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粤14民终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晒禾岗村民小组。负责人：傅传芳，该村民小组小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斗坪村民小组。负责人：傅传辉，该村民小组小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围下村民小组。负责人：傅伟先，该村民小组小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竹头村民小组。负责人：傅桂红，该村民小组小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山下村民小组。负责人：傅华平，该村民小组小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山上村民小组。负责人：傅传平，该村民小组小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斋岩村民小组。负责人：傅勇威，该村民小组小组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新屋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傅迪。上诉人（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长隆下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傅传正。上述九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益兴，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春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华，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田心村民小组。负责人：傅传奎，该村民小组小组长。上诉人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晒禾岗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斗坪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围下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竹头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山下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山上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斋岩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新屋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长隆下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傅春花，原审被告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田心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7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晒禾岗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斗坪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围下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竹头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山下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山上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斋岩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新屋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长隆下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蕉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427民初15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行使村民自治权，对村集体收入作出分红表决，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涉及分红款项系村集体石场承包款和租地款，上诉人对村集体收入的分配进行表决，属于村民自治范畴，按照法律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的户籍虽仍在上诉人处，但被上诉人拥有上诉人的户籍并不能完全等同于拥有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资格。依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亦可见，认定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户籍必须在集体经济组织，二是必须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户籍虽在集体经济组织，但没有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的，依法也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被上诉人并不在上诉人处生产生活。被上诉人结婚后一直在其夫家即梅州市梅县区白渡镇梅大村苏井村民小组生产生活，并依赖其夫家居住生产生活。并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婚后在上诉人处居住生产生活。既然被上诉人不在上诉人处居住生产生活，那么说明被上诉人并不依赖上诉人这一集体经济组织提供基本的生活生存保障，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这一集体经济组织之间未形成有权利和义务关系。被上诉人未履行过、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履行过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被上诉人根本不能认定为是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3、被上诉人享有的选举、被选举、医疗、社保等公民的政治权利等，这些权利与被上诉人是否是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本无任何关联，并不能等同于基本集体经济组织关系产生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权利，不能据此证明被上诉人就在户籍地居住生产生活，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上诉人认为，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中谈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当以该成员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为基本判断依据。”可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人口，作为判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一般原则。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在上诉人处居住生产生活、是否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等情况下便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明显缺乏事实根据，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援引了《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属适用法律错误。适用该条款必须具备“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条件，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具备了该条件。被上诉人提供的选民证、医疗、社保等证据均不是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关系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均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并不是基于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故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款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包括十个村民小组）在2016年11月1日依村民民主管理、民主决策等规定，对分红方案进行民主表决，是依法公开进行的，上诉人有323户农户，参加表决的有323户，收回表决票有311张，有效票288张，其中第十项得票198张，均达到了法律规定的“两个过半”的规定。一审法院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和《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实施办法》的规定作出判决是不负责的行为。农村有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有地方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还有数千年来中国的民风民俗，被上诉人外嫁了而不随夫迁出明显是有悖常理，想两头吃好处，按照常理外嫁以后户口就应迁到夫家，长隆经济社很多外嫁女户籍都已迁出。被上诉人户籍地有好处就以户籍未迁出为借口要求户籍地分红；当夫家有分红了，又以居住在夫家为由要求分配，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动机不纯。像此“外嫁女”的情况在上诉人处就有90人左右，已领款的有80多人，另诸如“空挂户”等情况更多，为什么绝大多数人都赞同表决结果进行分配？就是认同了表决结果。因被上诉人的思想行为将造成社会不稳定，试问守土有责的村民与外嫁女能一样分配吗？广东省珠三角地区农村有很多新入户的新人在分红时没有分配，就是通过民主决策、民主管理得到的结果。2013年7月31日蕉岭县人民法院在一份答复中明确阐述“为维护当地社会稳定和人民群众合法权益……以免产生不稳定因素。”现分红款早已发放到各农户，如按照一审法院判决全面否定323户村民的民主表决结果，等于将分红结果推翻重来，必将引起其他村民的不满，甚至引发群体性事件，这一责任和后果该由谁来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错误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傅春花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的户口一直在长隆村，从未迁移。被上诉人是土生土长的长隆村村民，并分得土地，与上诉人所讲“空挂户”完全是性质不同的两类人。被上诉人在夫家未分得任何土地，享有任何权利，故不存在上诉人所讲“两头吃”的情况发生。被上诉人作为村集体成员之一，分得土地，参加本集体村的医疗、社保、行使选举权利，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与长隆村集体的紧密联系，故上诉人仅因被上诉人出嫁而驳夺其合法权益是完全错误的。国家的土地政策是保障外出务工村民的合法权益，不能因为外出务工而将其土地收回，不能因为外出而驳夺其应享有的权益。综上，上诉人之所以违法分配承包款，是因为上诉人的观念还是“嫁出去了，就如泼出去的水”一样，即只要出嫁了，就不是本集体的成员了。这一观念还是严重违法的，严重侵害了外嫁女权益，上诉人至今未纠正其错误思想，令人无法理解。原审被告文福镇长隆村田心村民小组未作答辩。傅春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发放集体石场发包分红款12500元、石甲尾新丁公林地租金分红款5500元给原告；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傅春花，户籍地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新屋村民小组，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根据梅州市梅县区白渡镇梅大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原告婚后在其丈夫家梅县区白渡镇梅大村苏井村民小组未分有责任田，其户籍仍留在原籍。1999年6月15日，蕉岭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承包责任田登记表》，显示承包户的户主为傅伟元（原告的父亲），承包责任田人口共4人，其中包括原告。原告在其户籍地享有农村合作医疗和社会保险待遇，享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2016年10月，被告新屋小组等十个村民小组就本年度村集体经济收入的分红，制定了《长隆经济社十个村民小组分红方案表决表（票）》并由村民投票通过。根据该分红方案第二条“本经济社农业户籍人员足额分配[不包括外嫁女（老姑婆）及以下有规定的人员]”，第十条“外嫁女（老姑婆）且户籍还在本社的，每人分配壹仟元”。新屋小组制作了《长隆村新屋小组分红款项登记表》向每位村民发放分红款，其中在本村的农业家庭户口每人分得石场承包款分红12500元、新丁公林地租金分红5500元。户主为佐利芳的农业家庭户按2人标准发放32400元。该登记名单显示，户主佐利芳的女儿傅春花作为外嫁女（老姑婆），可分得款为1000元。长隆经济社是由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民委员会设立的群众性自治组织，没有依法办理登记手续。本案起诉前经蕉岭县文福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但最后未达成一致意见。在审理过程中，2017年4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1427民初1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原告傅春花出生后加入了当地户籍便取得了新屋村民小组集体成员资格，其成年结婚后户籍仍保留在被告所在地，在当地分配有责任田，并享有农村合作医疗和社保待遇等，对于此次村集体收入的分红款理应享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同等权利和待遇。经查，居住在被告当地的其他农业家庭户口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人可分得集体石场发包分红款12500元、石甲尾新丁公林地租金分红款5500元，而被告新屋小组等根据《长隆村经济社十个村民小组分红方案表决表（票）》第十条规定仅发放分红款1000元给原告，侵害了原告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所以原告请求被告发放集体石场发包分红款12500元、石甲尾新丁公林地租金分红款55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告新屋小组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新屋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田心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晒禾岗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斗坪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围下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竹头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山下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山上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长隆下村民小组、蕉岭县文福镇长隆村斋岩村民小组应向原告傅春花发放集体石场发包收益的分红款12500元、石甲尾新丁公林地租赁收益的分红款5500元；上述款项应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125元，由本案十位被告共同负担。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一份《长隆村田心、斗坪等十个村民小组分红表决会议》记录表复印件，主张在2016年11月1日，上诉人依据村民民主管理、民主决策等规定，对分红方案进行民主表决，上诉人有323户农户，参加表决的有323户，收回表决票有311张，有效票288张，其中第十项得票198张，均达到了法律规定的“两个过半”的规定。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上诉人召开该会议的程序不清楚，表决的结果侵犯了被上诉人作为集体成员参与分红的合法权益。另查明，对于本案中的分红款的性质，双方均确认系属于集体组织的石场和林地租赁款。且被上诉人傅春花的户口仍在上诉人所在村，并未迁移。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上诉人傅春花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集体经济组织对于集体款项是否分配、分配多少均属于集体经济组织自治权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如集体组织在决定分配款项的数额时，“剥夺”某一成员的资格或让某些成员分多、分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此有异议而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不予支持。依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妇女婚后户口仍在原经济集体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被上诉人傅春花的户口仍在上诉人所在地，且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履行集体组织章程义务，故被上诉人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据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虽户口仍在当地，但未履行集体组织章程义务，不应享有本案所涉分红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庆浪审判员  周展明审判员  曾柳青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