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海民初字第51号
原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18号院2楼507。
法定代表人：王兴，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金光，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强，男，1982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嘉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俊，北京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科技公司)与被告张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快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金光，被告张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快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张强支付违反保密义务的违约金200000元；2、要求张强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200000元；3、要求张强返还已支付的2014年1月6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9398.3元；4、要求张强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5、要求张强支付违反《知识产权转让、保密及不竞争协议》的赔偿金18796.6元。本案的诉讼费由张强负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4月1日，张强入职我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保密协议书》及《知识产权转让、保密及不竞争协议》。2014年1月6日，张强离职。我公司向其出示了《竞业限制补偿及离职注意事项告知书》，并依法支付了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但张强离职后，到与我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公司(去哪儿网)工作，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现我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
张强辩称，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员工支付违约金的情形只限于竞业限制和培训两类，其他情形不能约定违约金，故三快科技公司要求我支付违反保密义务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我并非三快科技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技术人员，也未接触到三快科技公司的商业秘密和竞争秘密，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应该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的人员，故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应属无效。三快科技公司并未明确告知我需要遵守竞业限制协议，故我无需承担竞业限制义务。另外，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标准极低，显失公平，且三快科技公司也没有按照约定支付，故竞业限制协议并未实际发生效力。我并未实际违反竞业限制义务，我所入职的单位与三快科技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因三快科技公司已经超过三个月未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竞业限制义务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必要和可能。还有，我从未收到过竞业限制补偿金。综上，我不同意三快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4月1日，张强入职三快科技公司。2014年1月6日，张强离职。另查，张强2013年12月的工资为18796元。
三快科技公司主张，张强在其公司先后担任城市经理(杭州)、南四大区经理。2011年3月31日签订的《保密协议书》、《知识产权转让、保密及不竞争协议》，内容不冲突，同时履行，其公司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包括两部分，一部分随工资支付，一部分在张强离职后支付。张强在职期间，其公司每月支付1125元，从2011年4月1日支付至2014年1月6日。张强离职后，其公司按照每月1879.66元的标准支付了2014年1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但由于张强的账户注销，其公司仅实际支付了两笔。张强入职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任职与其公司相似的岗位，使用了在其公司处取得的大量市场数据，违反保密和竞业限制义务。
三快科技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其公司与张强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中显示张强的家庭住址为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巴黎都市杜伊勒宫6幢406室。张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三快科技公司提供其公司(甲方)与张强(乙方)于2011年3月31日签订的《保密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保密义务约定对甲方的商业秘密，乙方承担以下义务；第6项载明：不得组建、参与、投资或就业于与甲方有竞争关系的公司或单位。第三条保密期限、竞业限制及经济补偿第2项载明：在职期间和不论因何种原因离职，离职后二年内(自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计算，到劳动关系解除二年后的次日止)，都不得到与甲方从事同样或类似业务或有竞争的企业就职，并不得组建、参与、投资与甲方有竞争的企业；甲方在每月支付乙方的工资报酬时，同时支付竞业限制补偿费，详见《薪资确认单》，支付至劳动关系解除时止。第四条违约责任第1款载明：若乙方不履行本协议所规定的保密义务，应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第2款载明：若乙方不履行本协议所规定的竞业限制义务，应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张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该协议中就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方式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且未实际履行。三快科技公司提供其公司(甲方)与张强(乙方)签订的《知识产权转让、保密及不竞争协议》。该协议未显示签订时间。该协议第五条不竞争第5.1载明：除非得到甲方董事会的事先书面同意，乙方在受雇于甲方期间，不得担任任何非甲方集团成员的董事或雇员，也不得直接或间接参与、进行或牵涉进任何在任何方面与甲方业务相竞争或相似的业务，或与之存在利害关系；但是这不得妨碍其对在任何股票交易市场挂牌的投资的持有，只要此持有不超过任何一家上市公司所发行的任何种类的股票或股份中的百分之五。第5.2载明乙方向甲方承诺第2款自被甲方停止聘用之日起(不论任原因二年内(“竞业禁止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乙方不得直接或间接地以任何方式：(a)受雇于从事或可能从事任何受限业务的任何其他实体或个人(包括但不限于担任该等竞争对手的董事、管理人员或职员)；(b)向该等竞争者进行任何形式的投资；(c)与该等竞争者进行任何形式的业务往来；(d)为该等竞争者提供任何形式的咨询、意见或其他协助；(e)自己从事任何受限业务；受限业务是指在线及其他方式的团购业务以及可能与甲方业务相竞争的其他业务。在竞业禁止期内，乙方或任何乙方控制的企业不得签署任何协议、作出任何承诺或采取任何其他安排或行为，从而限制或损害或将有可能限制或损害公司的任何业务。第5.3载明双方进一步约定：(1)在乙方遵守前述第5.1与第5.2条规定的前提下，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不竞争补偿金。该补偿金将于乙方停聘日之日起的一年内按月向乙方支付。每月的不竞争补偿金金额为乙方在甲方任职的最后一个月月收入的百分之十，但若不竞争补偿金的数额低于届时适用的法律、法规所允许的最低数额，则补偿金的数额应作相应调整。首期款项应于停聘日支付，其余各期应于公司每月发薪日支付。若甲方迟延支付不竞争补偿金超过一个月，乙方可在向甲方发出书面通知后终止履行在本协议第5.2(2)条下的义务；(2)如果甲方于停聘日前一个月或不竞争期间内每月付款日前一个月向乙方提出取消不竞争补偿金的支付，则视为乙方被免予承担在停聘日后的乙方在本协议第5.2(2)条下的义务。乙方无权要求甲方支付其免于承担不竞争义务期间的不竞争补偿金或任何其它补偿金。(3)乙方违反第五条，乙方因此所取得的利益将归甲方所有，且乙方应向甲方返还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补偿金，并向甲方赔偿数额等于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全部补偿金的二倍违约赔偿金。如果所赔偿的违约赔偿金不足以弥补甲方的实际损失，则甲方将有权就其间的差额向乙方追偿。损害赔偿的支付，不得影响甲方因乙方违约而享有的其它救济权利。第5.4载明：第5.1条、第5.2条以及第5.3条在内的各条应视为构成单独的承诺，并应进行相互独立的解释。因此，如果任何上述承诺被认定为无效，但若删除其部分字句或者减弱或修改其程度则不会被认定为无效时，那么该项承诺将适用为使其有效或可执行而作之必要改动。第7.7条载明：本协议构成双方关于本协议主题事项的全部协议，取代以前双方之间关于本协议主题事项的全部协商和协议。张强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但表示因其不持有该协议，故无法确认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三快科技公司提供《竞业限制补偿及离职注意事项告知书》及快递单、回执。该告知书载明：张强，根据您签署的《劳动合同》、《保密协议》、《期权协议》及《知识产权转让、保密及不竞争协议》等文件，离职后您需要按照文件约定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竞业限制期限为1年，自您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之日起计算。在竞业限制期间公司将按照约定，按月向您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竞业限制补偿金于公司每月发薪日汇入您在职期间的工资账户，公司将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如您的账号有任何变动，请及时书面通知到公司。如因您未及时通知，导致支付不成功或延期支付，视为公司已正常履行相关义务。竞业限制期间，您不得从事或运营或控制或参股与美团和/或其关联公司从事或拟从事的业务相同、近似或相竞争的业务。业务包括但不限于LBS、网上团购业务、线上本地生活服务业务、线上电影服务业务、线上酒店服务业务、线上点餐服务业务等。您不得加入与美团和/或其关联公司存在竞争业务的公司或经营组织。竞业限制公司或经营组织包括但不限于：百度LBS及其关联公司、阿里巴巴旗下淘点点、本地生活事业部及其关联公司、大众点评网、糯米网、窝窝团、拉手网、高朋网、F网、丁丁网、聚划算、京东商城、嘀嗒团、去哪儿、满座网、58团、艺龙、小米、饿了么、到家美食会、格瓦拉、时光网等。您签署的《劳动合同》、《保密协议》、《期权协议》及《知识产权转让、保密及不竞争协议》等文件中约定的保密义务仍然有效。离职后，您仍需履行上述协议中约定的保密义务。快递单显示三快科技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向张强邮寄文件，文件名称为竞业限制告知书，邮寄地址为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巴黎都市杜伊勒宫6幢406室。回执显示投递结果为拒收。张强表示不认可告知书的真实性，快递单及回执无法确认真实性。三快科技公司提供(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226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是对招商银行企业银行系统中的信息进行公证。该公证书显示：2014年1月17日，三快科技公司向张强的工资账户汇入929.94元，交易成功，注释为12月经济补偿；2014年2月14日，三快科技公司向张强的工资账户汇入7410.74元，交易成功，注释为2014年1月工资；2014年3月14日，三快科技公司向张强的工资账户汇入1879.66元，交易失败，注释为网上代发代扣，提示该户口已关户；之后，三快科技公司按月向张强账户汇入1879.66元，但均因关户致使交易失败。张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同时，张强表示：其确实收到了929.94元，但该款其于2014年2月18日转账退回公司；其确实收到了7410.74元，但其认为该款是2014年1月1日至1月6日期间的工资。三快科技公司提供(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226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是对“美团网信息管理系统”中的信息进行公证。该公证书显示：张强2014年1月1日至1月6日固定工资2727.3元、绩效工资1909.11元、补助1927.29元、1月份经济补偿金2829.38元，实发金额7410.74元。张强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三快科技公司提供网页截图，以证明其公司与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存在竞争关系。张强表示该截图与其提供的一致的，其认可，与其提供的不一致的，其不认可。三快科技公司提供薪资确认单。该确认单显示张强月工资中包括竞业限制补偿费1125元。同时，该确认单显示有“张强”字样的签名。张强表示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经本院释明，张强明确表示对于签名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
张强主张，其自2012年1月1日起担任三快科技公司大区经理，之前担任城市经理。2011年3月31日签订的《保密协议书》、《知识产权转让、保密及不竞争协议》，因三快科技公司未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故上述两份协议均未实际履行。另外，其月工资中不包含经济补偿金。其离职后没有收到过补偿金。2014年1月7日，其入职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其在去哪儿网主要负责目的地事业部的搭建与管理，目的事业部主要负责把旅游景点附近提供旅游相关服务的商户接入到去哪儿网。
张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网页截图，以证明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与三快科技公司(美团网与去哪儿网)不存在竞争关系。三快科技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张强提供银行交易记录。该记录显示张强于2014年2月18日返还补偿金929.94元。三快科技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其公司未收到返还的补偿金。
三快科技公司以要求张强支付保密义务的违约金、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返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支付赔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驳回三快科技公司的申请请求。三快科技公司不服上述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了诉讼。
本院认为，关于竞业限制，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一、三快公司是否可以与张强约定竞业限制；二、三快公司与张强约定的竞业限制的合同依据；三、张强离职后是否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四、张强违反竞业限制义务需承担的违约责任。
一、用人单位可以与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本案中，结合三快公司运营美团网的互联网行业特点和张强担任城市经理工作的岗位性质，张强在工作中会接触到三快公司的商业秘密，属于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范围。这一点从《劳动合同书》第四十三条明确约定张强应当保守商业秘密，以及双方另行签订《保密协议书》均可以得到体现。因此，三快公司可以与张强约定竞业限制。
二、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书》和《知识产权转让、保密及不竞争协议》中均约定有竞业限制条款，但两份协议中的竞业限制条款在竞业限制期限、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违约金等内容上存在差异，故要确认竞业限制以哪份协议的约定为依据。对此，《知识产权转让、保密及不竞争协议》上未载有签订日期，三快公司主张是于2011年3月31日与《保密协议书》一同签订，但未举证予以证明。《知识产权转让、保密及不竞争协议》签订在后，依据该协议第7.7条“本协议构成双方关于本协议主题事项的全部协议，取代以前双方之间关于本协议主题事项的全部协商和协议”的内容，双方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应以该协议为准。退而言之，即便两份协议同日签订，三快公司未举证证明是按照《保密协议书》第3.2条的约定在职期间随工资一并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而是按照《知识产权转让、保密及不竞争协议》第5.3条的约定，按任职最后一个月的月收入的10%向张强支付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并发送《竞业限制补偿及离职注意事项告知书》，告知张强竞业限制期限为一年，与《知识产权转让、保密及不竞争协议》第5.3条约定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支付期限相一致。由此可见，三快公司自身是选择按照《知识产权转让、保密及不竞争协议》关于竞业限制的约定履行。综上，竞业限制应以《知识产权转让、保密及不竞争协议》的约定为依据。
三、张强于离职后入职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而该公司是去哪儿网的运营企业，三快科技公司与张强签订的协议中已经明确去哪儿网与三快科技公司存在竞争关系，而根据互联网行业的实际情况，美团网与去哪儿网也确实存在竞争关系。基于上述认定，张强入职北京趣拿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已经违反了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义务。
四、从本案查明情况看，三快科技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2829.38元。同时，三快科技公司还于2014年1月17日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929.94元；但张强表示该款已经通过转账方式返还三快科技公司，并提供转账记录；三快科技公司虽表示其公司未收到该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于三快科技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知识产权转让、保密及不竞争协议》第5.3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张强应向三快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补偿金，并赔偿数额等于支付的全部补偿金的二倍的违约赔偿金。故张强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应向三快公司返还已支付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2829.38元，并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赔偿金5658.76元。此外，该违约责任条款还约定违约赔偿金低于实际损失的，三快公司有权就其间差额向张强追偿，但三快公司未举证证明因张强违反竞业限制义务造成的实际损失情况；且本院在上文中已认定竞业限制以《知识产权转让、保密及不竞争协议》的约定为准；故三快公司主张依据《保密协议书》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要求张强支付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2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除专项培训服务期和竞业限制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三快公司在《保密协议书》第四条中与张强约定违反保密义务的违约金，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故三快公司依据该条款要求张强支付违反保密义务的违约金2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已经届满，故不存在继续履行问题。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已支付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二千八百二十九元三角八分；
二、张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反《知识产权转让、保密及不竞争协议》中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赔偿金五千六百五十八元七角六分；
三、驳回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张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十元（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五元），由张强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喜
人民陪审员 刘长生
人民陪审员 郑东涛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