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0民终2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在扬州市维扬区文汇东路138号。
负责人：许升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春，江苏世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兆敏，女，199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
原审被告：杜军，男，198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
原审被告：扬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在扬州市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扬子江中路199号。
负责人：倪文连，该支队支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大军，系交警支队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江苏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田大鹏，男，198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
原审被告：微山县华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在山东省济宁市微山县夏镇新河街2号。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在济宁市吴泰闸北山推大厦。
负责人：张云中，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赵继明，男，198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梨树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兆敏、原审被告杜军、扬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扬州交警支队）、田大鹏、微山县华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物流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1012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三责险责任的免赔率计算不当，上诉人超限额赔偿45000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上诉人承保了被上诉人扬州交警支队苏K99**警号车交强险和30万商业三责险，但未保不计免赔。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应当根据被保险车辆所负的事故责任计算免赔率。因被保险车辆在本案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应当计15%的免赔率，在保险限额内计算15%的免赔率后，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最高赔偿限额为375000元。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投保单和保险条款，证明上诉人已尽到告知和说明义务，免赔率条款应当合法成立并生效。故一审判决对免赔率计算方法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扬州交警支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按照上诉人主张的计算免赔率的方法，被上诉人认为将永远无法按照保险金额30万元承担起保险责任，按照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合同方免除了其主要义务，排除了被上诉人的主要权利，故该合同条款属于无效条款。
李兆敏、杜军、田大鹏、华昌物流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赵继明未答辩。
李兆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杜军、扬州交警支队、人寿保险公司、田大鹏、华昌物流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偿李兆敏各项经济损失1153232.26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30日9时27分，赵继明驾驶吉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与杜军驾驶苏K99**警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又与停在应急车道内田大鹏驾驶的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号半挂车发生碰撞，后与高速公路中央隔离护栏发生碰撞，致李兆敏受伤。李兆敏经扬州友好医院抢救，送至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急救，并于当日下午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苏州九龙医院住院治疗，同日行右上臂清创+残端修整术，2016年10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车祸多发伤：1、失血性休克，2、右上肢离断伤，3、颅脑损伤：右侧枕髁骨折，头皮撕裂伤，左侧额颞部软组织挫残余，4、多发骨折：T1椎体压缩性骨折，C1椎弓及C7棘突骨折，5、胸部损伤：左侧第1肋骨折，肺挫伤，6、腹部损伤：胰腺挫伤，7、全身多处皮肤擦伤。出院医嘱建议：保持伤口清洁，近期避免剧烈活动，卧床休息，骨科随诊等。住院共计15天。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对李兆敏安装残疾辅助器具的配制进行鉴定，并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鉴定意见，1、根据患者的年龄、体重、活动量及伤情的特殊情况，假肢的安装必须确保伤者的安全，尽量弥补因截肢给患者生活带来的影响，恢复部分生活自理能力，需配置普通适用型上臂假肢，价格为41000元，此假肢的使用年限为四年，每年维修费为产品总造价的5%；2、由于患者为初次安装假肢，为了能够更好地适应及穿戴、使用假肢，需住院康复训练30天，康复训练住宿费用为60元/天，住院康复训练期间需陪护一名；3、患者配置假肢的使用年限建议为当地人均平均寿命。2017年4月9日仪征市人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兆敏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1、李兆敏因交通事故致右上肢离断伤，遗留右上肢自肘关节以上缺失，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五级伤残；2、额面部皮肤损伤，遗留额面部条状瘢痕共计长11㎝，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3、综合评定其伤后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杜军系扬州交警支队驾驶员，苏K99**警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扬州交警支队，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30万元无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责险。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号半挂车实际车主为田大鹏，登记车主为华昌物流公司，田大鹏与华昌物流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责险，鲁Ｈ×××××号半挂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5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责险。李兆敏与赵继明系夫妻关系。上述事实，李兆敏、杜军、扬州交警支队、人寿保险公司、田大鹏、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事故责任如何划分。本起事故公安机关根据现场勘查及当事人陈述、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作出杜军承担主要责任、田大鹏承担次要责任、赵继明承担次要责任的认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间内均未向上一级管理部门提出复核申请。田大鹏当庭对责任认定提出异议，并未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信。2、李兆敏工作及收入情况。经庭审调查及李兆敏当庭陈述，李兆敏之夫赵继明从事道路运输业，在事故发生前李兆敏随赵继明车辆从事辅助性工作，李兆敏无驾驶技能、无运输证件。一审法院认为，李兆敏与其丈夫共同经营道路运输，但其并无驾驶技能，仅仅随车出行从事辅助性工作，故对李兆敏主张按道路运输业行业标准计算收入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参照从事辅助性工作的一般收入酌定为80元/天。审理中，李兆敏于2017年5月17日安装了假肢，假肢款为73000元。
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赵军驾驶证、苏K99**警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田大鹏驾驶证、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号半挂车行驶证、车辆挂靠管理协议书、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号半挂车道路运输证、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号半挂车保单、苏K99**警号小型普通客车保单、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苏州九龙医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检查报告、梨树县双河乡人民政府证明、江苏省伤残人康复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仪征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附卷佐证。
李兆敏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进行了举证，杜军、扬州交警支队、人寿保险公司、田大鹏、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李兆敏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核算为69197.02元，保险公司要求李兆敏医疗费中扣除非医保用药，因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兆敏主张14天，一审法院认定为14×18元/天=252元。3、营养费90天×10元/天=900元。4、护理费，结合李兆敏伤情，参照同等级别护理人员护理标准为80元/天，认定为90天×80元/天=7200元。5、误工费认定为180天×80元/天=14400元。6、残疾赔偿金，李兆敏虽户籍在农村，但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故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40152×20年×61%=489854.4元。7、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侵权责任、李兆敏的伤残等因素，酌定为30000元。8、鉴定费4070元予以认定。9、交通费，根据李兆敏就诊距离、复查次数，结合李兆敏提供的票据，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10、假肢费用，根据法律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赔偿期限最长为20年，20年后的假肢费用可另行主张。⑴假肢安装费，李兆敏首次安装假肢费为73000元，故假肢安装费认定为73000元+【（20÷4）-1】×41000元=237000元；⑵假肢维修费认定为41000元×5%×20年=41000元；⑶安装假肢训练费用认定为30天×60元/天=1800元；⑷陪护人员费用认定为30天×80元/天=24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兆敏之子赵广硕于2012年9月17日出生，2017年4月9日鉴定机构对李兆敏的伤残作出鉴定结论，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为14年，故认定为14年×26433元/年×61%÷2人=112868.91元。上述损失合计1013942.3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杜军、赵继明、田大鹏三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李兆敏受伤，结合事故责任，对于李兆敏上述损失中超出交强险限额以外的损失，由杜军承担60%赔偿责任，赵继明承担20%赔偿责任，田大鹏承担20%赔偿责任。杜军系扬州交警支队驾驶员，杜军的赔偿责任由扬州交警支队承担。审理中，李兆敏撤回对赵继明的起诉，赵继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李兆敏自负。苏K99**警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人寿保险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分别赔付12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剩余损失1013942.33元－120000元×2=773942.33元，由扬州交警支队承担60%即为464365.4元，因苏K99**警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责险，商业三责险理赔金额应当为773942.33元×60%（责任比例）×85%（扣减15%的免赔率）=394710.4元，因扬州交警支队投保的系30万元商业三责险，故人寿保险公司以商业三责险理赔金额30万元为限赔偿李兆敏，扬州交警支队赔偿李兆敏464365.4元－30万元=164365.4元；田大鹏承担20%即154788.5元，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号半挂车分别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100万元、5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三责险，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李兆敏154788.5元。其余损失李兆敏自负。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扬州交警支队赔偿李兆敏164365.4元；二、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李兆敏12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李兆敏300000元，合计420000元；三、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李兆敏12000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李兆敏154788.5元，合计274788.5元；上述第一、二、三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款项直接汇入李兆敏指定账户，户名：赵继明，账号：62×××52，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吉林省四平市万盛支行）四、驳回李兆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350元，由李兆敏负担470元，扬州交警支队负担1410元，田大鹏负担470元。
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和解协议书一份，证明其与李兆敏已达成和解协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和证据无出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李兆敏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受伤，有权请求侵权人、机动车交强险承保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承保公司即赔偿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扬州交警支队苏K99**警车在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商业三责险，未保不计免赔险。本案中，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认为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在保险限额内，应当根据被保险车辆所负的事故责任计算免赔率。因被保险车辆在本案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应当计15%的免赔率，在保险限额内计算15%的免赔率后，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最高赔偿限额应为375000元。原审按先减后限的方式对免赔率进行计算，判决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理赔额为420000元应予纠正。
本案中，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对交强险理赔120000元无异议，争议部分为商业三责险的理赔额。上诉人认为应当按照先限后减的方式对15%免赔率进行计算，理赔额应为255000元.
被上诉人扬州交警支队苏K99**警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按照交强险和30万商业三责险，因未保不计免赔险，被保险车辆苏K99**警车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商业三责险的理赔金额应当计15%的免赔率。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在该车辆投保单和保险条款中并未对理赔金额高于30万商业三责险的情形以何种方式计算免赔率进行明确约定，也未对其主张的理赔金额高于30万商业三责险的情形适用30万计15%免赔率计算作出明确提示说明。因此，在保险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一方的解释。
综上，原审判决适用先减后限的方式计15%免赔率计算理赔金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小 川
审判员 方俊审判员黄月花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六日
书记员 叶 梦 妮
附本判决所依照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