经运输交付；对黄金树与白钢、刘某的通话录音、以及书面陈述、视频资料，李娜辨称，白钢、刘某根本就不认识，黄金树与他们的通话不能证明李娜与白钢、刘某存在孔雀买卖关系，要求白钢、刘某出庭对质，第一次庭审中，法庭要求证人出庭作证，第二次庭审中，除证人沈小妹出庭作证外，白钢、刘某未出庭质证。
另查明，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合作期限，只提到“直到孔雀成长到可出售为止”，庭审中，对“孔雀成长到可销售”期，双方有不同的解读，黄金树认为商品孔雀出栏为8－12个月，而李娜认为商品孔雀6－7个月即可出售。黄金树供孔雀苗给李娜时间为2012年6月至8月，依黄金树所述孔雀可出栏的时间，该批孔雀成品出栏最长不超过2013年的8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孔雀成品后，黄金树并未与李娜商量过孔雀出售的事，也未介绍联系过孔雀买主。经法庭现场勘察清点，至2014年3月27日，尚有存栏孔雀230只（公孔雀171只，母孔雀59只）。鉴于该合作协议没有明确的期限，法庭征求双方是否终止该份协议的意见，黄金树只要求李娜承担违约责任，表示不同意解除协议，且对于存栏的孔雀如何处理也没有请求。
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的合作协议，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现场照片等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现场勘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所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合作从事孔雀养殖经营引发的纠纷，在本合作中，黄金树提供孔雀苗以及养殖技术，李娜提供场所、劳务及养殖资料，黄金树虽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但协议约定了收益分配，双方的该合作应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集中在李娜有没有在黄金树不同意或不知情的情况下大量销售成品孔雀，侵吞销售款，给黄金树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黄金树为证明李娜存在违约行为，给自己造成重大损失，列举了李娜将成品孔雀擅自销售给沈小妹20只，销售给上海奉贤区拓林镇南胜养殖场100只、刘某60只、白钢12只的证据材料，对此，李娜除出售给沈小妹的20只，得款12900元认可外，其余全予否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黄金树提供的动物检验合格证明，可以证明，李娜确有与上海奉贤区拓林镇南胜养殖场孔雀交易的意向，但从李娜提供的动物检验合格证明原件第二联来分析。如果交易完成，该联应随货同行，交由动物输入地的动物卫生监督部门，而该联证明仍在动物启运地，由此，可以证实李娜的该批孔雀未成交。黄金树提供其与白钢、刘某的通话记录，以及白钢、刘某视频资料，从其来源和内容尚不能证明李娜与他们有孔雀交易这一事实，白钢和刘某的书面陈述材料，属证人证言，为证明其陈述的真实性，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和质证，故黄金树提供的上述证明材料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沈小妹的证言，予以采信，原审法院对李娜与沈小妹的20只孔雀的交易事实予以认定。关于李娜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庭审双方的陈述，养成成品孔雀的期间最长为12个月，即至2013年8月，按常理双方应当考虑成品孔雀的出栏，而黄金树一直未与李娜协商过此事，也未提供或介绍过买主。李娜出售20只孔雀给沈小妹的时间是2013年10月11日，尽管未通知黄金树，从协议的字面上是有违约之处，但从双方合伙利益和李娜是直接饲养和管理人角度看，对该行为应是可以理解的，不应简单地以违约论。由此也应认为李娜的行为并不足以构成双方协议约定给黄金树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条件。对黄金树要求承担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5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诉讼主体问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当事人是黄金树和李娜，张宁虽为李娜的丈夫，其不是合同相对人，在合同纠纷中将其列为当事人是错误的，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宁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正当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黄金树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金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大量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私自与他人交易。同时，结合被上诉人养殖场内只剩下230只孔雀的事实，被上诉人销售孔雀独吞销售款的侵权行为明显，且该违约行为造成了上诉人的重大经济损失，上诉人采购成本价值接近16万元，再加上合理的预期收益，总损失达到25万元左右，原审法院偏袒了被上诉人的违约失信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有私自出售行为，已足以引起合理怀疑，此时被上诉人作为孔雀的管理者，有义务对消失的孔雀和红腹锦鸡的去向举证，被上诉人仅以孔雀死亡作为抗辩显然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三、张宁具备当事人主体资格，李娜和张宁为夫妻关系，李娜所欠之债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张宁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求。
被上诉人李娜答辩认为，上诉人向法院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只能产生怀疑，未能形成证据链，养殖过程中出现动物大面积死亡也是有可能的，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张宁未作答辩。
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一、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并向本院提供了刘某的信用卡刷卡记录，以证明其从李娜处购买孔雀60只、红腹锦鸡23只，并支付了44800元的对价；二、申请证人申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李娜私自将220只孔雀出卖给河南的刘自雷；三、白钢和杨峰的书面证词一份，以证明李娜私自销售12只孔雀给白钢。
被上诉人李娜质证认为，证据应符合法律规定的三性，上诉人的证据均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刘某的证人证言不可信，其刷卡凭证并非自己向法庭提供，而是由上诉人向法庭提供，双方事先有串通可能；证人申某的证言是传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白钢和杨峰的书面证词，证人应到庭接受法庭和对方当事人的质询才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被上诉人张宁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上诉人李娜、张宁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未能形成有效证据链，虽然证人均称与被上诉人发生交易，但未向本院提供双方履行买卖合意的相关证据，且无书面的买卖协议，被上诉人也不认可与相关证人发生过交易行为，故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依据合伙协议要求被上诉人赔偿25万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证明要求，结合双方的合伙协议，上诉人应当向本院举证被上诉人李娜有私自出售孔雀的行为，且该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然从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供确凿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大量私自出售孔雀，其提供的证人证言亦未能形成有效证据链，故无法判定被上诉人大量出售孔雀。虽然被上诉人李娜向案外人出售了20只孔雀，但李娜作为合伙人之一，其直接管理孔雀，从控制合伙成本、减少风险来看，该出售行为并不构成重大违约，且未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张宁与李娜虽为夫妻关系，但张宁非合同相对人，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娜有养殖孔雀的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张宁不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黄金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涛
代理审判员 张少波
代理审判员 奚松伟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桂江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