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55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291号。
负责人廖文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学胜，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绍强。
委托代理人贺灵芝，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少成，湖南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智富。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绍强、熊智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5）望民初字第00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9日7时33分许，熊智富驾驶湘A×××××轻型仓栅式货车沿长沙市潇湘大道北延线由南往北行使，当行驶至望城区星城镇回龙村地段时，恰遇唐绍强在其前方驾驶二轮电动车停在道路上欲左转弯，湘A×××××轻型仓栅式货车右前轮碾压到唐绍强左脚，造成唐绍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长沙市望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熊智富与唐绍强各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唐绍强被送往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29天。在上述治疗期间，唐绍强实际产生医疗费用93035.46元，其中10000元由人财保长沙分公司垫付，50000元由熊智富垫付，余款33035.46元由唐绍强支付。2015年4月1日，唐绍强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复查，挂号及照片共计113.5元由唐绍强支付。2015年4月9日，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鉴司鉴中心（2015）法临鉴字第11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对唐绍强的伤情评定为九级伤残、伤后需1人护理120日、误工损失日为150日、后续治疗费约需6000元，产生挂号、检查及鉴定费1996元由唐绍强自行支付。熊智富为湘A×××××轻型仓栅式货车在人财保长沙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唐绍强于1944年2月27日出生，系农业家庭户口，该户人口2人，现承包耕地0.42亩。事故发生前，唐绍强一直在位于××市××区××街道××市场租赁摊位贩卖蔬菜。
原审法院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唐绍强与熊智富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应予确认。熊智富为湘A×××××轻型仓栅式货车在人财保长沙分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发生在保险期内，唐绍强要求人财保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的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唐绍强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按其诉讼请求逐一评述认定：1、医药费93148.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参照唐绍强住院收费票据上住院天数的记载，原审法院确认其住院29天，按30元／天标准计算，29天×30元／天）；3、后续治疗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确定为6000元；4、营养费，考虑唐绍强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及医嘱其加强营养的事实，原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5、护理费13322元（参照1人护理120天的司法鉴定意见，按2014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0520元的标准计算，40520元／年÷365天×120天×1人）；6、交通费应当根据其实际支出的费用来进行计算，唐绍强住院29天及司法鉴定，不可避免会发生交通费用，原审法院酌情认定1500元；7、××赔偿金53140元（事故发生时，唐绍强已年满70周岁，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其所在户人均耕地不足0.3亩，属于少地农民，其一直主要以在××市××区××街道××市场租赁摊位贩卖蔬菜为生，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故原审法院对其××赔偿金按照2014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10年，唐绍强的伤情构成九级伤残，26570元／年×10年×20%）；8、误工费为9739元，唐绍强虽已年满70周岁，但事故发生前，其一直在××市××区××街道××市场租赁摊位贩卖蔬菜，故参照2014年城镇私营单位零售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150日，23699元／年÷365天×150天；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唐绍强受伤构成九级伤残给唐绍强及其家人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10、关于××辅助器具费，唐绍强未提交相关票据，故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该费用可待其遵医嘱实际购买后凭票另行主张权利；11、关于财产损失，唐绍强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存在财产损失及损失的金额，故原审法院对该项损失不予认定；12、鉴定费1996元。以上各项合计192715.96元。
就唐绍强192715.96元的损失，人财保长沙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唐绍强医药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87701元，故人财保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唐绍强合计97701元，因人财保长沙分公司已为唐绍强垫付10000元医药费，故人财保长沙分公司尚应赔偿唐绍强87701元。
唐绍强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共计95014.96元，应由熊智富、唐绍强按事故责任分担。熊智富与唐绍强各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根据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认定熊智富对本次事故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唐绍强自负40%的责任。故对于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外唐绍强的损失，熊智富应赔偿唐绍强57008.98元（95014.96元×60%），因熊智富已为唐绍强垫付50000元医药费，故熊智富尚应赔偿唐绍强7008.98元，唐绍强应自行负担38005.98元（95014.96元×60%）。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限额内赔偿唐绍强各项损失87701元；二、熊智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唐绍强7008.98元；三、驳回唐绍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实收459元由唐绍强承担213元，熊智富承担246元。
上诉人人财保长沙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并改判。（一）原审法院认定唐绍强误工费错误。唐绍强在事故发生时已年近71周岁，在法律上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且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从事蔬菜贩卖工作，故其误工费主张不应获得支持。（二）原审法院认定唐绍强的××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错误。唐绍强系农业家庭户口，其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需要满足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两个条件。但本案唐绍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满足上述两个条件，故××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三）原审法院按照十年计算××赔偿金错误。唐绍强受伤时接近71周岁，其鉴定时已年满71周岁，原审法院按照10年计算××赔偿金存在明显错误。（四）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的，为××赔偿金。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唐绍强对本案事故负有同等责任，就自身的精神损害应当承担部分责任。原审法院认定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综上，（一）请求依法撤销（2015）望民初字第0086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唐绍强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误工费。70岁在法律上只能视为达到退休年龄，在侵权法中，其可以享受子女赡养及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而不能视为丧失劳动能力。唐绍强虽年事已高，但向来身体××，并靠贩卖小菜补贴家用，其有劳动能力且实际具有收入，误工费应当获得赔偿。××区××街道××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具有公信力，上诉人只有口头陈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理由不应被采信。（二）××赔偿金。唐绍强虽为农村户籍，但其户籍所在地已经被划为城镇区域范围。根据国家统计局2013年的城乡分类该区域为主城区。且唐绍强户籍地的村委会、派出所及街道办事处均出具证明，该区域已经被划为城镇区域。（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赔偿的性质是对精神损害的物质赔偿，虽然精神损害赔偿的数额难以确定，但是法院却必须将其合理量化。具体到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因事故导致腿部严重××，身体机能急剧下降，原审法院判决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四）唐绍强受伤时年满70周岁，没有达到71周岁，应按10年计算××赔偿金。
被上诉人熊智富答辩称：（一）请求法院公正审理，依法判决。（二）事故发生当天，熊智富垫付500元，原审判决中未予核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减。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人财保长沙分公司、被上诉人唐绍强、熊智富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事故发生当天，熊智富垫付费用500元。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唐绍强的损失认定问题。第一、误工费。误工费应当根据受害人误工时间和收入情况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唐绍强虽然在受伤时年龄较大，但是长沙市××区××街道××村委会、××市场出具的书面证明能够证明唐绍强在本案事故前从事蔬菜贩卖工作，具有收入。原审法院结合唐绍强误工时间、参照2014年城镇私营单位零售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确认误工费为9739元，处理妥当。第二、××赔偿金。××赔偿金应当结合受害人××程度、年龄、户籍、居住地等予以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唐绍强虽为农村户口，但是居住地已被划城镇区域范围，且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唐绍强的××赔偿金，适用法律正确。××赔偿金的起算时间为从定残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唐绍强的定残日期为2015年4月9日，此时其已经年满71周岁，××赔偿金应当计算9年。故唐绍强因本案事故产生的××赔偿金为47826元（26570元／年×9年×20%）第三、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精神损害的物质补偿。本案中，唐绍强因交通事故导致九级伤残，劳动能力降低，生活受到较大影响，精神受到损害，侵权人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结合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及后果、侵权方式、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唐绍强的损失如下：1、医药费93148.9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3、后续治疗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确定为6000元；4、营养费3000元；5、护理费13322元；6、交通费1500元；7、××赔偿金47826元；8、误工费为9739元；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0、鉴定费1996元。以上各项合计187401.96元。结合交强险赔付项目及赔付金额，人财保长沙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中医疗费用赔偿项下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项下赔偿82387元，合计92387元。因人财保长沙分公司已经垫付10000元医疗费，故人财保长沙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唐绍强82387元。
唐绍强损失中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共计95014.96元，由熊智富、唐绍强按照6：4分担。故交强险赔偿限额外唐绍强的损失，熊智富应当赔偿57008.98元（95014.96元×60%），因熊智富已为唐绍强垫付50500元医药费，故熊智富尚应赔偿唐绍强6508.98元，唐绍强应自行负担38005.98元（95014.96元×60%）。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上诉人人财保长沙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5）望民初字第00867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的限额内赔偿唐绍强各项损失82387元；
三、熊智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唐绍强6508.98元；
四、驳回唐绍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9元，共计918元，由唐绍强承担200元，熊智富承担2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承担5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霞
代理审判员 游慧艳
代理审判员 高 进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日
书 记 员 刘 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