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9民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遂宁照丰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创新工业园区明星大道。
法定代表人周美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蒋英忠，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王登义，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昌市高新开发区艾溪湖一路***号。
法定代�人谢兆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王启洪，男，生于1972年9月5日，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深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创新工业园区南环路**号。
法定代表人黄朝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绍波，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遂宁照丰光电有限公司（简称照丰公司）因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4）船山民初字第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照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英忠、王登义，被上诉人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江西建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启洪，被上诉人遂宁深富实业有限公司（简称深富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绍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3月9日，照丰公司作乙方，江西建工公司作甲方，深富实业公司作丙方，三方签订了《灯具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购买乙方灯具，合同对规格、型号、数量均作了约定，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170万元；交货时间以乙方通知为准，交货方式为乙方代运，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并由乙方承担上、下车费用；付款方式为：合同订立三日内，甲方向乙方预付定金40万元，货到现场并工程安装到50%付合同总金额50%，即85万元。安装完毕验收合格五个工作日付清39.9万元，预留3%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五个工作日付清即5.1万元。如甲方未按时付款给乙方，可由丙方代付，若因丙方已按合同支付工程款给甲方而拒付工程款给乙方，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并对验收标准、质保期限等其他权利义务作了�定。同时约定：违约方必须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额2%的违约金。以上灯杆（架）灯具CAD生产图纸由乙方提供经丙方及园区建设局签字确认为准。”合同签订后，深富实业公司代江西建工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定金20万元。2012年8月20日，经创新工业园管委会、深富实业公司、照丰公司共同商定，对合同灯具的参数进行了变更并将图纸进行了修改，园区规划和建设局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3年4月11日，各方再次对参数和图纸进行修改，原告按修改后的图纸进行制作。2013年11月4日，照丰公司向深富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其支付尚欠的定金20万元，以及交货的规格型号为4.5米太阳能路灯LED40W货款37.6万元共计57.6万元。同日又向深富实业公司发出《交货通知》，载明“我司于2012年3月9日与贵方（深富实业公司）的《灯具产品买卖合同》，依合同约定，本批产品应已交货完单�但贵方至今除其中一款4.5米太阳能路灯LED40W已交货外其余尚暂存我司仓库。因贵方定制本货品至今已一年余，而货品存放逾期将产生质量上的瑕疵风险，因此特要求将本批次货品交至贵方指定地点，以完成本合同双方责任。”并附产品明细清单，共计货款160.48万元。2014年上半年，深富公司又向原告支付合同约定的定金20万元，尚欠货款未予给付。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解除双方所签合同；二、二被告支付尚欠价款120.48万元及利息；三、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2096万元。诉讼中，原告申请对其已生产的灯具数量进行鉴定。四川中衡安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川中安资评02B（2015）-030号鉴定报告，载明：“厂区内现有数量盘点：3.5米高LED庭院灯24W.120套；4米高LED景观灯30W.111套；草坪暖色灯6W.703支；水下灯12W.200支；照树灯12W.420支（12支装有17箱，6支装有36箱）；地埋三色灯3W.20支；暖色台阶灯20W.190支。4.5米高LED太阳能路灯LED40W.47套（已安装完毕）。”照丰公司自认，上述灯具的安装及调试费用为1万元。
另查明，2012年2月29日，深富实业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江西建工公司（承包方）签订了《遂宁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深富实业公司将遂宁市滨江路景观带A段景观灯安装工程发包给江西建工公司施工。2013年4月17日《关于研究环观音湖绿化景观带规划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载明，要求重新规划设计创新工业园区滨江南路景观带并对在建工程进行整改。现深富实业公司与江西建工公司之间的合同处于停止状态，双方对工程款也未进行结算。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按照鉴定报告所载明灯具数量（因原告向被告发出的交货清单中不包含3.5米高LED庭院灯，故原告自愿放弃对其中的3.5米高LED庭院灯24W.120套的主张）及合同约定的单价赔偿其损失。因被告江西建工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深富公司认为其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责任，故无法组织双方进行调解。
原审认为，江西建工公司因承包深富实业公司的遂宁市滨江路景观带A段景观灯安装工程，与照丰公司达成协议，由照丰公司为其生产灯具。生产图纸虽由照丰公司提供，但该图纸是为了该合同所特定设计的，还需得到江西建工公司和深富实业公司认可。而事实上图纸和灯具参数经过多方多次协商修改，故原告与江西建工公司与深富实业公司所签订的《买卖合同》，实为《加工承揽合同》。照丰公司按合同约定生产灯具之后，经多次催收，江西建工公司至今仅接收了部分灯具，且未履行支付报酬的义务，属于根本违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原告要求被告�合同约定的价款赔偿其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按鉴定报告的数量和合同约定的单价，合同总价款为132.16万元，品迭深富实业公司代江西建工支付的40万元及安装调试费1万元，江西建工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91.16万元。原告应按鉴定报告载明的数量向江西建工公司交付产品。深富实业公司作为遂宁市滨江路景观带A段景观灯安装工程的发包方，在合同约定其“可以”代江西建工公司付款给照丰公司，而不是“应当”。深富实业公司不具有接受产品和付款的义务，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故原告要求深富实业与江西建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方必须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额2%的违约金，但违约金主要为补偿性质，而合同价款中包含了生产成本及可得利益，本院对合同价款的支持已使原告的损失得以赔偿，故对原告�求二被告支付违约金3209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解除遂宁照丰光电有限公司与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遂宁深富实业有限公司之间所签订的《灯具产品买卖合同》；二、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向遂宁照丰光电有限公司支付价款人民币911600元；三、遂宁照丰光电有限公司按照鉴定报告所载明的数量向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交付已生产的灯具（3.5为高LED庭院灯24W.120套及已安装的灯具除外）；四、驳回遂宁照丰光电有限公司对遂宁深富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遂宁照丰光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15940元，由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宣判后，照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认为“深富实业公司作为遂宁市滨江路景观带A段景观灯安装工程的发包方，在合同中约�可代江西建工公司付款给照丰光电公司而不是应当，深富实业公司不具有接受产品和付款的义务，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故对原告要求深富实业公司与江西建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认定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判断错误。因在合同中约定：如被上诉人江西建工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由被上诉人深富实业公司履行，且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深富实业公司代江西建工公司支付了40万元，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合理、合法的救济渠道给堵塞了，该认定违反了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2.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但原审判决认为违约金主要为补偿性质，而合同价款中包含了生产成本及可得利益，该院对合同价款的支持已使上诉人的损失得到了赔偿，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违约金3209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认定混淆了合同价款和违约金这两个不同的概念。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了合同未付款的利息损失，原审判决也未支持，属对事实和法律本身认识的错误；3.被上诉人江西建工公司没有出庭主张要求上诉人交付已生产的灯具，但原审判决由上诉人交付已生产的灯具是超越职权行使判决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故请求依法撤销（2014）船山民初字第2468号民事判决，判令：1.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灯具产品买卖合同》；2.二被上诉人连带承担支付上诉人货款129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1月4日起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3.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违约金33800元；4.由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灯具仓储费和人工保管费10万元，以后从2015年11月4日起至灯具实际提起之日止如实支付。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二审开庭审理查明：（一）2012年3月9日，江西建工公司为甲方，照丰公司为乙方，深富实业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了《灯具产品买卖合同》，合同载明：以上灯杆（架）灯具CAD生产图纸由乙方提供经丙方及园区建设局签字确认为准。以上数量为前期实施工程量。若后期实施中工程量发生变化，结算时项目单价按以上单价执行调整总价。交货时间：以乙方通知时间为准（15个工作日内）。如甲方未按时付款给乙方，可由丙方代支付。本合同经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即成立，约定定金到达乙方帐户时，本合同生效。（二）2012年8月16日，照丰公司制作了生产遂宁市创新工业园滨江南路景观灯数量表，遂宁市创新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按管委会及公司意见，同意按上述数量及园区确定的安装范围进行安装”。（三）2012年8月20日、2013年4月11日，对合同参数�图纸进行修改，照丰公司、深富公司、遂宁市创新工业园规划和建设局、遂宁市创新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均签字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江西建工公司未签字也未加盖公章。（四）一审中，上诉人申请鉴定产生鉴定费35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3月9日，上诉人照丰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建工公司、深富实业公司签订的《灯具产品买卖合同》，实为由上诉人照丰公司按照江西建工公司和深富实业公司的要求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并交付灯具，由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因此，三方于2012年3月9日所签订的《灯具产品买卖合同》实为加工承揽合同。
合同中，虽约定接收灯具并支付报酬的一方是江西建工公司，但上诉人生产制作灯具的规格、型号、数量及技术参数需经深富实业公司认可方能生产制作。深富实业公司是该工作成果的实际享有者，也在合同的丙方栏内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深富实业公司也是合同一方。合同约定“如江西建工公司未按时付款给照丰公司，可由深富实业公司代支付，若因丙方已按合同支付工程款给甲方而拒付工程款给乙方，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虽然该约定在江西建工公司未付款给照丰公司时，可由深富实业公司代支付而不是必须支付，但根据对合同该约定的理解，深富实业公司可以不代江西建工公司支付的前提条件是已经按合同支付了江西建工公司工程款。现上诉人照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工作成果，被上诉人江西建工公司未按时付款，被上诉人深富实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按合同支付工程款给江西建工公司，其代江西建工公司向上诉人照丰公司支付加工制作灯具报酬的条件已经成就。因此，在被上诉人江西建工公司不履行付款义务时，照丰�司有权选择被上诉人深富实业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代为支付责任。
现三方均认可该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且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不是上诉人照丰公司的原因所致，原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上诉人照丰公司应将所加工制作的灯具交付给被上诉人江西建工公司。按照合同：“交货时间，以乙方通知时间为准（15个工作日以内）”的约定，2013年11月4日，上诉人照丰公司向被上诉人发出交货通知，至今被上诉人江西建工公司未提走该货物，其过错责任在被上诉人，因此，所欠报酬应从2013年11月20日起计算并支付利息，其利率标准因未在合同中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了按2%承担违约责任，因已计算利息损失，且利息损失的数额超过违约金，对上诉人要求承担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中，上诉人未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保管费和人工工资，二审中增加的该项诉讼请求经调解不能达成一致，本案不予处理。
上诉人照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4）船山民初字第24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4）船山民初字第24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
三、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给付遂宁照丰光电有限公司报酬人民币9116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1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本金911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均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给付，由遂宁深富实业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
（2014）船山民初字第24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940元，鉴定费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40元，由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歧
审判员 郑 艳
审判员 杨 玲
二〇一六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谢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