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乌中民二终字第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强，男，汉族，1967年2月18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豪，男，汉族，1973年8月6日出生，现住乌鲁木齐市。
委托代理人：常军，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乌拉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严勇，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乌拉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张晓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
负责人：丁新春，该分公司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博莉，新疆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振强因与被上诉人宋豪、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州建总）、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5）沙民二初字第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5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振强、被上诉人宋豪的委托代理人常军、被上诉人通州建总和被上诉人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博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7月11日，刘振强以通州建总八钢项目部的名义（甲方）与宋豪（乙方）签订随车吊租用协议。协议约定：工作范围为八钢钢渣厂院内；计算方式为按每工时1500元（8小时每工时）计；付款方式为前期由宋豪自行垫付所有费用，工作完成后，甲乙双方对账后由甲方出具结算单后45天内全额付清租费。该协议落款处甲方仅有刘振强个人签字，未加盖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八钢项目部的印章。
协议签订后，宋豪将吊车开往八钢钢渣厂院内进行施工。2013年5月9日，刘振强以通州公司八钢项目部的名义给宋豪出具结算单一份，载明内容为：宋豪（车号新B-396**）在钢渣厂热闷厂房及路灯工程、磁选区管沟工程中共计用随车吊为27工时（每工时1500元），合计肆万零伍佰元正。结算单落款处仅有刘振强个人签字，未加盖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八钢项目部的印章。宋豪至今未收到结算单中所结算的款项。
另查，2014年11月14日，刘振强向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及通州建总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兹有刘振强在新疆八钢水处理安装项目、污泥脱水间项目、430烧结通廊制作安装项目、钢渣厂3个增补合同施工、新疆宝新盛源建材有限公司钢渣微粉一期土建项目、外网电缆敷设施工项目、八钢新区余热发电土建项目等的全部施工工程款，经双方结算确认，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通州建总已经全部给刘振强付清，以上项目今后如再有任何经济纠纷及欠款均由刘振强本人负责，与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和通州建总无关，如造成的任何经济损失由刘振强个人承担全部责任……”。
审理中，刘振强认为自己在本案中的民事行为均为履行单位的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及通州建总则认为，刘振强的上述行为均是个人行为。刘振强当庭提交了通州建总与八钢钢渣厂签订的办公楼室外配水井修复协议、八钢施工委托审查表、拟定施工单位意见、八钢建筑安装工程结算书、原地面测量符合报验申请表、竣工报告审核意见、授权委托书三份等证据，刘振强提交的上述证据中确有其作为项目经理的个人签名，但同时亦加盖有印章；其提交的三份授权委托书也为专项授权。
原审法院认为：刘振强虽以通州建总八钢项目部的名义与宋豪签订随车吊租用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加盖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通州建总或其项目部的印章。刘振强在与宋豪签订租赁协议时，也没有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或通州建总的授权委托书。刘振强在庭审中出示的委托书并非授权其签订本案中的租赁协议，而是进行招标等行为的专项授权。为此，刘振强在与宋豪签订租赁协议时，所洽谈的租金及结算方式等内容的约定均是刘振强的个人行为。本案中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宋豪与刘振强。刘振强给宋豪出具的结算单中也未加盖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通州建总或其所属项目部的印章，其结算行为应是刘振强的个人行为。刘振强在庭审中虽出示了多份其代表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通州建总对外签字确定的职务行为的证据，但其出示的证据中还反映出不仅有其个人签名同时加盖有印章，包括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通州建总公司的印章及相关项目部的印章。据此，也印证出刘振强在履行其职务行为时，享有加盖印章的权利。结合刘振强于2014年11月14日向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通州建总出具的承诺书，再次印证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通州建总与刘振强之间进行直接的款项结算后，刘振强再向宋豪支付款项。宋豪与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通州建总之间并未建立直接的法律关系。综上，对宋豪主张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通州建总承担款项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振强向宋豪出具的结算单可以证实租用费为40500元，其应当及时支付该款项，并应当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在出具结算单后45天内付清。现刘振强至今未付款项的行为显属违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给宋豪造成的利息损失。宋豪主张的利息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遂判决：一、刘振强支付宋豪租赁费40500元；二、刘振强支付宋豪逾期付款利息4541元（40500元×4.875‰×23个月（2013.6.22-2015.5.22）］；三、驳回宋豪要求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宋豪要求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宣判后，刘振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查明的事实完全可以证明我在本案中签订合同及结算签字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我是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和通州建总承接的八钢所有工程项目的项目管理负责人（项目经理）。宋豪提供的租赁设备施工的八钢钢渣厂院内工程就是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和通州建总承接的以上八钢工程的部分项目，该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就是我。以上事实有授权委托书、工程资料、合同、证明及生效判决等证据为证。二、原审判决我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我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及通州建总承担。现要求撤销原判，改判由通州建总和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向宋豪承担租赁费40500元、利息4541元，驳回宋豪对我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宋豪答辩称：刘振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案应由通州建总承担责任。通州建总施工工地上有公示牌，载明刘振强是项目经理，且我也参与了现场施工。
被上诉人通州建总、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刘振强签订合同和结算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刘振强与宋豪签订的合同和结算单上既没有通州建总的公章，也没有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的公章，更没有项目部的公章，只有刘振强的个人签字，完全能说明是刘振强的个人行为。虽然刘振强曾为项目部负责人，但也不能以此认定刘振强所有的行为均系职务行为。不应对刘振强的个人行为和职务行为进行混淆。根据法律规定，构成职务行为须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条件：1.以法人名义实施；2.行为有法人的授权；3.行为应与授权内容有关。本案中，刘振强的授权委托书仅能证明其从事投标、催收工程款的专项权利，不能证明刘振强享有代表通州建总或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对外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的权利。因此刘振强的行为不符合履行职务行为的基本要件，而且刘振强曾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因工程需要可以随时使用项目部的印章，但其以通州建总八钢项目部的名义与宋豪签订的合同和结算单上均没有任何公章。另，刘振强提供的其所谓的职务行为的证据上不仅有个人签名同时加盖有公章（包括总公司、分公司的印章和项目章），这也印证了刘振强对外履行职务必须同时由签名和印章才有效，以上足以证明刘振强在本案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如果按刘振强的理由认定职务行为，无疑无限扩大了刘振强的权利，刘振强完全可以随时随地与他人签订合同，损害通州建总的利益，却不承担任何责任，这显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精神。为了防止此行为的发生，通州建总与刘振强签订了《承诺书》，承诺书是刘振强的个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刘振强签完承诺书后又出现的纠纷应由刘振强来承担。二、原审判决刘振强承担责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是刘振强和宋豪，对账和结算均是由刘振强和宋豪进行。可见从合同的签订到结算，宋豪和刘振强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根据通州建总和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和付款情况可以证实由刘振强向宋豪支付款项，而通州建总和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与刘振强进行结算，宋豪与通州建总总公司和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另，《承诺书》中的内容可以证实通州建总和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截止承诺书之前已经将所涉及的工程款全部与刘振强结算支付完毕。因此，通州建总及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责任。原审原告宋豪对此也无异议，没有提出上诉，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本案二审期间刘振强提交了两份证明、分包合同、协议书、报告。用以证明宋豪在八钢钢渣厂项目中参与施工，刘振强系该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一审提交的《承诺书》中的水处理安装项目、污泥脱水间项目、430烧结项目、电除尘项目不是通州建总的施工项目。污水处理工程是由新疆建工集团承建。宋豪对上述证据均表示认可。通州建总与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其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刘振强所要证明的问题，故对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
经本院审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刘振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宋豪、通州建总和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的答辩陈述，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针对二审双方存在争议焦点，认定意见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刘振强在本案中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该条款主要确定的是职务行为的问题，即职务代理的前提是有权代理。据此规定，可以明确：企业法人的工作人员在其职务范围或者在授权范围内以企业法人的名义进行的活动应当由法人承担责任。企业法人的工作人员事前未经授权或超越代理权以企业名义进行职务范围外的，除企业法人追认或者知道不予制止的外，由行为人自己负责。本案中的关键点是刘振强是否系有权代理。刘振强与宋豪签订的《随车吊租赁协议》中甲方为通州建总集团有限公司八钢项目部，乙方为宋豪，但在合同尾部甲方落款处没有通州建总八钢项目部、通州建总或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的签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只有刘振强的个人签名。刘振强在一审中出示了三份授权委托书，但这三份委托书中均未涉及本案中通州建总和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授权刘振强与宋豪签订租赁协议的内容。二审庭审中，刘振强也表示其与宋豪称签订合同时，通州建总或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并未向其出具授权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刘振强应对其在职务范围或者在授权范围内以通州建总和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的名义进行的活动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所诉事实主张，则刘振强应承担举证证明不利的后果。刘振强事前未经授权以通州建总和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的名义进行职务范围外的行为，通州建总和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对其涉案行为未予追认，故本案刘振强上诉称其行为系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本案合同相对人如何确定的问题。
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制度的奠基石，是指合同仅对缔约方产生效力。除合同当事人外，任何其他人不享有合同上的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上的责任。就本案而言，刘振强系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与宋豪订立并履行合同，依据外观主义即刘振强个人签订合同及个人出具结算单的行为外观为标准，对于在商事交易中公示于外的事实，可以确认本案所涉合同的相对人应为刘振强与宋豪。在宋豪依约履行义务后，刘振强应向其履行支付合同约定的相应费用的义务，承担该合同所产生的法律效果。不能因为本案所诉与工程存在联系即类推主张通州建总和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承担责任，应根据商事交易中公示于外的事实对责任主体予以认定。对于刘振强以在庭审中出示的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其职务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所涉案件与本案无直接联系，且系两个不同主体的法律关系，不能当然证明其所诉的主张，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基于本院对以上事实的认定，本院认为，因本案合同相对人为刘振强与宋豪，通州建总和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并非本案所涉合同相对人，故刘振强要求通州建总和通州建总新疆分公司承担建筑设备租赁使用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振强已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26.02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勇
审判员 何新
审判员 谢彬
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严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