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403刑初231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瑞娟，女，1962年3月7日出生于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职工，中共党员，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因涉嫌挪用公款罪，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2月25日决定对其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日由贵安新区公安局执行，同年3月10日被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7年3月27日被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顺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张洪智，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潘继材，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以平坝检公诉刑诉〔2017〕2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瑞娟挪用公款罪、贪污罪，于2017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瑞娟及其辩护人张洪智、潘继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挪用公款罪
1.被告人陈瑞娟在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办公室工作期间，负责管理学校历年来接受各单位捐赠的慰问款以及学校组队外出参加比赛获得的奖金。从2008年开始，陈瑞娟利用职务便利，先后分5次挪用上述公款12万元，用于存入中国农业银行的个人定期存款账户赚取存款利息，到期后又转入贵州银行个人定期存款账户继续赚取存款利息。
2.2008年，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为了规避“贵州省示范性普通高中评估方案”中要求示范性普通高中不得有办理高考补习班等不规范办学行为的规定，采取成立“安顺市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的形式办理补习班，并安排陈瑞娟单独管理补习学生缴纳的补习费。在管理过程中，陈瑞娟利用职务便利，多次将管理的上述公款挪用归个人使用。一是2012年6月20日挪用公款33.9194万元用于支付其在安顺家运天城小区购买商铺的尾款。二是在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间，陈瑞娟以每月2万元至3万元不等的金额，先后分10次挪用公款21万元，用于存入贵州银行个人定期存款账户赚取银行利息。三是在2013-2014学年度补习班收费过程中，陈瑞娟将部分补习学生直接缴入其个人账户内的学费以及收取的部分现金共计16.709万元挪用，于2014年2月至4月先后存入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理财产品账户购买理财产品赚取利益。
以上各项，被告人陈瑞娟挪用公款数额共计人民币83.6284万元。2012年9月22日至2013年2月16日期间，陈瑞娟先后归还挪用于购买商铺的公款26.42万元。2017年7月14日，平某向中国共产党安顺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缴纳陈瑞娟违纪款50.20587万元。
二、贪污罪
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陈瑞娟在担任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工会副主席兼工会记账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伙同工会主席熊某（另案处理）、出纳李某（另案处理），采取虚列“2012年教师节活动费和运动会误餐费”、“2013年秋季运动会误餐费”两项支出的方式，套取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工会经费共计3.89万元进行私分。
公诉机关为支持上述指控提举了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人员基本信息、大中专毕业生定级审批表、干部履历表、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贵州省示范性普通高中评估方案、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安顺市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记账凭证及相关材料、安顺市房屋产权管理处房屋产权信息表、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存折明细清单、银行流水信息等书证，证人金某1、胡某1、王某、罗某1、熊某、李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陈瑞娟的供述与辩解，安顺东方司法鉴定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瑞娟在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在担任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工会副主席兼记账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列支出方式套取工会经费，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贪污罪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瑞娟在判决宣告前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应当并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瑞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解称是为了到银行办理业务方便，存定期和购买理财产品可享受VIP待遇不用排队，自己保管的资金有时达二千万左右，但自己都保管好没有占一分一毫的念头。贪污罪工会经费是工会主席提议并授意的，工会经费支出只有工会主席签字才能报得出来，自己不是主犯。
辩护人张洪智、潘继材的辩护意见主要有被告人陈瑞娟在提起公诉前即归还了挪用的款项，贪污罪部分被告人陈瑞娟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
一、挪用公款罪
1、被告人陈瑞娟在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办公室工作期间，负责管理学校历年来接受各单位捐赠的慰问款以及学校组队外出参加比赛获得的奖金。从2008年开始，陈瑞娟利用职务便利，为赚取存款利息，将其保管上述公款余额12.49687万元中的12万元存入其个人定期存款账户，余款4968.7元与其他款项一道存入其建行个人账户内。
2、2008年，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为了规避“贵州省示范性普通高中评估方案”中要求示范性普通高中不得有办理高考补习班等不规范办学行为的规定，采取成立“安顺市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的形式办理补习班，并安排陈瑞娟单独管理补习学生缴纳的补习费。在管理过程中，陈瑞娟利用职务便利，多次将管理的上述公款挪用归个人使用。一是2012年6月20日挪用公款33.9194万元用于支付其在安顺家运天城小区购买商铺的尾款。后虽归还，但从2012年9月22日至2013年2月16日期间归还的12笔款共计26.42万元，已距汇款购房日超过三个月以上。二是在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间，陈瑞娟以每月2万元至3万元不等的金额，先后分10次挪用公款21万元，用于存入贵州银行个人定期存款账户赚取银行利息。三是在2013-2014学年度补习班收费过程中，陈瑞娟将部分补习学生直接缴入其个人账户内的学费以及收取的部分现金共计16.709万元挪用，于2014年2月至4月先后存入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理财产品账户购买理财产品赚取利益。
2017年7月14日，被告人陈瑞娟之亲属平某向中共安顺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缴纳陈瑞娟违纪款50.20587万元。
该起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安顺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2月24日交由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办理，并于2017年2月24日决定对陈瑞娟涉嫌挪用公款罪一案立案侦查。
2、人员基本信息，证实：陈瑞娟的基本身份情况。
3、大中专毕业生定级审批表、干部履历表、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证实：陈瑞娟于1984年8月参加工作，1985年10月转正，定级24级。于1984年8月至1998年2月在安顺地区物资局工作，1998年2月至填表日在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工作。2014年1月初，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全额拨款)与陈瑞娟签订“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陈瑞娟在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担负教辅工作(中级政工师职称)。在合同签订时的工作报酬为国家政策规定的工资待遇。
4、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是安顺市教育局举办的事业单位，经费来源为财政全额拨款。
5、贵州省示范性普通高中评估方案，证实：示范性普通高中不得有挤占德育、体育、美育、劳动技术教育等活动时间集体补课或收费补课，办高考补习班等不规范办学行为。
6、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开户许可证，证实：2008年9月19日，安顺市普通高中教育发展促进会登记成立，有效期限2008年9月19日至2013年9月19日，业务主管单位安顺市教育局，于2008年11月3日准予开立基本存款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安顺市黔中支行。
7、社团归档文件，证实：申请成立安顺市普通高中教育发展促进会的情况，筹备成立程序符合《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及其他关于社团筹备成立的规定。
8、安顺市西秀区教育局关于同意设立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的批复，证实：2009年7月16日，西秀区教育局同意设立“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学校地址在安顺市虹山湖路29号(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内)，学校办学层次为全日制高中文化补习班，最大办学规模600人，学校法定代表人胡某1，招生对象为安顺市每年高考落榜学生。
9、西秀区教育关于(2013年、2012年、2011年、2009)全区民办教育机构年审情况的通报，证实：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的年审情况为2013年未接受年审，2012年、2011年、2009年年审结果为合格。
10、西秀区教育局关于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有关办学情况的说明，证实：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的年审情况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连续4年年审结果为合格，2013年因办学许可证到期未延期亦未更换，年审时未能联系到其法定代表人胡某1，故年审结果为“未接受年审”。
11、安顺二中10-11学年度班级课表，证实：安顺二中高三1至高三22班的课程安排情况，文化补习学校招生的学生是编排在安顺二中高三的班级当中，课程与安顺二中其他班级一起统一安排。
12、2014届补习班分班名单，证实：2014年安顺二中招收补习班人员情况，班级编排为高三22班、高三23班、24班、高三25班。
13、收费收据、收费统计表，证实：安顺二中2014年招收补习生的具体收费情况，安顺二中2013-2014学年度第二学期收费情况。
14、2013年补习班资料，证实：安顺二中2013年补习班收费情况。
15、安顺市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记账凭证及相关材料，证实：安顺市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的费用支出情况。2009年9月28日支出19.75万元，用于发放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2009年一2010年第一学期2009年国庆节慰问费。2011年2月20日支出9.8万元，用于发放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2010—2011学年第二学期在职教职工开学在岗补贴，发放表有金某1签字同意支付。发放慰问费、在岗补贴名单与前面的安顺二中教职工名单相对应。
16、费用记录，证实：2012年4月22日至2013年12月5日期间，用于各种慰问费、就餐费共计支出5.736万元。
17、促进会(补习学校)账簿，证实：促进会(补习学校)2008年至2016年的账目收支情况。收入主要是每年收取的补习费以及银行存款利息，支出主要是发放全校教职工的福利费用。
18、安顺市房屋产权管理处房屋产权信息表、销售合同备案，证实：陈瑞娟房屋产权登记及备案情况。
19、农村信用社凭证，证实：2012年6月20日，陈瑞娟向家喻房开付款33.194万元。
20、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证实：2012年7月6日，陈瑞娟、平某购买家运天城A组团2栋1层8号(36.52平方米)，购房金额36.52万元。
21、陈瑞娟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存折明细清单，证实：陈瑞娟在农业银行购买理财产品及银行流水情况。
22、利息计算表，证实：陈瑞娟农业银行活期存款账户(23×××64)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期间利息总计67．29元；定期存款账户(23×××03)2008年3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利息总计15561.64元；活期存款账户(44×××69)2014年2月至2014年6月期间利息总计1955.88元。
23、陈瑞娟个人记账笔记本(复印件)，证实：从2003年9月至2014年7月，陈瑞娟经手的慰问费、奖金等款项收入和支出情况。至2014年7月24日，余额共计124968.7元。
24、陈瑞娟个人记账笔记本(复印件)，证实：陈瑞娟转款购买理财产品等情况。
25、陈瑞娟银行存折(复印件)，证实：陈瑞娟银行账户资金变动情况。
26、收据及贵州银行进账单，证实：2017年7月14日，中共安顺市纪委收到陈瑞娟违纪款伍拾万零贰仟零伍拾捌元柒角(502058.7元)，该资金已存入中共安顺市纪委在贵州银行的账户内。
（二）证人证言
1、金某1证言，证实：金某12003年10月起在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任校长，2015年5月退休。在其担任校长期间，为了解决学校教职员工的福利待遇问题，在与安顺市西秀区教育局协商后，学校领导班子开会决定牵头成立了“安顺市普通高中教育发展促进会”，并成立“安顺市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招收高考落榜学生补习。教育发展促进会和补习学校的申办手续以及注册资金、场地等都是安顺二中提供的，办理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安顺二中能够合规办理补习学校。补习学校成立后，其教学计划、师资力量的安排都是和二中应届高三普通班一起由二中教务科统一安排，学费标准也是由二中领导班子讨论决定。资金的使用也是由二中校长负责，主要是用于发放二中所有在册教职工以及返聘老师的福利。经学校领导班子讨论决定，补习学校的财务工作是由陈瑞娟老师负责。另外，金某1从2003年担任二中校长以来，学校每年都会收到一些单位捐赠的钱，还有学校组织学生外出参加比赛获得的奖金等款项，学校为了方便使用，就没有纳入学校财务统一管理，而是安排陈瑞娟老师负责管理。在陈瑞娟老师负责管理二中的这些特殊费用期间，没有向学校借过钱。也从来没有发生个人向学校借钱的情况。
2、胡某1证言，证实：胡某1是二中的退休老师，退休后由二中返聘在二中任教，根据二中领导的安排，担任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校长兼法人，并在补习学校上化学课。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成立后，安顺二中在老校区西北角划出一片地来修了七间板房作为补习学校的教学场地。胡某1虽然是补习学校的法人、校长，但实际上其就只是挂名而已，没有参与过学校的管理工作，比如招生、收费、教学计划、编班、排课、资金使用以及其他行政工作都是由二中统一安排，一同部署。
3、王某证言，证实：教育发展促进会和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成立的一些基本情况，教育发展促进会成立的文字材料基本上都是王某做的，其做完材料后就交给了陈瑞娟老师，成立申报手续应该是陈瑞娟老师办理的。教育发展促进会成立时需要注册资金，是安顺二中以捐赠方式出资的3万元，是王某的爱人罗某1老师去存到银行的(先存到王某的私人账户后面才存到教育发展促进会的账户上）。教育发展促进会成立后，王某任会长，陈瑞娟任秘书长，胡某1老师任副会长。王某名义上是会长，但实际工作中从来没有参加过教育发展促进会的任何工作。安顺二中在教育发展促进会下设立一个补习学校，胡某1老师担任校长，补习学校的场地是二中单独修建的板房，教学安排、老师安排等都是由安顺二中统一安排，安顺二中的老师在补习班上课也是由学校统一安排的，并不属于兼职，只是按照学校的教学计划工作。
4、罗某1证言，证实：罗某1任安顺二中总务科科长。教育发展促进会是安顺二中为了办补习班才成立的，因为当时有明确规定示范性高中不能办补习班。在成立教育发展促进会的过程中，二中校长金某1安排罗某1从总务科管理的门面租金中拿3万元作为教育发展促进会的注册资金。因为促进会没有对公账户，罗某1就拿了3万元存到王某的私人账户上，几个月后促进会开设对公账户，罗某1又将钱从王某的账户上取出来存到促进会的对公账户上。教育发展促进会成立后，就以该社团组织的名义成立了“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补习学校运行的一些行政事务是由二中总务科统一管理，比如桌椅、水电等都是总务科统一处理的，听说教学计划、课程编排、任课老师等都是由二中相关科室统一安排。补习学校实际上和二中是一体的。补习学校成立之初，金某1校长安排罗某1和陈瑞娟老师管理补习学校的财务，罗某1做会计，陈瑞娟作出纳。但是由于罗某1在总务科的工作很忙，并且也不懂财务，所以罗某1后面就没有做补习学校的会计了。陈瑞娟老师一直是补习学校的出纳。
5、孙某证言，证实：孙某系安顺二中原副校长。2008年左右有规定示范性高中不能办理补习班，当时的校长金某1在会上跟参会的所有班子成员提出来讨论，最后决定组织成立一个社团组织性质的教育发展促进会，然后再以促进会这个平台来设立补习班，就可以规避当时的一些国家政策风险。后面就有安顺二中组织成立教育发展促进会和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办理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的初衷就是为了增加收入，解决全校教职员工的福利待遇。经二中领导班子讨论决定，补习学校收来的学费用来在过年、过节以及每个学期结束的时候发放二中所有教职员工及返聘老师的福利待遇。
6、刘某1证言，证实：刘某1系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教师。教育发展促进会和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是安顺二中主办的。刘某1在2006调入安顺二中工作时，二中一直都办得有高三补习班，好像在2008年出台了一个规定说公办学校不能办理补习班，只能是民间组织才能开办补习班，所以安顺二中就成立教育发展促进会来开班补习学校，规避政策。促进会成立时，刘某1参加了成立大会，之后就没有参加过促进会的任何工作。刘某1在补习学校上过课，是根据二中的教学计划安排去上的，不存在兼职的说法。在补习学校上课也计入课时，超过课时的学校就会发超课时费，费用由二中财务统一发放。
7、陈某证言，证实：陈某于2010年调入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任副校长。陈某调入安顺二中任职时教育发展促进会和补习学校已经成立了。补习学校是列入二中的高三年级来统一管理的，学生的招生、师资力量配备、课程编排等都是由二中分管教学的副校长统一安排。补习学校的行政管理及运行成本也是由二中统一安排。学费收费标准也是根据二中以往的收费标准进行微调后确定。
8、柏某证言，证实：柏某于1991年至2014年在安顺二中工作。教育发展促进会的成立是有一定历史原因的，因为安顺二中历年来一直都办得有高三补习班，2008年左右安顺二中准备申报一类示范性高中，当时教育厅出台文件规定示范性高中不能办理补习班，但是安顺二中的补习班不仅仅是二中发展的需要，也是社会的需要和高考落榜生的需要，所以为了不违反规定办补习班，学校领导班子就讨论决定成立一个社团组织，然后以社团组织的名义办补习学校，这样就可以规避政策上的禁令。补习学校办起来以后，教学场地、师资力量、课程安排、行政开支等都是安顺二中统一安排和处理。补习学校收取的费用是单独管理，财务工作由陈瑞娟老师负责。这部分费用主要用于支持安顺二中的发展和解决学校老师的福利待遇。
9、周某证言，证实周某系安顺二中副校长，其证言证实内容与柏某副校长的证言基本一致，主要证实教育发展促进会和补习学校成立的情况，以及补习学校的管理，费用的使用等问题。
10、徐某证言，证实：徐某系安顺二中老师，其在补习学校上课是学校统一安排的教学计划，除了超课时按学校规定领课时费外没有在补习学校单独领过工资。
11、杨某1证言，证实杨某1系安顺二中老师，其证言证实内容与徐某的基本一致。
12、刘某2证言，证实刘某2系安顺二中老师，其证言证实内容与徐某的基本一致。
13、罗某2证言，证实罗某2系安顺二中老师，其证言证实内容与徐某的基本一致。
14、程某证言，证实：程某系安顺二中老师，其在学校是负责教体育，补习学校没有安排体育课，所以没有在补习学校上过课。2013年根据学校的安排，参与过补习学校的收费。收费时有些是学生直接存到指定的银行账户，有些是交现金，收取的现金最后都会存到陈瑞娟老师提供的一个专用账户里边。
15、刘某3证言，证实：刘某3系安顺二中的总务科长，补习学校其实就是安顺二中为了规避政策而办理的补习班，补习学校的管理都是二中统一安排，名义上是独立的机构但实际上不独立。补习学校收取的费用是学校领导安排人单独管理的，主要是用来发放全校教职员工的福利和课时补贴等款项。都是以安顺二中的名义发放的，从来没有以补习学校的名义发放过。
16、刘某4证言，证实：刘某4担任安顺二中出纳，补习学校学费的收取和开支不由学校财务统一管理，是学校领导安排陈瑞娟老师专门管理。学校有时候发钱并不经过学校的财务人员，而是让陈瑞娟老师取钱来请刘某4和任某老师帮忙发，一般都是发放全校的福利、补贴等款项。关于补习学校的行政运行费用，学校成立修建板房、购置教学设施、教学过程中考试试卷的订购、补习学校的水电费用、教职工的课时费等等都是由二中统一支付，补习学校没有单列。
17、任某证言，证实任某担任安顺二中财务会计，其证言证实的内容与刘某4证言基本一致。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陈瑞娟供述，证实：其从1997年12月至案发时，在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从事行政管理工作，2003年起负责管理一些捐赠给学校的慰问款、学校组队参加各种比赛所获得的奖金等一些没有进入学校财务的收入。2005年起担任学校工会副主席，同时担任工会记账员。2016年元月起担任安顺市二中改革和发展促进会秘书长。期间于2009年开始管理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的学费，该学校的收入和支出都由陈瑞娟经手处理。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是2009年9月份成立的。补习学校成立后，安顺二中就在学校图书馆旁边修建了6间板房来作为补习学校的教室开展教学。从教学板房的修建，桌椅板凳、教学设施的购置，以及水电费等相关费用的支出全都是由安顺二中来统一安排和开支。在补习学校上课的老师也都是安顺二中的在职或返聘的退休教师，同时补习学校的课程安排也是由安顺二中教务科来统一安排。在补习学校上课的老师也没有另行领取工资，而是按照学校的统一标准由安顺二中财务按照课时安排情况来发放课时费，这个课时费的发放是和安顺二中其他老师的课时费一样的，也都是由安顺二中财务室来统一发放。因为示范性普通高中不能招收补习班，所以教育促进会实际上就是安顺二中为了开办补习班成立的一个组织。教育促进会和安顺市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成立以后，所有的工作都是由时任安顺二中校长金某1统筹安排，并不是会长王某，也不是补习学校的校长胡某1安排。虽然教育发展促进会及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是独立的法人，但是教育发展促进会以及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的所有工作安排及资金使用都是由安顺二中校领导来具体签字确认，教育促进会的法人王某及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的法人胡某1并不能决定教育促进会及补习学校的工作及资金使用，所有的工作都是安顺二中校领导决定。其在安顺二中工作期间，做过以下几方面违法违纪的事，一是在校办公室工作期间，将其负责保管的12万余元(为其他单位捐赠给二中的教师节慰问费等资金)现金挪用于在银行存定期存款赚取利息；二是在负责经手处理安顺市虹山湖文化补习学校学生学费的过程中，于2012年6月将补习班学费33万余元用于支付其购买安顺家运天城商铺的尾款；将补习班学费21万元转入贵州银行(原安顺商业银行)陈瑞娟的个人定期储蓄账户里赚取利息；将补习学校2013-2014年度，第一学期和第二学期收取的部分学费总共15万余元存入其个人在农业银行的理财产品账户中购买理财产品，获取理财收益。在银行存定期赚取的利息基本都用于生活消费了，具体有多少利息不清楚。用于购买理财产品产生的利益银行直接返入银行账户里，一直存在农业银行2269的账户里，没有取出来过。
（四）鉴定意见
1、司法鉴定委托书及安顺东方司法鉴定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安顺东方司法鉴定所[2017]安某司会鉴字第02号)，证实：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2日委托安顺东方司法鉴定所对陈瑞娟的涉案资金性质、金额及资金走向进行鉴定。2017年5月10日，安顺东方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结果为：①陈瑞娟在负责保管安顺二中接受的捐赠款及比赛奖金工作时，将其保管的捐赠款及比赛奖金余额124，968.70元中的120，00000元存入其个人定期存款账户。余款4，968.70元与其他款项一道存入陈瑞娟建行尾号3112账户内。该账户截止2017年2月26日余额为125，488.47元。②陈瑞娟通过补习学校1331摆渡账户取款，存入其个人9822定期存款账户10笔，共计210，000.00元。该款项目前仍存于19×××22账户内。③陈瑞娟于2012年6月20日将补习学校学费收入339，194.00元用于购买“家运天城”商铺。后虽归还，但从2012年9月22日至2013年2月16日期间归还的12笔款，计264，200．00元，已距汇款购房日超过三个月以上。④陈瑞娟将补习学校学费收入167，090.00元用于购买个人理财产品。该款项目前仍存于陈瑞娟农业银行尾号2269账户，该账户截止2017年3月21日余额为284，453.56元。
二、贪污罪
2014年下半年，被告人陈瑞娟在担任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工会副主席兼工会记账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伙同工会主席熊某（另案处理）、出纳李某（另案处理），采取虚列“2012年教师节活动费和运动会误餐费”、“2013年秋季运动会误餐费”两项支出的方式，套取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工会经费共计3.89万元进行私分，其中被告人陈瑞娟分得25900元，熊某分得7000元，李某分得6000元。
该起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二中工会账簿，证实：2012年5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工会资金使用情况，2012年9月10日，以“付2012年教师节活动费和运动会误餐费”名义，取款2．49万元，2013年11月16日，以“付秋季运动会误餐费”名义，取款1.4万元。
2、二中2012、2013年工会财务资料，证实：2012年教师节活动费和运动会误餐费(100元／人×249人，共计24900元)、2013年秋季运动会误餐费(50元／人×280人，共计14000元)，两张表上都有熊某签字同意支付。
3、安顺市二中工会委员会对公账户交易明细，证实：安顺二中对公账户2012年3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资金交易情况，2014年10月23日转入李某账户138000元(工会会费)，2015年5月21日转入陈瑞娟账户10万元(工会会费)，2016年3月14日转入陈瑞娟账户24989.47元(费用)。
4、李某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实：李某农业银行2912账户2014年3月21日至2015年10月4日期间的交易情况，2014年12月1日支取4万元，2014年12月15日支取5.5万元。
（二）证人证言
1、熊某证言，证实：熊某系安顺二中退休教师。退休前在学校担任工会主席，陈瑞娟老师任工会副主席兼记账员，李某老师任出纳。工会的经费支出是根据具体事项需要，由陈瑞娟老师造册后经熊某签字同意，再由出纳李某老师取钱出来进行发放或开支。退休前熊某和李某、陈瑞娟一起以活动费的名义把工会的钱套出来分过。是通过两张误餐费的单子套出来的，总金额是38900元，自己分得7000元。
2、李某证言，证实：李某系安顺二中老师，其在学校期间人工会出纳。当时工会主席是熊某，副主席兼会计是陈瑞娟，负责管账，李某是出纳，负责管钱。工会的经费支出一般都是搞活动或者慰问。有需要支出的时候陈瑞娟老师就会通知李某，李某就开现金支票从工会账户里把钱取出来找陈瑞娟，让陈瑞娟把相关的支出单据交给李某，李某只看到有单据，单据有熊某主席的签字，李某就会把钱给陈瑞娟或者按照单据发放相关人员。2014年熊某主席快要退休的时候，陈瑞娟和李某商量虚列两张单子把工会的钱套出来，一方面拿点给熊某主席买纪念品，另一方面因为工会要换届，李某和陈瑞娟也可以分点辛苦钱，李某就默认了。然后过了几天陈瑞娟就拿两张单子让李某去取钱，一张一万多，一张两万多。取好钱之后二人在老二中门口李某的车上分给熊某7000元或者8000元现金，李某自己分了6000元，其他钱就交给陈瑞娟了。李某接手二中工会出纳以来，工会账户就一直不能取现，为了工作方便，李某都是把工会经费转账到自己农业银行的个人账户上，然后按照需要取出来支付。套取的这38900元应该是其个人账户流水中2014年12月1日取的40000元或者12月15日取的55000元当中的一笔，或者是分在这两笔钱中取出来的，具体的已经想不起来了。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陈瑞娟供述，证实：其在任安顺二中工会会计期间，于2014年伙同安顺二中工会主席熊某(已退休)、工会出纳李某以支付教师活动费用的名义套取工会经费3.89万元进行私分(分两个项目，一个是1.4万元，一个是2.49万元)。
（四）鉴定意见
1、司法鉴定委托书及安顺东方司法鉴定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安顺东方司法鉴定所[2017]安某司会鉴字第02号)，证实：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5月2日委托安顺东方司法鉴定所对陈瑞娟的涉案资金性质、金额及资金走向进行鉴定。2017年5月10日，安顺东方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结果为：陈瑞娟和熊某、李某共同商量、虚列安顺二中工会活动经费支出两笔，合计金额38，900.00元。
本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张洪智、潘继材提出被告人陈瑞娟在贪污罪部分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安顺二中工会的工会经费须经工会主席签字同意才可支出，而本案中工会主席熊某明知是虚列工会经费支出，仍然签字同意且采取倒签时间的方式，套取工会经费并参与分赃。本院认为，主从犯的区分主要是对犯罪过程中的作用大小进行评价，并非以犯罪得逞后分赃所得数额大小为标志，被告人陈瑞娟等人能顺利虚列支出套取工会经费，作为工会主席的熊某签字必不可少，工会主席熊某在相关单据上签字同意是该起共同贪污犯罪能得逞的核心和关键所在，故工会主席熊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李某及被告人陈瑞娟则起次要作用，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张洪智、潘继材提出被告人陈瑞娟在贪污罪部分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2017年2月24日，安顺市人民检察院以“陈瑞娟涉嫌挪用公款”线索交由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办理，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挪用公款罪一案立案侦查，次日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针对挪用公款犯罪对被告人陈瑞娟作第一次讯问后，同年3月8日被告人陈瑞娟在其《自述材料》中即交代了其伙同他人贪污的犯罪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瑞娟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可以自首论，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瑞娟在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在担任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工会副主席兼记账员期间，利用职务便利，采取虚列支出方式套取工会经费，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陈瑞娟挪用公款，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提起公诉前其亲友积极配合退还挪用款项，可酌情从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同时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鉴于被告人陈瑞娟在贪污犯罪中系从犯，又有自首情节，在本案的审理过程真诚悔罪，且其家属积极配合退缴贪污所得赃款，对此部分犯罪可免除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瑞娟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陈瑞娟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被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于2017年2月25日至2017年3月10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13天折抵刑期7日，刑期即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2018年3月2日止）
三、被告人陈瑞娟贪污所得人民币25900元（已缴纳至本院账户），发还被害单位安顺市第二高级中学工会委员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秦定龙
人民陪审员 杨明琼
人民陪审员 杨爱东
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张举平
书 记 员 周家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