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民终24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政国，男，198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稻创汽车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中春路7198号第1幢702室。
法定代表人：苏玉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雷，上海尚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政国因与被上诉人稻创汽车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稻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30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梁政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被上诉人稻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政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梁政国的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双方所签协议的性质不明确，梁政国不能确定获得代理权；且事实上，稻创公司也不具备融资租赁资质，无从事本案系争业务的经营范围。此外，梁政国已促成一笔交易，但稻创公司并未按约定支付佣金，明显构成违约，梁政国也有权依约单方解除合同。
稻创公司辩称：双方经平等协商而签订协议，其内容合法有效。稻创公司经营的业务在形式上具有融资租赁的特点，但该业务是以汽车租赁为本体结合融资的金融创新行为，受国家保护。因梁政国未支付加盟费，稻创公司同时履行抗辩，故未及时向梁政国支付佣金。
梁政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梁政国与稻创公司签订的《协议》；2.判决稻创公司归还加盟费8万元；3.判决稻创公司支付佣金4,650元；4.判决稻创公司支付垫付的费用14,097元；5.判决稻创公司赔偿梁政国律师费损失15,000元。
稻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梁政国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2.判令梁政国支付剩余加盟费17万元；3.判令梁政国承担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19日，稻创公司（签约甲方）与梁政国（签约乙方）签订《渠道合作协议》一份，合同载明：基于甲方开拓业务需要，以乙方作为合伙渠道，授权乙方合伙代理销售以甲方现有汽车以租代购业务（直租类）为内容的汽车金融产品，乙方以其自有资质、资源、人员，依据合同所约定的各项要求，进行本协议项下的合作业务；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加盟费25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付给甲方加盟费4万元，第二期4万元在四川成都分公司成立之后支付，加盟尾款17万元，乙需在3个月内全部支付给甲方；甲方授权乙方作为甲方的合伙渠道，代理销售甲方所推出的以租代购直租业务产品，该产品特指甲方所设计的，以直接租赁为实际业务模式，针对客户购买特定商户（汽车品牌或4S店）的特定产品而适用的租赁业务；乙方应当通过合法的渠道和业务开展方式向甲方介绍相关业务客户，并协助、撮合甲方完成该等客户与甲方达成业务合作；合作期间，乙方可以在其经营场所公开展示或布置甲方之标识/徽标；提佣比率为车辆指导价的5%；双方于每月的前七个工作日内，对上月乙方之成功办理业务的客户及相关账务进行核对，经核对无误的，乙方按已核对的金额向甲方开具发票并向甲方交付，甲方在收到该发票后的5个工作日内将符合发票金额的钱款向乙方进行划拨；乙方在合作业务的开展中，所有产生的费用与开销，包括但不限于办公、人力成本、可能产生的税费等全部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在乙方经营中，因乙方的原因造成负面的经济支出，如参加与诉讼而产生的公证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由乙方承担，该等情况对甲方造成任何损害的，甲方亦有权对乙方进行追偿；本协议自双方加盖公章起成立，乙方应当即时支付一部分加盟费8万元，并向甲方提交相关材料，甲方有权进行工商、财务和实地的尽职调查，并向乙方出具风控意见，乙方符合风控要求的，即可执行本协议项其他权利义务，不符合风控要求的，甲方向乙方退回该费用，本协议自动提前终止；如乙方超过上述期限未及时支付的，构成不完全履行义务，本协议中的相关权利甲方将不予保护，在此期间如有任何他方与甲方建立加盟合作关系并足额支付首年品牌使用费的，甲方向乙方退回已付费用，本协议自动提前终止；本协议项下合作业务的有效期为自乙方全额缴足首年品牌使用费之日起三年；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合作协议的相关规定，均被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作协议；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无论直接或间接给守约方造成任何经济或非经济性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合同还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梁政国向稻创公司支付了加盟费8万元。2016年12月28日，稻创汽车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注册成立，负责人为秦某（梁政国朋友）。
2017年1月，梁政国完成了一笔合作业务，同年1月22日，梁政国要求稻创公司支付佣金4,650元，垫付的各项费用共计14,097元，但稻创公司未能支付。2017年2月23日，梁政国发函给稻创公司，函件表明：梁政国方面已将2017年1月份客户ＸＸ业务所产生的费用与稻创公司进行核对，双方确认无误，并且发票于2017年2月15日交付了稻创公司，但稻创公司至今未划拨款项，稻创公司应自逾期之日起承担合同的违约责任。依据合同约定，梁政国正式函告稻创公司，双方之间签订的加盟合同无法继续执行，要求稻创公司在3月15日前退回梁政国交付的8万元加盟费，以及需报销的发票和5%的返点。嗣后，稻创公司至今未支付过梁政国任何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梁政国与稻创公司签订的《渠道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故是有效合同。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来分析，梁政国支付加盟费后以稻创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销售汽车产品，并提取相应的佣金，因此实际上该合同应为产品经销合同，而并不是融资租赁合同。梁政国与稻创公司签订合同后，双方就发生了业务往来，梁政国按约要求稻创公司结算佣金并支付其垫付的费用，但稻创公司在收到梁政国的请求后，却未能按约将应付的费用交付梁政国，其行为显然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合同约定梁政国应在三个月内将剩余加盟费付清，而不是在三个月后支付，因此梁政国在有能力支付加盟费的情况下不予交纳，而却要求稻创公司支付佣金等费用，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显然不相对等。本案中，虽稻创公司存在违约的情况，但该违约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亦不达到解除合同的条件，毕竟稻创公司在三个月内可随时要求梁政国支付剩余的加盟费，现梁政国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即不符合合同约定，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合同不解除，故对于梁政国主张的归还加盟费的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现稻创公司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剩余加盟费的请求，法院应予以支持。至于梁政国要求稻创公司支付业务后发生后所产生的佣金及垫付的费用，该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对此法院应予以支持。至于梁政国与稻创公司各自要求对方支付律师费的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法院均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梁政国与稻创汽车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渠道合作协议》继续履行；二、稻创汽车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政国佣金4,650元及垫付的费用14,097元，合计18,747元；三、梁政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稻创汽车服务（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剩余的加盟费17万元；四、驳回梁政国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稻创汽车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74.94元，减半收取计1,287.47元，由梁政国负担1,075.28元，稻创汽车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12.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稻创汽车服务（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08.33元，梁政国负担1,841.6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梁政国与稻创公司签有《渠道合作协议》，该协议的形式完备，内容明确，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按双方在该协议中的约定，“稻创公司授权梁政国作为稻创公司的合伙渠道，代理销售稻创公司所推出的以租代购直租业务产品；提佣比例为车辆指导价的5%，稻创公司在收到发票后的5个工作日内将符合发票金额的钱款向梁政国进行划拨；任何一方违反本合作协议的相关规定，均被视为违约，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作协议，并由违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现实际查明，在系争协议履行期内，梁政国已完成一笔合作业务，但稻创公司却并未按约定将佣金连同梁政国所垫付的费用及时支付给梁政国；对此，稻创公司已构成违约，故应对由此所造成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双方在系争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加盟费尾款由梁政国在三个月内支付给稻创公司，但稻创公司却在系争加盟费尾款的付款期未过的情况下，即以梁政国未付清加盟费尾款为由而拒绝向梁政国支付佣金及垫付的费用，显然违反双方的约定，具有明显的过错。梁政国基于双方在协议中的约定及稻创公司已实际违约的情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渠道合作协议》，且由稻创公司归还加盟费8万元，并支付佣金4,650元及垫付的费用14,097元，依据充分，应予支持。稻创公司要求梁政国继续履行系争协议，并由梁政国支付剩余加盟费17万及承担律师费10,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至于梁政国另要求稻创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也因缺乏依据，不能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梁政国的上诉理由基本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3067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306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四、五项；
三、梁政国与稻创汽车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渠道合作协议》予以解除；
四、稻创汽车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梁政国加盟费人民币8万元；
五、驳回梁政国的其余诉讼请求；
六、驳回稻创汽车服务（上海）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74.94元，减半收取计1,287.47元，由梁政国负担167.37元，稻创公司负担1,120.1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稻创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33.90元，由梁政国负担958.40元，稻创公司负担4,87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单 珏
审判员 寻增荣
审判员 岑佳欣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鲁彦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