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4民终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珊，女，196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智勇、赖家禄，广东嘉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兰，女，1948年5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梅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尚骏，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珊因与被上诉人李金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1402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1、2015年12月8日，梅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梅江法民一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现该判决早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李金兰与叶建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终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24条规定，“（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被上诉人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除外”。上诉人认为，按照该立法精神和审判原则，为防止纠纷争执不休、实现诉讼经济，被上诉人不得以同一事实（即借款本金15万元）、同一请求（先只要求叶建、后再要求上诉人共同偿还15万元本金及利息）再行起诉。被上诉人再次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明显违背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是滥用诉权、浪费司法资源，人为造成诉累。2、被上诉人在2015年7月起诉叶建时，没有列上诉人作为该案的共同被告，法庭亦没有追加上诉人为该案的共同被告。显然，被上诉人没有列上诉人为该案的被告，是因为其放弃追究上诉人偿还责任的实体权，是不告不理法律原则的体现。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所作的答辩意见不作任何分析，没有阐明不采纳上诉人答辩意见的事实和理由，抛开上诉人的观点，无原则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二、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叶建15万元的借款是否真实，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严重违背法律规定。1、上诉人没有参与被上诉人与叶建的民间借贷纠纷，对15万元的《借款条》没有发表质证意见，现被上诉人又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同一请求起诉上诉人，法庭本应出示该15万元的《借款条》（无论原件或复印件），充分听取上诉人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进而查明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但原告一审并没有提交该证据，法庭亦没调取该案的案卷材料让上诉人质证，上诉人有意见都无法发表，严重怀疑该《借款条》是否真实存在。在《借款条》没有经上诉人发表任何质证意见的情况下，就判决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严重违反了诉讼法的规定。2、15万元的借款属数额较大，在无任何第三方支付记录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应出示15万元的取款记录或此15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交割方式、地点，查明被上诉人怎样交付这15万元的，是否存在赌博债、高利贷、利滚利等非法债务异化为合法债务。叶建在该案因缺席而未发表任何意见，而本案上诉人到庭却未曾见到核心证据《借款条》。在这些合理怀疑均不能排除时，上诉人严重怀疑15万元的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即使是依据已生效（2015）梅江法民一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仅是在被上诉人自愿对其提供的证据及陈述事实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的前提下作出判决，是一家之言的证据，本身证明力度就苍白无力。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15万元的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1、该借款只有叶建本人的签名，上诉人不知情，上诉人对该笔15万元的借款亦未签名确认。2、借款时，被上诉人明知叶建与上诉人仍有夫妻关系，从未口头或电话告知上诉人叶建有借15万元的事实，因叶建未到庭，无法查清这15万元的借款用途，仍认定属夫妻共同债务有失偏颇。3、叶建从未告知上诉人有此15万元的借款，叶建与上诉人均有固定工作（叶建是县农业银行副行长），均有稳定收入支持家庭生活开支，期间未购置大宗物件及商品，夫妻二人亦未做其他生意，该15万元借款从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4、上诉人与叶建于2015年5月8日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书》第四条中双方确认无共同债权、债务，个人债务自行处理。足以证明叶建借款属个人债务，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由其个人承担。李金兰答辩称，一审判决准确，请求驳回上诉。一、一审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247条，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被上诉人没有口头或书面放弃过对上诉人的诉权。二、叶建借被上诉人15万元的事实，有（2015）梅江法民一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确认，可作为定案依据。三、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外借贷应当为夫妻共有财产，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叶建与上诉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借款应当由上诉人和叶建共同承担。李金兰于2016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该笔债务15万元是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李珊与其丈夫共同承担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给原告，并按实欠本金从2014年6月24日起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给原告，至欠款还清时止；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珊与叶建于1991年9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5月8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3年起叶建多次向原告借款，时至2015年3月18日叶建仍欠原告15万元。2015年7月29日原告李金兰以叶建为被告向梅江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2015）梅江法民一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一、被告叶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元给原告李金兰；二、被告叶建应于2014年6月24日起至借款本金150000元还清之日止，按实际本金数，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给原告李金兰。”该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6年3月30日对该案申请执行，截止至2016年11月3日，原告确认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未有归还。因催收无果，原告提出本案诉讼。一审中，被告李珊提供了离婚协议、离婚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与叶建于2015年5月8日已协议离婚，在离婚时双方确认无共同债权债务，个人债务自行处理，被告对叶建的借款不知情，且叶建也认可该债务是个人债务，应由个人负责偿还，被告没有义务对原告的15万借款履行偿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150000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经查，叶建2013年起多次向原告借款，时至2015年3月18日叶建仍欠原告15万元的事实，有已生效的（2015）梅江法民一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提交的《婚姻登记申请书》证实被告李珊与叶建于1991年9月28日登记结婚，虽被告李珊与叶建于2015年5月8日离婚，但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李珊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将此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故应认定该150000元债务发生在被告李珊与叶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现原告诉请确认本案诉争债务15万元是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并请求被告李珊对叶建向原告借款的剩余本金150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李珊应与叶建共同以借款本金数150000元，从2014年6月24日起至欠款还清时止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根据已生效的（2015）梅江法民一初字第324号案件判决，被告李珊应从2014年6月2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实欠本金数，依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与叶建共同计付利息给原告李金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11月16日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2015）梅江法民一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叶建向原告李金兰的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被告李珊应以实欠本金数，从2014年6月2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与叶建共同计付利息给原告李金兰。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预交），按规定减半收取1650元，由被告李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将李金兰诉叶建民间借贷纠纷案卷（含涉案借条）向李珊出示质证。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据李珊在二审陈述，其现住的丰盛大厦的房屋原为其父母的拆迁房，给其和叶建住，于2011年装修、2012年入住，房产证是其和叶建的名字；在2007年购买一辆卡罗拉包入户约20万元，大概在2013年-2014年卖了5-7万元。二、据李珊提交2015年5月8日与叶建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双方有夫妻共同财产坐落在梅州市江南路3号丰盛大厦17B1拆迁房一套、车位一个（是女方父母的拆迁房所得），房款不足部分是由双方向市建行按揭贷款交付，现协商归女方所有，按揭还清后过户到儿子叶仕卿名下，从现在开始每月按揭贷款由女方负责至房屋贷款还清止。四、无共同债权、债务，个人债务自行处理”。三、据李金兰诉叶建的民间借贷纠纷（2015）梅江法民一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查明：原告李金兰称，2013年起被告叶建通过原告的亲戚介绍认识，开始向原告借款，至2014年6月23日结算，被告仍欠原告15万元本金，于是转单约定一年还清，但时至2015年3月18日被告仍未能还款，原、被告当天再次转单，被告出具借款条给原告收执，内容为：“兹本人叶建因生意周转需要，现向李金兰借到现金人民币壹拾捌万捌仟元整（小写180000元）。经双方协商一致期限为3.5个月。从2015年3月18日至2015年7月3日一次性还清。凭借款条所借款项到期后不得以任何借口、理由、条件等而推迟还款，逾期还款未经同意，被借款人（债权人）可诉讼法律或不排除可用其他手段行为要回上述所借款项金额”。李金兰表示自愿对其提供证据及陈述事实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还提交2014年6月23日借条复印件，确认本案借款18.8万元，其中本金15万元，剩余3.8万元则系按口头约定月息3分从2014年6月23日计算至2015年3月18日止的利息，借款均以现金形式支付。被告叶建在该案中经法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作缺席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李珊对涉案借款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第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对于叶建于2013年起至2015年3月18日向李金兰借款本金15万元的事实，已由生效的梅江区人民法院（2015）梅江法民一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李珊对该借款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主张，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诉讼后果，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第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前李金兰以叶建向其借款为由，起诉请求叶建偿还借款；本案李金兰以叶建向其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起诉请求李珊与叶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两案的当事人、诉讼请求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且李金兰在前案诉讼中未明示放弃向李珊主张权利。上诉人李珊主张一审判决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李金兰在前未起诉李珊还款视为放弃权利，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本案是债权人主张权利，涉及的是夫妻债务的外部法律关系，因我国婚姻法规定的夫妻财产制是以婚后所得共同制为一般性原则，对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除存在法定情形外，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涉案借款发生在李珊与叶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借款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之情形。一审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令李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李珊与叶建之间的离婚协议约定，在无证据证明存在对第三人产生约束力的法定情形下，仅对协议双方具有约束力。在涉案离婚协议真实有效的情况下，李珊在履行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后，可根据该协议约定另行向叶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李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已由上诉人预交），由上诉人李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小艾代理审判员  李新红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黄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