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京0105民初51719号
原告：孟瑶，女，1982年6月13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星慧，北京颂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珠海健康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机场东路288号K栋五楼B区。
法定代表人：余满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晶，女，1990年9月1日出生，珠海健康云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广东省珠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彦超，男，1983年2月22日出生，珠海健康云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广东省珠海市。
原告孟瑶（以下称原告）与被告珠海健康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被告）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星慧，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法制日报》等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及其网站120ask.com中均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的道歉信以向原告公开道歉；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9万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3.被告承担合理办案费用3000元。事实及理由：原告发现被告在宣传网站http://tag.120ask.com中题为《有可以丰胸的中药吗》、《诱发宫外孕的原因有哪些》的文章中擅自使用原告照片作为文章插图。原告是中国著名演员，毕业于北京舞蹈学院，自2003年起参演了《风声鹤唳》、《接触》、《七擒七纵七色狼》等剧作，2008年因作为女一号出演王晶导演的电影《我的老婆是赌圣》而成名，之后还出演了《金钱帝国》、《未来警察》、《新水浒传》、《嫁个100分男人》、《笑功震武林》、《我爱香港2013恭喜发财》、《泰恋》、《澳门风云2》、《全民电影》、《家和万事兴》等影视剧作品，并于2011年10月推出首支单曲《月亮玛莉亚》。一直以来，原告都将维护个人健康形象作为工作的重点之一。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将原告的照片用于商业宣传文章中，实现了被告的商业利益，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另，被告的行为会使浏览该网站的网友误认为原告曾出现类似情况，误认为该观点是原告的意见，这与事实不符，对原告的商业形象和个人声誉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侵犯原告名誉权。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
被告辩称，被告同意向原告道歉，也同意赔偿原告的损失，但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涉诉网站系提供网络服务的平台网站，文章非被告主动上传的，被告存在后台审核失误，具体意见为：一、被告作为信息网络服务提供商，并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被告在涉诉网站首页公开了公司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且网站首页“服务声明”中详细列明“法律声明”、“免责声明”、“网站服务协议”、“服务注册协议”等内容，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涉诉照片非被告提供，而是网民上传的，且被告对网民发布的信息不主动做任何的编辑、修改、推荐等行为。二、被告公司尽到了应尽的义务，无任何主观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作为平台网络服务商，在网站首页的“服务声明”中已告诫用户不得发布侵害他人肖像权、名誉权等合法权利的内容，也明确了投诉指引，被告做到了事前提醒义务；被告收到诉状前未接到原告发出的投诉或侵权函件，收到诉状后已主动删除涉诉照片，被告尽到了核查删除义务；涉诉网站存在海量信息，并持续更新，被告对涉诉侵权信息并不明知，也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用户发布的信息涉嫌侵权，故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系演员。
被告系以软件开发；网络工程（不含互联网上网服务）；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及发布；健康咨询（不含医疗及其他行政许可项目）；社会经济信息咨询（不含许可经营项目）；一类医疗器械的销售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
经原告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于2015年3月7日作出（2015）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2332号《公证书》。经公证：1.在网站http://tag.120ask.com内载有题为《有可以丰胸的中药吗？》、《诱发宫外孕的原因有哪些》的两篇文章，文中各使用一张原告照片作为文章插图，共使用两张不同照片。两张涉诉照片右下角均附有“健康经验快速问医生tag.120ask.com”的水印字样。《有可以丰胸的中药吗？》一文标题下方载有“更新时间：2014-07-07”、“健康分享者：健康使者7”。《诱发宫外孕的原因有哪些》一文标题下方载有“更新时间2013-08-10”、“健康分享者：爱情天称”。涉诉文章右侧均设有“精彩推荐”、“相关药品”等版块，内附相关咨询、产品的图文推介信息及链接。涉诉文章所在网页标题为“快速问医生医疗信息有问必答网”，网页中设有“推荐医院”版块，内附相关医院电话及地址，网页底部标注有“珠海健康云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快速问医生，中国最大的健康咨询平台”。2.查询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域名为120ask.com的网站的主办单位系被告。
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其与案外人婷美集团保健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5日签订的《平面广告合同》，显示原告肖像6个月的使用费为15万元，用以证明原告肖像的商业价值。被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
庭审中，被告提交了涉诉网站中公布的“网站服务协议”、“法律声明”截图，用以证明涉诉网站是为用户提供信息发布、分享健康信息等的网络平台，被告采取了预防侵权的措施，仅仅是没有督促检查到位。对此，原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被告非开放式平台服务提供者，而是内容信息提供者。
另，被告提交了已删除涉诉照片的涉诉文章网页截图，称“健康使者7”、“爱情天称”即为网站用户名。对此，原告不予认可，并称文章下方标注的微信公众号也是被告的公众号，故涉诉文章实为被告自行发布的。经询，被告称无法提供该用户的姓名、联系方式、网络地址等信息。被告认可其也会在涉诉网站中自行发布本公司的宣传信息。
关于涉诉网站运营方式，被告称用户提交身份信息、注册账号后即可发布信息；发布内容限于医患互动、疾病治疗相关；被告网站编辑人员会通过后台搜索关键词的方式对用户发布内容进行审核，审查通过后被告网站编辑人员会根据文章类型添加“注意事项”的内容。关于涉诉网站用户量，被告称不清楚。
就赔礼道歉的方式，双方在庭审中均表示同意被告在涉诉网站中向原告道歉即可。
就合理办案费用，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
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和名誉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
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由被告主办的涉诉网站内的两篇文章中使用了原告照片作为文章配图。从涉诉网站内容、页面设置等可以看出，涉诉网站系以发布医疗整形相关的资讯信息、产品服务推介等为经营模式的信息网站，具有营利目的。就被告所持涉诉文章系网络用户发布、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采取必要措施的抗辩意见。首先，被告现无法提供网络用户的名称、联系方式等信息，而涉诉文章下方仅标注有“健康分享者：健康使者7”、“健康分享者：爱情天称”，此外涉诉网页中别无其他内容可表征涉诉文章系由特定网络用户发布，难以判断文章来源。其次，虽然涉诉网站中发布有“法律声明”、“网站服务协议”，但不足以证明被告即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且被告亦认可也会自行在涉诉网站上发布信息，不排除涉诉文章系被告发布的可能性。最后，即使涉诉文章确为网络用户发布，被告亦未就其已充分尽到了信息的管理审查义务且不存在过失进行举证。综上，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意见成立，故本院不予采信。现无证据证明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经过原告同意或有其他合法根据，故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肖像权。
涉诉网站中虽使用了原告的照片作为文章配图，但文章中并未提及原告姓名，亦未出现对原告进行侮辱、诋毁等内容，使用方式亦不足以导致社会公众对原告的评价降低，故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原告就此要求被告承担名誉权侵权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且双方已就赔礼道歉方式达成一致，均同意被告在涉诉网站中向原告道歉，本院对此不持异议。
关于经济损失，虽原告提交了《平面广告合同》以证明其肖像的商业价值，但涉诉照片的使用方式与该合同约定不同，故不能完全比照合同约定确定原告的经济损失，但考虑到原告作为演员具有一定的社会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商业化利用价值，被告对原告肖像权的侵害，必然导致原告肖像中的经济性利益受损。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职业身份、被告的经营性质及被告使用原告照片的具体情况等对原告的该项请求酌情予以判处。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在涉诉网站中介绍有关丰胸、宫外孕的文章中擅自添加原告照片，使用行为显著不当，足以对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故本院将依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具体侵权情节及造成的影响等酌情确定具体数额。
关于合理办案费用，原告未提交证据佐证相关费用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珠海健康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域名为120ask.com的网站首页中登载致歉声明向原告孟瑶书面赔礼道歉，登载期间为七日，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执行上述内容，则由本院选择一家全国范围内公开发行的报纸，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珠海健康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被告珠海健康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孟瑶经济损失1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
三、驳回原告孟瑶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8元，由原告孟瑶负担258元（已交纳），由被告珠海健康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史震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