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1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海圣，男，197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谷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海、蔡乐，山东荣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术虎，男，197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丽，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殷福义，男，196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雁峰，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海圣因与被上诉人殷术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2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海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殷术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2015年4月14日尹海圣与殷福义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殷福义将案涉冷藏厂的土地租赁权、地上建筑物及所有物资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尹海圣，该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后尹海圣将款项打给殷福义。殷福义认可该转让协议属于借款的担保，殷福义未能按期偿还借款，则案涉冷藏厂属于尹海圣所有；2.2015年5月27日殷术堂持殷福义签字的空白合同与殷术虎签订案涉冷藏厂转让协议，该冷藏厂属于殷福义，殷术堂无权处分。另外，殷术堂知晓殷福义在外躲债，该转让协议系殷福义预先签字，存在多人书写字体，尹海圣怀疑殷术虎与殷术堂恶意串通，亦无法查证是否系法院查封后签订，案涉冷藏厂的价值远高于殷术虎自行委托价格评估机构形成的价格意见，故殷术虎不构成善意取得；3.殷福义与山西头村委会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殷福义应于每年1月10日交付土地租金，殷福义未按期交纳，山西头村委会未主张殷福义违约却于2015年12月30日为殷术虎开具收取当年5月至12月租金的收据，存在疑点。殷术虎辩称，1.殷术虎与殷福义之间存在代偿借款的事实。殷福义向荣成市景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元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殷福义无力偿还，殷术虎代为偿还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等共计113万元，该事实殷术虎已提交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收款收据、业务转账单据等予以证实。尹海圣、殷术虎对此均不否认；2.殷术虎与殷福义签订的冷藏厂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殷福义无力偿还借款，与殷术虎协商由殷术虎代为偿还，并将案涉冷藏厂以相应的对价转让给殷术虎，顺理成章。2015年5月19日殷术虎委托荣成市价格认证中心对冷藏厂进行价格认证，足以表明签订转让协议时双方存在磋商和前期履行的事实。转让协议由殷福义亲笔签字，其子殷术堂作为冷藏厂的实际关联人亦签字确认，殷术堂曾在执行异议听证过程中证实转让事实，殷福义从未提出异议。转让协议签订后，殷术虎按约代为偿还借款并向殷福义转账支付差价款7万元，并实际经营冷藏厂，殷福义亦从未提出异议；3.即使转让协议存在瑕疵，殷术虎亦构成善意取得，殷术堂作为冷藏厂实际管理人且持有殷福义签字的空白纸张，殷术虎完全有理由相信殷术堂具有代理权；4.尹海圣与殷福义之间的转让协议缺少尹海圣签字，即使成立亦仅是作为尹海圣债权的担保，缺少买卖合意，亦未实际履行，不能否定殷术虎对冷藏厂享有的权利；5.殷术虎系本村村民，即使存在逾期交纳租金的情况，山西头村委会不主张违约责任亦在情理之中，而山西头村委会开具的收款收据可证实殷术虎自2015年5月便接手经营冷藏厂。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殷福义述辩称，殷术虎单方委托价格认证机构对冷藏厂进行价格认证，并与殷术堂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上仅“殷福义”3个字系殷福义本人所写，殷福义的本意是要求殷术堂转让其他房屋而非冷藏厂，故殷术虎侵犯了殷福义的合法权益。2016年3月30日，殷术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涉案冷藏厂车间、冷库、制冷设备及附属设施、现场物资等归殷术虎所有，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0日，殷福义与荣成市人和镇山西头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用村南土地用于海产品加工，租期为5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亦约定出租或转让土地使用权需经村委会同意。后殷福义在该土地上建设华涛冷藏厂。2015年4月14日，殷福义为偿还银行贷款向景元公司借款100万元，殷术虎对殷福义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殷福义收到景元公司100万元借款。借款期限届满后，因殷福义无力偿还，殷术虎作为连带保证人代殷福义向景元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共计113万元。2015年5月19日，殷术虎委托荣成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案涉冷藏厂进行价格认证，该中心意见为冷藏厂变现底价为1294488元。2015年5月27日，殷福义之子殷术堂持殷福义签字的空白纸张与殷术虎签订了冷藏转让协议，约定殷福义将涉案冷藏厂转让给殷术虎，价款为120万元，扣除殷术虎替殷福义偿还的113万元，余款7万元在协议签订后7日内由殷术虎支付给殷福义。2015年6月1日至6月4日，殷术虎分多次将7万元通过银行转给殷福义。案涉冷藏厂在转让给殷术虎之前，由殷福义之子殷术堂经营管理。2015年6月2日，殷术虎对冷藏厂进行个体工商户名称预先核准登记。同年12月30日，荣成市人和镇山西头村村民委员会向殷术虎出具收据，收取殷术虎交纳的2015年5月至2015年12月的土地租金3247元。另查，2015年4月14日，殷福义向尹海圣借款50万元，同时殷福义向尹海圣出具转让涉案冷藏厂合同，载明转让费50万元。该转让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仅作为借款的担保。2015年5月12日，尹海圣与殷福义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依尹海圣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8日将案涉冷藏厂查封。同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荣人商初字第125号民事判决。后尹海圣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殷术虎提出异议主张案涉冷藏厂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4日作出（2016）鲁1082执异11号执行裁定，驳回殷术虎的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冷藏厂在查封之前是否已转让给殷术虎是本案的焦点。殷福义虽否认其与殷术虎之间的冷藏厂转让协议，但殷福义认可该冷藏厂在转让前由其子殷术堂实际经营管理，协议上的签字是其亲笔所签，殷术堂作为冷藏厂实际管理人持有殷福义签字的空白纸张，殷术虎完全有理由相信殷术堂代表殷福义与其签订冷藏转让协议，且殷术虎在取得冷藏厂时支付了与其实际价值相当的对价，故殷术虎构成善意取得。案涉冷藏厂包括土地、车间、冷库、制冷设备及附属设施、现场物资等。对于制冷设备及附属设施、现场物资等动产，自交付时发生物权的变动。虽殷术虎对土地、车间等不动产没有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但是已于2015年5月27日处于其实际控制使用之下。冷藏厂土地属荣成市人和镇山西头村的集体土地，殷术虎实际占有、使用并向山西头村村委会缴纳土地租金，村委会收取土地租金的行为应视为对殷福义转让该租赁土地使用权的默认，故殷术虎可占有使用案涉冷藏厂。尹海圣与殷福义之间的转让协议是作为殷福义向尹海圣借款担保，并没有实际履行，不能排除殷术虎对冷藏厂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尹海圣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案涉冷藏厂存在合法权益。故殷术虎对案涉冷藏厂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停止执行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三百一十二之规定，判决：殷术虎对于荣成市人和镇山西头村华涛水产品加工厂车间、冷库、制冷设备及附属设施、现场物资等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得对该财产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尹海圣负担50元，殷福义负担50元。二审期间，本院根据尹海圣的申请调取了一审法院（2015）荣人商初自第125号即尹海圣与殷福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卷宗中调查笔录一份。该笔录显示：2015年5月28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至“华涛水产品加工厂”对殷术堂进行调查，其中殷术堂称殷福义在3、4天前失去了联系，华涛水产品加工厂系殷福义经营，殷术堂负责收货，厂里土地及东排平房是村里的，车间、冷库及南排平房是后建的；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告知殷术堂需对上述财产进行查封并由殷术堂看管，殷术堂表示其可以看管，但不敢在笔录上签字。尹海圣主张该调查笔录可以看出一审法院查封案涉冷藏厂的房产、物资时殷福义已失去联系，殷术虎亦未实际占有，结合殷术虎陈述款项给付方式存在矛盾，可以证实殷术虎与殷福义之间转让冷藏厂的协议尚未生效。经质证，殷术虎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一是该笔录显示调查人员未出示身份证件，亦未告知被调查人相关权利义务，未写明被调查人的身份情况，无被调查人签字或捺印，字迹均是一人书写，故不符合法定调查形式；二是笔录内容不能体现被调查人否认殷术虎与殷福义已签订转让协议及殷术虎实际占有冷藏厂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尹海圣与殷福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同时双方签订合同约定殷福义将案涉冷藏厂转让给尹海圣作为借款的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可以看出尹海圣不应以殷福义未按期还款为由要求履行转让合同，尹海圣亦已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故尹海圣于本案中主张案涉冷藏厂已归其所有，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从查明事实看，殷福义向景元公司借款，殷术虎代殷福义偿还了相应款项，故而双方签订了冷藏厂转让协议。从转让协议的形成过程看，殷术堂持殷福义签字的空白纸张与殷术虎签订协议，殷术堂认可系殷福义同意转让，之前殷术虎曾委托价格认证机构对案涉冷藏厂的价值进行了评估，殷术虎亦将部分款项汇入殷福义的账户，殷术虎有理由相信殷术堂系代表殷福义从事法律行为，故可以认定殷术堂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此后殷术虎实际经营管理冷藏厂，表明转让协议已得到履行。在尹海圣与殷福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经尹海圣的申请一审法院至案涉冷藏厂查封相应财物，仅是对殷术堂进行调查并告知其保管物品，无证据显示曾采取其他查封方式，故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殷术虎明知法院查封了案涉冷藏厂却与殷福义、殷术堂进行交易，故殷术虎对案涉冷藏厂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应进行执行。综上，尹海圣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尹海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景周审 判 员  蒋 涛代理审判员  郭林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