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内民提一字第000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改莲，女，汉族，1958年10月22日出生，无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
委托代理人崔俊峰，内蒙古祥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振华，男，汉族，1969年5月26日出生，内蒙古柯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
再审申请人马改莲因与再审申请人李振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包民二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4）内民申字第69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改莲及委托代理人崔俊峰，再审申请人李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2月28日，一审原告马改莲起诉至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法院称，2007年内蒙古柯达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柯达化工公司）改制时，马改莲和李振华各出资10万元以李振华的名义购买了柯达化工公司20万元的股份，在2007年5月10日李振华出具了“入股后李振华以单位红利全部返还马改莲”以及在条件具备时可将马改莲投资的10万元股权变更登记在马改莲名下的书面承诺。之后，李振华陆续给付马改莲分红款120200元，马改莲出具了分红款收据。2011年柯达化工公司被雅化集团收购，当时收购价格为每股8元。在投资股份已经升值的情况下，李振华为了侵占马改莲应获得的投资收益拒绝向马改莲分配红利。马改莲诉至法院，因诉讼方向选择有误，后马改莲撤诉。为了维护马改莲的合法权益，马改莲再次起诉，请求人民法院按照双方投资额度公平划分双方收益，依法确认李振华持有柯达化工公司股份中马改莲享有156600元的股份权益；判令李振华给付马改莲从2007年至2012年的尚欠红利293960.72元。
一审被告李振华辩称，马改莲诉请依法确认李振华股份156600元归马改莲所有不予认可。2007年包头矿务局下属企业柯达化工公司改制完全是按照公司法改制的，改制时工人的抵触情绪大，在这种情况下是由矿业公司入股51%，柯达化工公司职工入股49%形成的，柯达化工公司章程第四章规定除柯达化工职工外其他人员均不得入股。马改莲所说由双方各出资l0万元以李振华名义购买20万元股份，只不过是李振华向马改莲借款10万元，李振华以红利的形式返还马改莲本金及利息。柯达化工公司的分红比例2007年为19.43%，2008年为32.26%，2009年为54.81%。李振华从2007年到2009年分三次以红利的形式返还了本金，2007年给付1.9万元，2008年给付2.5万元，2009年给付7.52万元。至于按股份发放奖金问题，奖金只存在职工当中，是生产效益奖。柯达化工公司2009年配股是以现金方式入股，2009年给付马改莲分红款7.52万元，如果马改莲以现金购买了股份也不可能拿到那么多钱。李振华写的是借条，并不是合伙协议，马改莲如果拿出的是合伙协议我肯定承认。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7日，李振华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李振华向马改莲借款10万元，用于本单位入股，入股后李振华以单位红利全部返还马改莲，如单位有可能让转股，马改莲同意10万元转成该单位股份。之后，李振华在2007年、2008年、2009年共以红利的形式支付马改莲120200元。从2010年到2012年李振华未支付过马改莲红利。据查柯达化工公司的分红比例为：2007年红利比率19.43%；2008年红利比率32.26%；2009年红利比率54．81%，按股份发放奖金40%；2009年3月分红47400元，同年8月分红65800元，后李振华交入7259.09元，以上两次分红均以现金折合配股方式分配给李振华；2010年上半年分红比率19.69%，上半年按股份比率发放奖金17%，2010年下半年分红比率23.23%，下半年按股份比率发放奖金21%；2011年分红比率40%；2012分红比率50%。经2009年柯达化工公司配股后李振华现有股份为：源头股20万元＋分红折股113200元＋7259.09元=320459.09元。
从本案庭审过程中可以发现，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李振华出具“借条”的性质是马改莲主张的合伙投资挂名协议，还是李振华答辩的借条。马改莲提供一份对刘忠义的调查笔录，刘忠义清楚的表明他与马改莲当时就是入股，且在后来的分红中与马改莲有几次是在包商银行石拐支行营业厅李振华给他们分红款。马改莲提供的三个证人高建丽、谢志强、田全仁的证人证言均证明马改莲购买股份前或后都是说入股。同时马改莲提供了三份经过公证的证人证言：证人宋柯证实在购买前马改莲曾向他咨询过入股柯达化工公司的一些政策情况，宋柯告诉马改莲如果想购买柯达化工公司的股份，可以找公司职工挂名购买，后来得知马改莲在李振华名下挂名购买了股份。马改莲询问是否可以作柯达化工公司内部登记时，宋柯告诉她现在公司没有该项制度，如以后有新的政策时，可将挂名股份变更至她名下，之后她也向宋柯咨询过柯达化工公司的分红比例。证人边忠东证实马改莲在挂名李振华购买股份前向其咨询过手续应该怎么办理，在后来分红过程中，也帮马改莲计算过李振华股份分红情况。证人贾士俊表明谢志强带着马改莲咨询过挂名购买柯达化工公司股份的事情，曾建议马改莲最好写个书面凭据以防争议发生。综上，马改莲提供的证据均证明马改莲是挂名入股柯达化工公司。李振华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只以借条抗辩。
一审法院认为：“一、1.本案争议焦点是对借条的理解。在借条中李振华仅以“李振华向马改莲借款10万元”及在借条中出现的借款、借款人等词认定该借条为借贷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李振华借款10万元用于柯达化工公司入股，货币的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因为货币所有权的转移以交付为准。既然李振华已经取得了货币所有权，怎么还会同意自己的钱转成马改莲的股份，这样的表述明显不属于借款的基本特征，所以对于李振华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综上，该“借条”是一份实际出资人马改莲与名义出资人李振华订立的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的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2.李振华辩称奖金只归柯达化工公司的职工享有，可在柯达化工公司出具的证明中清楚写明奖金是按股份比率发放的。二、既然马改莲为实际出资人，那么作为名义股东的李振华理应将投资权益支付给马改莲。下面计算股份及收益数额：1.2007年分红：20万×19.43%÷2=19430元。2.2008年分红20万×32.26%÷2=32260元。3.2009年20万，源头股分红共计113200元，2009年分红以现金折合股份配股方式分配给李振华，马改莲现有股份（20万元＋113200元）÷2=156600元。4.2010年分红（313200元×19.68%）＋（313200元×17%）＋（313200元×23.23%）＋（313200元×21%）÷2=126720.72元。5.2011年分红（313200×40%）÷2=62640元。6.2012年分红（313200元×50%）÷2=78300元。7.2007年到2012年马改莲分红共计319350.12元，减去李振华已付的120200元，李振华还应支付马改莲199150.1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4日作出（2013）石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一、李振华在柯达化工公司的股份，其中156600元的股份为马改莲所有；二、李振华支付马改莲2007年到2012年的剩余分红199150.12元。案件受理费8100元，由李振华负担。
李振华不服一审判决，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马改莲的全部诉讼请求；由马改莲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李振华名下的20万元源头股为依据，计算马改莲持有的股份及剩余分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既然一审判决认定李振华出具l0万元借条是关于实际持股人与名义持股人的协议，那就应依据l0万元源头股来计算马改莲应持有的股份及剩余分红。（二）一审判决认定马改莲除已取得120200元分红款外，还应持有156600元股份是错误的。2007年至2009年马改莲应分得红利合计146500元，扣除20%所得税后的数额为117200元，而李振华在2007年至2009年共向马改莲支付红利l20200元。在此情形下，马改莲何来56600元的红利折股股份（三）2009年的两次分红都是针对李振华个人的，与李振华实际持有l0万元还是20万元股份无关。（四）从借条的名称和内容来看，李振华与马改莲就是借款合同关系，而非名义股东与实际持股人的法律关系。（五）一审判决李振华支付马改莲2007年到2012年的剩余分红199150.12元是错误的。借条约定的还款方式就是李振华以单位红利的方式偿还马改莲借款本息，而李振华自2007年起己陆续支付马改莲l20200元，因此李振华己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双方的借贷关系己全部结束。
马改莲辩称，因本人不认识字，所以才找第三人代为书写条子内容，但马改莲当时的意思表示就是要挂在李振华名下入股10万元。且一审判决的分红金额是依据柯达化工公司出具的证据计算得出的，是正确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庭审中，李振华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柯达化工公司于2007年为李振华出具的三份收据、一份2009年8月22日的讲话稿、2009年-2010年的柯达化工公司利润分配方案草案、《柯达化工公司关于公司章程有关条款》以及《柯达化工公司部分股东名单》。李振华以此证明柯达化工公司是怎样分配红利的以及其向柯达化工公司入股的时间。马改莲质证称，除认可李振华从2007年起持有柯达化工公司20万元股份外，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第二组证据为其妻子李文英、岳父李芳、柯达化工公司的同事李占军、田素芳所作证人证言、一份买房收据和（2011）石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的复印件。李振华以此证明其与马改莲之间只存在合同关系而非名义股东与实际出资人的关系。马改莲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买房收据与本案无关；对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判决也认为马改莲是投资入股而不是借款给李振华。
二审庭审中，李振华陈述上诉状是其找别人代写的，自己也没有仔细看过。李振华不认可上诉状中所称的马改莲是实际持股人的这部分主张和理由，李振华上诉就是要求法院改判驳回马改莲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双方是借款关系，而且10万元欠款也已连本带利还清了。之后，李振华又当庭陈述称，已经支付马改莲的120200元只是借款利息，不包括l0万元借款本金，其曾于2010年7月向马改莲偿还10万元本金，马改莲不接受。马改莲对该主张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07年5月10日，李振华向马改莲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李振华向马改莲借款10万元，用于本单位（即柯达化工公司）入股，入股后李振华以单位红利全部返还马改莲，如单位有可能让转股，马改莲同意l0万元转成该单位股份。”马改莲随即支付李振华10万元。在2007年、2008年、2009年李振华共向马改莲支付了其名下股份的部分红利120200元。从2010年至今，李振华未支付过马改莲红利。柯达化工公司的各年度分红比例为：2007年红利比率19.43%；2008年红利比率32.26%；2009年红利比率54.81%，按股份发放奖金40%；2009年3月分红47400元，同年8月分红65800元，后李振华交入7259.09元，以上两次分红均以现金折合配股方式分配给李振华；2010年上半年分组比率19.69%，上半年按股份比率发放奖金l7%，2010年下年分红比率23.23%，下半年按股份比率发放奖金21%；2011分红比率40%；2012分红比率50%。
另查明，李振华是柯达化工公司的职工，马改莲不是柯达化工公司的职工。柯达化工公司从2007年至今只允许本公司职工入股、配股。
二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均认可真实性的“借条”中约定，李振华向马改莲借款10万元用于柯达化工公司入股，李振华以柯达化工公司的红利全部返还马改莲，同时该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与利息。虽然双方还约定如果柯达化工公司有可能允许持股员工对外转让股份，马改莲同意10万元转成柯达化工公司的股份，但双方亦均认可柯达化工公司从未允许本公司职工之外的人入股的事实。综上，从“借条”为双方当事人设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马改莲支付给李振华的10万元，其性质既非单纯以赚取利息为目的的民间借贷，也不是马改莲通过向李振华支付10万元款项的方式取得柯达化工公司的股权，而是一种带有投资性质的借款。马改莲只拥有这10万元投资的收益权，其与柯达化工公司之间没有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及双方当事入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李振华申请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系李振华的亲属与同事，其证言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信。李振华提交的（2011）石民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不予采信。李振华提交的入股款收据和买房收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李振华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未加盖柯达化工公司的公章，无法证实其真实性，不予采信。综上，李振华提出的双方之间仅为借款合同关系且双方口头约定还款期限为三年，以该三年的红利为利息全部给付马改莲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因上述1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带有投资性质的借款而非入股的股金，且马改莲并非柯达化工公司的股东，所以马改莲应得的投资收益应始终按照10万元为基数计算，2009年的分红和奖金也应照此计算为投资收益，并由李振华给付马改莲，而不应将该年度分红和奖金按照柯达化工公司对其股东李振华实施的政策转为马改莲的股本金。因此，按照柯达化工公司2007年至2009年的分红、奖金发放情况，李振华应给付马改莲三年投资收益的数额为108290元［10万元×（19.43%＋32.26%）＋113200元÷2］，又因李振华自认已给付120200元为2007年至2009年三年的投资收益，该数额虽多于其应给付马改莲的数额，但属于李振华依法处分自己的权益，对此予以确认。马改莲2010年至2012年应分得的投资收益为170920元［10万元×（19.69%＋17%＋23.23%＋21%＋40%＋50%）］，李振华应向马改莲支付该笔投资收益。综上，李振华的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12日作出（2013）包民二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振华在柯达化工公司的股份，其中156600元的股份为马改莲所有”；二、变更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法院（2013）石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李振华支付马改莲2007年到2012年的剩余分红199150.12元”为“李振华支付马改莲2010年到2012年的投资收益170920元”；三、驳回马改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0元，由李振华负担9419元，马改莲负担6781元。
马改莲和李振华均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马改莲再审请求：确认李振华在柯达化工公司156600元股权为马改莲所有；判令2007年至2012年的分红扣减税款后给付211128元。主要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错误，双方为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柯达化工公司改制时，李振华为柯达化工公司的职工，当时按照改制规定，有职工身份的必须要认购一定数量的股份。马改莲家庭状况一直较为贫困，向别人借了钱才凑足l0万元，马改莲没有理由将l0万元在不约定还款期限和利率的情况下出借给李振华，让李振华去购买股份做投资。马改莲理解借条内容就是把钱交给李振华，以李振华的名义购买股份，分红属于马改莲，等到条件成熟时直接变更为马改莲的名字即可。该“借条”约定了三项内容：1.李振华于2007年5月10日向马改莲借款10万元用于本单位入股，这句话说的是投资金额和投资方向。2.入股后李振华以单位红利全部返还马改莲，这句话说的是投资的回报方式。3.如单位有可能转让股，马改莲同意以借款10万元转成该单位股份，这句话说的是购买的股份在条件成熟时变更登记的问题。“借条”本身完全符合合伙投资的法律属性。（二）马改莲出资购买柯达化工公司股份的过程以及分红均有不同的证人予以作证，证明马改莲的出资行为是挂名购买股份的投资行为，二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三）二审法院遗漏马改莲要求确认享有股份收益的诉讼请求。马改莲在一审中提出要求确认156600元对应的股份收益权，二审仅在判决时以l0万元作为基数计算收益，对配股部分的请求全部予以驳回，即便就是按照10万元做基数，也应当确认马改莲享有10万元股权对应的投资收益权，二审法院属于遗漏诉讼请求。
李振华答辩意见同再审申请。李振华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马改莲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马改莲承担。主要理由：（一）双方是借款关系，李振华已经履行了清偿本息的义务。李振华想在柯达化工公司入股但缺少资金，通过亲戚联系到马改莲，马改莲同意借款，于2007年5月10日将l0万元打给李振华，并起草好借条由李振华签字。该借条明确四个事实：一是双方为借款关系；二是该借款用于李振华在其单位的入股；三是李振华“以单位红利”作为向马改莲的还款方式；四是该l0万元借款成为马改莲入股的前提是柯达化工公司同意转股。双方就该借款口头约定还款时间为3年。对于借款利息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李振华在2007-2009年依约定用单位红利共清偿本息120200元。（二）马改莲的10万元借款不符合合伙投资挂名入股的特征，也非投资性借款。借条中约定的“如单位有可能让转股，马改莲同意以借款壹拾万元转成该单位股份”是一个债权转股权的条件，这个条件不成就，不存在实际投资人。柯达化工公司的股份认购权配售方案及公司章程明确两个事实：一是该公司不允许非本单位职工入股；二是2009年公司章程记载的所有挂名股东中没有马改莲的名字，故马改莲债权转股权的条件自始不能成立。李振华借款目的是自己入股，而非代替他人入股。李振华共入股20万元，其中10万元是向马改莲的借款，而按柯达化工公司入股记录，l万元以上均可入股，即没有马改莲的l0万元，李振华依旧可以入股。李振华向马改莲借款增加入股资金的目的是为自己谋取更多利益，马改莲也未另外支付或者口头答应支付任何费用，李振华没有必要替他人进行投资经营。因此，二者非合伙投资挂名入股关系，二审法院认定双方为投资性借款是错误的。（三）本案争议借条是马改莲找王大建起草的，按合同法规定，双方对该借条内容理解存在重大歧义，应以李振华的理解为准。马改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无法证明马改莲与李振华之间是挂名入股关系。
马改莲答辩称，（一）双方之间为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李振华主张已经给付我120200元分红实际为借款本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李振华称“双方就该借款口头约定还款时间为3年”、“对于借款利息没有约定”均不属实，且前后矛盾。（二）“借条”本身更符合合伙投资的法律性质，李振华主张的“挂名股东资格的取得需要具备一定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的论述没有问题，但李振华完全混淆了自己的身份，他认为马改莲是挂名股东，其实在本案中挂名股东应当是李振华。（三）本案涉及的“借条”不属于格式合同或者格式条款，不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综上，请求驳回李振华的再审请求，支持马改莲的再审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二审法院认定2007-2009年马改莲投资收益为108290元［10万元×（19.43%＋32.26%）＋113200÷2］计算方式有误，把分红和配股混淆了。马改莲投资给李振华的10万元在2007-2009年的收益应为117200元［10万元×（19.43%＋32.26%＋94.81%）×80%］，双方在再审庭审中认可这种计算方法。二审法院计算马改莲2010年至2012年应分得的投资收益不是税后所得，计算存在错误，应为136736元［10万元×（19.69%＋17%＋23.23%＋21%＋40%＋50%）×80%］。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应予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经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件性质问题，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投资关系；（二）马改莲主张确认李振华在柯达化工公司中156600元的股份归马改莲所有的依据问题；（三）马改莲主张由李振华给付2007到2012年尚欠红利211128元（税后）的依据问题。
关于案件性质问题。马改莲主张双方为合伙投资的
法律关系，李振华主张双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存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双方在借条中约定：“李振华同志于2007年5月10日向马改莲借款壹拾万元整，用于本单位入股，入股后李振华以单位红利全部返还马改莲，如单位有可能让转股，马改莲同意以借款壹拾万元转成该单位股份。”根据借条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借款，但双方并非是单存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振华向马改莲借款l0万元需用于向柯达化工公司入股，李振华需以柯达化工公司的红利全部返还马改莲，该“借条”内容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从该“借条”为双方当事人设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马改莲借给李振华10万元的性质既不是以赚取利息为目的的民间借贷，也不是马改莲通过与李振华合伙投资的方式取得柯达化工公司的股权，仅能确定马改莲将10万元以借款形式作为投资给李振华，故二审法院将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认定为一种带有投资性质的借款并无不当。
（二）关于马改莲主张确认李振华在柯达化工公司中156600元的股份归马改莲所有的依据问题。双方当事人虽然约定如果柯达化工公司有可能允许持股员工对外转让股份，马改莲同意l0万元转成柯达化工公司的股份，但双方也都认可柯达化工公司从未允许本公司职工之外的人入股的事实，马改莲将10万元债权转成股份的条件始终未能成就，故马改莲不能持有柯达化工公司的股份，二审法院对马改莲所提供证明其挂名入股事实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马改莲主张确认李振华在柯达化工公司156600元的股份归马改莲所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以马改莲不具有柯达化工公司职工身份，不能持有柯达化工公司的股份，按照“借条”约定以10万元作为基数计算其对李振华的投资收益，并未确认马改莲享有柯达化工公司156600元股份是正确的，并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
（三）关于马改莲主张由李振华给付2007到2012年尚欠红利211128元（税后）的依据问题。经再审庭审核对，二审法院计算马改莲2007-2009年的投资收益为108290元错误，应为117200元。二审法院因李振华自认已给付的120200元为2007年至2009年三年的红利，该数额虽多于其应给付马改莲的数额，但属于李振华依法处分自己的权益，对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二审法院计算马改莲2010年至2012年应分得的投资收益不是税后所得，计算存在错误，李振华应向马改莲支付借款10万元的投资收益136736元。马改莲主张由李振华给付2007到2012年尚欠红利211128元（税后）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二审判决认定2010年-2012年马改莲对李振华的投资收益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马改莲和李振华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包民二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包民二终字第1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振华支付马改莲2010年至2012年的投资收益136736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6200元，由李振华负担9000元，马改莲负担7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晓磊
代理审判员 张 军
代理审判员 武丽英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戴红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