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刑初55号公诉机关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卞某1，男，1950年12月20日出生于江苏省灌南县，汉族，农民，住江苏省灌南县。系被害人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女，1950年1月7日出生于江苏省灌南县，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母。诉讼代理人黄志刚，男，江苏省灌南县村民，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亲属。被告人邓天亮，男，1974年5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灌南县，汉族，初中文化，捕前系江苏省灌南县亚新钢铁厂工人，住江苏省灌南县。被告人邓天亮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指派辩护人黄竞宇、程忠保，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以连检诉刑诉〔2017〕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天亮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卞某1、黄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群山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卞某1及其代理人黄志刚，被告人邓天亮及指派辩护人黄竞宇、程忠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31日上午，被告人邓天亮驾驶摩托车前往前妻卞某2住处，因试图接卞某2回家和索要子女抚养费问题，双方发生争吵。后被告人邓天亮预谋杀害卞某2，遂回到家中携带刀具再次驾驶摩托车寻找卞某2，双方在村民李某1家路口再次发生争吵，双方在争吵和厮打中，被告人邓天亮将被害人卞某2、卞某1戳伤，卞某2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卞某2系被锐器刺戳右胸部致血管断裂、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卞某1系轻微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天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邓天亮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医药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38114元。被告人邓天亮对指控的杀人事实无异议。指派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邓天亮系故意伤害致人死亡，且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邓天亮有坦白情节，应依法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邓天亮与被害人卞某2（女，殁年41岁）原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子一女。两人婚后因感情不和，产生矛盾，于2016年8月经灌南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卞某2每月支付未成年孩子抚养费500元直至18周岁止。2017年8月31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邓天亮驾驶摩托车前往前妻卞某2住处，因索要子女抚养费问题与卞某2及卞某2的父母发生争吵。后被告人邓天亮返回家中，再次持刀前往卞某2住处。邓天亮在村民李某1房后路口遇见卞某2，遂持刀威胁要杀死卞某2，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卞某1随后赶到现场，欲救其女儿。邓天亮遂持刀捅刺卞某2胸部一刀，卞某1持砖头打伤邓天亮头部，邓天亮持刀捅伤卞某1背部，被群众阻拦后，邓天亮持刀离开现场。卞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卞某2系被锐器刺戳右胸部致血管断裂、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卞某1系轻微伤。当日，邓天亮被抓获归案。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举证、质证了下列证据：1、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侦破情况，及被告人邓天亮归案情况。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邓天亮及被害人卞某2的自然情况。3、江苏省灌南县公安局灌公（刑）勘【2017】687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以及提取现场血迹情况。4、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提取被告人邓天亮血样及所穿衣物情况。5、邓天亮指认抛弃作案工具地点视频及照片，证实在邓天亮指认下，打捞到作案工具尖刀一把。6、江苏省灌南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灌公物鉴（病理）字[2017]6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卞某2系锐器刺戳右胸部致血管断裂、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7、江苏省灌南县公安局灌公物鉴（临床）字（2017）49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卞某1系轻微伤。8、江苏省灌南县公安局灌公物鉴（法物）字（2017）24046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主要内容：1.送检的烟蒂上检出STR分型，与邓天亮血样STR分型相同，本地汉族（ID）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4.79×1018；2.摩托车上、被告人邓天亮身上及衣物上提取血迹及现场部分血迹与邓天亮血样STR分型相同，本地汉族（ID）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4.79×1018；3.现场部分血迹与被害人卞某2血样STR分型相同，本地汉族（ID）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1.08×1019；4.尖刀上未检出人血；5、卞某2血样、邓天亮血样、邓启萌血样STR分型符合亲缘关系，本地汉族（ID）通用随机群体中的似然比为2.05×104。8、现场监控视频，证实本案部分案件事实。9、证人证言（1）证人余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案发时看到邓天亮和卞某2站在村书记李某1家后面路上争吵的，邓天亮左手反拿一把刀，右手抓着卞某2头发。邓天亮说要杀卞某2一家，卞某1从西边过来，一只手指着邓天亮一只手放屁股后面说“邓天亮，你要是想带我闺女回去过日子就好好说”，邓天亮喊着说“我要杀你全家”。卞某2说“你天天这样闹我也不想过了，你把我杀了吧”，其看到邓天亮左手拿着刀举起来在卞某2右边锁骨靠肩膀的位置狠狠戳了一下，有血喷出来，卞某2就睡到在地，自己把伤口捂着。卞某1从路边捡了块砖头，冲上去在邓天亮右边额头上砸了一下，邓天亮头流血了，邓天亮就拿刀戳卞某1的，卞某1要夺刀，在争夺的过程中，邓天亮用刀在卞某1后背戳了几下，卞某1后背流血。李某1、刘某把邓天亮拉住，后邓天亮就拿着刀骑摩托车走了。其听到卞某2让卞某1不要报警。（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家后西边邓天亮和卞某2站在路边吵闹的，卞某1从西边过来的，手里面还拿着一块红色的砖头。卞某2不让卞某1过来，还说邓天亮能把她杀了啊。其看到邓天亮头转过来后，卞某2坐在地上了，右边肩膀淌血，邓天亮左手拿着一把刀，卞某1就冲过来用手里砖头砸了邓天亮头上一下，邓天亮就跟卞某1钳起来了，其看到邓天亮拿刀戳了卞某1后背两三下，李某1、刘某拉架的，后邓天亮拿着刀骑摩托车走了。（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听邓天亮和卞某2两人在说抚养费的事情，其看到邓天亮右手在卞某2头上抓来抓去，左手拿一把十几公分长的水果刀，其让邓天亮把刀扔掉，但邓天亮不听。卞某1从西边过来，卞某2就叫她父亲不要过来，并且说：“有本事今天他把我弄死！”后其看见卞某2倒在地上，卞光科拿砖头砸了邓天亮头部右侧一下，邓天亮头上流血了。邓天亮拿刀对卞光科后背位置戳的，其把邓天亮手往后拽，邓天亮两次没有戳到卞某1，第三次戳到卞某1后背，刘某也拉邓天亮，邓天亮听到有人报警就骑摩托车跑了。（4）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是上午10点50分左右，其看到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中年妇女在吵架，中年男子左手拿了一把尖刀，先是面对面吵，后来中年男子用右手抓中年妇女的头发，左手握刀把手举起来，但中年男子并没有用刀捅这个女的。当时其听女的说：“我送给你杀，杀了一死百了”。一个60多岁的老头，捡了一块红色的砖头，老头快走到中年男子跟前的时候，中年男子就用左手握的尖刀从上往下在中年妇女的右侧肩膀处戳了一刀，老头用砖头在中年男子的头上砸了一下，中年男子头被砸破了，中年男子用尖刀在老头的后背戳了一刀，老头后背被戳伤了，旁边有邻居过来了，他们就让那个中年男子不要动了，中年男子骑了一辆红色摩托车走了。（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8月31日上午十点左右，李某1书记家西山头位置有人打仗，卞某2坐在路南边地上的，身上有血，手捂在右肩膀位置的，卞某1站在卞某2东边的，当时手里拿着一块砖头，邓天亮站在路北边脸朝南，左手反握着一把不锈钢的水果刀，李某1两只手抓着邓天亮拿刀的左手，卞某1拿着砖头朝邓天亮右边额头位置砸了一下，其把邓天亮抱住，邓天亮听说有人打110就骑摩托车走了，把刀也带走了。卞某2叫人不要人报110。（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看到李某1从侧面把邓天亮的左膀子抓着，邓天亮左手反握着一把刀和卞某1撕扯在一起，邓天亮拿刀要戳卞某1的，卞某2睡在路边地上，邓天亮右边额头上流血了。刘某把邓天亮和卞某1拉开，邓天亮就拿刀走了。（7）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8月31日上午十点多，其遇到到邓天亮骑摩托车从东西水泥路由东边过来往北上沂河淌大堆的，邓天亮身上有血迹，卞某2头朝南脸朝上睡地上的，脖子右侧部位一直在淌血，卞某1后背衣服上面也有血，其报警。（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其在现场看到卞某2睡地上的，右边胸口那边流血的。（9）证人邓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后接到弟弟邓天亮的电话，说“卞某2被他杀了，他也不想活了”，其劝邓天亮投案。(10)证人邓某2的证言，证实8月31日中午邓天亮在其我家中吃午饭，喝了四两多白酒。案发后寻找邓天亮未果。10、被害人卞某1陈述，主要内容：8月31日上午10时许，邓天亮说找卞某2要小孩抚养费的，其说要给也是给小孩。邓天亮走后，卞某2要去找邓天亮父母，后被其母亲黄某1追回来。卞某2走到李某1和徐珍富两家房子交界处的位置，邓天亮骑车过来了，邓天亮一只手把卞某2头发拽着，另一只手拿把尖刀在卞某2脖子上来回比划，李某1呵斥邓天亮，其捡了块砖头用左手拿着，走到跟前的时候，邓天亮就用尖刀戳了卞某2一刀，又拿刀戳其，其用砖头在邓天亮头上砸了一下，其后背被戳了两刀，一刀戳进肉里一刀没戳进去。刘某过来把邓天亮拽着，邓天亮就跑了。11、被告人邓天亮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8月31日其在父亲邓某2家吃中饭，喝了半斤白酒，其想把前妻卞某2接回来过日子。然后就骑自己红色大架摩托车去卞某2家，要卞某2回家，卞某2不同意，其就朝卞某2要小孩抚养费的，卞某2说没有钱，卞某2父母也说我一到她家就要钱，争吵了三四分钟，卞某2要找我爸妈吵，其骑摩托车先回自己家的，心里越想越气，感觉日子没法过了，就把之前买的一把杀猪刀拿出来，准备和卞某2同归于尽。其在李某1家后面东西水泥路上正好撞见了卞某2，就拿刀走到她跟前，右手抓着她头发，左手把刀架到卞某2脖子上，问卞某2到底给不给钱，卞某2说没得钱，要杀要砍随我。我们不停互相吵，李某1让我把刀放下，我没听。卞某1从西边走过来，我看见他手里拿块红色砖头，卞某2就不让她父亲过来，还说有本事就拿刀把她杀了。我一听这话就来气了，就用手里的刀戳了卞某2右侧胸口一下，卞某2就坐地上了。卞某1冲上来用砖头砸我右边头上一下，我就和卞某1面对面钳起来，卞某1和李某1夺我手里刀的，我就拿刀在卞某1后背上戳两三下子，夺刀过程中我右大腿内侧也被刀划伤了。边上有人说要报警，卞某2坐地上说了句不要报警。我骑车到沂河淌大堆的，给我父亲和大哥邓某1打电话，说卞某2被我戳死了，后来看到有个警察往我这边来，我把手里的刀扔水塘里，人站起来跟警察到派出所的。12、书证（1）被害人卞某2抢救病例，证实被害人经抢救无效死亡。（2）被害人卞某2和被告人邓天亮的离婚法律文书，证实双方于2016年8月经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3）户口本等身份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害人的关系。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查明事实相关联，并能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邓天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江苏省连云港市人民检察院关于被告人邓天亮犯故意杀人罪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邓天亮系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辩护意见，经查及评议，被告人邓天亮归案后对其故意杀人的事实及主观故意有多次稳定的供述，与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互相印证，结合其持刀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及后续捅刺被害人卞某1的行为，足以认定其有杀人的故意，且造成一死一伤的严重后果，应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邓天亮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邓天亮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严惩，但鉴于本案的根源在于婚姻家庭纠纷，被告人有悔罪表现，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邓天亮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法律规定，丧葬费应为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均工资6个月总额，依据江苏省统计年鉴，2016年度江苏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人民币72684元，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的丧葬费应为36342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求的医药费，因未能提供相关医药费票据，本院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邓天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邓天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卞某1、黄某1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三万六千三百四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卞某1、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马卫东审 判 员 陈庆太审 判 员 徐家容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伏 云书 记 员 徐国顺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