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5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振东，男，1976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穆蓉，女，1978年6月23日生，满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扣珠，上海市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上海市浦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靖，男，1973年5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勇，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履冰，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燕陵，男，1982年12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上诉人汪振东、穆蓉因与被上诉人李靖、唐燕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91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汪振东、穆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汪振东、穆蓉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约定过将50万元支付给李靖，仅仅在购房合同中，按照唐燕陵的指示，将50万元房款汇至李靖账户，但之后又应唐燕陵的要求变更了合同约定，将房款汇至唐燕陵账户。二是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燕陵之间并非借贷关系，是房屋买卖关系。三是上诉人已经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故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情形。
被上诉人李靖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唐燕陵未答辩。
李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唐燕陵偿还李靖借款37万元,支付借款利息133,200元和罚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329,457元；2、要求汪振东、穆蓉对上述钱款中的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0日，唐燕陵出具借条：“本人唐燕陵于2013年8月10日向李靖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圆整，定于2014年8月11日归还。”因到期后唐燕陵未归还借款，故李靖与唐燕陵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唐燕陵向李靖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9日起至2014年8月8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1.5%，并以唐燕陵名下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及91-93号地下车位（人防）作了抵押登记。2015年7月9日，唐燕陵出具还款承诺书：“……至今，本人尚欠李靖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其相应的利息（至今本函出具之日）总计675,000元。本人承诺：……2、2015年8月31日之前，本人向李靖还款利息人民币675,000元，加上本函出具之日至实际还款日之间的利息（以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计算）以及违约金人民币60万元和其他费用人民币42,000元……”。2015年8月6日，李靖与唐燕陵签订和解协议，约定唐燕陵将出售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等。2015年11月20日，因汪振东、穆蓉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唐燕陵（作为甲方）、汪振东、穆蓉（作为乙方）在李靖在场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之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该协议约定：“……签订买卖合同当日（2015年11月20号）乙方支付甲方首付款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含已支付的定金壹拾万元整），甲方还清其欠抵押权人李靖的借款（详见附件一：《房地产抵押权状况信息》……乙方支付给甲方第二笔转让款（即装修费及设备折价款）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其中壹佰壹拾万支付到甲方账户，另外根据甲方的要求，乙方同意将剩下人民币五十万元直接打入该房产的二次抵押权人李靖的个人账户（农业银行：XXXXXXXXXXXXXXX3572），并由甲方出具收款收据给乙方……”。2016年1月3日，唐燕陵（作为甲方）、汪振东、穆蓉（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乙方支付给甲方装修费及设备折价款（合计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的第一笔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支付到甲方账户，并由甲方出具收款收据给乙方……乙方支付给甲方装修费及设备折价款（合计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的第二笔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支付到甲方账户，并由甲方出具收款收据给乙方……”。汪振东于2016年1月7日、1月31日分别转账给唐燕陵110万元和50万元。现李靖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如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李靖与唐燕陵就借款37万元,借款利息133,200元和罚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329,457元达成一致意见，且与法不悖，故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汪振东、穆蓉是否对上述钱款中的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1月20日，在房屋中介的主持下李靖与唐燕陵签订《补充协议一》，当时李靖基于唐燕陵的债权人也在场，对该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予以了确认，否则之后李靖也不会办理房屋抵押权撤销登记。该协议李靖虽未签字，但当事人口头约定了第二笔转让款中的50万元由汪振东、穆蓉直接打入李靖的银行账户。2016年1月3日，唐燕陵与汪振东、穆蓉未经李靖同意擅自签订《补充协议二》变更《补充协议一》约定的50万元的支付方式，该约定对李靖不具有法律效力，且汪振东、穆蓉的该行为系违约，侵害了李靖的合法权益，故李靖要求汪振东、穆蓉对唐燕陵的债务承担50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唐燕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李靖借款37万元；二、唐燕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靖借款利息133,200元；三、唐燕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靖罚息、违约金、律师代理费共计329,457元；四、汪振东、穆蓉对上述第一、第二条、第三条唐燕陵的债务承担50万元的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73元，减半收取11,236.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6,236.50元，由唐燕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李靖主张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权基础是债的加入，而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其系根据唐燕陵指示履行，若其未履行，则根据借贷合同的相对性，违约责任仍旧应由唐燕陵承担，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李靖与唐燕陵签订有相应的借贷合同，汪振东、穆蓉与唐燕陵签订有房屋买卖合同，其中《补充协议一》约定条款的字面意思仅是汪振东和穆蓉应唐燕陵的要求将房款支付至李靖的账户，是对买卖合同房款履行方式的约定，并无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结合《补充协议二》的约定，汪振东及穆蓉明确表示其不承担李靖与唐燕陵之间的债务。即使认定《补充协议一》及《补充协议二》对债务承担约定不明，则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仍应推定为履行承担，即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李靖主张债的加入，作为负担行为，应有当事人明确的意思表示，但被上诉人李靖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成立。就本案证据而言，汪振东、穆蓉系代唐燕陵将款项支付给李靖，属于履行承担，该违约责任仍旧由债务人本人承担，故一审法院判决汪振东、穆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悖，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汪振东、穆蓉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91883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
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9188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李靖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473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1,236.5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6,236.50元，由被上诉人唐燕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被上诉人李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建
审判员 吴慧琼
审判员 许鹏飞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