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1082刑初97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某，男，1992年7月29日出生于河南省三门峡市卢氏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业，群众，户籍登记地址河南省三门峡市卢氏县。2017年9月26日因涉嫌非法集会、游行、示威被三河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10月9日转为刑事拘留，10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三河市看守所。
辩护人殷清利，北京罗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河市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公诉刑诉〔2018〕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集会、示威罪，于2018年3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某、代理检察员张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殷清利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26日9时许，在三河市市政府门口，被告人王某某未向主管机关申请，组织百余人通过手举小红旗、喊口号等方式进行集会示威，期间被告人王某某多次组织喊口号，致使三河市市政府等单位无法正常工作，后王某某等人拒不服从公安机关下达的解散命令，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相关书证等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集会、示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王某某辩称他带头喊口号和唱国际歌，属正常的信访活动，只接受噪音扰民的行政治安处罚。辩称这不是游行示威，故没有必要找公安机关申请。他向业主转达了市委刘某2主任于9月26日约见的时间和地点，在市政府门口，他们没有干预工作人员进出，没有影响工作秩序，故不认可构成犯罪，希望法院考虑他出于解决问题的心态参与维权，并努力维持现场秩序，在微信群里多次制止业主过激行为，请求本院给其公正的判决。庭审后，王某某提交了书面悔过书。辩护人以证据不足为由，为王某某作无罪辩护。理由是：案发前一天即9月25日相关部门通知9月26日刘某2主任接访，王某某在刘某2接访后返回现场将解散和答复内容向业主进行了说明。王某某一直纠正业主的过激行为，警察发出的散开命令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解散，而且没有详细讲明利害关系。王某某不存在拒不服从解散命令的行为，没有对抗性及严重破坏社会秩序。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某受三河市燕郊尚街时代广场业主的委托，作为集体投诉的谈判代表，于2017年9月25日接到三河市信访局的通知，约定26日上午领导接见。王某某在其成立的业主微信群中通知了此事，要求全体业主参加，在市委、市政府门口聚集，指导喊口号的内容等意见。26日9时开始，王某某组织百余名业主以维权为由，长时间在三河市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市委组织部门口非法聚集，通过手举小红旗、喊口号、唱国际歌等方式进行示威。在接访领导答复当日下午开会研究解决信访问题之后，继续滞留示威至当日14时许，扰乱了三河市市委等上述机关单位的正常办公秩序。期间，被告人王某某带头喊口号，拒不服从公安机关下达的解散命令，被公安机关强行带离现场。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王某某供述，他受燕郊尚街时代广场商住房57位业主的委托，解决办理与三河市泰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三河市隆盛物业有限公司所有关于房产纠纷的事项，包括变相涨价、违规提供首付贷款、虚假宣传、物业强买强卖沙子、水泥等建材、指定消防改造公司、保安恐吓业主等。他建了微信群（AAA尚街维权行动群），群内有426人。9月25日下午4时30分，三河市信访局的工作人员打电话通知他叫上几位业主代表于9月26日9时来见三河市常委刘某2。他将这一消息在微信群里公告，当晚在群里大家商量好26日8时到三河市门口聚集，要见市委书记韩占山。26日9时在三河市门口，他们喊口号，要求见韩占山书记。他知道此处不是信访接待场所，而信访局安排接见他们的是市委办公室主任刘某2，他们认为刘某2权限不够，无法协调各职能部门查处开发商及物业的违法违规问题，所以100多名业主在市委门口想见韩占山书记。刘某2接见他们答复下午3时30分开会研究怎么解决问题，然后会在本周内答复，让他们立即解散。他向业主传达了刘某2的意思，但是大家拒绝解散，认为刘某2是在推诿、拖延时间，坚持要见韩占山书记。期间有工作人员劝阻。业主们喊口号持续了两个小时左右，口号是他选的，他带头喊口号喊了有20多分钟。喊口号的目的是让韩书记接待他们。13时30分许，公安局的一名领导口头通知大家解散。而他们不解散的原因是没见到韩书记，认为会被拖延、推诿。当时他说要动用一切媒体手段，传播维权事宜，目的还是为了让政府重视，解决他们反映的问题。
2、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尚街时代广场的业主上访反映该物业的问题是装修材料垄断。
3、业主曹某、尉波、赵某、汤某的证言均证实，业主委托王某某维权，王某某建了业主群，通知大家9月26日到市政府门口集合、确定喊口号内容、唱国际歌等事宜。9月26日上午，王某某在现场带领大家喊口号等。
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上访群众在三河市委门口喊口号等行为影响了其所在的机关单位办公秩序的正常进行。
5、三河市委办公室、三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中共三河市委组织部、政协三河市委员会办公室、三河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均证实，9月26日9时至下午1时40分，一群人聚集在市四大班子机关门口，在有人带队组织的情况下，持续不停地唱歌、齐声高呼口号，致使人大机关、政协机关、市委机关、政府机关、组织部无法正常工作，受到严重影响。
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微信聊天截图证实，被扣押的王某某手机中业主微信群里的聊天内容有王某某通知所有成员集会的时间、地点、确定口号内容、确定唱国际歌等事项。
7、现场录像证实了王某某带领众多业主呼喊口号示威及相关领导在现场对信访问题答复和命令解散等事实。
8、三河市信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党政领导接待来访记录表证实了王某某等人的信访内容为开发商恶意收取电商费、限制业主买卖建筑材料、指定消防改造商、润成小额贷款非法提供首付款手续等内容，刘岳主任于2017年9月26日答复当日下午在市委会议室由王书记召开信访情况协调会，请业主耐心等待。
9、三河市公安局出具证明证实了王某某等人未经申请于2017年9月26日到三河市政府门口集会、示威的事实。同时证实现场处置问题的国立臣系该局党委副书记。国立臣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其在现场处置的工作过程。
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庭审查明的事实，故确定为定案依据。
另查明，2017年9月26日9时许，三河市公安局民警在工作中发现有100余人聚集在三河市政府门前手举小红旗喊口号，被告人王某某带领众人喊口号，严重扰乱了市政府正常的办公秩序。在政府工作人员和民警多次劝说无果的情况下，将王某某带离现场至南城派出所。当日，王某某被决定行政拘留十五日。另查，王某某无违法犯罪记录。
上述量刑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犯罪前科查询情况说明、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作为示威的负责人，未按照法律规定申请，在非信访接待场所举行示威，又拒不服从解散命令，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示威罪。三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某还构成非法集会罪的意见，本院认为，示威，是指在露天公共场所或者公共道路上以集会、游行、静坐等方式，表达要求、抗议或者支持、声援等共同意愿的活动。本案是王某某在接到信访部门通知9月26日接访后，通知的业主前往市委门口集合，该集会已包含在示威的法律规定内容当中，故该项指控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辩称王某某无罪的意见及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鉴于被告人王某某带领业主上访的行为是以反映问题，要求解决为目的，体现的是业主的诉求，其犯罪情节轻微，且事后真诚悔过，可免予刑事处罚。
综上，本院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某犯非法示威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李 莹
人民陪审员 邢春雨
人民陪审员 刘晓云
二〇一八年六月一日
书 记 员 经学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