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1民终14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利平，又名马大利，男，1960年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春，内蒙古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胜，内蒙古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沙梁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沙梁村。负责人：郑志勇，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春，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利平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沙梁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梁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五初字第00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利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春、李勇胜，被上诉人沙梁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利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二、依法改判支持马利平的诉讼请求；三、依法判决沙梁村委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第四页：“而沙梁村委会在收到存折后实际上是无法自由支配该笔钱款的”、“虽然沙梁村委会向马利平出具了欠条，但沙梁村委会只是实际保管马利平的存折而已，从未实际占有并使用过马利平所有的存款，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没有实际发生，沙梁村委会不应承担向马利平偿还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还款义务”，该认定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征地款发放时沙梁村委会统一为被征地村民以村民的名义办理银行存折，并由沙梁村委会设置密码，将征地款存入该存折内，该款本应由马利平自由支配，但由于沙梁村委会的要约行为，沙梁村委会并未将该款交给马利平，而是将存款留存在沙梁村委会并给马利平打下借条，沙梁村委会持续持有该存折之日，马利平已经完成了借款金额的实际支付。基于该《借款合同》的生效，沙梁村委会对该笔借款拥有占有、处分等绝对权利，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沙梁村委会有权随时要求马利平配合支取该笔借款，而马利平对于该笔款项在借款期限内丧失了实际的占有、处分权。合同履行过程中，沙梁村委会向马利平支付了利息及部分本金，并非如沙梁村委会所陈述的将本金全部返还。本案中，存折只是一种借款支付形式，沙梁村委会可以将借款放在马利平存折内，也可以将借款取出放入沙梁村委会账户内，无论放在哪一方账户内，都是沙梁村委会取得的借款，沙梁村委会对借款是否处分、如何处分均是沙梁村委会的权利，马利平无权干涉，无权处分，该笔借款在马利平存折内并不能影响借款合同生效并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如该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双方应履行解除合同的法定手续，沙梁村委会向马利平归还本金并收回《借据》原件。而本案中，沙梁村委会并未履行上述法律行为，而是实际借用马利平借款长达几年时间，无论从法律上还是事实上，沙梁村委会的民事行为足以说明借款合同成立并实际履行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沙梁村委会只是为马利平实际保管存折的事实是错误的。由于马利平与沙梁村委会对借款的还款方式未作约定，则应按照法律规定优先支付利息、剩余支付本金的方式确定沙梁村委会的欠款金额，而不能将沙梁村委会的还款全部定性为本金；（二）一审判决第四页：“沙梁村委会借马利平的钱是用于集资建设还迁小区工程的”、“之后还迁小区未能建成，沙梁村委会就将存折退还给了马利平”该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马利平与沙梁村委会在达成《借款合同》过程中，对该笔借款的用途并没有约定，马利平对沙梁村委会借用该笔借款进行何种经营也不知晓，判决书中所记载的对该笔借款的用途认定完全是依照沙梁村委会的陈述进行的认定，在此过程中，马利平也只是听沙梁村委会说该笔借款用于还迁小区建设，而具体情况并不清楚。所以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仅依据沙梁村委会的主观陈述认定该笔借款的用途，对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依据错误的事实推断还迁小区未能建成，沙梁村委会就将存折退还给马利平也必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判定。沙梁村委会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第二，对于沙梁村委会发布的通知，马利平是知晓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并没有实际生效，也并未实际履行，本案中马利平的款项从未打入沙梁村委会的账户中，沙梁村委会也没有支取过存折中的款项。马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沙梁村委会偿还马利平借款本金108100元，利息47564元；二、依法判令沙梁村委会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马利平主张的利息计算至2015年5月7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8日，沙梁村委会发布了《关于村民还迁小区征地事宜的优惠政策》的通知，其中第五条载明“凡在土地征用协议签字的村民，如暂不领取征地款，由村委会担保以2%利率贷用，到领取时，本利一并结算。”2011年3月26日，马利平与沙梁村委会达成《征用土地补偿协议》，沙梁村委会向马利平征用3.4亩土地，每亩补偿款为7万元，共向马利平支付征地补偿款238000元。马利平在领取土地征收款后将其中的23万元存在自己名下的存折内，把存折交给了沙梁村委会作为出借的款项，2011年7月24日沙梁村委会为马利平出具23万元的借条一张。此后，村委会要建设的回迁小区没有实际施工建设，期间沙梁村委会也从未向马利平支付过借款的利息。马利平已经从沙梁村委会将自己的23万元存折领走。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的形成应当以借款人实际收到借款后为合同成立的要件，但本案中马利平出借款项的形式较为特殊，马利平是将钱存入自己名下的银行存折中，然后将存折交付了沙梁村委会，而沙梁村委会在收到存折后实际上是无法自由支配该笔钱款的。庭审中马利平、沙梁村委会均认可，沙梁村委会借马利平的钱是用于集资建设还迁小区工程的，并且要想使用该笔借款需要双方共同到银行办理手续才可以提取。而沙梁村委会在拿到马利平交付的存折后，双方从未共同从银行支取或是使用过存折内的钱款。之后还迁小区未能建成，沙梁村委会就将存折退还给了马利平，退还的形式也并不是以交付23万元的形式退还给马利平，并且马利平也认可，在沙梁村委会保管该存折的期间，从未领取过任何的借款利息。通过以上所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沙梁村委会向马利平出具了欠条，但沙梁村委会只是实际保管马利平的存折而已，从未实际占有并使用过马利平所有的存款，因此马利平、沙梁村委会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没有实际发生，沙梁村委会不应承担向马利平偿还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还款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马利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06元，由马利平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6月8日《关于村民还迁小区征地事宜的优惠政策》载明的内容“村委会担保以2%利率”中，双方均认可2%利率为月利率。2013年7月9日，沙梁村委会将马利平存折交还给马利平，存折余额为232044.56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是否已经给付，借款合同是否已经生效。基于沙梁村委会发放给村民的《关于村民还迁小区征地事宜的优惠政策》，在沙梁村委会接收马利平存有征地补偿款23万元的存折并向其出具借据时，双方之间达成借款合意，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关于该民间借贷合同是否已经生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双方一方为自然人，另一方为其他组织，双方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不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马利平提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已生效的上诉理由成立。基于借贷关系成立时，双方约定以交付存折的方式给付借款并已履行完毕，故借款本金23万元已经给付，沙梁村委会负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关于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依据该规定，马利平提出按月利率2%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与利息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该规定，自借款发生后，沙梁村委会的还款应优先用于偿还利息，剩余用于偿还借款本金。2013年7月9日，沙梁村委会将余额为232044.56元的存折交还给马利平的行为，应视为是对马利平的还款，自2011年7月24日至2013年7月9日，借款利息为108253.33元，该笔还款偿还完该笔利息后，剩余123791.23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故借款本金尚欠106208.77元未还。因马利平主张利息至2015年5月7日，故利息应计算至该日，自2013年7月10日至2015年5月7日，借款利息为46590.25元，故沙梁村委会尚欠马利平借款本息总计152799.02元未还。综上所述，马利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五初字第00515号民事判决；二、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沙梁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马利平借款本金106208.77元及利息46590.25元，总计152799.02元；三、驳回马利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6元，由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沙梁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675元，由马利平负担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14元，由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毫沁营镇沙梁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345元，由马利平负担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金平审判员  李 娜审判员  周 纬二〇一六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刘子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