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星座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115号丰裕写字楼B座102室。法定代表人：史朝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勇，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澄通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金益街7号。法定代表人:李玉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男，1982年11月23日出生。上诉人北京星座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座数码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澄通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通光电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795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座数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澄通光电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澄通光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基本事实。1、星座数码公司与澄通光电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签订的《关于合同款项支付协议》（以下简称《支付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付款条件为业主验收并付款后支付款项，为双方于2011年6月8日签订的《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前旗“草原大舞台”视频设备采购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同协议书》）的补充和变更，一审判决错误引用《合同协议书》约定作出“视为已验收”的错误结论。《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只是货物到达当日应验收的约定只是数量验收并非安装调试后整体验收，设备到达之后第三阶段付款才涉及到视频设备的安装调试验收，从实际履行情况上以及客观条件上判定，设备到达当日不可能进行安装调试完毕，更不可能涉及最后演出使用的验收工作；2、澄通光电公司所提供视频设备并未通过星座数码公司和业主验收合格，且澄通光电公司知道并认可设备尚未通过清点验收的事实并签订补充协议，《合同协议书》中没有任何约定付款达89.1％视为验收合格条款。而且已付金额的确认是已经支付款项金额的明确，和设备是否验收合格没有任何事实关系和法律关系。另，一审判决还遗漏了业主方为内蒙古上海庙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公司）及鄂托克前旗人民政府。二、澄通光电公司依法处分权利应当承担相应后果。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其处分权利的条款不符合无效条款的认定条件。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星座数码公司怠于主张权利，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业主方内蒙古公司及鄂托克前旗人民政府与星座数码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故星座数码公司没有起诉其的主体资格和权利。四、澄通光电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13年5月31日签订《支付协议》时诉讼时效中断，从2013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至2017年6月起诉本案时，已长达4年之久，已过诉讼时效。同时《合同协议书》中约定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时间为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即2012年6月12日），《支付协议》作为《合同协议书》的组成部分，如没有重新约定还款期限，应当适用《合同协议书》的付款期限，而并非如一审判决认为的没有约定履行付款期限。另外，双方约定了履行付款义务的期限届满之日为2012年5月12日，且澄通光电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为2012年6月12日，至本案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澄通光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星座数码公司支付拖欠合同款413524.8元及逾期利息（以41352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自2011年7月1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星座数码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8日，甲方星座数码公司与乙方北京世纪澄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通电子公司）签订编号为CT1106084的《合同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显示屏等设备，合同总价3800000元，合同经双方正式签订之日起由甲方付给乙方合同总价款的30％即1140000元作为合同预付款。设备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后，经甲方清点数量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款的30％即1140000元，设备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的35％即1330000元，自验收合格日起12个月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总合同价款5％即190000元。交货时间：2011年6月30日前到货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前旗；交货地点：甲方指定地点；设备于2011年7月10日前调试安装完毕。甲乙双方在到货后当日，清点货物数量，进行货物验收；验收标准按照国家安全环保标准、行业产品质量标准执行，如双方对货物的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由相关技术质量监督部门进行质量鉴定。违约责任：甲方逾期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逾期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三违约金，累计至支付清货款之日止。同日，甲方星座数码公司与乙方澄通电子公司签订《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前旗“草原大舞台”视频设备采购补充协议书》，约定：增加显示屏7等工程项目，总价48156元；付款方式：签订本协议3个工作日内预付款20％，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付清。2013年5月31日，甲方星座数码公司与乙方澄通光电公司签订《支付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前旗“草原大舞台”视频设备采购合同》及补充合同的款项支付问题达成如下一致：双方确定截至2013年5月30日，《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前旗“草原大舞台”视频设备采购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合同价款总计为3848156元，甲方实际已向乙方支付3049631.2元，剩余款项为798524.8元。考虑到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前旗“草原大舞台”业主方一直未对乙方货物进行清点验收和付款，给甲乙双方的资金流动均造成困难，为此，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提前再支付乙方380000元并于2013年6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余款为418524.8元，于甲方收到“草原大舞台”业主方就甲乙方合同货物验收并支付款项后三日内支付。乙方同意并承诺：在乙方收到380000元货款后，且在“草原大舞台”业主方进行验收并向甲方支付全部款项前不针对该项目进行诉讼，否则乙方将保留诉讼的权利。一审诉讼中，星座数码公司及澄通光电公司均认可星座数码公司已向澄通光电公司支付了货款3429631.2元，澄通光电公司认可于2015年5月15日收到了星座数码公司支付的货款5000元，星座数码公司尚欠货款413524.8元。2016年7月，星座数码公司向“草原大舞台”项目的业主方内蒙古公司发出催款函件。2016年7月7日，内蒙古公司回函称：我公司与北京北奥盛典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奥公司）于2011年5月7日签订了《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前旗“草原大舞台”制作工程承办合同》，北奥公司要按合同要求负责提供全部的演出制作工作。但在施工过程中，北奥没有按照合同要求进行，存在严重的工程质量和安全隐患等问题，我公司曾多次以口头、书面的形式提出让其整改，但北奥公司却以各种理由搪塞，拒绝整改，或做一些表面文章。结果是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依然存在，致使我公司投巨资的剧场不能正常使用，造成了重大的损失。因此我公司不能再支付北奥公司余款。2017年3月5日，星座数码公司向北奥公司发出《催款函》，称星座数码公司与北奥公司于2011年5月27日签订《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前旗“草原大舞台”灯光音响视频设备采购合同协议书》，我公司已经多次与贵公司协商并发函要求支付拖欠款项，截至2017年3月5日，贵公司拖欠我公司设备采购款8092736元，请贵公司收函后安排支付拖欠款项，否则我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上述问题。2017年3月20日，北奥公司就上述催款函回函称：关于“草原大舞台”制作工程项目设备采购付款进度情况，由于该项目业主方内蒙古公司及相关政府部门尚未验收完毕，同时亦未向我公司将该项目制作工程等款项进行支付结算，我公司多次向业主方包括鄂托克前旗相关政府部门及领导发函，要求解决结算项目工程拖欠款项，但均以各种原因项目尚未验收通过等理由拒不付款，因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前旗政府部门相关领导及负责人已经离职，项目验收情况至今毫无进展。另查明，2012年10月15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北京世纪澄通电子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澄通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星座数码公司与澄通光电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协议、补充协议及支付协议，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星座数码公司认可收到了澄通光电公司交付的货物，星座数码公司虽称设备未调试完毕，但星座数码公司已向澄通光电公司支付了89.1％的货款，且双方约定在到货后当日进行货物验收，故应视为澄通光电公司交付的货物已验收合格。因双方不能举证证明交付货物及验收时间，但双方于2013年5月31日确认了已支付及未支付货款金额，故应以该日视为验收合格之日，至起诉之日已达到了支付全部货款的时间，故星座数码公司应向澄通光电公司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星座数码公司虽辩称双方约定以其业主方向其验收货物并支付款项作为其向澄通光电公司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条件，且其已以催款函的方式向其业主方进行验收及货款的催收，但星座数码公司未以诉讼的方式主张其相应权利，故上述方式不能作为其向业主方催促验收及催要货款的有效方式。鉴于星座数码公司怠于行使其相应权利，故其未与其业主方就工程进行验收并结算货款的相应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星座数码公司应按约定向澄通光电公司支付货款。关于星座数码公司主张的其应向澄通光电公司支付的货款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因双方在支付协议中未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其此项抗辩不予采信。星座数码公司虽辩称澄通光电公司已在双方签订的支付协议中放弃诉讼权利，但提起诉讼是当事人的法定权利，当事人不能在合同中以约定的方式排除一方的诉讼权利，故澄通光电公司仍有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关于澄通光电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一节，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澄通光电公司有权随时主张还款，但应当给星座数码公司必要的准备期间，因此一审法院以澄通光电公司起诉之日起为向星座数码公司主张偿还货款之日，至开庭之日止未予支付，视为准备期间届满，故星座数码公司应自一审法院开庭审理的次日起向澄通光电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星座数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澄通光电公司合同款413524.8元及逾期利息（以413524.8元为基数，自二○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二、驳回澄通光电公司的其他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星座数码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调取其曾向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相关登记信息，用以证明星座数码公司未怠于行使诉讼权利。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根据该规定，本院对该调查取证申请依法不予准许。被上诉人澄通光电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两份证据，用以证明涉案“草原大舞台”项目已经投入使用：证据1、澄通光电公司项目经理陈代辉的书面证言；证据2、涉案“草原大舞台”项目的照片。经质证，星座数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星座数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而且证据1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证据2照片的拍摄时间等无法核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本院补充查明，一审庭审中，澄通光电公司表示涉案货物已于2011年7月10日前交付，星座数码公司则表示涉案货物的交付时间为2011年8月20日。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货物的确切交付时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卖方而言，其签订、履行货物买卖合同的核心诉求无疑是售出货物以按时取得全部货款。除非有十分明确的意思表示，否则不能断定卖方放弃了上述核心诉求。而且，一般情况下，如果没有证据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等卖方存在违约之情形，买方应按约及时向卖方支付全部货款。首先，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了《支付协议》，约定了“余款于甲方收到‘草原大舞台’业主方就甲乙方合同货物验收并支付款项后三日内支付”等相关内容，但仅表示澄通光电公司同意星座数码公司收到业主方货款之后再向其支付余款，并不能就此断定澄通光电公司同意当“草原大舞台”业主方不支付款项的情况下，星座数码公司可以理所当然地不支付澄通光电公司余款，澄通光电公司彻底放弃了索要余款的权利。其次，《支付协议》仅记载了“业主方一直未对涉案货物进行清点验收和付款”，并没有记载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且，涉案货物于2011年便已交付，至双方于2013年签订《支付协议》时已达两年，至澄通光电公司于2017年向内蒙古公司以及北奥公司发出催款函件时，已长达六年之久。在上述期间，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星座数码公司曾积极向内蒙古公司以及北奥公司催促验收及索要欠款；内蒙古公司的回函中仅记载了“北奥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没有按照合同要求进行，存在严重的工程质量和安全隐患等问题”等内容，但并未明确记载相关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即该回函并不足以证明澄通光电公司出售给星座数码公司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且北奥公司的回函中亦没有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记载。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一审判决关于星座数码公司怠于行使相应权利、其应按约定向澄通光电公司支付余款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对于星座数码公司提出的澄通光电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支付协议》中未对余款的付款期限进行约定，且根据《合同协议书》以及在案证据，涉案设备验收合格的时间无法确定，验收合格后相关款项的支付期限因此无法明确，故一审法院认定澄通光电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向人民法院依法提起诉讼是当事人享有的法定权利，澄通光电公司能否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而并非其是否在合同中放弃了相关诉讼权利。因此，虽然星座数码公司称澄通光电公司已在双方签订的支付协议中放弃诉讼权利，但一审法院认定澄通光电公司仍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星座数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34元，由北京星座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习亚伟书 记 员  万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