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1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哈里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大磡工业二路**号*栋*楼。组织机构代码：74888091-7。
法定代表人：朱晓敏。
委托代理人：张渊飞，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黄桂林，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威力长宜电池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龙岗大道（坪地段）****号。组织机构代码：77559037-6。
法定代表人：黄朝灿。
委托代理人：杨长禄，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坦明，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哈里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里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力长宜电池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力长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3）深南法民二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威力长宜公司与哈里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哈里通公司向威力长宜公司发出《采购订单》，约定的付款条件为月结60天，验收标准按样品或双方协定的标准验�。威力长宜公司依约向哈里通公司送货，并依约向哈里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哈里通公司收货后，由其员工在威力长宜公司提供的销货单上签字确认。
2012年7月25日，威力长宜公司向哈里通公司出具2012年7月份对帐单，显示哈里通公司拖欠威力长宜公司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10632.72元；2012年7月26日，哈里通公司在该对帐单上确认拖欠威力长宜公司货款228032.72元。2012年8月27日，威力长宜公司向哈里通公司出具2012年8月份对帐单，显示哈里通公司拖欠威力长宜公司货款285350元；2012年9月7日，哈里通公司在该对帐单上确认拖欠威力长宜公司货款284126.64元。2012年9月27日，威力长宜公司向哈里通公司出具2012年9月份对帐单，显示哈里通公司拖欠威力长宜公司货款37960.76元；2012年9月27日，哈里通公司在该对帐单上确认拖欠威力长宜公司货款37192.96元。威力长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哈里通公司向威力长宜公司支付货款550594.92元；2、哈里通公司承担违约而给威力长宜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9140.5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暂计至2013年5月31日，之后一直计至哈里通公司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3、哈里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即对威力长宜公司交付的标的物按约定予以受领。
一审庭审中，威力长宜公司提供编号为P020120314006、P020120716017、P020120719025的采购订单，用以证实哈里通公司发出订单后单方拒绝收货。哈里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威力长宜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哈里通公司有权拒绝收货。诉讼中，威力长宜公司明确表示不对上述未交付货物主张货款。
哈里通公司提供了威力长宜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图片及损失明细，用以证实威力长宜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哈里通公司客户要求其赔偿损失。该证据由哈里通公司制作，注明了客户名称、不良现象、问题描述、不良分析、分析结论等内容，并由哈里通公司签章确认。威力长宜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哈里通公司提供了索赔函（英文版），用以证实威力长宜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哈里通公司客户要求其赔偿损失。威力长宜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哈里通公司提供了付款凭证，用以证实威力长宜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哈里通公司向客户赔款。威力长宜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称其不能证实系威力长宜公司产品质量问题所致。哈里通公司提供了《技术质量协议书》，用以证实威力长宜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依约承担赔偿责任。威力长宜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但称并未能违反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哈里通公司提供了深圳频道报道、21CN新闻报道、新浪新闻、羊城晚报报道等证据，用以证实2013年7月20日，威力长宜公司工厂发生大火，原因系威力长宜公司二楼仓库存放的锂电池起火所致。威力长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不足以证实威力长宜公司产品有质量问题。诉讼中，哈里通公司确认涉案产品大部分已经组装销售他人。
原审法院认为：威力长宜公司与哈里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依法予以保护。2013年7月至9月期间，威力长宜公司与哈里通公司持续存在业务往来；威力长宜公司已依约向哈里通公司交付货物，哈里通公司收货后未表示异议，且在双方对帐单上签字予以确认，应视为哈里通公司认可威力长宜公司交付的产品。威力长宜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销货单、对帐单等证据，足以形成有�证据链以证实哈里通公司欠款事实。根据威力长宜公司与哈里通公司的对帐情况，哈里通公司尚欠威力长宜公司的货款应为549352.32（228032.72＋284126.64＋37192.96）元。哈里通公司称威力长宜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哈里通公司提供的损失明细、索赔函等证据，或由其单方制作，或由第三方出具，均不足以证实威力长宜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哈里通公司提供的技术质量协议书、新闻报道等证据亦不能直接证实威力长宜公司的产品存在缺陷。因此，哈里通公司关于威力长宜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威力长宜公司要求哈里通公司履行编号为P020120314006、P020120716017、P020120719025采购订单的收货义务，但威力长宜公司明确表示不对未交付货物主张货款。该院认为，上述货物的交付与款项支付应作统一处理，威力长宜公司放弃对货款的主张，仅要求哈里通公司履行收货义务，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威力长宜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威力长宜公司主张哈里通公司承担因违约所致的经济损失，系违约责任的具体表现形式；该院以威力长宜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标准，从威力长宜公司起诉之日（2013年6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哈里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威力长宜公司支付款项549352.32元及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3年6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威力长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哈里通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98元，由哈里通公司负担9164元，由威力长宜公司负担334元。
上诉人哈里通公司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哈里通公司收货后来表示异议，且在双方对账单上签字予以确认，应视为哈里通公司认可威力长宜公司交付的产品”，对该事实认定错误。首先，电池类产品单凭肉眼是不可能发现产品是否会燃烧起火，哈里通公司签收了威力长宜公司的产品以及对账并不是认可威力长宜公司交付的电池产品是合格的，仅仅是对货款的确认。至于威力长宜公司交付的电池产品是否会燃烧起火，应严格按国家有关质量标准进行检验。另外，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质量协议书》62l和622项约定：不合格品经哈里通公司分析属威力长宜公司责任的，由威力长宜公司负责退换并承担一切因退换而发生的费用。因此，威力长宜公司交付产品是否合格不可能通过签收和对账来确认，应依据《技术质量协议书》的约定由哈里通公司分析威力长宜公司交付产品是否合格。哈里通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足证明威力长宜公司交付的产品不合格导致燃烧起火，威力长宜公司应举证证明其交付的产品合格，否则就应该履行质量担保义务并赔偿损失。2、原审法院认为哈里通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哈里通公司单方制作，或由第三方出具，不足以证明威力长宜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能直接证实威力长宜公司的产品存在缺陷。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查清。哈里通公司发现威力长宜公司产品存在燃烧起火质量问题后，哈里通公司均已经根据《技术质量协议书》约定履行�知义务，双方通过邮件交流几十次，在邮件交流中，威力长宜公司明确认可了存在燃烧起火的电池是其交付的产品，且威力长宜公司也取回了燃烧起火的电池产品进行分析，向哈里通公司出具了分析报告。因此，威力长宜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威力长宜公司已经确认，威力长宜公司向一审法院进行虚假陈述，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查明。哈里通公司为了进一步证明威力长宜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举证期限内曾向原审法院提出对威力长宜公司提供的燃烧起火产品进行鉴定，进行鉴定也利于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在本案事实未查清之前，原审法院对于哈里通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直接判决，对于哈里通公司极其不公平。哈里通公司在庭审后提交的新证据由XX财产保险（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不予赔偿通知书》也可以证明威力长宜公司交付的电芯产品出现�量问题，并导致电池出现燃烧起火，对此也给哈里通公司造成极大的损失。3、威力长宜公司交付的电芯产品严重违反国家标准。根据电池产品制定的国家标准，电池的燃烧起火是绝对禁止的，可是威力长宜公司交付的电芯产品至今持续出现几十起燃烧起火的质量问题。哈里通公司的产品由外壳、PCB板和电芯组成，在任何情况下，外壳、PCB板均不会引起燃烧起火，唯一导致燃烧起火的原因业界已有一致的共识，均是由电芯引起的，而电芯的燃烧起火是国家标准绝对禁止的。鉴定后这个事实将会非常消楚，在本案事实未查清之前，原审法院对于哈里通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理会并直接判决不当。4、哈里通公司的MiLi移动电源产品是苹果公司唯一授权制造商和授权品牌，目前全球超过4000家零售店正在销售哈里通公司产品，超过6000万用户正在使用哈里通公司产品。至今，因威力长宜公司提供锂离子聚合物电芯产品发生起火、爆炸等重大质量问题，给哈里通公司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已经达到5862万元，给哈里通公司的品牌声誉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和不可挽回的损失，该损失还有进一步加剧、扩大的可能。根据哈里通公司与威力长宜公司签订的《技术质量协议书》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对于有质量问题的产品威力长宜公司有义务履行退货并赔偿哈里通公司损失，威力长宜公司应该履行质量担保义务在先却拒绝履行，因此，哈里通公司有权拒绝其支付货款的请求。即便哈里通公司至今还没有对威力长宜公司主张权利，但由于威力长宜公司工厂起火导致威力长宜公司已经丧失履行质量担保义务和赔偿的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哈里通公司也有权拒绝其支付货款的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要求威力长宜公司先履行质量担保义务和赔偿损失义务。哈里通公司于二审审理过程中明确其要求为威力长宜公司退货、赔偿损失后才支付货款。
被上诉人威力长宜公司答辩称：一、哈里通公司在一审中明确确认其拖欠威力长宜公司货款549352.32元，故一审判决哈里通公司应支付威力长宜公司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二、哈里通公司至今未能提供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威力长宜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给哈里通公司造成了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哈里通公司提供的关于威力长宜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哈里通公司对外赔偿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的要求，依法不应采信。大多数证据形成于境外，按照相关的证据规定应进行公证认证，但至今哈里通公司未进行公�，因此不具有证据效力。2、哈里通公司有足够的时间收集证据，但至今仍未提供有效合法的证据，却以质量问题拒付货款纯粹是恶意拖欠。据哈里通公司称所有的事故均发生于2012年5月之前，但至今仍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三、若哈里通公司认为威力长宜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损失，哈里通公司应通过另案诉讼或提出反诉进行处理，现哈里通公司既不另案起诉又不提出反诉，仅以此为由拒付货款的行为既无证据支持亦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
本院另查明，哈里通公司于二审确认其所称的22件燃烧爆炸事件均因型号为524969电池引起，其二审提交的电子邮件中既提到524969电芯发生燃烧，又提到就H4549691600mAh电芯燃烧分析召开研讨会。本院要求哈里通公司庭后5个工作日提交引起其所称22单燃烧事件的电池型号、交易时间及订单编号，哈里通公司未予提交。2012年7-9月的对账单显示，双方在2012年6月26日至8月30日三个月内交易的电池中，没有H4549691600mAh型号电池，仅2012年8月30日威力长宜公司交付了7pcs524969HC-2000mAh电池＋板＋线。哈里通公司确认2012年7-9月的电池已经出售，和后来发生质量问题的电池并非同一型号。
本院认为：哈里通公司主张在威力长宜公司退货及赔偿损失后其才予支付货款。关于退货的抗辩，哈里通公司一审、二审均未提及存货数量，亦未证明其有存货可退，故哈里通公司以退货作为不予支付货款的抗辩不成立。关于赔偿损失的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赔偿损失的，应当提起反诉。哈里通公司未提起反诉，故在本案中对其提出的赔偿损失的主张不应予以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98元，由深圳市哈里通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 炜
代理审判员 郭 平
代理审判员 杨 芳
二〇一五年十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石宇翔（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