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20民终3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杏升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法定代表人：聂巧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锦超，广东帅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古镇国烨电线生产技术咨询服务中心，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
经营者：王亮东，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兴宁市。
委托代理人：欧谷山，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凌男，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杏升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杏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国烨电线生产技术咨询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国烨服务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二初字第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国烨服务中心与杏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国烨服务中心向杏升公司供应铜包铝用于生产电线。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口头约定货款月结（即当月底结清当月货款）。杏升公司通过电话向国烨服务中心订购货物，国烨服务中心送交货物给杏升公司时由杏升公司的收货人员在国烨服务中心出示的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2014年3月1日至同年9月28日期间，国烨服务中心向杏升公司供应上述货物，杏升公司分别于上述期间及2014年12月向国烨服务中心退还了部分货物。杏升公司至今尚欠国烨服务中心货款119458元。国烨服务中心因向杏升公司追收该货款无果，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杏升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国烨服务中心货款119458元及违约金（自2014年9月29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至清还之日止），并由杏升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杏升公司主张国烨服务中心供应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瑕疵，表现为：性能不稳定、不平衡，一开始将国烨服务中心的产品接上杏升公司的插头是完好的，后来杏升公司进行加工，包上外层皮之前就脱离了。有一部分产品包上外层皮时还是完好的，包好后送交给客户，过一段时间就腐蚀了。杏升公司称上述现象系国烨服务中心供应的金属不稳定造成的，可能铝中掺有其他杂质，也可能是铜镀层的原因。杏升公司主张其用国烨服务中心供应的产品加工生产成电线后供应给其客户龙阳公司，该公司因电线出现上述质量问题退回了54931条给其，并扣罚了其200000元。其对该54931条电线进行返工后再行销售，因此产生了41692.63元的返工费损失。杏升公司为此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国烨服务中心赔偿杏升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及利息3795.56元（200000元×5.6％／天／360×122天，暂自2015年4月2日开始计算至2015年8月2日止，合计122天），并赔偿杏升公司因其材料质量问题引起的退货返工的加工费用41692.63元（退货共54931条线，金额138275.58元，剪除报废部分及返工费用按0.759元／条×54931条＝41692.63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国烨服务中心承担。杏升公司为证实其上述主张提交了“龙阳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告知函》及退货单等证据，并申请程行军出庭作证。退货单反映了“龙阳公司”于2015年2月向杏升公司退货的事实。《告知函》加盖了“中山市龙阳电器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系“龙阳公司”于2015年4月2日向杏升公司发出，载明“龙阳公司”认为杏升公司供应给其的系统配线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其在检测、客户验货时节能灯亮度极不稳定，造成其多次返工、客户验货拒收，导致其订单减少、客人流失，间接损失200多万元，故对杏升公司索赔损失200000元，在2014年未付货款中扣除。庭审中，杏升公司还出示了其主张有质量瑕疵的电线。该电线与插头连接处有断裂现象，亦有腐蚀现象。证人程某称系龙阳公司的生产主管，并称龙阳公司曾向杏升公司采购了如杏升公司当庭出示的电线，龙阳公司收取杏升公司交付的电线进行焊接时部分出现发黑的现象，有时焊接不上，或者焊接12小时后就脱落了。出现这种现象的原因是电线内的金属氧化，可能铜包铝的铜质量太差。龙阳公司的客户来验货三次都不合格，龙阳公司遂将有质量瑕疵的电线退还给杏升公司，听公司领导说龙阳公司因此扣罚了杏升公司十几二十万元。国烨服务中心对杏升公司主张的货物质量问题不予认可，并称杏升公司收取货物后并未提出质量异议。国烨服务中心表示杏升公司提供的上述《告知函》、退货单发生于杏升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其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杏升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不能证明国烨服务中心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国烨服务中心对杏升公司当庭出示的电线实物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单从产品外观看，杏升公司提供的电线实物好像是有质量问题，但实际上是否属于质量问题不清楚，且产生这个问题的原因是工艺问题还是材料问题需要鉴定。从该实物上看，不能看出该电线里的铜包铝系国烨服务中心供应给杏升公司的。针对原审法院提出的如何认定其当庭出示的电线是国烨服务中心供应给其的问题，杏升公司答复称其每一种材料的供应商都只有一家，只在2014年8月份出现了质量问题后，才向其他供应商采购铜包铝，此前都只向国烨服务中心采购。
诉讼中，国烨服务中心提供了杏升公司工作人员收取其交付的货物时签名确认的送货单，每张送货单下方均印制有“买方需按约定时间准时把货款结清，违约按每日千分之五滞纳金扣罚”的备注内容。杏升公司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送货单备注内容合法性不予确认，并称送货单系国烨服务中心单方制作提供，备注内容没有与杏升公司进行协商约定，是格式条款，应属无效。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对于国烨服务中心与杏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杏升公司尚欠国烨服务中心货款119458元的事实，双方不争，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该货款产生于2014年3月至同年9月期间，双方约定货款月结，故该货款已届清偿期。杏升公司抗辩称国烨服务中心供应的铜包铝存在质量瑕疵，存在电线腐蚀及与插头脱离等现象。但其提交的退货单和《告知函》等证据仅系其与案外人之间处理货物质量问题的单据材料，并不能证实国烨服务中心供应给其的铜包铝存在质量瑕疵。杏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所称的上述现象系国烨服务中心供应的铜包铝存在质量瑕疵造成的，而非其自身的加工工艺等其他因素导致的。杏升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当庭出示的存在上述现象的电线中的铜包铝系国烨服务中心供应给其的。因此，杏升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国烨服务中心供应给其的铜包铝存在质量瑕疵，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杏升公司关于其无需支付货款给国烨服务中心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提出的要求国烨服务中心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杏升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给国烨服务中心，已经构成违约。国烨服务中心诉请杏升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国烨服务中心以杏升公司收货人员签名确认的送货单上记载有“买方需按约定时间准时把货款结清，违约按每日千分之五滞纳金扣罚”的备注内容为由，要求杏升公司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杏升公司收货人员在国烨服务中心出示的送货单上签名的行为仅应认定系杏升公司对收取货物的名称和数量等的确认，并不能认定杏升公司对送货单下方国烨服务中心单方印制的备注内容的认可。国烨服务中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备注内容经过双方协商认可，故原审法院对该备注内容不予认定，该内容对杏升公司不产生法律拘束力。国烨服务中心以此要求杏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杏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货款119458元给国烨服务中心；二、驳回国烨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和杏升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290元，减半收取1645元，由国烨服务中心负担330元，杏升公司负担131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82元，减半收取2491元，由杏升公司负担。
上诉人杏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国烨服务中心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杏升公司已经提交龙阳公司的《告知函》，《告知函》内容明确载明杏升公司于2014年7、8月份用国烨服务中心提供的铜包铝材料生产出来的电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导致龙阳公司对杏升公司罚款200000元，杏升公司对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的书证、物证、人证，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杏升公司因此产生的损失与国烨服务中心有直接因果关系，国烨服务中心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国烨服务中心亦承认存在退货的事实，只是其主张退货的理由是减扣货款，但根据国烨服务中心提交的退货单显示，退货的时间总共有三批次，第一次退货时间为2014年9月21日，而同日国烨服务中心仍给杏升公司送货，最后一次送货的时间是2014年9月28日，如国烨服务中心主张的减扣货款的退货理由成立，那为何在杏升公司拖欠货款的情况下继续送货，因此，国烨服务中心主张的退货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真实的退货理由是国烨服务中心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杏升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国烨服务中心负担。
被上诉人国烨服务中心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国烨服务中心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杏升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杏升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退货返工的加工费没有证据证明。
本院查明：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杏升公司明确其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无异议。杏升公司二审期间提交质量鉴定申请书，关于鉴定检材，杏升公司当庭提交部分原材料及成品，国烨服务中心对杏升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及成品不确认系国烨服务中心供应，杏升公司亦确认国烨服务中心向其供应的铜包铝线没有识别标志，同时，杏升公司表示如国烨服务中心不确认其提供的产品作为检材，杏升公司同意以国烨服务中心现有库存产品作为检材，国烨服务中心则对此不同意，国烨服务中心表示其库存产品与涉案交易并无关联性。
再查，杏升公司二审提交其与龙阳公司应收与回款账目汇总表及相应对账单，以及杏升公司账户流水账单，以证明其与龙阳公司的交易中因国烨服务中心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杏升公司被龙阳公司扣减货款200000元。国烨服务中心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杏升公司对其尚欠国烨服务中心货款119458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杏升公司主张的质量异议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杏升公司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但因其提交的作为检材的材料及成品国烨服务中心不予确认，且杏升公司承认国烨服务中心向其提供的铜包铝线并无识别标志，而国烨服务中心现有库存产品与涉案交易并无关联性，无法作为涉案交易产品质量鉴定的检材，因此，检材的无法确定导致杏升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不具备条件，故本院对杏升公司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其次，杏升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与龙阳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其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龙阳公司的交易与本案之间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其提供的有关龙阳公司的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同时，杏升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亦未形成证据链证明国烨服务中心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杏升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不予采信。最后，杏升公司主张存在退货返工费，但其提交的用以证明该费用产生的工价表系其单方制作，即杏升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返工费用的产生以及与国烨服务中心的因果关系，故本院对其主张的退货返工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杏升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82元，由上诉人中山市杏升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思刚
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
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
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麦 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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