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1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棠下荷光路第一工业区**号江韵大厦*楼*******房****房及*楼。负责人：郑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芙蓉，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媛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宏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中童镇政府大院内。法定代表人：高志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洪，吉林津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湖南永兴雅本廊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苏仙林业局608（郴资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冼宪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治国，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鹰潭宏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畅公司）、原审第三人湖南永兴雅本廊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本廊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二法院（2016）粤710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宏畅公司偿还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垫付的保险赔偿款人民币1754119.33元及自垫付赔款之日起至宏畅公司实际支付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赔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人民币74422.7元（截至原一审起诉之日止）;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宏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仅仅依据宏畅公司与雅本廊公司签订的《商品车（货物）联合运输合同》第七条的规定驳回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的诉请，属适用依据错误。一、《商品车（货物）联合运输合同》中第四条与第七条具有互补作用的法律关系，需要联系起来从整体上确认宏畅公司如何承担运输不当的法律责任。而且，合同第四条约定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相符。二、一审判决所述的将涉案运输车牌列入保险单备注中，应不是约定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而是防止保险欺诈，对本案宏畅公司的承责不构成任何法律障碍。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宏畅公司与雅本廊公司的货物运输关系，保险标的是运输的货物而不是运输车辆。为了防止承运人先运输后投保或出现保险欺诈行为，保险人一般会在保单中初步约定运输车辆的车牌号，但运输车辆的车牌号列在保险合同中不会对宏畅公司承责造成任何法律障碍。综上，依据《商品车（货物）联合运输合同》第四条、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宏畅公司应当承担向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偿还垫付的保险赔偿款及利息。被上诉人宏畅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雅本廊公司二审述称，一审判决公正合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畅公司偿还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垫付的赔偿款人民币1754119.33元以及自垫付赔款之日起至宏畅公司实际支付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赔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人民币74422.7元（截至2016年9月6日）；2.判令宏畅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8日，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与第三人雅本廊公司签订了《国内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约定雅本廊公司（作为甲方）向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作为乙方）投保为期一年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综合险。合同载明“保险标的：广汽本田、保定长城、天津夏利、北京现代、进口斯巴鲁等各类成品车及展览车、试验车。每次运输限额：小于或等于RMB450万元，超出此限额需提前一个工作日向乙方书面申报，经乙方同意后方可承保。绝对免赔额：RMB500元或损失金额的5%，高者为准……”。12月12日，富田-日捆储运（广州）有限公司将其承运的10辆广汽本田商品车（运单编号：1312365578、1312365579）交由雅本廊公司运输，并出具了运输交接单，广汽本田与富田-日捆储运（广州）有限公司、雅本廊公司均盖章确认。次日，雅本廊公司（作为甲方）与宏畅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商品车（货物）联合运输合同》，约定雅本廊公司将广汽本田商品车委托宏畅公司从广州承运至北京。合同载明：“货物价值：2168000元，自2013年12月13日发运，于12月21日到达目的地。运单号：1312365579、1312365578，运费计算方法：公里数×单价×台数=运费，北京为：1743.44元/台，乙方将货物按规定的时间安全运抵目的地后，在抵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客户签收无误的回执单交回甲方后，甲方在收到回执单后，在地方所得运费中扣除应由乙方交付的商品车货物运输保险费和税金等其他费用后，将乙方运费给予支付。在运行过程中如出现异常情况，乙方应及时通报甲方，以使甲方应对处理，如出现货物损坏的情况，乙方应配合甲方完成相关的处理工作，以便取得保险公司的赔偿。乙方自装车出发后，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货物转予第三方承运，如因此造成的货物损坏、灭失均由乙方承担。”12月16日，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向雅本廊公司出具保险单，保险单号：809072013440170000698，保险单载明：“运单号码：1312365267，起运日期：2013年12月13日，运输工具：汽车，车牌号：湘Ｌ×××××，车型：箱式货车，主险：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综合险，总保险金额：人民币2900600元整，本保险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5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同日，雅本廊公司向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申报变更车辆，将809072013440170000698号保单运输车牌号改为吉Ｃ×××××。12月13日，龙世威驾驶车辆吉Ｃ×××××（豫Ｐ×××××）前往本田厂进行装货，并于23时出发前往北京。12月19日，司机赵洪驾驶承运车辆豫Ｐ×××××行驶至大广高速东半幅1971KM+600M处发生自燃，车上所载20辆汽车被烧毁。雅本廊公司就涉案出险货物向富田-日捆储运（广州）有限公司赔偿后向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索赔。2015年9月29日，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根据开封兄弟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火灾事故车损鉴定评估报告》和悦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向雅本廊公司支付了保险理赔款1754119.33元，雅本廊公司向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签发《权益转让书》、《赔款收据》。雅本廊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向宏畅公司发送告知函，告知宏畅公司此次承运事故造成损失1883000元。1月24日，宏畅公司发送回复函称“鉴于贵我双方为联合运输合同关系，此次造成的财产损失请贵司按双方合同约定和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来处理。”2015年11月27日，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就本案向原广州铁路运输法院起诉，后因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无故未到庭，依法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涉案保险合同和货物运输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依法取得雅本廊公司对此事故中货损的赔偿请求权。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曾就本案向原广州铁路运输法院起诉，虽案件因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未到庭按自动撤诉处理，但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的规定，涉案纠纷诉讼时效自2015年11月27日起中断。故宏畅公司认为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诉称依据涉案《商品车（货物）联合运输合同》第七条向宏畅公司主张赔偿责任，但该条款载明“乙方（即宏畅公司）自装车出发后，未经甲方（即雅本廊公司）同意不得将货物转予第三方承运，如因此造成的货物损坏、灭失均由乙方承担。”涉案承运车辆的变更发生于货物装车前，一审庭审中宏畅公司及雅本廊公司对该事实均予以确认，且雅本廊公司已就变更事宜向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申报，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出具批单将涉案保单运输车牌号改为吉Ｃ×××××。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但未能就宏畅公司将货物交由他人转运的事实发生于装车后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代位行使被保险人雅本廊公司对宏畅公司请求赔偿1754119.33元及利息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629元，由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雅本廊公司（甲方）与宏畅公司（乙方）签订的《商品车（货物）联合运输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必须保质保量按甲方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安全将货物送到目的地，乙方的交货时间每晚一天，甲方可扣乙方运费500元作为经济处罚。”本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宏畅公司应否偿还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垫付的保险赔偿款及利息。现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作为承运人的宏畅公司在运输途中，因运输车辆发生自燃而导致所载20辆汽车烧毁，现宏畅公司不能证明涉案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过错造成，且依据《商品车（货物）联合运输合同》第四条关于“乙方必须保质保量按甲方规定的时间和地点，安全将货物送到目的地”的约定，宏畅公司未将涉案货物安全及时送达目的地，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至于涉案《商品车（货物）联合运输合同》第七条“宏畅公司自装车出发后，未经雅本廊公司同意不得将货物转予第三方承运，如因此造成的货物损坏、灭失均由宏畅公司承担”的约定，只是对该情形下货物损坏、灭失的赔偿责任的特别约定，是否违反该约定并不能免除承运人宏畅公司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法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在向雅本廊公司支付保险金之后，即取得基于涉案《商品车（货物）联合运输合同》向宏畅公司主张违约赔偿的请求权，故其要求宏畅公司偿还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754119.33元及相应利息，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广州分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第二法院（2016）粤710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二、鹰潭宏畅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支付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754119.33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06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8元，由鹰潭宏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作斌审判员  张 珣审判员  刘海燕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丘夏雯李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