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茗，男，汉族，1967年8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杨亮，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凌继跃，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继跃，男，汉族，1961年12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鸿跃，男，汉族，1968年9月11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重庆，男，汉族，1971年9月24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文才，广东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金花，广东晨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茗因与被上诉人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凌继跃、凌鸿跃、张重庆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4）珠金法三民初字第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2日，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张某；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凌继跃，其既为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股东之一，投资比例为18%，又为其执行董事、经理。2002年9月20日，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乙方）与珠海市规划国土局西区分局（甲方）签订珠国土西区合字【2002】第108号《珠海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珠海市金湾区金海大道以南，面积25004.7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乙方使用，用途为工业，用地单价为每平方米用地面积20元人民币；出让年限自二○○二年八月八日至二○五二年八月八日止。至今，该地块土地使用权归属未进行变更。2006年4月20日，李茗（丙方）与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乙方）、凌鸿跃（甲方）、张重庆（丁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各方共同出资成立珠海迈特尔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暂定名）及在乙方厂区内投资建设厂房用于喷涂项目……一、项目总投资80万人民币，其中注册资本50万元人民币先期投入。二、甲、丙、丁三方以现金30:40:30比例投入，乙方仅以土地使用权投入，不出资金。为便于操作，乙方的注册资本由其他三方按比例分摊承担。三、甲、丙、丁分别按以下要求投入注册资本：凌鸿跃14.9万元人民币，李茗20.2万元人民币，张重庆14.9万元人民币。四、乙方以土地入股的形式提供500平方米的园区内空置闲地，用于建设生产厂房、周边设施及满足生产经营需求。乙方提供土地所占公司股份比例为6%。五、自公司登记注册完毕之日起，六个月内，如累计现金投入未达到80万元，则乙方提供土地所占公司股份比例上调为10%，乙方股份比例上调部分由未达到出资额的一方承担，同时，其已投入的投资额款不得退出。六、如累计原始现金总投入已超过80万，公司决定继续增资扩股时，各方届时都应根据股东会决定，按比例投入。……八、新设公司利用乙方工业园内主厂房后临山空置闲地432平方米（长36米*宽12米）用于金属表面处理及其加工所需的生产厂房建设，厂房结构为单层钢屋架结构，外墙格调与乙方现行厂房外观一致。……二十一、乙方以土地入股的形式参与新公司及厂房的建设投资，建成后的新厂房所占相应土地面积、地面上建筑物、设备及周边有关自建附属设施等权属统归新公司所有。二十二、未经股东会同意，该厂房不可改变原始用途、对外出借、出租、转让及出售。二十三、考虑到乙方的时间要求，甲方投资建设新厂房暂不进行有关正式报建手续工作，其报建工作可随甲方二期建设时同报或者随乙方建设新厂房时同报，届时因随乙方同报时产生的相关费用按建筑面积比例相应分摊，同时，投入生产运作后的新厂房因未报建而引起的一切法律纠纷及经济损失概由除乙方外的所有他方负责……”2006年8月10日，李茗与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凌鸿跃、张重庆形成《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会议决定了：一、公司宗旨……。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制定公司章程。三、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李茗、凌鸿跃、张重庆决定共同出资成立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前述各股东认缴出资额分别为3万、19万、14万、14万，比例分别为6%、38%、28%、28%，公司的盈亏按股东出资比例承担。四、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人，由凌鸿跃任执行董事；设经理一人，由凌鸿跃担任；监事一人，由凌继跃担任……。同日，李茗与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凌鸿跃、张重庆制定了《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了以下事项：……第二条、公司住所为广东省珠海市三灶管理区金海工业城华强工业大厦五楼。……第四条、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第五条、股东的名称、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如下：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人民币3万元、凌鸿跃人民币14万元、张重庆人民币14万元、李茗人民币19万元。第六条、公司成立后，应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第三十一条、公司登记事项以公司登记机关核定的为准……。珠海华天会计师事务所于2006年8月16日出具的《关于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筹）截至2006年8月11日止实收资本的验资报告》显示，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筹）注册资本为50万元；2006年5月31日李茗缴纳投资款190,000元、2006年6月1日凌鸿跃缴纳投资款141,000元、2006年7月10日张重庆缴纳投资款141,000元、2006年8月11日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缴纳投资款30,000元，共计502,000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其中50万元为实收资本，溢缴2000元“建议挂作‘其他应付款’处理”；“本验资报告供贵公司（筹）申请设立登记及据以向全体股东签发出资证明时使用……”。2006年9月1日，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经核准成立。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2年12月14日出具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住所为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金海工业城华强工业大厦五楼，法定代表人为凌鸿跃，注册资本为50万元、实收资本为50万元，股东及出资额（认缴/实缴）分别为：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人民币3万元/3万元）、凌鸿跃（人民币14万元/14万元）、张重庆（人民币14万元/14万元）、李茗（人民币19万元/19万元）。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珠中法民二终字第253号公司决议撤销纠纷案2013年8月20日的调查笔录中，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曾提及2006年4月20日协议书为发起成立的协议。2012年3月28日，李茗向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凌鸿跃、凌继跃发函，要求其处理损害公司利益事项；2012年3月31日，凌鸿跃、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收到李茗寄出的国内特快专递邮件。2012年9月19日，李茗委托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向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凌鸿跃、张重庆就维护公司及自身利益事项发律师函。庭审中，李茗陈述称张重庆曾将《协议书》作为正式证据提交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辩称各方确实签订了该协议书，但该协议内容与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在工商局备案登记的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不一致，未实际履行。李茗当庭陈述其主张土地溢价损失的计算依据为：援引《全国工业用地出让最低标准》（国土资发2006第307号）规定，按照最低地价标准每平方米480元计算500平米，扣除2006年约定的3万元折价款后为21万元。另查明，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成立至今，其股东为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李茗、凌鸿跃、张重庆，执行董事、经理为凌鸿跃，监事为凌继跃，未曾变更。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案佐证，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茗的主体是否适格。李茗认为，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系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股东，未履行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使公司不能获得土地使用权升值带来的收益，造成了公司损失；在此情形下，李茗作为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已书面请求公司监事凌继跃、公司执行董事凌鸿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公司监事凌继跃、公司执行董事凌鸿跃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故李茗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李茗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原告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关于股东代表诉讼的规定，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关于李茗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李茗认为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而起诉请求其赔偿公司土地使用权溢价损失，即请求其向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以已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未履行或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股东以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的抗辩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是否应赔偿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的5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溢价损失以及凌继跃、凌鸿跃、张重庆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规定：“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第二十三条规定：“设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二）有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三）股东共同制定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三）公司注册资本；（四）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五）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由此可见，公司章程是公司成立的依据和基础，是公司股东的行为准则，公司股东应当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章程》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规定了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的出资方式和出资额为人民币3万元。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在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之前已通过银行汇款缴纳人民币3万元至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筹）账户，且通过了验资并在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登记，其出资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此外，2006年4月20日，李茗与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凌鸿跃、张重庆签订《协议书》，2006年8月10日，李茗与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凌鸿跃、张重庆形成《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并于同日制订《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章程》，《协议书》与《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章程》之间存在时间上的先后顺序，《协议书》签订在先，但在之后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中，《协议书》的约定及履行并未成为决议内容，亦未提及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应将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入股新成立的公司，也未将相关情况写入公司章程。而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构成及各股东的认缴资金及出资方式均以公司章程为准。所以，将案涉的5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到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名下作为厂房建设用地，不能认定为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的出资义务。案涉的5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溢价，亦不能作为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的损失。故李茗主张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应按照2006年4月20日《协议书》进行出资从而要求其赔偿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5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溢价损失，并要求凌继跃、凌鸿跃、张重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李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李茗负担。一审判决后，李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赔偿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的50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溢价损失（以司法程序最终查明数额为准），凌继跃、凌鸿跃、张重庆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请求改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在事实查明部分，遗漏了诸多重要事实：如被上诉人凌继跃与凌鸿跃是亲兄弟关系，如张重庆是珠海迈特尔金属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临时负责人，再有涉案500平方米土地（含或有之厂房）如何由相关公司经营使用经过等等……在认定事实方面，原审判决也出现明显错误，例如涉案土地的登记权属有无变动（采信了被上诉人虚假陈述）。二、原审判决在法律适用方面，也存在一定错误。本案的核心证据是2006年4月20日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各方均认可其真实合法有效且已有履行；但原审判决将《公司章程》当作主要证据，脱开股东之间的合法有效之约定，以验资出资义务排除所有当事人之间意定的“土地使用权投入”之合同义务，违背意定优先的民法基本原则，明显失之偏颇。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相关全部事实，并就其违法或恶意违约之行为所造成之损害，全面查明并作裁定；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合法合理诉求。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李茗提起（2015）珠金法三民初字第160号案诉讼，要求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协议书》约定义务。该案经二审审理，本院作出（2016）粤04民终64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协议书》中关于金属公司的出资义务已经终止，不再继续履行，驳回李茗要求金属公司继续履行《协议书》出资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李茗作为珠海迈特尔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股东提起本案诉讼，认为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未履行出资土地使用权义务损害了珠海迈特尔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利益，进而提出赔偿诉求，本案属于股东代表诉讼，案由应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原审确定案由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院（2016）粤04民终641号案判决，《协议书》中关于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的出资义务已经终止无需继续履行，而珠海迈特尔金属有限公司按照调整后的出资方式履行出资现金的义务，并未损害珠海迈特尔表面处理技术有限公司的利益，也不存在损害李茗利益的事实，对于李茗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李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烽娟代理审判员  马翠平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二〇一六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丘穗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