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3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飞达塑胶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福民社区狮径路13号外径工业园19栋2楼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9226735G。法定代表人：张冲，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彭选兵、梁小玲，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金和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大沙地东319号自编保利黄埔大厦1幢1707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093120107E。法定代表人：黄世伟，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吴洁娴，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龙飞达塑胶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飞达公司)因与广东金和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7）粤0191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飞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龙飞达公司无需支付金和公司违约金20481.25元；2、本案诉讼费由金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2016年11月有交易，且金和公司原审中也确认其没有交付2016年11月份交易货物的增值税发票，而金和公司原审中提交的《化工产品购销合同》没有龙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很明显，该份合同是龙飞达公司的采购办理，采购只负责买货，并不知道金和公司是否已开具以前交易的增值税发票，而且，该合同是金和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因此，涉及付款时龙飞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要求金和公司开具以前交易的发票再付款符合交易规则，据此，原审法院认为应以在后的书面合同为准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况且，龙飞达公司是生产经营型企业，购买的原材料的款项属于抵扣项目，金和公司不开具发票直接无法抵扣税款，并且属于金和公司先履行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金和公司不履行之前的发票交付义务，即便龙飞达公司拒绝履行后来的合同义务，并不构成违约。被上诉人金和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符合合同约定与客观事实，龙飞达公司拒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双方在2016年11月29日及2016年12月1日签订的两份合同，金和公司在2016年12月14日已经开具两份合同增值税发票，并于发票有效期内2017年6月8日快递给龙飞达公司，龙飞达公司于2017年6月9日签收快递。龙飞达公司应该在发票收到后有效期内认证，抵扣税款。龙飞达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金和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因此，龙飞达公司并没有依法拒绝履行后合同义务的权利，龙飞达公司对2016年12月14日签订的合同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2016年12月14日签订的《化工产品购销合同》第十条之约定：本合同经双方盖章后生效。无需龙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生效，该合同是双方认可的金和公司格式合同，合同中并无约定前合同开票的时间，金和公司也无收到龙飞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金和公司开具以前交易发票再付款的任何函件及其他通知。并且，金和公司在2016年12月14日已经开具前合同增值税发票。根据双方2016年12月14日签订的《化工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之约定，龙飞达公司付款期限为款到送货，龙飞达公司最晚须于2016年12月14日付清本合同项下全款。而该合同第三条约定的产品交付日期是2016年12月15日左右。因此，龙飞达公司付清货款是金和公司交付货物的先行义务。龙飞达公司不付清货款，金和公司就有权拒交货物，且龙飞达公司对金和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金和公司向法院递交的《催告函》及顺丰快递单的证据与合同的相关条款的约定、龙飞达公司未付款的客观事实等相印证，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了采信，并得出符合法律规定与客观事实的结论。二、一审审判程序合法。双方在庭审中进行了充分的陈述、答辩、质证，并发表了辩论意见，一审法院据此作出了判决，没有违反程序。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金和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飞达公司向金和公司支付违约金20481.25元及赔偿货物价差损失29521.25元；2、龙飞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4日，金和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龙飞达公司通过传真方式签订编号为ST201612140060的《化工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采购28.25吨东方希望聚氯乙烯SG-5产品，含税单价7250元/吨，货款共计204812.5元；乙方须于2016年12月14日付清合同项下全部货款，甲方收款后于2016年12月15日左右送货至乙方指定的地址东莞市大朗镇新马莲路五街60号；若乙方逾期付款，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逾期数额3‰的标准每日计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日未付款，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按合同总价款10%的标准计付违约金；本合同经双方盖章后生效，乙方在2016年12月14日前盖章后将合同传真至甲方，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传真件具有同等效力。原审庭审中，龙飞达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张冲在合同签订前已与金和公司口头约定，金和公司应在送货时交付相应增值税发票、龙飞达公司收货时支付货款；合同系龙飞达公司的业务人员与金和公司签订，张冲不清楚合同具体内容，后业务人员付款时询问张冲的意见，张冲以金和公司未同意发票开具时间为由不同意支付货款。金和公司否认双方曾就发票开具时间进行过口头约定。就该主张，龙飞达公司未提交证据。2016年12月30日，金和公司以“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新马莲路五街60号”为收件地址向龙飞达公司邮寄《催告函》，要求龙飞达公司支付前述合同项下货款。该邮件于2016年12月31日以“收件客户拒收”为由被退回。另查明：金和公司主张本案纠纷系龙飞达公司未按约付款引起，导致了金和公司案涉货物的价差损失。金和公司提交的“国内主要PVC市场收盘价格汇总”网页打印件记载“电石法PVC”于2017年4月5日在华南地区市场价格为6180元/吨至6230元/吨。金和公司还提交了《PVC买卖合同》、《价格确认单》、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等证据，主张案涉货物系其以7095元/吨的价格购入，其价差损失按{7250元/吨-[（6180元/吨+6230元/吨）÷2]}×28.25吨计算，为29521.25元。除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外，龙飞达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化工产品购销合同》为金和公司与龙飞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各自义务。现双方对合同履行方式产生争议，龙飞达公司主张金和公司应先送交货物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其收货时支付货款。金和公司则认为龙飞达公司付清货款后其才负有发货的义务。根据龙飞达公司的主张，张冲与金和公司口头约定在先，双方签订书面合同在后。即使双方此前曾就开具增值税发票事宜进行过约定，亦应当以时间在后的书面合同为准。现合同条款中并无关于增值税发票开具时间的约定，反之，合同明确约定了龙飞达公司应先支付货款，金和公司后发货。龙飞达公司作为应当先履行债务的一方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合同存在可以中止履行的情形。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未履行的原因在于龙飞达公司，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金和公司诉请要求龙飞达公司按照合同总价款10%的标准计付违约金，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金和公司主张的差价损失问题，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货物的市场价格走势，故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判决：一、深圳市龙飞达塑胶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金和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481.25元；二、驳回广东金和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广东金和化工有限公司负担310元、深圳市龙飞达塑胶电子有限公司负担215元。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龙飞达公司于二审庭审时出示了2017年6月9日的顺丰速运快递单以及签收情况，拟证明2016年11月交易的发票是在2017年6月9日才给龙飞达公司。对此，金和公司陈述:这个发票开具的时间是2016年12月14日开具，因为我方业务员一直无法与对方法人取得联系，对方一直没有回复，在这种情况下，我方业务员才没有寄送发票，把发票暂时保管起来。金和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了2016年11月7日、11月29日、12月1日三份《化工产品购销合同》、银行回单、出库单、销售发票及发票快递单、签收单，拟证明金和公司与龙飞达公司之前的三次交易的履行情况，均是先付款，然后发货，然后再开发票，龙飞达公司均是清楚的。龙飞达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对其陈述的交易过程不确认。本院认为:龙飞达公司与金和公司签订的《化工产品购销合同》为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其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判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正确。根据合同“款到送货，乙方须于2016年12月14日付清合同项下全款”的约定，龙飞达公司付款在前，金和公司发货在后，其履行顺序清晰明确。因合同并没有约定以金和公司先开具发票作为其付款的条件，因此，根本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所规定的因先履行义务一方不履行义务，后履行一方可拒绝履行的情形，不论龙飞达公司在一审以金和公司未开具该合同项下的发票或其二审主张金和公司未开具以往交易的发票作为其抗辩理由，均不成立。龙飞达公司违约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龙飞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龙飞达塑胶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七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吴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