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再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珍。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益杰，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小涵，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秀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献军，山东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珍与再审申请人王秀华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均不服本院（2017）鲁02民终3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8）鲁02民申11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益杰、卞小涵，再审申请人王秀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献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珍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珍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王秀华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王珍已经将购房款交付给案外人，王秀华主张购房款系其个人资金，其应负举证责任。王秀华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珍实际收到了原审判决认定的213576.78元和75171.36元；9000元系房屋租金，不能当然认定为王秀华交付的购房款。
王秀华辩称，王珍的诉讼请求是返还购房款，王珍自认购房款给了原房主赵梅霞，王珍自2010年多次诉讼中一直主张是她自己的钱给了赵梅霞，并未主张给过王秀华钱款；且王珍在多次诉讼中还一直主张借了王秀华18万，前几次的诉讼法院一直确认是王秀华从赵梅霞处购得房屋，与王珍无关，所以王珍没有给过王秀华钱，也没有为王秀华垫付过钱。因此王珍的诉求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根据，而且因为其一直主张双方不存在垫资关系，判决与其主张相矛盾，故请求驳回王珍的诉讼请求。
王秀华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王珍承担。事实和理由：1、有新证据证明王珍承认王秀华给其39万元购房款；2、无证据证明王珍垫付132251.86元购房款；3、原审对王秀华申请调取的证据未依法调取；4、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珍主张自己购房，并未主张王秀华收到或占用其钱款，反而主张其曾借用王秀华18万元，原审适用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错误；5、二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
王珍辩称，王秀华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原系王珍自己购房，购房时由王秀华顶名，整个交易过程均由王珍完成，因王秀华与王珍发生纠纷，王秀华不承认顶名购房，反而主张房屋系其所有，导致王珍于2010年开始起诉王秀华，要求确认房屋归王珍所有，但法院以拆迁房屋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为由驳回。王秀华私自砸开门锁，实际占有了涉案房屋，王珍无奈转而主张债权，要求王秀华返还购房款43万元；王珍在原审中已经提供证据证明43万购房款均系王珍向赵梅霞支付，王秀华主张43万系由其支付没有证据支持；二审判决认定43万元购房款中有30余万余系王秀华交付给王珍的，也没有证据支持。
王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秀华返还王珍购房款项43万元；2、王秀华支付逾期还款利息16220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09年8月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用由王秀华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案外人赵梅霞于2003年12月5日与青岛市李沧区永清路街道办事处东小庄村民委员会签订购买楼房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即东小庄社区委员会，乙方即赵梅霞，甲方对乙方签订了位于东小庄旧村改造新小区房型面积95平方米；乙方买房按规定的平方面积，每平方米1800元人民币，共计人民币171000元，交清房款后，抓阄分钥匙。……乙方应有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由甲方与开发商负责办理，从抓阄分房之日起，二十四个月办理完毕，甲方与乙方按规定交纳所承担的税费等。
该协议附有2009年11月9日的转让说明一份，载明：“兹有赵梅霞的100.33平方楼房转让给王秀华，现房主必须遵守物业公司的一切规定。原房主赵梅霞、现房主王秀华与李沧区永清路街道办事处东小庄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吉和在该协议上签字予以认可。原房主赵梅霞、现房主王秀华。”
二、2009年7月24日，王珍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账户向案外人赵梅霞支付28万元，2009年8月4日，王珍再次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账户向案外人赵梅霞支付16万元，赵梅霞转让房屋的价款43万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案外人赵梅霞收到涉案房屋款后，已将房屋钥匙及相应手续等交付给王珍。
三、2010年12月1日，王珍曾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王秀华为被告、赵梅霞为第三人，主张涉案房屋系王珍以王秀华名义购买为由，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王珍所有。一审法院作出（2011）李民初字第500号民事裁定书，以该纠纷系因旧村改造引发的争议，案件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的权属，因旧村改造所建房屋的分配及安置事宜属于集体经济组织自治范畴，由此产生的争议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王珍的起诉。后王珍不服，提起上诉，二审作出（2012）青民一终字第99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四、2014年4月16日，王珍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赵梅霞为被告、王秀华为第三人，主张赵梅霞收到王珍43万元购房款，但未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王珍，要求判令赵梅霞归还购房款43万元并赔偿逾期还款利息116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李民初字第99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赵梅霞收到购房款后，已经履行相应交付义务，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方（××），是王珍与王秀华之间的争议，与赵梅霞无关，判决驳回王珍的诉讼请求。后王珍不服，提起上诉，二审作出（2015）青民一终字第153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事实为：
王珍主张其系涉案房屋实际××，为向赵梅霞分两次支付43万元，王珍曾向纪安忠、李伟、刘建讯借款，并向王秀华借款18万元；此后王珍从建设银行唐山路储蓄所提取19万元现金，其中的18万元归还王秀华。王珍并提交如下主要证据予以证明：1、建设银行的定期存款账户明细1份；2、账户查询单1份；3、投资人对账信息查询回执单1份；4、一审法院（2014）李民初字第990号案卷正卷一第25页至28页材料，纪安忠、李伟、刘建讯调查笔录3份；5、中国建设银行存取款凭条各1份。
上述证据显示：1、2009年7月22日，王珍曾自建设银行唐山路储蓄所支取现金52044.96元，2009年8月4日王珍再次支取现金45000元，2009年10月28日，王珍出售4份基金产品价款144615.93元，2009年11月2日王珍曾向建设银行唐山路储蓄所账户内存入现金42000元，并于2009年11月3日支取19万元。2、纪安忠在接受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其妻子生前告诉过他，王珍曾向其妻子借款11万元。
王秀华主张其系涉案房屋实际购买人，王珍向赵梅霞支付的43万元，系其委托王珍转付。为此提交以下主要证据予以证明：1、一审法院（2011）李民初字第500号案卷第118页材料（一审法院调取的王珍的存折明细）1份、（2011）李民初字第500号正卷第96页卷宗材料（王珍账户复印件）1份。2、一审法院（2014）李民初字第990号案卷正卷一第39页至40页卷宗材料（尹素美的当庭证言）1份。3、一审法院（2011）李民初字第500号案卷中刘桂芹、尹吉香录像、录音资料各1份。4、一审法院（2014）李民初字第990号案卷正卷二第71页至73页卷宗材料（永清路派出所对逄淑欣的询问笔录）1份。5、一审法院依据王秀华申请，调取王珍在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43×××42业务明细1份。
上述证据显示：1、2009年7月22日13时33分至41分，王秀华及其子董志峰工商银行个人账户内提取四笔款项，金额分别为17000元、9000元、6000元和181576.78元，2009年7月22日13时49分，王珍在工商银行个人账户开户并直接存入款项28万元，上述存取款业务均由同一柜员号办理，该笔款项于2009年7月24日销户转出。2、2009年7月28日14时55分王秀华在工商银行个人账户取款20171.36元，2009年7月28日14时58分，王珍代王秀华在其工商银行个人账户取款55000元，2009年7月28日14时59分，王珍在其工商银行个人账户存入款项10万元，上述业务由同一柜员号办理。3、王珍、王秀华二人的母亲尹素美，在（2014）李民初字第990号案件审理中出庭作证，称：王珍、王秀华曾告知，本案所涉房屋买卖是由王秀华出资，王珍没有出钱。4、王珍、王秀华二人的亲姨尹吉香、表姨刘桂芹称，知悉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为王秀华。5、逄淑欣在接受永清路派出所询问时称，涉案房屋的更名过户手续，是由赵梅霞与王秀华一起办理。6、2009年11月3日，王珍自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43×××42账户支取19万元，系转账支取，并直接转存入王珍在建行开具的定期存款一本通23×××62账户内。
一审法院认为，王珍提出诉讼请求，主张基于代付房款的事实，要求王秀华返还代付房款，应为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其请求权基础应为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分析该法律规范，该请求权的成立，基于四项要件事实，一是王秀华获得财产利益，二是王珍受到财产损失，三是利益与损失存有因果关系，四是王秀华对王珍不具法律上权利。
对于购买赵梅霞房屋的43万元价款出处，双方各执一词，王珍主张上述房屋由其出资43万元购买，其中向王秀珍借款18万元，现已以现金形式归还。王秀华主张上述款项均由其出资，通过王珍支付出卖人赵梅霞。可见双方争议的事实要件在于，王珍之向赵梅霞支付房款，是否是由王秀华委托转付，亦即本案中王秀华是否获益而王珍是否受损。
鉴于双方系亲姐妹关系，二人因购房款项发生金钱来往关系，互相之间均未出具书面凭证，双方所陈述多笔款项为现金往来，二者系委托交付的关系还是借贷关系，从事后认定的角度上真伪难辨。本案应依据民事诉讼证明规则确定案件的相关法律事实。
王珍主张其代王秀华向赵梅霞支付房款，其已经举证证明房屋现属王秀华所有，购房款由其向赵梅霞转账支付，其事实主张本证的证明责任业已完成。王秀华主张王珍所付房款系王秀华资金，由王珍转交赵梅霞，显属积极事实抗辩。依据民事诉讼的证明规则，本案证明责任转移至王秀华处，王秀华对此项抗辩主张应负有举证责任。
在本案及此前双方争议的系列案件中，王秀华提供的证据分为两类，一类是基于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的客观证据，一类是证人证言等主观证据。王秀华所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显示2009年7月22日13时33分至41分，王秀华及其子董志峰账户提出款项21万余元，13时49分王珍账户存入28万元，7月28日14时55分至58分，王秀华账户内提款75000余元，其中55000元为王珍代取，7月28日59分王珍账户内存入10万元，上述双方账户的取存款业务，均由同一柜员办理。据此王秀华账户内上述大额款项，已实际转存入王珍账户内的事实，已达高度可能的程度，且王珍向案外人赵梅霞支付款项，确系通过上述存入款项的账户支付，再结合相关证人证言，王秀华对其委托王珍转付房款的积极抗辩事实主张，至此已经基本完成证明责任，得可形成心证。
基于王秀华之抗辩主张，王珍对部分事实予以了否认，认为2009年7月22日、28日存入其账户的28万元和10万元，其中的16万元和4万元，与王秀华无关。依民事诉讼之证明规则，当事人对于其否认主张无需举证，但对基于本证形成的心证亦无影响。同时针对王秀华的积极抗辩，王珍还提出新的事实主张，认为自王秀华账户内转入其账户的18万元（2009年7月22日12万元、28日6万元），是王珍向王秀华的借款，该18万元借款，其已于2009年11月3日提取现金19万元后，以现金的方式予以清偿。该项事实主张亦属事实抗辩的范畴，王珍有义务予以举证证明，至此案件证明责任再次移转至王珍。但该种证明相对于王秀华抗辩事实的本证，属于反证，在证明标准上无需达至高度可能性程度，只需推翻王秀华本证事实形成的心证即可。
借贷关系之成立，需要两个基本要件事实，其一是双方当事人借贷合意的达成，其二借贷资金的实际交付。根据本案相关证据情况，本案除王珍之单方陈述之外，无任何证据印证在双方曾经达成一致借贷的意思表示。就双方之事实争议而言，王珍是否将18万元“偿还”王秀华，成为其事实争议的核心所在。王珍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2009年11月3日提取款项19万元，但相关证据载明的提取方式是转账支取，转存入其一本通定期存款账户，与其主张提取19万现金交还王秀华的陈述不符。且，根据双方之前资金来往记录，无特殊需求情况下，王珍以大额现金的方式支付欠款，亦与常理有悖。故，王珍所主张以现金方式清偿王秀华借款18万的事实主张，证据不足，未能达致推翻王秀华本证事实形成之心证的程度。
综上，综合本案相关证据，针对王珍之其为王秀华垫付购房款项的事实主张，王秀华之抗辩主张，于证据层面具有优势地位，致王珍诉讼请求所依据之事实主张真伪不明，依证明规则，应由王珍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珍对王秀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20元，由王珍负担（已经预交）。
本院二审期间，王珍提交如下证据一、（2014）李民初字第1550号民事判决，证明王珍的母亲尹素美已经80多岁，在王秀华的指使下以赡养费为由起诉王珍，尹素美作为证人与王珍之间存在纠纷，有利害关系，因此其证言不应被采信。王秀华经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主张该判决认定王珍不履行赡养义务，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证据二、建设银行流水两份，证明王珍于2009年10月25日自建行提款8万元、10月28日自建行提款4万元，加上案外人给王珍支付的6万元货款，用于偿还借王秀华的18万元。王秀华质证认为，银行流水无法看清，不予质证；自2011年王珍起诉王秀华至今共6次，6次诉讼中王珍一直坚持提款19万元偿还王秀华，本次上诉提出对还款取款时间及金额记错了，不符合常理，不予认可。
证据三、工商商银行账户明细，证明王珍于2009年8月4日从建设银行取款4.5万元，加上5000元现金存入工商银行，连同卡中余额10万元，共向赵梅霞转帐16万元。王秀华经质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5万元的构成系王秀华给了王珍1000元现金加上王秀华委托王珍出租房屋租金9000元，其余4万元系基于王秀华丈夫及儿子经常给王珍帮忙，王珍作为报酬给的4万元。
证据四、2010年公安询问笔录、证据五、李沧法院庭审笔录三份，证明王秀华多次陈述不一致，进行虚假陈述。证据六、建设银行流水和张文峰的证明，证明王珍分两次从建设银行提款12万元，收取张文峰电瓶货款64800元，共计18万元偿还给王秀华。证据七、建设银行流水，证明2010年1月12日王珍提取了9.3万元现金，凑了一部分的货款还了纪安忠11万元。王秀华经质证对证据四、五、六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王秀华多次陈述并非矛盾，存在陈述不全面的情形，不等于虚假陈述；对18万元的还款，王珍陈述自相矛盾，法庭应禁止反言；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但前几次诉讼中王珍多次明确2009年12月3日取款还纪安忠妻子，现在主张2010年1月12日提款，不予认可。
对上述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二审认为对证据一、二、四、五、六、七，因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事实的认定不具有关联性，二审均不予采纳；对证据三，可以证明王珍于2009年8月4日从建设银行取款4.5万元，该证据曾于一审庭审时提交，一审法院亦作出了认定，其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王珍向赵梅霞支付的43万元房款的性质。王珍主张该43万元系其代王秀华垫付的房款，王秀华应当予以返还，而王秀华主张该43万元系其个人款项，由王珍代为转交赵梅霞，王珍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本案中，王珍提交的转账凭证及收条已经证明其代王秀华向赵梅霞支付了43万元的房款，其举证责任业已完成。王秀华主张王珍所付43万元房款系其个人资金，仅由王珍转交赵梅霞，对此抗辩主张王秀华负有举证责任。
王秀华举证证明其于2009年7月22日13时33分至41分，提取四笔款项，金额分别为17000元、9000元、6000元和181576.78元。同日13时49分，王珍在工商银行个人账户开户并直接存入款项28万元，上述存取款业务均由同一柜员号办理。该笔款项于2009年7月24日销户转出。据此，可以认定2009年7月24日王珍交付赵梅霞的27万元中有王秀华交付的213576.78元（17000元+9000元+6000元+181576.78元）；王秀华还举证证明其于2009年7月28日14时55分在工商银行个人账户取款20171.36元，同日14时58分王珍代王秀华在其工商银行个人账户取款55000元，同日14时59分王珍在其工商银行个人账户存入款项10万元，上述业务由同一柜员号办理。王珍于2009年8月4日将该账户中的10万元连同其他款项共计16万元转至赵梅霞账户。据此，可以认定2009年8月4日王珍向赵梅霞转账的16万元中有王秀华交付的75171.36元（20171.36元+55000元）。
王秀华主张2009年7月22日存入王珍账户的28万元，除了上述213576.78元外，另向其二哥借款6.5万元；7月28日存入王珍账户的10万元，除了上述75171.36元外，王秀华自带现金1万元，向其妹妹借款1.5万元。王秀华对其以自有现金及向他人所借款项存入王珍账户的该主张，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不予支持。王秀华于一审时提交的其亲属的证人证言，因未有证人陈述其亲历并知晓王珍、王秀华出资情况，故对该证人证言二审不予采信。
对余款5万元，王秀华主张该5万元构成包括租房收益9000元、自有现金1000元、借王珍4万元（因王秀华丈夫及儿子给王珍打工，没有要工资报酬，与该4万元债务相互抵消了）。因租房收益9000元王珍在庭审中自认收到，二审对该9000元予以认可；对现金1000元及借款4万元，因王珍对于以劳动报酬抵消借款债务不予认可，王秀华亦没有证据支持其主张，故二审不予认可。而且，2009年8月4日，王珍取现4.5万元亦可印证该5万元系由王珍支付。
对于王珍主张虽在2009年7月22日、7月28日存入的28万元、10万元款项中有其向王秀华的借款18万元，但其已经偿还了王秀华该借款。对此，二审认为，王珍一审中主张其于2009年11月3日提取款项19万元用于偿还王秀华，其提交的证据显示该金额并非提取而是转存，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二审中王珍又主张其记忆错误，其系于2009年10月25日、10月28日自建设银行取现8万元、4万元，加上所收货款用于偿还借王秀华的18万元，王珍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取款项用于偿还了王秀华的借款，且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二审对王珍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王秀华应当偿还王珍代其垫付的购房款132251.86元（430000元-213576.78元-75171.36元-9000元）。对王珍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162202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09年8月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审对以132251.86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3日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3民初1739号民事判决；二、王秀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珍购房垫款132251.86元及利息（以132251.86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王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20元，由王珍负担7422元，由王秀华负担22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20元，由王珍负担7422元，由王秀华负担2298元。
本案再审审查期间，王秀华提交录音证据一份，证明王珍认可收到了39万元购房款。王珍质证称，录音经过剪辑，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且王秀华主张给了39万这句话不是肯定语气，而是反问语气，表达的是王秀华根本没有给39万这个事实，和之后的内容可以说明王珍没有认可王秀华已经实际支付39万的事实。
本院再审查明，在王秀华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仅有王珍的声音，而没有另外的通话人王蕾的声音，通话中，王珍既有“给我了39万，买房子43万，天上掉饼，不给齐我钱，要房子”的表述，又有“你不给我钱问我要房子要钥匙，你行不行”、“我问二姑要钱，嫩二姑说给我了，我交的钱，我也不给你”、“你爸爸如果看着你二姑给我钱，他可以在派出所说，他又没看到”等等表述。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在各方均确认王珍已将43万元款项给付赵梅霞的情况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该43万元的实际××。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王秀华在原审中提交的取款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其2009年7月22日13时33分至41分在工商银行分四次取款共计213576.78元，13时49分，王珍在同一柜员号开户存入28万元。2009年7月28日14时55分，王秀华在工商银行取款20171.36元，14时58分，王珍代王秀华取款55000元，14时59分，王珍在同一柜员号存入1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生活常理及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原审认定王珍向赵梅霞转款的43万元中包含了上述款项并无不当。关于9000元房租，因涉案房屋系王秀华所有，王珍认可收到上述房租，故原审将该9000元房租予以扣减亦无不当。
关于王秀华主张录音证据证明其已交付39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该录音中，仅有王珍的声音而无对方通话人的声音，与正常的通话录音不符。其次，通话过程中，王珍虽然称给了其39万元，但无法从通话中认定其系对该给付事实的确认，且在后面的录音中亦有“不给钱要房子要钥匙行不行”等表述，故仅通过该录音，无法认定王珍认可王秀华已给付39万元的事实。
综上所述，王珍及王秀华的再审请求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鲁02民终3470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王秀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军玲
审判员 徐友仁
审判员 蒲娜娜
二〇一八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钟新海
书记员 胡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